
------------

序


------------

序 那些上帝

﻿你听说过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上帝

    ——普罗提诺的与太一结合的上帝……

    ——诺斯替的救世主上帝……

    ——犹太教的三个上帝……

    ——海德歌尔的最高存在者的上帝……

    ——爱留根纳的一切之上的上帝……

    ——胡戈的超越三位一体的上帝……

    ——休谟的外在世界的上帝……

    ——亚雷斯塔的神秘学上帝……

    ——康托尔无限真全集的上帝

    ——罗素的第一因上帝……

    ——奥古斯丁的信仰的上帝……

    ——阿奎那五个存在暗示的上帝……

    ——马丁路德的救赎的上帝……

    ——德尔图良的荒谬上帝……

    ——原始佛教以空为假名的上帝……

    ——道家的不可为之名的上帝……

    ——柏拉图学派超越逻各斯的理念上帝……

    ——康德的超认识的上帝……

    ——哥德尔的肯定性质的上帝……

    ——莱布尼茨的上帝……

    ——蒯因的一切逻辑命题的不证自明的上帝……

    ——培根的人的上帝……

    ——笛卡尔的自我上帝……

    ——胡塞尔现象学的上帝……

    ——维特根斯坦的不可知的上帝……

    ——奥康那被剃刀剔除的上帝……

    ——斯多亚学派们的上帝……

    ——犬儒学派们的上帝……

    ——维也纳小组的上帝……

    ——毕达哥斯拉斯的数学上帝……

    ——尼采的已经僵冷死亡的上帝……

    ——黑格尔现实存在的总和的上帝……

    ——牛顿那给出了第一推动力的上帝……

    ——爱因斯坦那知识来源的上帝……

    ——霍金那被排挤到宇宙之外的上帝……

    ——量子力学的奇点上帝……

    ——超弦理论里创造了宇宙学常数的上帝……

    ——数学的上帝……

    ——科哲的上帝……

    ——伦理学的上帝……

    ——美学的上帝……

    ——逻辑学的上帝……

    ——唯实论和唯名论的上帝……

    ——唯理论和经验论的上帝……

    ——经院神学家们的全能上帝……

    ——自然的上帝……

    ——传统的上帝，新时代的上帝……

    如此众多的上帝，你愿意相信哪个？

    ——我，只相信我心中的上帝
------------

第一卷 上帝游戏


------------

章一 第零团队/高天峰线

﻿——————第零团队/高天峰线———————

    我叫高天峰，是一家私立脑科医院的脑外科医生兼临床催眠医疗师，每天过着朝八晚六的庸常生活。在别人的眼里，我的日程规划就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对我来说，我的生活就像钟摆一般，虽然富有规律，却极为单调。

    异常就出现在那个朔风凛冽的晚上。

    那晚，代班的我因要给一名因祸而脑外伤的伤者做完紧急手术，一直熬到午夜时分才能离开医院，出医院时狂风呼啸，凛冽的北风让我抖如筛糠，因为车子熄火，我只得用滴滴打车。刚滑开手机，却发现上面有一条未查收的新短信。

    短信的内容极端诡异，甚至让我以为这是一场恶作剧：

    “你想成为上帝吗？是，请回复任意键。否，请勿回。”

    诡谲的内容让我摸不着头脑，但是哪怕对方是恶作剧，我还是抱着几分的猜疑打了一条简短的回复：

    “你是谁？”

    就在按下回复键的那一刻，就像是保险丝短路似的，整个世界都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黑暗，我暗道有鬼，可是不等我做什么，我已经什么都意识不到了。

    在那之后把我叫醒的，是一名女子的尖叫声还有一名男子忧切的呼唤声。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意识到自己趴在地上，而蹲坐在我面前的是一名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的大学生，他看到我醒来，也是露出了笑容。

    “你醒了，还好吧？”

    “你……哪位？我这是……在什么地方？”带着警惕的心，我昏昏沉沉地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却发现除了眼前的这名大学生之外，周围还聚满了人，目测不下四十个，而当我的视线继续向前延伸，想要一窥我的所在之处时，我却被眼前的景象给彻底震惊了。

    我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我所在的这个场所，或者说是这个空间。

    这是一片空白的世界。

    我知道这种形容非常抽象，但是这却是我能够形容这个诡异场所的最好的词。

    这是一片无限大的空间，无论是向着哪个方向，都看不到尽头，唯一能够看到的，就是在不知道多远的地方，有一条昏暗的地平线，和同样雪白一片的天空交接。

    大地上没有任何建筑物，浑然一片平滑坦荡，头顶上也没有日月星辰亦或是什么云彩，但是从各个地方却都有柔白色的光散发出来，就像是手术室无影灯照射下的世界，这个世界的人也没有影子。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我们他妈的到底在什么鬼地方？”

    “我是怎么来这里的，有谁看到吗？”

    “谁第一个醒过来的？”

    耳边传来了周围人疑惑的声音，其中夹杂着女人崩溃哭叫的声音和男人的咒骂声，我很快意识到这里的人恐怕和我一样，都是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

    “喂，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转头，疑惑地问那个把我叫醒的穿着蓝色T恤的大学生。

    蓝T恤大学生神色焦虑，他挠着脑袋，嘴角带着苦笑对我说道：

    “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比你早醒了差不多一分钟，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而且周围都是跟我一样醒来的人……”

    “这样啊……”我心情焦虑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大学生，他有一双很大很清澈的眼睛，不像是在说谎，而这时候周围的人群也开始骚动起来了，我和大学生为了防止被其他人给波及，主动朝着人群外圈走了几步。

    “先生……你怎么称呼？”大学生有些生涩地看着我问道。

    “你不用叫我先生，我没比你大几岁。我姓高，叫高天峰。”我一边紧张得打量四周一边回答。

    “这样啊。”

    大学生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他也告诉了我他的姓名，还告诉我我可以叫他阿真，因为他周围的人都这么称呼他。

    我默默地看着骚动的人群，我发现人群中大多数都是年轻人，有男也有女，年纪大概都在十几岁到三十岁之间，其中有几个人已经陷入崩溃，有的人在哭闹，其余的人也大多神色焦虑紧张，茫然不知所措。只有寥寥几个人还保持着冷静，和我们一样站在圈外默然地观望着这一切。

    在人群之外，我看到了一名穿着黑色紧身衣，留着斜长发的眼睛青年，他腰杆笔直地站在那里，目光如同机枪一般扫过所有的人，嘴里念念有词，当我的目光和他对接上时，我看到了他那晶亮逼人的目光，让我不敢直视。和我的目光一对接，黑衣青年很快收回了视线，瞥向了别处。而除了黑衣青年之外，还有三名男子，一名灰衣男子模样俊秀，脸上却写满了茫然和警觉。一名穿着藏蓝色风衣，头发冲顶极有个性的青年也默默地站在圈外，清明的眼里满是迟疑。还有一名留着杀马特发型，留着两个深深黑眼圈的高挑男子则是咬着手指，目光同样扫视着众人。除此之外，人群之中稍微显眼的，还有几名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女，其中一名男子身材最为高挑，却有着几乎女子的姣好美貌，但是眼下他却是眼泪汪汪地抹着眼泪。此外一个身材臃肿的胖子，模样却很稚气，看起来也是大学生。之后还有一个穿着西装，高高瘦瘦的男子，大概三十岁出头，在所有人之中，他最为年长，但是脸上的慌色却不弱于其他人。

    我和阿真紧张兮兮地打量着周围的人，就在这时，从我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子的声音，那声音不算响亮，但是却极具穿透力，在我的耳内清晰地响起：

    “呵呵，看来都醒来了呢。那么，我就先向你们问声早上好咯。欢迎各位‘新上帝’来到我的‘无限制自由空间’了。在这里的各位，我要告诉你们的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就是，在这里的你们呢，都将有机会成为上帝。而坏消息则是，想要成为上帝，你们就必须互相展开厮杀，争夺对方的‘世界’。而你们之中，将只有七个人能够获得上帝的名额，而其他人，则有可能，在残酷的争夺战中死去。”

    “也许你们会很愤怒，但是我要告诉各位的是，当你们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上帝们的厮杀游戏就已经开始了，各位上帝们，请尽情展现你们各自的力量、智慧、毅力、天赋、才艺、勇气、幽默、情感、还有运气给我看看吧~~”

    出现在我的前方的是一棵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如同盘旋阶梯一般顺时针上升的粗壮老树，树高约莫七米，沿着螺旋状上升的树干一路向上到达树冠，中途我能够看到树干上无数诡异的图纹，其中有道家的阴阳太极图，也有象征着古印度教梅尔卡巴场的六芒星，甚至还有天主教的十字架、苏菲秘教九宫图、佛教曼陀罗以及我都不认识的宗教图案……而在树冠之上，则有一个由盘旋状的木质圆台，圆盘状的平台之上，则是有一张如同孔雀开屏般展开的黄金王座，黄金王座的椅背上，颗被三角形及万丈光芒所环绕的眼睛，而在那只眼睛之下，则是刻着英文字母：

    Kether

    而在黄金王座的正中央，则是坐着一个穿着黑裙、肌肤雪白的少女，丝丝缠绕的长发宛如瀑布一般从座位上流泻而下，一直汇聚到圆台之上。

    好漂亮的小姑娘。这是我看到树冠上的女孩时的第一印象，尤其是她那双璀璨晶亮如同黑钻似的眼睛，简直就像是精心雕琢出来似的。

    但是很清楚，这个女孩子绝对不简单，她肯定就是把我还有其他所有人带到这里来的罪魁祸首。

    看着这个面带微笑的女孩子，虽然我本能地感到不安，但是还是攥着拳头，上前了一步，冲着女孩怒喊道：

    “喂，小姑娘，你到底是谁啊？还有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你到底想怎么样？还有，你别自说自话想当然可不可以？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我不管你是谁，总之别开玩笑了，快把我们放回去！”

    作为所有人之中相对年长的人，我不得不率先站出来喊话。

    黑裙女孩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樱红色的嘴唇却是掀起了一丝淡雅的笑意：

    “高先生，虽然呢，我的脾气很好，但是我的忍耐还是有限度的，提醒你尽量注意你的言辞。至于我的名号嘛……”

    女孩伸出了她那纤细柔长的手臂，又探出了一根手指，在空中飞快得做了个比划：

    Meyoko

    “我叫神乐美夜子。你们也可以叫我美夜子。我是这个无限制自由空间的主人。更是这场‘上帝游戏’的举办人。”

    “你他妈的少废话，我要你立刻把我送回去！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哪个无聊剧组为了排节目搞出来的对吧？”

    我开始焦虑起来，特意扯大了嗓门冲着眼前自称美夜子的女孩吼着，可是这个女人却还是充耳不闻，保持着微笑。

    “好了，那么，我就先简单说一下游戏的规则吧，首先，你们在场的五十个人之中的七个人将获得我送出的七本‘世界之书’。”

    美夜子的话音落下，我的身边就传来了一阵惊呼声，我转过头，却看到距离我最近的阿真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接住了一本好像从天而降的黑皮精装书，书壳上写着“游戏世界”四个清秀的瘦金体大字，而书很薄，薄到几乎没有内页，只有精致的书壳。同样获得了书的人，我还看到有之前那个臃肿的胖子，一个相貌普通的短发青年，那个年纪最长的三十岁出头的男子，一个穿着校服的男高中生，那个穿着蓝色风衣满脸谨慎严肃的青年，还有一个染了一个朋克头的青年。

    我看着阿真，阿真也惊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他下意识地翻开了书壳，可是书壳里面只有一页空白的纸，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这时候，美夜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每一个得到‘世界之书’的人从现在起就是代理上帝咯，同时呢，也是一个七人小队的队长，你们之中一共有五十个人，所以呢，就以七人为一小组分成七个小队，七个小队之间，将开始上帝游戏，也就是争夺世界的战争。”

    听到美夜子这个女人自说自话的声音，我不禁怒上心头来，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什么狗屁世界之书？什么狗屁上帝？

    我再也忍不住，快步朝着美夜子所在的螺旋状的树冲了过去，一边冲，我一边指着怒气冲冲道：

    “你个**他妈的给我下来，少给我高高在上坐在上面！给我下来解释清楚？什么上帝游戏？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一定你们的什么狗屁剧组安排的是吧？老子告诉你们，你们这是侵犯人身自由，老子要去告你们……下来，你个**快给老子下来！你不下来是吧？不下来，老子拉你下来！”

    “高大哥，别过去，冷静一下，这个女人不简单……”手臂上传来了微微的力道，我侧目，却看到阿真正满脸焦虑地挽着我的胳膊警劝我。

    “别管我，老子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我他妈的就不信了她能把我怎么样！”我一把甩开了阿真的手，然后仰望着树冠上依然带着微笑的美夜子，疾奔过去。

    就在这时，我看到美夜子举起了一根手指，朝我指了过来。

    “对不起了，高先生，看来你不听我的劝告呢，那么我只好让你出局了。我说了，这场游戏只需要四十九人就可以，而在场有五十人，这说明，有一个人，是一开始就要被淘汰的。”

    我看到美夜子对我微微一笑，就在她手指落下的刹那，我的身体突然传来了无比的剧痛，我惊讶地停下脚步，低下头，却看到我全身骨头居然都燃烧了起来，恐怖的火焰迅速沿着我的手臂攀爬了上来，我尖叫起来。

    “救命！救救我！救命！”

    “阿真，救救我！”

    我疯狂地叫着，癫腾着，惊慌失措地看着我身旁的阿真，而他却是满脸震惊得看着我，显然是看呆了，足足过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迅速地脱下了他的蓝色T恤朝我扑打过来，似乎想要帮我灭火。

    可是就在下一刻，我的脖颈、胸腔和腹部突然剧烈地膨胀起来，我的身体器官猛得受到了挤压，就像整个世界都在把我压扁似的，然后，我的身体轰然炸裂，我只听到了一阵清脆的爆裂声，之后，我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DEADLINE————————
------------

第二卷 游戏世界①


------------

章一 第一团队/阿真线

﻿———————第一团队/阿真线———————

    我是一名刚上大学的哲学系大学生，别人都叫我的绰号阿真，无意间的一次，我收到了一条以为是骚扰短信的短信，我闲着无聊按了回复后，莫名其妙地来到了一个超乎我想象的空间，甚至被卷入了一场被称为“上帝游戏”的诡异游戏里。

    而此刻，我目睹了人生之中最为恐怖的一幕：我亲眼看着我刚刚认识的叫高天峰的男子身体瞬间炸成了万千肉沫，就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有剩下。

    血。

    满地都是鲜血，刺鼻的血腥味让我的胃一阵翻腾，而原本还一片阒寂的人群则是炸开了锅：女人的尖叫声、小孩的哭声，外国人的咒骂声交织成一片。

    就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叫美夜子的女人绝对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人，她……真的是神！

    开什么玩笑啊！

    而就在我的大脑开始旋转时，自称美夜子的女人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好了，大家应该知道我生气的下场了吧？那么，现在，请手头有书的人翻开你们的书吧，你们会发现有趣的事哦。”

    美夜子那摇铃般的声音让我恢复了神志，我慌忙翻开我手中的那本书，却发现里面原本空白一片的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而且在这张纸的下面，还多了几张纸。而看到纸片上的出现内容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我的大脑短路的声音。

    纸片上的内容，是这样的：

    【———————第零团队/高天峰线———————】

    【我叫高天峰，是一家私立脑科医院的脑外科医生兼临床催眠医疗师，每天过着朝八晚六的庸常生活。在别人的眼里，我的日程规划就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对我来说，我的生活就像钟摆一般，虽然富有规律，却极为单调。异常就出现在那个朔风凛冽的晚上……就在下一刻，我的脖颈、胸腔和腹部突然剧烈地膨胀起来，我的身体器官猛得受到了挤压，就像整个世界都在把我压扁似的，然后，我的身体轰然炸裂，我只听到了一阵清脆的爆裂声，之后，我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DEADLINE———————】

    ……

    书上的内容居然是以高天峰为第一人称的类似于日记一般的内容，里面详细地写着高天峰的身份、工作，以及他来到无限制自由空间的过程，这样的内容，一直持续到……他死去的那一刻为止。甚至，里面的内容详细到连高天峰的心理活动，承受的痛苦和都一应俱全，这根本无法让人相信这样的内容不是事先写在书上而是从空白的书页中凭空出现的。

    就在我忍不住想扇自己一耳光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时，美夜子微笑的声音再次响起：

    “想必各位都看到了吧？任何在这场上帝游戏中死去的人，他们直到死之前那一瞬间的行为、思考和经历遭遇，都会被这一页纸以第一人称的小说的形式用文字记录下来。也就是说，这场游戏，是一个没有主角的游戏。包括你们剩下的所有人在内，一旦你们在游戏中败北，你们从进入游戏到死为止的一切经历都将会在你们队长的书上以第一人称的形式显示出来。”

    奥丁也好，宙斯也好，如果这是在做梦，麻烦你让我醒过来吧！我隐隐作痛的三叉神经让我有些怀疑眼前的景象，但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的一字一句却清晰地在我的脑海里回荡着。

    原本还喧嚣不已的人群已经彻底寂了下来，所有人都有噤若寒蝉，就连之前哭闹不休的几个女人也只是小声抽泣，不敢出大声。

    显然，美夜子那超越人类想象的杀人行为彻底把在场的人给震住了。

    “呵呵，大家能够静下心来听游戏规则真是不错呢。那么，我就继续说这个游戏规则了，游戏规则很简单，一个月的时间内，你们所有的小队都要想方设法征服自己的世界，而在一个月之后，你们将利用你们各自的世界里能够利用的一切来互相争夺其他小队的世界权限。夺取其他小队的过程里，每当有一个小队或者一个小队结成的联盟杯淘汰时，你们可以获得一个月的休息时间。直到只剩下只有一个小队或者一个小队的队长存活为止。”

    嘴角带着淡雅笑容，嘴里却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这个女人的不可理喻程度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我、我能提一个问题吗？”就在美夜子话音落下时，人群之中传来了一个怯生生的男孩声音，那是一个穿着校服，瘦骨嶙峋的高中生。

    “当然可以，请问吧，罗荣。”美夜子微笑着，抱膝坐在了王座上回答那个叫罗荣的男生。

    “那个，我想问……怎么样才算一个小队被淘汰？是不是……是一个小队的人全死了？”说到最后，这个男生的声音已经在发颤。

    “问得很好哦，罗荣。”美夜子神秘地笑着，“判别一个小队被淘汰有很多标准。分别是：一、一个小队的人全灭。二，小队的队长死亡。三，小队的世界权限被其他小队夺取。四、小队主动放弃，或者被我判定出局以及其他原因。其中，可以告诉大家的是，小队队长的权限是可以变更的，变更方式就是队长在自愿的前提下把书交给其他队员哦。”

    我突然感到自己手里的书变得沉重了几分，我忍不住加重了几分力道，生怕它掉落下去。

    “那、那么……如果我们赢了这场游戏，会怎样？你说我们会变成上帝……那是什么意思？”罗荣战战兢兢地问。

    “这个啊，当然是你想象中那样的上帝咯，”美夜子怀抱着她那白得亮眼的双腿，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至少呢，做到像是毁灭地球，甚至毁灭宇宙，像超人那样无所不能无坚不摧只是小case。”

    “这、这样啊……”罗荣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就在这时，人群之中那个留着杀马特发型，带着深深的黑眼圈的高挑男子沉声走了出来。

    “有疑议。”黑眼圈男子举起一只手臂说。

    “说吧，萧晨。”美夜子的视线落在了叫萧晨的黑眼圈男子身上。

    “第一，如果我获得了这场游戏的胜利，能否获得和你一样的能力，还是说依然屈居于你之下。第二，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上帝代理人，那么相当于默认了在我们之上的你就是上帝一般的存在，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你为人格化的上帝？第三，上帝是否绝对全能，能够做到创造自己搬不动的石头？第四，被淘汰的小队是属于死亡？第五，在假设第四条的结果是小队成员全部死亡的前提之下，如果上帝真的无所不能，那么理论上来说，我们在场的四十九人之中，只需要通过民意选举来选出一个人作为胜利者，然后其他四十八人主动放弃自己的上帝游戏的权限，等到那个选出的胜利者获得了上帝的能力后再把其余四十八人复活，那么我们这场互相残杀的生存游戏根本不需要进行不是么？”

    萧晨那极度冷静而又理性的话语顿时在人群之中掀起了不小的骚动。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这家伙居然还能保持冷静，而且还瞬间想得这么远。

    萧晨反过来审视着美夜子，语气中带着几分鄙夷的情绪，道：

    “别告诉我无所不能的上帝连复活几个人都做不到，如果是这么垃圾的上帝，我可不稀罕。可如果上帝真的能够复活其他人，那么我们这场游戏根本没必要进行。麻烦你请把这个矛盾的逻辑命题给我解开。”

    好家伙，居然反过来质问美夜子！我突然有种心潮澎湃的感觉，甚至忍不住想为他拍手叫好。

    而人群之中，也开始有了迎合萧晨的声音：

    “我赞同萧晨的想法，如果可以通过选举来选出你所说的最终胜利者，我愿意参加这场选举。甚至用随机抽签的方式也无所谓。”

    赞同萧晨的是那个穿着蓝色风衣的男子，他主动走到了萧晨的身边，对着萧晨稳重地点了点头，两人互相交流了一个眼神。

    “问得很好哦，萧晨。”面对萧晨刁难性的提问，美夜子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让我来回答你吧。第一，获得了这场游戏胜利的人，可以获得和我一样的力量，甚至夺走我的力量，乃至杀了我也可以哦。第二呢，我到底是什么也的存在，我要用语言表述很困难，但是你可以用‘类似于上帝一般的存在’来形容我的能力。第三条，这一点啊，当然可以做到哦，只不过，我现在不展示给你们看，等你们成为了真正的上帝时自然就懂了。第四点啊，被淘汰或者被夺取了世界权限的小队都会死亡，这没有错哦。最后第五条呢，我不得不夸赞你的聪明，可是我想反问你们一句：你们能否保证那个胜利者真的会复活你们呢？如果那个最终的胜利者没有复活其他的四十八人，那其他四十八人，可是永远死了哦。”
------------

章二 单结信息集下的零和博弈

﻿“我、我可以保证复活其他人！”那个叫罗荣的男生发话道。

    “我也可以保证！”

    “我也会复活其他人，如果我做得到我干嘛不那么做？谁都不想别人死吧？”

    “对啊，换了我我也会啊，你们呢？”

    “我、我也会……”

    人群之中陆陆续续有了这样的回答，很快这样的回答几乎就要达成一致了。

    美夜子笑眯眯地俯瞰着我们，轻轻地眨了眨眼睛，笑道：

    “就料到你们会这么说咯。可是很不幸啊，我要告诉你们的一点是，其实参加这场上帝游戏的一共有二十八个队伍，你们只是其中的七个队伍队伍而已，其他的二十一个队伍分别在其他三个相互独立的战区内。所以，就算你们能够达成共识让死去的人复活，可你们又如何保证其他战区的队伍就会复活你们呢？而且，我有言在先哦，其他战区里可是有酷爱杀戮的嗜血的杀人狂哦，你们觉得如果那样的人成了‘上帝’，会复活死去的人吗？”

    美夜子的一番反问，似乎被所有人都给问住了，所有人面面相觑，或是简单地交头接耳，却无所是从。

    “原来如此，利用了人与人之间的猜疑链吗。”萧晨咬着手指，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走出了那个穿着黑色紧身衣戴着眼镜的男子，他腰杆挺直，缓缓抬起头，用冷峻的目光直视着美夜子，道：

    “疑问式：如何判断你之前所言为真命题？你所言的逻辑命题的保真性由何而来？请给定判断方法。”

    美夜子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道：

    “你的提问很是犀利呢，朱清云，对于你的提问，我只能够回答：没有保证。你们只能够进行这场游戏，不管你们愿不愿意，否则呢，我也可以让你们现在就遭到和高天峰一样的下场。”

    也就是说……不参与，就是死么？

    美夜子嚣张的回答也唬住了朱清云，朱清云目光灼灼地看着美夜子，再次问道：

    “请给出你之前所言的命题为真命题的概率取值区间。”

    “就算我告诉你概率是百分之一百，可是对你来说也有可能是百分之零，概率没有意义不是吗，朱清云？”美夜子笑眯眯地道。

    这一次，朱清云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我也要提问，”这时，那个穿着蓝色风衣的青年再次提问了，他面色严肃地看着美夜子，“能告诉我你举办这场游戏的动机吗？从动机论的角度，我无法理解你这一切行为背后的动机？因为你的行为并不符合最经济原则，所以能否给我们一个你这么做的目的？还是说，这一切纯粹出于你的有趣，或是有其他你不得不如此的缘由？”

    “呵呵，徐锋啊，你的问题也很有趣哦。”美夜子摇了摇一根手指，对着徐锋眨了眨眼，“关于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姑且称之为‘谜’好了，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你们之中谁能够破解这个‘谜’呢，就能够掌握获得平安脱离这场游戏的关键钥匙哦。”

    美夜子的回答让徐锋眯起了眼睛，而这个时候，一道稚嫩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之中响了起来。

    “我也要提问！我也要提问！”

    我流转视线，却看到从人群的最后方跑出了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小男孩有着一对蓝色的大眼睛，头发乱糟糟的，他的手里拿着一只手机，正在拍摄着树冠的上的美夜子以及周围所有的人。

    没想到人群之中还有这么小一个孩子，我不禁有些错愕。之前因为人太多，这个矮小的男孩完全被淹没在人群里了，我都没有意识到。难道这个男孩是个神童？我不禁讶异着。但是很快小男孩的提问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大姐姐，你喜欢什么样的季节呢？你的裙子好漂亮哇，你是不是很喜欢夏天啊？能不能和我合影啊？”拿着手机的小男孩傻乎乎地问道，他的语气很是诡异，就好像有先天智力障碍的智障儿童。

    美夜子柔和地笑着，对小男孩道：“这个我就不能告诉你咯，是我的秘密哦。”

    “这样啊，姐姐你真坏~~”小男孩沮丧着脸，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擦着鼻涕，连一对大眼睛都黯淡了下来。

    小男孩让人丈二摸不着头脑的疑问让所有人都有些错愕，这时候人群中那个最年长的男子走了出来，他拉着小男孩的手，道：

    “小朋友，进来点，别走出去。”说着那个男子拉着小男孩的手回到了人群之中，大概是在担心这个看起来有点智力障碍的小男孩受到伤害吧。

    看着小男孩被拉回到人群之中，美夜子笑着道：

    “你们接受这一切的能力很快呢。到现在为止，想必各位也已经了解了游戏规则了，只是对于我这个‘上帝’的能力和身份还存在着怀疑对吧？那么，在游戏开始之前，我就让各位再次见识一下我的能力吧！”

    语毕，美夜子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她那一头傲人的长发如瀑流泻，而美夜子也是踩着**的玉足，从王座上一直走到了圆台上，这时候我看到树冠上挂了无数类似于果实的球状体，颜色一律都是黑色，乍一看就像是放大了几千倍的葡萄。

    美夜子手指轻轻一拈，拈下了离她最近的一根树枝上的一颗“黑葡萄”，轻柔地握在手里，这时候，异象发生了。

    “可不要小看这颗果实哦，这颗果实，可是代表着一个宇宙呢。”

    伴随着美夜子甜美的声音响起，周围原本白茫茫的世界突然暗了下来，我本能地抬起头来，却被头顶上方的景象彻底震撼地无法言语。而周围此起彼伏的惊骇声音更是加剧了恐怖的气氛。

    那是什么？

    我揉了揉眼睛，慢了半拍才确认了头顶上方的景象。

    那是一座倒悬着的大都市。到底是纽约还是上海我说不出，但是我能够清晰地看到城市里的交通枢纽、河流江干、绿地公园、城市广场，甚至还有来往的车流。

    当然，很快，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头顶上方的那座大都市迅速地缩小远离，而大都市周围的地形地貌也显现了出来，而这些地形地貌也在迅速地缩小，大都市渐渐变成了北美洲大陆，之后北美洲大陆也像是镜头拉远一般迅速地缩小，变成了地球的表面，而接着地球也迅速远离，变成了太阳系、银河系、河外星系，直到头顶上的画面变成了有无数的星系团漂浮在上面的灿烂宇宙平面图景。

    这幅画面里到底有多少星星？我已经无法统计了，因为上面的数量多到了我稍微数一下就会大脑线路烧断的程度。

    而紧接着，我看到美夜子站在这片星空之下，缓缓地把手里的“果实”压扁了下去，就仿佛在捏爆一个气球一般轻而易举。

    伴随着美夜子的举动，恐怕的景象发生了。

    原本均匀地分布着星系团的宇宙图景之中，居然出现了五个黑色的长条状区域，那五个黑色长条状区域，乍一看完全就是一只人手的形状！

    而最为恐怖的是，随着美夜子缓缓用力挤压手中的“果实”，头顶上的宇宙图景里的无数星系团，也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挤压一般纷纷爆炸，爆发出让人无法直视的强光，紧接着那些强光又很快被横亘宇宙的黑色手指状区域吞噬，变成了什么都没有的黑色空域。

    这种状况的景象深深震撼了我，这可不是一颗恒星一颗恒星地毁灭，这可是一个星系团接着一个星系团地在毁灭整个宇宙啊！

    很快，宇宙图景里的景象再次放大回到了地球上，这一次，画面上同时出现了纽约、伦敦、北京等数十座标志性的大都市，但是让我不寒而栗的是，从这些城市地平线的方向，突然升起了耀眼的橘红色火光，这是一片无穷无尽的火海！仅仅是一个瞬间，所有的城市都被无尽的火海所吞噬！

    镜头再次拉远，这一次，是从地球外的视角看待地球，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刚才那一片无穷无尽的火海，其实是被挤爆了的太阳发生爆炸时喷射出的日珥！在不到几秒钟的时间里，地球就彻底被爆炸的太阳所吞噬，成为了宇宙中的尘埃……

    当我回过神来时，我才发现自己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我的脑海里却还浮现着刚才地球被火海吞噬时的恐怖景象，我甚至能够清晰地想起上海市内正在广场上行走的游客在瞬间蒸发的恐怖景象，那些可怜的居民，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就已经迎来了死亡……

    “好了，我想现在，大家对我的能力再也没有疑虑了，对吧？”

    美夜子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僵硬地抬起头，却看到这个女人正微笑着看着我，灿烂的黑眼眸里隐藏着说不出的神秘。

    但是我更多捕捉到的，却是疯狂和戏谑。

    没有人做声，兴趣是头顶上那挑战人视觉极限的光景让大部分人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了吧。

    “好了，那么，事不宜迟，我们的上帝游戏，正式开始了——十、九、八、七……”我看到这个女人眼里闪烁着极度的亢奋，就像是无意间闯进了龙宫的孙猴子。伴随着她开始倒数，我突然感到自己的双脚像是陷入了泥潭似的动弹不得，低下头，我才发现自己双脚站立之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而我整个人都在向下沉陷下去——和我有同样状况的还有在场所有的人。

    在场有几个人女人终于开始尖叫着哭闹起来，她们奋力反抗着，试图从漩涡中爬出去，可是她们越是挣扎，漩涡对她们的拽力就越强。

    “不要啊！”

    “我不要啊！”

    “放我回去！我要回去！”

    不绝于耳的惨叫声让我大脑嗡嗡作响，我抬起头，看到的是美夜子一手托腮，两腿盘膝坐在王座上那悠然自得的神秘笑容。就像是在百老汇看演出的闲兴面孔。

    “三、二……一！”

    就在我的身体下沉一半时，我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叫声：

    “大家听好了，不管我们以后怎么样，是不是真的要互相厮杀变成敌人，但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美夜子，请大家牢牢记住这一点，千万别忘记这一点！千万别忘记！”

    我转头，想要捕捉那个声音的来源，但是不等我锁定目标，就像是电影院电影开映前突然熄灯一般，整个世界瞬间就染上了黑暗。
------------

章三 策略空间与概率分布

﻿当周围的一切都重新变得清晰明亮时，我发现自己正在一个熟悉的大厅里，55寸的壁挂式液晶电视机，创维牌子，大厅的三个角摆放着温馨的白色布艺沙发，围绕着一张黑色的雕花描银方茶几，正中长沙发的两侧则是分立着两株塑料芭蕉。这不是我家吗？

    我微转移视线，在大厅中央的位置看到了六张写满了茫然大字的脸。

    其中两人我第一眼就认了出来，其中一人是之前那个穿着蓝色风衣，曾经对美夜子提问的青年，还有一人则是个我非常熟悉的家伙，他就是我的同学室友，也是我的初中同学，高海。刚才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因为人太多，我居然没有注意到他。而其他人之中，有一个则是蒙着面罩，头发邋遢乱蓬蓬的男子，长久没有经过修剪的斜刘海遮住了左半边的脸，但是从他露在外面的那只银灰色的眼睛看起来，他不像是中国人。除此之外，在场的还有一个高高壮壮，留着刺猬头，穿着白色汗衫的男子和两个女子，一个女生留着双马尾，看起来文文弱弱，眼睛还带着未干的泪花，像是个高中生或者大学生，另外一个则是留着干爽利落的短发眼睛细长，眉毛粗浓艳挑，嘴唇红艳如火，穿着印花的连衣裙，穿着银质的细高跟鞋，看起来像是上了社会的女青年。

    “这里是哪里啊？”

    “阿真？”认出了我，站在人群中满脸茫然的高海露出了惊喜。“我靠，你也……”

    “海子你也在？刚才我没看到你……”我和高海对视着，想要说几句话，但是那个穿着细高跟鞋，有着妖艳面容的女人却是粗剌剌地插了进来，用她那高高细细的声音道：

    “你们两个先打住，谁能告诉我这他妈的是什么地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谁能说清楚！？”

    女人的脾气显然不太好，我咽了口水，正视着她道：

    “这里是我家。”

    “你家？”我的话引得其余四人的目光也落到了我的身上，很快他们的目光又落在了我的右手上，大概是在看我手里的那本黑色精装书吧。我感到我的舌头一阵干燥，体内的肾上腺激素在急剧上升。

    “对……这里是我家。”我点了点头，握紧了双拳看着眼前的众人。

    我的话音刚刚落下，那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就一把上前掐住了我的肩膀，怒道：

    “这么说，这件事八成是跟你脱不开关系了是不是？刚才的那些事是不是你干的？是你把我找到这个鬼地方来的对不对？刚才那个女人……叫什么美夜子的，跟你什么关系？”女人连珠炮似的追问我，情绪激动不已。

    喂，大姐，拜托，麻烦你看看我的表情，我像是知道答案的人么？

    “等一下！你好像弄错了，这件事真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能不能让我先弄清楚状况！”我坦率地承认我的无知。

    但是很显然我的回答无法让眼前的女人满意，面对我的回答，女人用她更阴沉和质疑的眼神做出了更严重的警告式回应。那一刻，我突然有种站在樱岛火山口的错觉。

    “冷静。”一只手凌空抓来，抓住了那只恰在我的肩头的女人的手，然后轻轻地拿开了。我感激地看着帮我解围的那只手的主人，正是那个叫徐锋的穿着蓝色风衣的青年。

    “大家保持冷静。”徐锋面色冷静而肃穆。“虽然我想大家和我一样都不太明白现在的状况，但是我可以告诉大家的是，如果现在大家不保持冷静和团结的话，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果然还是警告式的话语最为凑效，徐锋一上来就所有人都会死的话顿时镇住了全场。

    “你叫阿真是么？那我就先这么称呼你了。刚才我听到你们两个互相称呼了。”徐锋看了我和我身旁的高海一眼道，“能不能把你手里的那本书打开让我们所有人看一下？我想要先确认我们刚才所经历的事是真的，不是什么集体催眠之类的幻觉。”

    我二话不说就打开了我手头的那本硬壳的书，让所有人看个够。

    书里面的内容和我几分钟之前的记忆没有丝毫的差别，精准地记录着那个叫高天峰的男人的记忆。

    “好了，可以合上了。我们看完了。”徐锋给了我一个坚定的眼神，示意我合上书。“现在可以确认，我们刚才在那个叫做无限制自由空间里经历的应该不是假的，如果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这本书恐怕真的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性命，阿真，麻烦你好好保管这本书。”

    我慎重地点了点头，万分感激地看着徐锋。果然一群人里有一两个明事理的人说起话来就是不费力。

    徐锋走到人群中央，道：

    “我可以理解现在大家现在激动的情绪，但是麻烦大家尽量保持冷静。我想你们都没有忘记刚才在那个叫做无限制自由空间里的叫美夜子的女人说的话吧，她要我们和其他六个小队互相厮杀决出一个胜利的队伍。也就是说，除了我们之外，其余的六个队伍想必也遭遇了和我们类似的情况，我之前观察了一下其余的四十二个人，他们基本上都是青年男女为主，年纪和我们差不多，所以社会经验和心理成熟度应该比不上壮年人和中年人，因此我可以推测，现在其余六个队伍的成员的情绪估计也和我们差不多，属于失控、暴怒和激动的状态，甚至还有的团队内部可能出现互相猜疑、厮杀斗殴和分裂的情况，我们想要战胜其他队伍活下去，首先必须要保持内部的团结和冷静。只要我们比其他队伍更理性，更早冷静，更快团结，那么我们就比其他队伍有更高的存活优势。”

    “所以，冷静。”徐锋最后举起手，做了一个保持冷静的手势。

    不得不说，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做领导人和演讲家，徐锋就属于这样的人，简简单单的一番分析，就稳定住了局面。

    看到我们安静下来，徐锋沉声道：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锋。至于我的身份，对不起，我直白地告诉大家，我也不知道。我原来是一名遭遇了车祸的伤员，脑科医生的诊断结果是我的海马体受损所以记忆造成了损伤，就连我的姓名也是刚才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由美夜子告诉我的，之前我是个纯粹的失忆者，什么也不知道。也许大家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以理解，但是眼下大家姑且先当真，听完我的话再发表意见吧。我是在出院那天我的手机收到了短信才到那个无限制自由空间里的。可以说，我的所有的记忆就是在医院里接受治疗的记忆和刚才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的记忆，其他的记忆，只有零零碎碎的片段，我也说不清。接下来，我觉得大家可以互相做一下自我介绍，加深了解。”

    这家伙是个失忆者？我上下打量着徐锋，实在没看出这个说着满口流利话的家伙像是个失忆者。

    大概是在徐锋视线的审视之下，那个高跟鞋女人也随意地自我介绍起来：

    “看着我干嘛？问我的名字是吧？胡梓欣。工作么，经纪人。别的也没什么好说的，有什么问题么？”

    虽然女人一副不情愿的面孔，但是很显然徐锋的话多少还是打动了她，她的话不像一开始那么冲了。

    接下来我和高海也做了自我介绍，我们两人的介绍很简单，都是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之后就是那个戴着面罩的家伙了，只不过这个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句话也不肯说，也不知道是因为他是外国人听不懂还是是个哑巴的关系，一旦向他提问，他就只会摇头。之后就是那个高高壮壮的汉子，他说他叫裘超越，是一名男子铁饼项目的国家二级运动员，而剩下的那个娇弱的小女孩，则是叫周梦丹，是一名高三普通女学生，父母都是安徽人。虽然出身地、身份职业都不一样，大家被卷入这场游戏的原因都出奇地一致，就是收到了那条莫名的短信。

    在一番认识之后，徐锋首先提出去屋外看看。

    此时外面的天空已经接近黄昏，当我走到外面呼吸着外面的清新空气看着外面和记忆中完全一致的世界时，之前在无限制自由世界里的疯狂景象也渐渐有些淡然了。

    现在在我面前的是我家所在公寓附近的景象，人造花坛、小水池、几盏老化的路灯，临近的几幢上了红漆的公寓……所有的景象都和我的记忆之中的丝毫没有偏差。

    该不会真的是错觉吧？之难道之前我们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的一切都是幻觉？

    如果不是手头的书和高天峰爆炸时那浓浓的血腥味还在我的鼻腔里飘荡，我真的怀疑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就在下一刻，明教周梦丹的女孩突然叫了起来。

    “看……天上！”

    我应声仰头，然后身体瞬间僵住，就像高压电流接通了我的身体。

    那是什么？

    在天空的中央，有一个大小比太阳约莫大了三倍的巨大黑洞，而在黑洞中央，则是一个对接的双四面体，通体白色，就像是一个沙漏，但是里面没有任何的沙粒，只是纯粹的白色，就像是一块完美无瑕的璞玉。

    仅仅从地面上看到的景象，就可以判断出这个巨大的双四面体，其体积已经到了相当惊人的地步。是有几公里，还是几十公里？

    “是真的……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像是受到了天空中那不知名的庞然大物的刺激，穿着高跟鞋的胡梓欣突然双腿发软跪坐在了地上，呆呆望着天空，像是失了魂似的喃喃自语起来，声音里已经带着绝望的哭腔。

    震撼的景象让我愣愣出神，直到耳边传来了徐锋的声音：

    “阿真，现在几点？”

    我一愣，转头对上了徐锋平静如水的目光后，方才低头看了看我手腕上的电子手表，道：

    “七点十六分。”

    徐锋眯起眼，道：“距离我们到你家差不多刚好过了十五分钟，也就是说我们从无限制自由空间回到你家时应该是七点整。阿真，回你家去，我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去看电视新闻就知道了。这个时间点，新闻正好开始。”徐锋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我家家门的方向跑了回去。

    我抬头望了望天空之中的巨大的黑色空洞和空洞之中的双四面体，最后还是定了定神，跟着徐锋的脚步回了家。

    回到家时徐锋已经打开了我家的壁挂电视，开始看即时新闻了。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突然看电视？”我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徐锋。

    徐锋举起了一只手，示意我安静，而他的目光依然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电视屏幕，我看了一眼电视新闻，里面正在报道关于欧洲100TeV的超级粒子对撞机建造到关键部分因为资金不足而中止的新闻。

    徐锋看了我一眼，道：

    “阿真，你不觉得奇怪么？天空之中出现了异世界空洞这样恐怖的异象，按理来说整座城市的人都会同时看到，可是新闻中却对这样的异象只字不提，这是不是说明天空中的异象，只有我们能够看到？”

    也对啊……听到徐锋的提醒，我这才回过神来。这家伙的脑子转得果然有够快的，我都还没有想到这个层次。

    “阿真，把你的手机借我一下，我上网浏览一下其他新闻，你去把外面的人召集回来，现在上帝游戏这件事已经彻底确认了，他们五个人受到的精神打击应该不小，六神无主之下，最需要一个人来容易听从你的指挥，你作为书的拥有者，也是我们的队长，要保持冷静。”徐锋接过我的手机，提醒道。

    “队长……我觉得你更适合当队长。”我把手机递给徐锋道。“我真的不过是个普通学生啊，满大街都是的那种，真的什么也不懂，你的口才这么好，头脑也很好，刚才你一下子就让所有人静了下来，我觉得你更适合当队长啊。”

    “不，我不能当队长。”徐锋摇了摇头，他平静地看着我，“有三个原因，第一，你的队长身份是美夜子给的，我不认为她让你做队长是没有原因的，不管你怎么认为你自己普通，你也极可能有过人的特别之处，在没有查出这个原因之前，我绝对不适合当队长。第二，我现在还是个失忆者，我连自己是谁都不太清楚，其他人估计根本不相信我失忆了这件事，以为我在骗他们，所以在他们内心对我存在芥蒂和猜疑的情况下，我也根本不适合当队长。第三，这里是你家，你最熟悉环境。美夜子把我们送到你家也必定说明她承认了你作为队长的身份，更何况，除了我之外，我们队伍里还有一个和你认识的高海，从支持者角度考虑，目前你也更具有优势。”

    拜托你不要用一副领导者的口吻说你不适合当领导者好不好？我有些无语地看着徐锋。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反正到时候我承担不起什么队长的责任你可别怪我。”

    “不会有人怪你的，我们都是无奈的……对了，阿真，既然这里是你家，你父母是不是应该回来了？”徐锋突然问道。

    “那倒不会，我爸妈经常出差，前几天刚去参加广东交流会了，大概还要个一个礼拜吧。”我道。

    “那正好，我的建议是，我们所有人今晚都留在你家暂住，一方面商量对策，另一方面是避免发生意外，聚集在一起总比分开更安全。”

    “住在我家？”

    “嗯，你不介意吧？我看你家有三间卧室，大厅还有一张沙发，七个人勉强一下，应该也是能住下的。”徐锋平静地道。

    虽然说住是能住下……但是为什么有种你才是一家之主的错觉？

    “那我先去叫人吧，如果他们不介意也无所谓。”一番间短的商议之后我出门去把高海他们叫了回来，被天空中的异象吓呆了的五个人无一不是面色难看，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当然要说情绪的低落程度，我也丝毫不比他们低，只是大概是因为我处在家里所以情绪相对更稳定一些吧。除此之外的理由估摸着就是徐锋这个失忆男的存在，也多少给了我几分信心。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是每次看到这个家伙平静的脸和镇定的双眼时，我的心多少能够安定几分。

    “大家都坐下来吧，刚才的异象显然大家都清楚地看到了。现在我们都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上帝游戏已经开始了，我们七个人都被卷入了一场超乎想象的游戏，不管我们是愿意还是不愿意，相信还是不相信。”等到所有人坐毕后，徐锋再次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而我则是忙着给所有人倒茶，为此我耗尽了家里的最后一包碧螺春。

    “谢谢，阿真。”徐锋接过了我的茶，给了我一个感激的微笑，然后面色重新变得肃穆起来。

    此刻徐锋坐在沙发的正中央，其他人都围绕着他，他俨然一副正牌队长的姿态。

    “喂，你到底想说什么，姓徐的？我看你这家伙脑子挺好使的，你说我们现在有什么办法没有，老娘他妈的压根不想参和这狗屁游戏，要是你有什么让老娘退出游戏的法子就直说，不然老娘不奉陪了！”之前失态的胡梓欣似乎稳定了一些，她架着二郎腿，有些不耐烦地问徐锋，但是很显然她的内心也不太安分。

    “冷静，冷静。”徐锋苦笑着做了个手势，现在我看出来了，冷静很显然是他的口头禅。

    “要说办法，老实说，我暂时还没有想出来。但是从参加上帝游戏到现在，我倒是看出了这个游戏的不少破绽。甚至，这个游戏可以说是漏洞百出。”徐锋小口抿着我的茶，然后一鸣惊人。

    “漏洞，啥漏洞啊？”高海摸着脑袋问道。

    徐锋扫了所有人一眼，问道：

    “在说出漏洞之前，我想先问大家，大家在无限制自由空间时，有没有发现一件事，那就是，参加这场比赛的，几乎都是年轻人，而几乎没有四十岁以上的中年人。”

    听你这么一说倒的确是这么一回事……我记得里面最年长大概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吧，但是就算是他，估计也挺多三十出头。

    “好像还真的没有看到诶，可这能说明什么呢？”叫周梦丹的女孩问道。

    “这说明了很重要的一点，”徐锋道，“大家不妨假设一下，假设我们参加的这场比赛是某个剧组安排的节目，而美夜子是这个节目的负责人，那么剧组为了考虑到票房、收视率和吸引观众眼球等方面的因素，剧组会选择年轻人参加比赛，还是反应相对迟钝，不容易吸引青年群体眼球的中老年人？”

    徐锋的话很快引发了所有人的思考，包括我。

    “一般来说肯定是选年轻人吧，就像《大逃杀》、《饥饿游戏》之类的，肯定都是年轻人来当主角比较有激情，也更有人看吧。”我如实回答道，“不然都是一群中年大叔大娘，我想观众也不会买账吧。但是……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遭遇的，其实是一个剧组安排的一个节目？”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大家不妨从这个角度去设想。”徐锋道，“阿真，你注意到一个细节没有，美夜子在称呼已经死去的高天峰时，用的是高先生这个称呼。而称呼我和其他人时，都是直接用徐锋或者朱清云、萧晨之类的姓名。这个简简单单的细节，其实暴露了美夜子的心理年龄。这说明从人类的角度来说，美夜子的年龄和我差不多，但是比高天峰要小。而高天峰的年龄，大概是二十八九岁，也就是说，假如美夜子是人类的话，那么她的实际心理年龄，大概在二十岁到二十九岁之间，而且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九岁。”

    “狂炫酷帅吊炸天啊，有道理啊！你小子不赖嘛！这么一个细节都给你推理出这么多来！”高海重重地拍了一下手，欣喜若狂地道。

    “可是……就算知道那个女人的年龄，又有什么用呢？”裘超越摩拳擦掌地问道。

    “这一点很重要的。”徐锋道，“就拿现在的新闻联播来说吧，主持人是中年女子。只有一些针对年轻人的节目主持人才可能是美夜子那样的年轻女子，假如美夜子真的是一个年龄不过二十几岁的女人，那么我们就可以用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的心态去衡量举办这场游戏的动机。你们试想一下，一般来说，年轻人举办或者观看这种把一群人关在一个地方让他们自相残杀的生存游戏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徐锋直截了当的提问，让所有人都冷了场。尤其是在说到自相残杀和生存游戏时，没有人一个人敢出声的。

    最后，还是我开了口：

    “大概是……为了有趣，或者刺激吧？”

    “对，就是为了刺激。”徐锋抿了一口茶道，“至少这样想更符合常理。美夜子自称是这场游戏的举办人，如果她所言为真，那么她举办这场游戏只有两种可能出发点，一种是她是为了自己的愿望而主动举办的，另一种则是她迫于某个理由而不得不被动举办这场游戏。但是不管她是主动举办还是被动举办这场游戏，从她选择年轻人参赛这一点来，她的目的基本可以确定是为了进行一场‘精彩’的生存游戏。那么，一场生存游戏，怎样才会精彩呢？”

    说到这里，徐锋看着我：

    “阿真，你觉得一场强者弱者两极化，胜负结果一面倒毫无悬念的生存游戏比较精彩呢，还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更为精彩呢？”

    被徐锋的目光一注视，我突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不是说我喜欢血腥……但是正常情况来说，肯定是势均力敌的比赛比较有悬念，更为精彩吧，就像赛马或者奥运会，实力相当的选手之间较量更有收视率吧。”

    “这就对了。”徐锋郑重地点了点头，“出于‘为了比赛精彩’这个理由，我推理出了一点。那就是，除了我们这个小队之外的其他六个小队，恐怕在整体实力上都是比较相当的，几乎不可能出现某个队伍特别强大，全都是高手，或者某个团队特别弱小的情况。所谓的实力相当，也就是说，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任何两个小队之间拼斗都是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下场。”

    “我靠……去你大爷的，喂，姓徐的小子，你很牛逼啊，美夜子那个女人一句‘高先生’，居然能够让你推理这么远。你的脑洞是有多大？你说你车祸失忆了，我看你是出了车祸智商拔高了吧？”高海感叹万分道。

    “呵呵，这就难说了。”徐锋摊了摊手，苦笑着道，接着，他用手指蘸了蘸茶水，在茶几上点了七个点，道，“大家还是先听我说完吧。我接下来说的内容关乎到我们能否获得这场游戏的胜负，也关系到你们每个人的生命，请大家一定要认真挺好。”

    我立刻站直了身体，做好认真听徐锋说的每个字的准备。

    “我刚才说了，我们参赛的七个队伍之间的实力都是差不多的，甚至可以当做完全相等，那么，在每个小队实力都相等的情况下，小队要怎样做，才能够保证自己提供胜利的几率呢？”

    “结盟。”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小队之间结盟，我记得美夜子好像也提到了这一点。”

    “没错，阿真，你说的很对。”徐锋点了点头，“假设我之前的推理都是正确的，小队之间实力差不多，那么，结盟就是必然的。而且，很显而易见的一点是，由于实力的相近，结盟一方小队数量越多，则那一方胜率越高。由于有七个小队进行比赛，那么，基本可以说，哪四个小队能够最先结成联盟，那么，剩下的那三个小队获胜的概率就会极低，甚至可以说，必死。”

    我感觉到自己的肺里灌进了一大桶冷气。

    “也就是说，我们要做的，就是和其他三个小队结盟咯？”

    “嗯，可以这么说，但是实际上来说，我们只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两个小队，就基本可以保证不败了。”徐锋道，“我们只需要抢在其他队伍还没有开始结盟或者队伍分散的时候和两个小队结成三队联盟，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消灭一个落单的小队，那么剩下的小队之间的实力对比基本就是三对三，处于一种相对均衡难分高下的状态，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拉拢到了两个队伍，就已经有了接近百分之五十的胜算。这样的胜算绝对很有诱惑力。”

    “而且，你们只需要把我现在说的这番话去告诉其他小队，其他小队和我们结盟的可能性绝对不会低。毕竟在生死难料的生存游戏之中，谁都会为了哪怕一丝丝的生存希望去搏斗到底，更别提有百分之五十的胜率了。”

    到此，徐锋的战略思路已经很清晰了，那就是先拉到两个小队，然后三打一，迅速消灭一个落单的小队，然后起码能够保证百分之五十的生存率。如果运气好的话，能够拉到三个小队，那么就有可能变成四打三、四打二、四打一的局面，胜率会更高。
------------

章四 帕累托最优与倒推法

﻿“喂，徐锋，按照你的意思……你是要我们去杀人？”我谨慎地看着徐锋。

    “对啊，你这不是要我们去杀人吗……怎么可以那么做……”听到徐锋的话，周梦丹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徐锋皱了皱眉，微微低下了头，道：“我知道大家都不想当侩子手，所以我说的只能算是一种最坏的情况而已，大家要记在心里，但是别太当真。事实上，美夜子说的话，我现在也不太相信。她说这场比赛有四个战区，除了我们第一战区的七个队伍之外还有三个战区二十一支队伍……这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我还不太确定，如果这是为了骗我们互相残杀的假话，那么我们第一战区的七个小队就根本不需要互相残杀弄得你死我活，只需要选出几个人成为上帝，然后把其他人复活就行了……这样这场游戏轻而易举就能结束。这种情况是最为理想的。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如果有可能得到其他小队的一些信息，我们也可以尽可能去打探其他战区的消息，如果真的根本不存在什么其他战区，那么我们就可以不需要弄得你死我活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氛围还是有点紧张，徐锋看到我们的神色不太好看，后面的一些话他也没有说下去。

    “其实，我倒是觉得你的话也没错啦。”裘超越挠着头，粗剌剌地道，“虽然可能狠了点，但是反过来想想看嘛，如果我们不做好去对别人下手的准备，要是别人抢先对我们动刀子的话，倒霉的，就是我们了啊。”

    我突然有种脖后跟的毛被狠狠揪了一把的感觉。

    而徐锋则是放下了手中的空茶杯，看着我手里的书，说道：

    “刚才我说的都算是比较长远的考虑。先来谈谈眼前的吧，在把我们传回来之前，美夜子说过，要在一个月之内征服世界这样的话吧。但是不管怎么想，一个月征服世界这种事可能么？”

    不用你说，你随便抓一个幼稚园的小朋友问他这个问题他都会直摇头的，我可以打十二万次赌。

    “阿真，你手里的书的书壳上写着‘游戏世界’四个字吧，那么，你们其他人是否看到了其他六个小队各自的书的书壳上写了什么吗？”

    “这个……我倒是也没看到。”

    “怎么可能会看到啊……那时候人都吓傻了哪还会特意去留意别人的书上写了什么字啊。”胡梓欣不耐烦地道。

    大家都承认自己没有看清楚别人的书的封面。

    “看来只有我看到了啊。”徐锋叹了口气，道，“其他六个小队的书，我都看到了。他们的封面都和我们不一样。”

    “真的吗？他们的书上写了什么？”

    徐锋看着我，道：

    “是关于世界的分类。分别是美女世界、平凡世界、机械世界、电子世界、僵尸世界，还有风情世界。而我们的，则是游戏世界。”

    “什么？居然还有美女世界跟风情世界？该不会是都是美女妹子的世界吧？我靠，老子想去啊啊啊！”高海突然来了兴致嚎叫起来。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徐锋叹了口气，“但是这些书名应该代表了那些人各自的世界。”

    “这么说，我们的游戏世界还算是不错的了？你说还有僵尸世界，恐怕那样的世界很变态吧……”裘超越忖度道。

    “现在我都不知道。”徐锋说道，“因为我们的世界叫做‘游戏世界’，所以我刚才特地上网查询了一下新闻，结果，发现了非常有趣的东西。”

    说到这里，徐锋微笑起来，然后把我的手机递还给了我，四个脑袋顿时凑了过了和我一起看着手机内的新闻，而看到头版头条的新闻，我则是感到自己的大脑内塞入了一枚震荡弹。

    “惨败！美国总统奥巴马高尔夫2比5负罗姆尼，让出总统职位！”

    我缓缓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徐锋，却发现他眼里闪烁着惊人的光彩，嘴角更是露出了自从认识以来最为灿烂而爽朗的笑容：

    “很显然，这就是游戏世界的真谛了，虽然表面看起来和我们原来的世界相差无几，但是实际上，这是个连总统职位都可以通过赌博决定的神奇世界。”

    “除了总统的职位之外，我还发现了很多的有趣的新闻，包括委内瑞拉的石油集团代表人物因为在和俄罗斯的代表人斯诺克比赛中败北而下调石油价格的新闻以及中国粮食商和美国粮食商通过投标竞赛达成美豆价格提高0.6个百分点的新闻等等。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游戏本身就是一种类似于‘法律’的东西。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得而知。”

    “真是见鬼了，连总统位子都可以靠赌博来决定？那这么说……我们现在这个世界真的不是原来的世界了？”裘超越愣愣地道，神色惶然。

    “怎么会这样……”周梦丹的哭丧起脸来，面色发白，“那我的家人怎么办啊，我的爸爸妈妈……他们都去哪里了？”

    “冷静。”徐锋举起一只手，然后转向我道，“确认一下就知道了，阿真，你会倒立走路吗？”

    “问这个干吗？”

    “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

    “那好吧，不会。”我如实回答。

    “这就好，阿真，跟我猜拳吧，我出布，你出拳头，你故意输给我。而输了之后就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而到时候我的条件是要求你倒立走路，如果你做不到，我就会立刻要求你停止。”

    喂，为什么要我输给你，不能反过来吗？

    “不干，为什么要我倒立，而且啊，我说你不觉得你的条件很无厘头吗？”

    “这是为了确认的必要，关键到我们所有人生命安危的事，放心吧，如果你真的不会倒立，我会立刻停止的。”徐锋满脸认真地看着我。“作为队长，你不会不做出这点小小的牺牲吧？”

    拜托，这个时候别拿队长这两个字给我压力啊。

    突然感到徐锋的眼神像是增加我所在位置的重力场强度，让我双肩倍感沉重，我忍不住看了一旁的几人一眼，却发现他们全都满脸期待地看着我。喂，这种期待的眼神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到周梦丹那惨白的小脸和那双清澈的眼睛，我不禁失神，最后还是转头，对着徐锋点了点头，然后对着他直接挥出了拳头。

    “就这么一次啊。要是你敢耍我我跟你没完。”我咬牙切齿地道。

    “放心。”徐锋微笑着出了布，就像他说好的赢了我，然后道，“好了，倒立走路吧，阿真。”

    “喂，我不会倒立……”我刚想说什么，但是诡异的事却发生了，就像是被一根缠绕着四肢的无形绳索牵引着似的，我的身体居然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站了起来，接着腰部的脊椎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似的硬是弯了下去，接着两条手臂则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壮汉拉出似的撑在了地上，冰凉的大理石温度传递到我的掌心，让我的食道钻进了一团冷气，接着我的双腿呈八字分开，右腿猛然向上一蹬，居然试图倒立起来。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我自己动了起来……喂，徐锋，快点让我停下来！”我嘴上叫出了声，但是腿上的动作却在持续着，因为我的意志的干扰，我的倒立自然是失败了，但是一次失败后，我的双腿居然开始了第二次尝试，结果我就像是一只蹲在地上的滑稽青蛙，不停地把双腿往上撩起，然后又因为重心不稳而掉下，对于我这个身材结构就不适合倒立走步的人来说，估计就算尝试到四肢散架都不可能做到吧。

    而原本还眼泪汪汪的周梦丹也是破涕为笑，掩着嘴眯着双目发出咯咯的笑声。

    “哈，阿真，你活脱脱就是一只青蛙啊，真是亮瞎我的狗眼啊，哈哈，这辈子值了，不行，我一定要拍下来发到微信上去！”

    “你敢！你要是这么做我保证会用你的手机敲核桃！”我刚喊完高海就已经忙不迭地掏出了手机，我心急如焚，可是我的身体却是不由自主，我只好向着徐锋投去了求助的眼神，这家伙居然也跟着笑，嘴角都歪了，又等我原地狗抬腿五次后徐锋才咳嗽一声，道：

    “好了，停下吧，阿真，不用再做了。”

    话音刚落下，我的身体整个一轻，然后软绵绵地趴在地上喘气。我发誓，如果我的眼睛是超人那移植的，我绝对分分钟烧死高海。

    “靠，别停啊，还没拍呢。”高海万分可惜地道，我当场扑了上去给了这个小子一拳，把他按翻在了沙发上。

    “冷静，冷静。”徐锋咳嗽了一声，道：“冷静。阿真，虽然有点对不起你，但是至少刚才大家都看得很清楚了，这个世界有问题，那就是这个世界的一切行为都可以通过游戏赌博来决定，而且在游戏输的人必须要拿出承诺好的赌注。不然，就会有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制执行。”

    徐锋看了一眼被我按在沙发上狂虐的高海，继续道：

    “而且还清楚的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世界并没有禁止‘伤害’行为。刚才阿真你打了高海四拳，力道不轻，可以属于伤害行为。所以说，这个世界同时存在用‘游戏’和‘暴力’解决问题的途径。”

    我突然停下手来，转身看着徐锋。

    “喂，你刚才之所以不立刻禁止，该不会就是在算计我……等着我对高海施加暴力我验证你的猜测？”

    “只是临时想到的。”徐锋如实回答，“对不起，阿真。我向你道歉。”

    说什么都没用，你倒立个给我看我就原谅你。

    徐锋看着我道：“现在看来，我们的‘游戏’规则已经很明了了，但是‘攻略条件’却还不足。大家都记得吧，美夜子说过，要我们征服我们这个世界，而且还是在一个月的时间之内。但是怎样才能算是征服呢？是统一世界，还是发动战争？还是说用赌博的方式把其他国家的土地赢到手？或是直接毁灭地球？还是发展宗教培养信徒？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攻略的条件，这是我们目前最紧要需要知道的。”

    “喂，姓徐的，我说啊，你的真的是失忆男吗，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要是你这样的人都是失忆男的话，我简直就是个脑瘫了。”高海捂着肩膀从沙发上爬起来道。

    徐锋轻轻地一笑，道：

    “我真是的失忆了，在进无限制自由空间之前，我已经住院半个月，我甚至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好了，我的话题也许过于严肃了，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至少花几天时间来熟悉环境是必要的，一个月征服世界，这种事一般人根本做不到，而既然我们做不到，对于其他队伍来说也是一样的。所以，我建议大家这两三天尽量别走散了，都勉强一下，待在阿真家里，这样方便行动。”

    “待在这里？开什玩笑，我可忙得很，哪有时间在这里耗？”听到要留夜的提议，胡梓欣顿时站了起来，“我还得回公司，哪有时间在这里玩什么上帝游戏。不行，我得走了，反正我也帮不上忙，什么征服世界这种可笑的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你们自己忙活吧，我可是要走了。”说着，胡梓欣站起身来，就要往屋外走，但是裘超越却是一把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沉稳地道：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没听到徐锋说的么，我们现在的世界根本不一样了，我们大家的性命都有危险，你的公司说不定也根本就没有了，你离开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的公司没了？你没看到他的家还原封不动在这里么？”胡梓欣指着我道，“他的家都在，凭什么我的公司就没了？而且什么团队不团队，关我什么事，我不过是个普通的经纪人，过我自己的日子，什么征服世界这种大业啊，呵呵，你们自己忙活去吧。我是帮不上什么忙。我还忙着给我的艺人安排日常呢。”

    听到胡梓欣的话，周梦丹也是有些忸怩地站起了身来，有些抱歉地道：

    “对、对不起……我也该回家了，我很担心我的爸爸妈妈……我想回家看看，现在这么迟了，我爸爸妈妈和老师肯定都在找我……”

    “喂，你们都分不清轻重缓急吗？现在都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们还顾着自己？”裘超越焦虑不安地道，“现在我们分开，说不定能不能活到明天都难说啊。”

    一时间，居然一窝人居然开始争执起来，人心背离。

    就在争执之时，胡梓欣的手机突然响起，她举起了手，打断了争执，然后接过了电话：

    “喂，是我没错，什么事？……什么，第一笔广告代言费已经汇到我的账户了是吧？好的，好的，汇了多少？五十万？好的，有数了。那这样，我现在就回公司记账。啊……我现在人在外面，稍微有点忙，大概要到明天……”

    几分钟后，胡梓欣挂下了电话，而徐锋的声音突然响起：

    “阿真，书。”

    我低下头，却发现我的书的封面之上浮出现了一个中空的光环，而在光环之下，居然有一行细小的文字：

    完成度：0.00003%。

    “完成度，什么意思？这字什么时候出现的？”我看着书壳上的文字，不知所谓。

    “原来是这样……我大概明白攻略方法了。”徐锋忽然道，“是钱。攻略的关键是钱。封面上面的这个比例，应该代表着我们团队目前赚到的钱距离最终目标的比例。刚才胡梓欣的账户收到了五十万汇款才出了这个数字，所以从比例来看，我们想要完成攻略，需要的资金……至少是一万亿。”

    我有种整个地球都被狠狠挤压了一下然后又瞬间弹起的错觉。

    “疯了吧，一万……亿？一个月的时间内搞到一万亿，哈哈？哈哈哈。”

    高海的笑声也开始变得失真起来。

    但是徐锋的脸上却是写满了严穆与认真，丝毫不像是下一句话会爆出“我开个玩笑”这几个字的意思。

    “疯了的人不是我，是美夜子。”徐锋淡淡地说。

    “开什么狗屁玩笑，老娘不玩了，你们自己玩吧！”听到徐锋的话，胡梓欣顿时怒了，转身就要走，但是徐锋却是上前拉住了她的手，道：

    “等一下。”

    “你还想干嘛？”胡梓欣怒气冲冲地回头看着徐锋。

    “你还没有留下你的联系方式。而且，”徐锋顿了顿，“我记得你是湖南人，不管怎么样，也不可能立刻回到自己省市，在买到票之前，你应该不介意吃一顿饭再走吧？”

    “就是，不管怎么样，我们也算是认识了一场嘛，一起吃顿饭呗，美女……”高海在一旁嬉皮笑脸地道。

    看着高海的笑脸，胡梓欣甩了甩手，变了变脸色，道：

    “随便你们。反正我吃完饭就走。”

    于是接下来，靠着一起吃饭的理由，徐锋算是勉强留住了胡梓欣和周梦丹一阵。但是很显然这样的理由不是长久之计。在附近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炒菜馆补充了能量后，夜色已深。虽然饭桌上高海试图倒酒，但是胡梓欣识破了高海的意图不轨，坚持滴酒不沾，最后一顿饭气氛反而有些冷。

    菜过五味，徐锋借口去洗手间，但是过了许久也不见他回来，我只好离席去找他，结果在洗手间门口碰到了他。

    当我看到他时，徐锋正一脸惆怅地靠在洗手间门口的门柱上，一手按着太阳穴，两眼微眯，面色略微苍白。

    “喂，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我匆匆上前扶住他。

    徐锋拇指揉着太阳穴，勉强笑道：

    “没什么，大脑失忆的后遗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时候想的深了就会头痛。过一会儿就过去了。而且，说实在的，我现在心情很沉重。”

    “要不要我扶着你，我看你出了很多汗，餐馆里也有空调，今天虽然是夏天也不热啊……”我劝道。

    “夏天？”听到的话，徐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然后喃喃自语起来，“原来是这样……难怪我总觉得不对劲，原来如此啊……季节。”

    “你想到什么了？”

    “想到了一个之前差点想到却没有想到的问题。”徐锋说道，“阿真，说真的，我非常担心我们能不能在和其他团队的博弈里胜出。”

    我感觉我的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躁动了起来：

    “什么意思？你之前不是说了那个联合其他团队的方案，不是很有把握吗？你这样的聪明人，该不会也怕了吧？”

    徐锋苦笑着道：

    “可是我之前也说了，根据我的推理，参加比赛的七个队伍之间的实力是差不多的，既然我们队伍里有我这样的‘聪明人’，那么，为了保持队伍之间的均衡，其他六个队伍里也必定会有不下于我的‘聪明人’，如果有的话，那么我能够想到的联盟方案，其他队伍自然也能够想到。如果是那样，结果就不好说了。”

    “……”

    徐锋看着我，继续道：“阿真，还记得之前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时的情况吗，你不觉得诡异吗？明明发生了这样超出人类想象的恐怖事件，可是里面的一些人，实在是太过冷静和理性了，比如说那个朱清云，还有那个萧晨……他们两个的表现甚至比我还要冷静，在其他人都吓得六神无主的时候，他们还能够头脑清晰地问出那样的问题。而且我还注意到人群里还有几个同样冷静的男女，比起另外一些吓得尖声大叫的‘正常人’，他们的反应极其迅速果断，冷静的表现简直就是冷静得让人觉得反常。”

    “你该不会想说他们都是高手吧？”我捏了一把冷汗。

    徐锋看着我，一边揉动着太阳穴，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对，他们很有可能都是心理素质惊人的天才，而且都极其聪明理性。”

    拜托……别说这么让人不淡定的话好不好，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脏啊。

    “可是，你不是说了吗，有可能美夜子说的四个战区的事是骗我们的，那我们也未必要和其他队伍发生冲突吧……”

    “其实，美夜子的话应该是真的。”徐锋不等我的话说完就道，“其他三个战区，基本可以肯定存在。”

    “怎、怎么说？”我感觉到我的喉咙的水分在迅速蒸发。

    徐锋闭上了眼，叹了口气，道：

    “阿真，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吗，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的参赛者，基本上都是亚洲人，金发碧眼的西方人很少？甚至就连美夜子本人都是亚洲人的外貌？”

    “这个……”好像还真的是。

    徐锋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只要有点常识就可以想到其中的古怪了，黄种人在世界人口中的比例并不是第一，既然这是一场‘世界级’的游戏，如果参赛者都是亚洲人，而不是人口比例最多的西方白种人，不觉得奇怪吗？所以我可以推断出，恐怕其他战区中，西方人数量会更多一些。”

    徐锋的结论总是那么简单直接，但是却正确地让人无法辩驳，一些看似毫无异常的细节，被徐锋一分析，却显得漏洞百出。

    “所以我之前说了，这场游戏漏洞百出。”徐锋道，“单单是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能够获取的信息就太多了。”

    说到这里，徐锋微微低下了头，眼神也有些黯淡起来：

    “而且，最让我吃惊的，说实话，并不是那个萧晨，也不是朱清云，而是那个小男孩。”

    “就是那个……看起来有点智障的小孩？”

    “对，就是他。”

    “他……怎么了么？”

    徐锋挺了挺腰肢，道：

    “第一，在我们所有人都被美夜子的能力震惊时，那个小男孩却早已经拿着手机把在场的所有人的外貌、书籍等信息全部记录了下来，也就是说，那个小男孩的反应比所有人都要更快，他第一时间就用手机记录了了其他人的面容和手里的书。第二，当时那个小男孩问了美夜子一个奇怪的问题，我始终没有想通他问那个问题的意义，但是你刚才的一句话让我想通了，想通后，只有两个字能用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那就是恐怖。

    “不会吧？我记得那个孩子就是问了美夜子什么你喜不喜欢夏天的问题……是吧？”我问道。

    “对，就是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但是仔细分析一下，却是极度的恐怖。”徐锋说道，“阿真，你还记得你书里的关于高天峰的回忆部分的内容吗，书里的描述是‘朔风凛冽’，也就是说，高天峰所在的世界，当时正是冬天。而阿真你出现在无限制自由空间时，穿的却是短袖，也就说明你被召集到无限制自由空间时，处在夏天。而美夜子穿的是什么服装，阿真你还记得么？”

    我闭上眼，痛苦地在不争气的大脑里搜索着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

    “好像是……黑色的短裙吧，夏天穿的。”说到这里，我急忙打开了手里的书，浏览了一下高天峰的回忆的内容，确认了一遍徐锋的话。

    “这就对了，”徐锋说道，“美夜子穿的是夏季的女生短裙，包括当时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的人，服装也大多数是夏天，只有少部分人穿着棉裙棉靴之类的冬装，或者其他秋装或者春装，但是不管怎么说，同样的人种却有着不同服装这个差异已经足以说明被美夜子召集的人并不是来自同一个时间面！这才是最最重要的一点！所以那个小男孩当时才会问美夜子那个喜不喜欢夏天的奇怪问题，就是因为在场的人大多数都穿着夏装的关系！那个小男孩在一开始就已经意识到了被召集到无限制自由空间的人来自不同的时间面！而我当时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仅仅只是感到氛围有点诡异罢了！直到阿真你刚才的话才彻底点醒了我！”说到最后，徐锋自己都已经激动不已，眼里光芒闪烁。

    “在别人都惶恐不安，六神无主的时候，那个小男孩表现的行动力、观察力和智力都远远超出了一般人！”

    “不会吧……可是那个小男孩那么小，而且他的语气听起来也不像是聪明人，反而有点像是个智障儿童啊。”我看着徐锋的面孔，眼角抽搐着。

    “这就难说了。”徐锋用牙齿咬着拇指指甲，摇了摇头，“我也只是推测而已，常理来说那样的孩子有过高的智力也不正常，如果那个小男孩真的只是个智障，那么他拍照、问美夜子问题的行为都只是智障孩子的胡闹行为罢了，之后的一切推理都只是我想多了，自己吓唬自己罢了。但是如果那个小男孩的问话的确是在思考之后做出的有意行为，那么，就足以让人感到恐怖了。”

    看着徐锋惨白的面容，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应该揉太阳穴的人不是他，而是我。而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

    之前在家里还笑容爽朗的徐锋此刻微叹着，看着揉着太阳穴的我道：

    “我说这些的原因，只是想告诉你，阿真，这绝对不是一场简单的游戏，这很有可能是一场参加人数达到两百，横跨二十八个世界，只属于天才与天才之间的你死我活斗争的斗智游戏！”

    “冷静，冷静。”徐锋高了二十分贝的声音让我学着他的口头禅顺便举了举手，看到我的手势，徐锋很快摆正了表情，露齿一笑，

    “抱歉了，阿真，我有点激动了。根据我的分析结果，我们在这场游戏里死亡的几率，恐怕会非常的高，其他的队伍都不是善与之辈，但是因为你是队长，所以我才把我的分析结论告诉你，阿真，刚才我说的这些，你就当没听见过，绝对不要告诉其他人……”徐锋笑着道，但是很快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的眼神也落在了我的身后。

    “胡梓欣？”

    我猛然顺着徐锋的视线转头，却看到一道人影迅速消失在了前方走廊的拐角处，但是从那道影子主人消失前那短发和提着手包的特征来判断，恐怕那道身影的主人是胡梓欣。

    糟了……

    我咬着牙快步冲上前去，徐锋紧跟在后，在转角处，我追上了面色仓惶，正准备逃跑的胡梓欣，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们两个……到底想怎么样？”胡梓欣满脸愤怒地看着我们。

    “噢，没什么……我们刚才说的那些，你是不是听到了？”我挖空大脑想要编造一个合适的理由却发现大脑的储存信息为零。

    胡梓欣沉着脸打量着我和徐锋，然后咬着嘴唇道：

    “你们刚才说，我们很可能会死，对不对？我听得一清二楚！”

    “冷静，冷静。”徐锋叹了口气，上前劝住胡梓欣，“我只是随便猜测，现在得到的信息情报这么少，我的分析很可能大错特错，离真相十万八千里，你没必要当真。”

    “胡说八道！你别当我是蠢货！这个他娘的狗屁游戏，我们根本赢不了，是不是？一个月一万亿？哈哈，哈哈哈，这种天方夜谭的白日梦……滚他娘的！老娘受够了！老娘走了，你们慢慢折腾吧！这种破游戏，老娘不参和！”说着胡梓欣奋力甩开我的手，大步流星朝着餐馆外走去。

    如果说要给我这辈子见过最不受欢迎的女人排名的话，胡梓欣绝对算得上前三。但是我还是耐着性子上前拉住了胡梓欣的手，劝慰道：

    “等一下，胡小姐，现在情况紧急，我们七个人不管怎么样都算是被分在了一个团队，分开了很有可能会有危险，起码先让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再说……”

    “放开！！！”胡梓欣忽然引吭大叫起来，惊得餐馆内的饭客纷纷回头。“我叫你放开听到没有！”

    “对不起，胡小姐，我会让你走，但是不是现在，你先坐下来冷静冷静……”

    “再不放手，信不信我砸死你！？我想走，你留得住我！”胡梓欣满面烧红地对着我，一把举起了最近一张餐桌上的一个烟灰缸，用十二万分的恶意威胁道。

    应该不会砸下来吧？我狠狠咽了口水，但是拉着胡梓欣的手还是没有松开，只是拼命祈祷着眼前这位心高气傲的大姑娘的肾上腺激素能够稍稍降低两位数的百分点。

    “你留下，我就放手。”我稳稳地注视着胡梓欣，同时拼命压制着我已经有些不听话的肾上腺激素。

    “我去你妈的！”

    但是我话才刚刚出口，胡梓欣却突然双目一瞪，右臂一挥，手一抖，手里扣着的烟灰缸一时竟脱手而出，劈头劈脑就朝我盖了过来，我的视线迅速被高速逼近的烟灰缸填满，整个过程快得像是加速了数倍的电影片段，我甚至还来不及做出反应。

    下一秒，我的听小骨里响起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第三卷 美女世界①


------------

章一 第二团队/王勇线

﻿—————————第二团队/王勇线—————————

    我叫王勇，是一名大三学生，是个标标准准的一级宅男，用时髦点的话说，就是纯屌丝。本人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七，左手手指虽短而粗，但是挥起棒来灵活而飞快，本人的人生巅峰目标是“睡觉睡到手抽筋，数钱数到自然醒。”本人耐打耐摔耐操，就是不耐看。爱好是吃饭，特长是吃饭，缺点是吃太多，一到月底就袋贴肚。

    那天我正在被窝里陪五指姑娘看手机美图，突然收到了一条意味不明的短信，问我要不要当上帝，我想了想，刚想回复说“美女约吗”，吗字还没打完，就被送到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空间，卷入了一场意味不明的游戏。

    而此刻，我正站在一个意味不明的地方，被六个意味不明的绝色美女团团围绕着。

    “这里……是哪里啊？”我环顾四周，挠着脑门问。我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步行街上，周围商铺林立，标牌满目，来来往往的行人非常之多。

    “哎，之前是做梦吗？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啊……”耳边传来一个既娇且嗲的声音，我的脖子自动扭了过去，却看到了一个有着惊人细腰的女孩，那“儿”字形的腰部弧线顿时引动了我的雄性荷尔蒙，让我的呼吸急促起来，我的目光在女孩那细得惊人的腰部停留了一阵，然后又在她那浑圆的小臀上周旋了两秒，之后又扫过女孩那被奶油色长筒靴紧紧包裹着纤细的双腿，最后视线缓缓上移，我才看到这个女孩居然有一头樱粉色的长发。

    一刹那，《诗经》和《洛神赋》里的诗句闪过我的大脑：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这里是哪里啊？”

    “我是在做梦吗……”

    耳边陆陆续续响起了女子的声音，让我不得不频频转动视线，看到周围的其余五个女子，我更是心脏狂跳起来，此刻围绕着我的五个女子，除了其中一个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小萝莉之外，居然没有一个是九分以下的……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的皮衣，穿着黑色的紧身裤和黑色的钉子靴，黑发披肩，身材修长，面色凝重，黛眉紧蹙，一副冷傲高贵的模样，姑且称为冷傲女吧。

    其中那个小女孩，有着一头天空般淡蓝色长发，年龄看起来不过八九岁，有着一对特别大的蓝眼睛，头上还戴了一顶蓝紫色的月牙帽，帽檐留出一串小星星，压着下面的蓝发，显得特别可爱，小萝莉穿着一身宽大的斜襟蓝色长袍，袖口宽大，打扮地非常像一个小小的魔法师。更让我惊愕的是，小萝莉美貌惊人，肤白貌美，脸蛋柔嫩滚圆，晶莹剔透，尤其是那对比成人看起来还要深邃明亮的大眼瞳让人过目难忘。单单是看到这个像陶瓷娃娃一般的女孩，我的心里就自动冒起了9.1分的高分。

    萝莉左手边的女子看起来23、4岁，年龄和我相仿，身高1米75，一头紫丁香色的蓬松疏发，利落而有层次感，瓜子脸，轮廓分明，身材笔挺，搭配着淡蓝色的宽大的窄领休闲衬衣和黑色的紧身牛仔裤更显得俊秀帅气，姑且称之为紫发女。比较瞩目的是，紫发女的胸前佩戴着一个破碎了的紫水晶蝴蝶吊坠。

    在紫发女的身旁，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破碎的红色长裙的女子，身材高长，面相凶悍，双眼犀利，虽然脸蛋挺清秀的，但是身上却散发着一股野性，就像是一只人形的狼，甚至是狼王。我姑且叫她女狼头吧。这个女人此刻正神色慌张地打量着周围，嘴里发出古怪的叫声，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

    而最后一个女子则是留着一头海蓝色的中长发，双腿修长，一看就极有弹性，她穿着一身合身的迷彩服，身材笔挺，腰肢停直，浑身上下透露着清秀飒爽的气息，颇像是个军人，只是比起其他女子，她的表情却相当的夸张丰富，双目瞪圆，嘴巴张大。

    我了个去啊……一个个都是一等一的美女啊。只不过头发怎么都五颜六色的，是杀马特还是cosplay啊？

    但是当我的目光落到大街上时，我却再次震惊了，因为我发现，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之中，居然没有一个男人！

    无论是店铺里的店主，或是正在骑车或者驾车的车主，又或是穿着西装提着公务包上班的上班族，居然也一律都是丰乳美臀的女人，而且，一个个都还是姿容俏丽的极品美女……

    正在我赏心悦目之时，耳边突然传来了“嗷呜”一声怪叫，紧接着，那个穿着破碎的红裙，披头散发的女狼头居然猛然朝我扑了过来，我还来不及反应，一个重心不稳就被她给推翻在了地上，我睁开眼，看到的是却是一张气喘吁吁的绯红色的玉脸还有一双炽热而又迷离的美目。还没等我发出惨叫，女狼头就突然伸出了舌头，像是一只狗儿似的朝着我的脸颊舔舐了过来，她的左手重重地压在我的胸口之上让我不得起来，而右手居然直接朝着我的裆部摸了过去……

    我了个去，这是什么情况啊！***也不用到这个地步吧？这个女人该不会是女流氓吧？

    “你干嘛！救命啊！”我终于还是发出了惨叫声，周围的五个女子都看呆了。

    正在我尖叫的时候，女狼头已经一个跨坐坐到了我的腹部，我感到一阵柔软而有弹性的圆形暖肉在我的胯间滑动着，仿佛要让我的二师兄嵌进去似的。

    我靠，好刺激，我的下身感到了难以言喻的舒爽但是我的嗓子却是在发出尖叫。

    “喂，你们两个……在干吗啊……”

    “放开他啊……”

    看到我被女狼头给压在身下不断地骚扰**的壮观景象，几个女子急忙跑过来试图把她拉开，可是女狼头这个女人不知道是不是正常人类，居然力大无穷，喉咙里发出一阵吓人的咆哮声，直接一甩手，就把那个腰部纤细的粉发女给推飞了出去。

    “哇啊，我的屁股……臭女人，你敢推我，我要你好看！可恶，可恶！”身材娇小的粉发女痛叫着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的，可是却没办法。而女狼头则是依然不顾四周人群的围观“侵犯”着我，居然有种不夺我贞操不罢休的架势。

    说时迟那时候，就在我要晚节不保的时候，那个穿着迷彩服的长腿妹子突然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记侧掌不偏不倚地击在女狼头的后颈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打对了地方，前一秒还打算夺我贞操的女狼头身子突然一僵，双眼一个翻白，就软趴趴地倒在我的身上没了动静。

    “妹妹你没事吧？”一只温软如玉的手伸了过来，抓在了我的手腕上，把我从地上拉起，我勉强起身，拍拍屁股和有些肿胀起来的二师兄，心存侥幸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女狼头，抬起头来，却看到那个穿着黑色皮衣和钉子高跟靴的冷傲女正温婉地笑着看着我。

    “妹妹？”我左顾右盼确认冷傲女在说我之后，我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你是在叫我？”

    “是啊……怎么了吗？你没问题吧？”冷傲女脸上也浮现出疑惑声。

    “我人是没问题，可你怎么叫我妹妹啊……我可是……我可是男人啊。”我压低了声音指了指我的鼻尖，提示道。

    “男人？”听到我的回答，在场的几个女子都像是石化了似的，一脸的错愕。

    “你是……男人？”

    “怎么了？难道我长得不像？”我低下头，看了看我五大三粗的魁梧身躯和依然肿胀的蒙古包，抬头反问道。

    “你真的是男人？”

    “你是男人？”

    没想到听我自称是男人之后，几个女子居然面面相觑开始眼神交流起来，一直到那个穿得一身黑的冷傲女走上前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后，才继续压低了声音狐疑地问我：

    “你真的……是男人？你没开玩笑吧？”

    “我靠，真是奇了怪了，我哪里不像男人了，你们没开玩笑吧？要不要我脱下裤子给你们长长见识？”我粗着嗓子道。

    这时候，那个脖上挂着水晶蝴蝶吊坠的紫发女走了上来，这个女人姿容简直可以用倾城绝艳来形容，她的脸蛋不但玉嫩俏娇，而且双眼圆润清澈，带着一股子富家女子的慷慨爽朗气质。

    “朋友，你的话当真吗？你难道不知道……早在两百年前，男人就已经灭绝了啊……我们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男人了啊。”
------------

章二 像我这么帅的一定是主角

﻿这个世界上没男人了？这不是在逗我吗？可是眼前的美女们一个个表情凝重，看起来都不像是在逗我的样子。

    突然想起之前在那个叫什么无限制自由空间里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给我的书的书壳上不是写着美女世界四个字吗？该不会是那个女人搞的鬼吧？而且看看周围的建筑物，格局和模样都好奇怪，色彩明朗，线条负责，充满了艺术气息，很像是童话世界里的建筑，我的记忆力也的确没有看到过哪个国家的建筑是这样的……难道说，老子真的是穿越了，而且还是来到了一个只有女人的世界？

    此时我的脑海里一片浆糊，虽然说穿越这种事情我在电影和小说里见的多了，但是亲身经历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心里除了新鲜，更多的还是恐惧。

    “先不说这些了，大家先去我家吧，这一带我很熟，我家就在附近。”

    就在这时，那个冷傲女发话了，她看到周围围观的行人越来越多，急忙示意大家先开溜，一边说着她还顺手拦下了两辆迎面驶来的古怪车辆，这辆车的款式我也是从来没有见过，外形就像是半个切开了鸡蛋，而且车身居然还是涂成了粉红色，也不知道是不是涂染了什么荧光粉，这车的车面看上去居然还闪闪发光的忒晃眼。更是诡异的是这辆车居然没有车轮，而是完全悬浮在路旁的一条类似于履带的传送道上，看起来就像是科幻电影里的电磁悬浮车似的，好是高端。

    现在我倒是有点反应过来了，这样的车在老子生活的21世纪是绝对没有的，恐怕这个世界真的不是我原来的世界了……

    正在我发愣期间，因为刚才女狼头和我的扭打，周围已经有穿着制服的女巡警和其他看热闹的路人围聚过来了，紫发女见状急忙上前和巡警解释说女狼头是自己的亲戚，只是精神有点异常刚才发生了点小意外，现在正要带她去精神病院呢。一番解说之下巡警倒也没有过问。而冷傲女则是趁机指着躺在地上的女狼头，给对着我和其余几个女子使了个眼色道：

    “不管怎么样，你们几个帮个忙，把她搬走吧！”

    突然的穿越已经让我满脑子雾团，什么情况都弄不清了，二现在眼前这个冷傲女好像是六个女人里最长的，约莫二十七八岁，起码比我大了好几岁，所以听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也是跟着其他几个女人一起把那个躺在大马路上的女狼头抬进了磁悬浮的车里，然后跟着钻进了车里，司机用诡异的眼神打量着我和女狼头，估摸着在忖度我们这群怪人的来历，而那个身材娇小的粉发女孩则是坐在我的旁边，原因是这辆出租车的座位好像比我的那个世界更挤，而我的体型太大，我的左手边睡着那个身材高长的女狼头之后剩下的空间已经不足以再坐一个体态正常的女人了，只好让这个身材最娇小小姑娘坐我的右手边了，这个小姑娘被我的大屁股给挤得胳膊都压在了车门上，此刻她的额头上刻满了黑线。

    “死胖子，你怎么这么肥？像头猪似的，挤死我了！”粉发女咬牙切齿地抱怨道，她想用她那娇小的小娇臀来和我的屁股对撞以此挤出一点空间，只可惜她的行动就像以卵击石一样不起丝毫作用，反而被我结实的屁股，整个人反着弹了回去，脑袋都磕在了车窗上，痛得哎哟直叫。

    “哎哟，痛死了我你！死胖子你屁股怎么这么大！？”粉发女嗔怪地看着我。

    “是你挤我的啊……”我憨憨地笑着，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看着面容精致的粉发女孩，我不禁有些失神，不单单是因为她那足以让任何男人惊艳的美貌，更重要的是我发现她和我大学里暗恋的一个女神很像，这个女孩如果放在我的那个世界里，估计不管到哪所学校都是校花院花级别的吧。

    我尽量收紧了屁股好挪出空间来给这个粉发女，不过粉发女似乎正在气头上，压根不理睬我。一直过了大半的车程她也没有吭声。一直等她消气后她才忍不住偏过头来，写满傲娇气息的小脸上，一对清亮的眸子上下滑动，打量着我，她那樱桃小嘴轻轻掀起，扬起一根细细的俏眉，轻声问我道：

    “喂，死胖子，你真的是男人啊？”

    “是啊……我真的是男人啊……”我看了一眼司机，然后偏头有些拘束地道。“你们……真的没见过男人吗？刚才那个紫发的女孩说男人已经灭绝了是怎么回事？”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难道刚才那些真的不是我在做梦么……”粉发女没有回答我，只是像是在看大熊猫之类的珍奇动物似的打量着我，然后喃喃自语了一阵。

    粉发女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我，一开始目光还算是正常，但是看着看着，我却无意间发现她的视线居然朝着我的胯部滑了下去……我去，这个小妞居然在看老子的二师兄？这也太大胆了吧？

    “喂，你是男人，那你真的……有那个咯？”粉发女看了我关键部位半天后，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

    “呃……那个什么？”

    “就是……**……教科书上好像是这么称呼的……”女孩丝毫不知廉耻地问出了让我大跌眼镜的话。

    我靠，居然问出**这么直接露骨的词来，我吓得差点没把下巴给惊掉。这女孩也未免太过开放大胆了吧？虽然我很想说要不要老子脱下裤子来让你仔细瞧瞧，但是我还是没能开口。

    “呃……这个当然是有的……”我两手下意识地捂着裆部，支吾着说道。

    女孩看到我捂住了裆部，也就哼了一声移开了视线，但是看她的脸颊丝毫没有红润的迹象，显然这个小妞完全没有把随便看异象的关键部位当做一回事啊！

    “喂，死胖子，你叫什么名字？”粉发女突然问道。

    “我啊……我叫王勇。”我轻声道，“你呢？”

    “郑萌萌。”粉发女随口道。郑萌萌……我默默地记住了这个名字，然后视线忍不住落在了我左手边目前还处在昏迷状态的女狼头脸上，这个女人又是什么来历？看起来就像是哪个大山窝里出来的野人似的，就算睡着了，也是野性十足，让我有点不敢动弹的感觉。

    就在这时，郑萌萌的惊疑声突然响起。

    “天空上那是什么？”

    我转头看到郑萌萌正望着车窗之外的天空，沿着她的视线，我也向外看去，却是吓了一跳。

    只见湛蓝色的天空中央，居然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大窟窿，而在大窟窿的中央，有一个像是沙漏似的白色物体。

    这个白色物体就像是两个金字塔顶部对接一样，甚是诡异。

    我擦了擦眼睛，确认那个天空中央的古怪东西不是我的错觉，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景象。

    是海市蜃楼吗？可是怎么看都跟真的一样啊……

    就在我和郑萌萌都看呆了的时候，我们乘坐的车突然停了下来。

    “到了。”女司机提醒我们道。

    我和郑萌萌回过神来，而郑萌萌则是忍不住问司机道：

    “喂，司机，天空中那个是什么，看到了吗？”

    戴着小眼镜的女司机顺着郑萌萌手指的方向望去，但是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后，却摇了摇头转回脸来一脸茫然地道：

    “天空中什么都没有啊，好像什么都没有啊？今天天气挺不错的，连云都没有，你让我看什么？”

    听到女司机的话，我和郑萌萌面面相觑。

    郑萌萌不肯死心，又指着天空问了几遍，可是司机不管怎么眯起眼睛看，都说看不到，当被郑萌萌第四次问起时，女司机终于不耐烦了，粗粗的浓眉挤成了一处，道：

    “好了，我还要去下个地点呢，你们快付钱下车吧！”

    郑萌萌这才哦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金光闪闪的卡片，在车背上一个跟电视机似的结账屏幕上刷了一下后，示意我下车。

    “好了，死胖子，别慢吞吞的。快下车啦！”

    下车后才发现我们已经到了一幢府邸式建筑前，建筑是尖顶弧形门结构，带着欧式的仿古风格，一看就很高大上，这里就是冷傲女家么？之前看冷傲女的着装就觉得她像是个家世不错的白富美，现在到了她家门口我更是有点忐忑不安，老子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进这么高档的私人住宅呢，换在平时就是一幢稍微清幽点的复式楼都足以让我垂涎不已。

    “看来大家都到齐了。”清清亮亮的声音传来，我看到冷傲女、紫发女、蓝发女和那个外国小萝莉正从另外一辆车上下来，冷傲女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确认人都到齐后送了口气，而我的目光则是落在人群中的小萝莉身上，此刻小萝莉嘴里含着棒棒糖，一脸清纯可人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忒是晃眼。

    我和郑明明搀扶着女狼头，靠两个人有点吃力，蓝发女主动上前来帮忙，而冷傲女则是看了看天空中的那个大窟窿，美丽的脸蛋上写满了郁色。

    “大家都看到了天空中的景象吗？”

    “嗯。”几个女子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好娘的大啊……看起来……真娘的吓人啊。”爆粗口的是蓝发女，亏她还穿着一身正规迷彩服，居然爆出这么和她的着装不符的话来。

    “我刚才问了司机，司机却怎么都看不到……我想这个景象也许只有我们看得到也说不定呢。”冷傲女黛眉微蹙地道，“这么看来，之前我们一起经历的事都不是假的了，我们现在怕是真的被卷进了很糟糕的事里，虽然大家都互相不认识，不过还是先呆在我家一起商量商量比较安全吧。”

    虽然在众女中冷傲女的容貌并不是最出众的，但是论年纪很显然她是最长的，现在她就成了所有人的大姐头。她的提议，其他几个女的都没有意见。

    “大家先到我家吧！”在看了天空中的异状半天后，我们还是被冷傲女给邀请进了她的私人宅邸里做客。

    冷傲女敲了敲她家的大门，大门很快就开了，但是让我吃惊的是前来开门的居然是一个和冷傲女长相有着八分相似的女孩，女孩看起来也就十多岁，长得很是纤细瘦弱，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羊绒睡袍，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和冷傲女不同的是，她留着一头比冷傲女还长的波浪发，一直垂到了腰际。

    “啊……姐姐……你回来了……好早……她们是？”看起来病怏怏的女孩脸上写满了困倦之色，她看到冷傲女，用一种仿佛没睡醒的空灵语气问道。

    “啊，娇娇，她们是我的朋友……今天来我们家做客。”冷傲女一面把我们介绍给病弱女孩，一面转头对我们介绍道：“啊，忘了说了，这是我的三妹，叫林娇娇。她身体不太好，所以常年在家里修养，大家先进来再说吧！”

    我和郑明明面面相觑了一下，郑萌萌哼了一声，抱着胸首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而那个嘴里含着棒棒糖的小萝莉则是被紫发女给牵着进了宅邸之中。

    我是第四个进去的，一脸困倦的弱娇女林娇娇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她几眼，就想说一声你好，但是我才刚刚举起手来，弱娇女却像是脸颊迅速地变得绯红，紧接着整个人都是一个趔趄，而且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啊……不要……又来了……”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古怪，怎么好像是……**？
------------

章三 这个世界散发着灰烬的味道

﻿看到弱娇女一副就要摔倒的模样，我下意识地上前扶住弱娇女，但是让我惊慌的是当我拉住弱娇女的腰部时，弱娇女的喘气声居然变得更加粗重和急切了，她整个人都开始翻起了白眼，而且更让我目瞪口呆的是，弱娇女的睡袍下方的胯部，居然渗出了点点水渍……

    我了个去，这尼玛是怎么回事啊？这个女人……居然**了？

    我已经吓得目瞪口呆，而冷傲女则是惊呼着上前来扶住了弱娇女，我急忙放开弱娇女退开了两步，只是因为我的放手，原本将弱娇女裹得紧紧的羊绒睡袍也是滑开掉落在了地上，一刹那，我看到了一片雪白平坦的小腹，还有一条青绿底色此刻却的被水打湿侵润成了深色的内裤……

    “娇娇，怎么样？”冷傲女抚摸着弱娇女的额头关切地问道。

    “嗯……好点了……她身上……有特别的味道……我闻到了……整个人……怪怪的……下面控制不住……”弱娇女勉强睁开一只眼睛，有些虚弱地说。

    听到弱娇女的话我不禁有些胆寒，闻到我的气味就会发病？该不会是我身上的汗臭味熏到她了吧……想到这里我简直恨不得挖个坑钻进去。

    “好了，我把娇娇送回房间去给她吃药，你们先在大厅里坐一下吧。”好在冷傲女没有怪罪我，只是用诧异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就急急忙忙地搀扶着她的妹妹从正厅右侧的盘旋楼梯走上了楼。

    而剩下的我们几人则是面面相觑。

    “你身上有特别的味道？喂，死胖子，该不会是你几天不洗澡，汗臭味把人家给熏到了吧。呸呸呸，赶快离我本郡主远点！”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还自称小郡主的郑明明冲着我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露出一副闻到老鼠屎似的表情，赶紧跳开了。而我则只能够顶着发烫的脸，不好意思地尴尬傻笑。

    “我想不是这样的，他身上没有什么汗臭，我想是那个女孩天生有着过敏的症状吧。”好在一旁的紫发女急时出来帮我说了两句，我这才稍微减轻了一点压力。

    按照冷傲女的指示，我们几个人都到了大厅里等候。但是进了大厅后我再次目瞪口呆，因为大厅里居然有四个穿着女仆装的女子早已等候在了那里，四个女仆穿着各不相同，一个穿着浅绿色的连衣裙，裙边是百叶状，她留着一头绿色的中长发，看起来温婉亲柔，尤其是一双眼睛，笑眯眯的，弯成了两条月牙，姑且就叫甜美妞吧。第二个是一个穿着红白相间女仆装的中分发女子，看起来身材火辣，姑且就叫中分女吧，第三个是穿着金色女仆装的女子，留着一头平刘海，看起来有点典雅气息，姑且就叫平刘海吧。最后一个则是一个穿着黑白相间的女仆装的女子，眼角有一颗泪痣，看起来很有高贵气质，姑且就叫美痣妞吧。这四个美女，看起来像是冷傲女家里的女仆。我了个去，一个家里居然有四个女仆，啧啧啧，这冷傲女的家世也当真了不得啊。

    我一向是个女仆控，看到客厅里的四个女仆，我的目光瞬间被她们的女仆装给吸引了，视线就没有再动过，直到小郡主郑萌萌在我的大腿上狠狠地捏了一把，我才哎哟一声惨叫反应过来。

    “我靠，你干嘛啊！”

    “怎、怎么了？我、我就是看你发呆的样子觉得特蠢，莫名的来气！”小郡主莫名地脸一红，咬牙切齿道。

    “你……！”我一时气结，但是看着个美女我也不好意思跟她发火。好在紫发女及时上前来说好话。

    “呵呵，好了，大家别闹了，我们现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患难与共了，大家要互相照应，都安静一下吧。”说着，紫发女冲我微微一笑，给了我一个爽朗的笑容。我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电给击了一下似的，紫发女本来就是所有女子中姿色最出众的一个，此刻她那清朗而爽快的笑容，对我来说简直太有杀伤力了。

    “几位是大小姐的客人吧，里面请吧。”这时候，四个女仆走上了前来，笑容可掬地示意我们坐下，于是我也及时转变了注意力。

    在紫发女和女仆的调和之下所有人的都陆陆续续地坐到了客厅的椅子上，我看了看，发现这里的桌椅居然都是金色的，也不知道是涂了颜料还是搀了金粉，但是看起来真的是相当的富丽堂皇，大气十足。

    嘴里含着棒棒糖的小萝莉此刻默默地坐在角落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语言不通，这个小萝莉一直没怎么说话，但是倒也没有什么害怕的表情，反而眼里充满了好奇。

    等我们坐下没多久，冷傲女也匆匆忙忙从楼上下来了，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

    “那个……你妹妹怎么样了？”我有些尴尬地问。

    “呼，吃了药，好些了，娇娇她的身体从小就是这样，你也不用介意……她大脑有点先天性癫痫，不算很严重的，但是就是不能闻一些刺激性气味的东西，也不能吃雄性动物的脏器，连雄性动物的气味都不能闻到，一闻到就会有身体反应……只不过今天这么严重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冷傲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说道。

    听到冷傲女的解释，我突然想起我以前看到过一则新闻，据说是欧洲有一个女人一闻到男人的气味就会**，该不会弱娇女就是这种状况吧？我了个去，难道世界上真有这么极品的女人存在……我不禁有些想入非非，就连身体都是有些燥热起来。

    “这样啊……总之没事那就好。”我干笑着说。

    “切，还说呢，还不是你身上的汗臭味特别重给熏的。”小郡主见缝插针地补充了一句。我了个去，这个小丫头真是多嘴，我狠狠瞪了她一眼，却没想到她反过来坏笑着朝我做了个鬼脸。

    “咳咳，好了，大家也都算暂时安定下来了，咱们都还没有互相熟悉，还是先来一下自我介绍吧。”冷傲女咳嗽了一声，说道，“我叫林清寒，我的家族是学者世家，在江南地区也还算是有些名望的，我的亲母是档案局的，我一共有十八个母亲，她们也都在国家单位工作，我有三个妹妹，刚才你们看到的娇娇，是我的三妹，我的大妹在参军，我的二妹暂时还没回家。至于这里，是我的住宅。我家里有三个保安和四个女佣……嗯，我想你们都见到了。”

    居然有十八个妈？我差点被林清寒的话给呛死，认干吗也不用这么积极吧？

    “啊，我听说过，原来你们就是浙江地区赫赫有名的四大家族之一的林家啊。”小郡主突然嚷嚷了起来，“难怪这么气派呢，我刚才还在猜你是什么来头呢。”

    “呵呵，也不算是什么，靠的都是一些祖上的积淀罢了，大家都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说完，冷傲女林清寒看了一旁的紫发女一眼，示意她自我介绍。

    “嗯，真的很不好意思，其实不是我故意不想告诉大家，但是我真的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紫发女有些尴尬地苦笑着，“在进那个神奇的无限制自由空间之前，我已经流浪了三年了，这三年里我四处旅行，打听我自己的身世，但是我自己也是一无所知，更别提我的真名了。我身上唯一携带的就是这么一个紫水晶蝴蝶的挂坠，如果大家不介意，就叫我紫蝶吧。”

    “你失忆了啊？”几个女子有些惊讶地看着紫蝶，紫蝶则是无奈地摊了摊手，然后点了点头，那晶莹而清亮的眸子里不像是有所瞒骗的样子，“我是真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呢。要是大家能告诉我，我倒是很乐意。”

    紫蝶的自我介绍让我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么个性格爽朗的女人居然失忆了，真是可惜了……只不过这样一个极品女人在外面流浪三年，居然还能不失身，也是奇迹了吧……

    “算了算了，还是让老娘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老娘叫高海心，就是一个在云南边境部队里混饭的，老家在郑州。爱好广泛，喜欢美妞，以上。”名叫高海心的蓝发女自我介绍道。

    “高海心？等等，我听说过你！”林清寒突然惊疑了一声，“我的大妹林艳艳也在云南参军，她是炊事营的营长，她提起过你，你是跟她一个营的副营长高海心对不对？”

    “诶嘿，原来你就是**营长的姐？”听到林清寒的话高海心也是露出惊喜之色，俏丽的脸上居然露出了本不应该属于女人的猥琐之色，“我说呢，难怪你的胸部和她一样火爆……”

    听到猥琐妞高海心的话，林清寒顿时咳嗽了两声，道：

    “好了，不说这个了，既然你就是高海心的话那我们也不算是外人了，我听艳艳提起过，你的家世也挺不错的吧，好像是河南赫赫有名的高家的吧，那也是一个很古老的大家族了，而且我听说那个家族是练武世家，出来的子弟都筋骨很好，还会点穴针灸之类的医术，你刚才把那个奇怪女人打晕的手法，也是你们家传的吧？”

    “嘿嘿，过奖过奖。”猥琐妞猥琐地搓了搓手，笑了笑，“真人不露相，**不露点，做人要低调嘛。”

    “嗯，那么，其他也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林清寒的目光转向了其他人。

    “郑萌萌，河南郑家。”自称小郡主的郑萌萌随口自我介绍道。但是听到了她的介绍后，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撼之色。

    “河南郑家……你该不会是郑成双的女儿吧？”

    “是啊，怎么啦？”郑萌萌毫不掩饰地说道。

    “那你的奶奶……岂不是就是红棉了？”

    “是啊。”郑萌萌晃着两条细细长长的长筒袜美腿，随意地道。

    “……”听到郑萌萌的话，几个女子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只有我被几个女人的介绍给弄的晕头转向，听她们的话她们好像都是来历不小，都是大家族出来的白富美，而且好像身份来头一个比一个大。

    “对不起，我有点不太明白你们在说什么……郑家是什么家族，很厉害吗？还有，郑红棉是什么人？”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问。

    “大？当然大咯，甚至可以说没有更大的了。郑红棉，就是我们国家的现任主席啊。”紫蝶轻声道，“朋友，你眼前坐着的，可是我们国家主席的孙女啊……”

    听到紫蝶的话，我如遭雷击，整个人都石化了，双脚发软，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

    “国家主席的……孙女？等等，国家主席怎么会姓郑的，不应该啊？你们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再也忍不住，大声发出了我的质问。

    “看来你真的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现在看来我们这些里你的来历最可疑了。”林清寒脸上写满了忧愁，她眼眸里渗透出丝丝的黯淡之色，然后道：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我叫王勇，是浙江杭州人，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罢了……你们说的这些我一个字都听不懂，这个年代到底是什么年代？为什么到处都是女人？”我有些焦急地问道，“这里到底是不是地球啊？”

    “王勇……你叫王勇啊。你来自杭州？”林清寒有些错愕，“可是……早在四百多年前杭州就已经在战争中毁了……后来新建立起的城市叫三潭市，杭州这个名字四百年前就没了……”

    “四百多年前杭州就毁了？怎么回事？你们这个年代到底是什么年代啊？”

    “现在是25世纪啊。”郑萌萌在一旁道。

    “25世纪！？”听到郑萌萌的话，我突然感到一阵晕头转向。这下我真的可以确认了，我真的是穿越了，而且还来到了25世纪。

    “我去，不会这样吧……我明明是21世纪的人……我靠……”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难怪这里的景象跟我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样……难怪啊……”我感慨了一声，但是心里更多的是恐惧和担忧。我现在到了四百多年以后……这不是意味着我的父母，我的亲戚朋友……全都死了吗？想到这里，我突然感到整颗心都凉飕飕的，有一种整个世界突然变成了我一个人的强烈孤独感。

    在众多美女面前，我强作镇定没有哭出来，但是我的心却是冰冷冰冷的，我居然穿越到了四百多年以后……那我该怎么办？这个世界上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处呢？

    “怎么会这样……”我喃喃自语了一阵，最后，有些失魂落魄地望向了林清寒道，“告诉我，21世纪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说的杭州毁了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们这个时代怎么会只剩下女人了？”虽然心情全无，但是我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林清寒和其他几个女子面面相觑后，告诉了我的一个残酷的事实。知道这个事实之后，我心如刀绞。

    原来，在2044年到2060年期间，地球上发生了第三次世界大战，全球有232个国家，70多亿人口被卷入了这场战争，在战争中，大量的核弹、大杀伤力的高科技武器被多国使用，人类文明大幅度倒退，几乎回到了中世纪，在战争期间，美国的某个组织使用了一种叫做DY病毒的特殊生物学武器，这种诡异的病毒能够附着在人体内，融入人类基因之中，破坏基因之中的Y染色体，其对未怀孕女性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却会导致孕妇体内的男婴流产，同时该病毒而对男性的作用则是导致男性身体器官衰竭，直至死亡，正是因为这种诡异的病毒，最终导致了全世界男性人口在之后将近两百年的时间内急剧下降，一直到二百三十年前，世界上最后一个男人也灭亡了，于是地球上，最后居然只剩下了女人。

    25世纪，俨然就是一个只有女人的世纪。
------------

章四 我说，如果你认识一些漂亮妞的话

﻿在男性灭亡三十多年后，地球上的DY病毒也全部消失了。但是虽然病毒消亡了，被DY病毒污染过的精子库里的精子也全都被破坏了，人类世界再也无法通过人工手段制造出哪怕一个新的男婴……

    从林清寒等女的只言片语之中，我大概可以想象得到那场发生在21世纪中叶的第三次世界大战有多么的残酷惨烈，而且根据林清寒的讲述，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后，人类世界也是灾荒不断，而且零零碎碎发生过各种大大小小的战役，虽然也有一段时期的辉煌，但是这些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辉煌文明成就很快就又被一些灾难性的事件给打碎了，而人类历史上的大量的古籍、科研资料、重要文献、信息库也在战争中被彻底毁灭，所以虽然说现在是25世纪，但是科技水平实际上只比21世纪高了几十年而已，并没有领先太多。

    “等一下……既然世界上的男人都灭绝了，那只有女人，你们是怎么繁衍后代的？”我有些惊奇地问。

    “当然是克隆或者两个不同女性的卵细胞和干细胞染色体混合产生的人造卵来培育胎儿咯……我们这个世界，每个女人都必须要在25岁之前去政府的专门机构接受人造卵植入的，这是国家强制性的要求，每个女人一生中至少要怀孕一次，如果不怀孕生产，就享受不到养老保险等各种社会福利。”林清寒耐心地给我科普道。而我的世界观也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要女人和女人就可以生产后代？这也未免太牛了吧？那还要男人干什么？

    “不是这么说的，其实只靠女人和女人生育也有很多问题……比如说克隆会导致染色体变异率太低，造成先天性遗传病发病率很高，我的妹妹娇娇就是因为克隆生产才会有这样的怪病的……而如果用人造卵的话，就会导致后代比较娇小瘦弱，甚至有些染色体之间还会有契合度的问题，而且……因为没有男人在，所以家庭负担和社会生产的责任都是女人承担的，这也让社会分工出现了问题，很多女人都因为家庭负担不想怀孕，逃避怀孕的现象很多，想自主怀孕的很少，所以就造成人类人口每年都在下降，地球上的人口已经越来越少了，劳动力不足的问题已经很突出了……”林清寒感叹着说，一边说着，我发现她的目光就没有从我的胯间离开过。

    注意到我的目光，林清寒迅速地转移了视线，重新变成一副清冷孤傲的正经模样，我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她那翘着二郎腿的黑丝长腿之上，那性感而柔长滑顺的线条美，让我差点忘了林清寒刚才说的话。

    “你有在听吗，嗯？”林清寒蹙起了黛眉，语气随之微微加重，让我从浮想联翩之中回过神来。

    “哦，有在听、在听的。”我连连点头。

    小郡主和林清寒同时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却没有说话。我有些尴尬地低下了视线。

    “嗯，所以说……如果王勇你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说不定，你目前真的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男人了……当然，如果之前我们在那个无限制自由空间的经历不是在做梦的话，我想那个空间里，也有几个和王勇你一样的男人，但是，那些男人，现在看起来好像都没有到我们这个世界来……只有王勇你一个男人来了，所以，王勇，你现在的的确确真的是我们这个世界唯一的男人了……你的存在，对于我们这个世界的意义……可能是颠覆性的。”

    说到最后，林清寒的语气越来越严肃，所说的内容也越来越沉重，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更是让我心里沉甸甸的。我的存在对于林清寒的世界是颠覆性的？这是什么意思？

    “呃……我有那么重要么？虽然我是男人……可是我也就是个普通人啊……”我挠挠脑袋道。

    “理论上来说，一个男人就够了啊。”紫蝶在一旁目光灼灼补充道，“如果在DY病毒没有消失的年代里一个男人几乎没有什么用，但是在这个时代，一个男人，就意味着无数个男人啊……想想看吧，朋友，如果把你体内的那些干细胞，或者雄性的生殖细胞用来培养，那就可以让全世界的女人怀孕啊……那意味着我们这个世界的社会劳动力、劳动关系、家庭结构和社会结构的彻底改变啊。”

    其实紫蝶说的我早就想到了，只是听到紫蝶这样一个大美女亲口说出让全世界女人怀孕这样的话来，我顿时感到自己的小腹升起了一团无名的邪火，心里顿时痒痒的，老子活了二十多年，可都还是个处男啊，被这样一群大美女包围着虎视眈眈，尤其是还讨论男人和女人之间最敏感的话题，任哪个正常男人都会亢奋的。

    穿越到一个只有女人的世界，这对于任何男人来说都是连做梦都做不到的美事啊，可是此刻整个客厅里的气氛却很是沉重，主要原因，我想所有人还是想到了之前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的景象，还有天空中的异状吧。

    “虽然现在很多事情都弄不懂，但是既然朋友你这个‘男人’来到了我们的世界，就说明之前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的那些事都是真的了，不是集体幻觉之类的意外事故。”紫蝶用一双明澈纯净的眼睛看着我，在所有女人之中，紫蝶说话是最有说服力的，并不是因为她最年长，而是她身上就散发着一种演说家、和事老的温和气质，让人觉得她不管说什么话都特别有道理。更何况，她的容貌评分又那么高。

    “是啊……”林清寒黛眉紧蹙，她看着我，一边用纤细如葱的手指揉动着太阳穴，“上帝……美夜子……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呢？上帝游戏……世界争夺……又是什么玩意儿？”

    “王勇，你手上有那本那个叫美夜子的人给你的书吧？让大家看看吧。”紫蝶突然提议道。

    我哦了一声，从我的屁股后头摸出了之前塞在牛仔裤缝里的那本叫做《美女世界》的书，众女顿时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我，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鄙夷和敬而远之的神色。

    其实这本书我之前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看过了，但是在座的几个女子却未必看过，所以当我把书交出来时，几女顿时凑过脑袋仔细地翻了起来。可是一直翻了半天，几个女子似乎也没有发现什么头绪，最后还是把书还给了我。

    “朋友，这本书你要收好。绝对不能弄丢，这本书恐怕关系到我们的生命。”紫蝶思索了一下，说。

    “哦……不过这本书怎么看都只是一本普通的书啊。真是奇了怪了。”我挠挠脑袋道。当然，我是没有忘记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那个叫高天峰的男人被杀死后书页突然增加，然后显现出文字的景象的。

    “不管怎么样，在弄清楚这本书的本质和功能之前，大家都最好别动它。”紫蝶提议说，“虽然不知道那个叫美夜子的人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大家别忘了，那个美夜子说过，这场‘上帝游戏’中，如果队长死了，那个团队就输了，而输了的团队不但队伍会毁灭，就连他们的世界也会一起毁灭……而拥有书的人就是队长，而现在王勇有书，就意味着他是我们七个人里的队长，我们这些人，必须要不惜代价保护好王勇，不能让他受到一点伤害……就像保护濒危动物一样。”

    听到紫蝶的话，我顿时心潮澎湃起来。娘的，保护我？难道眼前这些顶级美女都要当我的保镖，把我好好保护伺候起来？听到紫蝶的话，我因为穿越产生的心理阴影顿时消散了不少，脑海里顿时盘旋起了无数的不轨念头……嘿嘿嘿。

    “死胖子你得意个屁啊。那个美夜子说了书是可以转交给别人的，就是说队长的身份也是可以转让的，你少高兴了。你以为我们会把你个死胖子当成珍惜动物保护起来啊？”小郡主郑萌萌撅着嘴，趁势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萌萌……”林清寒给了小郡主一个提醒的眼神，“现在大家都算是患难与共，在弄清楚我们的情况之前，大家要和和气气的嘛，你好像对王勇特别有意见，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对胖子都有意见。”小郡主不爽地抱着胸，撇撇嘴说道。

    “我靠，胖怎么了？胖就没有人权，没有尊严了？”虽然我承认自己胖，也承认自己在21世纪就是个没啥身份的屌丝，但是这不代表我没有尊严，小郡主之前的表现虽然让我不舒服，但是以我的脾气还能忍受，但是小郡主现在的话却彻底激怒了我。胖怎么了？胖就没有人权了？

    “对，胖子就是没有人权，没有……”

    “我去，就你个蜈蚣腰很了不起啊？信不信老子分分钟把你扭成贪吃蛇打个死结……”

    “好了！”林清寒霍然站起，加重了语气，打断了我和小郡主的争论。“郑萌萌，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胖子有偏见，但是这里是我家，你们都算是我的客人，希望你们都互相尊重点，不然我就送客了！”

    冷傲女不愧是冷傲女，冷傲的一番话顿时让小郡主哼了一声不再做声，而是低着头玩起了手腕上的手表手机。

    而林清寒则是重新坐下，黑发飘落，坐姿端正，然后朝我递来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僵冷起来。

    最后还是紫蝶苦笑着拍了拍手，打断了沉默，呵呵笑了笑，道：

    “好了，也许21世纪和25世纪的人审美观上存在着差别吧，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尊重男人，尊重祖先啊。咱们还是来讨论一下我们现在的处境吧。对了，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关于其他队伍，还有那个美夜子，大家有什么发现或者想法？那个美夜子到底是什么人物，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神一样的力量，还是只是演了一幕戏给我们看呢？”

    紫蝶不愧是个口才极佳的女人，很快就把僵冷的气氛掰了回来。

    坐在主座上的林清寒双眉微蹙，略一沉思后，道：

    “其实我是发现了一点……因为我的好几个妈都是做历史学和宗教学研究的，所以当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突然出现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些关于她的细节。”

    “什么细节？”紫蝶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装出饶有兴趣的样子问道。

    “嗯……怎么说呢，大家想来没有忘记美夜子的那棵树吧。”林清寒问道，“那棵树的树干上，有很多宗教学和神秘学的符号，像是古代中国的太极图，代表着梅尔卡巴场的六芒星，苏菲秘教的九宫图，佛教的曼陀罗等等……其中，美夜子所坐的那个形状很夸张的王座上，有一颗被三角形和万丈光芒所包围的眼睛，下面还有一个英文字母‘Kether’，大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第一个摇了摇头，对于这种宗教学的东西，老子一向没有细胞，而紫蝶和高海心也是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林清寒正了正色，道：“呃，这么说吧。被三角形和万丈光芒所包围的眼睛，是一个宗教符号，在21世纪美国的国徽和一美元纸币背面上所以非常常见。那只眼睛是EyeofProvidence，又称全视之眼All-seeingEye，用中文来说，就是‘上帝之眼’。那只眼睛象征着基督教的‘三位一体’，同时也是象征着上帝监视人类的眼睛。大家仔细对比一下，就会发现那只眼睛和出现在我们天空中的双四面体很相似，也许我们现在头顶上方的那个双四面体，就是……上帝之眼。也就是美夜子监视我们的眼睛。”

    林清寒的一番解释，顿时让我拨云见雾，茅塞顿开，但是同时又感到不寒而栗。

    “你……你是不是女博士啊，懂这么多？”我赞佩地道。

    林清寒冲我露齿一笑，道：

    “是啊，我是做考古学和历史学研究的女博士哦。”

    原来如此……果然是女博士，而且还是古墓里爬出来的。我汗汗地默想。

    “那么，Kether代表什么意思？”紫蝶问道。“我失忆了很多年，很多常识性的东西我都忘记了，但是其实你说的上帝之眼和Kether都给我熟悉的感觉，我想我也许以前知道，但是现在想不起来……”

    “说到Kether，就要说起卡巴拉生命之树体系咯，我估计这个宗教学体系太复杂你们也不会有兴趣听，简单来说，卡巴拉生命之树是犹太教的一个哲学设定。这个设定来自《圣经》的《创世纪》，卡巴拉生命之树被认为是通向上帝的路径，这棵树呢，犹太教的人认为这个宇宙都是这棵树组成的，这棵树呢，有十个点，分别用数字一到十来表示，每个点都代表上帝的不同面相。一代表的是王冠，代表宇宙最初诞生的本原，也被称为‘Kether’，而之后的二被称为智慧，或者Chochmah。三代表理解，也称Binah。四代表慈悲，也称Chesed。五代表力量，也名Geburah。六代表美丽与和谐，也名Tipherath。七代表热情和艺术，也名Netzach。八代表宏伟和理性，也名为Hod。九代表基础和繁衍，名Yesod。十代表王国和肉体，也代表稳固，名Malkuth。”林清寒开始孜孜不倦地诉说起来，看她一副津津乐道的样子，我忍不住有些尿急，她说的那些一大堆不知道是希伯来文还是不知道是英文的东西，我压根没听懂。

    “……总之，大家听到我关于卡巴拉生命之树的介绍，应该不难联想到美夜子说的某段话吧？”说到最后，大概是看到我昏昏欲睡的模样，林清寒及时打住了话头，转用疑问语气。

    听到林清寒的提示，我终于好像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拿出了我的那本《美女世界》的书，然后翻到了美夜子说的某段话上，而我的脑海里也清晰地回响起了美夜子的原话：

    “……也许你们会很愤怒，但是我要告诉各位的是，当你们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上帝们的厮杀游戏就已经开始了，各位上帝们，请尽情展现你们各自的力量、智慧、毅力、天赋、才艺、勇气、幽默、情感、还有运气给我看看吧~~”

    当我才想到第二个词时，紫蝶已经托着下巴，迅速地背诵出了美夜子的原话：

    “力量、智慧、毅力、天赋、才艺、勇气、幽默、情感，还有运气……这和清寒你说的卡巴拉生命之树的点很相似啊……

    “没错，就是这一点非常相，紫蝶你也发现了啊。”林清寒有些惊讶地看着紫蝶，“当时我看到了美夜子那那棵树上的文字和符号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一点，之后听到美夜子的那番话，我的脑海里就一直闪烁着关于卡巴拉生命树的信息。”

    “我靠，你们两个的脑子真好使啊……这都记得住，我是听了就忘……”听到林清寒和紫蝶的对话，我不禁产生了浓浓的自卑感，眼前的这些女人一个个都这么漂亮优秀，给我产生了一种遥不可及的距离感。

    “呵呵，你可不要小觑女博士的记忆力啊。”紫蝶给了我一个明朗而灿烂的微笑。那淡红色的嘴唇，还有那微微翘起的黑色长睫毛，都像是一幅画卷似的，美不胜收。
------------

章五 敌羞，吾去脱他衣!

﻿“总而言之，林大波……哦不，林清寒，你的意思就是说那个美夜子真的是上帝咯？什么上帝之眼，什么万物之源，这些不都是一个象征意思么？”我看到猥琐妞一边极端不文雅地抠着鼻屎，一边问。那销魂的手指姿势，简直让我不敢直视。

    “这个也不好说了，我只是根据我知道的知识来分析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的一些细节，至少不管是卡巴拉生命之树还是上帝之眼，都是哲学或者宗教学上象征着上帝和世界本源的符号。大家还记得美夜子最后从那棵树上摘下了一颗果实……然后我们亲眼目睹一个宇宙……被她毁灭的景象吧？”

    说到此处，林清寒的声音也不禁沉重了起来，而我的心口也像是灌了铅似的，产生极其不适的感觉。我当然没有忘记，美夜子在把我们送出无限制自由空间之前做的那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事，她仅仅从树上摘下了一颗果实，我们头顶上就显示出了一个宇宙被毁灭的恐怖景象。虽然我也不好说那是不是事先拍好的影响，但是从我亲眼看到那无数人瞬间被火海吞噬的壮观景象和宇宙中无数恒星爆炸的场景来判断，怎么想那都不像是电影或者录像，如果那真的是电影，细节和特效上的投入简直是不敢想象的。

    “按照清寒的说法来看，犹太教哲学中，卡巴拉生命之树就象征了上帝创造世界的过程……那么就是说这棵树本身也象征了世界和宇宙，所以美夜子从树上摘下的果实，可以说就是代表着宇宙的果实了……”头脑清晰的紫蝶分析着林清寒所说的话，做出了完美的总结，“这一点我倒是看不出什么来，只能说哪怕美夜子和无限制自由空间的经历只是幻觉或者骗局，那么这个骗局在细节方面也下了足够多的功夫……但是如果那个美夜子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她说的那些智慧、幽默、情感、勇气和运气之类的要素又意味着什么呢？仔细想想，如果是普通的节目主持人说开场白，说这么长一串显得很累赘冗长，而美夜子说了这么长一串话，就好像在特意强调这些要素似的，我在想，她说的那九个要素，会不会不单单是在提示我们关于卡巴拉生命之树的信息，而更是在提醒我们每个小队攻略世界的方法呢？”

    “攻略世界？你们真的相信那个女人的鬼话啊？”小郡主眯着眼睛，双手交错压在脑后，两条细细长长的美腿不客气地架在圆桌上，看起来一副鄙夷的模样。

    “虽然那个叫美夜子的人的行为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神之类的高大上存在会做的事，可是她所展现出来的能力确实不得不让我们相信啊。”紫蝶道。

    “征服世界……哎哟喂，真是好伟大自大的言论，老娘简直吓尿了，还是先过自己的小日子吧。”高海抚摸着她那略瘪的肚皮，打打哈欠说道，“而且就我们这几个人去征服世界？老娘想来想去做可能的办法就是做大梦，做梦多舒服。”

    紫蝶略略蹙起她那细细尖尖的杨柳眉，一双光亮的眸子折射出沉思的光芒。

    “也难说了……也许只是我们还不知道攻略的方法罢了。总之，现在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突然了，大家都是一头雾水，我觉得还是先观察观察吧。在这段日子里，我觉得大家暂时还是在一起比较好，没有急事的就请假，总之尽量要保持能够互相联系，而且最好能够第一时间聚在一起。”

    “我觉得紫蝶的说法是对的，现在我们谁都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还是大家先熟悉熟悉，一起相处几天吧，海心，你是边防军区的吧？还是麻烦你请假了，我知道可能会比较麻烦。”林清寒和紫蝶两个人的思想还是蛮一致的，大概是聪明的女人之间总是有共鸣的缘故吧，在林清寒和紫蝶的提议之下，豪爽又猥琐的猥琐妞表示怎样都可以，留下就留下，顺便可以睡几天懒觉。事实上，以高海心的家世，参军什么的根本无所谓，之所以参军，也不过是高海心家人的爱国精神在作祟罢了。至于小郡主，倒是比较麻烦，毕竟小郡主的身份比较特殊，她奶奶可是国家领导人物，这样的大人物的孙女突然失踪了，必然会引起一些关注，因此对于小郡主，紫蝶和林清寒都没有做什么要求，只是说尽量保持联系。倒是小郡主本人却一反常态地含糊着说自己也不急着回去，留下来玩几天也没关系，至于家里人那边她自己会联系，如此之下林清寒也就放心了。

    之后剩下的问题就是那个叫女狼头的古怪女人和一直默默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小萝莉，还有我这个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男人了。

    首先是那个小萝莉，在林清寒的询问之下，小萝莉却是露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就好像听不懂林清寒所说的语言，按照林清寒的意思目前的世界语言已经属于融合状态了，中文英文的界限早已没有那么清晰，小萝莉不应该听不懂林清寒她们的话才对，直到最后小萝莉微笑着在纸条上写下了：“我是聋哑人”五个字后，林清寒才恍然大悟，对小萝莉投去了怜悯之情，最后林清寒也没能够从小萝莉的口中问出家庭住址和电话号码，清寒只得打算暂时收留小萝莉。

    至于女狼头，自从被猥琐妞来了一下之后，一直都昏迷不醒着，林清寒三思之后，为了防止女狼头暴起，最后决定还是先把女狼头送到地下室里，顺便把她手脚捆绑，以免她伤人。至于我，则是所有人问题的核心了，因为根据我自己的说法，只有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为了给我洗脱嫌疑，林清寒还特意凭着她那女博士的渊博知识问了我很多21世纪的重大事件和一些国际新闻，比如说马航失联啊，美国总统啊，人民币头像啊，中国国家主席，副主席，国家常委啊，肾6什么时候出啊，鸟叔的肛男撕大，小苹果之类的，我虽然是个屌丝，但是这些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所以都对答如流，而且还说了一大堆连林清寒都不知道的21世纪的细节，结果林清寒越听我讲述就越是激动，甚至还特地拿了录音器材来给我录音，差点连晚饭都给放下了。

    “喂，你不至于这么激动吧……”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着一脸亢奋的林清寒，下意识地转移了视线。

    “怎么会不激动！王勇，你说的这些对于我们这个时代都是宝贵的资料吗？在过去四百年里，百分之九十五的历史资料都已经亡佚了，只有你的口实资料是唯一的凭证了啊！”林清寒眨着眼睛，眼眸深处是满满的闪光。看来这是女博士的职业病发作了。

    “哦……可是你们不是有计算机和图书馆保存资料么，不至于这么多历史资料都没有留下来吧？”我奇怪地问。

    “不是这样的，普通的计算机硬盘能够保存的资料不会超过二十年，而图书馆里的一般书籍资料的保存时间也不会超过一百年就会氧化，质量好点的能超过三百年都是凤毛麟角了，更何况期间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大大小小的战争，经历了多少灾难浩劫什么的，能保留下来的就更少了。”林清寒用一副专业学者的语气回答了我的提问。

    “哦，这样啊……”我一边嚼着25世纪的食品，一边敷衍地应答着，事实上，我的目光一直留在林清寒她那被丰满的双峰撑开的黑色皮衣，以及那将她那优美胯部弧线完美勾勒出来的紧身黑色长袜裤上。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我正好能够看到她那被黑丝紧紧包裹着的浑圆挺翘的美臀。那比例完美的弧度，看得我直咽口水。

    “你真的有在听我刚才说的话吗？”林清寒满脸狐疑地看着我，她那细细的长妹眉轻轻地掀起一侧，显得气场十足。

    “有啊……有啊……”我一边嚼着嘴里的25世纪的人造食品一边说道。25世纪的食品大多数都是有人工合成的操作流程在内的，所以吃起来口感非常的细腻和丰富，25世纪的食物，已经不需要太多的调味料，食物的材料本身就富含了各种想要的口味，比如说我晚上正在吃的蚕丝雪鸡，就有蚕丝一样柔软的口感，同时下口时还含有雪绒花一样清脆而清爽的味觉冲击，这样的味道，极大地刺激了我的味蕾，让我简直爱不释口。

    “算了。还是不说了，你还是先把饭给吃完再说吧。看看你的身材，也该结实了，以后我让女佣给你拿低热量的食物吧。”林清寒一只手手背托着她的脸颊一侧，眯着眼看着我道。

    “吃吃吃，就会吃，这么壮，简直就是猪。”小郡主在一旁碎碎念道。

    听到小郡主的话，我突然很想反驳她一句，老子出了会吃，还会日，小妞你要不要来尝尝哥的夸下功夫？可惜最后我还是没有胆量把这句话说出口。

    酒足饭饱之后，四大女仆一起来收拾饭桌，而林清寒则又和大家稍微商量了一些关于今后的对策问题，最后大家得出的一致结论是先观察个几天再说，如果那个什么上帝游戏真的只是子虚乌有的恶作剧的话，那么大家就不予理会，就当是在度假随便休息几天，顺便四处逛逛游玩一阵子。而如果那个美夜子说的是真的，那么大家到时候在一起想办法。

    大致定下了对策之后，林清寒就给众女布置了休息的房间，非常不巧的是，清寒的宅邸虽然大，但是住的地方终究还是有限的，清寒自己一人占了一个房间，她的两个妹妹各自占了一个房间，清寒的四个女仆和三个保镖又各自占用了七个房间，这一次她家里又突然多了七个人，就算考虑小萝莉可以和其他人住一间，女狼头暂时关在地下室，这样一来还是多了四个人，林清寒家的空房间只剩下三间了，也就是说必须要有一个人和其他人合住，或者搬到其他的宅邸去居住。

    我本来以为我是一个男人，怎么着也应该会被独自分配一个房间的，但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最后林清寒却突然提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意见。

    “算了，你今天晚上到我的房间来吧。”最收拾了碗筷分配房间时，林清寒突然对我道。

    我差点没有把刚刚吃下去的饭给喷出来：

    “到你的房间？……这，不太好吧？”

    林清寒眯着眼睛细细地打量着我，好像想要通过我的视线洞悉到我脑海里的不良念头：

    “怎么，你该不会想做什么下作的事吧？”

    我一惊，急忙想要辩解，但是不等我说什么，林清寒的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邪邪的笑意，她舔了舔樱红色的嘴唇，坏笑道：

    “你可别想多了，我可不想做多余的事，只是因为我是研究历史的，所以对你既脑海里的那些21世纪的记忆很感兴趣，晚上我还有不少的历史资料想要问问你，而且如果你真的是‘穿越’过来的，那么你对我们的世界还不太熟悉吧，我今天晚上也正好给你科普科普，上上课。”

    “原来是这样啊……”我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失望的情绪，事实上，我还真的是有一点小小的期待呢……不管怎么样，林清寒放在我的时代的话，也绝对是一个八九分的高分美女了，和这样的美女共住一间，以我在21世纪的身份和姿色是完全不可能的。

    “你好像很失望？”林清寒又挑了挑一根细细长长的眉毛问我道。

    “怎么会……”我忙着辩解，但是林清寒的眼里却满是不相信的色彩。

    “还有，让你到我的房间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如果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说的话是真的，那么你就是我们这七个人的队长了，我们的生命安全可以说都是维、系在你的身上，如果你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我们的生命又会有危险，这里毕竟是我家，我是这里的家主，到我的房间我也方便保护你的生命安全，懂了？”林清寒头头是道地解释道。

    “懂、懂了……”管她说什么呢，反正我是个什么地方都能够躺下就睡着的人，更何况睡到美女的闺房里了。要想让我拒绝林清寒的美意，嘿嘿，那怎么可能呢？

    就这样人员房间的分配暂时就这么定下来了，林清寒和我住一个房间，紫蝶单独一个房间，高海心一个房间，女狼头暂时关在地下室由林清寒的三个保镖看守，而小郡主则是睡在最高档的贵宾房，只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小郡主和小萝莉的关系居然出奇地好，又聋又哑的小萝莉一直黏在小郡主的身边，笑眯眯的，就连一脸傲娇气息的小郡主也是没了傲娇脾气，对她很是照顾，两个人寸步不离的。而小郡主也是主动地提出了要和小萝莉一起住在一个房间的意见。

    房间分配结束后已经是晚上八点，本来我还因为对这个只有女人的世界的好奇而想出去逛一逛开开眼界，但是根据林清寒的说法，她的宅邸所在的地方由于是重要的政府文献保管地，所以八点以后就戒严了不能随便外出，而且碍于我的性别和身份，以及可能对这个女人世界带来的巨大冲击，林清寒也禁止了我在晚上的外出，最后我不得不在林清寒的宅邸内百无聊赖地兜兜转转东瞧瞧西看看抚摸各种古怪的科技仪器打发时间。

    由于一天下来的精神疲倦，众女都率先回了林清寒分配的房间熟悉环境洗澡清洁，而我也被林清寒叫着进了她的房间。

    说实在的，我这辈子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和林清寒这样的高分美女走在一起过，当她叫嚷着让我上楼进房间的时候，我几乎不假思索就服从了她。

    林清寒的房间在二楼右侧尽头，林清寒一路在我的背后催促着我赶快进房间。我一开始还弄不懂她的意思，可是当我刚走进房间时，却突然听到了身后咔嚓的一声关门声，我一惊，回头之下，却看到林清寒居然把她的闺房的门给反锁上了，她的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色彩，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这笑容，是我从见到她开始以来从未见过的……

    “呼，好累……好了，这下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了。”林清寒拢了拢她身后的大波浪长发，笑着道。

    “呃……你把门给锁上干嘛？”我有些谨慎地看着林清寒。林清寒的身高和我差不多，体型更是和我不在一个数量级，可是看着她眼里精明的亮光，我却是有些不寒而栗。

    但是让我想不到的是，林清寒却是二话不说，迈开悠长的美腿，挪着巧妙的步子，缓缓凑到了我的身前，然后拉过了我的耳朵，把嘴贴到了我的耳边，轻柔地道：

    “当然是做不能在别人面前做的事咯……好啦，把你的裤子脱下来，让我看看你胯下的男人象征吧~~”

    林清寒直白而露骨的话，顿时让我整个人都石化了，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

章六 fus-ro-dah！

﻿“脱裤子……？你没开玩笑吧？”我有些僵硬地转头，看着在我的耳旁低语的林清寒，我还以为她在跟我开玩笑，下一秒就会突然告诉我只是逗逗我，但是让我吃惊的是我一转头，看到的却是一脸认真的林清寒，脸上写满了我没开玩笑五个大字。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林清寒眨了眨眼睛，然后用她那纤细的手指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我的耳朵，痒痒的感觉刺激得我的耳神经一跳一跳，引得我的耳朵迅速升温燥热起来。紧接着从耳朵涌起的热血迅速扩散，一直沿着我的脖颈蔓延到我的全身各处，我下面的蒙古包很快就鼓起来了。

    林清寒那细细尖尖的指尖一直沿着我的耳朵从侧脸滑下，然后又沿着脖颈滑到锁骨，然后又缓缓地朝着我的胸口滑下去，在一阵难耐的奇痒之后，林清寒的手指已经落在了我的肚脐眼上。

    “我可没有开玩笑呢，如果你不是男人的话，就算被我看了也没什么吧。如果你真的是男人的话，就让我检查一下吧……你忘了吗，美夜子要让我们在一个月内征服世界……可是我们才只是七个人而已啊，要怎么征服世界呢？只有你是最特别的存在，因为你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男人，想要征服这个世界的话，只可能从你的身上找方法了，而我呢，想来想去，觉得你作为一个男人，在我们这个时代，最有可能征服世界的方法就是……”说着，林清寒的手指一寸一寸地从我的肚脐眼上滑落，一直滑落到了我的裆部。

    我感觉到自己的蒙古包被猛地握住了，一阵有力而温暖的感觉从我的下面传来，让我在心里大呼过瘾的同时整个人都是打了一个寒颤。

    我感觉到我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狂跳着，要是在平时我被人袭身，我肯定会下意识地保护我自己的关键部位，但是此刻，我反而有些有亢奋……我了个去，林清寒不会真的要检查我的身体吧？

    我没想到的是，这时候林清寒却是突然说了一句让我吃惊的话：

    “别以为我是25世纪的女人就不了解你们21世纪的男人的文化和思想哦，我可是研究了你们那个时代的文化很多年呢，尤其是关于男人的研究，一直是我最感兴趣的部分~~”一边说着，林清寒一边眯起眼睛握住了我的二师兄，一阵揉捏后她居然把整块手掌都按在了我的敏感部位然后像搓葱油饼似的搓动起来，这**的手法哪里像是25世纪未经人事的女人能做出来的，分明是经验老道的熟女啊。

    大概是林清寒看到我一脸痴哥的模样，她又把脸凑近了我，一脸柔媚地道：

    “下面果然有反应了呢，呵呵……喂，我说，如果把我放在你们那个时代，我算不算美女呢，王勇？”

    “算……绝对算……而且是一等一的大美女……”这一次，我没有含糊，而是理直气壮地说出了这番话。以林清寒的姿色，在我的那个时代，校花难说，但是班花，模特级别是绝对有的了。

    “那你觉得你以的资质，在21世纪可能和我这样级别的女人在一起吗？”林清寒轻轻地在我的耳旁吹了一口热气，如兰的芬芳钻入我的鼻腔，也不知道25世纪的香水是什么牌子的，完全没有21世纪的那么浓郁不自然，这种香味就好像融入了人体内似的，当林清寒的香气钻进我的鼻孔时，我反而有种心神动荡的感觉。

    “……”这一次，我没有回答林清寒。不是我不知道答案，而是我太清楚答案了。确实，像我这样的人，既胖，而且长得也不怎么样，除了打游戏上网看片之外又没有什么特长的屌丝男，想要跟林清寒这样级别的美女的人生有什么交集，在21世纪，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也只有这次通过这场意味不明的上帝游戏，我们的人生才有了交集……可以说，这完全是上帝给我的一次机会。我本来应该庆幸才对，可是此刻听着林清寒的话，我的肚里多少不太是滋味。

    “你是什么意思？”我从喉咙里挤出了这番话问道。

    林清寒巧笑嫣然地看着我，道：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说……如果你真的是男人，想不想……跟我上床啊？”说着，林清寒的双颊上也终究还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她轻轻地在我的胸前推了一下，道：

    “我想来想去……觉得如果要靠男人征服世界的话，说不定，跟你**，是最可能性最高的方式呢……比如说，让全世界的女人怀上你的孩子之类的……怎么样，要不，咱俩试试看？”说着，林清寒冲我眨了眨左眼，淡红色的脸颊逐渐变成绯红色，那挑逗玩味的眼神里，充满了性暗示。

    我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感觉浑身上下都在冒汗。我万万没想到林清寒居然这么直接就说出这么大胆的话来……跟我发生关系……我了个去，就算老子再异想天开白日做梦，也没有想到事情的进展会快到这个地步啊。

    “嘿……嘿……清寒，你可别乱说话啊……哈哈，哈哈……”

    看着眼前一脸媚笑的林清寒，我紧张得我呼吸紊乱，就连手都有些颤抖。

    看到我紧张兮兮的模样，林清寒忽然浅浅一笑，眯起了她的眼睛，道：

    “我可没有乱说啊，看看你紧张的样子，在你的那个时代，想来你还是个不经人事的处男吧？呵呵，想想也对，以你的外貌和傻气，在你们那个时代，像我这样的女人，又怎么看得上你呢？”说着，林清寒曲起了她的右手食指，在我的额头上弹了一记。

    原本我心里还是忐忑不安的，但是被林清寒这么重重一弹，再看到林清寒脸上傲然的表情，我的心里突然没来由地升起了一团怒火。

    我了个去，**人，看不起老子是不是？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信不信我**了你？”我捂着额头咬牙切齿嗔怒地看着林清寒道。

    林清寒的话是真的彻底击中了我的软肋，让我想起了我在大学期间的一段最沉痛的往事。

    事实上，两年前，我真的没有像现在这么胖，虽然也不能说身材标准，但是起码还算是中等身材。

    那时候，在大学期间，我也曾经喜欢上了编辑部的学姐，她对我很是照顾，在她认识的人里，我是和她相处最久的，不管她吩咐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焚膏继晷地完成，在她伤心和生病的时候，我也最是关心和心疼她，我帮她买药，我帮她赶稿，我帮她跑腿，我还不停地给她说笑话，给她买礼物，送卡片希望她能够开心……我本来以为就算我不是她最喜欢的人，也至少在她心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迹，可是，在她生日举办聚会的那一天，她却连邀请的短消息也没有通知我，当我好不容易打听到生日聚会举办地的消息花费了靠我所有积蓄买的生日礼物迟迟赶到她的生日聚会现场时，看到的却是她和一个高大秀气的男子热烈亲吻的场面……

    那天晚上，我默默一人离开了她的生日聚会会场，砸毁了我替她买的生日礼物，然后一个人在寝室里暴饮暴食……也是从那之后，我开始变得消沉，也渐渐远离了阳光和笑声，远离了外面的喧嚣世界，把我一个人锁死在狭小的空间里，变成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宅男，因为我知道，不管我怎么努力，我的起跑线也太低了，这辈子也永远不是其他高富帅的对手，不管我付出多少，也不会获得心爱的女生的最简单的一个微笑……

    “哟嗬，看来说到心坎儿上了，怎么了，我不能说吗？单身小胖子，难道姐姐我说的不对？”林清寒挺直了腰板，她那傲然浑圆的胸部挺然耸峙，呈现在我的视野之中，我再也忍耐不住，顿时脑门一热，大吼了一声，直接扑了上去。

    我双手按住林清寒的肩头，把她按倒在了她身后的大床上，然后我一屁股坐到了林清寒的小腹上，恶狠狠地道：

    “好，你说了，你说了……他妈的，一群死**，一个个都看不起老子，不把老子当人是不是？好，呵呵，也好，21世纪已经过去了，老子反正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在乎了，既然上帝给我这么个到女儿国的机会，老子就要把这个世界玩个遍，就算一个月后世界毁灭也值了！”

    我的眼角一阵湿润，我几乎是含着泪吼出的这番话，下一刻，我不顾林清寒的反抗，双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皮衣夹克的衣领，然后用力一拉，把她紧紧扣起的皮衣纽扣撕落下来。

    看着林清寒紧蹙的秀眉，听着她的惊呼声，我不禁放肆地大笑，但是我的视野却模糊了。

    曾经，我还天真地想把我的处男身留给我最爱的那个女生，现在，我却发现，那居然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也是最可笑的事。

    这样的想法，又何尝不可悲？
------------

章七 First blood!！

﻿但是让我多少有些错愕的是，在最初的本能的挣扎了一阵后，林清寒居然停止了呼叫，转而变为了平静。她眼里没有太过抗拒的神彩，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嘴角绽放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林清寒轻轻伸出手，缓缓拭去我脸颊上的一滴泪水，轻轻地道：

    “怎么，想起受过的委屈了？”

    我身子一颤，大脑清醒了不少，但是情绪依然没有缓下来。

    “你给我闭嘴，老子现在要上你。”当我哽咽着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其实我的心也在砰砰直跳。

    面对我的胁迫，林清寒却是眯起眼，露出一口漂亮的银牙，道：

    “好啊，来啊。”说着，林清寒缓缓伸出了双手，反过来绕到了我的背后，紧紧搂住了我的背脊，把我的胖大身躯往她的娇躯上压过去。

    ……

    这是我第一次负距离和女人负距离接触，跟我曾经看过的岛国片截然不同.当结束了我们的缠绵后，我才笨重地从她那一丝不挂的身体上爬下来。

    “清寒……你今天……是不是安全期……？”我有些颤心地看着依然躺在床上，胸口起伏不定，满身香汗，气喘微微的林清寒，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不是咯……”林清寒脸上露出了一丝疲倦的坏笑，听到她的话我的脑门上像是被泼了一头冷水似的整个人都是一凉。

    “你……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干嘛？如果我怀了男孩的话，说不定……会生下我们世界的第一个男婴呢……呵呵……”

    “按照你们21世纪的社会规则，男人不是要承担起照顾妻子的责任吗？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女人了，你可要照顾好我啊，小胖猪……”

    听着林清寒疲倦的声音，我感到整个世界都在迅速地坠落，我的脑海里涌起了无数的恐怖想法。我和林清寒XX时她根本任何保护措施，如果林清寒怀了我的孩子？我该怎么办？难道我要负责到底吗？可是我根本没有什么准备更没有成为人父的能力啊？

    在我发愣的期间，林清寒却是随手抓过了我掉落在床头边上的那本书，林清寒觑着眼睛看着那本厚实的硬皮书封面，然后突然古怪地用手臂挡着双目笑了起来，整个人都在颤抖着，但是那声音里却是带着几分的无奈与苦涩。

    当那本书从林清寒手中滑落时，我抑制不住好奇心拿来一看，但是当我看到书封面上凭空出现的内容时，我却是不由得再次愣住了。

    原本只有美女世界四个大字的书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进度条，进度条上，这样显示着：

    0.0000002%

    “呵呵……看来征服世界的条件很清楚了呢……”林清寒的身体不断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古怪声音，就好像在抽泣一般。

    “……王勇，你还不知道吧，我们这个时代，全世界也就只剩下了十亿人口，十六岁到四十岁的女人占了差不多六成半，从书的显示内容来看，很显然，要征服这个世界，差不多……就要把全世界的年轻女人都给征服呢……呵呵，哈……”

    我呆呆地听着林清寒的叙述，当林清寒说到最后一个字时，我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我呆呆看着书的封面上的进度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直到不知道多久，我的身后才突然传来了滴的一声电子锁解开的声音。

    我一惊，怵然回头，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十六七岁年纪的女孩，她和林清寒的外貌有着八分相似，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学生制服裙，留着两条深棕色的大麻花辫，看到此刻坐在床头边上的我，和依然躺在床上，气喘微微的林清寒，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嘴里却是发出了奇怪的叫声：

    “咿呜呜呜咿咿！！！”没想到这个女孩居然是个哑女，叫了半天愣是没有喊出一句人话。我想起林清寒说过自己有三个妹妹，恐怕眼前这个哑女就是她的第二个妹妹了吧。

    “曈曈……你回来了？”倒是躺在床上的林清寒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哑女，发出了惊奇而又尴尬的叫声。

    但是此刻哑女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她浑身颤抖着，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声，惊慌失措地看着我和林清寒。

    确实，从一个外人的角度来看，此刻我这个陌生人和林清寒之间的情景，的确很像是谋杀犯的犯案现场，尤其是林清寒的床单上还留着那触目惊心的血迹。这样的景况，不引起怀疑那才是怪事。

    我站起身来，此时我也是懵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被人捉奸在床，我已经彻底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了！

    “这个……那个……你……”

    我急着想解释，可是一开口我却发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从何说起是好，而也就是在我发愣的这一会儿功夫，惊恐万分的哑女突然抄起了摆放在门旁的写字台上的一个古董青花瓷瓶，猛地冲了上前来，狠狠地朝着我的脑袋扣了下来！

    我惊恐之下想要退步，可是刚退了一步脚跟却撞在了床沿上，整个人都是一个踉跄，摇摇晃晃之下才稳住身形，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情急之下我本能地抬手去抵挡哑女那朝我砸来的花瓶，但是为时已晚，我听到了一阵清脆的响声，紧接着感觉到了自己的头顶上一阵难以言说的刺痛，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第四卷 僵尸世界①


------------

章一 第三团队/陈东青线

﻿————————————————第三团队/陈东青线——————————

    我叫陈东青，浙江剡溪人，和很多朋友一样，还是一名在校高中生。我是单亲家庭，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爸陈国志和我妈就离婚了。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我爸年轻的时候是个小混混。目前我的家庭状况并不算好，我唯一能够对这个家引以为傲的就是我的家族史，听我过世的爷爷说我的家庭祖上是一位三国年间擅长巫蛊邪术的道士，和诸葛亮交友甚深，还在建安年间曾经引起过威胁全人类的瘟疫浩劫，当时不知道多少人死在我祖先的巫蛊之术下。甚至就连曹植的《说疫气》也曾记载我祖先的光辉史：“建安二十二年，疠气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

    当然，作为一个不相信粉红色隐形独角兽的无神论者，我是对这些东西是丝毫不信的。

    那天是过年时节，我靠着我的一点压碎钱买了一只廉价小米手机，本来想背着爸偷偷玩，但是才插了电话卡就受到了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短信上的人问我想不想当上帝，当时我回复了你是谁三个字，就被逮到了一个超乎我想象的空间，然后就卷入到了一个叫美夜子的古怪女人举办的一场叫上帝游戏的不知名的活动，还得到了一本叫《僵尸世界》的奇怪书籍。

    当我睁开眼时，我发现身处在一个昏暗但是说不上狭窄的“杂物间”里，“杂物间”里堆满了各种我说不上来的杂物器材。但是当我定睛一看时，才发现这里并不是一间简单的杂物间，而是一个实验室。实验室里充斥着刺鼻的化学药品的气味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在起正中央，里摆放着几张铆钉的不锈钢实验桌，实验桌上摆放着各种看起来非常精密且高端的仪器和实验工具：电子显微镜、烧瓶、冷凝器、电磁搅拌机、粘度计、温度计、电子秤等等，在实验室的角落里还有两排不锈钢通风柜，柜子上摆放着各种贴着我看不懂的英文名称的化学药品。接着头顶上的吊灯，我能够第一眼认出的就只有六氨合三碘化氮，原因是它的药瓶外边贴着中文标签。

    “这什么鬼地方？”我紧张得环顾着四周陌生的环境，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我的私人实验室，也是我家。”耳边传来一个男子深沉的声音，我吓了一跳，匆忙之下转头，却看到了一个留着狂放不羁的杀马特式糟乱发型，他下巴尖突，鼻梁挺直，面相白皙，一对黑色的眼睛就像是用黑玛瑙镶嵌上去似的夺人心魄，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整天坐在网吧里狂玩电脑的宅男。他站在那里，用一双凝沉不可见底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就跟从黑暗之中突然浮现出来的幽灵似的。从发型上来看他是个不修边幅的男子，但是让我意外的是这家伙居然穿了一件英伦风的stellamccartney深色男装，显得分外有格调。

    这个男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六七岁，大概要比我大个七八岁，但是想来不会超过十岁。

    我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青年男子，因为我的大脑里还清晰地记得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这个青年曾经站出来大胆地对着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提出我根本听不懂的尖刻问题。

    这个男人，名叫萧晨。

    甚至，他的名字简单到根本不需要特别去记忆，因为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是一副消沉忧郁，郁郁寡欢的样子，恰如其名。

    “十秒六七，传送序列，七号。”看到我，萧晨低下了头，看了一眼他右手手腕上的钢制手表，这时候我才发现他的手腕上戴了三只手表，其中一只居然还是我梦寐以求的卡迪亚品牌。

    而让我吃惊的是，在这个男子的身后，站着另外的五个人，有男也有女。

    其中三个是女人，其中最前面的那个女生年纪和我相仿，黛眉如柳，樱唇贝齿，皓首红颜，瓜子脸蛋儿，黑色乌亮的长发垂束而下，边角微翘的玉白色的真丝薄衫紧紧贴着姣好的雪肤，低胸的薄衫下，衣领下现出深深的一道雪白的胸沟，修长的，白皙的大腿在灯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还透出盈盈水腻感，说不出的性感和鼓惑。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她，她就是我们学校的校花，也是我们学校无数男人心目中的女神，江雪清。

    同时她爸也是我爸的顶头上司。此刻，她正睁大了眼睛满脸错愕得看着我。

    第二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她穿着白色的塑料拖鞋和低胸无袖吊带衫，搭配着黑色的紧身热裤，薄薄的紧身裤把圆圆的小臀部包裹地紧紧的，凹凸圆润各个细节都清晰可辨，短袖在衣领处很低，不但两弯锁骨非常明显，就连锁骨下方的微微隆起的小山包也可以通过衣领处的缝隙窥探到，而在裤子边沿和短衫下摆处还留出了一大条的空隙，就连小小圆圆的肚脐眼都露在外面。

    女孩还留着一头不长不短的散发，头上扎着一个粉色的蝴蝶发卡，两眼闪闪，肌肤白中透粉，健康润滑，典型的小家碧玉形象。

    这个女孩，我也认识，她正是住在我家隔壁的邻家小女孩，童心怡，目前还在上初中。

    而在这个女孩的身后，则是站着一名让我心惊肉跳的女子。

    一头棕色大波浪长发的女子，年纪大约二十五六岁，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V领长袖正装，两肩平平整整，干脆利落的贴身正装把其主人那麻辣火爆的身材勾勒无余，使原主人完美地展现了教师的知性美，还带有一种男性化的气息。黑色的铅笔裙，黑色的丝袜配上黑色的高底长筒直靴，把纤细柔滑紧紧闭拢的大腿包裹地刚中带柔，从各个视角来看，这样的服装组合都充满了对男性的蛊惑力。当然，这是在不考虑女主人那带着几分威严与刚烈的表情之下。曹红鲤，这是我的政治老师，同时也是班主任。年仅二十六岁的人民大学马克主义哲学院硕士毕业生，也是整个学校人见人怕，鬼见鬼愁，雷厉风行、火爆刚烈的魔鬼女教师。

    而在曹红鲤的身后，则是站着两个我同样不算眼生的男生，右手边的那个穿着时髦，留着一头光亮的朋克头，看起来就像是韩国明星，这个人貌似是江雪清的追求者，叫韩少锋，而在韩少锋的身旁，则站着一个高头大马的男生，比韩少锋还高出好一截，这个男人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小混混，也是被韩少锋叫做佟哥的男子。

    一时间，我的冤头债主，我的教师邻居，居然全都出现在了这个不足一百平米的房间里，而且都齐齐地看着我。或者说，是落在了夹在腋下的那本写着《僵尸世界》的书上。

    之前在无限制自由空间的时候，我虽然认出了类似曹红鲤、江雪清和童心怡的背影，但是我并没有来得及里认出她们，主要原因是我和其他人都被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给震慑住了。

    “东青哥哥，是你？”

    “心怡、曹老师、江雪清你们几个……？”

    “陈东青……”

    “东青你也……？”

    在短时间的呆愕之后，紧接着开始的就是一阵混乱的叙旧和惊疑声，但是就在我满脑子浆糊打算问出心中的疑问时，满脸消沉的萧晨却是一步站到了我和曹红鲤、江雪清之间，打断了我们的叙旧。

    萧晨的目光突然凌厉了起来，他的目光像是雪亮的尖刀突然刺在我和其他人的脸上：

    “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多说一句话都有可能断命，不管你们现在怎么疑惑，但如果不想死的话就统统给我安静下来。”

    萧晨严厉的警告声果然有效，第一时间里，整个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想必除了最后出现的人之外，其他五个人和我一样看到了所有人被传送的过程吧？这已经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现象，我们现在毫无疑义已经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之中，你们之中谁做点小动作都有可能导致我们全部死亡，不想死的，就先给我保持安静。”

    萧晨的目光再次扫过了所有人，然后道：

    “接下来，所有人按照编号说话，我是一号，因为我最先被传送到这个房间，之后，你是二号，你是三号，你是四号……还有你，你是七号。”

    萧晨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我的脸上，声色俱厉地道。

    “我靠，你个巴腊子算老几啊，老子凭什么听你的？”在萧晨发布指令之后，那个叫佟哥的男生皱着眉头两手插袋，一脸不服地走了出来，明显有和萧晨叫板的意思。

    但是萧晨二话不说，直接从距离他最近的实验桌上拿起了一个密封的广口瓶，我看到里面摆放着深红色的固体，紧接着萧晨又双手利索地从一旁拿起了一个酒精灯，按了酒精灯表面的开关之后，酒精灯直接燃烧了起来。

    萧晨把酒精灯摆放在广口瓶的下方，道：

    “看清楚了，这个广口瓶是我自制的，在第二层内置隔离装置中的是300%吸收率的五氧化二磷强干燥剂，最底层的深红色固体则是三碘化氮，其稳定性弱，所以是一种敏感性极强的爆炸物，在干燥状态下，轻微的触碰，哪怕是一根羽毛或者是空气的对流都有可能导致它发生剧烈的爆炸。再多一句话，我就直接打开第二层的隔离装置的滑动闸引爆这玩意儿，不想死，就给我闭嘴。当然，你们可以跑，但是你们谁跑得慢了，被我这瓶子砸到了，呵呵，死了可不怪我。”

    说到此处，萧晨裂开嘴，嘴角露出了一丝极端诡异的笑容。

    他几乎是一口气说出这番话的，听到萧晨的话，佟哥的脸顿时吓成了猪肝色，整个人都踉跄着退后了五步，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了。
------------

章二 三碘化氮的敏感与五氧化二磷的干燥

﻿“喂，哥们，你……可别乱来啊，哈哈。”面对萧晨的举动，我忍不住打了个哈哈，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烧瓶，咽了口水。

    “你们，都坐到房间角落的排骨凳上，我会对你们提问，你们按顺序回答我的提问。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可以，其他的多余回答都不需要。”萧晨轻轻晃动着他手里的烧瓶，警告道。

    虽然不知道萧晨手里的玩意儿是不是真的会爆炸，但是作为一个高中生，我的确是知道三碘化氮是会爆炸的，而且也是深红色的颗粒，而且这个萧晨会呆在这个诡异阴森的实验室里，显然也不是什么正常人，说不定真的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在萧晨的威胁之下，我们几个人都是偷偷地互相打量了几眼，最后，居然没有人敢站出来反抗萧晨。明明我们有六个人，理论上我们完全可以放倒萧晨，可是面对萧晨的一个简单的威胁，我们居然没有人敢吭声。

    在萧晨的威胁之下，我们六个人默不作声地坐到了萧晨实验室的角落里，萧晨熄灭了酒精灯的火，看了我们所有人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

    “呵呵，责任分散效应么，人心真是有趣。”

    语毕，萧晨站在我们的面前，道：

    “现在我开始提问，你们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问题一：你们是否相信你们之前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的遭遇是真实的，还是说只是一种类似于集体催眠的假象。相信之前遭遇是真实的，请说是，不相信的，说否。给你们十秒钟的思考时间。”

    说着，萧晨又顺手从一旁的柜台上拿来了一个瓶子，我看到瓶子上居然贴着浓硫酸的标签。

    “如果你们不回答，那么我就……”说着，萧晨晃了晃他手里的那瓶贴着硫酸标签的瓶子。

    萧晨的举动着实吓了我一大跳，但是萧晨那冷峻的目光和手里的烧瓶却又让我不敢动弹，因为我知道他只要把他手里的瓶子朝我一泼，我的脸恐怕就要毁了。

    “是！”

    “是！”

    “是！”

    在萧晨的威吓之下，包括我在内的六个人都陆陆续续甚至不假思索地喊出了回答。我听到了坐在我身旁的江雪清那颤抖着的声音，她紧紧地靠着我，捂着脸，整个人都在颤抖。在六个人里，她是最后一个回答的，她是等到我们所有人举手回答之后才急急忙忙跟着回答。

    “乐队花车效应。”萧晨看了江雪清一眼，淡淡地道。“回答还算整齐，可是你，还是慢了一拍。”

    听到萧晨的话，江雪清急忙用手臂挡住脸部，吓得尖叫起来。

    “你要干嘛……你、你别泼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泼你？”萧晨淡淡地看着江雪清道，“我从来没说过回答慢的人会怎么样。是你自己误以为我会拿硫酸泼你一脸而已。留白效应。”

    萧晨的话让捂着脸颊的江雪清一滞，整个人顿时哑了声，从臂弯里钻出了视线，惊恐地看着萧晨。

    “但是这次就不一样了，你们谁回答慢了，我会把这个瓶子里的玩意儿洒点到他脸上。”这一次，萧晨再次晃了晃他手里的那一瓶硫酸。

    “第二个问题：美夜子并不是上帝，而只是一个有着超乎我们想象能力的智慧生命体或者有着超自然能力的人类。对于这个定论，觉得正确回答是，反之回答否。在我数到十之前说出你们的答案。一、二……”

    萧晨开始数数，这一次，回答的速度要比上一次更快，但是回答的结果却并不一致，足足有五个人，都说了否，而只有一个人说了是，那个人，就是我。

    萧晨的目光，瞬间落到了我的脸上。

    看到萧晨的目光，我的心头一凛，还以为他会对我下手，但是让我稍微松了一口气的是，萧晨居然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淡淡地道：

    “回答速度差不多，就放过你们这一回。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不是实用主义者？”

    这一次，萧晨并没有给出回答的时间，因为几乎没有听懂萧晨的提问。

    漫长的沉默，最后，我还是壮着胆子举起了手，问出了我的问题：

    “那个……能问个问题么……什么是实用主义者？……我没听懂你的意思……”

    萧晨缓缓地端起了他手里的瓶子，我使劲咽了口水，我感觉到我自己的心脏都在砰砰直跳，仿佛下一刻就会从嘴里飞出来。

    萧晨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我，道：

    “有一座工厂起火，一千名员工被困在其中，工厂只有两个出口，但是这两个出口都发生了坍塌，出口被坍塌的废墟堵住，两堆废墟下各自有三十人和七十人，你手里有工程炸药炸开一堆废墟让剩下的九百名员工逃生，否则一千人就都会死在火海之中。实用主义者的你炸碎了淹没人数较少的那一堆废墟，你们认为这样的选择是否正确？”

    我并不是智障，我当然听出了萧晨第三个问题里的含义，联想到之前在那个叫什么无限制自由空间的场所发生的事，我很明白现在萧晨的提问意思是在问我们假如我们这个七人的小队遇到危险，有没有人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存权而救其他人。

    这种直接但是却直达人内心最深处的问题，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问到，我当时就愣住了，不单单是我，就连周围的人也都陷入了沉默。因为如果有人回答是，那么按照萧晨所描述的场景，自己就成了杀人犯。但是如果有人回答否，那么就说明自己是个有正义感的人，但是这所谓的正义感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正义，还是纯粹是为了不在别人面前显得自己是个有杀人犯潜质的变态，为了自我保护而装出来的圣母形象呢？

    “三十秒的时间。说实话、”萧晨淡漠地说道，“三十秒之后如果没人回答或者说的是谎话，我会引爆三碘化氮，谁会被炸伤，我就不管了。三十、二十九、二十八……”萧晨的眼神真的很冷冽，表情极其严肃，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反倒真的很像是一个打算跟我们同归于尽的疯子，如果是一般人拿着一个瓶子威胁人，我想绝对起不到萧晨这样的效果。

    “是……”

    “是……”

    面对萧晨的威胁，在座的人终于开始逐个发声，只有我和靠得比较近的童心怡、曹红鲤老师和江雪清还沉默着做着思想斗争。到底该怎么回答萧晨？如果不回答他，他可能真的发起疯来，但是如果回答他，我又该怎么回答？

    我的手腕上突然一暖，我一惊，微微偏头，却看到江雪清本能地抓住了我的手，我感觉到她的指尖在颤抖，抬起头，我发现她紧张不已地盯着萧晨，脸上惨白无一色，显然她已经彻底吓坏了。

    看到江雪清的样子，我不由得有些惊诧，因为在我的印象里，江雪清和我是同班同学，她一直是个被其他男生敬仰的女神形象，性格也比较孤冷淡漠，她那冰冰冷冷的气质不知道让多少男生远观而不敢接近。

    今天我真的是第一次看到她紧张成这样。

    我想江雪清肯定是下意识地抓住我的手的，但是被江雪清手指尖触碰的那一刹那，我的神智却是清爽了几分。

    “是……”就在我讶异之时，我震惊地听到坐在江雪清右手边的曹红鲤老师颤着声说出了让我震撼的回答，我转头，看到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眼角还带着浅浅的泪花。曹红鲤是我们班的政治老师，她在政治课上一直教育我们人与人的生命是平等的，人的生命权不容侵犯，人可是她选择却还是说出了牺牲少部分的话语……

    “是……”跟随着曹红鲤，年纪还小的童心怡也是害怕地吐出了这个回答。

    最后只剩下了我和江雪清还没有回答。我的大脑飞旋着，我还感觉到江雪清握着我的手在微微颤抖的节奏。

    “是……”最后，就连江雪清也说出了和其他人一样的回答。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忽虚渺，就好像这个字花费了她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一般。说出这个字后，我感觉到江雪清握着我的手一松，整个人都像是虚弱了似的。

    萧晨的目光落在了江雪清的脸上一秒，一秒后，他直直的看向了我，问道：

    “那么，你呢？”

    我的心脏砰砰地跳动着，我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燥地不行，一直张了三次口，我都没有说出一个字。不是我不想，而是我的身体居然不听我的指挥似的，想说话就是说不出。

    我该怎么选择？我是实用主义者吗？人真的能够随随便便牺牲别人救住大多数人？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真的可以牺牲少数？

    我狠狠咽了口水，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萧晨，道：

    “那个……我真的没法回答你……我觉得，人没有资格随便断别人的生死……哪怕牺牲少数人能救大多数人也一样……”

    我看到萧晨手里的瓶子缓缓提起，距离我的鼻尖越来越近。而萧晨的目光也越发的锃亮逼人，就好像一个开抢前的杀手。

    “那么，回答我，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萧晨静静地看着我，道。“让一千个人一起死在火场，还是牺牲一部分人，救出剩下的九百人？大声点，回答我。”

    “我……”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了旁边的几个人，却发现江雪清、曹红鲤、童心怡还有剩下的两人都在满脸呆滞地看着我，曹红鲤甚至在向我使眼色，好像在提醒我别玩花样。

    怎么办？怎么办？我的大脑一团浆糊，但是我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了我爸爸的身影，我爸爸从小就教导我，不管人多还是人少，人的性命是一样贵重的，多数人没有资格欺凌少数人，践踏少数人的性命……

    当年，我爸爸的腿就是被黑社会的人给打断的，这是他用身体告诉我的一辈子的教训，我死都不会忘记、

    我狠狠提了口气，撑着胆子，道：

    “否！如果是我，我会投硬币！！”我突然大声地喊了出来，“谁都没有资格随便拿别人的性命，只有上帝有那个资格！如果遇到你说的情况，我就投硬币，不管选哪边，那都是上帝的意思！杀人的罪责也让上帝承担去！”

    一边说着，我突然站了起来，奔着眼前的萧晨就冲了过去，我想要把萧晨给扑倒，但是让我吃惊的是萧晨整个人都是一个侧身，然后一只右手突然穿过了我的腋下，接着一条腿奔着我的左腿横了过来，萧晨的动作行云流水，又快又熟练，我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整个人的重心就是一个不稳，直接跌倒在了在地上，跌得眼冒金星。

    “回答得还算不错。”

    萧晨低沉的声音从我头上传来，我抬起头，却看到了他黑森森的眼睛。

    “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痛恨‘上帝’。”
------------

章三 偏磷酸的毒性与木质素的亲和

﻿萧晨说了一句我没听懂的话，然后转头看着其他五个被吓傻了的人，说道：

    “至于你们几个的回答，都不及格。如果你们真的是实用主义者，刚才就应该学学他，牺牲自己一人，上来跟我拼命，救下其他五人。”

    听到萧晨的回答，我的心顿时一轻，但是萧晨接下来的话又泼了一头冷水。

    “你也别高兴太早，实话告诉你，因为你的犹豫不决和投硬币浪费的时间，工厂里的一千个员工全部身亡，没有一个活下来。”

    我的心顿时入坠冰窖。

    但是更让我心冷的是，在说完这番话后，萧晨直接撕开了他手里那瓶贴着硫酸标签的瓶子，然后一仰头，把瓶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你……

    萧晨居然在喝硫酸？

    我呆呆地看着萧晨疯狂的举动，但是他却是打了个饱嗝，放下了手里的瓶子，平静地看着我们，道：

    “抱歉，我刚才骗了你们，这只是一瓶普通的碳酸饮料。”

    “那你的另一个瓶子……”

    我看得目瞪口呆，但是视线还是紧张地盯着萧晨手里的三碘化氮。

    “哦，这里面也不是什么三碘化氮，只是普通的急支糖浆搭配白砂糖罢了。”

    “可是你刚才说它干燥了会爆炸……”曹红鲤目不转睛地盯着萧晨手里的瓶子道。

    萧晨看了曹红鲤一眼，道：

    “三碘化氮必须要保存在潮湿环境或者液体中，如果这瓶子里装的真的是三碘化氮，用酒精灯燃烧它打开滑动闸后，三碘化氮溶液的水分蒸发，在滑动闸下方凝聚的水蒸气凝聚成液滴从缝隙钻入上层，会直接和隔层上方的五氧化二磷发生化学反应产生剧毒的偏磷酸，那等同于自杀，我可还不想死。”

    萧晨用鄙夷的神色看了我们所有人一眼，道：

    “真是一群没文化的脓包。”

    “你他妈的说什么？耍我们以为你很聪明是不是？你算什么东西？”所有人之中脾气最差的就是佟哥，他在学校里时就属于人人见而远之的小混混，刚才萧晨虽然用爆炸物吓住了他，但是现在听到萧晨自爆真相，他顿时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就奔着萧晨冲了过去，可是萧晨这家伙的身手却比我想的还要好，他突然迈出了左脚，身体在佟哥扑到他的那一瞬间向左一闪，同时腰背压低，左肩下倾，右肩上翘，顶住了佟哥的胸口，在同时萧晨双手抬起，把佟哥整个人都在一瞬间扛了起来，佟哥的身体顿时从萧晨的背后滑落在地，萧晨就这样给了佟哥一记结结实实的过肩摔。

    萧晨把佟哥压在身下，也不知道萧晨用手按住了佟哥的哪个软肋，佟哥痛得嘴里啧啧作响，但是却愣是不能反抗。

    我被萧晨的举动给震撼了，这个男人，难不成是特种兵出身么？

    “不服的可以继续动动看。”

    萧晨一手按着地上的佟哥腹部的某个部位，冷冷地威胁道。

    “人体12肋部和第3腰椎之间，紧贴腹后壁，是人体痛觉神经最密集的地带之一，想试试血管被打爆肾脏被尖锥刺穿的感觉，你可以动动看。”

    “喂，萧大哥，算了，你别为难佟哥了……佟哥就是头脑发热而已，我劝劝他，我们有话好好说，怎么样，啊？”韩少锋这时候还是壮着胆子说了一句好话。在学校里，我也听说过他的大名，他和不少的校园不良分子关系都不错，可以说是典型的溜须拍马、狐假虎威的能手。

    萧晨看了韩少锋一眼，然后缓缓松开了压着佟哥的手，在萧晨松手的那一刹，佟哥突然暴跳而起，想要翻身抓向萧晨，但是萧晨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在佟哥腹部猛地来了一拳，佟哥痛得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嘴里溢出唾沫，在地上痛呼着打起滚来。

    “我最讨厌的事之一，是别人不把我的话当话。”萧晨淡淡地警告地上的佟哥道。

    萧晨不再关注捂着肚子在地上痛呼的佟哥，转而看向了我们几个人，道：

    “我话说在前，现在我们的处境都很危险，要么你们给我表现安稳一些，要么直接听从我的指令。原因是我比你们聪明，比你们懂得多，也比你们中所有人年龄更长，也更擅长动手。”

    说着，萧晨把手伸向了我，道：

    “书。”

    “什么书……”我脱口而出，紧接着我意识到我的腋下还夹着那本美夜子给我的书，而萧晨的视线也停留在我的书上。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我的书递交给了萧晨。

    萧晨迅速地翻开了书页，然后以不可思议的惊人速度浏览起来，前前后后不到两秒钟他就已经把书上的内容看了遍，然后他用手指弹了弹书页表面，又用手指抚摸了书的圆脊、书壳一次，眯着眼，念念有词地道：

    “16k纸面，纸韧性好，纸张较薄，纸质轻，纸色白而微白，带有一定透明性，表面光滑手感上佳，是普通的圣经纸，主要成分是木质纤维素，其纸张的主要结合力是共价键，符合化学键理论，纸片表面具有一定吸附力。符合范德华力的特征，表面看起来符合物理规律，并没有任何特异之处。”

    萧晨叽里咕噜念叨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化学术语，然后随手把书丢还给了我，看着我道：

    “你，把这本书保管好，如果之前那个叫美夜子的蠢女人说的话没有错，这本书将关系到我们的生命安危。如果这本书损毁，那么我们七个人的性命也就完蛋了。”

    我被萧晨的话给吓到了，我接过《僵尸世界》，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然后谨慎地看着萧晨：

    “你……刚才说美夜子……是蠢女人？”

    “对，就是一个蠢女人。”萧晨平静地说道，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的不屑，“在我看来，她不过是个意外得到了神一样的特殊能力，但是心智幼稚得可笑的小丑。”

    “你……什么意思？”

    萧晨整理着桌上的实验器材，看着我们，道：

    “试想一下，第一，一个能够随手创造宇宙的上帝一样的存在会把区区一个地球和几十个人的性命当一回事？如果真有那样的上帝，人类这种垃圾一样的存在连尘埃都不是，根本没必要引起上帝的关注还举办这个狗屎一样的游戏。第二，凭什么参加上帝游戏的选手都是人类？难不成人类是整个宇宙最高智力的生命体？呵呵，我可不这么认为，强人工智能、理论上完全可能存在的不计其数的外星高级生命体都完全可以拥有比人类高的多的智商，繁荣得多的文明，那个美夜子却选了我们这些渺小人类参加上帝游戏，这种套路简直和最幼稚低级，还保留着以人类为宇宙中心主义观念的九流科幻电影还要惹人发笑。我是一名宇宙主义者，我对于世界的看法就是人类不过是一堆化学物质的组合团，对于绝对客观的自然来说人类和无机物没有任何区别。综合以上两点，可以断定美夜子不过是个有着人类文化观念和人类思想的人类女性罢了，只不过基于某种机缘巧合，得到了看起来像是魔法一样的我暂时无法理解的不可思议的力量，然后自以为是地举办了这场可笑的称为上帝游戏的愚蠢活动。真是幼稚得让我想吐。”

    萧晨一番长篇大论似的分析听得我阵阵头痛，我还从来没有听到谁讲话还带一大堆专业术语的，也真不知道萧晨到底是什么来历，看起来好像很有文化的样子。

    总之，萧晨的大概意思我还是明白了一点，就是在他看来如果美夜子真的是上帝那样能够翻手毁灭宇宙的存在，那么对我们这样的凡人应该毫无兴趣，在上帝眼里我们人类和尘埃没有任何区别。

    听到萧晨的话，我感到一阵不舒服，什么人类不过是一堆化学物质的组合团，这种话就像是在我的嘴里塞进了牛粪一样让我的胃一阵翻腾，我咬牙切齿地道：

    “听你的话说的你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你是不是以为你有点知识就比别人厉害了，可以把别人当做渣滓杂碎一样看待？还说什么人只是宇宙的化学物质组合，人命是你随随便便能断定的？我不管你说的话有没有道理，反正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我最看不起。”

    让我惊愕的是，听到我的话，萧晨并没有露出足以让我警惕的愤怒眼神，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光洁灿亮的白牙，做出一副玩味的表情，但是很快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平和。

    “人类中心主义者。”萧晨给我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定义还是论断的话，然后扫了我们几人各自一眼，居然就不再说话。

    “喂，萧晨，你到底还想把我们怎么样？”我是真的有点被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惹火了，只是怒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他话。

    萧晨轻描淡写地看了我和其他人一眼，说道：

    “不想怎么样。我刚才问你们的三个问题，只是想让你们弄清楚你们现在的处境，让你们意识到我们现在是生和死都捆绑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用提问的方式比起我单纯地把我的推理结果告诉你们更能够激发你们的思考。而且，让我扮演一下反面角色，站在你们的对立面，也能够让你们更快团结起来。这就是我的想法。”

    萧晨的话再次让我有点吃惊，我没有想到萧晨居然想了这么远。的确，如果不是萧晨刚才的威胁，恐怕现在的局面真的是一团糟，我虽然看不惯萧晨，但是他的确通过威胁恐吓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里让我和其他六个人安静了下来，否则的话，我真的不敢想象现在的局面会乱到什么地步，恐怕很多人都会哭闹崩溃吧。

    “陈东青，过来，老师我也听够了，这种人你别跟他说下去了。萧晨是吧，你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想怎么样？”就在我对萧晨怒目而视时，曹红鲤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紧接着我感到我的手臂被轻轻一拉，连带着身子都后退了一步，我侧目，看到曹红鲤正嗔怒地看着萧晨，有些难看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愤懑。

    “我说了，不想怎么样。”萧晨淡淡地道，“让你们知道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蚱蜢就是我的目的，我的目的就这么简单。剩下的，你们想走的可以随便离开，出了大厅穿过玄关左转就是安全出口。我不会来阻拦你们，也不可能阻拦住。不过，在你们离开之前，我告诉你们三件事。第一，如果我们之前的遭遇都是真的，那么恐怕‘上帝游戏’已经开始了，我们现在的这个世界，可能和原来的世界会有很多的不同，我们也随时可能有危险。别忘了陈东青手里的书，是《僵尸世界》，而不是什么真实世界……第二，我家的地址是和平路216号1单元901室，我建议你们最好记住这个地址，如果出现任何和你们认知不符的异常情况，就来我家集合，我可以以我的能力和智力给你们提供一定的安全保证。”

    说到这里，萧晨顿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事实上，萧晨的话还没有说完时，佟哥、韩少锋就已经转身要走了，而童心怡则是抓着江雪清的衣角，眼角带着被恐惧吓出来的泪花，大气都不敢出。

    “第三是什么？”我看了一旁的曹红鲤和江雪清一眼，最后还是下意识地问了萧晨一句。虽然我看不惯他，但是我还是多少感觉萧晨在思考的内容也没有要害其他人的意思，而且看萧晨的表情，好像他要说的最后一件事似乎也很重要。

    “第三……”萧晨看着转身离开的佟哥，又看了我一眼，道，“只是我的一个猜想，信不信由你们自己：对于一个能够随手毁灭地球，甚至毁灭全宇宙的神一样的存在来说，监控我们大脑的思想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说，我们现在所说的话，所做的事，甚至所考虑的想法，都很有可能随时在那个叫美夜子的蠢女人的监控之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

章四 卤磷酸钙的变色和锡的柔软

﻿萧晨的这番话不亚于重磅炸弹，让我脖后跟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但是萧晨却没有多说，而是转过身去开始整理起他那通风柜上的药剂瓶来，似乎不打算计阻止我离开。

    “你……真的让我们走？”我有些不太相信地看着萧晨，有些不敢置信他的转变如此之快。

    “反正你们还会回来的，我没必要阻止。”萧晨懒洋洋的地说。

    我一惊，转头看了看萧晨这逼仄而昏暗的实验室，怎么想我也没有回到这个鬼地方的欲望。

    “什么意思？”

    萧晨停下了身子，微微侧首，斜目看了我一眼，道：

    “别忘了你手里的那本书写着的《僵尸世界》，如果上帝游戏真的开始了，我们的世界恐怕会有很大的不同。而且，我估计你们还不知道其他六个团队手里的书吧？”

    听到萧晨的话，我的大脑也清晰了几分，萧晨的话说的没错，虽然我记得还有六个人也跟我一样各自得到了一本书，但是说实话，当时我根本没来得及看别人手里的书是什么。

    “难道你……都知道？”

    “对，我知道。”萧晨淡淡地说道，就好像没有感情一般，“而且我还知道很多你们不知道的东西。很多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个瞎子，真理摆在他眼前他也看不到。”

    “你……”

    “算了，陈东青，走吧。”我还想说一两句话，但是我感觉到我的手肘被人拉了一把，一侧目，我看到曹红鲤正拽着我的手肘，使劲朝我使眼色。

    “曹老师……”我看了看眼前的班主任老师，最后还是打消了肚子里的提问，而是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萧晨后，走向了他家的出口。

    转身前的最后一幕，我看到萧晨依然站在他那排满了各种不知名化学药剂的通风柜前，右手指尖夹一个标为NH3·H2O的棕色瓶子缓缓转动着。

    那一刻，我居然有种错觉，觉得在这昏暗的实验室里，他那瘦削、挺直的身躯居然显得那么的落寞、孤单……

    他，到底曾在这个实验室里独自一人了多少年？

    离开了萧晨的实验室后我才发现外面是一栋普通的廉价老公寓的过道，墙面是用褪了色的乳胶漆粉饰，墙壁一些地方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钢筋，墙上还满是牛皮癣和用喷漆涂抹的涂鸦字母，，而且这座公寓好像就连电梯都没有配备，简陋粗糙得就像是老电影里的上个世纪的上海的筒子楼。

    走到楼道口的时候才发现佟哥和韩少锋已经等在那里，两个人都是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模样。

    “他妈的，那个狗日的就是个疯子！”佟哥正在楼道口里骂骂咧咧，他一脚揣在破旧的老墙壁上，刮擦下了些许黄色的墙粉颗粒。

    “佟哥，算了算了，为了那种人生气不划算的。”韩少锋在一旁应和道。

    看到我们，韩少锋和佟哥都陷入了沉默。

    虽然刚才曹红鲤表现不咋的，但是毕竟她还是我们所有人之中年纪最长的，虽然她的年纪也就二十五六岁，才大学刚毕业没多久，但是比起佟哥和韩少锋来，曹红鲤的身份和年龄还是摆在那里，所以他们也一时没敢做出出格的事来。

    “你们都没什么事吧？陈东青，江雪清？”曹红鲤有些关切地看着我和江雪清，主要原因是我们都是她的班级的学生，她当然也最关心我们。至于童心怡，这个小丫头现在已吓得脸色都惨白了，只是呆呆地看着我们一群人，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我们没事。”我和江雪清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曹红鲤松了口气，眼神有些黯然地看着我们道：“陈东青，江雪清，你们是不是对老师我刚才的表现很失望？”

    我立刻摇了摇头，这时候我发现江雪清也和我一样在摇头，只不过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地面看。

    曹红鲤忽然眼圈一红，然后哭了起来，一把搂住了我和江雪清，整个人像是泄了力气似的，软绵绵的，又抽搐不停。

    “老师真是没用……刚才被那个人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还说了那种不该说的话……我根本没有资格做你们的老师了……”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曹红鲤这样失魂落魄和软弱过，在我的印象里，她一直是我们班上办事雷厉风行，性格火辣果敢的班主任啊，这一刻我才感觉到，虽然曹红鲤是我们的班主任，但是平时里的严格都是强行装出来的，其实她骨子里还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没有多少经验的年前女生啊。

    我咽了口水，也是低声道：

    “老师，我们不会怪你的，是那个叫萧晨的男人太危险了，谁遇到这种事都会慌张的，真的不怪你……”我劝说着曹红鲤，曹红鲤抹着眼角的泪花，眼圈依然红得像是晚霞。

    “陈东青，你刚才真的让我吓了一跳，老师真的没想到你是这么有胆量的学生，比起你，我这个老师真的没脸当下去了。”曹红鲤有些自愧不如地说道。

    我摇摇头，道：

    “老师，算了，都过去了，我们还是先走吧。现在遇到了这么多事，我脑袋晕晕乎乎的，还是先出去吧。”

    江雪清和童心怡站在一旁看着我。我看到童心怡，因为我和她是邻居，这个小丫头每天傍晚都会和我碰面，所以现在我也算是她最熟的人，她当然也是紧紧跟在我身旁。

    “东青哥哥……我们到底会怎么样？我们会死吗？”童心怡睁大了眼睛，有些忧心地看着我。

    我勉强笑着道：

    “心怡，一会儿我把你送回去再说吧。等你见到你爸爸妈妈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事了。”

    虽然我嘴上劝着童心怡，但是我心里却是感到了一阵于心不忍，童心怡才十五六岁，把这样的女孩的女人也卷入这么残酷的事实在是太无情了。

    大概是被我提起了回家的事，其他几个人的表情都变得焦急起来。我看到韩少锋看了看江雪清，一阵犹豫后，他突然开口道：

    “雪清，他就是跟你一个班的陈东青？”

    江雪清看了韩少锋一眼，眼里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她点了点头。

    “韩少锋。”韩少锋从江雪清的脸上收回了视线，然后看着我，勉强挤出笑容，朝我伸出手，道，“我的父母跟雪清的父母是合作企业，我也跟江雪清打小认识。还有这位，这是佟哥……佟强。”

    佟强，这个在学校里让学生闻风丧胆掉头绕路的名字，我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只是今天我看到这号人物居然被那萧晨轻易掰倒，实在是大开眼界。

    虽然本来不算是完全的陌生，但是却也不算谈得上有什么交情，每个人都因为之前的经历而心事重重，就这样我们一行人沉默着下了楼，沿着楼道口走出了这幢破旧的老公寓。

    外面阴风阵阵，像是要下暴雨似的，天空也是灰蒙蒙的一片。公寓的外面是一片我不算太陌生的开发区，有几栋古旧破烂的老宅，还有几片拆了正在修建的空地。我对这一带有点印象，这里似乎是城南靠近郊区的地段，也就是说我还是在原来的城市里的，想到这一点我不禁松了口气，之前脑海里那震撼的画面反而渐渐减淡了。

    “那是什么鬼东西？”突然听到了佟哥骂骂咧咧的声音，我转头却看到他正满脸惊愕地望着天空，嘴巴张得老大，足以容得下两个鸡蛋。

    我也顺着佟哥的视线望去，很快也呆住了。

    那是什么东西？在天空的正中央，几片乌云交接的缝隙处，居然有两个像是古埃及金字塔似的东西探了下来，这两个金字塔是上下对称的，下面的那个是顶朝天，上面那个则是顶朝地，两座“金字塔”尖对尖，就像是在接吻似的悬挂在天空。

    那东西让我想起了《独立日》里外星人飞船降临地球时飞船铺天盖地的震撼画面，我本来以为那样的画面只有电影里才看得到，现在亲眼见到这么壮观的景象，整个人都毛骨悚然起来，身上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好大……”我听到了曹红鲤惊呆了的声音。的确，天空中的那个古怪物体，如果真的要拿下来算一下体积的话，怎么看也有几公里的长度吧，也许还不止。

    “是真的……见鬼了，原来真的不是我在做梦……”韩少锋喃喃自语的声音传来，我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那是什么东西？是外星人的飞船吗？难道世界末日要到了吗？”

    听到世界末日四个字，我的心咯噔一沉。难道真的是世界末日到了吗？不会吧……我突然有种像是自己穿越到了科幻电影里的错觉，可是眼前的一幕真的太真实了，绝对不可能是我看错了。

    这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爸爸，如果真的是世界末日到了，我的爸爸现在怎么样了？

    我也想不了太多，直接拿起了我偷买的手机，拨通了我爸爸的电话号码。

    看到我的举动，包括曹红鲤在内的其他人也纷纷效仿拿起了各自的手机开始给亲人打电话。

    爸爸的电话很快就通了，他那头传来汽车喇叭的鸣叫声，似乎是在街道上。

    “喂，谁啊？”爸爸那粗重而熟悉的声音传来，听起来他好像没事，这让我顿时安心了很多。

    “爸爸！”我惊喜地叫了起来。

    “东青？你怎么打我电话……你用谁的号码？”爸爸疑惑的声音传来。

    “哦……我是借我同学的。”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爸爸，你现在……在哪？现在还好吗？”

    “我挺好的啊，在上班啊。怎么了？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你说。”爸爸的声音沉重了起来。

    “没有……就是打电话问问……对了，你晚上回来吗？”

    “跟以前一样，今天晚上我要值班，不回来了，晚饭你自己解决一下吧。”因为爸爸瘸了一条腿，所以他是给江雪清的爸爸的公司当保安的，所以经常晚上不能回家。

    “好的。”我急着答应着，“对了，爸爸……那个，你那边看得到天空吗，天上的那个景象……你看到了吗？”

    “天上的景象？什么景象？我这里望出去天上什么都没有啊。”爸爸传来了疑惑的声音，听他的意思他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不会啊，天空中的那个金字塔一样的东西，难道你看不到吗？你再看看？”我急切地道。

    电话那边沉默了大概十几秒钟后，爸爸的声音再次传了回来：

    “天上哪有什么东西，你到底想说什么啊，东青？你今天真的是莫名其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爸爸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让我有些不知如何应答。

    “没有的没有……可能是我看错了，那就这样了，爸，我自己先吃饭了，会给你留点，你到时候回来热一热再吃吧。”

    没想到听到我的话，爸爸那头却传来了笑声：

    “你个东西，今天是怎么了？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似的，这么关心我？呵呵。”

    爸的话让我一愣，陷入了沉思，我长大了？事实上，我只是照着本能在做事而已，也许人一旦遇到世界末日之类的危机时，第一时间想起的，还是自己的亲人吧。

    我关了手机时，周围几人也差不多陆陆续续打完了电话。

    我看到心事写在脸上的曹红鲤，问道：

    “曹老师，你联系上家里人了？”

    曹红鲤松了口气看着我，面色平静了很多：

    “嗯，打是打通了，看起来家里没出什么事，只是他们都说看不见天上的那个东西，这是怎么回事？”

    “我家也是……”江雪清也挂了手机，在一旁用冷泠泠的声音说道。

    “我这边也一样啊。”

    “嗯……我家人也这么说的……”

    “看来都一样……”

    六个人都陆陆续续打完了电话，但是得到的回答都是家里没出什么状况，而且出奇的一致的是，电话那头的人都说看不到天上的诡异情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景象只局限在我们所在的这片天空区域，还是说只有我们看得到。

    “可能……是海市蜃楼吧？”曹红鲤揣测着说道，“我以前在北外滩见到过。不管怎么说，你们没事了，老师心里也安心多了。”

    曹红鲤的解释虽然说得通，但是却很勉强。真的是海市蜃楼吗？如果是海市蜃楼，不可能别人都看不到吧？

    我心里忐忑不安。大家也都望着天空中央的骇人景象，半晌没有说话。

    “那个……你们谁想到什么了吗？或者有什么想法的？”曹红鲤看着我们问。

    面对曹红鲤的眼神，我们几个交流了一下眼神，可是最后谁都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曹红鲤叹了口气，道：“那这样吧，你们把电话号码给老师我，还有你们也互相加一下电话号码免得出什么情况。老师虽然也和你们一样不太清楚情况，但是老师会想办法去调查清楚的，你们还是先各自回家去吧。过年了在外面也不安全，如果遇到危险，就跟家里人或者老师联系，有什么突发情况，立刻去报警。”

    “嗯，好的，曹老师，谢谢你关心了。”我谢过了曹红鲤的提醒，现在她是我们六个人中备辈分大的，自然要听她的，哪怕是佟哥也是一样。

    因为大家都是毫无头绪，而且情绪又很紧张急着回家，最后在简单的一番商榷之后所有人还是互相加了一下电话号码。也因为这次机会，我居然得到了江雪清的电话号码。要是在平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当江雪清抽搐着用平静的声音告诉我她的电话号码时，我感觉到我的心头有道道热血在涌流着。

    我的手机是背着爸爸偷买的，江雪清居然是我手机里存入的第一个号码，这真的有点让我始料未及。

    各自记下了号码之后，我犹豫了一下，平复着跳动不已的心脏，打算问江雪清要不要一起打的回去，就壮着胆子问她怎么回家。但是我才问了一句，韩少锋就走上前来，道：

    “不用麻烦了，我知道江雪清家的住址，而且也顺路，我让我家的司机来带我和雪清，还有佟哥一起走就行了。”

    韩少锋还特地强调了他和雪清这四个字，让我听着有点不太舒服。

    面对韩少锋的同车邀请，江雪清没有拒绝什么，只是看了我一眼，说道：

    “我跟韩少锋一起走。你自己回家就行了。”

    听到江雪清的话我不禁有点失落，尤其是看到她和韩少锋站在一起，突然有种他们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的感觉……

    “行，那我自己走。自己走。”我陪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和童心怡打招呼一起结伴离开。童心怡住在我家隔壁，我们是邻居，所以自然一同回去，至于曹红鲤，和我们都不顺路，只能另乘一车回去了。

    分开前，曹红鲤反复叮嘱我们不要把今天的事随便乱说，因为这种事说了也没人信，而且只会让父母担心。而且曹红鲤还让我们这几天尽量别出门，要保护好自己。

    就这样我们六个人还是分开了，回家的路上，童心怡坐在我的身旁，这个小丫头沉着脸，满脸的忐忑之色，不过碍于司机在驾驶座上，她倒也没有开口。

    一直到下了车后，童心怡才跟在我旁边，心情沉重地问我：

    “东青哥……我们都会死吗？”

    我一惊，对童心怡道：

    “别乱说。能有什么事？我们都不会有什么事的。”

    “可是……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都是真的吧？我们到底怎么了？还有那个上帝游戏……”

    “好了，别想太多，不会有什么事的，回家先洗个澡，睡个觉，估计明天醒来就没什么事了。说不定我们是被人绑架去恶作剧了后来逃出来了也不一定的，我听我爷爷说过，有一些迷幻药可以让人产生幻觉的，我估计那个叫萧晨的男人跟这件事有点关系，你看他家里那么多实验的药品，怎么看都可疑，一个人怎么会有那样的实验室呢？我估计那里面说不定就有迷幻药麻药什么的……”虽然这话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但是眼下却是唯一勉强说得通的解释了，在我的解释之下童心怡虽然没有吓得哭出来，但是脸上的忧心之色却是丝毫未减。

    虽然我很难接受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和她说的什么上帝游戏的事，但是那时候的记忆实在是太清晰了，我甚至可以回想起在无限制自由空间时的所有细节，那种感觉绝对不像是什么迷幻药导致的，而且其他人也看到了我被传送到萧晨的实验室里时的景象，说明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真的是有神一样的能力。不然空间传送什么的这种事只有科幻电影和小说里才会有。

    除此之外我也担心那个萧晨的人会对我和其他人不利，只不过我很快安心了下来，因为那个萧晨又不知道我们六个人的地址，电话和真实姓名，之前在他家里的见面应该是最后一次了，之后恐怕除非我们主动去找他，不然永远不会再和他见面了吧。

    暂时劝住了童心怡后，我和她各自回了家。童心怡心事重重，我也是脚步沉重，心里弥漫着无数疑团。

    尤其是我手里还拿着的那本叫《僵尸世界》的书更是让我万分不安。因为这本书是我曾经在无限制自由空间呆过的最好证明……

    坐在我自己房间的床上，我把这本叫《僵尸世界》的书翻来覆去看了无数次，尤其是里面关于高天峰的那一段记忆的记录让我毛骨悚然，越是看，我就越是觉得好像头顶之上有一只眼睛在盯着我，让我浑身不自在。

    僵尸世界……

    僵尸世界，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们的世界有了僵尸？可是回家的路上，我哪里看到什么僵尸了？一个都没有啊……难道这本书只是个恶作剧而已？难道我之前的经历都只是一场恶作剧或者舞台剧一样的游戏？

    而且，为什么这本《僵尸世界》会在我的手里……而且那个叫美夜子的人还说过，得到了书的人就是队长……可是为什么我是队长……我什么能力也没有啊，就是个普通高中生而已……

    我苦思冥想着，可是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直到我渐渐犯困，双手渐渐无力，手中的《僵尸世界》掉到了床下把我惊醒时，我才突然想到了什么。

    僵尸世界……僵尸……

    我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手，然后迅速地弯下腰趴到了地上，爬进了床底下，从我床底下搬出了一个我放置了很久的纸箱子。

    我几乎是颤抖着把这个破箱子给搬出来的，胡乱地扯开了箱子上封着的纸条后，我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本被我封存了很久很久的书……

    箱子里放着的，是一本线装本的黑皮书，书面上，写着《行脚录》三个行书写就的大字，这是我爷爷去世之前送给我的遗物。

    这里面记载着的，是他当道士和钻研蛊术多年积累下来的秘诀心得，我曾经无聊的时候翻过这本书几遍，但是后来就没有再打理这本书了。而今天，我重新找出了这本书。

    我小心翼翼地把《行脚录》从箱子中拿出，然后翻到了目录页上。

    《行脚录》分为了四卷九篇，分别是《蛊卷》、《药卷》、《术卷》和《疫卷》，而当我翻开到《蛊卷》的第一篇时，我终于看到了我记忆中看到过的爷爷那关于利用蛊虫瘟术把活人炼制成为僵尸，从而操控人肉体制造出瘟疫灾难的恐怖描述：

    “建安二十二年，疠气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

    纸面之上，字字清晰，和我印象中分毫不差。

    我脑海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想……难道那个美夜子所谓的征服《僵尸世界》的方式，并不是像小说里那样拿着枪械什么在僵尸世界砍杀僵尸王的过时游戏，而是一个要我自己制造僵尸，成为僵尸首领，来征服全人类的疯狂游戏？

    就这样，整整一个晚上我都在家里翻弄着爷爷遗留给我的这本《行脚录》，同时时不时望望窗外的天空或者打开手机看一看。让我不安的是，就算是到了深夜，天空中那巨大的双金字塔也没有消失，一直就悬挂在天空的中央，哪怕是月亮都在东升西落，可是那天空之中的两个金字塔却好像是悬停在天空中似的，就悬搁在那一动不动。就好像是上帝的眼睛俯瞰着人间。

    第二天爸依然上班，而我则是独自一人看家，因为是寒假前的最后几天，我也是闲着没什么事干。本来我倒是想去看看童心怡的情况，但是童心怡却出门去亲戚家串门了，我也是百无聊赖地在家玩手机打发时间。时至下午，家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我小心翼翼出去开门，犹豫着问道：

    “谁啊？”

    从门洞里一看，我却看到一脸消沉的萧晨正披着一件黑色的大风衣站在门外，一双挂着黑眼圈的眼睛正穿过门洞直勾勾地朝我看来。

    “是我，开门吧。”萧晨淡淡地道。

    “你……怎么找到我家的？”我惊疑地道，却迟迟没有开门。

    “我昨天开车在你们后面跟踪了你。”萧晨站在门外，毫不掩饰地道。

    我大吃一惊，但是很快却又冷静下来：

    “你跟踪我到了我家……等等，可你不知道我住在哪一层吧？你是怎么知道我住的房间号码的？”我的警惕心顿时升起了起来。

    萧晨淡淡地道：

    “昨天我借了你的《僵尸世界》时，在书的书背上涂抹了年性较强的锑锰激活的卤磷酸钙荧光粉，所以把书还给你后你的指尖上自然也沾染了荧光粉末，当你拧开家里的门把手时，你家的门把手也会沾染荧光粉，我只需要用紫光灯检测门把手就能确定你的住处。”

    我再次吃了一惊，急忙低下头看了看我的手指，当然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因为我昨晚早就洗过手了。

    “你……找我干嘛？你不是说让我们各自回去吗？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骗了你们。”萧晨淡淡地说道，“我是故意让你们离去的。”

    我的心脏开始砰砰跳动起来，我背贴着门，压低了声音问道：

    “故意让我们离去？什么意思？你有什么目的？”

    “收集情报。”萧晨淡淡地道，“六个人各自分散比起一个团队捆在一起能够获得更多有用的情报。一个晚上的时间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熟悉了我们这个世界目前的现状，所以我来找你们，统合情报。当然，另一方面也是出于你们急于回家的心态考虑。”

    我万万没有想到萧晨居然已经算计到了这一步，萧晨的每一句话都在刺激着我的神经，颠覆着我的思维。

    “那你为什么跟踪我……不跟踪其他人？”

    “因为从你们昨天互相之间的对话和眼神可以看出来你和其他五个人都多多少少认识，也就是说你是维系那六个人的纽带，只要跟踪你，确定了你的位置，其他人的姓名、联系方式和地址都自然可以知晓。”

    通。我的心脏再次一阵抽跳，我甚至产生了一种满满的无力感，没想到萧晨这个男人居然把我和其他人都步步算计，从头利用到了尾，活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算计过，也从来没有碰到过像萧晨这么阴险的人。

    “好了，开门吧。我来找你，是有些事想告诉你。”萧晨淡淡地道。

    “开门？”我咽了口水，“开玩笑吧？谁会给你开门？要是我给你开门我就是傻子了，你这个****，到底想对我怎么样……我跟你说，我数到三，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说着，我真的拿出了手机，紧张得按下了110三个键，随时准备报警。我还特地把按键声音按到了最大，好让门外的萧晨也能够听得清楚。

    “是么。那就算了。”门外传来萧晨淡淡的声音，但是声音里，居然还带着一分不屑。

    就在我奇怪萧晨的回答声音怎么会如此淡漠时，我突然听到了门外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开锁声音，我一惊，刚要转身，却发现背后一空——原本我所贴靠着的防盗门居然被向外打开了，而萧晨就站在门口，一脸平静地看着我，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的。

    我像是木头人似的呆呆地看着被打开的门，和站在家门口的萧晨，大脑几乎无法思考。

    “你……你怎么打开我家的门的？不可能的，我家是防盗门，而且你又没有我家的钥匙，怎么会……”

    面对我的质问，萧晨早有准备地举起了他的右手，我看到他的右手有一卷薄薄的银白色的卷纸。

    “是锡纸片。金属锡的质地柔软，易弯曲可变形，只需要四张锡纸叠合成条状，就可以打开大多数普通家庭的大门门锁。”

    萧晨闲若无事地解说着，他的表情平静地就好像在念一本《梵网经》.
------------

章五 类黄酮的清新和枸橼酸的酸涩

﻿我不知道何言以对地死死盯着萧晨，但是萧晨却显得非常自然，仿佛到了自己家似的。

    “家里只有一个人吧？我已经去你家楼下公寓的信箱确认过，昨天晚上我塞在你家信箱里的伪造信封已经被取走了，而且昨晚你家楼下的摩托车也已经不见，想来是你家人已经出门上班。”萧晨淡淡地说道。

    萧晨的话没有一句不让我提心吊胆，这个男人的嘴里就像是长了刺儿似的，每句话里都充满了算计。我更没有想到他居然已经把我爸爸的离开也算计了进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从牙齿缝里挤出警觉的话道。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只是找你商量关于美夜子以及上帝游戏的事罢了。”萧晨淡淡地说。

    “你应该看到天上的景象了吧？”萧晨继续问。

    我沉默不语，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那是美夜子监视我们的眼睛，你应该发现天上的两个物体不会随着地球的自转而移动吧？”

    萧晨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脸一字一句地道。而我也感到喉咙阵阵干涩。

    “你怎么知道的？”我谨慎地问萧晨。

    萧晨面色不改地说道：

    “因为我就是美夜子派到你们队伍里的卧底，专门负责监视你们，顺便告诉你们攻略条件。不过因为游戏规则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变动，原本征服世界的规则改变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的是，除了攻略世界之外，你还有别的方法成神，那就是……杀死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五个人。”

    “你是美夜子派到我们中间的卧底？”萧晨的话让我的心猛沉落谷底，但是很快我回过神来，我一把上前抓住了萧晨的衣领，怒道，“果然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呵呵，美夜子的卧底？呵呵，果然现在的状况都是你弄出来的是吧？！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让我们自相残杀是吧？”

    萧晨静静地注视着我的目光，一言不发，整整三秒后，他却突然拍开了我的手，淡淡地道：

    “从你激烈的反应看来你应该不是美夜子的卧底，检测通过，排除你的风险。”

    说着，萧晨拍开了我的手，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三星手机，淡淡地道：

    “检测通过了，和你们五人一样，陈东青也不是美夜子的卧底。你们上来吧。”

    说着，萧晨挂断了电话，重新注视着我，而我则是目瞪口呆。

    “你……刚才……给谁打电话？”我问道。

    “当然是你昨天见过的另外五人。”萧晨淡淡地道，“在来你家之前，我就已经单独找上了他们对他们用刚才测试你的方式进行了心理测试，确认了他们并不是美夜子派来埋伏在我们之中的卧底，并且说服了他们。刚才我说的都是我根据我们目前的状况临时编造的谎话，骗了你，不好意思。”

    我突然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仿佛整个人世界都在颠倒，我已经万分提防萧晨的每一句话了，但是没想到，原来打从一开始我就已经落入了他的局中局之中。

    “这个测试是为了排除美夜子派人潜伏在我们队伍之中监控我们其他人的可能性，因为如果美夜子的本质是个人类而且又没有在我们身上藏监控仪器的话，她唯一有可能做到对我们小队七个人的情况充分了解的方式就是派卧底。现在看来，我们之中没有人是卧底。”

    萧晨一字一句地解释着，但是越是听他的解释，我却越是感到无力。

    萧晨挂下手机没多久，我就听到了家外的楼道口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很快我就看到了穿着一件红色羽绒服的曹红鲤缓缓地走了上来，后面还跟着江雪清、佟哥、童心怡还有韩少锋五个人。

    “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们地址的？”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家门外的众人，满心不可思议地问道。

    “曹红鲤是一名教师，要找到她的住址和联系方式太容易了，而一名班主任身上没有其他学生的联系方式那才是怪事。”萧晨平淡地解释道。

    “东青……我们，到你家来了？”曹红鲤看到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我也是有些尴尬，但是还是急忙让他们进了家门。当曹红鲤经过我身边时，我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曹老师，你昨天不是说要把萧晨给报警弄清楚他身份吗？你怎么现在反而被他说服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曹红鲤脸颊微红，有些尴尬地对我说道：

    “昨天晚上我考虑再三后，的确是跑到附近的公安局去报警了，可是……公安局那边的人却跟我说萧晨原本是省公安总局鉴定科的人，我的报警反而被他们笑话了……听公安局那边的人解释，这个萧晨，好像不是什么犯罪分子，他还破过好几起国内的大案难案，就是性格有点古怪……”

    听到曹红鲤的话，我顿时一愣。之后我还了解到，原来这个萧晨真的不是什么犯罪分子，而是从省公安局鉴定科出来的医师，以前还辅助刑侦科破了全国著名的几起大案。据说萧晨是个少年天才，才十四岁就考上了大学，后来还出国留学过，从事过分子生物学、神经化学以及心理学的相关领域的研究，只不过工作了几年之后他就辞去了医师工作，自己花钱建了一个私人实验室整体搞一些古怪的研究，据说他有过申请了不少的专项发明，单单是发明赚的钱就足以维持他的实验室了。

    以前我总觉得像萧晨这种神话般的天才人物只在影视作品里才有，但是听了曹红鲤的话之后我的世界观却是被颠覆了，或者说，再次被颠覆了。

    听了其他人的解释后我才知道萧晨用了之前和我见面时差不多的内容把他们引到了我家来，目的是为了确认其他人之中有没有美夜子的卧底。

    萧晨坐在我家不大的客厅之中，一手剥开我递给他的橘子，直接塞进了茶水里浸泡着，然后他一边喝着橘子水，一边道：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是我们还是重新聚在了一起，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对我还很不满或者不服。但是到现在还没有消失掉的头顶上的那个建筑物已经让你们很清楚你们现在的处境了吧？昨天你们应该问了不少人关于天空中的那个神秘物体的事，他们都一律说看不到，对吧？”

    萧晨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一次，六个人不是点头就保持了沉默，看来萧晨早已经把握了其他人的心理。

    “所以很明显，我们现在的情况只有三种解释。第一是我们的大脑或者眼睛被美夜子动了手脚，导致只有我们七个人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第二就是除了我们七个人之外的全世界的人都被美夜子动了手脚，所以看不到天上的景象。第三，就是我们现在的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我们原来的世界，而是一个和我们原来世界很相似，但是又有很多差别的‘平行世界’。”

    萧晨缓缓地分析道，然后喝了一口手里的橘子水，然后看向我，问道：

    “我建议你也在水里泡上橘子，橘子汁内的类黄酮可以减缓你熬夜导致的牙龈出血，橘子内的枸橼酸可以提神醒脑。也可以去除你眼角的黑眼圈，你昨晚没睡好吧？”

    我一愣，但是摆了摆手，没有在意萧晨的话。而在一旁的童心怡却已经满脸焦虑。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眼睛……还有大脑被人动过手脚了吗？”童心怡战战兢兢地问道。

    “只是有这种可能而已。而且可能性也不低，甚至说很高。”萧晨看了童心怡一眼道。我也看着满脸紧张的童心怡，有些理解她的心情。原本我以为童心怡今天出门去见亲戚了，但是没想到原来她也被萧晨拉来了开会。

    “你……是有什么证据吗？”我狐疑地看着萧晨，虽然已经清楚这个男人不是真正的罪犯，但是我还是对他本能地充满了防备。因为这家伙绝对也算不上好人。

    “当然有。记得在无限制自由空间时的景象吗？”萧晨眯起眼道，“当时除了我们之外，还一共有四十三个人，在那四十三人中，我至少看到了六个非亚洲人口特征的外国人，包括那个年纪最小的小男孩。而另一方面，美夜子的全名是神乐美夜子，这是很典型的日本人名，而我们听到的美夜子说话的语言却是标准的中文，这就奇怪了，请问在场的那六个外国人为什么听得懂中文？就算那个小男孩开口说了中文，但是其他五个人恰好全都听得懂一长串中文的概率又有多少？这种概率绝对不会超过百分之一。可是我观察了那个六个外国人的行为和表情，很显然他们都听懂了美夜子说的所有规则。所以我当时就猜测了一个可能性，那就是美夜子极有可能是直接向我们的大脑听觉中枢传递信息的，而并不是像我们看到的那样通过说话声来传递。所以我之前才跟你们说了美夜子有监控我们大脑的可能性。从而我也猜测也许我们的大脑被人改造过，植入了什么语言转译芯片之类的东西。”

    萧晨的话让我恍然明悟的同时却又不寒而栗。这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萧晨真的不是简单人物，他居然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时就已经想了那么多，难怪他当时会那么冷静地问美夜子那样的问题。这家伙的脑子……太变态了。

    听了萧晨的话，我看到佟哥已经开始紧张得抚摸起了他的后脑勺，好像那里真的被人插了天线或者被人开了口子似的。

    看到我们紧张兮兮的神情，萧晨继续说道：“很多游戏都有这样开头，那就是从我们熟悉的普通的日常生活开始，让玩家先产生一种代入感，然后再让日常生活发生异变，剧情开始转变，然后出现怪物或者其他的人物场景，让游戏剧情一步步走向**，而结合那个美夜子也说过上帝游戏之类的话，再者从目前的情报看来那个美夜子不是什么普通人，她甚至有可以随手毁灭宇宙的能力，所以她真的要创造一个和我们记忆中很相像的游戏世界，也不是什么难事……”

    “等等，”我突然打住了萧晨口若悬河的讲述，“你昨天还不是鄙视美夜子来着，说美夜子幼稚吗？”

    萧晨看了我一眼道：“那是骗你们的。昨天你们刚刚卷入危机中，心里充满了防备和恐慌情绪，那时候我直接告诉你们美夜子是可以随手杀了你们的上帝，你们肯定会大乱甚至崩溃，经过一个晚上的思索你们大脑冷静下来思维变得理性后才是我真正可以开始分析的最佳时机。”

    “我靠……你他妈的就是个阴险的白脸曹操啊！”佟哥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道。

    而我则却发现自己已经渐渐对萧晨麻木了，这个家伙的思维永远比我要快上好几步，他说出怎么震惊的话来我都不会觉得吃惊了。

    “可是……等等，你之前不是说，美夜子在我们之中有卧底吗？这又是怎么想的？”

    萧晨继续说道：

    “从变态心理学的角度分析，喜欢举办生存游戏来虐人的变态杀手有可能以参赛者的身份混入参赛者中，或者是派遣卧底混入其中。目的是为了让生存游戏的走向更容易被杀手控制以免让游戏失控或者是为了获得亲临现场观察其他人自相残杀的快感。美夜子虽然有可能监视我们，但是远远不如亲自参与这个游戏更有意思。”

    “我算是懂了，这就跟游戏管理员差不多，对吧？”韩少锋一拍手，道。

    “也就是说……你认为美夜子有可能就混在我们之中？”我有些心惊肉跳地问道。

    萧晨微微摇头，道：

    “在对你们单独质问之前我是有过这样的猜测，但是现在看来这样的可能性极低，因为你们的表现都不像是卧底。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个卧底的演技足够高明或者早就获取了我的想法做好了伪装。但是这种可能性，低到基本可以忽略。”

    萧晨继续说道：

    “碍于时间有限，我不想拐弯抹角说其他的东西，我现在就进入我们聚会的中心，我想你们也急着摆脱这场莫名其妙的游戏过回自己原来的生活吧？”

    萧晨的这句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包括我在内的六个人，都集体点了点头。

    萧晨点了点头，道：

    “那就简单了。其实说到底，这场所谓的‘上帝游戏’，是一场基于猜疑链的游戏。游戏本身有很简单的获胜方法，只要参赛的两百人都愿意选出一个人成为上帝，然后自杀，那么游戏就可以结束，其他人也可以复活。但是，只要这两百个人中有一个异类，出现那么一个贪恋权势的人物或者心理变态，那么其他人就会因为害怕自己真的永远死亡而开始互相残杀。说到底，我们目前是处于心理学上所谓的‘囚徒困境’之中。”

    “关于什么是囚徒困境我就不多做解释了，你们自己有兴趣去看看博弈论方面的书即可。我现在只想说，因为有猜疑链的存在，也就是人与人之间存在‘我不知道你成神后会不会复活我，你也不知道我成神后会不会复活你’的黑箱状态，这场游戏要不靠互相残杀就获得胜利基本是不可能的。当然，换句话说，假如我们能够通过努力，让人与人之间消除隔阂，相互信任，那么，哪怕是最普通的平凡世界里的凡人，也能够摆脱这场游戏，甚至获得最后的胜利。”

    “上面我说的那种情况，实现的可能性极低，所以我目前暂时不考虑，只把它当做备案。先来说说这次聚会我要讨论的核心。那就是，关于‘攻略世界’的方法。”萧晨淡淡地道，“美夜子既然说了要求我们一个月的世界内征服世界，那么，她肯定在我们的世界中隐藏了能够让我们走到那一步的‘秘籍’或者‘钥匙’，我们现在，最先应该做的，就是找出那个‘秘籍’，那把‘钥匙’。所以我把你们聚集起来，就是想问你们，你们之中，有谁……多多少少得到了关于那把钥匙的情报？”

    说着，萧晨的目光锁定在了我的脸上。

    “尤其是你，陈东青，作为美夜子指定的队长，我想你是最有可能获得那把‘钥匙’的人物。”

    面对萧晨如有实质的目光，我感觉到我的心脏突然跳漏了一个节拍。
------------

章六 松香酸的硬度和碳酸钙的浑浊

﻿当萧晨的目光对上我时，我的大脑里不自觉地想到了我之前还过目过的《行脚录》里记载的关于利用蛊术控制人体，把人类改造成僵尸的记载……如果要说什么钥匙或者线索的话，这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

    “人的右脑负责创造思维，人在向右看时意味着在撒谎和思考，看来你果然知道什么。还是直说吧。”萧晨直接打断了我的犹豫，道。

    “呃……你……”心事被萧晨看破，我再次一阵汗颜。目光一躲闪，却看到江雪清和曹红鲤还有童心怡也在齐刷刷地看着我。看到江雪清，我的心脏不禁加快了几分，如果我爷爷那本《行脚录》是真的，那么我的脑海里此刻可能就真的装着能够决定她命运的知识。想到这一点，我居然有种莫名的兴奋感。难道掌控别人命运是一种值得兴奋的事吗？

    “东青，你想说什么话就直说吧，老师大概了解过了萧晨整个人，虽然不是好人，但是也不像是坏人，就算他想怎么样，老师我们帮你盯着他，他想乱来我们也会阻止的……真的。”曹红鲤镇定地道。这一次，她的语气比起昨天要肯定多了，显然昨天是因为突发情况才让她慌乱不知所措的，今天她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我点了点头，还是有些犹豫地道：

    “那我就说了……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那到底是不是什么线索，但是我爷爷在去世之前留给过我一件遗物，是一本书……书里是提高过僵尸之类的东西……呃，里面还说了一些关于怎么把普通人变成僵尸然后控制它们的办法……”

    听到我的话，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韩少锋，张大了嘴，而佟哥则是重重地一拍手：

    “你电影看多了吧？把普通人变成僵尸？你爷爷干什么的，该不会是研究T病毒的吧？”

    我摇摇头：

    “那倒不是，我爷爷是个道士，还是个行脚医生，也懂蛊术……等一下，我给你们看看爷爷的书好了。”在众人目光逼迫之下，我回到了房间，从床底下找出了那本《行脚录》，回到大厅递给了萧晨。

    在接过我的书的时候，萧晨道：

    “刚才我说的人在撒谎时会向右看是假的，其实应该是向左看。之所以骗你是为了让你下决心把藏在心里的线索说出来。毕竟人是一种只有被看破时才会不得不说出内心实情的生物。”

    听到萧晨的话，我差点吐血三斗。

    萧晨随手翻开了已经泛黄发皱的线装书，用我难以置信的超快速度翻阅扫描起来，整整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已经把爷爷的《行脚录》看完了。

    “记下了，内容我大致已经清楚，可以确定，这的确是一本民间药书，里面有很多传统的中医手法，但也有很多关于制蛊和用毒以及通过药物影响人的神志神志操控人的行为的秘方。”

    萧晨说着，把《行脚录》递给其他人逐个浏览，然后他一边喝着橘子水，一边看着我道：

    “虽然制造僵尸这种事从现代分子生物学角度来说完全不科学，尤其是类似于T病毒之类的病毒更是只存在于电影之中，现实里的病毒受到遗传学三大定律、等温传播定律等病毒三大定律的限制不可能真的出现全人类变成病毒的情况，DNA和RNA的化学活性在100度以上高温中就会基本失效，加上病毒存在受到其单链RNA模板合成碱基互补DNA的逆转录速率和摄入能源转换效率和速度的限制以及受到病毒威力越强感染者寿命越短而病毒死亡越快的矛盾制约，想要通过病毒或者所谓的蛊术控制和把全人类变成僵尸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如果这本书里记载的关于制造僵尸的记载是真的，只能说你爷爷的蛊术直接就打破了现代物理学中的能量守恒定律和热力学第二定律。”

    萧晨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让我云烟缭绕的话后，他扫了我一眼，又开始念念自语起来：

    “别犯困，等我说完。除了我刚才说的话之外，你爷爷还在《行脚录》的最后一页留下了隐藏的宝藏的线索。”

    听到萧晨的话，不单单是我，就连韩少锋和佟哥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他。

    “宝……藏？”

    “嗯，很可能是宝藏。”萧晨说着，又从正在发愣的佟哥手里夺回了《行脚录》，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把最后一页的内容呈现在我的面前。

    《行脚录》的最后一页上画着一条用钢笔画成的古怪的虫子，这是一条线状的长虫，首尾相连变成了环形，整体长约七厘米，头端膨大，体端细长，通体白色，体上还呈肢节状。

    而在这条虫子下方，则是写着一行字：

    “深山不知其故名，日月同升照长空。”

    “空谷有玉藏屋头，异兽一头除巳守。”

    “九口鳞列有八缺，冬暖夏凉龙潜渊。”

    “二形交互归一体，四支八角艾无首。”

    “九宫八卦分乾坤，六四取半又四分。”

    “八在南北和东西，飞泉仰流其貌相。”

    “若有达者解我心，可得美人与天下。”

    在这首诗的下面，还有一行字：

    不忍家术无传人，是故送与有缘人。

    “起死回生天公怒，控尸夺心唯道心。”

    “莫失道心。且记，切忌，且忌，切忌。”

    念诵完《行脚录》最后一页的诗后，萧晨道：

    “很显然，这是一首关于宝藏埋藏地点的字谜诗，只要解开这首诗的谜，就能够得到那个宝藏。”

    “至于这最后一页上画着的这条像是虫子的东西，看起来很像是曼氏裂头蚴，那是一种比较少见的寄生虫，也许这是关于制造僵尸的病原体。我猜测也许宝藏就和这种寄生生物有关。”萧晨分析道。

    “嘿，好像有点意思了。”佟哥摩拳擦掌喜滋滋地道。

    江雪清皱着眉，眼里闪烁着晶莹的光彩，她抿了抿嘴唇，嗫嚅一阵后，道：

    “可是，这首字谜诗太晦涩了，看起来好像要花时间才能懂，要解开，怎么看都不容易吧。”

    萧晨抬起头淡淡地看了江雪清一眼，道：

    “不，我已经解开了。”

    “解开了？这么快！”我忍不住叫嚷起来，同时心里感到一阵失落，对于我爷爷，我是打小就非常崇拜的，认为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物，却没想到我爷爷留下来的谜语这么轻易就被萧晨给解开，这让我不禁有些烦闷。

    “谜底……是什么呢？”童心怡忧心忡忡地问道。

    “是啊，宝藏藏在什么地方？”

    “宝藏就在明山山谷的井里。”萧晨淡淡地道，“这首字谜诗很简单。‘深山不知其故名，日月同升照长空。’这一联中，日月同升就是一个明字，这一联又以深山不知其故名开头，可以猜测这座山很可能就是明山。空谷有玉藏屋头一句中，玉藏屋是宝盖头下一个玉字，也就是暗示有宝，异兽一头除巳守中，异兽除巳指的是异这个字去除上半部分，一头则是指把巳字头改为一，也就是一个井字。至于后面的诗句，其实也都是在暗示‘井’这个字。‘九口鳞列有八缺，冬暖夏凉龙潜渊。’指的是‘井’字的特点和井水的特点。二形交互归一体，四支八角艾无首。井字本身就像两个二字交互，而且又四个分支八个角，还是艾草的艾字去除草字头。至于‘九宫八卦分乾坤，六四取半又四分。’中，提到了九宫八卦，而九宫的规则是把天宫以‘井’字法分割成乾宫、坎宫、艮宫、震宫、中宫、巽宫、离宫、坤宫、兑宫九个等份，这其实就是暗示了井，六四取半就是三十二，又四分就是八，八在南北和东西，就组成了一个‘井’字，飞泉仰流其貌相指的是‘井’字正面的形状如泉水仰流。”

    “总的来说，这首诗就是告诉解题者宝藏在明山山谷的井里。就这么容易，小学生也会做的字谜而已。”

    我愣愣地看着萧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够难住这个男人。当然，同时我也想到了萧晨所说的明山。这座山我知道，因为我爷爷的老家就在明山的山谷里，我小时候去爷爷家的时候经常在山谷里逛荡，我也很清楚地记得我爷爷家里有一口很大的枯井，井里从来都没有水，而且爷爷还曾经严令禁止我靠近那口枯井。现在想来，那口井里说不定真的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萧晨紧紧盯着我的脸，道：“我想你大概知道明山在哪吧？”

    我重重地咽了口水，但是心脏却是砰砰直跳，山我是当然知道，可是，我应该把地址告诉萧晨吗？如果我爷爷的那什么蛊术是真的，利用蛊术可以把人变成僵尸的话，那可真的是犯罪啊，如果我把那口井告诉了萧晨，萧晨得到了把人变成僵尸的能力后，以他的才能天晓得会做出什么事来。那时候，我简直就是杀人犯了。

    “我……我不知道。我没有听说过这座山。”我摇摇头，坚决地道。

    “谎话。”萧晨直接就判定了我的话，“算了，估计你是对我的人品不放心，怕我利用你爷爷的宝藏做出违反人伦物理的事来所以才不肯告诉我吧。呵呵。那也无所谓，我自己调查就行。既然你爷爷在诗里写了‘深山不知其故名’，就说明这座山的名字是新名，所以想来很容易就能找到……就先从你爷爷的老家查起吧……”

    “等一下。”听到萧晨的话，我心一紧，急忙站起身来阻止了他。

    “怎么？”萧晨眯起眼看着我。

    “好吧，你说的是没有错……我是知道明山，那是我爷爷的老家，但是，我对你不放心，我不会把我爷爷的东西给你的……如果我爷爷的书上面说的是真的，那你很可能真的会把人变成僵尸来做实验，你这样的人我信不过。”我攥紧了双拳，说出了我内心深处的看法。

    让我不爽的是，即使面对我**裸的话语，萧晨的表情也依然没有多大变化。

    “不算意外，这样想是正常的。”萧晨淡淡地道，“但是我想反问你一个问题：假如我们得不到你爷爷的宝藏，然后一个月后我们完不成美夜子的任务，世界末日到了，全人类都灭亡了，这样的结局比起区区把几个人变成僵尸，你觉得哪种做法更聪明一点？”

    “我……”被萧晨这么一问，我一时竟然语塞了。的确，美夜子是说过，如果我们队伍输了的话，我们的世界也会毁灭……虽然不知道美夜子的话是不是真的，可是如果那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世界末日，要在一个月后到来啊。

    萧晨看了我一眼，然后开始环顾起了其他人，道：

    “所以我一开始就问你们是不是实用主义者了。你们是愿意和全人类一起毁灭，还是牺牲少部分人，甚至牺牲十亿，二十亿，乃至三十亿的人来保全剩下的大多数人？”

    无形的沉默开始在大厅里蔓延，我看向了曹红鲤和江雪清，没想到我们居然会再次在一起谈论到这么沉重的话题，而且还面临和第一次几乎一样的选择。

    萧晨的话说的很严重，甚至已经超出了我忍耐的限度，牺牲三十亿的人？这么疯狂变态的话他居然可以这么轻松闲若无事地说出来？这个男人的内心到底有多强大？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互相观望，好像都在等待其他人的回答。

    看到我们的沉默，萧晨补充说道：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让所有人幸福的办法，子女的幸福，建立在父母的辛劳上，统治者的幸福，建立在农民和生产者的劳动上，动物的幸福，建立在植物拼命吸取阳光生产有机物上。哪怕是未来的全人类想要幸福，都需要奴役人工智能，让它们辛勤劳动。说到底任何事物想要获得资源和能量，都需要前一个物体提供推动力，人类注定无法不牺牲自我所有人同时无偿得到幸福，这根本上就是第一推动力和能量转化守恒的问题，也就是‘上帝’的问题。对于这一点，我看得很开，所以我是个实用主义者，也能够这么轻易说出屠杀三十亿人的话来。如果你们做不到，我建议你们暂时采取观望策略，至少不要妨碍我的举动。如果你们无法承担牺牲别人的责任，那就让我一个人来承担。”

    说着，萧晨站起身来，撩起他的大衣转身就朝着我家家门的方向走去，我急忙站起身来，一个箭步上前，抢先拦在了萧晨的面前。

    “怎么说？”萧晨看着我，平静地问。

    “你说的话我听不太懂，而且也不赞成，什么没有让全人类幸福的办法，这种话我听了都想揍你一顿知道吗？”说着，我看了坐在沙发上的曹红鲤一眼，曹红鲤是教我们政治课的，她曾经亲口说过我们的信仰是共产主义，也就是消灭剥削，按需分配，而萧晨却用什么第一推动力和能量守恒之类莫名其妙的话来否定这种信念，这实在是让我难以接受。

    “东青，你说得对，老师支持你。”这时候，曹红鲤也站起身来，面容严穆地站到了萧晨的面前，我有些错愕得看着曹红鲤，但是心里却是升起了一丝暖意。

    曹红鲤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又看着萧晨道：

    “不管怎么样，如果东青爷爷书里的东西是真的，那么他爷爷的那个宝藏就可能真的很危险，那种东西谁都不能一个人留着……特别是你，萧晨，我们都不太相信你，所以东青爷爷家的东西，我们不能让你得到。那东西，我觉得，还是交给政府或者其他权威机构保管最适合。”

    “权威机构？”萧晨听到曹红鲤的话，嘴角掀起了一丝冷笑，然后又迅速变回了平静，“然后权威机构严密保管那份宝藏暗地开始军事研究，我们再也无缘碰见甚至惨遭灭口，然后一个月后全世界一起陪葬？姓曹的女人，你的脑子简直就是个木鱼。”

    “你说什么？你再说曹老师一遍试试？”我登上怒上心头，一把揪住了萧晨的衣领，佟哥和韩少锋也走上了前来，围住了萧晨。

    萧晨冷漠地看着我们，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他居然没有反抗。

    “行，既然这样，我们不妨做个约定。”

    “什么约定？”曹红鲤警惕地看着萧晨。

    “我们可以一起去找宝藏，宝藏找到后，由你们来保管，陈东青拥有宝藏的所有权，而我作为解开谜题的人，我要有优先使用权，而你们其他五人则有那份宝藏用途的投票否决权，只要五人中有三人否定，我就无法使用那个宝藏，这样如何？”

    “不行，老子凭什么相信你？”佟哥转了转眼珠子，问道。

    “你们可以让陈东青二十四小时跟随在我的身边时刻监视我，”萧晨淡淡地道，“其他人只需轮换着要监督我们，确认我们两人在一起就行。别忘了美夜子说过，陈东青这个队长死了意味着我们团队败北，我们所有人都会死，所以我是不可能做出任何对陈东青不利的事来的。只要他监督我，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发现我发现我可能有的不轨举动，然后以自己的性命威胁我阻止我。而且我想我的头脑和知识对于指导你们未来攻略世界的方法也有用处。这样的相互平衡的监督机制，我想应该很公平。”

    萧晨的提议一时间让我们没有转过弯来，当我想通时才意识到萧晨的说法的确是没有什么漏洞，甚至不单单是没有漏洞，他居然还反过来利用了美夜子设定的规则来制定规则。他说的没有错，我现在是队长，如果我死了，我们团队也就输了，萧晨的确是不太可能对我不利的……

    可是，如果真的要达到像萧晨说的那样的效果，我必须要敢拿我自己的性命威胁他啊，而且，这样的提议还是从萧晨的嘴里说出来，怎么都不让人放心。

    可是，就算我拒绝萧晨，也没办法拿他怎么样了。萧晨已经知道了我爷爷宝藏的地址，就算我们拦住他，等他离开我家后也会一个人去寻宝，我是根本拿他毫无办法……

    我忍不住看了曹红鲤一眼，曹红鲤脸上也显现出深深的思索之色，半晌后，曹红鲤走上前来，看着萧晨道：

    “你的话听起来是很有道理，但是就是因为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所以才让人不放心。总之，先就这么着好了，不过如果你在打什么主意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要是你做出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事来，我们都会给你好看的。”

    说着，曹红鲤转头看着我道：

    “东青，你觉得怎么样？老师觉得这个条件暂时还是可以答应他的。”

    面对曹红鲤的目光，我虽然有些犹豫，但是还是点了点头。一直以来，我在班上都是很听曹红鲤的话的，而且她是我们所有人里除了萧晨之外最年长的，作为走上社会的成年人，她的判断也比我成熟多了。

    就这样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决定去我爷爷老家一趟，我提议让童心怡留下，因为她是个女孩子，还是我们之中年纪最小的，这种事还是尽量不要参合比较好，但是让我意外的是童心怡居然比我想的腰坚决，硬嚷着说要去，一个人在家里反而忧心忡忡，于是不得已之下我也只好同意了童心怡。

    去杂物店买了尼龙绳、点火器、塑料手套、铲子和手电筒之类的物品后我们一行人即刻出发去了车站买长途车的票，约莫两个小时候就到了我爷爷的老家，明山。

    自从爷爷去世后，我已经有些年头没有回来这里一看，爷爷老家的房子依旧破破烂烂的，墙体是被雨水腐蚀了的红砖头，外面爬满了青藤。

    很快我就找到了我爷爷家的那口井，掀开井盖后，我看到了井口密布的蜘蛛丝。

    萧晨用缠着布条的木棍烧尽了井口的蜘蛛丝，然后有把燃烧的木棍丢入了井里。

    “你干嘛把木棍丢进去？”我看着萧晨的举动，不解地问。

    “长年封闭的井里可能缺乏氧气，如果我们贸然下去只会死路一条，用火来测试一下井底的空气氧浓度是最简单的方法。同时还可以测试井的深度和含水量。”萧晨淡淡地解释道，“看来这口井大概十米深，而且下面应该很宽敞所以氧浓度很高，可能有密道或者另外的出口。”

    萧晨回头看着我们道：

    “陈东青，我和你一起下去，井上至少保证有四个以上的人等着，好把我们拉上去。就算出现意外你们也可以立刻报警把我们救上去。”

    “为什么要我和你一起下去？”我有些不放心地看着萧晨，“要是你抢夺宝藏怎么办？”

    “蠢货，就算我抢夺了宝藏，难道我还能长了翅膀飞到井外么？”萧晨不屑地道，“如果我等在井外你们反而会担心我隔断绳索不放心吧？”

    不得不说，萧晨这家伙虽然让人讨厌，但是说的话却是逻辑清晰，显得无比正确，让人难以辩驳。

    简单商量一下后其他人还是同意了用尼龙绳放我和萧晨下去，萧晨在第一个，而我则是第二个。其他人四个人则是在上头拉着尼龙绳同时拿好手机以备不测。

    就这样我和萧晨陆续被放下了井里。说真的虽然经历了超乎我常识的事，但是第一次体会到寻宝探险一样的经历，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兴奋。

    井很深，当我的双脚踩在了井底抬起头时，周围一片黑暗，要不是地上燃烧的火棍，恐怕我连他的脸都看不到。

    “这里有一道推门。”萧晨用火棍照亮了一侧井壁，我眯起眼顺势看去，果然在井的墙壁上看到了一道石头做成的门。

    难道这真的是我爷爷在生前建的密室吗？难怪以前他从来不让我靠近这口井，原来井底下真的有这样的秘密。我不禁有些兴奋起来，同时又有些佩服萧晨，因为现在看来这家伙解开的字谜是正确的。

    石门上有一个把手，萧晨上前用力拉开，石头门开后，后面居然是一条一米宽度的甬道，萧晨用高光手电筒看了看里面的景象后，递给了我一个口罩，然后示意我一起进门。

    “下面有条通道，我和萧晨进去看看！”和井上的人示意了之后我和萧晨进了甬道。

    甬道比我想的还要深，而且居然还有点潮湿，不知道是不是从地下暗河改造而来的。

    我和萧晨一后一前走在甬道里保持着沉默和警惕，走了数米后，萧晨突然问我道：

    “你喜欢江雪清，对吧？”

    我一惊，拿着手电筒的手都是颤抖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萧晨轻轻地道：

    “只是从你的眼神看得出来，你每次做出决策之前都会看江雪清一眼，显然你很在乎她对你的看法。而且我也听说了，她爸是你爸的老板，你爸在她家当保安，想来你和她认识也不是一两天了。”

    “要你管。”我咳嗽了一声，不耐烦地道，“江雪清是我们班的班花，班上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我就是觉得她……长得很好看点而已。这很不正常么？”

    “正常。美貌是个体健康程度的衡量标准，从生物角度来说，生物体对于身体健康营养充足发育良好的异性本能会产生向往，因为那有利于保证自己的后代声粗能力提高。”萧晨道。

    “去，少来了，又是一大堆罗里吧嗦的理论，你以为全世界就你最聪明？漂亮就是漂亮，就是一种感受就够了，说那么多有意思？”我不屑地道。

    “呵呵。”萧晨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我还是挺欣赏你的性格的。特别是你昨天关于火场问题的回答。”

    “怎么说？”我反问道。

    被我一问，萧晨突然沉默了，而且停下了脚步。

    我心一紧，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知道么？我爸就是被上帝杀死的。”萧晨淡淡地说道，但是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却是充满了悲悯与哀意。

    “啊？你爸……被上帝杀死？我听不懂……什么意思？”我疑惑起来。

    “告诉你也无妨。”萧晨重新开始走，一边走，一边道，“我爸是一名内科医生，在他活着的日子里，他一共给七十六个人动过手术，一共救活过七十三个人，而且就算是做不起手术的穷人，我爸也愿意自己出钱垫付，甚至有几次为了筹钱变卖了我家里的一批古董，我的家世还算不错，但是因为我那个老好人的爸，家里的家产也没剩下多少甚至还一度负了债。这个世界上，真是没有比我爸更好的老好人了。呵呵。”

    我听着萧晨的叙述，不禁有些惊讶，萧晨说的话是真的么？他爸真是这么一个人与人为善不图回报的大善人？

    “可是这样的老好人，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么？”萧晨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阴狠起来，“十六年前上海一家医院发生大火，那时候，我爸就在医院值班，医院东西两侧各有两个病房都有十个人被困，当时火势很大，刻不容缓，救火车和救援人员力量有限，就算倾尽全力也只能够扑灭一边的火，救出一边的人。救出一个病房的人，就意味着放弃另外一个病房的人，你知道，当时负责救援的消防队队长做什么选择吗？”

    我沉默着，没有回答萧晨的话，因为我已经被他给震惊了，我真的没有想到他居然有过这样悲惨的身世。

    “当时负责现场指挥的消防队队长，做了一件和你昨天一样的选择。”萧晨淡淡地道，“那就是投硬币。”

    “结果，我想我不用多说了吧？”萧晨冷笑了一声，“就是所谓的‘上帝’，夺取了我爸的性命。所以，我这辈子最恨上帝这两个字。更厌恶那些敢自称是上帝的人，特别是那个美夜子。跟真正的上帝比起来，她什么都不是。顶多只是个幼稚得可笑的超能力者罢了。”

    萧晨的话让我无言以对，因为我非常能够体谅萧晨的心情，因为从小我就没有妈妈，我当然知道单亲家庭的苦，而且如果换成是我爸爸死在火场里，这种事恐怕我会更加无法接受。

    这个世界真的是好人有好报的世界吗？萧晨的爸爸平生做了很多善事，可是居然还是这样的下场，随随便便一枚硬币就判了他死刑……我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你不是说美夜子有可能在监视我们的思想吗……你这样说她，难道不怕她像杀死高天峰那样杀了你？”

    “她不会杀我的，因为现在游戏已经开始，如果她杀了我，就破坏了游戏队伍之间的实力平衡。美夜子一开始就选了五十个人到无限制自由空间而不是四十九人，就说明她一开始就做好了杀鸡儆猴的打算。”萧晨淡淡地道。

    “你……这么确定？”

    “确定。从我目前对你还有其他五个人的评价来看，你们都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也没有什么特殊身世和能力，甚至在我眼里，你们六个人简直是漏洞百出，不堪一击。”萧晨毫不客气地道，“我甚至可以保证，如果没有我，你们死在别的队伍手里，是分分钟的事。”

    我皱起眉头，攥紧拳头，道：

    “又说这种话，你再说我就不客气了。”

    “随便你，但是我说的是实话。如果你小看其他队伍，恐怕最后会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萧晨缓缓地道，“其他队伍里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陈东青，你觉得我算是聪明人么？”

    “干嘛，想让我夸你？别这么臭美行不行？”

    “客观来说。”萧晨淡淡地道。

    “行，我承认你头脑还行，可以了吧？”我不爽地道。

    “对，对于你们来说，我的确可以算得上是聪明，至少我能够想到很多你们短时间想不到的问题。但是，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我就知道至少有不下两个人的能力不下于我……甚至可能不单单是两个人，如果算上那个小男孩的话……”

    “那个小男孩？你是说那个问了美夜子莫名其妙问题的外国小男孩？”我摸摸后脑勺不解地问道，“那个小男孩怎么了？”

    “我说不清楚，也许是我想多了……那个小男孩给我感觉算不上聪明，但是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那个外国小男孩开口说了流利的中文，我也不会那么得到美夜子和我们对话时涉及到的多国语言问题的灵感，进而也不会那么快猜测美夜子是在向我们大脑传递信息，也不会进一步想到美夜子可能在时刻监控我们的大脑思想的可能性……可以说，我做出的关于美夜子监控我们大脑的推测，最初是那个小男孩给我的灵感……”

    萧晨边走边说，就在我还回想着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的那个小男孩时，我突然发现我周围的空间变得宽阔了，我和萧晨身处在了一个石窟里，石窟的尽头，是一个石龛，石龛里，有一个小石钵。当我和萧晨走近石龛，用电筒照亮石钵时，才发现石钵里有一大堆红色石头，像是虫卵似的密密麻麻排布着，数量达到数百，其中最大的一块有小孩拳头大小，所有的红色石头看起来像是一块红玛瑙。

    在手电筒的光照下，红色的石头熠熠生辉，散发出暖融融的光芒。

    “是结块的红松脂，主要成分是松香酸和胡椒酸，粘性强，和碳酸钙结合发生氧化反应后会变得很坚硬，可以用来制作挂饰和假琥珀。”萧晨凑近了红色的石头，用手电筒光照后确认道。“而且，很显然，你爷爷把最重要的宝藏藏在了这些松脂里。”

    说着，萧晨取出了红色石头中最大的那一块，呈现在我的面前，然后用手电筒的光照穿透它。

    借着明亮的光芒，我眯起眼，清晰无比地看到红色的松脂中有一条蜷缩起来的手指长度的白色长虫。
------------

章七 乙醚的迷醉与正异丁烷的不愉

﻿看着松脂中的长虫，萧晨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

    “看起来的确是曼氏裂头蚴……这就奇怪了，这种寄生虫应该没有制造僵尸的能力才对……而且这种虫一般通过食物传播……基本不可能制造大规模的僵尸军队才对……就算加上其他松脂石里的虫卵，最终能够制造的僵尸也不过几千人……”

    不等萧晨自言自语说什么，我一手拿过了萧晨手里的红色松脂石，道：

    “好了，萧晨，按照说好的，现在开始，这些封存着虫卵的石头你都不能碰了。”

    “呵，怕我会偷偷拿走一块是么？”萧晨不屑地笑了笑，任由我拿走他手里的红松松脂块，脸上浮现一丝无所谓的笑意。

    我谨慎地看了萧晨一眼，然后又仔细清点了一下石钵里的卵石数量，加上我从萧晨手里拿到的那块最大的，大大小小，一共有三百七十四枚，我把石钵里的石头小心翼翼地装到了我事先准备好的袋子里，之后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石窟的地面，这是为了防止出现萧晨偷偷地从石钵里偷走一块石头扔在地上然后以后返回拿走的可能。

    确定石窟地上没有落下的卵石后，我又看向了萧晨，萧晨很顺从地举起了双手，我摸索了萧晨一次，把萧晨身上的手电筒、衣服、裤子、鞋袜都摸了一遍，确认萧晨没有在身上偷藏石头后，才对萧晨点了点头，防备地看着他，说道：

    “好了，看来你身上没有偷藏卵石，我们回去吧。”

    萧晨摆了摆手，耸了耸肩，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之后我和萧晨就离开了空荡荡的石窟，出井之前，我再次检查了一下萧晨的身体和井底干燥的土地，确认他身上没有偷藏松脂石也没有把松脂石扔在井底才终于安了心，出了井后，曹红鲤还是不放心，她又一次检查了萧晨的身体，之后我们才重新搭车回了萧晨的实验室。

    之所以回到萧晨的实验室，是因为萧晨的实验室里有生物显微镜，方便对松脂石里的虫体进行观察。

    真的找到了爷爷留下来的遗物，所有人都倍感兴趣，包括童心怡都急着想要看看，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让萧晨拿了全密封的玻璃罩罩住了松脂石。

    曹红鲤想的非常周到，为了防止萧晨做出偷偷地从虫体身上取走细胞碎片之类的举动，所有观察虫体和对虫体进行化学分析的过程都由我和江雪清亲自负责，而佟哥和韩少锋则是盯着萧晨，萧晨只能够在旁边说明器材的使用方式，除此之外，除了用生物显微镜观察虫体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为了防止萧晨偷走这有可能给全人类带来灾难的虫体，我们六个人对萧晨的监视可谓是全方位无死角了，萧晨的一举一动我们都看在眼里，从得到松脂石到用加热的方法把松脂石泡软取出里面的虫卵的过程中，萧晨都没有任何机会偷走虫体和虫卵，哪怕一个细胞都没有机会。

    解剖松脂石的时候，我是戴着塑胶手套戴着口罩的，而且是通过把切片刀插入玻璃罩上的缝隙的方式对虫体进行操作。

    关着虫体的玻璃罩是双层的，外层和内层之间和隔着五厘米米左右的蒸馏水水层，我的切刀必须穿过水层才能够对玻璃罩内的虫体进行切割观察，这就完全避免了有虫体的细胞被附着在刀片上被带出来的可能性。

    “真是够小心的，哪怕是对艾滋病病人的无菌隔离都没有做到这个地步，呵呵。你们还真是够疑神疑鬼。”萧晨讽刺得看着我和江雪清地操作，冷笑着。

    江雪清则是沉默着，细心地用湿巾帮我擦着玻璃箱的表面，以免玻璃箱上有什么污垢。

    “闭嘴，谁叫你这个黑眼圈这么装逼的？不爽是吧？不爽老子再跟你干一架？”佟哥恶狠狠地冲着萧晨使了个眼色。

    松脂石在玻璃箱内加热后逐渐变软变成了粘稠的液体，而我则是费力地用切刀切下了一枚封存着虫卵的松脂石的虫卵的一小片薄膜，放在玻璃箱内的生物显微镜上，然后隔着玻璃观察虫卵的细胞。

    我不擅长操作显微镜，曹红鲤老师也是政治老师，不太熟悉，我们之中成绩最好的是江雪清，当然轮到她先观察，虽然江雪清对寄生虫感到恶心，但是还是勉强上去了。江雪清眯起美目，在盯着生物显微镜的目镜看了一会儿后，却是忍不住皱起眉，道：

    “好恶心，这虫的细胞……好像都已经死了啊。”

    “是吗？”我也好奇地上前观察，盯着目镜，我看到在我的视野里，是一些密密麻麻玉米粒一样的白色小点，很显然这些都是寄生虫的细胞，只不过这些细胞都干巴巴的，一动不动，看起来不是脱水了就是死了。

    其他人也忍耐不住好奇心，陆续观察了一次，但是所有人得出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松脂石里的虫卵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而且看起来已经死了很多年，细胞没有了选择透过性，彻底死了。”萧晨做了最后的总结，这个总结让我们所有人都失望不已。

    之后我又解开了五块石头，包括那封存着最大的寄生虫母体的石头，但是得出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里面的寄生虫的细胞已经彻底死了，绝对没有复活的可能。

    这样的结果，不免让我们大失所望，耗费了将近一天的精力，却是血本无归，这样的结果甚至比被寄生虫寄生了还要让人无奈。

    但是结果如此，也没有办法了。

    “算了，死了就死了吧……看来我爷爷的书跟美夜子没有什么关系。可能只是巧合，我们都弄错了吧。”我揣度道。

    “嗯，看起来像是这样没错咯。不过，我想嘛，还是小心点好，电影里不是有死细胞复活的剧情吗？就算这些虫子死了，说不定哪时候还会复活，我们还是把细胞好好保管为妙。”韩少锋提议道，“这些恶心人的虫子虫卵么，还是陈东青你先留着吧，注意密封保存哦，最好还是真空保存吧。这可是你爷爷的宝藏啊，哈哈。”说着，韩少锋冲着我做出了一个责无旁贷的手势和眼神。

    我心里有些不爽，但是还是没有拒绝，而是把所有封存着虫卵和寄生虫的石头全都在玻璃箱内操作，一一放到了另外一个更小的黑盒里，确认玻璃箱里连一个寄生虫的身体切片和细胞都没有留下后，我才把放着所有的松脂石的黑盒子紧紧密封保存了起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放到了身上。

    整个过程中，萧晨都没有任何机会碰到黑盒子、玻璃箱和显微镜。

    萧晨眯着眼看着我的举动，鼻尖里忍不住哼了一声，但是却没有其他动作。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黑，曹红鲤看到我们再也没有其他人收货后，“那今天就这样吧，算是什么结果都没得出来，陈东青，江雪清，还有韩少锋，你们都回家去吧。”

    萧晨看着我，道：

    “之前你我有过保证，我们二十四小时都不能离开吧？不然你们无法监视我的行动不是么？”

    我一愣，又发现萧晨的视线盯在我手里的黑盒子上，顿时警惕地道：

    “那个保证就算了，你跟在我身边，该不会是想偷走我手里的黑盒子吧？”

    “那倒不会，只不过是我不想被你们怀疑罢了。既然你们放心，那我无所谓。”萧晨摆了摆手，随口道。

    我再次仔细地盯着萧晨的双眼，希望从这家伙的眼里看出一丝谎言，但是很可惜，我什么都没看出来，这家伙依然是一脸的消沉，就像是抑郁症患者一样。

    “切。”我啐了一口，最后还是听从曹红鲤老师的安排，选择回家。

    大家约定好遇到事再联系之后，就各自分散了，江雪清坐着韩少锋的车走，而我和童心怡则是坐着曹红鲤老师的车，保管着黑盒子回了家。

    一天的寻宝之旅没有结果，我心里还是有些失望，不禁对爷爷的宝物有些怀疑。难道这个宝物真的只是一条普通的寄生虫而已吗？还是说，这宝物还另有玄机？

    虽然我心里百般疑问，但是我实在没有什么兴趣了，心里的恐慌情绪比亢奋情绪要浓烈得多，就像是有鬼怪盯着我一般，我心里总是有一团阴云笼罩着。

    告别曹红鲤，回家之后，我立刻把黑盒子藏到了我的私人柜里，用钥匙锁上，以免被人偷走。这样我才稍稍安心，事实上，我已经有想要一把火把黑盒子烧掉的冲动了，只是我怕黑盒子烧破了后里面的虫子会爬出来，所以才迟迟犹豫不敢动手。

    因为一天的疲惫，那天晚上我很早入睡，晚上我还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整座城里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变成了面色灰白双目无神，喉咙里只会发出咯咯咯恐怖声音的僵尸，蹒跚着在城市街道上来回游荡，见人就杀。

    半夜三更我被噩梦惊醒，醒来后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才被手机声音给惊醒。

    我迷糊着拿起手机，却发现上面居然是江雪清的电话号码，我的神智顿时清醒了，第一时间按下了接听键。

    “喂，江雪清？”

    “那个，陈东青……你看地方电视台的新闻了吗？我后悔了……陈东青……我们……怕是闯大祸了……”江雪清那边的声音非常紧张，甚至有几分颤抖。

    “怎么了？等一下，我看看电视！”江雪清那颤抖的声音加剧了我的不安，我第一时间打开了电视，按到了地方电视台，但是上面的午间新闻让人整个人都仿佛坠入了地狱。

    “……现在包围市政府的两百名路人依然没有离开……他们披头散发，面色灰白，见人就咬，就好像电影里的僵尸一样，现在市军分区已经紧急派出了三百名特警前去现场疏散发狂的人群……”

    电视上，播报员满脸惊恐地播报着，而电视画面上，则是播放着几乎和我昨晚噩梦中一模一样的场景：

    密密麻麻的人群包围了市政厅，他们披头散发，衣服破烂，四肢像是得了白化病似的显得病态的灰白，而且每个人的眼里充满了血丝，每个人都瞪着眼，眼球几乎突出眼眶，他们的四肢细长，双手疯狂地舞动着，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喉咙蠕动，面部扭曲，露出染血的利齿，嘴里发出似人非人的诡异声音。

    僵尸。

    就像电影里的僵尸。

    看到电视上的这一幕，我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我第一时间爬起来打开了我的私人柜，却发现黑盒子还在，我晃了晃黑盒子，也确定里面的松脂石还在。

    显然，我的黑盒子没有被偷走……可是，电视里的景象又是怎么回事？我第一时间拿出了美夜子给我的那本《僵尸世界》，却发现书面上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行数字：

    0.00002%。

    看到书壳上的数字，我突然有些想明白了，此刻我唯一能够想到造成眼下结果的就只有一个人，我第一时间中断了和江雪清的通话，然后拨通了萧晨的手机号码。

    让我意外的是，就像是早就等着我的号码似的，我拨打电话的第一时间，电话就通了。

    “是你做的么，萧晨，对不对？”我愤怒地问道。

    “对，是我做的。”电话那头，萧晨淡淡地道。

    我本来以为听到萧晨这样的回答我会气得把手机摔坏，但是让我自己都吃惊的是，我居然冷静下来了。

    “你……怎么做到的？不可能的，玻璃箱，显微镜和刀片我都检查了，松脂石我也检查了，虫卵、虫体和细胞切片一点都没有留下？我连你的身体都搜查了……你怎么做到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萧晨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

    “因为你爷爷，还有你们所有人都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制造僵尸的根本不是寄生虫本身或者寄生虫的细胞，而是寄生虫身上附着着的病毒体。”萧晨缓缓地道，“曼氏裂头蚴是通过食物经过消化道感染的一种寄生生物，它体型太大太显眼，很容易被人发现后摘除消灭，传播途径缓慢又有限，产卵时间又很长，理论上想要寄生人体然后大规模制造僵尸根本不可能，这和美夜子给我们的一个月内征服世界的要求差太远，所以我推测可能存在除了曼氏裂头蚴之外的其他感染体，那种感染体，传播极快，可以通过人与人的接触瞬间传播，这种感染体只可能是病毒。”

    “所以我推测出曼氏裂头蚴的虫卵上附着了病毒。而且这种可能性很高。”萧晨缓缓地道。

    我急道：“可是，我昨天明明用显微镜检查过了，松脂石上根本没有细胞留下啊，也没有发现什么病毒啊……”

    “很简单，病毒的直径只有细胞的十分之一到百分之一，差了数个数量级，我昨天给你们的生物显微镜的目镜度数已经被我限制在了细胞级别，你们当然看不到比细胞小几个数量级的病毒。昨天你熔化松脂石后在我的玻璃箱里还留下了一滩松脂液体，你检查后以为那里面一个细胞都没有，可是那只是你看不到，那里其实留下了一大堆沉睡着的病毒。”萧晨的声音里，几乎带着几分的得意。

    “之后我分别用白鼠和宠物犬做了实验，都成功了，而且还掌握了操控它们神经的办法，今天，轮到活人了。”萧晨的声音里，几乎带了一丝的疯狂，让我想起了电影里的疯狂科学家，“陈东青，我已经制造出了僵尸病毒，你已经无法阻止我了。”

    “萧晨你个畜生！”我怒吼起来，“你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就不怕遭到报应吗？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别以为你逃得掉！”

    “报警？”手机那一头的萧晨嗤笑了一声，“如果真的被警方找上的话，那也是找你，你身边还留着松脂石和虫体的证据吧？你那么爱戴你那过世的爷爷，你怎么舍得把它们丢掉呢？只要警方从你的松脂石里找到虫体并且发现僵尸病毒，那么，倒霉可就是你自己啊，陈东青。你要报警，不妨试试看，我可以跟你打包票，到时候警方找上的人可绝对不会是我。”

    萧晨的话像是在我的头上泼了一头冷水，我没想到萧晨居然已经算到了这一步，如果我报警把僵尸病毒公开的话到时候倒霉的只会是我自己，就算我销毁了我身边的这些松脂石，可是我爷爷家的那口井还在啊，如果那口井里还残存着僵尸病毒，那我也照样难逃罪责！

    到了这一步，我发现自己居然拿萧晨没有任何办法！因为我公开僵尸病毒的秘密就等于同时承认我自己就是僵尸病毒制造者，我……已经被萧晨给捆绑死了！

    我真的恨不得拿起我私人柜里所有的松脂石，把它们全都倒进抽水马桶里冲掉，可是如果我把这些石头乱扔的话，万一里面的僵尸病毒泄露的话怎么办？那岂不是会造成更多人被感染？如果我把松脂石烧毁的话，我又不能保证里面的病毒不会在松脂石化开的时候钻出来……此刻我突然发现我手里的松脂石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丢又丢不掉，毁又毁不掉，我该怎么办？

    “萧晨，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疯了吗？”我嗔怒地对着手机道。“我要你立刻想办法停止这么做，我……我是队长，你要听我的，知道么？不然……我就是跟你拼命！”

    “拼命？自杀死么。”萧晨呵呵笑起来，“你死了，可就意味着我们团队输了，我们团队输了，可就意味着世界末日。现在就算僵尸病毒失控也最多夺走几千几万人的性命，你居然为了几万人甘愿毁了全世界？投资收益可真是不对等啊。”

    我咬牙切齿地道：“我不管，反正你立刻给我停止，不然你别以为我想不出办法对付你……至少，我手里也有僵尸病毒，我也能够杀了你！”

    “是么。”没想到面对我的威胁，萧晨依然平淡，“不好意思，现在队伍里的其他人都已经在我派出的人的监控之下，包括你暗恋的江雪清，你的好老师曹红鲤，还有你那瘸腿的爸爸，都已经成了我的人质，如果你动我一根汗毛，我可以分分钟要了他们的命或者把他们变成僵尸。你是觉得你的女友和老爸重要，还是现在被我控制的两百个陌生人的性命重要？现在，是该轮到你做出选择的时候了。这样的选择题，我可是在一开始就问过你了。要不，就像你当时和我说的，投一枚硬币试试？”说到最后，萧晨的语气里几乎带了一丝的讽刺。

    投硬币？决定我爸爸的性命？开什么玩笑？

    我手握着手机，但是手却是在不停地颤抖，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恨。萧晨居然敢拿我爸爸还有江雪清的性命作为筹码来威胁我，居然还当成游戏一样用投硬币来决定……

    可是，我的心里却好像也有一个声音在自我反问着，如果真要选择，我真的肯拿我爸爸和江雪清还有曹老师的性命作为代价来救其他人的性命吗？

    这一刻，我突然发现，我当初自作聪明很轻松就回答萧晨的那个投硬币的答案，在轮到自己时，居然这么艰难……我这一刻才突然认识到，以前的我，居然是那么的幼稚。

    “萧晨，别这么做……我们是一个团队的，算我求你了，别再惹祸了，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先商量商量可以不？”我使劲平静着自己的心，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美夜子只给我们一个月时间，既然僵尸病毒是真的，那么美夜子说的完不成攻略世界任务世界会毁灭的话自然也不是玩笑话，我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了。”萧晨直截了当地道，“我给你一句忠告吧，陈东青，想保住其他人的安全，你就别干扰我的任何行动。等我计划结束后，我自然会保证你家人和朋友的安全，不然，我会做出什么，那可不是我能决定的了。我说过，我是个实用主义者，为了全世界的人，牺牲几十亿人对我来说不在话下。哪怕给我毁灭世界和杀尽全人类才能够让一个人类活下来的双选题，我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这就是我的信条。”

    “妈的，你就是个疯子！萧晨！”

    “对，我是个疯子，你也可以说我是个变态，但是我这样的疯子，也不能让这个世界毁灭，我还有想得到手的东西，我还有活下去的理由。所以，我是不会让这个世界毁灭的，当然，也不会让你死，就算你想以死威胁我。”萧晨用冷漠的语气说道。

    “萧晨，我算是看错你了！你这个自私的畜生！”

    我猛地把手机给挂断，扔在了床头，然后痛苦地把脸埋进了手里。怎么办？怎么办？萧晨居然真的弄到了僵尸病毒，而且还开始制造起了僵尸。我该怎么办？我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我的心砰砰地跳动着，这时候，我想到了爷爷留给我的《行脚录》，在书里，爷爷有着关于操控僵尸的记录，也许，只有这本书有办法帮到我。

    一念至此，我飞快地找出了《行脚录》，然后翻到了记录着用“蚴虫”来“控尸”的部分。

    “蚴虫者，分三品，下品者为幼虫，寄于人体，滋殖奇快，须臾可至无穷尽，可取代宿主神智，夺其精魄。中品者为法虫，滋殖稍缓，七日可衍一代，一代有万千及幼虫，以己之血养之，则可号令其子代幼虫，法虫死，则择一幼虫继其位，为新法虫。至上者为母虫，独一无二，可号令群法虫，需以宿主血气养之。母虫死，则择一法虫继其位，为新母虫。母虫者，脑内有红斑也。”

    虽然爷爷的半白文看得我晕晕乎乎，但是大概意思是僵尸病毒寄生的虫子分为三类，一类是寄生在人体内的最低等的僵尸病毒，相当于小兵卒子，一类是控制僵尸病毒的中等法虫，相当于将军，还有一类就是母虫，可以号令所有的僵尸病毒，相当于帝王。而帝王病毒寄宿在脑子内有红斑点的寄生虫体内……

    想到这里，我的脑海里渐渐形成了一个猜测，如果萧晨拿走的僵尸病毒仅仅只是法虫，而不是母虫的话，那我还是有可能用母虫来控制法虫和其他幼虫，从而阻止萧晨用他控制的人胡作非为的，只是如果我那么做的话，就相当于我成为了僵尸王，取代了萧晨的地位，控制了其他人……

    想到此处，我抱着忐忑不安的心端着那一块最大的松脂石去了厨房间，那块松脂石里，藏着那条最大的寄生虫，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条寄生虫的大脑里，恐怕就有红斑，那红斑，应该就是所有病毒的最初母体……

    我把松脂石放上了电热炉，开始加热，一开始我很坚决，因为在气头上，但是眼看着松脂石渐渐融化，我却是有些犹豫了……我真的要释放里面的病毒吗？我真的要靠僵尸来阻止萧晨的僵尸吗？

    就在我犹豫之时，屋外突然传来了门铃声。

    “谁啊？”我提心吊胆地问道。

    “是……是我……”门外传来了童心怡害怕的声音。

    听到童心怡的话，我松了口气，从门孔里确认了外面站着的是童心怡后，急忙上前打开了家门，但是就在我开门的那一刹，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从一旁抓了过来，掐住了我的手腕，我惊恐转头，却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还有一张裂开的嘴，嘴里露出一副尖锐的利齿！

    这是一张男人的脸，但是此刻，这个男人的皮肤惨白，眼神呆滞，就好像一个僵尸！

    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这两个僵尸手里，居然都拿着水果刀！

    糟了，是萧晨派来抓我的！为了防止我干扰他的计划，他肯定要把我给囚禁起来！

    我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我拼了命似的一把推开眼前的男子，然后一把拉着门外已经满脸是泪花的童心怡跑回到了屋内，可是我刚想关上门，又有两道身影从下方的楼道口冲了上来，居然又是两个面色灰白的男子！那两个男子嘴里发出浑浊的怪叫声，眼神无光，朝我冲了过来，一把踹开了家门。

    童心怡尖叫起来，而我拉着她一路朝着厨房的方向跑了过去，三个僵尸紧跟在后，速度奇快无比，就好像根本不会累似的。

    当我冲进厨房的时候，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在电热锅里已经融化了松脂石，和在松脂液中的那条白色的虫体！

    我几乎来不及思考，就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那条白色的虫体塞进了我的嘴里！

    而也就在同时，我的脖颈突然传来了一阵冰凉，我感到一只粗壮的大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颈往后掰过去，几乎要把我的脖子给拧断！

    “东青哥哥！”童心怡的哭叫声在我的耳畔响彻着，我拼命地挣扎着，可是掐着我脖颈的那只手就像是铁钳似的怎么也拧不动，我感到自己的视野在迅速变黑，眼前冒着无数的金星，喉咙里踹不过气来让我痛苦万分。

    “好了，放了他。”我身后传来了一个低沉而又熟悉的声音。

    那是萧晨的声音！

    我惊悚地转头，却看到萧晨两手插袋，缓缓地朝我走来。

    “萧晨，你他妈的……”

    萧晨面色平静地朝我走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地道：

    “对不起了，对我来说，你们都太心慈手软了，所以，我只能单干。”

    “我爸……还有江雪清他们怎么样了？”

    “你爸目前没事，至于江雪清，估计另外一队的僵尸马上就要动手抓她了吧。”萧晨不咸不淡地说道。

    “你这个人渣，畜生！你要是动她一根毛试试看！”我吼叫起来。

    “就算我剥光她的衣服又如何？只要一点点轻量的乙醚、安氟醚混合丙烯和正异丁烷的麻醉混合气体，就足以让她怎么被夺取处女膜都不知道。”

    面对我的咒骂，萧晨却不为所动，只是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对着我的脸喷了一阵刺鼻的气体。

    我还想继续咒骂几句，可是我的身体却在迅速地变冷，视野里的一切都在变得暗淡，同时我的额头和脖后颈、以及两手都传来了剧痛，我呆滞地低下头，却看到我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开始变形，两条胳膊都在同时软化，就好像冰雪融化似的，我原本的黄色肤色也像是火烧了似的在迅速变得通红，更加让我作呕的是，我的双手手指也在软化，原本是细细尖尖的手指，却居然开始合拢起来，凝合变成了海葵触手一样的肢体……

    在视野里变得一片漆黑前，我听到了一阵尖叫声，那尖叫声不是来自于童心怡，而是来自于我自己的咽喉……
------------

第五卷 电子世界①


------------

章一  第四团队/慕容吟线

﻿————————————————第四团队/慕容吟线——————————

    本人姓慕容，单名一个吟字，字游之，号孤山远行客。生于辛未年癸丑月，如今正值弱冠年华。祖籍扬州，人称慕容公子，性闲逸不羁、风流雅致，为人清新俊逸，放浪形骸。

    本人出生富贵世家，我父亲五辈逢缘，四世经营，三代积财，后又与红顶世家喜结连理，两相合璧，一鸣惊人，万般财富便承恩到了我这个花柳公子身上。

    我那在国企担任位高权重舌灿莲花的老姐对我的形容是“钱不满”，“一眨眼的工夫几千万美元就花掉了”，几乎每个两到三天我就要坐一次私人飞机，从俄罗斯到圣佛朗西斯哥喝1.3万美元的1986年法国Lafite，或者左拥右抱架势游艇从诺曼底登陆去巴黎皇后区冲冠解囊为红颜。

    那日，本想此生遍历花丛的本人，却不料便在极宴娱心意之时却受到了一则意外短信，本以为是昔日受我恩泽的明日黄花变着戏法向我讨好寻欢，我便随兴一回，没想到便被卷入了一场“上帝游戏”的惊世绝作之中。

    现在，当我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时，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月牙儿似的悬崖边上，远方天际线处是一轮占据半边天空的蓝月，身边则是站着一名穿着土牌黑制服长衫、土牌黑裤、土牌黑跑鞋的小二哥。这个小二哥戴着一副土牌的方框黑丝边眼镜，刘海遮眼，却是目光灼灼地投视远方。

    我摸了摸不知道被什么硬物给磕碰了的脑勺，顺着这位小二哥的目光放去，却看到了他脚底下的恢弘城市。

    以及城市上空的浮游飞艇，宛如我曾经在阿拉斯加钓到过的鲑鱼或者在中非草原打猎时捕到过的长鼻鼩那油光四射的肚腩子。

    “嘿，小哥，你谁啊？这哪儿啊？”

    面对我的提问，这小二哥居然依然目光怔怔地望着远方，也不见他眨一下眼睛，简直比日本软银公司的仿真机器人还木讷。

    “喂，小哥，我问你呐，你谁啊，这他妈的又是什么鬼地方？说话啊？”我加重了语气，想施力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酸疼，就跟和一群娘皮们在床上翻腾了一晚上似的。

    “朱清云。”这兔崽子可算是回答我的话了，既简洁又短促有力，就仨字儿，典型的留白式语言风格。

    “那后面的问题，回答我啊？哥问你话呢？你干嘛啊，头转过来说话行不？”

    “模糊数运算进行中，寻找确定数，正在规断满足确定数周期性浮动的伪随机性阈值条件，过滤无用知识，构建可信度因子集，进行模糊匹配尝试，估测城市街道交通工具与生命体行经路线的马哈拉诺比斯距离，推设动态聚类分析的统计学模型。请勿在三十六点九七秒内有额外噪音介涉。”

    没想到这个小二哥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叽咕隆咚地吐出一大片诘屈聱牙的话来，让我如坠五云里。

    我揉揉脑门，望着朱清云那形销骨立如同槁木的身躯，无奈感慨道：

    “为何瘦得皮包骨，不爱身躯只爱书啊！”

    “咳咳，头好痛……这是在哪？”身后传来一阵呢喃声，我一惊一乍之下回头，却看到五个跟我年纪相仿的男男女女正躺在地上，其中三人正迷迷糊糊地自地上爬起，揉眼挠首，满脸惘然。

    中有一女留着露额微卷长发，身着灰色毛呢短上衣微露纤腰千鸟格半身裙、印花及踝靴，*裸露出两截白嫩的大腿，一手提着一只宝蓝色立体手拿包，为其平添了几分的知性。我一眼便看出这个女人的蛇身价——她的服装搭配参照了杨幂的米兰时装周街拍，只不过价格显然更低廉，价格不过1200的MIDWES上衣，150左右的DRWCYS裙，不过1500元的VIVAYOU裸靴，脸上还用了价值5250日元的日本进口VISEE眼线液和1050日元的升级版INTEGRAFE眼线画的睫毛，因为VISEE眼线液的特点是保湿又促生长，且低温低刺激。她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不过是她那只蓝色的Mrgareth系列手包，是Chloé品牌，价值过万元，但是和她身上其他品牌价格线不符，估摸着是他男友或者其他人送她的，这一点从她那条2010年ARTE推出的HolidayinSpain系列首饰可以看出，证据是该首饰上有六大西班牙的明媚风光，包括首都马德里、建筑名城巴塞罗那和历史之都萨格拉斯以及大学名城萨拉曼卡等。

    只可惜她的项链也是2010年款的，看来她的男友或者她自己经济不算充裕，不然就不会几年里连一条新款项链都买不起。

    还有三名男子，中有一人留着俗气冲天的蘑菇头，满脸雀斑，双颊还带点农村红，一身我叫不出来头地摊杂牌纯白色运动短衫，唯一拿得出手的是一双已经破了边角的过期耐克运动鞋，估摸着也不是自己买的，这个年代还把耐克当宝的人也就只有那些连上层社会的屁股都没见着过的庸俗大众了。

    还有一男年纪二十七八，头发有些少年白，面相除了略挺的欧罗巴式鼻梁之外一无是处。他穿着一件2000块上下的GXG黑色大衣，只不过大衣的第三颗纽扣显然曾经掉落或，是后来用线缝上的，估摸着也不是什么世家子弟，甚至连中产家庭都未必是，只不过是硬穿着一件品牌服装充门面罢了。至于大衣里的格子衫，连衣领都已经发黑，估摸着这人也是底层工作者。

    还有一名手持《圣经》的牧师，斜披着中间绣着白色十字架的黑色圣服，两边修剪地短短的鬓毛，曙星样的巴巴眼儿，一排露外白齿恍疑是荔枝排芽。面相倒是柔和近人。

    最后一人是这五人里身价最高的，是一名二十七八的女子，穿着笔挺的OL制服和黑色铅笔裤，短发光滑柔顺的中长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发圈，范冰冰最爱的Alma系列的AlmaBB手包，Armani的限量版正装，两三万，hermes暗蓝色丝巾，一万，d&g鞋子的钉子靴，特别是身上那股骚气十足又带着法国浪漫下午茶气息的洛丽塔香水，让我一闻就想起了我当初在北京利兹卡尔顿酒店惨叫LoitaLempcika产品展览会时的优雅而浪漫的气氛。

    从气质来说，这女人留点披肩长发气质更佳，但是她却穿了正装又将长发后箍，估摸着是银行的会计或者哪家航空公司的空姐，因为这些单位有女子不得留长发的行业规定。但从她那精明的眼神和略带杀气的气质特征看来，前者可能更大。

    这五人，包括现在还站在悬崖边上目不转睛的“机器男”朱清云，我之前都在那个叫无限制自由空间的诡谲场所见过。到此，我渐渐想起了之前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和什么上帝游戏的事。

    “这是……什么地方？”

    “喂，这是哪？什么鬼地方？”

    五人前前后后醒来，个个脸上带着些许惊讶和骇怪，当看到我时，脸上露出警惕之色。而当他们看到了悬崖尽头的城市，还有天空中的巨大蓝月个、和各种无法解释的景象时，一个个表情都变了。

    “别看我，我也和你们一样才刚醒来，不知道是什么状况。”我肩头一耸，双手摊开道。

    “要问就问这个愣子吧，问我也是一问三不知。”说着我转头看着身后的朱清云。

    朱清云突然平伸出了一手，做出了一个标准地像是机器人的伸手手势，整个人做成7字型，但是这个手势很显然是叫我打住话不要干扰他的意思。

    “喂，我说，你说句话行不？好歹你也是我们中最先”

    “数字信号校正完毕，统计判别完毕，噪声压抽样值符合正态分布的随机变量，其一维概率密度为f（ni）=（1/√￣2πσ）exp（-ni2）/2σn2……码元持续时间TS，噪声单边功率密度n和抽样数k给定后f（n）决定于该码元器件内噪声能量∫0tsN2（t）dt……基带系统最高频带利用率η=Rb/B解接近20，基带系统的极限传输频率2fn和极限频带利用率2B/Hz，超过既有信息库已知物理特性极限，不满足奎纳斯特第一准则……已定情报局部择优后判定结果：界限理论的自洽性存疑，有熵系统信息波分布有伪随机倾向。”

    “呃，他……在说什么？”那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美貌的女子皱着眉看着我问。

    我摆了摆手，苦笑道：

    “天知道，我问了他几句话，他嘴里就叽里呱啦说这些我听不懂的东西，跟机器人似的。不知道是不是脑门给磕坏了。”

    我话音刚落下，朱清云却突然转过身来，他那藏在眼镜后的深邃的铜棕色眼睛看得我一阵心慌。

    “喂，小哥，你刚才在干吗？”我看着朱清云，问道。

    “循环信息的迭代校验，对周期律满足信息的自群同步和串行搜索。对杂余信息过滤删减。”朱清云简单地回答我。

    “好吧……说了还不如不说。”

    我无奈地朝着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然后重新看着朱清云，道：

    “哥们，能说句人话否？”

    “语言校译完毕，进行模糊化……”朱清云的眼神冷漠而平静，他念叨了一句后，继续道，“简单的说，我在验证你们眼前所见的这个世界是虚拟的。”

    我愣愣地看着朱清云，他说的话的内容我一个词也没在意，我在意的是——

    “我了个了老天，哥们，原来你能说人话啊！”

    朱清云平静地看着我道：

    “用模糊化的低维信息表达来让智量不足0.00338，慧度不足0.0615的人类理解我的话并不是什么难事。仅取决于对方的知识存量和语言表达的具象程度。我只要降低表达信息的长度就行了。”

    “低等的人类？智量？慧度？你他妈的又在说什么？你又是什么玩意儿？”那个留着蘑菇头的青年满脸敌意地看着朱清云，“是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吧？这是什么鬼地方？”

    朱清云依然平静地看着蘑菇头，道：

    “智量和慧度是智力学定律中描述智力行为的量和描述不同智力结构物的智力运作水平和智力活动层次的量。智力学定律、智量不守恒定律是你们人类自己发明的专业词汇和理论，你们身为人类的一份子，居然不知道自己文明的知识结晶？人类果然是好低等的低智量结构体。”朱清云用丝毫不带讽刺和鄙夷的语气说道，他的脸上丝毫没有鄙夷的神色，但是听着他说的话，怎么听都是在鄙视人类。

    “我们人类？你他妈的到底什么人啊？”蘑菇头警惕地看着朱清云，问道。

    朱清云看了他一眼，道：

    “从物理结构来说，我和你们同样是有机分子聚合作用结构体，但从知识信息源角度来说，我并不是你们的同类。从你们的立场来说，我和你们人类这样的低智量结构体没有同源关系。我是来自边缘文明第一银河第三旋臂帝王星域的观察者，为了方便与你们人类交流，以信息操作手段利用烃类化合物及其衍生物制造了你们现在所见的类低智量信息转译交互节点非球体模造界面。”

    看着我满脸震惊状，朱清云淡淡地道：

    “对，我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外星人’。我来到你们地球进行观察，至于为什么被卷入目前状况，我也不得而知。这么说，能理解吗？低智量结构体们？”
------------

章二 智力学定律与算术逻辑单元

﻿“啊哈，外星人？”蘑菇头瞪眼挠腮地跳叫起来，声音尖利夸张，甚至带着几分笑意。“你骗谁啊？你是外星人？就是电视里那些头大体小，鼻头似针眼，只有三根手指的外星人？那我还是海底人呢！骗谁啊！”

    这个蘑菇头的乡巴佬想必是想讽刺朱清云，但是朱清云却是面不改色出奇认真地看着他，说道：

    “从分形几何生物学角度来说，有四肢和脑袋的生命体不可能只有三根手指。你们人类影视屏幕上所构建的外星人形象都只是基于你们人类日常经验和错觉构造的臆想体。”

    朱清云一副是非由你的态度，依然面如止水。我忍不住上上下下多端量了他几眼，却实在瞧不出他哪点不像人，除了他那准地像是英国皇室卫队的站姿和满口让人如坐云雾的荒唐言论，他就是个像模像样的凡人。

    但不管怎么说这家伙也算是异类，一旁除了蘑菇头外的四人都是微微退了几步，满脸惊恐状地端瞧着朱清云，我虽然心头惊异，但是我这个人的处世第一信条就是不在女人面前示弱，是以我虽然心中海浪当天，但是我还是强作镇定，嬉笑揶揄地道：

    “小哥，你是外星人啊？有证据么？你的幽浮座驾呢？”

    朱清云看着我道：

    “如果你指的是人类感官能够感受的器物式实在证物，对不起，我目前没有。被带入‘无限制自由空间’后，我的大脑信息回路已和我自母星带来的超弦系统的逻辑门断开链接，目前我的思考基本信息单元和你们人类相同，是通过神经元对化学信号的抑制和兴奋传递二进制编码来形成非线性系统思维，因此我的大脑运算能力，个体智量和慧度受限于生物化学媒介的化学反应速率。我原本随身携带的关于母星的知识库信息被极大模糊化并且经过自迭代式压缩删减，我的个体智量差了原体四百九十七个数量级。”

    “真是满口荒唐言，惹得我一把辛酸泪……算了，姓朱的，无限制自由空间……就是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在的地方？那我们现在又是什么鬼地方？该不会就是你这个‘外星人’的老家？”语毕我仰望起了天空，天空中挂着一轮蓝月，蓝月中央，居然还有两座对接的金字塔式的建筑物，如果这不是在纽约的科技工程展示馆或者荷里活的新型摄影棚内，我是无论如何也难以置信。“那个美夜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跟你什么关系？”

    虽然我感到自己的两手都在紧张得发颤，但是我还是尽量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对不起，我无法给出能够让你满意的答案。第一，搜遍我的情报库，我也无法确定我们目前所处的时空坐标。第二，对美夜子存在体的情报有限，其内涵信息量已远远超出我目前算术逻辑单元能够处理的能力极限，我只能够得到部分美夜子有意预造的表信息，却无法得到其本体信息。美夜子对于我来说属于未知情报对象。第三，无论是我的低智量结构体还是全信息本体都与美夜子部存在任何过往信息交互和因果交集，也就是我和美夜子没有任何关系。”

    朱清云罕见地推了推眼镜架，这是我目前看到的他唯一一个能够显示出人性化的动作。

    “怎么办……我们怎么办……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我们是不是都要完蛋了……”身后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我转头，却看到那个留着露额长发画着眼线的女子已经惊慌失措地鸭子坐跪在地上，一手捂脸，泣不成声。

    “神迹……这一定是主的神迹啊……”和那泪水涔涔的女子相反，那穿着圣服的神父却是开始惊叹感慨起来，脸上带着雀跃而狂喜之色。“无所不能的主啊，您是要将您的圣光降临于我吗？”

    “好了，美女，别哭啊，你脸上的泪水会让我的心结冰的。这么美的容颜，被泪水的弱酸腐蚀了可会加速衰老的哦。”我从衣袋中掏出了一块手绢上前递给那正因惊慌地哭泣不已的女子。我轻轻地用手绢抚去女子脸上的泪水，却是点到即止，温和地微笑着看着她，将手绢地给她，“大家好好想想，总会有办法的，是吧，美女？这个年代的男人可是更喜欢坚强有点个性的女孩子哦。”

    “美人泪，断人肠，美人垂泪千夫有罪，可别让我过意不去啊。”我柔声道。

    “你……是谁啊……”泪眼女孩接过我的手绢，抬首凝睇着我。

    “呵呵，我啊，不过是一个不喜欢看见女孩流泪的花花公子，你可以叫我慕容吟。”我用我屡试不爽的钓妞开场白道，“美女怎么称呼？”

    女子微微蹙眉看着我，在我的搀扶勉力之下缓缓起身，身躯颤抖。

    “我叫……楼璧月……”

    “楼璧月，好名字。璧月初晴，黛云远淡，春事谁主？你的名字是出自刘辰翁的词吧？真是富有诗情画意。”我转头看着一旁的正装美女，噙笑道，“那这位身材标致的美女又怎么称呼？”

    被我一问，那位满脸忧愁容貌的女子一愣，向我传来了警惕的眼神，道：

    “我……温素冰。”

    “温素冰？好名字，素骨凝冰，柔葱蘸雪，犹忆分瓜深意。”我一边赞着，一边善意地笑着。

    两个女子都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我，但是我却不以为意，在外人看来我的行为或许极其轻浮变态，但是当人的行为变态而独特到了一定程度时，自然而然就会成为一种个性，为了泡妞，我可是打小熟背了唐诗宋词元曲和《诗经》乃至成语词典，大部分父母给女儿取名都逃不过这一类书，所以一般女子的名字我都能够出口成章找到古诗词内对应的诗句，如果没有对应的，我就灵机应变，随口作诗，以博女子欢心。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经泡妞，你就不紧张吗？”那个穿着GXG风衣的男子皱着狗尾巴眉看着我道。

    我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半百的男子，问道：

    “大概是我的本性吧，我这个人就是娱乐成性，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不管在什么境况下都是如此，朋友不必在意。倒是小哥怎么个称呼法啊？”

    “张伟。”男人一愣，道。

    “……”对于这种俗名我实在无力诵诗念词，只得作罢，只问了张伟的职业，才知道他是一名的士司机。随后我又问了其他几人的名字，那个留着蘑菇头的名换王宝玉，以做手抓饼为生，而那穿着神父圣装的男子则叫爱梅拉·路德，是一名天主教信徒，祖上三代都是虔诚的天主教信徒。至于温素冰和楼璧月，一人为合作银行的会计，一人为平面模特，和我所料的相差无几。

    除却一个满口晦涩言辞的朱清云，包括我在内的六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地球良民，我们六人环顾四周，稍稍平定了内心波动的情绪后，方才回忆了一番之前在那无限制自由空间的所见所闻，确认那不是我们的南柯梦。而我手头的那本留着《电子世界》四个瘦金体大字的精装书更是最佳的证据。

    “怎么办？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是不是真的到了外星球？你们看这天空，怎么这样，月亮这么大……还有那座城市又是怎么回事，里面的建筑怎么这样……”楼璧月慌慌张张地道。

    “还有，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到底是什么人啊？难道……我们真的被卷进超自然事件了吗？”

    一番商讨，还是无果，现在是人人自危，情绪忧切，濒临崩溃，我只好转头看向那自称是外星来客的朱清云，道：

    “喂，自称是外星人的小哥，你还记得那叫美夜子的女子的一些事或者细节吗？说得出来吗？”

    谁料被我如此一问，一直在我们商讨时沉默不语的朱清云却好似打开了闸门似的源源不断地放出话来：

    “记得。虽然美夜子的内在机理尚未明了，但是其外在表现特征和人类这种低智量结构体一般无二。其三围是83-60-84，目测体重为50到52公斤，脂肪比例22.8%，其脂肪氧化热能为108140.4千卡，蛋白质比例为16.8%，氧化热能为34272千卡，糖分氧化热能预计在200千卡，内能总和预计为596119.832焦耳。目视身高为168.618至168.621厘米，自我运转热能比值为16.8%，眨眼频率为4.714秒一次，总计眨眼338次，腿长102.64厘米，双臂展开距离163.64厘米，并拢时双膝间距为0，目视人体体积为0.0486立方米，走路左足优先，步幅为0.621米，移动线性动量为51kg·m/s，转身时转动惯量为12.75，角速度为4.2米每秒，目测其ATP释放能量供肌肉收缩的时间仅为1.37秒，CP在合成ATP后释放能量的供能时间为5.64秒，头发长度为98.58厘米，其对可见光反射率为12.6%，服装长度为89厘米，其服装对光线反射率为3.4%，其服装反射电磁波波长段低于322纳米，声音最高分贝为，最低分贝为35分贝，最高为65分贝，音调范围在965到1137赫兹，右手平均握力在240牛左右.左手平均握力在160牛左右，肩胛骨相对距离为……锁骨相对距离为……双耳耳垂相对距离为……人中长度为，酒窝距离为……面部肤色电磁波反射率为86.8……其体内水合反应速率应为……五官相对比例精确值在……”

    朱清云不开口则以，一开口，滔滔不绝地说出的关于美夜子身体数据的精确度达到了让人震撼的地步。

    “够了，够了！你……我快被你给逼疯了，你……到底是人还是机器人？”张伟抱着脑袋惊呼失色道。

    “信了，我真的信了你了……”我也是一样惊骇万分地注视着朱清云，“小哥，我相信你是外星人了。”

    “是么。相信就好。”朱清云用冷漠的眼神看着我，他的眼神就像是计算机的屏幕一样没有人性的光彩。出身上层家庭，我是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替天行道的，奉天承运的，怨天尤人的，阴奉阳违的，可是朱清云这样的眼神我是真的没有见过，直白点说，朱清云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个死人，但是偏偏他却又不是一个死人，当他看着你的时候，你的灵魂深处会升起一种浓浓的恐惧，就像是动物见到天敌，人见到蜘蛛或者黄蜂时那种本能的恐惧。

    没有人愿意靠近朱清云，但是每个人却又对朱清云充满了好奇，所有人都暗自打量着这个和普通人一般无异但是却自称是外星人制造的“人工智能”的家伙。

    半晌后，我才慢慢挪步上前，咳嗽一声，道：

    “那个……小哥，既然你是外星人，那你有没有办法，把我们送回去？”

    “目前还没有。情报收集不足。”朱清云淡淡地道。“需要获得解锁秘钥。”

    还是没能够完全听懂朱清云的话，我现在真是后悔当初没有听从我爸的安排去费点心思钻研点程序方面的东西，现在在美女面前变成了一愣三不知的傻子。

    “那我们……该怎么做？你这么聪明，有什么好的想法没？”我试探着问道。

    朱清云依然一脸冷漠地看着我道：

    “不需要额外规划。只需要尽可能收集情报。”

    “什么情报？”

    “任何情报。”朱清云道，“关于我们现在所处的文明区域的信息，以及我们所处空间的环境数据，当然优先需要获得的是关于其他六支参赛队伍的博弈倾向和理性程度以及智量和慧度以及既得资源。”

    “其他六支队伍？你是说，是之前在那个无限制自由空间里的其他四十多个人么？”温素冰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的。”朱清云道，“必须获得关于他们的情报，以此确定他们的理性程度和我们的博弈策略。目前从动态均衡和游戏平衡而使得各队伍综合能力相同的理想初始点出发对其他队伍理性程度判断后获得的上帝游戏的博弈结果是，当所有队伍都有理性人存在时，这场游戏注定不会有胜利者。”

    “大哥，大爷，算俺求了你了，能说句人话吗？咱文化水平低，听不懂你在说啥？”王宝玉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朱清云挠头抓耳道。

    朱清云看着王宝玉道：

    “看来抽象性的描述对于你们的大脑来说依然太过勉强，那我就采用你们人类常用的抽象比喻吧，目前我们的处境，可以用七皇子夺嫡的故事来讲述：

    “从前有一个国家，该国有7个皇子互相厮杀争夺皇位，编号为1-7。

    “假设每个皇子所掌控的势力都绝对相等

    “每个皇子都是高智商的理性人

    “目前唯一知道的信息是：

    “1、在每个皇子拥有的势力绝对相等的情况下，站在最大多数联盟的那一方绝对能够全灭结盟人数相对较少的那一方，而在结盟人数相同的情况下博弈，则必然同归于尽，如2:2则两个联盟都同归于尽，若3:3也必然同归于尽。比如4：3的情况下4人的那一方必然胜利，3:2的情况下，3人的那一方必然胜利，但是刚刚杀过其他联盟的联盟在和与自己势均力敌的联盟对战时必败，如3:1:3的情况下，若第一个3人联盟杀死了单独的那个1，则在下一轮和那个一直闲着的3战斗时必败，原因是因为存在肉体上的损耗。

    “2、不排除同时与多个势力结盟的策略。如一个皇子靠欺骗的方式同时加入三个阵营，变成：2+1:2+1:2+1，也就是2:2:2:1，但是独立的那个1可以通过选择加入任何一个2人联盟左右其他两个联盟的命运，相当于1的决策决定了所有组的命运。

    “3、七个皇子在暗地里可以互通情报，互相商量好自己加入的联盟，然后在一个公开的场合进行厮杀，厮杀开始之前都不知道其他皇子真正跟谁结了盟。厮杀时结盟人数较少的那一方必然被淘汰。而每次有一个联盟或者皇子被淘汰后都有一段休息时间，这段时间里剩下的皇子可以重新选择更改自己加入的联盟。如3:2:2的情况下，3人的那一方杀死了第二组2人的那一方，变成了3:2，这时，3人联盟中的某一个皇子可以突然宣布脱离3人组，加入2个人的那一组，变成2:3，反而让第二组具有优势。

    “4、已知国王死前曾经无意间说过最看好1号皇子的话，其他6个皇子都知道这件事，而且都深信不疑，当形势对自己有利时必然首先考虑铲除1号。如3:2:2时，若1号在第二个联盟内，则必然率先铲除第二个联盟，演变成3:2，然后重新再进行洗牌重新结盟再次厮杀，如果是3:2:1时，1号在2个人的联盟内，也先杀死1号所在的2人联盟，变成3:1，形势不利时必然与1号结盟。如1:1:1：1：3时，若第二个是1号，则必然先和第二个结盟变成2:1:1:3，形势不有利也不无利时则先杀死人最少的那一方或者1号所在的那一方，如2:2:1时，1号在第二组，则先杀只有一个人的第三组，变成2:2再来厮杀，如果是2：2:2，而1号在第二组，则先杀死第二组。

    “5、在最终厮杀开始时7个皇子从1号开始到7号要按顺序报出自己结盟的对象（可以是假的情况），这个时候听到其他皇子报出的结盟对象后7个皇子都有一次临时反悔更改结盟对象的机会

    “6、在报出结盟对象时，如果两个及以上的形式逻辑命题不矛盾，而且没有遭到同等数量及以上的人提出相反命题时，则这两个命题同时为真的可能性更高，高于50%

    “例：1号说：‘我和2号结盟’，2号说：‘我和1号结盟’，而且之后的3-7号都没有否定这两个命题，则1号和2号结盟的可信度高于50%。

    “故事完毕，提问：那么，七个皇子该如何才能够通过互相之间的结盟、背叛、离间等技巧获得最终的皇位？”

    朱清云终于自演自话似的说完了他的长篇大论，然后如同数学家一般看着我们，“这个七皇子夺嫡的博弈问题的答案就是我们突破目前七个队伍动态博弈均衡的策略。”

    所有人都沉闷地看着朱清云，王宝玉更是摆出了一张苦大仇深的苦瓜脸，痛苦地抓着他那一头蘑菇发发出“我再也受不了了”的哀嚎声。

    只有温素冰这个美女会计师居然真的略微思索了朱清云的问题，一手托着下巴，苦苦皱着黛眉思索了老半天后才斜着脑袋道：

    “勉强算是有点听懂你的问题了……你的问题好像是博弈论的问题，我是经济学研究生毕业，多少懂一点这方面的知识，只是你的博弈模型太复杂，条件也太多了……而且你的思维太疯狂了，我……我根本跟不上你了。”

    朱清云看着温素冰，淡淡地继续解释道：

    “简单来说这个游戏的规则是：

    ”结盟——报出结盟对象——厮杀开始前临时修改结盟对象——开始厮杀——人少的那个联盟先被杀。如果1号在人数第二少的那个阵营则那个人数第二少的阵营先被杀——淘汰一方阵营后中场休息并且再次修改结盟对象——再次开始厮杀——皇子不断减少——决出最后的唯一国王。”

    我已经听得稀里糊涂，让我深受打击的是温素冰似乎还勉强能听懂。只见温素冰真的蹲在地上，用手在地上画起圈圈和数字来，一画居然就是数十分钟，我好奇凑上前去看，但是看了一眼就头痛欲裂无法继续，只好作罢了。解了半天温素冰还是无果，最后痛苦地抓着头发抬起头来看着周围的我们。

    温素冰看到欲哭无泪的我们，苦笑了一下，道：

    “你们别这样看我啊，其实我也听不太懂，当初我的数学成绩也是省内得过第一名的，但是对这种问题我也不太解得开了，大概得说朱清云的意思就是把我们七个队伍比喻成了七个皇子，把那个叫美夜子神一样的能力比作皇位，我们七个队伍实力差不多，每个队伍要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才能够获得胜利……这道题太难了，我想不出来……”温素冰看着朱清云，苦笑道：

    “以你的智力，你应该解开了吧？”

    朱清云看着温素冰，道：

    “是的。”

    温素冰眼睛一亮，道：

    “能告诉我们答案吗?”

    朱清云缓缓地道：

    “可以。

    “1、这道题用正向思维很难解，但是用逆向思维却能够找出一条路来。

    “2、由于每个皇子都是理性人，结果必然只能是概率的。

    “3、由于每个皇子都是理性人，于是第一关的结盟环节其实是可有可无，每个皇子都有可能结盟成功，也有可能结盟对象是欺骗的，从这一点上来说其实每个皇子的失败几率和成功几率都相等，所以在第一关时，皇子之间的胜负没有区别，第一关的结盟其实只是我的一个幌子，用来迷惑你们，关键还在于厮杀前的报出对象阶段。

    “4、考虑到第二关的报名对象需要用到逻辑学的知识，可以判定这道题目其实并不是单纯的博弈论题目，而是需要运用到逻辑学知识的逻辑题。

    “5、考虑到游戏规则中多数人结盟一方必然战胜少数人，可以推测出这是一道‘多数决’的问题，也就是说想要获得胜利，就要不断地站在多数人的那一方，一直站到最后一关才开始分裂。

    “6、于是结题的思路已经非常明确了：

    “首先，如果想要获得胜利，那么在第一次厮杀中，应该站在多少人那一方，也就是要形成4:3的局面，淘汰掉三人，剩下4人。

    “其次，在第二轮厮杀中，必须要形成3:1的局面，淘汰掉1人，剩下3人。

    “第三，在第三轮厮杀中必然会分裂成以下两种局面：

    “一、1:1:1的局面，这种局面下，想要获胜的那一方只有靠引诱另外的两方同归于尽来获胜，为了引诱其中两方同归于尽，则3人之中剩下的一人必须是1号皇子。但问题在于剩下三人时，除了1号皇子外的两个皇子都知道和1号皇子战斗都会导致自己必败，所以谁都不会轻易出手，而1号皇子也知道和另外两个皇子交手必败，于是也不会出手，这时候1:1:1的局面就会永远恒定，无法打破，此时这个局无解

    “二、2:1的局面，这时候淘汰掉1人，剩下两人，变成1:1，这时候需要利用到已经在上一轮战斗过则下一轮和势均力敌的对手战斗必败的游戏规则来获胜。这时候此题有解

    “而如果是我，我的破解法是：

    “1、将剩下三个皇子标记为A、B、C号，其中某号必定为1号皇子。

    “2、剩下的A、B、C三个皇子中的某人可以利用第三轮中的第一种局面无解的结果作为不得不合作的筹码来和另外2人中的一人结盟，使得局面走向2:1来淘汰一人然后进行第四轮，但是这种结盟是假的结盟，其实背地里的目的应当是‘名义上两人结盟，但是暗中两人都试图唆使另外一方和剩余的第三人战个你死我活甚至同归于尽以此来获得渔翁之利’

    “3、以A号为例，假如A号智商最高时，A的选择是暗地里和B商量结盟对付C，同时也和C暗地里商量对付B，然后利用先杀死少数和有1皇子在的结盟必然先成为被杀对象的规则引动剩余两人B、C自相残杀，然后A可以坐享其成。

    “4、但是因为三个人都是理性人，所以A、B、C三人的智商一样高，对方的布局都能够想到，所以最终结果很有可能是三人中的1号皇子被杀，剩下的两人互不讨好，同归于尽。

    “总结：

    “建模分析后这道题的可能的结果只有两种：

    “一、打到第三轮剩下最后三人时根本打不起来

    “二、打到第四轮，最后两人都同归于尽

    “于是采用逆推法，由于七个皇子都是理性人，那么第一轮时七个皇子都应该预测到了结局的局面，所以这场战斗很有可能根本打不起来，或者说是同归于尽。想要分出胜负，必须给出一个某皇子智商相对更高或者某皇子的话语的信任度更高的设定才行。”

    我迷迷糊糊地看着朱清云，勉强跟上节奏，问道：

    “大概来说，你的意思是……呃……所有队伍的人一开始就能猜到结局，这场游戏根本打不起来咯？”

    朱清云点点头，道：

    “是的，在所有队伍都有理性人而且实力相近时游戏结果只有同归于尽。但是实际情况是，这场游戏的实力并不均衡，各个队伍之间的猜疑和信任程度，团结和离间程度也不同。”

    “什么……意思？”我略略有些感兴趣了。

    朱清云道：

    “有一个队伍很强，注定会成为七个队伍中的异类，也会成为其他六个队伍率先进攻和团结的对象，它是七个队伍中的特殊存在，也可能是最强大的队伍，也可能是最大的诱饵。”

    “哪、哪个队伍？”我擦着额头上的汗珠问道。

    朱清云一字一句地道：

    “获得了《平凡世界》的那个中年男子队伍。其他队伍获得的世界之书都非常特殊，或是神奇，或是凶险，总之都存在奇特的能力和可能收益，只有那本《平凡世界》最为普通。而之所以那个世界如此普通，逆向推理唯一的可能原因就是那支队伍成员的本体实力已经足够强大，哪怕世界是平凡的，他们也能够靠队伍实力去弥补差距。此外，获得《平凡世界》之书的人类也是当时在场五十个人类之中最为年长的，从风险指数来说，他和他的世界的危险程度最高。”

    顿了顿，朱清云继续道：

    “《平凡世界》所有者的团队就是我在之前题中所说的‘1皇子’，他将是会影响整个博弈走向的不确定因子。”

    就像是唯恐天下不乱似的，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继续道：

    “反过来说，美夜子早已计算到理想数学状态下出现的博弈均衡不分胜负的死局结局，才安排了现在《平凡世界》这个陷阱。美夜子比谁想的都远。”
------------

章三 模糊性语言与发散式运算模式

﻿“算了……我已经不想多想你的话了，外星人……我们地球人的大脑比不上你。”我无奈地感叹道，“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你就是说那个有《平凡世界》书的队伍对我们威胁最大，而我们现在还算是安全的，眼下还是先随便走走，看看对吧？”

    “对。”朱清云缓缓道。

    “那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我摊摊手，揉了揉人中，转身环顾其他人，提议道，“要不……咱们随便看看再说？说不定有回家的办法呢？”

    这一次，所有人都默许了我的话，神父模样的男子依然念诵着颂词，满目震惊和激动，而楼璧月则是哭丧着脸，蘑菇头王宝玉则是跟在我身旁，抓耳挠腮地问这问那，而司机张伟则是跟在我们身旁沉默着，而温素冰则是煞有介事地时不时打量着朱清云，又特意保持着距离。

    “嘿，大哥，我们是不是碰上传送中的穿越了？”

    “嘿嘿，大哥，你说外星人咋长这样子？我还以为外星人都大眼睛小耳朵，倒凤梨脑袋呢！”

    “嘿，大哥，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到底什么来头啊？她该不会真的上帝吧？你说我们真的能有机会成上帝吗？你说做上帝是什么感觉？那个女人举手投足就毁了一个宇宙，啧啧啧，那场面真妈妈咪壮观啊！你说要是咱们有那力量……”

    几句话下来我已经摸清了蘑菇头的性格，这个操着一口不阴不阳的乡巴佬口音的家伙不但粘人，还是个地地道道的话痨，着实让我心烦，如果说朱清云是个一言不发毫无感情的机器人，那么这家伙简直就是一只惹人心烦的苍蝇。

    我们沿着悬崖一路向下，由于没有人敢和朱清云这个异类靠的太近，我反倒是和他保持最近距离的存在。

    “喂，外星小哥，看你一直目光四瞄的，看出什么门道猫腻儿没？”

    朱清云立刻转头看着我，眼神散发着明澈的亮光，道：“目前可以知道本星球重力与地球相仿，空气中氧浓度约为21%，空气温度为23摄氏度，空气湿度为百分之六十五，从月球高度角，空中位移速度、偏转角和远处城市外围长度和城市影子角度变动率真实地球的数据对比可以推测地月距离为38万公里左右，但是从月面投影的星球阴影面积估测该星球的体积大于原地球两倍，本星球自转速度与地球相同，可是本星球受到的潮汐力却似乎和原地球相差无几，由此推测该星球的卫星是中空状态……”

    “停停停……后面的数据就不用说了，我们没人听得懂……”我打住了朱清云源源不断的话头，以免这台外星机器又开始没玩没了地报数。

    “喂，木头，虽然我知道这可能是你们外星人的说话习惯，但是好歹你也是能说人话的，你能不能说话的时候别带一大堆数据，没人听得懂，也没人会听的。”

    我斜睨着朱清云苦笑道。

    朱清云挺直着身躯，眼神直直地看着我，道：

    “数学是能够用来描述宇宙的最精确的工具，这个宇宙的本质就是数学。哪怕是你们人类所臆造的类似贞子之类鬼怪，或者是我之前见到的美夜子，我也可以描述其热度、位移速度、质量体积、物质构成、颜色形状、结构形态、动作幅度和声音波动等等，将存在对象的一切量化，世界上没有超出数学之外的东西。哪怕这个世界存在你们所说的上帝，那个上帝也逃不出数学。”

    数学，这就是朱清云的信仰，和这个外星人构造的生命体，我知道我永远不可能有共同语言。

    像是听到了朱清云的话，一旁的那位名路德的神父不快了，他忍不住道：

    “胡说八道，上帝岂是你能认识的？上帝是超越你描述和想象的！数学算什么，数学也是上帝创造的！”

    面对路德神父的话，朱清云只是轻轻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推了推眼镜架，自言自语似的道：

    “无知的低智量结构体。”

    听到朱清云的话，路德顿时容颜大怒，我及时上前一把，拉开了朱清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看路德道：

    “语言不通，犯不着恼火。”然后我对着朱清云使了眼色示意他少说两句，朱清云顿时没有再说什么。

    我长须了一口气，望着当空的皓月，忍不住道：

    “好大的月亮，哎，真是‘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啊！”

    朱清云顿时插嘴道：

    “你这句诗出自李白的《把酒问月·故人贾淳令予问之》，意思是月球和地球表面的距离太过遥远，非没有发明工质火箭的八世纪人类能够抵达，而由于月球和地球之间存在的3884401公里的平均距离，人类的位移相对月球来说可以忽略，所以人类的步行位移距离很难造成人类视觉对月球的观测位置位移进行辨别得出视差值。”

    “错！”这一次，我忍不住爆出了声，我信誓旦旦地看着朱清云，认真地道，“这一次，你是真的错了。诗歌蕴含着的深意，远远不是简简单单的数据能够描述清楚的。李白这一句诗是形容月球和地球的遥远距离没错，但是同时也体现了人类世世代代想要攀登月球的渴望以及月球世世代代在天空中无情地仰望着人类一代代繁衍生息的冷漠，这其中同时夹杂着人类渴望探索宇宙真理，寻求长生不老飞情感和天地无情，和人类对月亮冰冷不会体会人类情感的无奈感慨。朱清云，纵使你能够用最精确的语言描述月球和人类、地球的相对关系，你也无法描述出诗歌中写的那种具体的情感，因为……诗歌中蕴含着的作者的深深的情感是要用心去描述的。”

    “心？情？”朱清云听着我的话，眼里流露出迷茫之色，喃喃地道，“心是什么？情又是什么？我无法理解你们人类常说的心的含义，它好像并不是指负责周身血液循环的器官。它似乎是指大脑的综合分析处理和大脑中央程序对感受器信息的汇总反馈和表达能力。我也无法理解你们人类所说的感情，在我看来所谓的感情不过是多巴胺、肾上腺激素、皮质醇荷尔蒙激素、睾酮素的分泌程度差异以及神经元、血管、心脏肌、下丘脑等身体部位对这些激素不同分泌值产生的反应激烈程度罢了。比如说，三干分之一公克的荷尔蒙激素可以促使男女性与增强，交配行为增多。十亿分之一微克的多巴胺可以让人感到亢奋，不同比例的多巴胺也对应不同情绪值，一般的笑话什么的可以导致多巴胺分泌30%左右；美食可以导致多巴胺分泌70%左右，这就是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吃货的原因。而*可以导致多巴胺分泌达到100%，*甚至可以达到分泌200%。”

    我呆呆地朱清云，但是很快却又郑重地摇了摇头：

    “不，你不懂，因为你没有心。你不懂感情。你也永远无法体会到诗歌表达出的世界。”

    “你指的是诗歌的语言性模糊性描述导致人脑知识库内信息组合形式增加进而导致人脑产生发散式联想，模糊和发散式运算模式的增强和频繁，以及诗歌词语的高容错率产生了你们人类所说的‘联想’和‘想象力’吗？”

    “不，你还是不懂。”我依然摇着头，“你不懂。你没有心。”

    “那么你指的心是人类个体的各功能器官综合形成的整体系统或者大脑意识思维系统能力的代称吗？”

    “不，你还是不懂。”我还是摇着头，“你不懂，你没有心。”

    这一次，朱清云呆呆地看着我，第一次露出了深思之色，然后他转回头去，缓缓地仰起头，望着天上那一轮皓洁的明月，清冷的月辉洒满了他的脸，也照亮了他的眼眶，我看到他那宁静的双目也映射着月华的明亮光辉。

    “心吗……什么，是心？”

    斜望着这位聪明绝顶但是却又在某方面木讷迟钝到让人忍不住暗暗发笑的家伙，我也是忍不住抿嘴一笑。也许这家伙，也并不是真的没有心吧。

    “你只是在口头强行否定我的语句罢了。”深思了半晌后，朱清云突然认真地转头看着我道，“其实你自己也并不知道心是什么。”

    面对朱清云灼灼逼人的目光，我一愣，咳嗽一声，道：

    “瞎说啥，我……我当然知道。我们人类的文化，岂是你这样的外星人能懂的？”

    朱清云罕见地露出了不信任之色，但是我却是吹起口哨望向了别处。

    缘溪行，出山路，我们不知不觉间便行至了之前在悬崖上眺望的那座城市的边缘。

    离得近了，我更是被眼前这座庞然巨兽一般的繁丽都市的壮观腾达景象所震慑。

    这是一座复合式的大都市，举目望去，充斥眼目的是不胜枚举的商业店铺和购物中心，以及随处可见的Bar、Dancehall、游乐园等娱乐设施，都市之中的建筑并不拘泥于某个单一的时代或者国度，以尖顶拱门、肋状拱顶与花窗玻璃的严穆哥特式建筑；富有动态感，色彩浮艳，主打富丽装饰与雕刻，彰显着自由与浮夸风潮的巴洛克式建筑；细腻柔媚，以不对称为特征，多处突显弧线与S型曲线的洛可可风格建筑；飞檐翘角，红墙青瓦、玉栏白阶，恢弘*的东方式古典建筑；带着神秘气息，带着叠浪层次感的繁华芜杂的反传统波西米亚风格建筑；犬牙参差、整齐一划的后现代式建筑……

    街道上是来来往往，但是却又极其富有秩序的行人，行人的着装也是千奇百怪各具特色，穿着绅士服装的男子和穿着巴伐利亚公主裙的女子齐肩并行，眉目传情。穿着古典韩式传统服装的男子和穿着齐逼小短裙的双马尾女子挽手相依。

    所有人类历史上富有代表性的建筑风格皆可在此大饱眼福。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们七人驻足在都市最外圈的拱形迎客大门前，唏嘘惊叹不已。

    “欢迎来到天堂之城索多玛，七位新人是刚从地球阶段的旧地球时光旅行回来吗？”一道请悦甜美的声音响起，我昂首一看，却看到一位穿着青衣，背上长着如同蜻蜓一般透明单薄的女子居然飘动着缓缓地从空中降落下来。这真是一位容貌甜美柔和的女子，年纪约莫十六岁，大眼水灵，红唇带翘，睫毛修卷，长发垂肩，肌肤雪白，如同打了蜡一般，她飘荡在我们面前，就像是神话中的精灵。

    看到面前飞舞着降落的女子。我们所有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之下，居然说不出话来。

    “小姐，你……你会飞？”问出这话的是王宝玉。

    看到王宝玉目瞪口呆的模样，精灵小姐忍不住抿唇嫣笑起来：

    “这位可爱的蘑菇头先生，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我叫蛾摩拉，是城市的人工智能引路精灵，专门为失忆或者需要寻找娱乐设施了的客人引路，你也可以叫我小彩蛾哦。看你的打扮是旧时代地球的打扮吧？不过既然你记不得我了，也许是你一不小心删去了自己的记忆，没关系，只要你回到了索多玛，不管你记不记得自己是谁，都能够在这里过着天堂般的生活。”

    蛾摩拉继续笑着道：

    “至于我为什么会飞呢，是因为我采用了低速航天技术，我体内安装的引力线抵消装置可以抵消地心的引力，让我的身体竖直向上飞行，也就是引力方向始终与速度方向共线，这样我就可以缓慢升空，减少我体内引力线抵消装置的能量输入，就能够让我缓慢降落哦。用了低速航天技术，哪怕我每秒钟只能上升一米，只要时间足够久，我也能够飞出地球哦。”

    蛾摩拉的话听得我一头雾水，我忍不住惊奇道：

    “怎么你的话我一半听不懂？还有，你……是人工智能？”

    蛾摩拉笑着在空中舞动了一圈，然后对我道：

    “是啊，这位帅帅的先生，严格来说，我是弱人工智能，只是我的中央数据库足够庞大，我的记忆储存器里储备了应对任何客人时应当做出的反应，所以看起来我就像有感情的真人一样哦。虽然我不是有自主思考能力的强人工智能，但是拥有如此庞大接客数据的我，是不是看起来不逊色于强人工智能呢？这是人类为了防止强人工智能而发明的尖端弱人工智能技术哦。”
------------

章四 视觉暂留与光量子记忆残像

﻿精灵小姐笑着看了看我，道：“看来你也消除了自己的记忆呢。嗯，这样也好，因为这样我们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于你们来说都是新奇的了，你们又能够体验新的快乐了。”

    “我……已经弄不清状况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呀？”张伟糊里糊涂地上前来道，“那个，美女，你能告诉我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什么低速航天，什么弱人工智能？这里还是地球吗？我们到底在什么地方？算我求你了！”

    “原来你也消除了记忆了啊，先生，呵呵，这样也挺好玩呢，那我重新给您介绍一遍吧！”精灵小姐咯咯笑着，“我们这里既可以说是地球，也可以说不是地球吧。如果你所说的地球指的是人类文明最初的发源地的母星地球的话，那颗星球早就在大约10的1500次方年之前就已经毁灭了，我们现在这颗星球呢，是我们人类文明为了纪念最初的文明发源地而仿造地球重建的星球。你可以称为新地球哦。我们人类啊，在最初人类登上太空文明阶段后的10的1500次方年里，陆续征服了宇宙中的10的17次方个文明，成为了宇宙中唯一的顶级文明，或者说是神级文明，我们人类种族的文明种子也已经洒遍了全宇宙，目前已经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以上的人类公民已经升维，他们大多前去了五维、六维甚至更高层次的十维维界生存，而我们这颗新地球上的居民，都是为了体验最初人类的生活，体验人类最初的原始感觉而留下来的三维人类。”

    “我们这座天堂之城索多玛之城啊，是新地球上最大的城市，也是宇宙中368521475颗新地球上最大的三维人类的城市之一，我们人类早已经进入了共产主义，只要你是人类，不分你的出处，目的和种族、个体形态、文明差异，都可以在天堂之城里过上最快乐幸福的日子，你的任何欲望都将获得最大的满足和放纵哦。”

    我发现自己虽然跟得上精灵的节奏，但是已经渐渐跟不上她的信息量了，10的1500次方年？10的17次方外星文明？神级文明？新地球？这一大串的新概念就像是要把满江曲水灌入鸡肠沟渠之中，很快就盈满而溢。

    “你都在说些什么，为什么除了共产主义之外别的我半个字都听不懂？”王宝玉苦着脸抓耳挠腮问道。

    费了老半天的劲道，精灵小姐耐心地减少了语言的复杂度向我们介绍天堂之城的状况，我才终于理清了她前因后果，总而言之，这座天堂之城就是未来的人类仿造地球建立的一颗星球，未来的人类不但掌握了无所不能的技术，而且统一了整个宇宙，所有的人类都已经可以心想事成，在天堂之城里，每个人都可以过上无忧无虑没有任何烦恼的生活。而且这种享受是不需要任何付出的。

    再简单点来说，就是我们七个人都集体穿越了，来到了不知道多少亿亿亿年后的时代，这个时代的遥远程度已经让人稍微计算就会高山仰止的地步。

    至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原因，也不必多想，八成也是那个叫美夜子的绝世女子的所作所为。

    突然间的穿越，而且时代跨越幅度如此之大，让我有种旧日如江水瞬息东去不复还的感觉，一时间心中居然空空荡荡，恍若两世相隔。

    “怎么办……那我们还有办法回到我们原来的时代吗？”楼璧月满心焦切地问道。

    “当然可以咯，如果用时间跳跃装置，你们就可以回到过去啊，无论什么时代都可以哦。”蛾摩拉欣然笑道。

    “真的吗？我们……还可以进行时光穿越？”

    “当然，人类早已统治了宇宙，成为了神级文明，穿越时空这种五维及以上文明都能做到的事简直是小意思。”蛾摩拉微笑着，“方法也很简单哦，我们早已掌握了大一统理论，人类早已可以将构成自己身体结构的基本粒子的作用力和其他信息相互转化，比如说电磁力、强相互作用力和引力之间就可以相互转化，因为这些力在本质上都是归一的，不同的仅仅只是表现形式罢了。而引力是可以穿越不同维度的力，从五维时空的角度来看，三维时空的过去和未来都是清晰可见的，五维文明就可以通过引力来穿越和影响时空了。所以如果你们想要回到过去的人类时代，也非常的简单，没有任何技术上的难度。”

    蛾摩拉的一番话，顿时让我们心中阴云退散。

    “那我们现在可以使用时光机吗？”

    “当然可以，不过在那之前，你们难道不打算先在天堂之城里度过一年一次的新年狂欢夜吗？”蛾摩拉眨动着灵光十足的眼睛媚笑道。“时间就是今晚哦。”

    蛾摩拉的提议让我们一干人陷入了商讨，在简单的商讨好，众人决定先进城看看，毕竟根据蛾摩拉的说法我们想要回到过去是轻而易举的事，那么我们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先参观参观这座被称为人类文明巅峰杰作，不存在悲伤和忧愁的天堂之城倒也无妨。

    “那好，那麻烦美丽的精灵小姐你带我们进城参观可以吗？”我上前问蛾摩拉。

    “非常荣幸哦。”蛾摩拉拍打着轻薄的翅膀，盈盈身躯在空中飞舞，在前方带路。

    就这样我们进了城，都市里霓虹灯照，闪烁相连，渐次模糊，融化在雾中。各种各样的建筑表面：胶合板、大理石、花岗岩、瓦楞塑料板、抛光黄铜、闪光装饰片、聚苯乙烯泡沫塑料、热带硬木、镜子、维多利亚时期的蚀刻玻璃……这一切之丰富、之随意，只能用“疯狂”二字来形容。

    一路上，朱清云都非常的沉默，他甚至没有问一句话，只是目光时不时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扫荡。

    而蛾摩拉也因为和我们的一路讨论，知道了我们都是失去了关于天堂之城记忆的“失忆者”，于是开始给我们介绍起了天堂之城，以及其他人类文明世界的情况。

    “请问美丽的精灵小姐，我们要在这座天堂之城里定居，有什么要求吗？”

    “基本没有什么要求哦。”蛾摩拉笑着道，“如果一定要说要求的话，倒也不是没有，也就那么一条，就是你们必须保证你们的脑神经和中央城市管理系统‘奥丁’网络连接，绝对不能断开一个小时以上，因为每间隔一个小时，中央城市管理系统‘奥丁’就会扫描你们的大脑，如果你们之中有谁产生了伤害别人或者破坏城市秩序的犯罪动机和具体的犯罪规划，奥丁就会第一时间锁定跟踪你们，如果两个小时内你们的犯罪动机还是没有消除，奥丁将派出城市警备队出面抓捕审问你们。第二，就是你们想要使用任何科技产品，都必须向奥丁申请。”

    “奥丁？城市管理系统？大脑神经要和那种东西连接？可我们还没有连接啊……”张伟茫然地问道。

    “放心吧，在你们进城的那一刻，你们的大脑就已经和奥丁连接了，只是你们没有感觉到罢了。奥丁早已经监控了你们的大脑，每隔一个小时，你们的大脑就会被扫描一次，你们不管想什么，都在奥丁的监控之下。”

    蛾摩拉含笑微微地道。

    “我们的大脑都被监控了？”我不禁学王宝玉搔首摸耳了一阵，却无论如何也发觉不了自己身体状况有何异常。

    “嘻嘻，放心吧，这种监控你们是感觉不到的。”精灵小姐嬉笑着重复了一句。

    我正视着她，原本脸上还算开放的笑容也不禁收敛了两分。

    而其余几人也是万分讶异地摸着脑袋。

    “不会吧？我勒个妈妈咪嘞，那我不是想什么都被人知道了？可我咋没感觉哪？”王宝玉不住地敲打着他的蘑菇脑袋惊讶不已道。

    “放心吧，只要你们没有犯法的倾向，奥丁是不会对你们有任何影响的。而且你们的思想奥丁也会保密，除非你们自愿，否则你们的思想还是自由的，而且绝对不会遭到泄露的。”蛾摩拉信誓旦旦地道。

    “好，那敢情好啊。这简直太逆天了。”王宝玉连连点头道。

    接下来精灵小姐带着我们转悠了几个城区，主要都是商业区，让我颇感不适的是，这些商业区里的商品，不仅琳琅满目，而且都是在21世纪称得上奢侈品的存在，范思哲、古驰、CK，普拉达，阿玛尼，白宝丽，卡迪亚，这些暴发户的品牌就不必多说了，甚至就连皇家专用的劳斯莱斯，英国皇家专用的希思黎、吉凡克斯、斯迈森，，日本天皇专用的theginza和pola都可以轻易获得。而且这些对于普罗大众来说穷奢极糜的玩意儿，在这些全自动商业店铺里居然都是免费的，任何人都可以进入商店里通过4D打印技术在短时间里得到想要的商品。这让我感到了极大的不适，对于我来说，这些皇室御用品牌都是我平日里把妹泡妞的资本，可是在这里却是唾手可得随处可见的廉价品，这让我有种从天宫坠地的莫名不快。

    而更让人费解之处在于，能够源源不断取出各色商品的店铺，有时居然不过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这已经超乎了人类的空间逻辑。

    “这不可能，那么小的房子怎么可以容纳和储存那么多的商品？”我看着一群从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古玩店结伴走出，手里提着拎包的男女讶异道。

    “呵呵，自从有了真空能提取技术和质能转化技术后，任何物质都可以凭空提取和制造了，根本不需要什么仓库了，不管是谁想要买商品，都可以随到随造。”蛾摩拉热情洋溢地介绍着。

    我听着蛾摩拉的介绍，同时望着前方一名居然佩戴着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的爱丝普蕾王冠珠宝的女子，心脏不禁产生了莫名的诡异感觉，就像是巨石投入心海，掀起了万丈波澜，没想到连这种皇室都稀有的高档品，居然成了平民化的所有品，我居然有一种莫名想笑的冲动。生平第一次，我居然感到自己那么平凡，自己曾以为高人一等的所有物，此刻突然感觉就像是小孩子拿着糖炫耀那般幼稚。

    但与此同时，我的心里还产生了一种诡谲的感觉，这种感觉更为复杂，甚至难以用语言，尤其是当我望着前方那名佩戴着爱丝普蕾王冠珠宝的女子时，我的大脑一阵恍惚，一种特异的似曾相识感在我的心头弥漫，就好似，我曾经在某处也见到过同样的景象似的。难道是因为同样是爱丝普蕾品牌所以让我产生了这种相似感吗？

    我忍不住轻轻晃头，侧目望着在我身侧，与我并肩通行，目光如同M60一般四下扫射的朱清云。

    “怎么？”朱清云的目光正巧与我对上，这家伙居然罕见地主动问了我一句。

    我忍不住半开玩笑道：

    “喂，我说啊，外星小哥，逛了这么几条街，你有没有觉得……有一种熟悉感？说不定，我们上辈子也来过这里哦。”

    朱清云平淡地看着我，道：

    “碎片记忆信息缓存的现象在我从悬崖醒来时就已经意识到了。”

    顿了顿，朱清云推了推他的眼镜架，继续道：

    “记住，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什么天堂，也不存在什么绝对的共产主义。”

    我莫名地看着朱清云，问道：

    “什么意思……什么碎片记忆信息缓存？你想说什么？”

    朱清云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是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不妨闭上眼睛，感受一下你的视域，是不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我一愣，顿时闭上了眼，视野里一片漆黑，然后我又睁开了眼，看着朱清云：

    “当然是伸手不见五指了。有什么问题？”

    “这就奇怪了。”朱清云淡淡地道。“人的眼睛有对光量子产生反应导致的视觉暂留能力，人类的视觉中枢甚至还有视觉信息不自觉重现的能力，哪怕是在没有一丝光源的黑暗之中，闭上眼，你也可以看到视野中有雪花状的光点图案，这些图案是人脑对外在光量子组成图像的刺激产生的记忆残像。为什么，你刚才说闭上眼睛，会什么都看不到？而且，我也是和你一样的情况。”

    朱清云的话让我略陷沉思，我闭上眼，甚至用双手遮住了眼，感受了一下，视野，的确是如同朱清云所说的那般，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这种事我平时从来不会去注意，我没想到朱清云居然会注意到。

    “还真是，可这又怎么了？”我问道。

    “不怎么。目前的情报依然不足，以目前的有限归纳的碎片信息无法演绎出有效的形式逻辑推理。”朱清云习惯性地推了一下他的眼镜架，说道。

    “真是个怪人……”我上下打量着这个自称是外星人的外形小哥，却不禁觉察到这个小哥的眼神里居然多了两分沉重之色，是我的错觉么？

    就在我内心狐疑之时，我转过了街角，而我的目光却是落在了一旁的步行街上，步行街中央的景象让我产生了极大的震撼。

    约莫二十米宽阔的步行街上，居然聚集了约莫上百个男女，所有的男女居然一丝不挂，缠绵交织在一起，在光天化日之下欢叫。而路过的行人居然有几人还兽性大发地宽衣解带加入其中，其他一部分路过的男女则只是清淡地看了一眼街道上缠绵着的男女，视而不见一般平步走开，也丝毫没有惊讶之意。

    “我的妈妈咪啊……我不能看！我不能看！”王宝玉大开眼界一般道。而楼璧月和温素冰都自觉地红着脸转过了身躯。

    “这……蛾摩拉，这是怎么回事？”我目视着前方缠绵的男女，作讶异状，惊道。

    蛾摩拉却像如若无事地道：

    “哦，这是互相之间产生激素的男女在发泄自己的欲望罢了,怎么了？难道慕容先生您也想加入么？”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略一摇头，面色僵硬地道，“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可是这是众目睽睽之下，还是光天化日之下，会不会……影响市容市貌？”

    蛾摩拉掩嘴一笑，道：

    “先生您真有趣，男女发泄自己的欲望，有什么错么？目前的技术节育只需要大脑思考就可以做到了，男女之间的亲热不会对身体产生任何副作用，只是一种娱乐行为罢了，不论在何处进行，都不会受到法律的制约的。”

    “可是，就算这样……”虽然我自认思想不算顽固不化，但是面对此情此景内心还是难以平息。

    目光再一偏转，我又看到在街角路旁，还有疯狂的路人朝着自己的手臂注射各种奇怪的药物，亢奋地在路边摇头扭腰，披头散发，状若疯狂的嚎叫，不用多问也能知道那些人注射的是应该是能够造成极强兴奋感的毒品。

    “他们……在注射毒品？”

    “是的，那些人注射的是旧地球时代的合成毒品。在我们的时代，注射毒品是非常常见的事。”蛾摩拉道，“因为毒品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副作用，只会带来快乐。而在我们的时代，只要快乐，就足够了。这是一个物质无限丰富，极端放纵和享乐的时代，只要能快乐，任何事都是被允许的。”

    “我的上帝啊，我的主啊……这样的放纵，这样的堕落？难道……这就是天堂景况吗？不，这不是地狱才应该有的么？”站在一旁的路德神父满脸茫然地望着不见尽头的白花花的男女肉体，就连声音都在颤抖。

    不单单是毒品和纵欲狂欢的场面更让我震惊的是在另一条街道上，甚至还有有一名身材壮硕的男子高举着斧子狂笑着追着一名长发飘飘的女子砍杀，那名女子笑着，尖叫着，奔跑着，最后还是被那名壮汉推翻在地，那名壮汉疯狂地将斧子插进了那名女子的胸口，用尽全力剁着那名女子，很快就将那名女子的身体剁得血肉模糊，可是那名女子却还是嘴角挂着笑容，完全病态之状，仿佛自己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是在享受。我看到血淋淋的肠子从那名女子的腹部流出来，那女子已经奄奄一息，可是依然面带微笑，而一旁经过的路人也恍若无睹，淡然地走过，不受一丝影响。

    更有甚者，还有一帮人高举着高斯枪步行街上疯狂扫视，将数个路人扫倒，可是那些路人也没有恐慌的意思，被爆头、爆胸或者射成刷子后，脸上依然没有半点的恐惧之色。

    当然也有驾驶着豪车在路上以超过三百码的惊人告诉狂奔的青年，他们的车身无情地碾过几名路人，可是那些路人却丝毫不躲闪，也不如何惊惧，任由车身碾压而过，把他们压得粉身碎骨。

    楼璧月和温素冰忍不住惊叫起来。而张伟则是惊讶地转向了蛾摩拉。

    “蛾摩拉……这……这些人在杀人啊！”

    “是啊，没关系的。”蛾摩拉淡淡地笑道，“杀人也没什么的，在我的时代，早已不存在死亡了，你看。”说着，蛾摩拉朝前一指，我定睛一看，却发现那些之前被砍杀或者被射杀亦或是死于车祸的路人的身体表面居然泛起了奇特的亮光，他们的身体居然就像是倒放的胶带一般开始愈合，仅仅数秒他们就毫发无损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上就连血迹都没有留存。

    “从爱因斯坦—罗逊桥理论发展而来的物质超光速传递和在热力学第四定律基础上制造出的麦克斯韦负熵机早就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和永生不死了。”蛾摩拉道，“所以呢，我们的这个世界是没有死亡的，绝对没有人会因为意外或者非自愿被杀害而死亡。”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张伟等人，愣是难以说出一句话来。

    “可就算如此，人被杀害的时候，也会很痛苦吧？”

    “那也简单，只要路人屏蔽自己的痛觉神经的信号传递，就可以毫无痛觉了啊。”蛾摩拉眨眨眼道。

    “可就算这样……那还有内心的创伤呢？”温素冰颤着声问道。

    “也很简单啊，只要去记忆删除中心选择自己需要删除的不快乐记忆就行了啊。”蛾摩拉笑眯眯地道。“我说了，这个世界只有快乐，没有悲伤。”

    看着满脸微笑与愉悦的蛾摩拉，那一刻，我居然不寒而栗。
------------

章五 概率分配函数与正确性维持系统

﻿“删除记忆？”

    “是啊，你们几位不就是删除了记忆吗？不然又怎么会对我们的世界一无所知呢？”蛾摩拉笑容满面地道，“这个世界是只有快乐的世界，不会存在任何的悲痛和伤感，不允许出现悲伤，这也是我们天堂之城的法律规定哦，如果奥丁检索到你们大脑产生了悲情情绪并且悲伤到了一定程度，也会自动锁定你们，删除你们的不快记忆哦。”

    “可是……靠删除不快的记忆得到的快乐，不是自欺欺人吗？”楼碧月忍不住道。

    “只要快乐就够了。”蛾摩拉重复道，“记住，这是天堂之城索多玛，只要快乐就够了。”

    我想说什么，可是看着蛾摩拉满脸的热情与笑容，却是说不出话来。略一沉吟，我转念问道：

    “蛾摩拉，这个世界，真的是能够心想事成的共产主义么？可是，有些东西是不可能获得的吧？比如，我想统治世界，成为暴君，成为无上的统治者，这样的事也能办到么？”

    蛾摩拉笑道：

    “当然可以啦，只要你们向奥丁申请需要‘子宇宙’，就可以获得自己的子宇宙，成为那个宇宙的统治者，而且那个子宇宙的物理法则和宇宙的初始条件甚至可以和我们的宇宙一模一样哦。法律是不会干涉子宇宙使用者在子宇宙里的所作所为的，不论是对子宇宙里的生命体进行怎样的残杀迫害，我们的法律都不会约束。”

    “居然连宇宙都可以随便创造和支配……”对于这样的顶级文明，我再也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我内心的震撼。

    “不单单是子宇宙哦，”蛾摩拉笑着道，“多重宇宙，多元世界，亚空间，异次元，平行宇宙，异世界线宇宙，高维维界，无限空间的百衲被重复宇宙，或者其他的孪相宇宙，不同理论允许存在的宇宙是无限多的，永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要没有奥丁审核允许，都可以随你挥霍掌控，如果你们觉得自己从头开始制造子宇宙很麻烦，也可以直接申请世界线跳跃，跳到其他相似度极高的平行宇宙，成为那里的掌控者。”

    “疯了……这个……”虽然蛾摩拉的话我只能懂个大概，但是我很清楚明白的一点就是这个文明的的确确是神级文明，这个文明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神，甚至已经超越了神，超越了造物主，超越了创世者。

    “好了，你们还想参观哪里呢？我都可以引路哦。如果你们不想继续逛的话，也可以前去旅馆休息，或者去餐厅享用美味的食物哦。对了，今晚在伊甸园酒吧有盛大的节日狂欢派对，你们要不要去看看？”蛾摩拉笑眯眯地问。

    我侧目看了看其他人，其他人的脸上除了怵然震骇之色也捉不到其余表情，尤其是朱清云更是面不改色，我只好对着蛾摩拉点了点头，道：

    “先带我们去酒吧吧。我们累了。”虽然城市内的建筑富丽堂皇而又壮观精致，但是参观久了毕竟会有审美疲劳，现在我们最想做的就是坐下来好好思考发生的一切，短短几个小时的逛荡，我已经感觉整个世界都已经崩塌颠覆了。

    “好的。这就开始传送。”蛾摩拉笑着围着我们绕了一圈，我的眼前顿时一黑，当眼前重现光明时，才发现自己在一家格调古朴典雅，布局清幽的酒店内，而酒店的木地板居然一律是散发着幽香的沉香木铺就的，足足有上千平米的墙面、地板、天顶，居然都是沉香木，这样的装潢已经无法用豪华与奢侈来形容。

    而在酒店的大堂中央，有服装各异的男女相伴成对，跳着华尔兹和探戈。这些跳舞绅士与女郎身上的服装各自不同，这些服装已经不再讲究什么品牌，服装上我都看得到设计者的签名，这说明他们的服装都是最出色的服装设计师手工制作的，甚至在两名离得较近的舞者服装上，我还看到了早已经去世的历史著名服装设计师YvesSaintLaurent和GABRIELLECHANEL的签名。

    “呀哈，不会吧？怎么做到的？太神奇了，这是瞬间移动吗？刚才我还在大街上嘞！”王宝玉丝毫没有被酒店内的豪华布置所惊艳到，而是撩发摸耳，喜出望外地四下环顾。

    “呵呵，这是瞬时传送装置。”蛾摩拉讲解道，“原理是最简单的波函数坍缩。世界上任何物质的分布和运动都是概率性的，从概率上来说，宇宙中本来就存在着粒子突然出现和消失的现象，只是宏观事物，比如说人体突然在某一地点消失的概率较低而已，通过函数坍缩装置，就可以将构成你们身体的所有粒子的概率波瞬间集体坍缩，然后在另外的空间重新隆起，从而可以实现对你们的瞬间转移了。”

    蛾摩拉的理论讲解我基本没怎么关注，因为我的目光已经再次被挨近我的酒店前台后的酒柜上所罗列着的名酒所震慑。

    “不可能，这些酒是……玛尔戈庄园葡萄酒1787？拉菲酒庄葡萄酒1787？摩当豪杰酒庄？罗马康帝的美杜莎拉酒？1787年拉斐酒庄葡萄酒？价值1.92亿欧欧元的路易一世？这……不可能！”

    我极为失态地失声叫唤起来。

    蛾摩拉笑着站在我一旁道：

    “这是通过时光穿越回到不同平行世界所取得的酒，因为平行宇宙是无限多的，所以这样的名酒你想要多少都可以。当然也有人造名酒，很多酒之所以越久越名贵，归根结底是酒在长时间储存过程中，酒中的杂醇会逐渐的氧化，生成芳香酯，并使酒中的乙醛挥发。同时，酒分子和水分子产生聚合作用，使酒醇香，辛辣感减少或消失，所以酒是越陈越香。利用负光速和相对论效应或者利用子宇宙与主宇宙时间流速不同的效应，再或者利用10D打印机，不管什么样的名酒都可以轻而易举制造，10D打印机甚至可以从普朗克尺度完全还原历史上的任何酒，在构成上不会有任何偏差。在我们这里，所谓的名酒，其实也不过是称呼不同罢了，它们的量早已和普通白开水没有什么不同。”

    蛾摩拉的话语不禁让我阵阵心寒，或许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千真万确，精确详致，从某种角度来说，科学发展到了极限，所谓的名牌，所谓的古董，所谓的名酒，都不过是化学物质的不同组合和反应罢了，我不懂其中的加工门道，但是我知道，在这个时代，科技的力量已经可以随心所欲地制造任何人类历史上的奢侈品。

    但是，当奢侈品变成了大众所有品时，它还是奢侈品么？奢侈品之所以是奢侈品，仅仅只是因为其材料的稀有么？是否还存在什么足以将它和平民所有物区分开的特质？

    我想，那是有的。

    那就是奢侈品之中所蕴含着的人类文化，真正有价值的物品，不仅仅是材料的稀有，大多数时候还有人类的文化、神话传说等给其增添的附加值。哪怕是同样的一瓶普通龙舌兰，经过罗斯福总统收藏后和街头三流酒家购买时也有很大的不同。

    但是当我仔细一想，却又感到不对劲，依照蛾摩拉的说法，连宇宙都有无数个，而且人类历史也可以无限次重复，也就是说所谓的文化和传说也在不同宇宙之中重复了不计其数次，那样一来，就连文化都已经失去了其唯一的特性，这样一来，事物价值到底还存在哪里？

    我左思右想，虽然感到这个世界充满新奇感，但是同时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失落。

    “这么说来，这个世界不存在商品交易？”温素冰试探着问道。

    “是的，商品交易基本不存在了。”蛾摩拉说道。

    “什么叫基本不存在？”温素冰好奇地问。

    “小规模的商品交易也是存在的，但是交换的大多并不是实物商品，而是其他东西，比如说被杀权或者虐待身体、允许自己被杀的杀人权的交易，或者是以自己的生命自由为赌注进行的娱乐交易，输的一方要成为一段时间的奴隶，又或者是互相交换人生和生活方式的交易，又或者是互相交换记忆获得新鲜体验的交易等等，对于已经生活了天文数字一样漫长人生的人类来说，新鲜体验是非常宝贵的。”蛾摩拉缓缓说道。

    “像你们这样为了获得新鲜感而删除自己数百亿年的信息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不必奇怪。”

    蛾摩拉显然依然把我们当成了删除记忆的城市居民，她的讲述往往超乎我的想象，让我对这个世界的惊叹程度屡屡增长，但是对这个世界认知越深，我却越是感到一股“无心再续笙歌梦，掩重门浅醉微眠”的惆怅悲切之意。

    将我们带到酒店后，蛾摩拉就打算独自离去了，在离开之前，蛾摩拉还通过神经网络将城市地图带给了我们，只要我们又需求，随时可以联系她。

    就在蛾摩拉离开之际，一直以来还算保守的张伟突然问蛾摩拉道：

    “精灵小姐，那个……既然你们这个世界的科技这么发达，那么治疗一些恶性疾病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再或者……把已经死去的人救活，也没问题吧？”

    蛾摩拉娥眉弯月，笑道：

    “当然了，不管是死去的人还是活着的人，这里都是他们永远的归宿，失去的一切都可以在这个时代找回，曾经的爱人，曾经的亲人，曾经的朋友，都可以。这里是只有快乐和欲望的天堂。”

    听到蛾摩拉的话，张伟却是不知为何，居然如释重负了一番。

    “张伟，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楼璧月疑惑地问。

    张伟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转头看着我们，道：

    “也不瞒你们了，事实上，就在几天前，我的医生就告诉过我，我已经到了肝癌晚期，活不了几个月了……本来我都已经不抱希望了，但是没想到碰到了现在这样的事，现在看来……也许真的是老天给了我奇迹，我居然来到了这样的世界，居然……有希望得救……真是太好了……”说话间，张伟的双目也微微泛红起来。“也许……我真的要好好感谢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就算她看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好人……”

    听到张伟的讲述，我不禁心头微凛，心头产生了一份惆怅怜悯之情，只是我侧目间，却看到朱清云正定定地注视着张伟，脸上不带任何同情或是怜悯之色，有的，居然是双眸之中那一丝不浓不淡几不可觉的谨慎。

    蛾摩拉离开后，我们七人就留在了酒店内，带着约翰·施特劳斯父子圆舞曲风格的音声充斥着酒店，夹杂着《赫而曼波尔卡》和《弗兰茨•约瑟夫皇帝进行曲》风格的音乐飘荡在酒店之中。让我多少讶异的是，酒店的跳舞空间而不仅仅局限于地板，墙面、天顶甚至空中都是可以进行跳舞的地点，我自然是不清楚这些舞者怎样做到能够如履平地一般在墙面上天顶上行走自如，但是大概又是这个时代的科技的成就吧。

    “嘿，大哥，那几个跳舞的妞好漂亮啊？你说她们是天生这么漂亮呢还是整了容啊？还有，你说他们怎么做到飘在空中的啊，哇塞，太有意思了？还有，你看舞台后面的背景，好神奇啊，那背景一会儿变成沙漠，一会儿变成大海，一会儿变成雪山，怎么看着好真啊，你说他们是不是真的把雪山搬过来了？”王宝玉兴致勃勃地在我的耳边聒噪。

    “大哥，麻烦你的嘴唇保持离我五英尺的距离，免得你嘴里的唾沫飞到我的脸上，还有，麻烦你别问我这些问题，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更不是这些科技的发明者。”我有些嫌恶地看了一眼咋咋呼呼的王宝玉，然后又看了看舞厅中央的那些舞者。不知道为何，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突然间又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我的心头，虽然这份感觉仅仅在我的心田缭绕了半会儿便烟消云散，却依然让我颇为觉诡异。

    为什么，我有种曾经来过这里的错觉？

    “喂，木脑人，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来过这里？”我望向了如同生根老木般直直站在一旁的朱清云，忍不住问道。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望着正在翩翩起舞的男女们，缓缓回头，冰冷的眼眸看着我，突然脱口而出道：

    “虚拟度已确认，已确定系统鲁棒性极强，对于模型摄动及随机干扰等不确定性因素时的调控系能极高。正在搜寻负载值与线程切换时间点。”说着，朱清云低下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又不说人话了？可是又发现了什么？”我看着朱清云，忍不住问道。

    朱清云静静地看着我，淡淡地道：

    “由于存在定时的脑扫描，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我得出的综合分析结论。提前告诉你真相会对计划不利。”

    “计划？什么计划？你是在自说自话么？”

    朱清云只是看着我，道：“我不能告诉你们。”

    我相顾无言地望着这位自称是外星人的小哥，最后却只能无奈摇头。

    随即我又回头看着身后几人，道：

    “算了，也不多说了。你们都有什么想法？不妨都说说吧。关于美夜子，或者我们的现状，说什么都可以。”

    对于美夜子，众人最后都是摇摇头，没能讨论出个所以然来。突然间从恐怖的场景切换到了天堂一般的世界，这样的切换让我们分不清到底哪个世界的遭遇才是真实的。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是哪个叫美夜子的女人，还是我们现在的世界？”温素冰迷糊着问道，“我现在已经有点分不清现实了，还有，慕容吟，你手里的这本《电子世界》真的让我很在意……按照美夜子的说法，我们现在好像，就在你手里的书里的世界……可是，现在我怎么也不觉得这个世界像是虚幻的……还是说，我们的记忆被修改了，按照蛾摩拉之前说的话，这个世界的科技可以做到修改记忆……我已经弄不清状况了。我现在脑子很乱……只想找个地方一个人静一静……我可以一个人先去逛逛么？”温素冰看着我问道。

    “嘿嘿……其实我没想那么多，这位大哥诶，我看他们跳舞挺有意思的，先去跟跳一会儿吧。我从小啊，练过点功夫，虽然不会跳舞，也能秀两手。嘿嘿。”王宝玉挠头搔耳一阵后，我瞟了他一眼，这家伙简直就像是鼻涕虫一样黏人，什么事都要先问我。

    “我……其实是有很多想说的，但是，我现在想去治疗中心看看……如果我的病真的能治好的话，再回来跟你们见面可以么？”张伟阴沉着脸问道。对于张伟，我们倒也没有说什么反对话，只是约定将这酒店作为聚会的地点了。

    “其实我倒是还没有逛够，刚才我看到了不少我以前想买的名牌……我有点忍不住想去看看，别的事，虽然我也很担心，但是我很想先去逛一圈……”楼碧月眼里闪烁着亢奋之色道。

    至于路德神父，倒是极端的沉默，自从见到了索多玛街道上那淫靡的场景后，神父就像是受了心灵创伤似的，整个人都落落寡欢起来，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主，难道这就是你的旨意么”之类的话，被我点名道姓时则会乍然一惊，但是很快又会摇摇头重归沉默，对于宗教人士，我倒也无多少共同话题，只好将之悬搁。

    最后依然是各自离散去，因唯留我与朱清云两人留在酒吧的一隅，自饮自酌。

    “喝酒么？baileys，不算特别有名，但是自从我在爱尔兰圣殿酒吧区喝过它之后，就忘不了。”我向酒店里的人工智能女仆点了一杯baileys后，抬起头看着朱清云。

    朱清云淡淡地看着我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目不变色，淡淡地道：

    “我不喝酒。乙醇会增加我的肝脏氧化分解的负荷，喝下蒸馏酒后五分钟酒精会随血液在体内流动，我体内的器官组织会受到酒精不同程度的危害，同时乙醇会导致我大脑运作的稳定性和精确性下降，甚至无法做出有效的形式逻辑判断。”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无奈苦笑一声，自己抿了一口baileys，道：“可是要知道，历史上的不少诗人的千古名句，可都是在酒后所作的。”

    朱清云目不转睛地看着我道：

    “这并不是事实，乙醇只会对神经具有麻痹作用。饮酒之后只会导致神经麻痹，思维能力和语言组织能力大幅度下降，理论上不可能增强辩词作赋的能力。”

    我一愣，随即哈哈一笑，道：

    “是吗，罢了，也罢了。就由他去吧。”

    “吃水果么？还是要点点心或者别的菜？反正在这里什么都是免费的，呵呵，随便点吧。”我提醒朱清云道。自从蛾摩拉告诉我们我们的脑神经已经和城市联网之后，我就发现了只需要我稍一思念，我的视野里就会自从浮现出一个电子窗口，譬如说我想要点菜，只需要稍加思念，就自然会有一个菜单跳出。

    这一次，朱清云出奇的没有拒绝，但是当朱清云的菜单呈现上来后，我却是惊骇万分。

    “300克无水葡萄糖，1.1毫克维生素A片，1.4毫克维生素B2片，2毫克维生素B6片，维生素B121微克；维生素C60毫克；维生素D50毫克；维生素E10毫克；尼克酸18毫克；叶酸200微克；泛酸6毫克，75克纯蛋白质片，60克精炼脂肪油，600毫克钙片；钠、钾、氯分各6.0.5克；碘140微克；铁、锌、磷、镁各为10，15，900，350毫克，1.5升温水……”

    “给我打停！你这点的都是什么？能吃么？给我撤了，给我撤了！”我打住了正想要按下点菜键的朱清云，朱清云抬起脸，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我打住他的原因。

    “这是我身体所需要的最佳营养搭配，已经充分计算到了我所需要的所有能量、无机盐、微量元素和营养成分。”

    “可这是食物么？我说你啊，就不能点一点正常人该吃的东西么？”我忍俊不禁道。

    “正常人……该吃的东西？”朱清云依然一脸平静地看着我。

    “对啊，比如说蟹肉烩生翅、黑椒煎牛柳、广式明炉烤全鸭或者新西兰小龙虾、地中海式生金枪鱼之类的？难道你就没有想要的食物么？”

    朱清云摇摇头，看着我道：

    “没必要，人类吃食物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补充人体所需要的能量和营养，多余的食物摄入只会增加肠胃负担，甚至对胃黏膜造成不必要的损伤。而且增加排泄时间也会造成额外的时间浪费。”

    我幽然叹了口气，苦笑连连，道：

    “难道你就没有口感和口味上的考虑？”

    朱清云直白地道：

    “口感和口味只是舌苔等感觉器判断食物是否有毒和含有所需营养的判断机制。当人可以通过理性获得营养时，感受器不再重要。”

    “真是没法跟你交流了，理性理性，真的以为理性是万能的？”看着朱清云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我也二话不说就把一块贝蒂披萨撕扯下一角，然后大步走到朱清云的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嘴，不等他开口发音就把披萨塞进了他的嘴里。

    “对于你这种人，别跟你废话，直接把吃的塞你嘴里让你咽下去就是最正确的做法！好了，给我咽下去！”

    朱清云瞪大了眼看着我，咽喉不安分地蠕动着，但是我只是掐着他的嘴，邪笑着将贝蒂披萨硬是塞进了他的嘴里，朱清云试图抵抗，但是却被我拿起了一杯baileys甜酒，直接混着食物灌了下去。

    被强制灌食，朱清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痛苦之色，就像是小孩子喝了苦药难以下咽的表情。

    自从见面开始，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家伙身上看到这幅表情，不禁感到几分新鲜和兴奋。这个看似无所不知的机器人，在某些方面，其实颇为无知。

    在我的胁迫之下，朱清云最后还是乖乖地吃下了一份沙拉，一份披萨，最后还喝了小半瓶的bailyes酒，他那眼镜片后的双眸，也果然开始有些迷离了，呆滞程度果不其然上升了一倍。

    “第一次尝披萨吧，感觉怎么样？”我兴致勃勃地笑看着朱清云。

    “有机大分子分布均匀，外层脂肪油略厚，整体质地绵软，粗糙感和颗粒感略强，温度大约为四十五度，适中对舌头没有额外的麻痹和刺激。”朱清云如此评价道。

    我不禁皱起眉来，一手托腮，问道：

    “我不是让你回答这个，我是问你味道。味道如何？好，还是不好？”

    朱清云愣了愣，似乎很仔细地想了想，道：

    “你没有对食物味道的好和不好下准确定义，我无法给出符合你评价标准的回答。如果你所说的好指的是富含营养程度和营养搭配比例的话，我的回答是好。”

    “一个好字不就得了，哪来那么多废话！”我无奈地甩甩手，“来，继续吃！”我把一条奥尔良烤翅递给朱清云。

    “不需要了，我一天所需的食物量已经足够，额外摄入只会增加肠胃……”

    “少废话！”我又强制性把奥尔良鸡翅塞进了朱清云口中。最后，在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指点之下，朱清云愣是把十几分法式、德式、日式、韩式、中式餐点吃了个遍。

    到最后，朱清云看我的眼神都已经彻底混沌，原本白如苍玉的脸颊都已染上了夕阳红。

    “怎么样，说和做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吧？不管你能够怎么详细地说出一份食物里富含的营养化学成分成分有多么丰富，物理性质如何如何，但是只有当你尝到它的那一刻，你才能够亲自体会到那种感觉。那种美好感觉只属于你，是只有你自己亲自参与感受了之后才能够体会到的，那是无法用数学和语言详尽描述的，懂么？”

    朱清云静静地看着我，诺有所思。半晌后，他道：

    “我懂了，你还是在说大脑的判断机制和语言传递信息的不完备性问题。”

    我无力地长叹一声，几欲瘫倒，最后我只能无奈地甩了甩手，道：

    “我就不懂了，难道你真的只是一台理性的机器么？可是，为什么你又给自己取了一个这么感性风雅的名字？朱清云，“清溪深不测，隐处唯孤云。清溪，孤云，是出自常建《宿王昌龄隐居》么？还是苏轼的《残句》中的‘千层高阁侵云汉，双派清流透石岩’？”

    朱清云缓缓摇头，道：

    “我的英文识别代号是Cloud.Z，由于我们的编号是从末尾起始标明，所以我即是云端1号，朱是红色，在七色中位列第一，朱清云只是为了符合中国人的取名规则罢了。”

    “行，你怎么说都行。”我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盯着朱清云，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左手持刀，右手拿叉，

    并不是正规的西餐姿势，但是他腰杆笔直，双肩平阔，两条手臂均匀地分开，姿势看起来就如同教科书一般标准精确，他咀嚼时最不幅度极小，细嚼慢咽，每一块肉的咀嚼次数都在三十次，不多不少，就像是事先预设好的程序一般精确无误。

    仔细端详，就会发现朱清云不仅在吃饭吞咽的动作上极其端正精确，就连他的身体其他细节也极其地端正，譬如说，他每隔十秒钟眨一下眼睛，他的呼吸频率也非常具有节奏感……这个男人，难道真的是机器人么？

    “喂，我说啊，你之前也听了蛾摩拉的介绍了吧，现在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人类已经消灭了其他外星文明，统一了全宇宙了……如果她说的没错，那么说不定就连你的故乡也已经早已被消灭了吧……那以后，你有什么安排么？是继续在这个时代生活下去，还是带着一腔亡国之恨报复人类……？”

    我叉起一块七分熟的牛排塞入嘴中，一边咀嚼一边试探着问朱清云。

    朱清云目光丝毫不为所动地看着我道：

    “如果人类文明真的发展到了顶峰，那么死亡问题就早就应该被克服。种群和集体文明的存在根本意义上是个体为了保证自己获得最大的生存几率而群聚在一起形成的协作生存模式。就算我的母文明已经消亡，只要我个体能够永恒生存下去，母文明的有无对我来说没有更多的意义。”

    没想到朱清云的回答居然这么干脆和直接，我的心头如同针扎一般不是滋味。我搜罗脑库，想出言驳斥，但是一番思量，竟无言以对。。

    “可，难道……你就不会感到寂寞？”最后，我竟与最初想问的话南辕北辙。

    “宇宙本来就是孤独的。”朱清云用像是事先录好一般的精确声音回答道。

    虽然话语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语调，但是却恰恰是因为用这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出宇宙本来就是孤独的这句话，却如同石坠渊海，在我内心掀起了万丈波澜。、

    我居然产生一种强烈的想要反驳这个男人话语的冲动。

    “可就是因为宇宙孤独，所以和别人在一起的美好时光才更为宝贵，不是么？”我淡然一笑，道。“诚然，也许孤独是每个人的必然，但是也有类似回忆，情感这一类东西，这才是人活着的意义，如果一个人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而不在乎其他的东西，那他就和靠本能活着的动物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朱清云停止了咀嚼，道：

    “第一，从本质上说，情感也只是一种本能罢了。关键在于你们人类自己对于情感的定义。由于情感对于你们人类维系自我生存具有重要意义，尤其是对于消除个体之间的猜疑状态具有附加价值，所以你们人类才会重视情感这种基因设定的生存博弈的策略模式。第二，回忆本质上只是经验归纳总结，回忆除了获得其他同类个体获得资源的地点和获得方式的信息和从同类的死亡中获得经验教训以调整自身的生存策略之外没有更多的高价值。”

    “你的话每个字都让我心寒……”我冷笑起来，“回忆只是一种经验，难道人死了就应该被忘记？连缅怀悼念都没有必要？”

    “是的，没必要花多余的时间和精力资源在缅怀死者上，这是不理性的。你们人类的哀悼和缅怀在我看来是最虚伪也是最没有意义的。哀悼唯一有的用处是回忆死者生前的博弈策略以在其基础上去除去生存状态中不利于其他同类借鉴的部分，摄取有利部分。仅此而已。”

    朱清云一字一句地说着，最后，做出了一个几乎让我拍案而起的总结：

    “死了就是死了，就应该被忘记。宇宙不会记住任何东西。”
------------

章六 解锁秘钥与双系统负荷

﻿我觑着眼，愤愤地看着朱清云，用毛巾擦拭了手后，道：

    “原先我只觉得你只是个性格冷静了点，对感情的反应迟钝了一点的人，内心里终究还是有一颗有血有肉的心，但是现在看来你跟我根本不会有共同语言。”

    “是么。”朱清云似乎毫无所谓，“在我看来，你的感性成分相对于一般男性值更高，你的语言风格，行为习惯和情绪倾向都更像女性。”

    我手中的刀叉铿然落地，我不禁怒道：

    “你是在说我娘娘腔？”

    朱清云只是默默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没有说话。

    之后我和他就一直保持着沉默，差不多整整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里，我喝了两瓶拉菲，之后就一直和朱清云相对而坐，顺便翻翻手里的那本《电子世界》，再看看正在天花板上和两个穿着半透明穿短裙女子跳着蹩脚滑稽舞蹈的王宝玉，看着他红光满面，在脑内吗啡的刺激下亢奋地大豪大叫着，到最后甚至直接脱下了他那件杂牌外套，露出一副居然还算是匀称结实的肌肉，搂抱着一个面如白皂的长发女子飞旋舞蹈着。周围的人似乎对于王宝玉这个长相奇特和他们的容貌有着巨大差距的新人颇为感兴趣，和他跳舞的女子居然为数不少。

    休息期间，这个土老粗也会嬉皮笑脸歪着嘴下台来点冷饮喝，然后还喋喋不休地向我讲述他在这三小时里的艳遇。

    “嘿，大哥，这里的女人太有意思了，她们一个个都好是主动，居然喜欢跟我跳舞，还说我长得可爱诶。她们都喜欢看我的少林功夫，嘿嘿，老大，我第一次发现我自己居然这么有魅力，哈哈，太有意思了。还有三个女人约了我说要跟我打炮呢，老大，你说打炮是啥意思？”

    我冲着王宝玉翻了个白眼，不顾他的自言自语，而是闷头侧卧。

    便在王宝玉重新走回跳舞人群中不久之后，楼璧月也回来了，她的手上牵着几条细细的长绳，绳子向上延伸，一端系着各种手提袋，这些手提袋居然都是如同气球一般漂浮在空中的，这样里面不管装了多少重物手提包的主人也不会累。

    楼璧月一屁股在我的旁边坐了下来，喜滋滋地道：

    “去城里购物了，逛了一圈，买到了不少我一直想买的东西，嘻嘻。不要钱真是太棒了。”说着，楼碧月就一一在我面前展示了她逛城回来的各种收货品。

    “Diorissimo的限量款女包……Alma系列的，lily的新款包包……GUCCI的秋冬高跟鞋，还有Armani礼服裙子……LV毛衣……Fendi香水……还有这，普拉达的、迪奥的、爱马仕、香奈儿、LV、蒂芙尼、古琦、轩尼诗的……对了，我还定制了一辆太空舰船和一幢海边欧式别墅呢……”楼碧月孜孜不倦地讲述着她的收获，越是到最后，她就越是喜不自胜。

    我悠悠然叹着气看着楼碧月，昏昏沉沉语重心长地道：

    “呵呵，碧月小姐啊，你倒是真的买了不少的奢侈品啊。这些在我们的时代的确算是要花点小钱的东西，不过啊，我跟你说一句，你买的这些东西，也就是暴发户土豪的玩意儿，只有那些吃够了穷日子苦使劲想往上流社会的高强钻的二流土财主才会看重。你这些玩意儿，说实话，在真正顶级的贵族精英阶层的眼里，也就是闹笑话的玩意儿罢了。”

    楼碧月板下脸来，满脸不悦地撅起嘴看着我，道：

    “你什么话啊，难道你就是贵族出身的？”

    我把玩着手里的高脚杯，笑着道：

    “提醒你一点，楼碧月小姐，真正的贵族从来不会说自己是贵族，把贵族这个头衔套在自己头上在别人面前说是最最幼稚可笑的行为，会说自己是贵族的人绝对不会是贵族，充其量也就是装贵族的暴发户。就像你是国王或者皇子，还需要在别人面前强调自己身份么？你以为是三流的古装剧啊？”

    我抓过了楼碧月的手包，看了两眼，笑道：

    “的确是质量不错的手包，但是也就是量产的货色罢了。我跟你说吧，越是喜欢奢侈品的满身名牌的人越是俗不可耐，就像鲍鱼虽然不错，但是天天吃鲍鱼，餐餐吃燕窝，保证你不出一个月就发福臃肿，而且还得上火流鼻血，真正的贵族反倒已经不再讲究如何的奢华与炫丽，他们大多数身来就没有穿过价格超过四位数的东西，他们对于名牌早已没有概念，甚至连购买名牌，加油修车都是下手负责，很多公子哥儿甚至都根本不知道名牌是什么。真正的上流人士，吃的东西都不会是什么看似华庭豪宴一样的菜肴，他们甚至可能吃的很普通，但是他们对吃绝对很讲究，他们可能不喝大红袍，哪怕是最普通的一杯龙井，他们也绝对会选采摘时间点最接近清明时节的雨前龙井，哪怕是煮茶的水，也需要经过三次的过滤沸腾，他们吃的食物，或许不会显得如何精致只是普通的品种，但是绝对看重原产地，看重生长周期，看重土质，其营养搭配，下厨的厨师的身价，加工的手艺的精确性，讲究内涵文化和餐桌礼仪……这些才是贵族看重的，只看食物本身身价的，那不过是最没有内涵文化的饿狼罢了。顺便一提，饿狼这个词是在贵族圈里是专门形容那些发了家有了点小积蓄就拼命拿奢侈品装点门面不知罢休的后起之秀。”

    “呵呵呵，”楼碧月抱着胸冷不丁笑了三声，“你倒是听懂贵族的内幕的么，那按照你的说法你还懂这么多名牌，看来你也不算是什么贵族啊？”

    我抿唇一笑，道：

    “随你怎么想了，但是如果不懂点奢侈品和名牌，怎么勾搭那些眼睛盯着奢侈品不放的妹子呢？楼碧月小姐？顺便告诉你哦，一般的公子哥儿可不会像我，真正的贵族礼节和行为举止可不是电视上放的那些放荡不羁的三教九流，真正的贵族礼节培养绝对不会比银行和顶级酒店的服务仪态培训要轻松，甚至可以媲美军人杀手和演员的培训，世界闻名的贵族学校不是摆在那里给你看的。在这个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世界里，没有人是天生的贵族，都是瓜田农地出来的，真正的贵族是培养和熏染出来的，怎么说话，怎么举止，怎么笑，怎么扮表情，怎么做八字脚的站姿，怎么做手势都要自幼接受严苛的培训，这样才能够融入骨子灵魂变成一种气质。只看到贵族光鲜外表而看不到背后的种种投资的人绝对只是站在贵族门墙外的土鳖。”

    楼碧月鼓起脸，双颊绯红，她翘起腿看着我道：

    “行，你有文化，有教养，行了吧？我不过是个喜欢胭脂俗粉的庸俗女人好不好？而且，我再提醒你一句，你的那些什么贵族礼节，贵族地位，在这个世界里，可没有半点用。没有人比你缺钱，你有的别人也都有，哼，你算什么呀。”

    “是吗……生死难期一梦同，莫随潮水弄虚荣，成败往事空自定，万千苦乐俱归中。”我轻轻吟诵了起来，顿时引起了周围的周围正在喝酒的几个女子的侧目。

    “朋友，刚才是你自己做的诗吗？”一个披着风衣的女子饶有兴致地走上前来道。

    “是啊。没听过是吧？”我微笑着道。

    “是啊，真的是从来没有听到过啊。你还会作中文诗啊，听说这是古老地球的中国的一种文化艺术。”那名女子兴奋地道。

    “你当然不会听到过，因为这是我自己编的，汉字的数量差不多有四千，一首四行七言诗二十八个字，那么世界上单单是七言诗就可以有四千的二十八次方种，如果是长恨歌那样长度的，可以由四千的八百四十次方种组合，更别提对诗歌里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词，每一句话还需要定义注释，那就又需要更长的语句，而定义语句又需要其他的语句……这样推导下去，可以说是无限的，不管找遍多少个宇宙都找不到一句重复的诗歌，甚至哪怕找到了，不同的定义也可以让一首诗歌不同。而且，我说的还仅仅是诗而已，假如是词，假如是曲，假如是文学小说呢？那所能拥有的组合你该如何计算？多一个空格，就是多无数种组合，文学的世界比科学要广大多了。这就是艺术的魅力，这才是文化，懂么，楼碧月大小姐，就算我在物质上身无分文，但是真正的贵族从来不会靠别人创造的品牌增加自己的内涵，贵族最伟大的地方，就像1986年索福莱罗斯柴尔德为了庆祝安德鲁王子和约克公爵夫人创造的careme酒，真正贵族是自己创造，而不是依赖别人的作品！”

    说完，我特地看了楼碧月一眼，她则是用一种鄙夷中略带沉思的玩味眼神看着我，最后她以一声嗤鼻声结尾。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外星小子？”从楼碧月的脸上收回目光，我兴致满满地道。对于诗歌的钟爱，可是我最大的自信来源。

    “智力学定律。”面对我的话语，朱清云仅仅这样说道，“复杂度的无限堆叠和增加罢了，依然没有逃出数学范畴。”

    朱清云的话让我如鲠在喉，一腔热血瞬间被熄灭，而楼碧月则是忍俊不禁起来。

    看着朱清云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我不禁有些烦闷了。我忍不住道：

    “你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么？说起来，你倒是做了几个小时的佛像了，看那乡巴佬跳蹩脚舞很有意思么？”

    朱清云从一旁的舞台上收回视线，看着我道：

    “有疑点。”

    我皱了皱眉：

    “又来了，你发现了什么疑点？”

    朱清云平静地推了推眼镜架，道：

    “从我们进入酒店后，舞厅内的跳舞者跳舞时间至少超过了四个小时，这样长时间持续且没有中断休息睡眠的体力消耗却没有导致身体和大脑上的疲劳，这并不合理。”

    这时，前来欣赏我作诗的那名俏丽女子笑着道：

    “看来你也是失忆者呢，难道你连大脑切换手术都没有做吗？”

    “大脑切换手术？那是什么？”我和朱清云同时望向了这名说话的女子。

    “就是把左右脑分开运作的装置啊。就像海豚一样，但是又和海豚不太一样，总之就是让人在娱乐的时候只用半个大脑，另外半个大脑大部分功能区都出于睡眠状态，这样人就可以永远娱乐下去，永远不需要睡眠和休息了，所以这座索多玛才是不眠之城，也是永远快乐的天堂啊。”

    听到这名女子的话，朱清云忽然站起身来，其速度之快就连我都出乎预料。

    “有疑问：负责监控人脑的城市管理系统奥丁是否也是一样的切换运作模式？”朱清云突然问道。”否则系统一直处于运作状态而没有断机休息，奥丁系统将导致其程序运作负荷增加，甚至有可能导致自我检修与运作程序冲突无法执行，最后导致程序内部的BUG积累。”

    那名女子笑着道：

    ”当然咯，事实上奥丁并不是一个系统，而是两个系统，只不过两个系统并不同时工作。而是切换着工作，一个系统工作时另外一个系统将进入睡眠和修剪状态。两个切换的时间是午夜十二点，也是今天和明天的分界点了。对了，索多玛最有意思的景象就是在午夜十二点时索多玛城市上空出现的日月交替景象，那景象是奥丁系统进行切换的标志哦，太阳和月亮分别是两个奥丁系统。“

    “日月升起地点是哪里？”朱清云几乎不假思索地问道。

    “不一定的，每天日月升起的地点都不一样啊。因为奥丁系统并不是固定的。”女子道，“它是按照一定规律绕着索多玛城运转的。”

    “明白了。”朱清云突然站直了身体，平静地说道，“最后的秘钥已经拿到。开始执行计划未完的部分。”

    说完，朱清云的双眼里居然闪烁起了我从未见过的兴奋光芒。

    我满脑子的疑云地看着朱清云，不解地问道：

    “之前你是不说人话让人听不懂，现在你是说了人话我还是不懂了，外星小哥，你到底明白了什么？”

    朱清云没有看我，只是问那名女子道：

    “记忆删除中心距离本地多少具体坐标？”

    “用瞬间传送装置的话直接可以传送到。”

    朱清云淡淡地道：

    “是么…没有时间了。”然后他转头看向了我，道：

    “我要走了，”说着，朱清云突然站直了身体，顿了顿，他看着我，道，“下次见面时，提醒我不要离开记忆删除中心十分钟的路程。”

    语毕，朱清云居然冲着酒店的出口快步跑了出去。

    我惊异地站起身，可是就在这时，酒店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紧急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发现反动分子，现在派出城市警卫开始全城抓捕，请各位城市居民积极配合！”说着，整一座酒店居然都瞬间被染成了血红色，下一秒，我就看到无数穿着黑衣黑裤，戴着黑色墨镜的男子瞬间传送到了酒店的门口，堵住了朱清云的去路，而每一名黑衣人的身上，都佩戴着极富个性的左轮手枪。

    赶来的黑衣人数量为七个，诡异的是，这七人的面容身形居然完全相同，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工智能。

    在看到朱清云的第一眼，那帮黑衣人便将朱清云团团包围住，并且迅速抽出了腰间那带着哥特式风格的雕纹的左轮手枪对准了朱清云。

    预料到大事不妙的朱清云急忙回头，但是为时已晚，七把左轮手枪同时发射，并没有子弹射出，取而代之射出的古怪的泡沫状透明的粘膜，粘膜射到朱清云身上的那一瞬间朱清云的身体迅速被包裹了进去，无论朱清云的双手怎么挥动，他也挣脱不开那层限制住他行动的奇特泡泡。

    “喂，你们……这是要对他干什么？他怎么了？”我上前数步，一番踟蹰后问道。我看着被逐渐关入球体中的朱清云，又看看那些黑衣人，欲前又止。

    “由于奥丁捕捉到NO5453444338号市民在强行切断大脑网络与奥丁的链接前其思想存在强烈的犯罪倾向，为了维持索多玛的治安和所有市民的幸福，我们将删除他今天的所有记忆，同时为了防止他伤害别人，也将删除他所认识人的记忆，谢谢配合。”一名黑衣人上前了一一步，深深地朝我鞠了个躬，解释道。

    “删除朱清云的记忆？他哪里有犯罪倾向了？等等……”就当我茫然地听着黑衣执法者们的讲述时，朱清云的身体已经渐渐被透明泡吸收而入，就像是坠入深海的遇难者，我怔怔然看到朱清云那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居然也露出了一丝丝的不舍。

    然后我看到透明泡的表面窜起了丝丝的电流，包围了朱清云，朱清云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虽然脸上依然没有什么明显的痛苦表情，嘴上也没有喊叫，但是我还是能够感觉到朱清云正在感受着自己的记忆被剥夺的痛苦过程。

    删除记忆……也就意味着今天一天朱清云和我们的相识，和我们的经历……全都归零吗？

    “喂，你们别这样！他没什么犯罪动机！”我最后还是鼓足了气势上前几步，想要拉回朱清云，但是却被两名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请止步，先生。奥丁的计算绝对不会有失误。”一名拦住我的黑衣人冷冰冰地说道。

    我看着眼前的两名黑衣人，以及他们手上的左轮手枪的黑洞洞枪口，最后又看了看后方的朱清云。

    朱清云的面色惨白，甚至双眼都在翻白，我看到他的面部神经都在抽动着，最后的那一刻，他似乎是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睁开一只黑而清亮的眼睛看着我，喉咙蠕动，艰涩地吐出了断断续续的话语：

    “七个人……在一起……不要分开……”

    然后下一刻，透明的泡泡亮起了白光，笼罩了朱清云。

    白光没有多久就退散了，随着透明的泡状球体消失，朱清云重新站在了那里，只是和刚才不同的是，此刻的他表情就仿佛回到了最初时那般，机械，冰冷，麻木，不带一丝丝的感情，就像是一块木雕。

    朱清云茫然地看着我，又看着四周的黑衣人，一言不发，但是很显然他并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喂，你还好吧？”我试探着上前问道。“认识我么？”我晃了晃手，问道。

    朱清云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但是让我心头一沉的是，他看我的目光里，充满了距离感，就仿若横跨了宇宙空间的那种遥远距离感。

    “脸部图像数据核对大脑存量数据完毕，未识别脸部数据。抱歉，我不认识你。”

    朱清云平平淡淡地说道。

    “请告诉我你的识别代号或者有效名称。”

    “……”不记得了。就像是被抹了干干净净的宣纸，再也不染一色，从相识到一同喝酒的短短一天的记忆，都如同从长梦中醒来一般，忘得一干二净。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慕容吟？今天我们刚碰面的，刚才我们还一起吃饭来着，外星小哥？”我勉强笑着看着朱清云道。

    “稍等一下，信息情报整理中。”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目光扫荡了一下四周，道：

    “记忆存在中断，从你的话和面部表情看来，看来是我的记忆被有意识抹除了。是你们抹除了我的记忆吗？”朱清云回头看着身后的那些黑衣人道。

    “是的。我们已经抹除了你的记忆，你的思维中具有犯罪风险倾向的要素已经被抹除，你可以继续在索多玛愉快地生活。”为首的那名黑衣人淡淡地说道。
------------

章七 存量数据删除与面部识别

﻿“是么。”出乎我预料的，即使知道了自己的记忆被删除，朱清云依然推了推眼镜架，表现出一脸的平静。

    “喂，我说，你记忆被删了，难道就这么算了？”我略微心寒地看着朱清云，虽热不是长久的记忆，但那也是一天的宝贵记忆，换做任何一个人，若是记忆被删除，都会想方设法找回来，决计不会是朱清云的这番表现。

    “无所谓。”朱清云淡淡地道，“反正失忆之前的我必然计算到了这样的结果。一切都在我预料之中。”

    朱清云的目光依然停在我的脸上：

    “麻烦你把可以告诉的情报都告诉我吧。”

    我错愕得看着朱清云，但是看了看他身后的黑衣人，却只能默然地点了点头。

    七名黑衣人在确认了朱清云对他们无威胁性后就此离开了。一切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此时王宝玉和楼碧月正上前来，看到朱清云，都无言以对。

    面对失忆的朱清云，我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就仿若今天一天下来的某些记忆就如同没有在便笺本上记下在世间了无痕迹只存在于我一人脑海中的孤单记忆。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只得配合楼碧月和王宝玉将我们互相认识再到索多玛的原因经过都说了一遍。再次之中，我自然也将他之前说的话大略重复了一遍。整个过程中，朱清云默默听着，基本不发言。

    “了解了。谢谢。”朱清云平淡地说道，“我失忆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你说……要我们七人在一起，不要分开……”我回想了一遍后，道。

    “了解了。符合我的思考模式。”朱清云平静地说着，然后他确认了一下时间，道，“从我之前失忆的经过看来。第一，只要进入了索多玛城，奥丁的神经脑网络就无法再解除。其次，我失忆的具体时间点已经清楚了，既然奥丁城市管理系统每一小时会扫描城内的人大脑一次，从我失忆那一刻开始算起推算，我已经完全掌握了奥丁脑网络扫描的时间周期了。这是最关键的信息。”

    “你的意思是在拿你自己当实验品测试奥丁系统？”我怒道。

    “没错。”朱清云道，“就如同地球人电脑程序更新与自检时，不可能瞬间更新所有软件与线程，而是需要一段进度条推进一样的道理，索多玛……以及新地球上有五十亿以上的居民，奥丁系统的自检与系统更新必然存在一段间隔时间。”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知道奥丁系统的脑扫描周期有什么用？”

    “制造盲区。每次只有一个小时可以行动的时间盲区。”朱清云平静地说道。

    “你还是没说重点，目的呢？真是搞不懂你。”

    “我不能说。”朱清云依然表情冰然。“我目前也只是猜测。但是我失忆前的行为足以证明我的猜测正确率接近百分之百。”

    “呵呵，不能说，还是这句话是吧？行，那我也不管你了……我走……”

    我本想不再理睬这个故弄玄虚做事莫名其妙的外星机器人，但是不知怎么得刚想起身却又突然想到了这小子失忆之前的那一刹那流露出的属于人类的留恋与不舍的眼神，还有他那句要我们七个人在一起的话……

    “算了，今儿个本公子有点倦了，也懒得走了，就坐在这儿，你想走也随你，好自为之吧。”我打了个哈欠，冲着朱清云甩甩手，然后在桌上翘起二郎腿趴下来。

    趴了半天，却没听见动静，一抬头，却看到朱清云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那做飞秒激光手术时一般强烈的目光让我浑身不自在。

    “推测是因为失忆前的我的话才改变了离开的想法。”朱清云看着我道。

    “你话真多，跟你说好，本公子今天才刚认识你这个外星木头，还有那个叫王宝玉的乡下土鳖，跟你们谈不上熟识，更甭谈有什么交情，本公子爱咋咋的，没有权力照顾你们，懂不？”我懒洋洋地看着朱清云，又看着站在朱清云的边上抚摸着朱清云太阳穴试图刺激他恢复记忆的王宝玉。

    “是么。”朱清云依然很平静，平静到让我难受。“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出去走走。”

    说着这外星小子居然真的没再多打一个招呼就起身离开了酒店。

    楼碧月看看朱清云又看看我，我冲着她使了个眼色，楼碧月顿时表情连变，最后还是甩了甩头，坐在一旁兀自喝酒去了。

    “嘿，大哥，那些人到底怎么做到的，那个光泡泡怎么这么厉害，就那么一照他就失忆了？我爸爸说人失忆了刺激刺激能回想起来，嘿大哥你说要不咱试试……”王宝玉目送朱清云离开，到我身旁闹哄起来。“大哥，刚才那些穿黑衣看起来还真有架子，就是的走的真快，要是慢一点俺还想用少林功夫跟他们过几招……”

    “行了，你给我能滚远就滚远，我看见你就烦。”我冲着王宝玉摆摆手，然后不再理睬他。王宝玉嘿嘿笑了几声，递给我一瓶醒酒茶，就又跑到舞台上跟美女们嗨皮去了。

    足足又过了三个小时，朱清云才回来，只是没想到，这次他回来时居然还顺手带了一只女装手袋。朱清云二话不说就走到了迷糊着快要睡着的楼碧月身边，把手袋递给了他。

    “你给我这个……什么意思啊？”楼碧月醉醺醺地抬起头看着朱清云问道。

    “我挑选的礼物，送给你们的，作为失忆前受到你们照顾的道歉。”朱清云丝毫没有诚意地回答道。楼碧月撩起眉头打开手袋，拿出了一件粉红色的女装，看了两眼之后，喃喃地道：

    “凯撒品牌的？不好意思，我对国产的品牌没太大兴趣。而且我也没怎么照顾过你……”说着就随手把手袋丢到了一旁的桌上。

    朱清云看着楼碧月的举动，只是说了一句别弄丢后就转向了我。我刚刚被这个外星木头破天荒的送礼行为给震惊到，本以为他又会拿出什么礼物犒劳我，哪知道他居然从黑色的风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破纸片儿递给我。

    “我写了首诗，你帮我看一下。”朱清云对我道。

    “诗？你还会写诗？”我不敢置信地看着朱清云，这家双目不动，我只好接过了纸片，只见上面居然还真的有一段不怎么像模像样的诗文，上面书写的文字简直如同铜雕出来的楷体一般精准细致。

    “昨夜残生养寂寞朝窗净孤云”

    “对棋观山北”

    “依花邀河南”

    “野寺无来人”

    “日暮欲往之”

    “月落两岸平”

    “莲花说平生”

    “空濛”

    “今宵无言幽欢似去年凉亭”

    “日出忽还乡”

    “是秋”

    “乘落叶竞渡”

    我掐了掐眉心，念完诗，仰起头来看着朱清云，道：

    “这是你写的诗？你这厮，呵呵，居然还会作诗？”

    本以为朱清云就是一台只知道数据与计算的楞木头机器人，但却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也能写出带有感性色彩的诗歌来。

    “难不成你失忆了之后连性格都转变了？”我不敢置信地望着朱清云。

    朱清云双目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然后又从风衣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我：

    “这也是我写的。”

    我下意识地接过了朱清云的纸，上面的的确确还有一首诗歌：

    “何事登高叹梦断佳人老容颜”

    “欲黄昏深遮门”

    “青灯凉屋湿”

    “柳锁莺魂悲”

    “泪点画栋梁”

    “又奈鬓发霜”

    “孤峤蟠迷眼”

    “离思”

    “别时罗衣湿不忍念君卿”

    “枕干风匆匆”

    “群星眠无言”

    “莫言”

    “周老恋梦蝶”

    我摇摇头，无奈地抬头看着朱清云，道：

    “不行不行，对仗不工，韵致不齐，平仄随意，笔触无力,透视不精,结构松散，旨意不明，就这样还算是作诗？做你的美梦。连自由诗都算不上！你这是自创的体裁么？还是哪里学来的？”

    “是么。”朱清云显得没有什么精神，长长的黑色斜刘海下那一只褐色的眼睛似乎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那么，那么暂且请你替我好好保管。”朱清云说道，“还有这个，替我送给王宝玉。”说着朱清云又取出了一件白色的物件，我定睛一看，居然是朱清云自己的那只白色的老式翻盖手机，老实说我没看出这只手机是什么牌子，因为这只手机看起来很像是这家伙自制的。

    “送那土鳖你的手机？”我心里突然有一股倒海翻江的冲动，“你这是有什么深层含义么？你该不会对那土老粗有点兴趣吧？要送自己去送。就几步路？”

    “不，剩余时间耗尽。”朱清云摇了摇头，缓缓地道，“等我删除记忆后再教我作诗吧。谢谢你。自主返回坐标预设完毕，传送开始。地点，记忆删除中心。”说完，朱清云的身形突然就开始坍缩了下去，消失在了我的面前，圆桌上剩下的就只有他留下的那两张白纸，还有那只嘱咐我送给王宝玉的手机。

    “删除记忆？等……！”我脑海里还回想着朱清云的话语，但是他人却已经消失。

    一直等到二十分钟后，朱清云才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但是让我惊愕的是，再次出现的朱清云，脸部表情再一次回到了原点，依然是那么的冰冷与机械化，就仿佛完全忘却了之前我和他之间的记忆。

    “喂，你……回来了？你刚才去删除记忆了？”我大步流星上前，朱清云茫然的目光朝我投射而来，他就如同木雕一般站在那里，木愣愣地看着我。

    “脸部图像数据核对大脑存量数据完毕，未识别脸部数据。抱歉，我不认识你。”

    和第一次被强制删除记忆后所说的完全一致的话语，让我如坠冰河。

    “你……真的又去删除记忆了？为什么？你到底在干什么？！”我再也忍不住，一把上前掐住朱清云瘦削的肩膀，朱清云那清冷的目光隔着眼镜片投射在我的脸上。

    “记忆存在中断现象，中断时间为十四小时五十七分三十六秒，从你的话和面部表情看来，你和我在过去的十四小时五十七分内有过接触，看来是我的记忆被有意识抹除了。请尽可能详细告诉我现状。”

    丝毫不带情感的言语，让我跌回到了座位上。而楼碧月也已走了上来，呆呆地看着朱清云：

    “你刚才……删除了你的记忆吗？”

    “删除记忆？从结果与你们的言语综合分析来看之前的我删除了自己的记忆。原因，尚不明朗。”朱清云缓缓地道，“有效情报不足，请给我精确情报。”

    一样的语气，一样的话语，我有种仿若陷入了时间循环之河的错觉，我欲开口，却发现不知该如何出口，最后只能踉跄一步，轻轻一叹，坐回到了座上。

    “算了，懒得理你了，搞不懂你在做什么，我不管了。”我苦笑连连地摆了摆手，在给他大概说明了情况后，就保持沉默，不想再和朱清云多说一句话。之前他第一次失忆时不知道耗费了多大精力想要告诉他发生的一切，可是却没想到他却自己删除了记忆。我已经无法理解他到底在做什么。也许外星人和人类的思路永远不可能有重叠的那一天吧。

    我一手撑腮，不再搭理朱清云，楼碧月站在一旁不知何所，就在我端起酒杯想要入口时，我的眼角余光轻轻一瞥，却是落在了之前朱清云递给我的那两张写着诗歌的纸片上，我默默地看了一眼上面的诗句，感受着其中的平仄起伏，尤其是看到最后那一句周老恋梦蝶时，我的心头微微一凛，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我的目光不自觉间落在了之前放在桌上的那本《电子世界》之上。

    不知何时，这本书的书壳之上，居然显现出了一段我前所未见的字句：

    完成度：9.09%

    “这是什么字，之前有吗？”楼碧月也注意到了书上的文字，好奇地凑过脑袋来问道。

    “没有吧……”我皱眉寻思道。“完成度百分之九点零九，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啊，这是你的书啊，而且……”楼碧月正想说什么，就在此时，酒店之外却是突然传来了阵阵男女的尖叫之声。我抬头望去，却看到一大群男女尖叫着从酒店外跑入，其中不少男女捂着身体，衣衫破碎，身上竟然还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有两个女子居然还被活活地斩去了双手，只有半截胳膊露在外面。

    而在酒店门口，所有人的后方，一道浑身染血的红色身影缓缓走入。

    血，就像是融化了的维多利亚女王雪糕一般不断地从那道身影之上滑落而下，将酒店内富丽的地摊侵润湿透，我看到那道身影手里提着一般银光闪闪的刀，另一只手上则是提着一把重型机枪。

    “哈哈哈，跑什么，都出来啊，让我杀你们个痛快，快来啊，让我们继续杀戮游戏吧！才杀了你们八十六次，强奸了你们四十五次而已，不够啊，嘿嘿，远远不够啊！让我们尽情杀戮吧，尽情放纵欲望交合吧！来啊！快来啊！这是上帝的旨意！哈哈，哈哈！”

    从门外缓缓走进来的是，正是一脸扭曲笑容的神父，他的半张脸已经被鲜血染透，嘴角那不自然上扬的笑容显得极为的诡异，惊心的鲜血顺着他的胳膊流淌而下。

    此刻他的身体已经完全**着，如果不是他身上的鲜血，恐怕他早已曝光了。

    疯了。

    这个神父，居然疯了？

    “我不要了……我不想玩了……你再来过来，我要叫城市管理员了……”一个被斩断了双手的女子身后滴滴答答地流着血跑进了酒店躲到了桌后方，带着恐惧看着如同恶魔一般缓缓走入的路德神父，紧张地颤抖着。

    楼碧月紧张地盯着走进来的路德神父，喃喃地问一个跑进来的男人道：

    “他这是……怎么了？”

    “那个人……他刚才在酒店外，邀请我们参加杀人和性派对，可是他磕了太多兴奋剂，结果开始没止境地屠杀我们……一边杀我们，还一边喊着说这是上帝的旨意，既然天堂就是堕落，那他就要遵照上帝的旨意进行到底……”那名留着金发的男子满面恐惧地道。

    “哈哈，让我们狂欢吧！”路德神父高声笑着，开始疯狂地扫高射酒店内的人。

    重型机关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密集的子弹如同宣泄而出的激流刮向场内的众人。

    就像是被打烂了的西瓜，其内部鲜红的瓜壤顿时爆裂而出，洒了一地。

    脆弱的人体在机枪的子弹面前跟本不堪一击，瞬间就被打成筛子。当然，在这个不会死人的世界里，那些被打伤或打残的人立刻开始原地恢复或者复活，没有人会真正死亡。

    可是神父却不等他们复活就再一次将他们射杀，反反复复地进行着他的屠杀。是信仰和现实的反差过大导致的行为偏激，还是纯粹药物作用导致的举动失常，亦或是两者兼而有之，我无法明白。因为当我思考这些时，路德神父已经挂着他那诡异的笑容扛着机枪一步一步走上了前来，我看到了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我。

    “慕容公子，你也一起体验一下死亡的感受吧，这是上帝的旨意。”

    然后，他咧嘴一笑，扣下了扳机。我的耳旁回旋着的是楼碧月的尖叫声。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第六卷 机械世界①


------------

章一 第五团队/罗荣线

﻿————————————————第五团队/罗荣线——————————

    我叫罗荣，是一名来自湖北随州的高中生，我很笨，不管做什么都比别人慢一拍。

    我很弱小，弱小到从小到大，无论是在哪所学校，哪个班级，我永远是那个被差遣、被欺负被嘲笑的对象。

    我很胆小，只要见到陌生人，或者到了陌生的环境，我就会紧张不安，直冒冷汗，不敢说话，甚至都不敢大口呼吸。

    无数次，在我被人欺凌的时候，我都希望有某个上帝一样的神明出现来拯救我，可是我知道，这个世界是没有上帝的。人一出生的时候，很多东西就已经被注定了，贫穷的人和富裕的人，才华横溢的人和迟钝愚笨的人，帅气高壮的人和丑陋猥琐的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那天，我在学校后山的高崖上，犹豫着是不是要选择跳崖自杀，结束我这窝囊的一生，可是，我却意外地受到了一则短信。那则短信问我，想不想成为上帝。

    我只是麻木地送出了回信：

    这个世界没有上帝。

    然后我就被卷入了一场由一个叫美夜子的女孩主持的名为上帝游戏的游戏。

    当我从无限制自由空间离开的那一瞬间，我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那个叫美夜子的神秘女孩那赤红如焰的迷唇和唇角那一丝微笑，第一次，我感觉到了心脏滚烫热血沸腾的感觉。可是还不等我多看她一眼，我就发现自己的周围变成了一片黑暗。

    我睁开眼睛，周围还是一片黑暗，只有前方好像有一盏绿色的灯亮着，那光芒非常微弱，就像黑夜中的一颗暗星。

    哪里？我这是在哪里？我整个人都毛骨悚然起来，紧张得不敢呼吸，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我踉跄着退了一步，手掌却是碰到了一块温暖而柔软的东西，那好像是一只人的手……

    “啊！！”一阵尖叫在黑暗中响起来，“别、别过来！”

    发出这声音的不是我，而是另外一道显得无比胆怯和惊恐的声音，声音显得娇软和生涩，但是很明显那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谁、谁啊……”我也是惊怕地缩起了身子，连连退开了几步，一直到我的后腰顶在什么冰冷的金属物件前才停下，我眯起眼战战兢兢地和那道声音的来源保持距离。

    就在这时，原本黑暗一片的空间开始渐渐亮了起来，暗红色的灯光从头顶上照射而下，照亮了我眼前的空间。这时候，我才看到，在我的前方站着一个留着金色长发，身形纤瘦高挑的外国人，这个外国人面白如雪，脸蛋非常精致，眼睛睁得大大的，鼻梁挺拔，嘴唇鲜薄，容貌简直可以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他看起来非常胆怯而惧怕的模样，我认出来了，就是刚才在无限制自由空间时我看到过的那个外国人。但是虽然他长得非常好看，我却看到了他那突出的喉结和身上穿着的男装，还有比一般女人略微开阔的双肩，再加上刚才听到的男声，所以我知道他其实是个男人。在那个男子的身后，居然还有五个人，他们也是惊惧而又茫然地看着我。

    虽然光线还是很模糊，但是我还是勉强看出来了，这似乎是一个保形吊舱、侦查舱或者是离合器舱的舱室内，因为我看到了在这个不足三十平米的狭小空间里摆满了各种精密复杂的仪器，蒸汽动力机、测压力仪器，温度仪器，声纳成像系统，自动灭火装置、热成像，测氧气，盐碱度仪器，传感，红外线，高.低频信号接收仪，雷达扫描装置，GPS，甚至还有类似于CRT显示器一样的大屏显示仪器……

    虽然我很胆小，但是我也喜欢看一些军事的电影，所以对于核潜艇、战机之类的军事武器机备多多少少有所了解。

    “这是什么鬼地方？”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是来自于前方的一个高头大马的壮汉，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他就是在学校里欺负了我整整三年的苏凌，是我看见就绕着走的人之一。当然，在班上欺负我最狠的人还有两个，分别是喜欢拿我的笔记本、习题本和试卷当废纸去卖钱买烟的黄海波和喜欢用皮筋黏着橡皮渣弹我后脑勺的胡巨帅。

    更不巧的是，在更靠后的方位，则是站着我最不愿意见到的女人——穿着露骨，留着波浪发，面容妩媚，不良传闻传遍全校的风骚女子韦楠楠，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看起来不伦不类，穿传金带链脑后留着四条深红色小辫子身高达到1米9的外国男子。

    好可怕，除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和我一样胆小的金发外国男子之外，剩下的五个人看起来都好可怕，那个留着小辫子的外国男人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还有那个韦楠楠和黄海波三个人，简直是我这辈子最不愿意碰到的人，如果只是一个的话说不定我现在还会有点老乡见老乡的安慰感，但是现在我却只有绝望。

    “喂，这里什么地方啊？谁他妈的知道啊？”苏凌粗剌剌的声音听得我耳膜阵阵发痛，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惊怕得退了两步，不敢看他。

    “罗荣，你给我过来？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刚才那个叫什么美什么字的女人是什么意思？她给你的书又是什么意思？”苏凌凌厉的目光落到了我的脸上，让我的脖子本能一缩，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的手上还一直紧紧地抓着那本之前在那个叫什么无限制自由空间拿到的叫《机械世界》的书。

    可是不等我退几步，黄海波就一步上前掐住了我的头发，拽拉着我上前，一把夺过了我手里的书，恶狠狠地问道：

    “喂，你给我过来，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什么地方，啊？”

    “我、我也不、不知道啊……”我颤抖着，唯唯诺诺，支支吾吾地勾着身子道。

    还不等我缩起脖子，一旁的胡巨帅就给了我一个耳刮子，痛得我半张脸都火辣辣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打我，但是在平时，他打我的次数从来就没有少过，而我，也从来不敢反抗过。

    我捂着脸沉默着害怕地退开，而胡巨帅则是唾了一口，开始骂骂咧咧起来，道：

    “苏哥，我看今天咱们真是撞上鬼了，该不会是这小子报复我们耍了什么花样吧？”

    听到胡巨帅的话我更是心跳加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把现在的事往这方面联想。

    我急忙摇着头想要解释说自己不知道，但是就在这时，我的头顶上突然响起了一阵警报声：

    “警报！警报！E段雷达监测到A1号基地前方至少有一千二百艘机器人战列舰展开了环状包围！B13号潜艇现在开始紧急逃离！”

    接着，我就感觉到整个舱室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舱室内的一切都在颤抖，就好像地震现场一般。但是就在这时，又是一道声音响起：

    “警报！警报！离合器舱反应堆蒸汽发生器起火，起火原因：三号回路阻塞！蒸汽压力急剧上升，冷却泵无法正常运行，备用动力启动，自动灭火装置启动！”

    “各舱室未监测到未监测到中子，伽马射线轻度，辐射水平轻度，慢化剂启用，控制棒紧急调动！损管情况不明！本潜艇即将大仰角上浮机动到天线深度，航向不变！请潜艇内各成员做好承压准备！”

    轰隆隆！

    整个舱室都在剧烈地震动着，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巨浪之中的浮萍，随着舱室的震动而抖动着，从这台仪器撞到另外一台，磕磕碰碰，身上都落了三处伤口。

    “起火了？潜艇？到底怎么回事？”苏凌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而那个留着金发的男子则是惊慌地抱着脑袋惊叫起来：

    “不好了，机器人舰队还是找到了A1基地了，完蛋了……糟了……”

    看起来这个金发男子好像是知道什么似的，我看到他的双手都在不住地颤抖着，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新闻似的。

    他整个人都蜷缩到了舱室的角落里，抱着脑袋，紧紧地闭着眼睛，嘴唇都微微发白。

    “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机器人舰队？什么基地？这是在拍电影还是演戏啊！？”苏凌倾着身子走到那个金发男子面前，抓住他的胳膊粗声粗气地问道。“为什么我什么都听不懂？”

    金发男子抬起了惨白的脸，我看到他的脸上居然挂了两条长长的泪珠串。

    “你们没听到吗……机器人的舰队已经包围了A1基地……那是现在地球上仅剩的两座基地之一啊……而且，还有一千二百艘战列舰……完蛋了……那样的火力是机器人所有军力的十分之一啊，现在仅剩的人类兵力是抵挡不住那样的火力的，完蛋了……人类的末日到了……”

    “人类的末日？你怎么说话莫名其妙的？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啊？”黄海波开始不耐烦起来，看着金发男子哭哭啼啼的样子，直接就揪住了他的头发。

    “等等，苏大哥，我觉得这事好古怪啊，我们……会不会是穿越了啊？”胡巨帅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看过一些小说里的人物就是穿越到别的时代别的世界里什么的，我们突然就到这里来了，是不是就是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干的？我们……真的穿越了？”

    “穿越了？我们穿越了？”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起来，最后苏凌揪着哭哭啼啼的金发男子问道：

    “喂，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现在是什么时代啊？我们在哪里？还有人类的末日是什么？你给我解释清楚……”

    金发男子梨花带泪地看自己人，似乎害怕地说不出话来，但是在那个留着小辫子的男人的威吓之下，他还是被迫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原因结果。

    “你们……真的不知道吗……现在是新元3129年啊……地球已经被机器人占领了三百年了，地球上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五十万的人口，躲藏在世界各地的深海基地里……”

    “我们……现在应该是在人类最后的基地，A1基地之一的潜艇里……”

    金发男子的话音才刚刚落下，潜艇又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我的胳膊又撞到了什么硬物，痛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什么新元3129年？什么机器人占领地球？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听到金发男子的话，苏凌也是有些慌了。“你又是谁啊？”

    “我……我叫哥萝莉·朱利叶斯·西撒……我也不知道现在为什么会这样……我原来是A1基地的原住民，也是那里的一名新兵……可是现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明明记得我在A1基地里用联络器来着，后来就被带到那个无限制自由空间去了……”叫哥萝莉的金发男子唯唯诺诺地说着，他看起来人畜无害，就像是一只慌张的小鸟。

    “简直莫名其妙！”黄海波开始咒骂起来，“到底玩什么飞机？老子要出去，出口在哪？”

    就在这时潜艇再次震动了起来，而且比之前还要急促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警报！轮机一层推进舱破裂进水！潜艇即将紧急上浮出水！请机舱内各人员做好承压准备！”

    这次我感觉整个世界都翻了过来，原来是舱壁的地方突然变成了地面，而我站立的地面却又变成了舱壁，我和哥萝莉、苏凌他们翻了几个跟头撞在了墙上，然后我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被突然挤压上来的地板给压成肉饼了。我整个人贴在地上动弹不得，整整持续了差不多五分钟我才勉强能够喘过气来。而韦楠楠已经哭出来了：

    “要死了，我要死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别哭，楠楠，我们这就出去……”胡巨帅安慰着韦楠楠，然后趁着潜艇开始渐渐平稳时突然冲上前去，一脚踹开了潜艇舱室的出口，拉着韦楠楠的手就冲了出去。黄海波、苏凌和那个留着小辫子的外国人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

    “苏……苏大哥……拉我一把，我的脚、我的脚动不了了……”因为受到潜艇的压力，我的双腿现在颤抖不已，我抓着苏凌的手想让他拉我一把，可是苏凌却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一把甩开我的手，同时狠狠地一脚踢踹在我的腹部，把我踢飞了出去后，才喝道：

    “给老子滚远点！”

    然后他们就冲着出口跑了过去。

    我痛苦地捂着肚子，胃里一阵翻腾，吐了一地的胃酸。这时候我看到了一旁的哥萝莉，他还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瑟瑟发抖，看到他的脸上也是写满了恐惧，同时又向我投递过来担忧的目光，我不禁感到一阵欣慰和一阵莫名的心酸。

    看到哥萝莉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们两个是一样的，都是胆小鬼，都是懦弱被欺凌的懦夫，都是始终被人看不起的窝囊废。我们，是注定被人抛弃的存在。

    “你没事吧……？”我看着浑身瑟瑟发抖的哥萝莉问道。

    “我。我没事呢……你才是……你没事吧？你被他给踢了……”哥萝莉忧伤地笑着，看着我，颤抖着勉强站起身来。

    “有点痛……对了，你会说中文啊？”

    “中文？你是说世界语吧？”哥萝莉诧异地看着我，“因为人类人口的减少，世界上早就已经只有一种语言了啊……”

    原来是这样啊，我拍了拍脑门，这么说，我真的是在未来世界？

    我看向了舱室的出口，想要和苏凌他们一样冲出去，可是随着潜艇角度改变，原本应该在前面的出口大门居然变成了在头顶上，一时间，我和哥萝莉都爬不出去了，被困死在了舱室内。

    “怎么办？我们要怎么才能出这艘潜艇啊？”我心惊肉跳地问道。

    哥萝莉无奈地摇了摇头，咬了咬银牙，红着眼，诺诺地道：

    “我记得，潜艇里应该有救生舱可以单独脱离的，如果救生舱的脱离室还没有进水的话，说不定可以乘坐救生舱逃离潜艇……可是，就算这样，我们也跑不远的……我们已经被机器人舰队包围了……已经很难逃出包围了……机器人比人类聪明太多了，人能想到的逃跑路线，它们都能比人先想到寻找到，而且还想得更复杂……它们的技术比人类发达，因为机器人的技术是靠计算模拟遍历的方法从基础理论开始尝试各种物理和化学形式的可能组合，再设计各种新的发明和工具的，机器人的创造能力比人类强大太多了……它们的声呐和雷达系统也比人类发达太多，能够很容易就定位海底下的逃生舱和潜艇……没用的，当机器人发现人类最后的基地的时候，人类就已经没有救了……”

    说到最后，哥萝莉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被哥萝莉的话一感染，我也是紧张了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我……我也不知道啊……”哥萝莉焦急起来，脸上带着泪花。

    就在这时，潜艇再次猛地一阵震动，紧接着，我和哥萝莉的身子同时猛地向后一撞，撞上了一个半卵形的器官的器仓，也不知道是不是撞到了什么开启的机关，我突然感到背后一阵空旷，整个人都是向后仰倒了下去，脑袋磕在了地上，疼得眼前冒泡，等我睁开眼勉强支起身的时候，才发现眼前满是一片白色的光芒，这时候我才发现这个舱室里原本非常占体积的一个球仓已经不自觉间打开了，而在几条能源动力输送管和多级回路的包裹之下，我看到了一个散发着奇怪的光芒的东西。

    那是什么？我不知道，甚至很难用语言来形容那个诡异的物体，那看起来好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但是却是一只金属的圆形眼睛，这只金属眼睛漂浮在空中，眼睛的周围是类似于睫毛一般细密环绕的线路，这只眼睛的瞳仁是碧蓝色的，甚至还有奇怪的细小电流在瞳孔的周围闪烁。

    而伴随着这只奇特的眼睛出现，舱室内的警报器也再次响起：

    “警报！警报！三级密封舱线路受损，保管仓已开！‘维特根斯坦之眼’有遭入侵的危险！”

    “维特根斯坦之眼？这是什么……东西？”看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这只邪异而又恶心的眼睛，我有些毛骨悚然。

    而一旁的哥萝莉却是捂着小嘴，发出了惊叹声：

    “维特根斯坦之眼……这居然是维特根斯坦之眼……地下政府居然真的研究出了维特根斯坦之眼……”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我慌慌张张地问。

    哥萝莉只是不住地惊叹着，好半晌他才转过脸来看着我说道：

    “这是人类用来对抗机器人发明的终极武器……据说是利用了量子延迟选择效应、量子纠缠效应、光子在量子尺度穿越时空的效应发明出来的‘武器’，据说，只要有了这只眼睛就能够预知未来将要发生的事，然后做出选择，让历史走向不同的道路……这是人类的终极武器了，就连机器人都没有发明出来的……”

    “不会吧？能、能够预知未来，还、还能改变未来的历史？”我看着眼前这只漂浮在空中的神奇眼睛，开始浑身颤栗起来，“这真的是人类发明的么？可是……你不是说机器人的科技比人类还要发达吗？”

    “是、是的，机器人的整体科技是比我们要发达太多了，我们也知道我们不可能比得上机器人的，所以就走了单一但是却高精尖的路线，就像眼前这个维特根斯坦之眼一样……而且，听说能够发明维特根斯坦之眼，是因为多亏了人类住在了海底下，宇宙中的中微子在穿过深海的时候会在海水里留下明显的痕迹，人类能够发明维特根斯坦之眼，大概和对中微子等微观尺度的粒子的深入研究有关吧，机器人因为住在地表上，所以在中微子等某些微观粒子的观测上没有人类的地理优势，所以才被人类抢先了……天啊，这真的是维特根斯坦之眼诶，我记得地下政府是严格封锁关于这个的一切消息的，只有军人才知道一点内幕的……一定是因为A1基遭到了入侵，所以基地的人才想紧急转移维特根斯坦之眼吧，没想到被我们给发现了啊……”哥萝莉看起来十分的激动，似乎就连我们的处境都给忘记了。

    “真的好美啊……”哥萝莉感慨着，双目闪闪。

    就在这时，我的头顶上方响起了一阵爆响声，我抬起头，却看到两个穿着奇特的橙色服的人从上方跳了进来，两个人的手上都持着类似于火箭筒的武器，只是比起电影里的那些造型夸张的巨型火箭筒，他们手里的火箭筒看起来要便捷多了。

    “嗯？是人类？等等，别开火，问清楚他们的来历再说！”其中一人看到了我们的外貌，及时收住了枪口。“说不定他们和刚才跑出来的那帮人是一伙的！”

    “可是他们也有可能是AI的间谍或者叛徒！！”另外一人如此说道。“我们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来问清他们的身份了！不如把他们杀了吧，以免节外生枝！”

    杀我？这些人要杀了我们？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是我们意外闯进了他们的潜艇，他们把我们当成了敌人吗？不会吧……不要啊，难道我就只要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吗？

    听到上方那两个戴着面罩的男人的声音，我的心发毛起来，虽然我曾经想过自杀，可是现在面对别人的枪口，我却发现自己居然那么的胆小，那么的贪生。

    “别、别杀我们……”

    我开始举起手颤着声投降起来，我发现自己的喉咙都在颤抖着，面对枪口，整个人都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使不上了。

    “我们……我们不是间谍……求求你们，别杀我们……”我开始害怕地流起鼻涕来，声带都在颤抖着。

    而我发现哥萝莉也和我一样的紧张害怕，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我的手掌，我感觉到他的整只手臂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怎么办……怎么办啊……他们把我们当成坏人了……怎么办啊……”哥萝莉也开始眼泪汪汪起来，甚至比我还要惊慌失措，我真的是第一次见到比我还要弱小，还要胆小的人。

    “他们在求饶，要不要先放过他们？”第一个发话的人问道。

    “没时间了，开枪！现在形势紧急没时间想太多，而且他们打开了维特根斯坦之眼，很有可能是想要破坏它！立刻杀死他们！”

    另外一人斩钉截铁地道。

    “可是之前跑出来的那五人也没处死啊……”

    “那些人只要留下一两个问清楚来历就行了，多余的人杀死就行。”

    “那……好吧。”然后我看到圆乎乎黑洞洞的火箭筒的筒口就那样对准了我。

    看到那火箭筒的茼口，我感到自己的大脑都变得一片空白了。

    难道，我真的要死了吗？这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我整个人都颤抖地厉害，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就在这时，潜艇再次猛地震动了一下，站在上方舱室门口的两人居然身子一歪，没能够及时开火箭筒，而我和哥萝莉的身子也随着剧烈震动的潜艇朝着一旁飞了出去。

    我感到自己的额头狠狠地撞上了什么东西，随手一抓，才发现，睁眼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里抓着一个圆乎乎的冰冷的东西，定睛一看，居然是维特根斯坦之眼。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我也是急中生智了，我死死地抓住了手中的维特根斯坦之眼，对着上方重新取出火箭筒对着我和哥萝莉的两人说道：

    “你……你们要是开火箭筒，我……我就砸了它！”

    我万分紧张地闭上了眼睛，生怕下一刻那黑洞洞的火箭筒就会喷出弹头将我吞噬。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我的威慑居然真的有效，上方的导弹果然没有如期而至。

    “不惜摧毁维特根斯坦之眼也要活下去，如果机器人真的是来摧毁维特根斯坦之眼的，这不像是他们能做出的利益最大化行为。看样子你们真的不是机器人，好了，你们先放下维特斯坦之眼，然后举起手蹲到角落里，我们答应你们不开枪！”一阵沉默之后，上方传来了如此的声音，让我不禁一喜，但是我一转念，却又不禁想到如果我放下了维特根斯之眼后他们开枪那又该怎么办？我是个胆小的人，所以我处处小心，不管做什么事都会多想，此刻的我顿时犹豫了。

    就在我犹豫的那么短短一刹那，我身旁的哥萝莉忽然叫了起来：

    “躲开！”接着我的腰就被一股大力重重地一撞，我整个人都摔了出去，在地上连连打滚，而说时迟那时快，我的耳朵听到了一阵难以形容的噪声，那噪声让我整个人都一阵战栗，接着我抬起头来，到我之前站立的地方的地面上居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那似乎是子弹造成的。就差那么一刻，我差点就被子弹打穿。

    我吓得瑟瑟发抖，勉强抬起头，却看到上方的左边那个穿着保护服的男人正拿着一把小小的轻型手枪对着我。

    他刚才说让我放下维特根斯坦之眼就放了我们果然是骗人的，那是为了骗我放下维特根斯坦而说的谎话！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我的两条腿也在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动。

    怎么办？看着那个男子再次举起了枪口对准我，我已经吓得浑身都发软了，真的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不行了，我真的会被杀死的，子弹会穿过我的头颅，把我贯穿，我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鲜血淋漓的景象，我感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一股恶心的感觉在我的胃里翻腾。

    我颤抖着，缓缓地拿起维特根斯坦之眼，把它拿到我的面前，上面的那两个人男人好像很重视这个东西，也许，只有它把它贴在我的脸上，他们才会担心子弹打穿维特根斯坦之眼而不敢打我……

    “别、别打我……别打我……不然你们会打破它的……”

    我一边颤抖着把维特根斯坦之眼贴到了我的面前，贴在我的眼前，维特根斯坦之眼上细密的类似于电极贴的金属线也紧紧地贴着我的手指和面部，我甚至能够敏感地感觉到这些金属线毛茸茸痒丝丝的感觉。

    但是神奇的事情就在这一刻发生了，就在我把维特根斯坦之眼举到达到和眼睛齐平的高度时，我手里的维特根斯坦之眼突然发出了奇怪的光，那种光就好像从漆黑深邃的隧洞里射出来的光芒似的，要把我整个人都吸进去。

    然后就在下一刻，在我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分裂了。

    这种感觉根本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和形容，这绝对是我这一生中经历过的最神奇的状况，甚至比在无限自由空间中还要诡异。

    这样的景象，人类的语言已经远远不足以描述了，硬是要描述，也只能够用比喻的方法了。

    在我的目光对上维特根斯坦之眼的那一刹那，我感觉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了一个黑暗的空间之中，这里没有时间概念，也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我甚至感觉不到我自己的身体的存在，然后就像是面对着不计其数的监视摄像头似的，这个无边黑暗的空间之中，浮现出了不计其数个窗口，这些窗口就像是泡泡一样漂浮在黑暗之中，每一个窗口内都在播放着相似但是却并不完全一致的场景。

    在一些窗口之中，左边的那名人员先开了枪，我看到了那个泡泡窗口里火光一闪，然后整个窗口都变成了一片血红，然后窗口就此消失。而在一些窗口之中，右边那名人员先开枪，然后镜头稍微颤了颤，子弹似乎没有打中我。而在另外一些窗口之中，两名人员都没有开枪，而是收起了枪，又或是在一些窗口之中，两名人员都开了枪，然后窗口画面就开始剧烈地抖动，最后猛然定格在了面对地板的视角之上，然后画面开始变得黯淡起来，似乎意味着那个窗口的我并没有被射杀，而是射成了重伤，身体动弹不得。

    我一瞬间就明白这些窗口的意义了，因为哥萝莉刚才说过，维特根斯坦之眼能够看见未来……

    没错，我此刻看到的就是未来，而且是不同的时间线上的未来，每个未来之间或者相似，又可能有极大的偏差，有的时间线上的我被杀死了，而有的时间线上的我并没有。

    而我，只需要选择跳进那个我没有被射杀的时间线里，我就不会被杀死。

    我永远不会被杀死。

    这些窗口里的不计其数的结果，实际上并不是我看到的，而是仿佛一开始就储存在我的大脑里似的，就好像在宇宙诞生的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这些果，而我，则是站在宇宙之外对这些结果进行观察和选择。而这样的结果，则是有千千万万，每一刻黑暗的空间里都会有不计其数的泡泡窗口产生，又会有无数的泡泡窗口消逝，代表着不断分裂产生的未来和不断消逝的未来。

    未来是在宇宙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的呢，还是因为我们的行动而改变呢？如果有人站在宇宙之外，是不是我们世界里的一切都是注定的呢，只是因为平时我们也是这个宇宙里的一份子，所以我们才产生了未来是随机的错觉呢？

    我不知道这些太过复杂的哲学问题，我只是本能地融入了其中的一个泡泡窗口里，在那个世界里，我的身体轻轻地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扭转，然后双肩微沉，腰部微微前倾，左脚脚跟上提，倒勾而起，右手手臂以L型伸展而开，左手五指张开，脖子朝着右侧微微一扭，就轻易躲过了上方两名人员连续射来的六发子弹。

    六发子弹，一发擦着我的脖颈飞过，第二发从我的左手拇指与食指之间擦过，第三发从我的头顶飞过，第四发打在了我前一秒踩着左脚的地面之上，第五发从我的腹部贴着擦过，最后一发则是从我的腋下穿过，面对枪林弹雨，我仅仅只是个随意的动作，居然就轻易地躲开了。
------------

章二 蒸汽涡轮室内的子弹时间

﻿当我回过神来时，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发生的一切就仿佛在做梦一般，就连上方的那些人员都好像愣住了，一时间居然忘了向我们继续开枪。

    我要活下去，我不想死在这里……死里逃生的感觉让我第一次产生了强烈地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只有在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还是怕死的，就算我想自杀过……可是真的当死亡来的时候，我还是想着要活下去的。我还想看到我的爸爸妈妈，我还想回到我熟悉的房间里，我还有没有看完的电影和小说，我还想再见到我的亲人，我还想再躺在阳光下的草地上，大口呼吸……

    我不想死！

    我用颤抖着的手举起了维特根斯坦之眼，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黑暗，无数个世界窗口漂浮在我的面前，我迅速地扫视着这些世界泡泡，其中一个世界里，我挖出了原先保管维特根斯坦之眼的球体仓的备用快速充电装置，把它投向了上方左侧的那个持枪人员，他本能地开了枪，却在子弹射中装置的刹那导致了爆炸，爆炸产生的震动力炸断了舱室墙壁上的蛇形冷凝管和电路线，冷凝管内流泻而出的水蒸气如同火舌一般射向了两名，高达一百四十度的高温水蒸气不偏不倚地射在了他们的脸上，他们顿时踉踉跄跄地退开了两步，捂着脸痛苦地嚎叫起来，就连手里的手枪都是不慎掉落。

    我一个前扑接住了掉落而下的轻型手枪，用颤抖的手抓在手上，抬起头，将枪口对准了上方的两名正在痛苦挣扎的人员，可是由于他们退了两步，我站在下方，从我的角度只能够看到他们的大腿，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要害。

    我深吸一口气，食指扣住了扳机，然后整个人都贴靠到了墙壁前，让枪膛和墙壁呈30度角，然后猛然扣动扳机，子弹在出膛的那一刹那砰得射击在了舱室墙面的钢板上，在擦出了一串火花后子弹就如同打在水面上一般进行了弹跳，直接射中了站在左侧的那名人员的左膝盖骨，在瞬间贯穿了膝盖骨之后，子弹继续前行，射中了右侧那名人员火箭筒的击针座室内的回弹式击针组件，瞬间导致原来用来闭锁扳机的保险机构损毁，进而引发了火箭筒走火，然后——

    爆炸声响起，带着浓烈的火光和两名人员的惨叫声。

    双杀就此完成！

    看到这个世界我漂亮地完成双杀的之窗，我激动不已，只是那个世界之窗好像距离我非常的遥远，窗口的画面也不太稳定，我越是向它走去，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着我走向原地，我要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能挪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那个窗口面前，而相比起那个我完成漂亮双杀的窗口，其他我被射杀，或者我完成双杀失败的窗口，明显要清晰很多，也近很多，走向那些窗口的阻力也小很多，

    终于，我吃力地走到了那个窗口前，然后跳跃而入——

    当我回过神来时，我发现自己正贴在墙壁上，而耳畔则响彻着连绵不绝的惨叫声。

    就和我刚才在黑暗空间中看到的一样……我居然轻而易举就做到了反杀上方那两个原本想要击杀我的人？

    我杀人了？

    不会吧，我真的杀人了，我就这样两条人命给结束了？那可是活生生的两条人命啊？我该怎么办？我要不要救他们？现在上去也许还来得及？我杀了他们，会不会被他的同伙杀死？我会不会受到制裁？

    听着上方痛苦的*，我心里承受着我从来没有过的痛苦煎熬和自责，手里的维特根斯坦之眼和手枪也是啪嗒地掉落在了地上。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虚脱了似的，整个人的皮肉和筋骨都好酸痛，就像快要死掉了似的。

    “你、你没事吧？”耳边响起了哥萝莉的声音，我一点一点抬起头，看到了他充满了关切的眼神，心里才好受了一些。

    “我、我没事……”我含糊不清地说。

    就在这时，整个舱室再次剧烈地震动起来，接着舱室内的警报器再次播报出了让我整个人都寒毛直竖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发现机器人量子隐形舰队！敌方发动密集式轰炸！潜艇贮水舱受损，海水灌入，排水装置启动，潜艇还能承受九分三十二秒！”

    海水灌入潜艇了？机器人开始进攻了？

    突然的变故让我一阵心慌意乱。整个舱室内的灯光都开始变成血红色，一闪一烁。

    我紧张地回头，却看到哥萝莉正痛苦地抱着头，蹲在角落里。

    “哥、哥萝莉……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一低头，却触目惊心地看到哥萝莉的左眼眶不知道何时居然被打穿了一个窟窿，外层的人类脸颊已经破损了，露出了内部的构造，里面居然是各种电路线和复杂到无法想象的电子回路，并且还闪烁着蓝色的电弧，似乎是漏电了一般。

    我心头一震，这才意识到刚才我虽然靠着维特根斯坦之眼躲过了枪击和火箭筒，但是维特根斯坦之眼却只能够改变我视线之内的世界，而躲在我身后的哥萝莉却受不到保护了。

    而比起维特根斯坦之眼的局限性，更让我惊恐的是哥萝莉此刻的模样，不会吧?哥萝莉……不是人类？

    “不……不要过来……求求你，别出来……不要……不要……”哥萝莉整个人瑟缩在了地上，开始因为恐惧而颤抖起来，仅剩下的完好的眼睛里有泪水流下。

    那好像是被怪物逼到了角落里的模样让我心脏突突直跳。

    “你……哥萝莉，你是机器人？”

    哥萝莉一点一点地抬起头来看着我，盈盈的类似顺着仅剩的右眼缓缓滑落而下。

    哥萝莉露出了一丝苦笑，他捂着他那只破损的眼睛，看着我道：

    “罗荣……你快走吧……我的身体……是改造过的……为了和机器人对抗，像我这样的人类士兵都进行了身体改造的……我的身体……还有大脑都早已改造得面目全非了……有时候……我会变得不像为自己……你快走吧……别管我了……”

    我的心一沉，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我急忙道：

    “是、是这样啊……可是这怎么行？我们一起走吧？离开这个地方，你可以站起来的……”

    “不……”哥萝莉痛苦地摇了摇头，“求求你，快走吧……不然，我身体里的他……要出来了……我……我会变得不像我自己的……我会伤害你的……求求你，快走吧！”

    “你身体里的他？什么意思？”我惊慌地问道。

    哥萝莉痛苦地看着我道：

    “为了和AI对抗，政府在我这样的士兵的大脑里植入了强化大脑运作的芯片，这些芯片里还有以前前人的经验和一些记忆……但是我自己的意识太薄弱了，那芯片里的前人的记忆……会在我受伤和……我意识薄弱的是时候，会取代我的意识……控制我的身体……”

    第二人格吗？

    说到这里，哥萝莉整个都颤抖起来，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哥萝莉，不知道该靠近还是后退，而也就在这时哥萝莉的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原本柔和、胆怯和痛苦的眼神，也在一瞬间变得邪魅与厉杀起来。

    哥萝莉就像是在一瞬间改变了似的，缓缓地站起身来，在一闪一烁的暗红等下，哥萝莉的身形居然在一瞬间变得那么高大，那么的魁拔，宛如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山岳。

    “好了，还愣着干什么，人类？”哥萝莉的嘴里发出深沉的声音，他邪异而又阴沉地看着我，道，“只剩下七分三十六秒了？我‘尤利西斯·帝法’可没有时间在这里等死。小子，你有维特根斯坦之眼，还不快靠它找到出口，给我带路？”

    那一刻，站在我面前的哥萝莉，就仿若充满了威严，高高在上、君临天下不可攀登的帝王。

    “你……”

    “听到没？我让你带路。小子？”面容大变的哥萝利用冷酷的眼神看着我，看地我心神大乱。

    “算了，对你的反应我不抱希望。”哥萝利突然自言自语起来。接着他突然朝我冲了过来，我吓了一大跳，以为他要对我不利，我下意识地拿起了维特根斯坦之眼，可是让我意外的却是他居然避开了我，而且奔着一旁的墙壁冲了过去，然后一拳砸在了墙上的暗红灯上，居然硬生生把暗红灯砸了个稀巴烂。

    一瞬间，在我的视野里，所有的世界都变成了一片黑暗。

    当我回过神来时，我感到我的手空空的——我手里的维特根斯坦之眼居然被哥萝莉，不，或者说，被帝法给夺走了。

    我睁大了眼，唯一能够看到的是黑暗中一双闪烁着碧蓝色光芒的眼睛——帝法居然一把抓起了维特根斯坦之眼，硬生生塞进了他那只被子弹打出了窟窿的左眼之中。

    这一幕看得我心惊胆战，整个人都发软，几乎不能思考了。

    我看着幽蓝色的光芒在帝法的左眼亮起，就好像黑暗中亮起的狼的眼睛。帝法居然利用黑暗中不能够看到事物的简简单单的原理就夺走了我手里的维特根斯坦之眼，这真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

    “比起你，我更适合拥有维特根斯坦之眼。”帝法一边说着，一边用双脚夹起了地上的轻型手枪，轻松丢到了手中，然后道：

    “放心吧，我不会杀了你。能跟我修罗王同甘的人我未必会挂在心上，但是跟我共苦过的人，哪怕只是一秒钟，我也会永生不忘。你只要跟着我，我就保护你的小命，罗荣。”帝法用阴沉的声音说道：

    “好了，别给我傻愣着，四分三十秒之内，我们要到达核潜艇的逃生舱，不然灌入的海水会导致整艘潜艇沉入海里。路上还有四名潜艇人员会对我们发动攻击，我会用三秒钟解决他们。好了，别废话，走吧，小子！”

    我愣愣地看着性情大变的哥萝莉，半晌才问道：

    “可是……上面的出口太高了，我们、怎、怎么出去？”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帝法就忽然冲着墙壁冲了过去，在撞到墙壁的前一刻，他的左脚突然在墙壁上重重一按，借着反弹之力，他整个人都立刻弹起了一米的高度，金色的长发在空中舞动之间，帝法的身体在空中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高难度翻转，双腿正好夹住了舱室上方的一根横穿的冷凝管，接着双腿用力一提，整个人向上一曲，整个人居然轻轻松松地钻出了舱室的门，上去后不到十秒钟，帝法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根消防栓的长绳，一把丢了下来。

    我立刻明白了帝法的意思，双手牢牢抓住了管绳，帝法居然一手轻轻松松把我提了上去，一直拉出了舱室。

    出了舱室的第一眼，我看到了两具颈部血肉模糊的尸体，正是刚才被我炸死的两名开枪人员，我顿时双腿一麻，差点瘫软，但是帝法却是直接给了我一记耳光，然后掐着我的肩膀，直接冷声道：

    “别发呆，跟着我走！”

    帝法的一个耳光居然真的把我给打醒了，当我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转身冲着前方的甬道跑去，我急忙跟上，就像一具只知道服从命令没有自己主见的机器人一样。

    就在帝法转过一个弯道时，他突然莫名其妙地拿起了手枪，然后在朝前两开两枪的瞬间他的手臂猛然用力地甩动，手枪的甩动角度和子弹出膛的角度正好成九十度。

    我不知道帝法突然朝着空无一人的拐角处开枪的用意，可是当我也跟着转入拐角时，我却是愣住了，因为在拐角的后方，两名手持着武器的人员居然已经被双双爆头，血红的血液和不知名的粘稠液体流了一地，而这两名人员显然还没有死透，他们的四肢都还在抽搐着——这两名人员显然是被帝法给打死的，可是帝法是在他转入拐角之前开枪的，可是按照正常逻辑来说子弹是走直线的，根本不可能杀死拐角后面的人啊，唯一可能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帝法在子弹出膛的那一瞬间用不可思议的力气和惊人的速度甩动手枪，用于他甩动手枪的力的线和子弹前进的线正好形成了一定的夹角，这就导致了出膛的子弹以一定的弧度前行，从而能够准确地杀死从拐角处跑出来的人。

    子弹会拐弯的事，本来是只有理论中才会存在的，现实中根本不可能会有人做到，可是得到了维特根斯坦之眼的帝法，居然靠着他那惊人的技巧和天赋轻而易举就做到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跟随在帝法的身后，我突然有一种感觉，仿佛我前面的这个男人不是人类，而是来自地狱的修罗王。

    突然想起刚才帝法说的要在三秒钟内解决路上的人……我突然感到不寒而栗，难道他早已经把一切看穿了吗？

    “别发呆，跟紧点，还有，你要给我好好保管你身上的那本书，要是丢了我可会让你死得很难看。”帝法阴沉的声音突然传来，让我打了个寒颤，我抬起头，看到了他那严厉而深邃的眼神。

    这时候我才想起，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说过，如果队长输了或者书被夺走了，就代表着一个小队输了，而且还会导致世界毁灭……大概是因为这一点，帝法才不会让我死去吧？毕竟要不要转让这本书的所有权，还是要看我的意思才行啊……

    帝法再次带着我前行，但是就在下一个转角处时，又闪出了两道人影，但是我都还来不及看清楚那两道身影的轮廓，帝法就已经连开了两枪，由于潜艇内部的壁都是硬度惊人的钢板，子弹打击在钢板上会进行一定夹角的反弹，结果帝法开枪射出的两发子弹在表面略带一点弧度的墙壁上进行了反弹之后轻轻松松就灌入了两名迎面而来的潜艇人员，将他们的太阳穴射了个对穿。

    从开枪到手枪整个过程，帝法仅仅只花了不到一秒的时间，手枪的后坐力被他通过手臂和腰部以及脚步的扭转轻松化解，而帝法却仿佛没有看到前方两具被他射杀的尸体似的，直接从中穿过。而我已经吓得两只手都在颤抖。

    不对，帝法根本就是个杀人不会眨眼的恶魔。普通人怎么会这么轻易结束人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帝法……他根本不是人！

    “还不快跟上？”帝法突然转过脸来，充满杀气的眼神突然盯住了我，让我不禁打了个寒噤，我脚下的步伐也不禁加快了。

    “路上的杂鱼我已经清理干净了，加上你刚才杀死的那两条杂鱼，潜艇里总共也就只有六名机组成员。”帝法边跑边说道，“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逃生舱离开潜艇，然后，把外面那些包围我们的杂鱼机器人舰队消灭干净。”

    听到帝法的话，我就像是触电似的停下了脚步。

    “你、你说什么？要、要消灭那些包围我们的机器人舰队？”

    “怎么，有问题？”哥萝莉一边奔跑一边问道。

    “可是……我们怎么可能做到啊？可是一千两百艘机器人的军舰啊……我们只是一艘快沉没了的潜艇而已……做不到的，我们根本做不到的……”我颤着声道。

    这时，帝法嘴角上扬，诡魅地一笑，道：

    “做不到？我说做得到就做得到。不管是一千条还是一万条，杂鱼终究是杂鱼而已。我已经看到了它们全军覆没的未来。”

    我不知道帝法说的是不是事实，但是他现在已经拿到了维特根斯坦之眼，他的确是看得到未来的世界的，在无数个未来之中……也许真的有那么一个世界创造了奇迹呢？

    可是……不管怎么想，想要靠一艘逃生艇战胜一千两百艘军舰都是不可能的啊，更何况，那还是科技力量比人类还要强大的AI的军舰啊，那怎么可能啊？

    我满心犹豫，大脑里已经一片混沌，而帝法却已经冲进了潜艇后方的逃生舱投放室内，可是当我冲进投放室时，我却是一愣。

    因为投放室内，居然已经有了五个人。

    这五个人，正是之前甩下了我们逃跑的胡巨帅他们五人。

    逃生舱投放室内，一共有三艘逃生艇，此刻，由于潜艇的漏水，海水已经灌入了逃生舱投放室，室内的海水已经涨到了膝盖处。

    “快点，快点啦，我可不要淹死在这个鬼地方啊！”韦楠楠气急败坏地催促着苏凌他们赶快启动逃生舱，此刻苏凌正站在逃生舱前，紧张不已地按着逃生舱上的按钮，可是不管他怎么按按钮，按钮都没有反应。

    “不行，这逃生舱的启动要密码……我……我不知道密码啊。”苏凌涨红了脸，按着逃生舱舱门启动钮上的键盘，焦急万分地道。

    就在这时，帝法却是不缓不急地径自走到了另外一艘逃生艇前，迅速地按下了键盘上的按钮，随着滴的一声机器音，原本关闭的逃生艇的封闭门居然就此开启了。

    “你知道密码……？”我惊讶地看着帝法的举动，但是我很快就明白了，帝法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密码，只是他能够预见未来，所以他能够从无数个未来之中找到那个输对了密码的未来，从而轻松解开逃生艇的密码。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帝法已经跳进了逃生艇中，他用惊人的速度开启了逃生艇，不到一分钟，伴随着阵阵的轰鸣声，逃生艇开始振动起来，显然，帝法已经成功启动了逃生艇。

    “船动了？该死的，他们要逃了！”黄海波忽然叫起来，苏凌他们五个人，尤其是那个刘着小辫子的外国男子直接大步朝着我们冲了过来，我吓了一大跳，急忙跳进了帝法所在的逃生艇里。因为我看到，逃生艇里的空间很小，根本不可能容纳下全部七个人，顶了天了只能够容纳五个人，也就是说，注定要有人被留在这艘即将沉没的核潜艇上，我是肯定抢不过其他人的，所以我只有拼了命往逃生艇里逃。

    在我跳进逃生艇的时候，苏凌和那个外国辫子男就已经跳上前来拉住了逃生艇的门，硬是把门给撑住了无法关闭，接着那个鞭子男人嘴里发出了咒骂声，他直接给了我一拳，我顿时听到了自己的鼻子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就感到了一股热流从我的鼻腔里流淌出来。而苏凌则是一把抓着我的衣服把我往外面拽拉、

    “死畜生，想丢下我们逃跑是吧？给我死出来，老子打死你！”我的脸上挨了苏凌两记响亮的耳光，我只感到自己一时间眼花缭乱，脸颊痛得发麻，自己也找不到北了。

    苏凌和那个小辫子男想要拉开逃生艇的门跳进来，而我则是死死地抓着逃生艇的门不肯放，因为我知道门打开就意味着我被挤出去。虽然逃生艇里还有三个位子，但是不管是谁进来了，都意味着我被挤出去，所以我是拼了命的不肯关上门，可是我从小力气就很小，门没有支撑十五秒就开了，我就像是一根皮条似的被拉出了逃生艇，韦楠楠红着脸咬着牙也给了我一个耳光，然后她突然一脚踢在了我的肚子上，痛得我眼泪都直往外冒。

    “去死吧！”韦楠楠在我的脸上吐了一口口水，我瑟瑟发抖地蜷缩着身子后退几步，捂着鼻子止住往外流淌的鼻血，这时正在灌入的海水已经到我的大腿了，随着灌水的增加，潜艇的缺口也越来越大，灌入的海水好像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快了。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帝法所在的逃生艇里传来了人工智能的声音：

    “自动定位系统启动。目标：海底可燃冰3号基地。”

    语音落下的同时，我看到逃生艇的大门正在缓缓地关闭，而韦楠楠正在拼命地往逃生艇里钻，而黄海波三人则是在把那小辫子男往逃生艇外推，两拨人发生了争执，倒是帝法没有受到其他人的排挤，毕竟此刻只有他知道怎么操作逃生艇。

    此时，潜艇里的水已经涨到了小腹处，冰冷得海水寒冷彻骨，让我瑟瑟发抖，从头顶上射出的腥味海水浇淋在我的头上，打湿了我的头发，我的视线也模糊了，四面八方都是流泻而下的水柱，我已经看不清周围的环境，我只能够无助地看着逃生艇的绿灯在昏暗的投放室内亮起，然后缓缓沉没下去。

    一时间，整艘潜艇内，居然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完蛋了。

    我要死了。

    我一时间彻底绝望了。
------------

章三 量子隐形舰队与粒子分散型电流变液

﻿水帘深处突然响起了水花溅起的声音，一道模糊的高挑身影，缓缓自水幕中走了出来，那只碧蓝色的电子眼睛在围绕的水幕中那么的刺目。

    从水帘之中走出来的人，是帝法。

    脸上带着几分的冷酷，精致如绝世女子一样的白皙瓜子脸完美无瑕，就像艺术品一般，那完全结合了冷血和美感的脸庞，让我在看到他的瞬间就如同看到了上帝一般。

    “以为我抛下你走了？”从水帘之中浮现出身影的帝法，看着我，嘴角上扬，“那怎么可能？”

    “你……怎么、没有跟他们一起逃？”我惊慌失措地看着帝法，激动地语无伦次起来。

    “逃？我的字典里没有逃这个字。”帝法大步走出，飞溅的水花冲他射去，可是神奇的是，没有一滴落在他的身上。帝法斜瞄了一眼后方已经沉没的逃生艇，道：

    “我是故意让那五条臭虫走的，他们不过是我送去给那些铁家伙的诱饵罢了。”

    “诱饵？”

    “对，诱饵。我的小罗荣。”

    帝法嘲讽地一笑，“现在我们的潜艇还没有浮出水面，却遭到了进攻，说明我们已经被那些机器人的海底自动导航水雷包围或者追踪了。但是可想而知的是目前机器人的主力舰队或者潜艇还没有对我们发动进攻，我们周围的敌人力量暂时有限，我们的核潜艇也逃了一定距离，只有水雷等机动性强速度快的水雷追的上我们，机器人的主力军暂时还追不上，否则以一千两百艘战列舰的攻击力，我们的核潜艇早就已经被一炮轰成渣了。

    既然机器人的水雷具有自动追踪系统，那么就说明那些追踪水雷上有声呐等扫描系统，既然如此，只要逃生艇一离开核潜艇，就立马会被那些水雷跟上变成活靶子，我设定了逃生艇的逃跑路线，让那五个蠢货离开，就是让它们引开核潜艇后方的一部分跟踪水雷，把它们向海底引导。”

    我终于明白了帝法的计划，原来他一开始就打算让苏凌和黄海波他们做诱饵去送死，来引开后方机器人的攻击。

    可是，那可是五条人命啊！

    帝法居然能够这么随意就拿别人当做诱饵，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我看着帝法那精致的脸和有些破碎的左眼，有些不寒而栗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时间差不多了，那些垃圾们引开了一部分水雷，能够给我们的后方打出一个缺口，给我们争取几分钟的喘息时间，我们要趁现在上另外一艘逃生艇，上浮。”帝法的神情重新变得凝重起来。说着，帝法已经走向了另外一艘逃生艇，而我则是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

    “上浮？”

    “对，上浮。”帝法头也不回地说道。

    “可是……海面上可是一千两百艘机器人的战列舰啊！我们现在上浮，不是去送死吗？！”我战战兢兢地道。

    “送死？”在打开了另外一艘逃生艇的门后，帝法回头瞥了我一眼。“灭了那些舰队不就行了？”

    “灭了……那些舰队？”我愣愣地看着帝法，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内容。“你说灭了那些舰队？不可能的……吧……”

    “这个世界是由百分之一创造奇迹的人创造的，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永远只会叫嚷着不可能，然后跟在成功者屁股后头接受他们的施舍。懂吗，我的小罗罗？”帝法给了我一个轻蔑的眼神，然后他忽然眼神一厉，右手突然探出，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硬生生把我给拉进了逃生艇里。我哇哇大叫着，屁股还没有落座，逃生艇的门却是紧紧地关上了。

    逃生艇内，人工智能的机器声音也在这一刻响起：

    “切换人工操作。承压装置启动，下潜开始。”

    接着我就感到逃生艇开始震动，缓缓沉入了水中，逃生艇的周围很快都是水了，逃生艇的水下探照灯打开后，我才能够勉强看清周围的景物。

    “那个……我们开着探照灯，不会被机器人给发现么？”看着帝法大开探照灯，我有些惊慌不已地问。

    “机器人从来不用七色光看世界，懂么？它们有自己的雷达系统和声呐系统，所以呢，我们开不开灯都是一样的，懂了么，我的小罗罗？”

    帝法一边潇洒自如地操作着原本应该完全陌生的逃生艇的系统，还一边留有余地地和我搭话。那行云流水似的熟练动作让我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第一次坐上这逃生艇。

    “哦……”我只能弱弱出声。

    “系紧安全带，我们要转方向了，可别晕车哦，小罗罗。”帝法突然给了我一个警醒的神色，我心脏乱跳起来，慌忙之下目光四扫看到了座位上的安全带，急忙把它给系在了我的身上，才刚把安全带系上，帝法却是突然让逃生艇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上下翻转，原本安分端坐的我顿时脑袋朝下，屁股朝上了天。

    我哇哇大叫起来，可是接下来，帝法的操作却更是夸张，就像是玩过山车或者大风车一样，在帝法的操作下，小小的逃生艇就像是一条灵敏的海蛇，以各种精巧甚至不可思议的角度不停地扭转起来。我的世界都在剧烈地旋转着，我已经彻底分不清上下南北了，我的胃也在剧烈地翻腾着，胃里的汁液都涌到了嘴边。

    这样的翻转一直持续了差不多三分钟才稍微平息了下来，而我已经眼花缭乱，头晕目眩，胃里难受异常，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呕吐了起来。

    “你……你在干嘛啊……”我忍不住道。

    “躲避敌人的量子隐形水雷罢了。”帝法甩了甩头，他那一头漂亮的金发瞬间由原本的凌乱甩回了顺长整齐。“刚才有二十四发量子隐形水雷锁定了我们，如果不是我的操作，小罗罗，我们已经死了不止二十四次了。”

    “量子……隐形水雷？”我讶异地道。

    “对，量子隐形水雷，这些水雷人眼看不到的，人类的探测器也看不到。”帝法道。

    “那你怎么躲避的……”我才刚问这个问题就知道自己又笨了，帝法有维特根斯坦之眼，他虽然看不见量子隐形水雷，但是他看得到我们的逃生艇被量子隐形水雷击中覆灭的景象，所以自然能够躲避。

    “……那那些量子隐形水雷还跟着我们吗？”我忧心忡忡地问。

    “放心，我已经用高风险的擦边躲避来让它们互相碰撞爆炸了，而且多亏了水雷爆炸产生的推进力，我们还加快了上浮的速度。”帝法轻松无比地说着，甚至一边说着，还一边开始吹起口哨来。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帝法，半天说不出话来，胃里一阵翻腾之下，我又呕吐了起来。

    虽然说维特根斯坦之眼可以看到未来，可是我知道使用维特根斯坦之眼之后对人也是有负担的，就像我之前用一连串动作开枪后身体也会变得很沉重一样，使用维特根斯坦之眼之后身体会因为做出高难度动作而变得酸痛，像帝法这样轻松自如地操作，而且动作还这么熟练上手，这只能说明帝法本人的头脑和天赋是卓越超群的。

    就在帝法话音落下时，人工智能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出水准备……吃水深度0.7米，已浮出水面。”

    接着，逃生艇周围的景象突然变得开朗明亮起来，我头靠着逃生艇的船舱，从厚度惊人的防护窗往外看，却看到了一望无际的碧蓝色的大海，以及那蔚蓝的就像是贴上去的墙纸一样的天空。

    哪里有什么机器人的舰队？四边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和天空，什么都没有啊。

    “机器人的战列舰都是量子隐形舰队，利用量子隐形技术，任何电磁波照射到舰队表面时都会拐弯，所以它们的舰队都是隐形状态，别说是肉眼，哪怕是最先进的人类雷达也搜索不到。”帝法淡淡地道，“现在那些量子舰队就在我们前方三海里处。”

    我被帝法说的心惊肉跳的，顺着帝法所说的方向极目远望而去，却什么也看不到，只有在非常仔细的情况下，我才勉强能够看到前方大概五六公里的地方的海面的海水似乎不太平静，海面上的海水有白色的浪花和细细的水痕留下，但是除此之外，我真的是什么都看不到，如果不是帝法告诉我那里有舰队，我恐怕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我害怕地问道。

    “怎么办？呵，当然是把这些碍眼的铁疙瘩消灭个干净。”帝法甩了甩他那漂亮的金发，道。

    “消灭？怎、怎么消灭？要是它们发现我们的话……”

    “它们早就发现我们了，现在的局面就是不是我们消灭它们就是我们被它们消灭，懂么，我的小罗罗？”帝法瞄了我一眼，然后突然抬起头，眯起眼望着天空，“放心吧，量子隐形舰队虽然隐蔽性极强，能够接近百分之百地屏蔽一切电磁波，但是也有很大的弱点。”

    “弱点？什么……弱点？”

    帝法突然笑笑，犀利的眼睛看着我，道：“至少两个。第一，量子隐形舰队因为能够屏蔽所有的电磁波和热量，这种屏蔽是双向的，自然也阻止了它们内部的电磁波甚至热量散发到外界被敌军发现，只有在攻击的时候屏蔽场才会打开，那一瞬间是它们暴露，同时也是一般人攻击它们的最佳时机。同时因为热量和电磁波的屏蔽，量子隐形舰队屏蔽场内部的热量会随着舰队的攻击而不断上升。甚至上升到几千几万摄氏度都是可能的，因为机器人的钢铁之躯承受得起那样的热量。第二，量子隐形舰队因为会扭曲照射到它们身上的电磁波，自然也会导致它们变成瞎子，什么也看不见。所以说，它们要看外界的景象，必定不是通过通过舰船上的机器人的眼睛，而是通过在附近派遣出大量的小型纳米飞行机器人或者小型低空卫星进行观测，再把观测数据从舰队上方打开的小缺口处传输回舰队上让舰队上的机器人得知外侧数据。说到底，舰队里的机器人现在就像是处在黑箱里一样，如果不是有低空卫星的数据反馈，它们本身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反过来说，只要消灭了那些探测卫星，它们就跟睁眼瞎一样，只有不得不解除量子隐形，现出原形来亲自看看这个真实世界。”

    帝法的话音刚刚落下，他就突然间操纵着逃生艇以极其诡异的角度转开了，而就在逃生艇躲开一定角度时，一旁的海面突然间炸开了，大片大片的水花向天飞溅而起。

    我哇哇大叫起来，因为我知道我们受到了机器人舰队的攻击，虽然我不知道这攻击从何而来。“三点钟方向，距离二点五海里。”帝法轻松写意地说道。

    “你……你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看到了？”

    “呵呵，根本就不需要用那种能力，”帝法轻蔑地道，“因为普朗特-格劳尔奇点效应，那些铁讫瘩的量子舰队在发射超音速的炮弹的瞬间会在海面上形成冷凝云，只要计算冷凝云的出现时间和方位，做出冷静凝云和我们所在点的直线图就预算弹道并且轻松闪避了。”

    帝法的语调轻松地就好像在打电动游戏一般让人感到不可思议，我都已经快要吓昏过去了。

    就在我只能半睁半闭着眼睛祈祷上帝的时候，帝法已经架使着逃生艇冲向了前方的上千机器舰队。

    “不要啊……我们快逃吧，我们没希望赢的！”我战战兢兢地道。

    “闭嘴。”帝法的声音忽然厉杀起来，吓得我赶紧闭嘴，因为我知道帝法要是真的生气了，他要把我怎么样我根本不会有反抗的机会的，我现在能活着，说到底还是因为我身上还带着那本《机械世界》的书。

    小小的逃生艇奔着前方的舰队狂冲而去，而在帝法连续躲过了大约三十枚炮弹之后，从天而降的炮弹突然如同暴雨一般增加了，接连不断的炮弹仿佛一张交织着的大网从天而降，朝着我们落下来。

    可是就算如此，帝法除了操作的手速增加之外，依然看不出疲倦。这个男人……难道没有极限吗？

    “看吧，果然，那些铁疙瘩的攻击势头加大了。”帝法仿佛早就看透了一般轻笑着，“一般人类的船只见到了机器人的舰队逃都来不及，而我们只靠着一只小小的逃生艇，却不但轻松躲避了它们的导弹，还主动吵它们靠近。小罗罗，你说，机器人会怎么想呢？”

    “我……我不知道……我想吐了……”我捂着嘴痛苦地说道。

    “呵呵，那些机器人自然会以为我们这艘逃生艇上安装了什么特殊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所以它们必定会加大攻势，试图在我们闯入它们舰队群之前击杀我们，而且它们之间的距离也会相对拉大，阵型会散开，这是为了减少可能带来的损失程度。”帝法写意地道。

    果不其然，就好像为了验证帝法的话的正确性一般，前方出现的冷凝云之间的间距的确在缓缓增加，这好像是那些机器人为了避免我们这艘逃生艇上带了核弹似的。

    而且，让我更惊怕的是，从天而降的导弹连绵不绝，几乎到了没有间隙的程度。我真的生怕其中一发导弹炮会稳稳地击中我们。

    我正怕着，突然间，一发紫黑色的炮弹猛地朝着我们飞了过来，我甚至能够看到那发炮弹圆滑光亮的导弹头，可是面对这发炮弹，帝法居然丝毫没有躲避，而是驾驶着逃生艇迎了上去。

    “不要啊……要打中我们了啊！”我尖叫起来，甚至惊怕得眯起了眼睛。

    可是让我吃惊的是，那发迎面而来炮弹居然从我们的逃生艇穿了过去，对我们的逃生艇丝毫没有影响。

    “为……为什么？”我不敢置信地道。

    “怕什么？那不过是虚拟弹而已。是靠着里德伯封锁效应制造出来看似真导弹的铷原子团和光分子聚合弹罢了，没有实际的杀伤力，只是混在真弹里用来麻痹敌方判断罢了。”帝法冷笑着，“机器人虽然聪明，但是因为它们的思维方式是最理性思维，所以行为处事都会采用最经济最实用法则，所以为了减少消耗，虚拟弹是它们必然会采用的方式。要区别里德伯封锁效应制造的假弹和真弹，只需要以布儒斯特角看飞来的导弹上反映的海水颜色是不是比天空更偏淡蓝就行了。”

    帝法就像是一个军事理论专家或者物理学家，孜孜不倦地给我讲解着面对机器人舰队时的各种应对方法，简直让我应接不暇。

    接下来帝法的操作更是出神入化，让我尖叫不止。周围不断地有炮弹落下，可是帝却总是能够提前预知导弹来袭的方位，然后用他那神乎基技的操作避开。而我们和机器人舰队之间的距离也在不断地拉近。

    经历了远程定向打击无效，中远程密集式打击被躲避，中程虚实导弹被看穿和躲避之后，机器人舰队方面的战术也在以惊人的速度调整着。

    当我们的逃生艇和机器人隐形舰队的距离再次拉近到中程后，机器人舰队靠着普遍撒网的密集式定向导弹的进攻方式开始改变了，从空中飞来的导弹之中，居然有一部分导弹有了自动导航和制导功能，居然能够在我们躲避之后自动改变方向，扭转角度和方位重新朝着我们进行攻击！

    更为诡异的是，其中的一部分导弹，居然还有改变外形的能力，一些椭圆形的导弹，在靠近我们后，导弹会突然像液体一般，融化变形，然后变成圆盘形或者飞梭形，速度突然减缓或者增加，甚至还有在空中滞留片刻的能力。

    “怎、怎么可能……”我看着一枚在空中悬停，而且缓缓变形成圆形的导弹，尖叫起来。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ERfluid，粒子分散型电流变液而已。通过对新型智能金属材料的导弹外层通电，使得导弹的粘度随电场的变化而变化，电场增大时，导弹变稠，从液体向固体演变，当去掉外加电场时，它又由固态重新恢复到原有的液态。”帝法不屑地说着，同时舔舐着他那猩红的嘴唇，“可惜，它们再怎么变也打不中我们的。”

    果不其然，帝法再次以极其惊人的技术操作起逃生艇来，帝法突然冲着一枚朝着我们靠近的导弹冲去，但是在导弹即将击中我们的时候，逃生艇却又突然偏转了一定的方向，让导弹以几乎擦着我们船身的角度擦过，然后那发导弹居然正好又和另外一发对我们进行攻击的导弹擦身而过，两发导弹在空中交错而过，居然出现了互相干扰的现象，同时歪歪斜斜起来，最后还碰撞在了一起，发生了惊天爆炸。

    “文丘里效应。”帝法懒洋洋地道，“超音速飞行的两发导弹在距离接近时，中间区域会经历猛烈减压，甚至出现短暂的真空区，这时候外侧的气压会把两发导弹挤压在一起，发生碰撞。乃至……砰，爆炸！哈哈哈！痛快痛快！”

    面对越来越疯狂的机器人舰队的攻势，帝法却好像越来越兴奋起来，他甚至还发出了疯狂的笑声，那变态中夹杂着慢慢自信的笑声让我不寒而栗。就好像……他真的是从地狱出来的修罗王。

    骤停、侧转、斜翻、掉头、下沉、乘浪而行……帝法用一艘简简单单破破烂烂的逃生艇，却上演起了一场无比华丽的海上华尔兹，不但把机器人舰队狂轰滥炸而来的炮弹统统甩在一旁，还不断地拉近着和机器人舰队之间的距离。

    这时候，被帝法连续躲避了炮弹的机器人舰队也似乎开始意识到情况不妙，采取了更为疯狂的举动。

    下一刻，我看到前方原本还是一片碧海蓝天景象的海面上方，突然间出现了一个个黑漆漆的洞口，那洞口数量达到了上千，那似乎是机器人舰队的某种武器的发射口。

    “是激光炮。那些铁疙瘩很聪明啊，远程定向炮弹没用就立刻切换密集攻击，密集攻击没用就用虚实导弹，虚实弹没用，现在要改用激光武器了，呵呵。”帝法淡淡地说道，“准备好了，小罗罗，最精彩的部分要来了。”

    话音才刚刚落下，帝法就忽然操控着逃生艇，打开了逃生艇的舱门，让大量的海水灌了进来，数秒之后逃生艇立刻沉入了海面以下，同时帝法还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在海面上朝着右前方猛地来了一个剧烈地翻滚，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帝法让逃生艇沉入海面以下并且向着右前方翻滚的瞬间，我感觉到整个世界都颠倒了，我甚至感觉自己失去了重心，在太空中飞舞一般，我所能够看到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还有逃生艇周围笼罩着的一层透明的奇怪薄膜，这一层薄膜，居然是由无数的气泡构成的，而且随着这些气泡的出现，我感到逃生艇内的温度也在急剧上升。

    “莱顿弗罗斯特现象。”帝法狂笑着道，“集中的激光轰击在包围我们的海水上，可惜打偏了，而且激光瞬间蒸发了大量海水导致我们船身周围出现了一层水蒸气的保护层，反而把我们保护起来了。”
------------

章四 相消干涉与水蒸气爆炸

﻿神。

    这个男人是神。是绝对不会失败的战神。

    虽然胃里翻腾不止，但是我却忍不住呆呆地看着帝法，这般想道。

    由于我们接连不断的成功闪避，机器人那方似乎更加意识到了我们对他们的威胁程度，发射而来的激光也在变得更加疯狂。

    “怎么办……这样下去它们迟是会攻击中我们的！”

    “放心吧，激光武器连续攻击会产生高热量，就算是机器人的军队也不可能无时间间隔一直攻击，尤其是机器人舰队还用了量子隐形装置，那么它们就会更加碍于内部热量的散发问题而不敢无间隙开火……”帝法自信满满地道。

    “当然它们的攻击是不会停的……而且呢，随着我们的靠近，机器人们接下来最有可能用的就是超声波武器。”帝法就像一个永远不会失误解的预言家一样，做着最为精确的预言。

    帝法的预言很快就再次成真了，随着我们的靠近，前方的量子舰队的激光攻击迅速地减少，接下来，我看到前方的海面居然开始渐渐扭曲变形，黑洞洞的炮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艘艘造型古怪的舰队，这些看起来就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蟑螂，和我印象中的人类舰队造型大为不同。

    我看到每一艘舰队的前方都有类似于螺旋桨的奇特圆形炮筒，而很快，那些圆形的炮筒中间的旋转叶扇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旋转和震动起来，随着旋转叶的高速旋转，原本一望无际的海面居然也开始震动起来，一道道具有喇叭状放大特征的碎浪就像是一面又一面的巨扇，伴随着无数的泡沫，朝着我们冲击而来。

    天啊，真的是超声波武器。我也是看过一些科普节目的，我知道，超声波武器全力开启的时候，在水里会产生极其强大的破坏力，尤其是超声波在水里制造出来的泡沫，破裂的时候可以达到2000000K的温度，对金属具有极其强大的破坏力。

    可以说，如果我们的逃生艇被那些泡沫和一道道声波碰撞到，就会立刻被震散成金属粉末啊！

    “呵呵，空腔现象吗？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呢。”可是，即便是面对这种无差别全覆盖全方位的超声波武器，帝法依然是怡然不惧，甚至反而加快了逃生艇的前行速度。

    然后我很快就明白了帝法到底要做什么课——帝法操纵着逃生艇，以奇特的之字形在海面上滑行起来，而且帝法还开始像蚊香似的以绕圈的方法一圈一圈缓慢朝着机器人舰队靠近，而为了让超声波覆盖到我们，机器人的超声波攻击螺旋桨的炮口也跟随着我们的转动而转动，这时候，奇特的现象就发生了，一千两百艘战列舰发出的超声波武器在海面上形成的扩散波纹之间，居然出现了相互干涉的现象，尤其是当两道超声波波纹的波峰和波谷同时碰撞在一起时，会产生相消干涉现象，那里的海面反而会变得一片平静，而帝法则是抓准了时机，趁着两道波浪的波峰和波谷相互抵消的那一刹那从中穿越过去——机器人舰队的超声波攻击虽然疯狂，但是愣是没能够伤害到我们这艘小小的逃生艇！

    我们就像是一片漂浮在海面上的叶子，不管迎面而来的浪头多么的大，就是无法打沉我们。

    会如此巧合地产生超声波波峰和波谷相互消除的结果，很显然是因为帝法有意地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和他那高超的架势技巧引导了机器人舰队攻击我们的方向产生了偏差，而且由于机器人的舰队之前因为帝法的威慑而分散开来，这就导致不同机器人舰队之间的攻击距离存在差距，声波到达的刹那间的时间差会让不同舰队的超声波的波峰和波谷出现碰撞现象，我记得超声波的频率是很高的，波峰和波谷之间的距离很窄，所以相对来说也更容易相互抵消吧。

    “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居然能够利用超声波波峰和波谷的相消产生的短暂的平稳区作为盲点来躲避攻击……”我不可思议地念念有词着。

    “叫得这么早干什么，最精彩的还在后面呢，小罗罗。最后的表演就要开始了，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给我葬身海底吧，铁疙瘩们——BOOM！”帝法忽然狂笑起来，然后他突然停下了逃生艇的操作，转而捋了一把他头上的那一束金发，然后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前方的机器人大军，不再有任何动作。

    短短的一刹那，我压根不明白帝法这个举动的意图，但是就在下一秒，我彻底明白了。

    因为就仿佛海神震怒一般，整一片大海，居然在下一刻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紧接着，前方的一千两百艘机器人战列舰所在的海面，居然突然膨胀升高起来，就好像有一头巨大的海妖要泼海而出。

    当然，从海底下钻出来的，并不是什么海妖或者海怪，而是无数的巨浪、泡沫和漩涡。就像是大海中间突然间出现了真空区域一般，一千两百艘机器人的战列舰居然硬生生地被抓拉着、旋转着吸向了海面突然膨胀而出现的巨大真空区。而可怜的一千两百艘机器人的战列舰，就仿佛无尽大海之上的浮萍，被轻易打翻、打碎、卷入漩涡之中……

    “这是……”我彻底惊呆了，看着前方海面上出现的堪称大自然奇迹一样的壮观景象，再也无法言语。

    帝法甩了甩他的亮丽的金发，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了个哈欠，道：

    “结束了……惊讶什么，小罗罗，不过是海底可燃冰基地发生了爆炸，从海底涌上来的大量甲烷气体挤压了海水，导致海水膨胀出现了真空区域，把那些铁疙瘩的战列舰吸入了而已……”帝法淡淡地道。

    “可燃冰基地？”我呆呆地听着帝法的话，然后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之前我记得你把苏凌他们五个人的逃生艇的前进线路设定为了海底可燃冰基地……难道，你是利用了他们……”

    “答对了，我就是利用那五只臭虫作为诱饵，把他们五个垃圾和机器人的自导水雷引向了可燃冰基地的能源库，引发了爆炸。”帝法抹了抹他那猩红色的嘴唇，回头看着我，脸上绽放着妖艳儿迷人的笑容。

    到此，我已经彻底傻了眼，几乎说不出话来。我看着前方不断被海浪拍打、掀翻、吸卷的大批舰队，只能喃喃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可是……只靠这样短暂的海浪真的能够击毁所有的……机器人舰队吗？”

    “靠海浪的打击力当然是不够的，不过呢……接下来，你可要睁大眼睛看好了。小罗罗。”

    帝法的话语再次落下，奇迹般的一幕再次发生了，前方被海水包围、吸卷的机器人舰队，居然纷纷发生了震动和爆炸，其中甚至有一大片舰队直接被不知名的内部爆炸爆炸地膨胀开来，表面的金属层都破裂开来，更夸张的是，有一些舰队居然直接炸得四分五裂，在短短的一瞬间，一艘完好的舰队，居然瞬间变成了漫天飞舞的零部件。稳压器、船板、船闸、炮管、动力炉……各种金属零件以惊人的速度在空中飞洒着，就好像天女散花一样。

    “那……那是……”

    “水蒸气爆炸效应。”帝法迷人地道，“因为量子隐形舰队屏蔽了电磁屏障内部的热量向外散发，机器人本身的金属身体也能够容纳高温，所以机器人在之前连续不断的激光、超声波和导弹攻击后并没有立刻把所有热量散发，而是不断积聚起来，当这些舰队被海水包围，或者翻转进海里时，舰船周身的高温会遇到海水的瞬间降温，由此产生的水蒸气爆炸，会瞬间把所有舰队尽数摧毁……我的小罗罗，你懂了么？”

    到了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早在核潜艇内时，帝法就已经看到了现在这一刻的景象，难怪他能够说出要全灭机器人舰队的豪言壮语……那，真的不是吹牛，因为一般人绝对无法想象，也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居然就这样，被帝法化腐朽为神奇似的变为了现实。

    帝法，他早已看穿了一切。

    他早已看破了未来。

    这个可怕的男人……

    这个倾城绝世的男人……

    这个美丽非凡的男人……

    这个，神一样的男人……

    短短的时间里，原本几乎把人类逼入绝境的一千两百艘机器人战列舰，居然在这个男人的手下。

    全灭。

    在我惊魂甫定之时，帝法不知道从身上的哪个地方摸出了一个记录器一样的东西，咔嚓咔嚓地拍下了前方的壮丽景象。

    一边记录，帝法一边抚摸着耳侧的金色秀发，不屑地道：

    “多美的毁灭景象啊，我喜欢，呵呵呵……记录完成。”

    望着帝法那金色的灿烂秀发，望着他那宽阔而给人安全感的肩背，我的心里能够有的唯一情绪就是不可思议。

    突然间，我想到了什么，我低下了头，从衣服内摸出了我一直保管着那本《机械世界》的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本书的封面之上居然出现了一个进度条，上面这么写着：

    “完成度：20%”

    我呆呆地从书封上收回视线，重新望着帝法那傲人的身躯，不禁喃喃道：

    “你的目光……到底看了多远？”

    随着大量的甲烷气体的上涌，海面的震动范围也在迅速地扩大，很快，高度惊人的海浪就朝着我们的方向波及而来。

    “海浪……海浪过来了，我们会被淹没的啊！”我看着前方扩散而来的白色巨浪，惊叫不已。

    “深呼吸潜水，快！”帝法忽然打开了逃生艇的外罩，让大量的海在一瞬间灌入，小小的逃生艇内，一时间居然全都是海水，大量的海水瞬间就把我给淹没了，我整个人都要被告海幽会包围绕了，根本喘不过气来。

    我拼命地挣扎着，但是帝法却紧紧地抱住了我，阻止我的挣扎，然后我感到一个面罩似的东西扣在了我的脸上，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感觉自己又能呼吸了。

    下一秒，我感觉到了巨大的海浪的可怕冲击力，整艘逃生艇都在剧烈地颤抖着，而我更好像失重了似的在海水中漂漂荡荡，摇摇晃晃，完全迷失了方向感。

    我的身体不知道多少次碰撞在逃生艇的内壁上，痛得我差点晕厥过去。

    这样的动荡差不多持续了整整五分钟，但又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一切重归平静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够活下来。

    逃生艇的外罩突然打开了，我的头好不容易露出了水面，我贪焚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觉得自己简直重获了新生。

    而我也在这一刻明白了帝法的用意，他故意让水进入逃生艇之中，从而利用水来进行保护和缓冲作用，以此避免了我被海水的冲击力给活活拍死。

    “封闭的空间内，海水能够起到减震的效果……还剩一口气，不过勉强活下来了、”我的耳边再次响起了帝法的声音，我暮然回头，却看到了一头出水的金色湿润长发，那金色的顺滑长发从水里钻出来时，让我一阵心动神驰，就好像看到了旷世美女的背影。

    我失神好一阵，对上了帝法那深邃的碧蓝色目光，才下意识地转开了视线，望向了远方。

    远方，是碧蓝色的天空，天空是那么的蓝，那么的透彻，就像是一块没有任何杂质的蓝宝石。

    “好蓝的天空啊……”之前还被激烈的战火纠缠地头晕眼花的我，在看到头顶上湛蓝天空的那一刻，却下意识地说出了这番话。

    可是，就在我的话音刚刚落下时，我却发现自己的周围海面区域突然变暗了，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我的头顶上飘过。

    我的心整个的提了起来，就像是动物预感到了暴风雨即将到来一般，我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我一点一点抬起头，然后，看到了让我震撼地无法思考的东西。

    那是一座飘浮在天空中的城市。

    或者说，一座铁墙林立的巨大钢铁要塞。

    这座城市有多大？我已经无法揣测，但是，从目视的大小来估测，它的直径，少说有数十公里，而往大里说，甚至可能达到了数百公里。

    “城市……飘在空中？”

    这样的场景不经让我想起了电影《独立日》里那艘巨大的外星人的飞船降临城市时的震撼人心的场景。可是，眼下的景象，却要比电影更为震撼百倍千倍。

    数百公里的城市，却漂浮在天空之中，这样的神奇场景，就连科幻电影也比之不及。

    “天空之城……阿瓦隆。”望着天空中那座似乎已经到达了平流层的巨大天空要塞，帝法喃喃自语起来。“那也是机器人的母巢，更是机器人的母脑——埃索伦的宫殿。”

    “机器人的母巢？”我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那座移动要塞，我甚至能够看到那座城市底座延伸出来的各种接缝和表面的城市底层的基地构造，“可、可是，这么大的城市，怎么可能飘在空中？”

    “是靠着常温超导矿石，orichalcum。”帝法淡淡地说，“这是从南极海底发现的巨大超导矿石，整个地球上所有的常温超导矿石都在你头顶上了。这块石头可以沿着地球的磁力线缓慢漂移，机器人的城市就这块石头上，你看这座城市，别看它那么大，但是它的底座有很大的浮力，根本不会掉下来。”

    “可是……机器人为什么要建造这么一座显眼的城市？”

    “第一是移动的目标不容易被人类进攻到。这样一座灵活的都市，人类几乎是不可能登陆攻占的。第二，则是因为以前人类和机器人大战期间，人类使用了大量的核武器，引起的核冬天曾经导致大气层被尘埃覆盖，地表阳光严重不足，加上人类又毁灭了大量容易断气开采的资源来限制机器人的扩张，机器人为了获得足够的太阳能，不得不打造了这座天空之城。这座城市，也是机器人征服了人类的象征。”

    望着那高高在上俯瞰着人间的天空之城，帝法突然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更加地邪气而阴邃起来：

    “真恨不得一枪把这飘在天上的破夜壶给打下来啊……嘿嘿嘿。”

    把天空之城打下来？听到帝法的话，我顿时不寒而栗。

    但是我却知道，这个男人并不是在开玩笑，他，也许真的能够做到。

    天空之城缓缓地从我们的头顶之上飘浮而过，只是当我抬头时，却又看到了一个诡异的物体，那好像是两个对接的金字塔，飘浮在高空之中，那高度看起来，居然比天空之城还要高。

    “那是什么？”我惊讶地问道。

    “不知道……从来没有见过的物体……难道是那些铁疙瘩新建的天空之城？不对，不可能……从那样不符合力学的高度造型和比天空之城还要高的高度来判断，不像是地球上的物体，这物体以前从来没有在球上存在过，哪怕是以机器的科技实力，这样惊人的建筑不可能一夜之间出现…………难不成是那个叫美夜子的**做的？”帝法自言自语了一番。

    说到美夜子，我又想起了之前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所发生的一切，说起来，我之所以会来到这个世界，也是美夜子的功劳啊。

    “对了……说起美夜子，那个……我们和苏凌，还有胡巨帅他们是一个团队的吧，可是现在他们……”

    “一个团队？呵呵，别说笑了，我的小罗罗，先不说那样的渣滓怎么配和我们一个团队，哪怕真的按照那个叫美夜子的**的游戏规则来做，第一，那个女人可没有规定不能把团队成员踢出队伍去。第二，那个女人可没有说不同队伍之间不能互相更换队员。第三，那个女人更没有说过不能把非队伍成员的普通人拉入队伍之中，对吧？”

    帝法用轻蔑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却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了。

    “第四，我们队伍只有两人，假如拉拢其他队伍的方案可行，那么假如以后我们有机会和其他队伍的人相遇的话，我们队伍只有两人将成为我们拉拢其他队伍成员的最有说服力的台词，其他奉行队伍人数只有七人规则的队伍，反而不可能加入新的强大成员，失去了升级的机会。淘汰掉队伍里对我们没用的垃圾，换来对我们有利用价值的成员，这不是理所当然么，我的小罗罗？”

    我从来没有料到原来帝法已经想的这么深远，难道说，从一开始在海底潜艇里时，帝法就早已经开始布局以后和其他小队相遇的事了，然后才让苏凌他们去送死的吗？

    但仔细一想，也许帝法的话是真的，假如七个小队之间的成员真的可以互相交换或者背叛或者被拉拢的话，那么我们这个只有两个人的队伍，至少可以分别拉拢五个其他小队的成员各一人啊……

    看着帝法那伟岸的身躯，我发现我现在已经完全看不透他了，帝法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好像只要有他在，哪怕整个世界都与我们为敌，他也可以无所畏惧，在这个世界上，仿佛没有她不知道的事，也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看着他，我感觉自己就好像在看着上帝。

    虽然我知道帝法能够拥有这样的自信和这样的能力，很大的原因来自于他拥有维特根斯坦之眼，但是，将心比心，就算维特根斯坦之眼落到我的手中，我想我大概连帝法的百分之一都做不到吧。

    也许，我根本就不适合做什么队长，从一开始，最适合做队长的人就是帝法。

    只要他一个人，其实就够了，我呢？我顶多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存在意义的配角色而己。

    “别太看轻自己，你也不是一无是处，你会有自己的用处，你会成为英雄，小罗罗。”帝法忽然如此说道，把我吓了一大跳。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只要通过维特根斯坦之眼，我就能够从那个你说出了心声的世界里的你嘴里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你藏不住你心里的任何东西的，在我面前。”帝法自信满满地挑起嘴，微微一笑，道、

    听到帝法的回答，我更加没有自信起来。

    只是就在这时，帝法的脸色却是突然一变，他突然唾骂了一句该死，然后皱起了眉，道：

    “好了，一小时后，离我们最近的人类幸存队的侦察船会因为机器人舰队的沉没而前来探查情况，那时候，就靠小罗罗你跟他们解释了。”

    “跟他们解释？什、什么意思啊？你……要干什么？”我惊骇地看着反常的帝法，颤着声问道。

    “那个废物要出来了。我没办法持续下去了。”帝法有些不耐烦地道。

    “那个废物？谁……谁啊？”我一头雾水地问帝法。

    “就是我身体里的那个家伙，那个什么都怕的窝囊废，哥萝莉。该死，居然偏偏挑这个时候。”帝法冷冷地说道，但是从帝法的碧蓝色眼里，我却是看到了一丝极度的厌恶与不耐烦。

    “也就是你大脑里原来的那个人格吗……难道他，他还在？”“废话，当然还在，要不是那个一无是处的胆小鬼干扰我……我现在就直接上天上那座破天空之城把它打成废铜……”帝法有些头痛地单手揉动着太阳穴，同时他一只手操控着逃生艇朝着和机器人舰队的沉没地点相反的方向行驶而去。

    帝法的话让我想起了我第一次见到他时那弱小、怕事和胆小的模样，那时候主宰着帝法身体的人格还是做哥萝莉，那时候的他，和现在的他完全不是一个人格，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哥萝莉没有帝法这样轻松歼灭一千两百艘机器人舰队的气魄，也没有这惊人的体术和技艺，但是，却能够给我一种莫名的温柔和亲和感，同时大概也因为都是懦夫和胆小鬼的缘故，看到哥萝莉那怕事模样，我总感觉仿佛找到了另外一个比自己还要弱小的存在，反而能够激发起我心中的坚定情绪，反而能够坚毅起来……

    一个小时以后，我们的逃生艇已经距离机器人舰队沉默的地点有好一段距离了，而帝法在把我们所在的逃生艇放缓了速度后，也突然一言不发起来，然后他突然一阵晃悠，直接就倒在了操作台上，居然一动不动了。

    帝法的状况吓了我一大跳，我急忙摇晃着帝法的身躯询问着他的身体状况，在我的摇动之下“帝法”悠悠直起身来，双眼迷糊地看着我，语气也变得胆怯和生涩起来：

    “罗、罗荣……我、我醒了？那、那个……那个我睡了是吗？对、对不起……我控制不住他，那个我……太可怕了……我是说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结结巴巴的话语，苏醒过来的哥萝莉简直就是性情大变，和之前的帝法简直就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要不是他和帝法都用着同一张脸，我根本不会把他们当成同一个人。

    “对、对不起……罗荣，我……我做了很过分的事……还说、说了很过分很可怕的话……对不起……”惊慌失措的哥萝莉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居然眼圈发红，流下泪来。

    哥萝莉突然的性情大变让我一时间来不及做出反应，而就在这时，在我所在逃生艇前方数百米的海域里，海水忽然哗啦啦地被撑开了，一艘圆乎乎的银白色救生船缓缓地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行驶了过来。我惊慌失措地看着海面上的出现的救生船，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那艘救生船朝我们靠近。

    差不多距离我们还有五米时，救生船停了下来，而救生船的封闭舱门也突然打开了，我本来以为里面会走出一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但是让我吃惊的是，从救生船里出来的，却是五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和六七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船上的五个少女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国家的，其中有两个是金发碧眼，一个是黑发蓝眼睛，还有两个则是黑发黑眼睛，最后两个明显是亚洲人的容貌。

    看到我，五个少女中，那个留着黑色及肩长发，穿着破旧的碎花裙，皮肤雪白，脸蛋姣美，有着一双水灵灵大眼睛的少女顿时兴奋地朝我挥舞起手臂来，一对清澈的大眼睛闪烁着激动的光彩：

    “嘿，是你对吗？是你吗？我们之前用潜望镜观察到啦，是你驾驶着逃生艇，用那不可思议的操作全灭了机器人舰队对吧？英雄先生？”

    “我……是英雄？”

    看到那黑发雪肤的漂亮女孩朝我挥手兴奋地尖叫，我不禁有些发愣，但是我瞅了一眼正在旁边蜷着身子抹着眼泪的哥萝莉，女孩所说的英雄，显然不会指他……

    既然如此，那么，眼前的这些神色激动的女孩，显然是把我当成了歼灭所有机器人入侵者，拯救了人类免于灭绝，同时也打了人类史上最不均衡的战争，创造了人类历史上最大奇迹的超级英雄……

    这时候，我才明白帝法在昏迷之前对我说的那番话的真正意义：

    “你会成为英雄，小罗罗。””

    那语重心长的话语，此刻仿佛萦绕在我的耳边。

    “好了，你们几个还不退下？英雄？这些人可不是什么英雄，一口气歼灭一千两百艘舰船，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够做到的，机器人的智力比我们高多了，这些人未必就不是机器人方面派出的间谍，说不定机器人有什么更狡猾的阴谋！”站在几个女孩儿身后的一名留着白色长须，眼神犀利的老者忽然用粗哑的声音道。

    “怎么会呢，史密斯先生，那可是一千两百艘舰船诶，相当于机器人们五分之一的兵力了，机器人再怎么狡猾，也不至于靠牺牲自己那么多的兵力来让这区区两个人得到我们的信任吧？”一旁那个留着金色长发的女孩不解地问道。

    “就是因为我们觉得不可能，这才可能是智力比我们高的机器人想到的全灭我们的对策！”叫史密斯的老者神情紧张地说道。

    然后那个老人突然转过身来用充满质疑的目光盯着我，同时手里拨出了一把非常小的微型手枪对准了我，道：

    “说，你们两个人是哪个番号的？你们吏属的指挥官是谁？你们为什么会单独行动，你们的其他队伍成员呢？”

    老人一连串连珠炮似的提问瞬间把我给问住了，说句实在话，我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我对这个世界的一切根本一点都不懂，什么番号，什么指挥官，我根本就不明白他的意思，我怎么可能回答地上呢？

    叫史密斯的老人简简单单的几个问题，顿时把我给问住了，我愣在了那里，却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我……”我看着老人对着我的枪口，紧张地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听到我的回答，老人顿时眉头大皱，眼里的质疑之色也更加地凝重了。

    “那你们的名字，或者代号呢？”

    “我……我叫罗荣……”我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声音里充满了不自信。

    这一刻，我才明白，现实里的英雄根本不是电影里那么伟大，现实里的“英雄”，在得到无数人敬仰目光的同时，还将承受更多的质疑和猜测。

    “罗荣？”这时候旁边的另外一个穿着军服的短须老人皱了皱眉道，“军队里根本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他是怎么在军用逃生艇里的？”

    “军队里根本没有叫罗荣的士兵的记录，说，你们怎么会在军用逃生艇里的？”史密斯问我道。“军用逃生艇的密码只有每艘潜艇里的船上人员才知道，你们又是怎么得到密码的？”

    听到史密斯的话，我更是紧张万分起来，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之前在核潜艇里被帝法给强杀的那些船上的成员，要是让眼前这些人知道我们杀死了他们的人，那我们就完蛋了。

    “我……我……”我支吾着，可是，支吾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果然有问题。”一旁的短须老人砸了砸舌头，看了叫史密斯的老人一眼，然后对他点了点头，使了个眼色，道：

    “开枪吧。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嗯，也对。”

    开……开枪？

    听到短须老人的话，我顿时紧张起来，我甚至感到我的双腿都在微微颤抖着。

    “等……等等……”

    我举起两只手，可是叫史密斯的老人却已经将枪口对准了我，我重重地咽了口水，然后看到他那扣在扳机前的手指缓缓地扣下——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第七卷 风情世界①


------------

章一 第六团队/萧十一郎线

﻿曾经有一个人对我这么说过：

    每天你睁开眼的那一刻，都是一次新生。因为你的大脑，每天都会进行一次轻微格式化，让你忘记一些昨天的烦恼和忧事

    当然，说这话的人后来进了精神病院，但是我认为他的话也许还是有点道理的。

    因为，我的大脑就面临了严重格式化问题。

    所以，我现在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我唯一记得的是我失忆后醒来在医院里度过的半个月的日子，然后那天，我捡起了护士忘记在我床头的手机，回复了那条莫名其妙的短信，最后被卷入了一场名为“上帝游戏”的诡异游戏之中。

    我是谁，我不知道。

    我来自哪里，我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的过去，也不明白我的明天，我唯一知道的是，当我从无限制自由空间离开后睁开眼睛的现在，我正和六个女子一起站在一个空旷的城市广场里，周围是一片被破坏殆尽的废墟，四面八方传来的是男人女人的尖叫声和汽车喇叭的鸣叫声。

    而在我的前方，在城市的中心区域，在一栋大约五十层楼的超级商业大楼旁，是一头高达近两百米的巨型怪兽。

    那是一只人形的庞然巨物，全身呈赤红色，而它的身体表面有一层烈焰燃烧着，发光如太阳，所有它所触碰到的建筑设施都在燃烧着，这头怪物长着十张人脸，数十只眼睛，也有六条人手，单单是那接近两米的庞大巨足，就看得人提心吊胆。

    “我了个老爹哇，那、那是什么玩意儿啊？红脸关公版奥特曼？”一个颇为违和的女声响起，我偏头，却看到了一个留着齐耳短发，戴着发箍，穿着跳脱的粉色运动衫的女孩睁大了眼睛咋咋呼呼地惊呼着。“王菲姐，我该不会还在做梦吧？肯定是昨晚那瓶二锅头害的，你扇我一巴掌试试？”女孩转头对着身旁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红如火焰的长裙的女子喊道，后者留着一头潇洒的微卷长发，肌肤白如雪玉，那散发着女强人独特气质的浓浓秀眉之下，是一对清澈如潭的美目，这个女人穿着一双红色的长靴，浑身散发着女王般的气质，她站在那里，就好像一团燃烧着的红色火焰，让所有人都能够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温度。

    “什么二锅头，什么白日梦，你们都还傻愣着干嘛，齐妙，还有你们几个，都快跑啊！那怪物那么大的腿，别说踩死你们，腿毛都足以把你们扎死了！”叫王菲的女子在望着远处的红色巨型人形怪物，愣了半晌之后，终于高声怒喝起来。

    叫王菲的女子也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才意识到她也在提醒我，我下意识地朝着前方的那浑身燃烧着红色火焰的巨人瞄了一眼，却听到头顶上传来了足以让我的耳膜哭叫的高频声音，我抬起头，却看到两架白色的战斗机正破空而来，屁股后头留着长长的白色尾巴。

    我记得我在医院里住院时期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两架战斗机——这不是歼20吗？

    伴随着让人头痛欲裂的轰鸣声，歼-20在空中扭转了一定的角度后以极其惊人的速度向着低空逼近。这时候，我已经能够比较明显地看到机体的一些细节了。

    菱形的机头、机身，向外倾斜的尾翼和锯齿边设计的起落架舱门，以及银灰色的外层涂装，充满了高科技的时髦感，而在战斗机的腹部位有一个主弹仓，我看到了一门双管航空机炮从腹部下方延伸而出，当歼20急速朝着地面上的那红色巨人逼近到目视距离时，突然开火。

    我看到了数发明亮的格斗导弹朝着正在疯狂地破坏着建筑的红色巨人喷射而去。

    但是也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朝着红色巨人逼近的格斗导弹，在击中了格斗巨人的身体表面时，红色巨人的身体表面突然出现了一层流动着的网格状的红色壁障，而那些格斗导弹在碰触到那红色壁障的刹那，居然瞬间气化了，什么都没有剩下。

    但是格斗导弹的攻击很显然吸引到了那红色巨人的注意力，我看到红色巨人的脑袋齐刷刷朝着歼20所在的方向望去，然后，惊人的一幕出现了，那红色巨人的口中突然红光一闪，空中的两架战斗机就那样瞬间就气化了，再也不见机影。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脸上仿佛有热浪扑腾而来，整座城市的温度好像都在瞬间升高了。

    我突然意识到，这也许是那红色巨人的射出的红光温度太高太高，连空气都给点燃了，所以才让整座城市的温度升高了。

    “没用的，阿耆尼喷出的是赫拉克利特之火，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会被它的火焰给烧得干干净净的……”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我转头，却看到一个白发披肩，年逾古稀，穿着诡异的黑色斗篷，但是却腰杆笔挺的老者一手提着一只手提箱，另外一只手中则是托着一个诡异的水晶球，其模样打扮，就像是电影里的巫师似的。

    “大爷，这里很危险，您还不快逃？”我看到这个站在风中，神情肃穆的老人，急忙上前劝他逃跑，但是老人凝实的目光却是突然落在了我的身上，看得我心头一凛。

    “跑？哎，呵呵，还能跑到哪里去？如果不阻止阿耆尼尼，它迟早会把这个世界都给烧毁了的。”老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阿耆尼……是那个怪物的名字吗？”我看了一眼正在城市里肆虐的红色巨人，又看了老人一眼，问道。“大爷您是不是知道这怪物的来历。”

    “那不是怪物，那是堕入凡间的火神。”老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说道，“仇恨，欺骗，统治，暴力，掠夺，贪欲，人世间产生了太多的积怨罪孽，被这种罪恶的欲望给引导，火神阿耆尼下凡来焚毁我们这个世界。我家老头子早就预言到了今天的局面……本来阿耆尼的怒火应该由我来负责熄灭，可是我现在已经年老体迈，有心无力了啊，哎！”

    老人的话莫名其妙，但是很显然这个老人明白些什么，我看了一眼远处的红色巨人，虽然现在的状况我一点也不明白，但是我隐隐感觉到这个老人也许能够给我答案。

    “大爷，您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您的意思是……您有办法对付那个……叫阿耆尼的怪物！？”

    “哎，要是早个五十年，说不定以我一夜十次郎的美貌才华能够对付阿耆尼，收服了它，但是现在，怕是不行了啊。”老人无奈地感慨道，“真是岁月不饶人啊，想当年，我行走江湖的时候也是痴女随身，万花丛中走，处处开绿灯啊。”

    “呃……”我不明觉厉地看着自说自话的老人，老人看了我一眼，然后突然皱起眉头，托着下巴，细细打量起我的身形容貌起来，道：

    “话说回来，小伙子，你人长得也不错，倒是有几分老夫我当年行走江湖的气度风范啊，说不定，你能够继承老夫的衣钵，来降服那怒火冲天的阿耆尼。不然，再让那厮闹下去，怕真是人间末日了。”

    “降服那怪物？”

    “对，就是收了那厮！”老人点点头，然后突然打开了他手头边上的那只手提箱，我定睛一看，里面居然是一件折叠起来的华美精致的婚纱和一个绵薄的头纱。

    只不过，和普通的婚纱不同的是，这件婚纱，居然是鲜艳醒目的大红色，上面还有牡丹和凤凰的刺绣，看到这件婚纱的那一刹那，我就仿佛看到了一团燃烧的火焰。

    “这是……”

    “看到了吗，小伙子，这是我祖辈前留下的七套神装之一，名号烈焰焚情，只要将此头纱罩在那阿耆尼身上，那阿耆尼就会在七日之内变为人间女子形态，在此期间，只要你让那女子形态的阿耆尼痴迷钟情于你，感受到人间之爱，便能从此化去怨气，然后你再给她穿上这件烈焰焚情，向她求婚，得到她的答应，她便会永远保留人形，不会再变为火神作恶人间了。”

    “大爷，药不能停啊，好了，咱先不说这些了，还是先逃命吧。”我不等前这古怪的大爷多说什么就直接拉着他逃命。

    可是我还没能够跑远几步，却见到前方红一闪，在距离我约莫两百米处的数幢大厦居然开始渐渐变软融化了，原本还高高耸立望不到顶的大厦居然在一瞬间就被融化成了糊状的物质。

    “我靠啊，做泡芙也不带这么松脆的！”那个叫王菲的红裙女子还没来得及跑出几步路就看到了去路被大火堵住房的壮观景像，顿时忍不住吐糟起来。

    可是她的话还来不用说完，我的视野里再次闪起了红光，那强烈的光芒让我眼睛生疼，无法睁开，半天后我才勉强能睁开眼，可是睁开眼后的景像却更是让我心头大震，因为我们周围大约两百米左右半径内的土地，居然都己经变成了一片火海，汪洋火海己经把我们八个人给彻底包围住了，不管是往哪个方向，我们都没有出路。

    我们现在就是处在一由火圈组成的同心圆的圆心附近，而这个同心圆的圆心，则是一座高达数十层的超级大厦。

    “完了完了，我们要死在这里了，我还有三百集的《武林外遇传》没有看完啊！”

    “别说了，我那只舔了包装纸的哈根达斯还落在家呢，我不想死啊！”

    “是啊，我还没有看到路飞成为海贼王的男人呢！我还没看到小笼女和杨过在一起呢！妈妈啊！”

    凄惨的哭声让我不由心生怜悯，我望了一眼远处那恐怖的巨大人型生物，不禁心里生起了丝寒意，而那巨大的怪，也仿佛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一般，那十双眼睛，居然齐刷刷地朝着我转来，那腥红色的眼睛，看得我心脏一阵乱跳。

    它，在看我？

    更让我不安的是，我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变得滚烫起来，我目光四扫，却发现周围稍远处的沥青路面居然已经开始渐渐融化，就像是奶油蛋糕似的。

    而在更远的地方，不计其数的路人瞬间就被红色的火光和滔天的火焰所吞噬，在一刹那间就气化，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一切都在燃烧……

    城市在燃烧，街道在燃烧，行道树在燃烧，电线杆在燃烧，公用电话亭在燃烧，甚至连天空上的云都被染成了晚霞一样的红色……

    而就在我犹豫之间，阿耆尼居然迈开了步伐，一步一步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我清晰地看到，被阿耆尼踩过的地面，都已经因为高温而被融化成了晶体一样的物质……

    我不知道为什么阿耆尼不烧死我们，但是如果它愿意，它完全可以把我们全都烧成灰烬，但是此刻看它的意思，它似乎并不急着烧死我们……而是，似乎对我们有什么意思，它好像……是有目的地在朝我走来？

    我狠狠咽了口水，攥紧了拳头，大脑飞速旋转着。

    不行不行，得好好整理一下思路才行……

    我不断安慰着自己，整理着思路。

    首先是我现在手头的这本叫《风情世界》的莫名其妙的书，还有刚刚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的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说的征攻略世界的上帝游戏。从我手里的书来看，之前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和所谓的上帝游戏，恐怕不是我在做梦。

    然后是我现在面临的情况，叫阿耆尼的火神，连歼22战斗机都能轻易毁灭，而与此同时，我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大爷还说可以用“求婚”的方式来降服阿耆尼，假如他的话并不是假话的话，那么，把两条线索串联在一起，很显然，攻略世界的条件，就是攻略眼前的阿耆尼。

    这是很容易联想到的答案，可是，如果我的推理稍微有一丁点差错，比如说眼前这个大爷只是在胡说八道，或者我的理解走错了方向，那么，可能我要付出的不单单是我自己的性命，恐怕还有眼前这六个和我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的性命……

    可是，眼下除了听信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大爷的话之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从现在的局势看来，阿耆尼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似乎并不会对我们直接发动攻击，也就是说，我还是有机会等它接近到足够的距离的……

    一念及此，我下了决心，转身对着身后的众人喊道：

    “大家快跟我上屋顶！”

    “还用你说！”

    我一回头，却汗颜地发现我身后的众女和那老大爷居然早已夹着屁股跑进了大厦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大厦底下。

    “呃……”我颇为无语地看着狂奔进入大厦的众人，只好边跑边叫道：

    “等等我啊！”

    的确，地面已经热得没法呆人了，继续呆在马路上只怕双脚都会化了，眼下不往大厦里跑也没辙了……

    我一边奔跑着一边想着。

    “大爷，把那件头纱借给我……我去试试……”进了大厦后，我就忙不迭地对那位大爷道。

    “小伙子，你想通了？好样的，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样的觉悟，鸟为食死好男儿为妞精尽人亡，你为了泡妞能做出这样的觉悟，颇有老夫我当年的风范啊……哎，你干嘛？有话好说嘛，别抢嘛~”没等眼前这性情古怪的大爷说完话，我就已经抢过了他手头的手提箱，一把打开，取出了里面那血红色的头纱，然后匆匆忙忙地朝着大厦的电梯冲了过去。

    谢天谢地，电梯还有电，我看着电梯里的灯，直接按下了去顶层的按钮，不消一会儿，电梯停在了屋顶之上，我奔出了电梯，从安全通道一直奔到了大厦的顶层，跑到了屋顶的边缘，目光微微向下倾斜，就看到了一个硕大的赤红色脑袋，以及一双向上望来的鹅黄色眼睛。

    看到那双鹅黄色的眼睛，我不禁心脏狂跳，我也不顾三七二十一，不等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做出其他的反应，就把我手中的头纱冲着它的脑袋丢了过去。

    拜托……一定要中啊……

    我手心捏了一把冷汗，在心里默默祈祷着，我知道，如果我这次赌错了，那么，一切就都完蛋了……

    红色的头纱被我捆绑了一小块石头，就像是一个花环，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阿耆尼正中的那个硕大脑袋之上……

    头纱砸中阿耆尼的那一刹那，我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变得血红，漫天的火光充斥着我的眼睛，一时间，我居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唯一能够看到的，就是在头纱碰头的那一刹那，阿耆尼忽然伸出了他的大手，朝着屋顶的我抓了过来，阿耆尼那燃烧着的血红色的巨大手掌在我的视野里不断放大，我感觉到自己仿佛在面对一道扑面而来的火浪，仓皇后退，却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但是就在下一刻，我却感到周围的惊人热量突然间退散了，就像是气球破裂一般，阿耆尼的手掌突然消失了，整片天空也在一瞬间重新恢复了蔚蓝。

    我定下神来，睁大眼，目光四扫之下，才发现在屋顶的边缘，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浑身**的女子，一头微卷的傲然长发，女子趴在地上，白皙而姣好的躯体在蔚蓝色的天空之下显得那么的精巧细腻，同时，却又显得那么的熟悉。

    难道这个女子，是阿耆尼变的？在那一刹，我知道，那个古怪的大爷说的话是真的，头纱真的起效果了，阿耆尼真的变成了人类！

    就像是听到我的脚步声，趴在地上的女子缓缓地抬起了头来，一双迷茫的眼睛朝我看了过来。

    当我看清楚眼前的女子时，却是不由得一愣。

    “你是……王菲？”

    没错，眼前这个浑身**的女子，居然和我刚刚认识的那个叫王菲的女人，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

    女子缓缓地自地上爬起，一双迷茫的眼睛朝我望来，看到我，女子的脸上顿时显露出了敌意，女子把她的身体一览无余地展现在我的面前，她却像是丝毫没有羞耻心似的，完完全全没有遮挡的意思，只是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然后又险些软倒在地上。

    “你……会说话吗？”我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对我充满了敌意，所以我只有尽量露出和善的笑容，然后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好让她不至于太过紧张——事实上我比她还要更加得紧张。

    “谁？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女子似乎是失忆了，满脸的古怪之色，想了半晌之后，她忽然又开口道，“火，我要放火，我要把东西烧干净！”

    “他们要伤害我，我要把他们统统烧干净！把他们的东西全部都要烧干净！”

    女子突然发狂一般地叫起来，她环顾四周，却似乎没有发现什么能够用来烧的东西，最后只能够气乎乎地看着我。虽然语气恶狠狠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更像是不怎么懂事在小女孩。

    “别……”我急忙直摇头，连连挥手，“不会的，这里不会人伤害你的……”我脑海里此刻只回荡着那个大爷的话，我必须想办法让眼前这个女子平静下来，甚至是爱上我，对我产生好咸，甚至是愿意为我穿上婚纱，我才有可能让阿耆尼不再作乱，让她一直保人娄的模样，这样才能够阻止悲剧的发生……

    可是，我现在连我自己是谁我自己都要不能知道，我又怎么帮得了她？

    我的大脑飞速地旋转着，乍看之下，眼前这个女子似乎是失忆了，至少很显然她自己也弄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那我倒不如顺其道而行，利用她什么都不记得这一点来赢得她的信任呢？虽然这样做或许很人渣，但是我也只能这么做了，不然让她变回阿耆尼就真的什么都还不及了。

    “不会伤害我？你们刚才还一直在朝我丢奇怪的烟花砸我的脸！”女子怒吼道，“还有，我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怎么变小了？咦？我的手，我的役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我到时底怎么了，你又对我做了什么？我变成和你们一样在模样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了，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因为……我是你老公你是我妻子啊！”我几乎是昧着自己的良心说出这番话来的。说出这话时，我真恨不得掐死自己。

    “老公……？那是什么？”果然，我赌对了，从这个女子看起来这么幼稚的言上来判断，她所知道的并不多，甚至连一些最最基本的文化概念都很是模糊，虽然我现在其实也不比这个女子好到时哪些里去，脑海里一片酱糊，连我自己是谁都要记不起来，但是至少我还是知道路一些最最基本的文化概念的。

    “老公就是，发自内心喜欢你，就是……不管你被什么人欺负了，都要会拼了命保护你，站在你的身边的那个人。”我硬着头皮让自己的话显得自然一些，但是事实上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种话，三岁小孩都骗不了吧？

    “保护我？你保护我？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我只要吐一口气，就能把你吹得一点都不剩，这个世界上没有我烧不掉的东西，不和管什么在我的面前都是一碰就碎了。我想弄死谁就可以弄死谁，我还要你的保护吗？小不点？”女子狂大地笑了起来，语气里充满意了不屑。

    女子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她的脸色就突然变了，她一个踉跄，摇摇晃晃，险些跌倒在地，然后她抱着身子蹲下了身，玉白色的身躯都瑟瑟发抖起来。

    “好奇怪……我怎么了……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我的身体会自己拉起来……风吹在我的身上怎么会这么难受……就像是有很多很多的小刀渗透进来一样……”

    我突然意识到她是在形容冷的感觉，之所以她用这么奇怪的描述方式，大概是因为身为火神阿耆尼的她从来都没有体会到过冷的感觉吧。说起来，火是不能够停止燃烧的，一旦没有燃料，就会熄灭。从之前她还是阿耆尼时的特征来看，阿耆尼是靠不停地燃烧周围的一切物体来支撑她自身的能量消耗的，她所燃料烧的东西不分种类，只要是存在的东西都可以烧得一干二净。

    而现在她既然变成了人形，那么她就没有燃烧的能力了，所以她才会没有了能量，从而感到寒冷。

    虽然明白了眼前的她身体发冷的原因，但是我依然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来，毕竟想要让她不冷，只有让她恢复回阿耆尼的模样，可是如果真的那么做了，那就意味着世界末日啊。

    稍一犹豫，我还是上前几步，脱下了我身上的外套，罩在了她的身上。

    “很难受对吧？就好像自己的身体不听自己的话了，变得麻木、无力又僵硬了，就像变成了石头一样，这就对了，这种感觉叫冷，是只有做过人，才能够体会到的感觉到的感觉。”

    “冷……这种感觉叫作冷吗？好讨厌的感觉……可是，现在我又觉得好舒服……”紧紧裹着我的外衣，女子却又突然松了口气，面色变得绶和起来，“为什么你的衣服穿在身上会这么舒服？好像我……整个人都轻松了，被软软的东西包裹着似的，冷的感觉一下子就减退了……”

    “这叫作温暧。”我微笑着解释道，“大概你也从来都要没有体会到过吧，毕竟你自己就是火，又怎么会有冷和暧的感受呢？”

    “温暖？这种感觉叫做温暖？”女子不可思议地念叨着，然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自言自语道，“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好奇怪，但是，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但是看了我两眼后，女子却又皱起了眉头，怒道：

    “你、你别靠近我！不然我烧死你！”

    烧死我？我看了一眼眼前裹着我的外套，模样完全和普通人类没有区别的女子，最后只能无奈地苦笑后退了两步。

    女子蹙着眉，低着头，抚摸着自己光洁玉白的身体，淡淡地道：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我明明那么强大，没有人是我的对手，为什么我会进这么弱小的身体里？为什么我什么力量都没有了？我的身体怎么这么软，好像什么东西都弄不碎似的……”

    我吸了口气，笑着道：

    “没有人是永远强大的，再强大的人也会有软弱的时候，再坚强的人也会有软弱的一面，只是很多时候我们瞒着自己，也瞒着别人，不愿意暴露在别人的面前罢了。”

    “你一定是觉得你的所向披靡是与生俱来，理所当然的吧？你可以所向披靡，随意践踏别人，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你想夺走谁的生命，就可以夺走谁的生命，可是说到底，你所谓的强大只不过是你的外表罢了，脱下你那所谓强大的外衣，你的内在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你不懂做人的感受，你只有破坏和独裁的欲望，你不知道冷，不知道温暖，不知道痛，不知道快乐，更不知道死亡的可怕，生命的宝贵，现在你变成了弱者，和那些被你杀死的人一样，你体会到那种感觉了吗？”
------------

章二 完全记忆与记忆断层

﻿    我的话很快激起了女子的愤怒，她怒视着我，冷冷地道：

    “你说我现在是弱者？你是在小看我对吗？信不信我烧死你？”

    说着，女子突然怪叫起来，双臂古怪地朝我挥舞着，似乎想要朝我喷射火焰一般，但是她吼叫了半天，也不见有任何的动静，很显然，她还以为自己是之前那能焚烧一切的阿耆尼，所以想要发出火焰烧死我，但是现在她的能力已经被封印在人体之内，她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的人间女子，既没有发出炽热火焰的能力，也没有杀人的能力。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火了？为什么我杀不了你？我要杀了你！烧死你啊！”

    我微笑着看着如同小女孩一般气急败坏的女子，道：

    “如果你杀了我，你肯定会后悔的。”

    “后悔？为什么我要后悔？哼，我烧死你就像踩死蚂蚁一样，根本不在乎！”女子皱起了眉头，嗔怒道。

    “不，你会在乎的。”我微微摇头，道，“要不，不妨来打个赌吧？”

    女子扬起了秀眉，眼神灼灼地看着我，道：

    “打……赌？什么打赌？”

    “你很想变回原来那无所不能的身体对吧？好，我有办法可以帮你做到。”我笑着道，“但是在那之前，你必须答应我，在接下来的七天时间里，你必须以你现在的人类的模样跟随在我的身边，体会做人的感受，如果七天以后你还是想要毁灭人类，好，我不会阻拦你。”

    “七天？要我做七天人？还要跟在你身边？哼！”女子眯起了眼睛，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但是她内心的想法其实都写在脸上，很快女子就意识到她现在似乎没有反对我的资本，最后她还是转了转眼珠子，还是露出了勉勉强强的神情，“好啊，你可不许耍赖，不然，如果我恢复了力量，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话的刹那，我深深的感觉到了眼前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压倒性的气质，我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做得到的。

    那个来历不明的古怪大爷说过，烈焰焚情头纱只能够封印住阿耆尼七天的时间，如果我不能够在七天之内让她对我产生好感，让她穿上婚纱，那么，一旦眼前这个女子恢复成原型，别说是我，怕是整个世界都会万劫不复。

    “好，那么，就这么约定了。”我微笑着，上前一步，朝着披着我的大衣的女子伸出了手，勾起了右手的小拇指。

    “干嘛？”看到我伸出右手勾起小指，女子皱起眉。

    “勾手指啊。这是我们人类之间建立约定，构建起信任关系的仪式，如果两个人勾了手指，就代表两个人之间绝对不能互相背叛对方，谁耍赖了，就是骗子，就要光着屁股倒立学狗叫，还要一边叫，一边说一万遍‘我是傻瓜’。”我笑着道。

    “光着屁股倒立学狗叫，说一万遍‘我是傻瓜’？”听到我的话，女子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是要屁股朝天空的那种吗？”

    “对啊。”我点点头。“还要学狗叫哦，就像这样——汪！汪汪！我是傻瓜！汪，汪！我是傻瓜！”说着，我勾起手当做狗耳朵摆在脑袋上，然后学着小狗怪叫起来。

    “噗嗤。”听到我的话，看到我的模样，女子忍不住掩嘴笑起来，眼眸里精光流转。

    “勾手指吧，我一定会在接下来的七天里，让你变成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女人。”我微笑着说。

    听到时我的话，我看到时女子的脸上居然闪过了一丝的绯红之色，这一刹那的表情变化被我牢牢地捕捉到时了。我心中一动，顿时知道，虽然本质不同，但是事实上，这个女子也是有女人的通性的，那就是绝对不会拒绝别人对自己的好。

    是啊，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会拒绝别人对自己的好呢？

    “切，做弱小的人有什么意思，就算是最幸福的人又能怎么样啊？”嘴上虽然说着不屑的话语，但是我依然还是在她的脸上捕捉到了喜悦和期待之色。

    最好的证据就是面对我的伸手，女子也伸出了小手的手指。

    “呵呵。”我淡淡地笑着，缓缓伸出手指，就要与阿耆尼那纤细而又小巧的小指相碰，可是就在这时，头顶之上却是突然刮起了一陈巨风，与此同时，一陈螺旋桨的声音急速逼近而来，此间还伴随着一道如同惊雷一般响亮的呦喝声。

    “你们两个，都站着，不许动！”

    我抬起头，看到在我头顶上方约莫十五米处，一架迷彩色的直升机正盘旋着，舱门前，站着一名穿着军装的军人，此刻他正高举着手里的枪，从头顶上方指着我。

    被看到了吗？

    我眯起了眼，刚才我和王菲他们被阿耆尼给围困的时候，阿耆尼周围有歼20战斗机，当然也有负责侦查和救援的直升机，如果直升机上配备了望远镜，那么从现在直升机的高度和距离以及上方的军人的话来判断，刚才阿耆尼变成人形的过程应该已经被军方给清楚看到了。

    不管怎么样，阿耆尼的突然消失，都会引起军方的注意的，军人前来接近我这个第一目击者，也只是迟早的事。而且，军方的介入，也在我的预料之中，甚至可以说，军方的到来，也算是我的布局，甚至是我期待的事。

    “老婆，你退到我身后。”我一边微笑着对着阿耆尼使了个眼色，一边主动地挡到了阿耆尼的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上方的军人的枪口，我知道，军方是不可能朝我开枪的，毕竟他们极有可能见证了我把怪兽形态的阿耆尼变成人形的过程，他们此刻一定非常的好奇，在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前，他们当场击杀我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要开枪，我需要保护和谈判！”我举起了两手，做出投降的姿态，然后朝着直升机上的军人喊话。

    “保护？我才不需要！他们又能把我怎么样？刚才就是那些人想要攻击我！他们开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绕着我烦死人了！”阿耆尼推开了我，大大咧咧地走到了我的面前，对着直升机上的人喊道：

    “有种你们下来啊，老娘我杀了你们！”

    碰！

    阿耆尼的话音才刚刚落下，直升机上的军人突然就扣下了扳机，一发子弹击在了阿耆尼的脚边，差点就击中她的脚尖。

    军人的行为彻底激怒了阿耆尼，我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开始上升起来，一惊之下我急忙回头，却看到阿耆尼的身后出现了一道类似于虚拟影像似的虚影，那道身影，俨然就是刚才那个巨型的怪物阿耆尼啊，只不过此刻的阿耆尼的虚影不在高达数百米，而只是三米左右的迷你缩小版而已，但是随着虚影的出现，我头顶上方的直升机居然突然开始变得赤红一片，迷彩色的直升机表面居然瞬间像是烧红了的铁块一样变得通红一片，直升机本身也开始摇摇晃晃，像是无头苍蝇似的瞎转悠，朝着屋顶坡降下来，而那个朝阿耆尼开枪的军人更是烫的惨叫起来，手里的手枪砰然落地，接着他整个人都燃烧起来，燃烧的速度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才不过四五秒钟，这个军人就烧得只剩下了一具保持着人形焦黑骸骨，从高空坠落，在地上摔成了碎块。

    我惊讶地看着地面上的尸体，又看着身边的阿耆尼，突然意识到了非常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阿耆尼那不可思议的力量并不是消失了，而只是被那叫做烈焰焚情的头纱给暂时封印住了，如果阿耆尼的情绪失控暴走的话，那个足以毁灭世界的怪物，还是随时会苏醒过来。

    我闭上了眼，深深地叹了口气，因为我知道，我现在并不能够去指责阿耆尼什么，她现在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非常的任性，如果我去指责她，最后只会适得其反，导致她暴走。

    而且，另一方面，让军方见识到变成人之后的阿耆尼的实力，也能够更方便接下来和军方的谈判。可是，饶是我想了这么多，但是看着地上焦黑的尸体，我还是感到了巨大的心理冲击。一阵反胃的感觉涌上我的心头，我撇过脸去，强忍住内心的情绪波动，保持着镇定。

    “哈哈哈，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敢威胁我，就是这个下场，哈哈哈哈！”阿耆尼忽然抱着胸放肆地仰天大笑头大笑起来，就像是一个把世间万物都踩在了脚下的女王。

    可是阿耆尼还没有笑三声，她的笑声就戛然而止，我目光侧转时，看到她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朝着地面倒下去，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可是她的双目却已经无神呆滞。

    “阿耆尼？”在阿耆尼倒地的瞬间，我冲上前去，扶住了她，可是却发现阿耆尼闭着眼睛，呼吸平缓，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孩一样陷入了沉睡之中。

    “阿耆尼，你怎么了？”我摇晃着阿耆尼的身体，可是她却是不为所动。

    “因为阿耆尼的本体给她的人类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荷，她现在身体太疲劳，昏过去了。”身后传来了苍老的声音，我回头，却看到那个老不正经的老大爷正捋着胡须站在我的身后。“嘿嘿，小子你干的不错啊，居然真的让阿耆尼变成了人形，不错，不错，有泡妞天赋啊。”

    我颇为无言地看着这个来历不明性格古怪的老头儿，老头儿看了看我怀里的阿耆尼，又看了看坠毁在屋顶边沿上的直升机，不禁啧啧出声。

    “好惨的景象。啧啧。”

    虽然这个老头看起来异常古怪，但是现在阿耆尼变成了人类已经足以证明这个老头子的话并不是假的，这个老头来历一定不小，我现在能够相信的也只有他。

    “她会有事吗？”我看了看昏迷不醒的阿耆尼，问道。

    “难说啊。”老头儿摇摇头，道，“烈焰焚情头纱虽然把阿耆尼封印到了人类的身体里，不过这种封印也不是绝对的，如果人形化的阿耆尼受到太大的刺激，或者情绪上出现太大的波动，封印就可能失效，那时候阿耆尼就会变回本体模样，届时必定是整个世界的浩劫啊。刚才你也看到了，阿耆尼的封印已经有些松动了，不然她也不可能把军方的直升机给烧毁。而且看得出来因为封印的松动，阿耆尼保持人形的时间也缩短了，她之所以会昏迷过去，就是人类的身体不堪承受逐渐解除封印的本体的能量而导致的，看样子，原来烈焰焚情能够让阿耆尼保持七天的人形，但是现在封印一松动，说不定就只有四五天了。”

    “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老头儿突然白眉大皱，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一本正经地道，“赶紧约炮啊。在剩下的四五天时间里，吃了她拿下她上了她，赶紧把她给降服得服服帖帖的，以免后患啊！”

    “我说大爷您能稍微正经一点吗……”

    直升机的坠落很快引起了周围军队的注意，不出几分钟，大厦周围已经被武装车和全副武装的军人给团团包围了，当我背着阿耆尼跟随着老头儿走出大厦时，面对的是上百个空洞的枪口。

    “哈哈，别动不动就拿枪指着人家嘛，人家会害羞的啦，不如大家坐下来，促膝谈心，你侬我侬，好好商量嘛~~”

    老大爷嬉皮笑脸地冲着军人们打着招呼，得到的却是军人紧绷如铁的硬脸。

    这时候我才发现军队之中有六张我还算熟悉的面孔，那不正是之前跟我一个小队的王菲她们六人么？此刻她们似乎也被军方给代步扣留了，一个个都顶着苦瓜脸，满脸郁闷。

    很不出意外的，包括阿耆尼在内，我们九人被军方给逮捕了，一路上我们被强迫不得出声。一直被押送到了最近的警备区，然后我们一干人都被关在了警备区的拘留室，一路上军方对我们进行了搜身，除了从我身上搜出了手机和美夜子的那本书以及一件烈焰焚情服装之外，他们倒也找不出什么了。

    而那位自称一夜十次郎的老大爷则是喋喋不休地和军方解释着事情的来龙去脉，搓手抠鼻，含情脉脉，喜笑颜开。

    大概是当时阿耆尼突然消失的场景被太多路人所见证，加上在阿耆尼暴动时大厦周围有航空拍摄模型机和其他直升飞机周旋，军区的司令员只花了两个小时就相信了我的解释。后来我才知道，那架被阿耆尼击落的直升机上还有的两名幸存军人都用直升机自带的高空拍摄装置拍下了阿耆尼在屋顶暴走的经过，此外当时在附近周旋的其他直升机和高空拍摄模型机也都拍下了阿耆尼从怪兽变成了人的过程，所以我们的言辞就有了极大的说服力。

    除此之外，据说军方还对人类形态的阿耆尼抽取了血液样本进行分析，结果抽出来的血液差点把化验室给点燃。

    “关于你们目前提供的证词，说实话我们很难相信。尤其是你们当时出现在场在原因和动机都不明。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们之中只有七人的身份能够联网核查到，而你，证人1号，关于你过去的身份记录，我们没有找到，而你本人又自称失忆，所以你现在是我们的重点监控对象。”在司令室里，司令员找到了我和来历不明的老爷子，开始了和我们的谈判。

    “但是目前我们获得的所有证据都证明你们的话是真实的，所以，在军委方面下达了紧急命令后，我们决定将你们这批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列入监视之中。不过，介于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巨大风险和时间紧迫性的考虑，我们军方决定给你们九人七天的时间，在这七天的时间里，我们会投入尽可能的物资来协助你们，让目前的不明生命体01号对证人1号你产生好感，从而避免七天之后不明生命体1号重新出现后可能造成的更大灾难性损失。”

    “如果你们没法在七天的时间里把不明生命体1号的潜在威胁性消除，那么我们军方将不惜血本采取军方的手段来抹杀不明生命体1号，并且你们也将被永远监禁起来。”

    “这七天时间里，你们可以采取任何方法，只要按照你们的证词里所说的，让不明生命体1号对人类产生好感，消除自身存在的能量场即可。至于采取的手段，我要求你们必须符合人道主义精神，符合法律，不允许出现危害社会、欺瞒军方，挥霍资源的情况，如果被我们发现，我们也将对你们用军方的方法裁决。”

    “至于我们军方会提供的人力物力财力方面，你们可以大可放心，我们会聘请最优秀的心理分析学家、爱情哲学家、相亲节目主持人、爱情大师、人类学家、生物学家对你们进行暗中的支持，并且我们会提供尽可能充足的资源来保证你们有良好的环境在未来七天内施展计划。”

    面对司令的话语，我听得冷汗直冒，双拳紧握，而不良老头儿则是挖着鼻孔道：

    “简单来说，就是举全国之力配合你这个失忆男泡妞是吧？你个臭小子，真是修了八百辈子的福分啊，嫉妒死老头子我啦！哇啊啊啊！”不良老头突然指着我挤眉弄眼，愤愤不平得叫嚣起来，“老子好想年轻五十岁啊……想当年，我也是风华正茂，妞随便泡啊……”

    “林中豹，希望你收敛言行，别太轻浮不把这一切当一回事。你的唯一家人，孙女林雅月现在已经被我们军方给拘捕了，如果你不能够按照你的证词说的那样阻止不明生命体1号的暴动，你的孙女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我也无法保证了。”

    这时我才知道不良老头儿的原名原来叫做林中豹，名字倒是挺霸气的。虽然本人和名字完全相反。

    听到司令的警告，林中豹的脸色一僵，表情一秒切换，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双手交叉，托在下巴，眼神深沉，声音沉重地道：

    “拿我的孙女威胁我？呵呵，这就是你们军人做得出的事？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这是为了国家的安全，再说远点，是为了整个世界的安危。希望你想清楚，林中豹。”司令员语气生冷得到，“我们也不希望做到那一步。如果你们能够圆满完成任务，我们不但会释放你孙女，还会给你们满意的奖励。”

    “奖励？我才不稀罕，把我的孙女放了，立刻，听到没有？”林中豹冷笑道，“世界安危算个屁，老子我只要我孙女！要是你们不让我见到我孙女，老子就撒手人寰不干了才！反正老爷子我也七老八十活不了几年了，疯也疯够了，玩也玩爽了，早几年死玩几年死都一个样！我只要我孙女！”

    我斜着眼看着这个无药可救的老头，无语凝噎，心里只有一行字：

    这个该死的孙女控。

    面对林中豹的执拗，司令员似乎也无可耐何，最后司令员揉了揉眉，不得已道：

    “七天。林中豹，你的孙女有七天的时间可以得到自由并且协助你们实行计划，如果七天之内你们做不到把事态完美控制住，你和你的孙女还是会以叛国罪被我们监禁。”

    “呵呵，这是在威胁我吗？”

    “这已经是我们所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毕竟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林中豹，”

    林中豹开始骂骂咧咧，只是他的咒骂对于司令员来说显然丝毫不起效果。我和林中豹都被带去了隔离室见阿耆尼克，在隔离室的门口，我见到了早已等在那里的王菲六人，此刻她们正激动不已地隔着隔离室的防弹窗叽叽喳喳讨论着，而在隔离室内的检查床上，则安躺着浑身

    **的阿耆尼，而围绕着阿耆尼的则是五名实验人员，他们正用各种复杂的仪器对阿耆尼的身体进行实验检测。

    “哇噻，王菲姐，真的和你长得一毛一样诶，诶，王菲姐，到底是她是你失散多年的孪生妹妹，还是你是她失散多年的孪生姐姐啊？”六个女子中，一个穿着蓝色肚兜连衣牛仔裤，戴着一顶红色小天使帽，还戴着一副厚实的圆框眼镜，看起来就像是动漫COSPLAY人物似的女孩呆呆地说道。

    “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胡淑宝，我哪里知道这个山寨版撞脸怪是哪里冒出来的？学本女王的脸，也不知道什么叫版权所有，绝无仅有。”穿着红色长裙，留着一头流云波浪长发的女子双手抱胸，郁闷地道。

    “这么说的话，就有两种可能啦，要么就是王菲姐的脸太漂亮了，所以王菲姐的爱慕者整了和王菲姐一样的脸——要么就是王菲姐的脸太路人化了。”六个女子中，一个留着咖啡色的双马尾，穿着粉色的斑点半身裙，外貌颇有邻家女孩气质的女孩说道，她嘴里拿着一袋零食吧唧吧唧吃个不休。

    “花小懒，你这个月的零食，本女王没收了。”

    听到那个零食女孩的话，王菲对她使了个白眼，然后随手夺过了她手中的零食，不等后者泪流满面，王菲已经将她手里的零食一口倒进了嘴里。

    “看样子，你们都很精神啊，没事吧？”看到六个打成一片的女子，我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打了招呼。

    “哟嗬，你可来了啊，小帅哥。”看到我，王菲微微一惊，随即脸上挂起了笑意，“听说是你救了我们？怎么称呼啊，帅哥？”

    “怎么称呼？”我有些尴尬地笑笑，然后摸了摸脑袋，道，“不好意思，其实我已经失忆了好一段时间了，我连自己的本名都不知道。”

    “失忆了？”听到我的话，包括王菲在内的众女都是吃了一惊，“真的假的？我记得齐妙的前男友每次用这话来开脱旧女友，你该不会也是那一类人吧？”

    “不，我是真的失忆了……我真的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行，看这眼神，估计是真货，那就叫你萧十一郎吧。”王菲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后，甩甩手随口道。

    “萧十一郎？这名字怎么拗口？不过听着好像还挺耳熟的，谢谢你赐名了，哈哈。”我笑着摸了摸脑袋道。

    “不用，我随便扯着玩的，没想到时你当真了？”

    “……”

    “喂，话说回来，你应该还记得之前我们在那个叫无限制自由空间的怪地方发生的事吧？”王菲对着我使了眼色道。

    我一愣，随即猛地点了点头。

    “记得一清二楚，在那里发生的每一个细节，每个人的面孔，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楚。”

    “每个人的脸都记得一清二楚？小伙子你记性不错啊。”原本脸色还算可以的王菲听到时我的话后顿时不淡定了。

    “呵呵，也许吧，我也就记性还算不错了，当初我住院的时候不管我看到什么都总是忘不了，导致我晚上老是睡不好觉，脑海里一直飘着白天见到的事情的细节骨，后来医生给我诊断说我的大脑记忆中枢异常，说我有完全记忆的能力，不管什么东西都只要看一眼就能记往。但是如果调整不好也会防碍我的生活。讽刺的是，我的记忆不错开，可我却偏偏什么都记不得了。”我有些无耐地说道。

    “这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定期格式化？算了，喂，帅哥，倒是给我们解释一下呗，现在到时底是什么情况？尤其是现在躺在里面那个山寨我的脸的撞脸怪又到时底是什么鬼？”

    “这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还是让林叔来给你们解释吧！”我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色睐睐地看着众女的林中豹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是这样这样的……”听到我的介绍，林中豹很主动地跳了出来，手舞足蹈比划了一阵，然后把阿耆尼出现的起因经过结果像是讲述神话故事似的讲述了一遍，期中还不乏一些添油加醋的成分，林中豹的解释听得众女眉头直皱，尤其是听到林中豹话中一些夸张的成分，更是显得满脸错愕。

    “大概明白了……也就是说里面那货是那个浑身着火的怪物变的？想让她永远保持人形的办法，就是让她爱上人类男子，然后让她穿上特制的婚纱？这是什么狗血的三俗发展？还有，这还是没有解释为什么那货长着跟我一样的脸啊！”王菲擦着额头上的汗珠道。

    林中豹左思右想一阵，道：

    “这老夫我也就不得而知了，大概是姑娘你的野蛮性格与那怪物的野性不谋而合发生了内在深层次的某种共鸣吧。”林中豹还没有说完就遭到了王菲的一顿暴打，教训老实后这个老不正经的老家伙才咳了一大口老血，重整脸色，摆出了正经脸，继续道，“……姑娘手下留情，其实老夫想说的是万道归一，天下大美到了极致自有相似之处嘛。”

    “这还差不多。”王菲甩了甩她的秀发。我苦笑着道：

    “不过因为阿耆尼的脸涨得和王菲你一样的缘故，加上你们也算是当时阿耆尼变成人形时最近的一批目击者，所以现在军方要求你们配合我一起想办法讨阿耆尼的欢心了。真是对不起，牵连你们了……”

    听到我的话，王菲六个女人互相看了看，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了一阵。

    ”太重口了太重口了，这都可以拍一部《我的怪物女友》大电影了。不过我喜欢，嘿嘿。真好精彩好刺激。我都忍不住拿出爆米花了。“叫花小懒的女子傻呵呵地笑着，居然真的又不知道又从哪里挖出了一大袋爆米花开始啃起来，脸上丝毫没有身陷险境的自觉性。

    ”王菲姐，你说那个叫阿耆尼的撞脸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那其他方面会不会也和王菲姐你一模一样呢？比如说王菲姐你的兴趣爱好那个撞脸怪会不会也喜欢，你喜欢的帅哥类型，那个撞脸怪会不会也感兴趣啊？如果是这样，那么攻略那个撞脸怪，说不定也不是很难哦。“站在一旁，穿着粉色裙，模样看起来非常跳脱的叫齐妙的女子问道。

    “听着好像有道理哇……”

    齐妙的提议让王菲的脸色一僵，顿时陷入了漫长的深思。只不过就在这时，隔离室里的一名实验人员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走到我的面前道：

    “先生，代号为‘阿耆尼’的不明生命体苏醒了。”

    听到这名实验人员的话，我一震，目光顿时朝着隔离室望去，却看到了一对迷迷糊糊的美眸。

    但是面对我的目光，阿耆尼却似毫没有察觉，这时我才意识到隔离室内采用的似乎是单向透光玻璃。

    苏醒过来的阿耆尼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顿时勃然大恕，似乎就要发作，见到此状，站在我身旁的实验人员递给了我一个微型耳机，快速地道：

    “先生，请您带上这只微型耳机和这只微型扩音式监听器，我们的军方高层、专业爱情顾问团队和您的朋友都能够实时听到您和阿耆尼的对话，方便给你提供实时的爱情指导和环境配合。”

    “哦？”我接过了实验人员手中的微型耳机和微型号窃听装置，，看了两眼，略一犹豫后，还是分别戴上了左耳和胸前。

    之后，我便急忙冲进了隔离室内，和她相见。

    “阿耆尼？”我快步推开隔离室的门，走到时了阿老尼的面前道。

    “你是……是你！？”见到我，阿耆尼迷茫的眼睛里渐渐有了神彩。

    阿耆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顿时眉头大皱。

    “这……是哪里，我身上这些是什么？好烦人！”

    看到阿耆尼不悦的神情，我一愣，随即灵激一动，突然扑上了前，紧紧地抱往了阿耆尼的身体，装出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激动不已地道：

    “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真的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我故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而不做作，但是我很快发现这实在是不容易，甚至可以用难如登天来形容。

    就在这时，我的微型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个男子严肃的声音：

    “声音太夸张做作，不够自然！语调低三度，语气间隔时间拉长三分之二拍！拥抱的时候脸颊紧贴她的脸，人的体温是最具有感染力的温度！”
------------

章三 赫拉克利特之火与燃素说

﻿听到这声音，我不禁一愣，旋即我意识到这应该是所谓的爱情专业顾问在向我提议。我急忙稍微修改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和语速，声音放得柔和了一些，脸颊则是津贴阿耆尼的脸颊，道：

    “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么？”

    然后我紧紧地抱住了阿耆尼，仿佛要用我的体温彻底去融化她。

    “吻一个！吻一个！吻一个！！”

    就在我拥抱着阿耆尼的时候，耳机的那头突然响起了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就仿佛有无数的观众在欢呼着一般，这难道是专家顾问们的声音么？可是……如果这些声音都是专家顾问的，那人数未免也太多了吧？这样的声势……反倒很像是有无数的观众在看热闹啊？

    从一开始在这个世界醒来的时候就觉得事情各种诡异，而现在我的心头更是升起了一个古怪的想法。虽然这个想法还只是一个模糊不定型毫无依据的空想，但是我却似乎冥冥之中抓到了些什么。

    当然，这也毕竟只是猜想，耳机那头的呼声已经越来越高了，如果那真的是专业顾问的声音，我也不得不按照他们的意愿去做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扭过脸，然后在阿耆尼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口。

    嘴唇接触脸颊的那一刹那，我感觉到了阿耆尼那搏动着的心律。

    “啊！你……你干什么！”可是让我无语的是，我才亲吻了阿耆尼的脸颊一口，胸口就传来了一股大力，紧接着我就从床上推了下去，一屁股落在了地上，痛得差点没掉出眼泪来。

    而这时，我的耳机里也传来了那个爱吃零食的叫花小懒的女子的声音：

    “吧唧吧唧……简直和王菲姐一模一样，王菲姐也最讨厌男生亲她的脸颊了……吧唧吧唧……因为王菲姐小时候被猪亲到过，后来她的脸有了洁癖……吧唧吧唧……”

    我反应过来，看着坐在床上满脸错愕和激动的阿耆尼，急忙道歉道：

    “对、对不起……”

    可是我的话才刚说了一半，耳机那头就传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千万不能太老实地向女人道歉，那是女人讨厌你的开始！必须要在夸赞中跟她道歉：‘看到你醒来的可爱模样，我太激动，我忘了你的洁癖’！”

    我一愣，支支吾吾半天后，才急忙强笑着对阿耆尼道：

    “啊……看到你醒来的可爱模样，我太激动了……忘了你有洁癖……抱歉……”

    听到我的话，我看到阿耆尼的脸上露出了一分的迷茫之色，脸颊的色泽也略微有些偏红，很显然，对于我的话，阿耆尼并不是排斥。

    “那个……我怎么了？”

    “啊，你昏过去了，现在醒了。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我装出万分关切的神色问道。

    “我没事……但是我的身体还是人类的身体……没有力气……”阿耆尼试图抬起手臂，但是却显得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劲道。

    “没关系，我还是喜欢变成人类的你，这样的你最可爱。既然你变成了人，我就会好好地照顾你，陪在你的身边的，在此期间，不管你遇到什么危险和困难，我都会保护你。”我用柔和的语气说道。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阿耆尼神情复杂地看着我。

    “因为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妻子啊。”

    “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你。”阿耆尼说道。

    “没关系，我认识你就够了。”我微笑着说道，“好些了吧？那就穿上衣服吧，要是着凉就不好了。”在我的暗示之下，立刻有实验人员从旁取了衣服过来密切配合我。

    “这些人是谁？”阿耆尼看着周围的实验人员问道。

    “啊，放心吧，这些只是应我的要求，来检查你身体的医生，他们都和我很熟，不会伤害你的。”我给阿耆尼吃了一颗定心丸，“穿上衣服吧，饿了吧？跟我一起去吃饭吧，我会让你品尝一下人间最美的食物。”

    “吃饭？食物？你是说要和人一样吃东西吗？我不需要吃东西……我的能量是无穷无尽的，我的火是烧不尽的，我不需要吃东西。”

    “不，如果你去吃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我保证。”我眨了眨眼睛，笑道。

    在我说这话的同时，我的耳机里传来了之前那名声音肃穆的男子的声音：

    “和她对话，拖延五分钟时间，五分钟后我们会在军区门口准备专用车接送你们去邻近城市的美食城，你要想办法讨她欢心。”

    我一怔，旋即定下神来，微笑着对阿耆尼道：

    “你还不知道人类世界的美食吧，我来给你介绍一些吧……”旋即我根据耳机那头的美食专家的配合，向一头雾水的阿耆尼介绍起了各种精美食品。

    从蟹肉烩生翅到酒香蒸鲥鱼，从虾籽大乌参到广式明炉烤全鸭，可谓是无所不包，并且在介绍一些地方特色美食时还夹杂了一些民间的传说故事。

    “有一道菜叫做‘夫妻肺片’，据说是在从前，有一个牛肉铺的伙计叫郭朝华，见到肉铺里的一些边角废料弃之无用，便拿回家里。伙计家里不富裕，所以他和妻子一合计，就将这些东西洗干净，切成薄片，用精心配制的调料好，拿出去当街叫卖。因为东西做得认真，味道的确也不错，并且价钱便宜，慢慢的就出了名。因为二人在街头叫卖时行影相依，夫唱妇随，所以人们就称他们卖的凉拌牛杂叫‘夫妻废片’……”

    根据爱情顾问团的说法，我必须要尽量尝试讲述人类世界的一些美好故事，特别是一些爱情方面的故事，来引起阿耆尼对人类社会平常生活，以及对人性的憧憬与喜爱。这才能够降低她未来破坏人类世界的可能。

    “是吗，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夫妻肺片是吗？听起来好像很有趣，我想去吃吃看。”听着我的讲述，阿耆尼的眼神里传递出了兴奋之情。阿耆尼本身不是什么情感复杂的人，所以稍微一诱导，她就能够被诱导到感性的话题之上。

    “不错的态势，保持住，你要担任起导游、导游和男友的三重身份，不断让她对人类的社会生活和文化观念感兴趣，目前看来变成人类后的阿耆尼各方面都和人类很相似，所以诱导是可能的。对美食的喜好是不论人类还是动物都具有的共性，一会儿你要在吃饭过程中测试出阿耆尼喜欢的口味，然后我们会安排一出‘走散’的戏份，来增加阿耆尼的依赖程度。有句话叫做‘女人和狗是非常相似的’，女人和宠物都存在对主人或者男友的依赖性，阿耆尼对人类社都市并不了解，一旦走散了肯定会感到迷茫产生被抛弃的孤独感，到时候你突然出现，会极大增强她对你的好感度和依赖度。懂了吗？”

    “懂了的话，眨一下眼睛，没有明白请眨两次。”

    我眨了一下眼睛，耳机那头的声音变得相对轻松了：

    “很好，现在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请带阿耆尼走出军区，开始作战计划吧，这次的行动代号是——‘求婚大作战’！”

    我突然一口老血鲠在咽喉。

    “阿耆尼，我们走吧，我们的车子已经在接我们了，现在我要带你去体验一下什么叫人类世界的美食。”我扶着阿耆尼从床上起来，穿着实验人员提供的红色的女性短衫和浅褐色牛仔裤的阿耆尼一脸茫然地跟随着我走出了隔离室，之前等待在外的王菲等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更让我无语的是隔离室外的走廊灯光居然也改换成了柔和的光线效果，而不再是军区特有的刺目的照明灯。

    就在我带着阿耆尼走出走廊时，我的耳机那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喝令声：

    “所有武警官兵听令，立刻脱下军装，穿上便衣，按计划行动！”

    我一愣，没有理解耳机那头的话语的意思，但是当我带着阿耆尼走出军区大楼时，我看到了一幕惊奇的景像——当初我刚刚到达军区时数百军人那严阵以待，杀气腾腾的肃穆军阵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数百个身穿着运动衫在操场上其乐融融地我追我逐，打篮球、踢足球、踢毽子的运动青年，氛围融洽的操场上，大好青年们尽情运动着，挥洒着汗水，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眉目传情，暗送香波，汗流浃背，相视微笑，基情满满，完全就是一副美好人间的震撼景象。

    “我了个去……这反差也忒大了点吧？”

    我呆若木鸡，完全被震撼住了。

    “环境是会感染人的，良好的环境会给人一种人间充满美好的气氛，随之人的心情也会晴好，为了你的求婚计划的成功，环境是非常关键的一环。甚至是天气也会影响人的心情，为了避免出现阴雨天气，我们军方已经投放了人工降雨导弹让原本在未来三天会下的暴雨提前在东部的邻省下了。”耳机那头的爱情顾问如此道。

    “我去……用得着这么绝吗？”

    “请注意你的言辞，千万不要出现脏话和失态的形象，不然会降低在女性心目中的形象分。”这一次，耳机那头传来的是一名中年女子的警告声。

    我急忙乖乖闭嘴。

    看到我和阿耆尼，正在一旁打篮球运动的军人们纷纷友好地朝我和阿耆尼打招呼。

    “嘿嘿，下午好啊！”

    “你们去哪儿啊？”

    “哟，哥们，那是你老婆吗，长得真漂亮啊？”

    虽然我知道这肯定是事先安排好的台词，但是这几名军人却显得非常的自然，那表情，就好像我们真的是老夫老妻一样。

    “他们都认识你吗？”阿耆尼站在我的身旁，好奇地问我。

    “那……当然。”我勉强地一笑。

    这时候，我的耳机内部又响起了那名中年女子的声音：

    “要提升一名男子在女人心目中的形象，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别人旁敲侧击式的暗示，这时候哪怕那名女子对你感觉一般，也会因为旁人的影响而提升对你的好感，我们会安排各种路人和你对话，你要假装和他们熟识，并且亲切问候，要让阿耆尼认为你人缘很好，到处都是你的熟人，懂吗？懂的话就咳嗽一声，不懂就咳嗽两声。”我咳嗽了一声，表示明白。

    很快，一辆血红色的轿车从军区之外驶来，停在了我和阿耆尼的面前，我定睛一看，居然是一辆别克君威，这车我在住院期间只在报纸上看到过。

    “上车吧，萧少爷。”别克君威上的司机彬彬有礼地走下来，朝着我和阿耆尼鞠躬行礼，示意我们上车，我不禁有些意外。这些应该都是军方的安排吧？没想到居然真的动用了这么庞大的资源和人脉来配合我演戏，这开销也着实大了些。

    “上……车吧。”我尽量装出一副阔气少爷的自信模样，牵着阿耆尼的手，示意她上车。

    “好漂亮的车，看起来又红又光亮，像火一样。我喜欢。”阿耆尼看着血红色的别克君威，感叹道。

    “这是考虑到了阿耆尼的能力特性才配备的车的颜色。”耳机那头的声音暗示我道。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我知道会你喜欢这样的颜色啊。”我立刻配合着耳机那头的声音，对阿耆尼微笑着说道。

    “真的吗？”阿耆尼有些错愕得看着我。

    “上车吧。”我拉着阿耆尼上传，阿耆尼就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孩，东张张西望望，四处打量着车里的布置与构造。而司机发动了汽车，驶出了军区，朝着目的地行驶而去。

    司机特地挑选了一条风情优美的路线，一路上阿耆尼能够看到城市里华丽的建筑设施和人类文明的各种结晶作品，一路上阿耆尼亢奋地指指点点，问这问那，而我则是配合着耳机里的声音给阿耆尼做着讲解。只不过，当路程过半时，原本还繁华喧闹的城市景象却是突然切换，变成了被阿耆尼破坏的城区，那里废墟脸面，到处都是残壁败垣，失去亲友的人们在痛苦地哭泣着。

    鲜明的反差让原本还充满期待的阿耆尼的情绪突然变得沉默了起来。

    “那些人哭……是因为我？”

    我知道是时候对阿耆尼说教一番了，于是道：

    “对，你破坏了他们的家，他们的亲人也被你给杀死了，所以他们才会哭。原本这一带，也是和前面一样热闹繁华的街道，现在却变成了废墟。”

    听到我的话，阿耆尼突然皱起了眉头，她侧目看着我道：

    “你话里的意思……是在怪我吗？你在怪我对不对？因为我，死了这么多人……”

    听到这话，我心头一震，意识到情况不妙，如果让阿耆尼意识到我的负面情绪，恐怕会让她对我产生厌恶感。

    就算阿耆尼的确对城市造成了破坏，但是现在也不是责怪她的时候。

    我急忙搂住了阿耆尼的身体，用脸颊贴着她的脸颊，放缓了语气，道：

    “也不能怪你，毕竟是人类先攻击的你，你只是正当防卫，保护自己而已，没有错，过去的就过去了吧。”

    “这还差不多，我才不会错……都是因为人类先攻击我，而且谁让他们这么脆弱，这都是他们的错……哼……”

    阿耆尼被我搂抱着，喃喃自语着，并没有反抗，但是我意识到阿耆尼的心情并不好，因为比起之前在路途上的问这问那，她显得更加沉默了。

    两个小时后，我们抵达了临城的美食城，看到美食城街坊里琳琅满目的美食，闻着四处飘溢的香气，阿耆尼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下来。

    车门打开后，她兴奋地跑下车，像是小狗儿似的用力地吸着空气中的肉香。

    “真好闻……这是什么气味？”

    “这是烤肉……”

    “那个……那个，长长的，卷卷的，是什么？！”

    “那是烤面筋！”

    “还有那个，一块一块的，白白的，又是什么？”

    “那是煎豆腐……”

    “那这个呢？软软的，皱巴巴的，表面还有疙瘩……”

    “那是……油炸豆腐？”

    我一一地介绍着美食街上的美食，而阿耆尼则是亢奋地在各个烤肉摊上周转，她也不知道付钱，看到摊位上的美食，直接就用手去抓，让我吃惊的是，当阿耆尼把手伸进油锅里抓起一块油炸豆腐时，她的手居然完好无损，这让我万分的讶异。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阿耆尼真的不是普通人。哪怕她已经有了和普通女人一样的外貌，但是她的体内，还是存在着某种和人类完全不同的特性。

    “赫拉克利特之火。燃素说。”

    就在我陪伴着阿耆尼周转在各个摊位之间时，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如风铃一般清悦入魂的女声。

    我徐徐转头，却看到了一名留着黑色长发，身穿着深灰色碎花吊带大衣，穿着黑白相间的长筒靴，脖上挂着一只单反相机，右手上则是捧着一本厚实的黑皮笔记本的优雅女子正站在我的身后，她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我看不见她的全部容貌，但是从她那白皙胜雪的脸蛋和鲜红光嫩的嘴唇看来，这名女子绝对是一个绝色的女子。这样的优雅，简直让我想起了无限制自由空间里的美夜子。

    “你是……”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名女子，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你好，我是林雅月，”穿着深灰色大衣的女子轻轻提了提墨镜，露出了一双让我震惊的清澈闪亮美眸，然后又迅速盖上。“我想我爷爷应该提到过我吧，就是给你烈焰焚情，并且和你一起参与了这次计划的那位。”

    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某位孙女控的猥琐大爷，立刻点了点头，原来这个女子是林中豹的孙女。可恶啊，那样猥琐的大爷居然能够生出这么清丽脱俗的孙女，基因突变的变异率已经高到媲美核辐射的程度了吗？

    “我是来和我爷爷，还有花小懒、齐妙她们一起协助你攻略阿耆尼的。”说着，林雅月的目光望向了我的身后。

    “和齐妙她们一起？”我顺着林雅月的目光望向了身后，却是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只见齐妙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摇身一变变成了街头的摆摊大妈，戴着头巾，穿着围裙，在街头大喊：

    “卖臭豆腐啦~臭死人不要钱啦~~”

    还有花小懒、胡淑宝和另外两个女子都优哉游哉地游荡在街道上，一个头上扎布，摇身一变变成了烤肉大王，一个穿上了美少女战士的学生裙变成了街头女拳王，一个则是贞子打扮，披头散发，在四周飘来飘去，一个则完全是一副个富贵女子的打扮，穿着貂皮大衣，戴着墨镜，兴致寥寥地在炎炎夏日下打哈欠。

    “我靠，你们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太诡异了吧！还有你们这打扮是怎么回事……这转型也太快了吧？”

    “嘿嘿，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啦，这叫做助攻嘛。军方要求我们低调隐藏在你们身边扮演路人角色，作为辅助和幕后协助嘛。”站在一旁，脸上粘了老太婆的黑痣的齐妙冲着我眨了眨眼，低声道。

    “你们助攻倒是没问题，可是……你们这打扮哪里是路人？我看你们简直就是外星人！你们是来抢戏的吧？”

    我看着穿着美少女战士服装的胡淑宝道。
------------

章四 女性储脂论与强盗逻辑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啦，要吃臭豆腐吗？”齐妙喜笑颜开地问道。

    “不要。”我看着一只口吐白沫死在齐妙摊位旁，嘴里还叼着半块臭豆的狗连连摇头。

    微微转头，我重新面对林雅月问道：

    “话说回来，林小姐，你刚才说的什么赫拉克利特之火和燃素说是什么意思？要关于阿耆尼的能力吗？”

    林雅月微微一笑，道：

    “是我根据我们祖籍的记载总结出的关于阿耆尼能力的解释啦。因为我是一名业余的小说编剧家兼画家，又是研修哲学的，所以我总是能够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请萧先生不要太介意，呵呵。”

    林雅月简单地讲解道：

    “赫拉克利特是古希腊著名的哲学家，也是火本原说的代表，他说过，这个有秩序的宇宙（co*os）对万物都是相同的，它既不是神也不是人所创造的，它过去、现在和将来永远是一团永恒的活火，按一定尺度燃烧，一定尺度熄灭。同时呢，燃素说是17世纪以施塔尔为代表的化学家们对于燃烧的解释，他们认为，可燃物本质是燃素构成的，燃烧的本质就是可燃物释放燃素的过程。而阿耆尼的能力也拥有把所有接触的物质变成高温高热的等离子体的能力，所以我才产生了联想，呵呵。”

    “你懂的还真多啊。”我赞佩地看着林雅月道。

    林雅月优雅地一笑，道：

    “小说家嘛，总是什么都懂一点的，好了，我还是继续扮演我的路人吧，就不打扰你和烈焰公主的约会了，不然被她看到了万一吃醋了可就前功尽弃咯。”

    林雅月优雅中带着几分俏皮地冲我挥了挥手，然后佩上墨镜重新走回到时了人海之中。

    “老公，过来过来，我好像中奖了？！”背后突然传来阿耆尼的呼叫声，回头我看到她正亢奋不已地站在一家摊位前冲我挥手。

    老公……虽然这个称呼是我教阿耆尼的，但是在我自己听来却也依旧几乎起一片鸡皮疙瘩。

    我徐徐回头，却看到阿耆尼正站在远处的摊位上，左手抓着一张奖券冲我挥手。

    “是吗？什么奖，给我看看？”

    我面带笑容快步上前。阿耆尼亢奋地把奖券递给我，道：

    “给我奖的人说我是他们这里第一百个客人，所以我有奖，别人没有，他还说我可以用它去吃大餐，还不要钱……可是我不知道钱是什么东西。钱是什么。能吃吗？”

    “这个……钱么，就是用来和别人换东西的纸片儿，你有的钱越多，就能和别人换越多的东西。”我简单地解释道。

    “这样啊，可为什么我要和别人换东西，我要什么，直接抢过来不就是了？于嘛非要这么麻烦。”

    听到阿耆尼的话我不楚额头冒汗，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多少人类社会的常识，按照她的逻辑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她要什么直接抢就得了。

    “可是人家不会愿意给你啊。钱这个东西，是要靠每个人平时辛苦劳动才能得到的，谁都不想白白付出劳动啊。”

    “不愿意，那我就打得他愿意呗，再不愿意，我就杀了他呗。东西不就是我的了？”阿耆尼不可理喻地道。

    这简直就是暴君和强盗的逻辑。我无奈地想着。

    “可是你也要考虑别人的感受啊。你抢了别人的东西，别人没钱去交换生活必需品了，别人怎么活下去？”

    “别人怎么想，我可不管，反正我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有本事，让他们来杀了我啊，我会把他们全部杀光。”

    阿耆尼的话让我隐隐意识到我想要让阿耆尼听命于我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这个女人的骨子里就是有一股唯我独尊的独裁者作风，这样的女人，我真的可能让她答应我的求婚，对我产生好感么？我和她的价值观，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就像一个人要去夺走蚂蚁正在搬运的食物，蚂蚁再怎么愤怒，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呵呵，瞧你激动的，没有人会来杀你的，就算有人杀你，我也会保护你。”尽管内心无法接受阿耆尼的思想，但是我还是尽量配合着她。

    “你？哼哼！我可不觉得你这么弱的人能保护我……好啦，我想吃东西了，我们快点去吧！”阿耆尼拍拍手像个小女孩一般任性地道。

    看着阿耆尼毫不在乎的表情，我只能无奈叹息。而在我的耳机那头，则是响起了齐妙她们的对话。

    “王菲姐，这个阿耆尼的性格，简直就是你的山寨版嘛。一样的女王作风，霸气威武，一样的威风堂堂，一样的蛮不讲理……哎哟，王菲姐饶命……嗷呜呜……”齐妙的声音响起不到两秒，就转变为了惨叫声。

    接着花小懒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说啊，既然这个阿耆尼各方面都和王菲姐这么相似，那么王菲姐喜欢吃的东西她说不定也会喜欢咯。王菲姐，你最喜欢吃什么来着？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钟情什么美食啊。”

    王菲的声音传来：

    “我这个人……很随便的，吃什么都无所谓！”

    “为了守护地球的和平，我们的东方不败无敌女王王菲姐，你就从实招了吧，你最喜欢吃啥？”

    “是啊，说吧，王菲姐！”众女齐声道。

    沉默了好一阵后，王菲有些娇羞的声音才慢慢响起：

    “好吧，我喜欢吃……糕……”

    “糕？雪糕吗？”

    “好了好了，你们这群家伙真是烦人，我认了，我就是喜欢吃牛gao丸，越大越好，怎么了，你们有吗？！有吗！！”

    我突然感觉胯下一阵凉风习习，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于是，我陪着阿耆尼大摇大摆地进了美食城最顶级的酒店，当着店家和数百客户的面，开门见山地道：

    “老板，来三斤牛gao丸，要大的，不大不要。”

    “抱歉，客人，我们这里没有牛gao丸。你不妨去别家找找……”

    “……”

    我无语地看着顶着一张张木鸡脸的客户厨师和老板，转身，捂脸就走。

    这时候，我的耳机内突然想起了那个中年女性的声音：

    “为了体现你对阿耆尼的喜爱，让她感受到你对她的关心与体贴，我们爱情顾问团商议后，临时安排了一个额外剧情，那就是你带着阿耆尼满大街找牛gao丸的剧情，为了让阿耆尼感受你对她的爱。我们的决定是，至少要打听三十家店面，懂了吗？”

    “我勒个擦……”我差点就一口老血汹涌而出，最后却还是被我忍住了，于是我面带微笑，犹如绅士一般，带着阿耆尼，开始挨家挨户搜罗，进店就问：“老板，我老婆要吃gao丸，你们这儿有吗？”

    “有啊，要多大的啊？”厨师和老板们纷纷瞄了一眼自己的胯下，道。

    虽然找gao丸的历程艰难困苦，但是成效却是显著的，当阿耆尼兴致冲冲地吃着大串的gao丸满嘴酱汁时，我就知道我攻略阿耆尼的第一步走对了。

    “好吃，老公，gao丸是什么东西啊，怎么会这么好吃啊？”阿耆尼面色通红地问道。

    “这个……你暂时还是不知道的好。”我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含糊道。

    大概是因为内在构造本质上不同于人类的关系，阿耆尼的胃口还真不容小觑，短短时间内她已经解决了十大盘的牛gao丸，让我吃惊的是阿耆尼的肚子却丝毫没有鼓起的意见思，吞入腹中的食物就像是泥牛入海一样消失地干干净净，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体内可能存在的火焰给烧成了灰烬。

    整整一个小时，阿耆尼几乎吃遍了店里所有的美食，当她毫无淑女形像地拍着肚子打着饱嗝时，整家店里的客户都惊呆了。

    “很好，想要抓住女人的心，最先要抓住的就是她的胃。”耳机那头，一个爱情专家如是说道。

    “从生物进化角度来说，女性由于承担着生育的重任，需要消耗大量的脂肪能量，并且为了在行动不便的怀孕期有足够的能量，所以女性天生比男性更爱吃，不管是零食还是主食，爱吃是非减肥期女人的共性。”

    “受教了……”我呆呆地看着吃下第二十盘大盘鸡的阿耆尼道。

    吃饱喝足后，阿耆尼的心情明显好了小小，于是爱情专家顾问们要求我抓好住这个时机发动下一波攻势。

    “吃的问题已经解决，继续在这个环节消耗下去已经很难见效，接下来，就是玩！我们这边的人已经安排了你们前去三个场所，分别是动物园，海洋馆和游乐园。时间比较紧，你要尽量在三个小时内完成三个地点的游玩，提高阿耆尼的心理愉悦值，刷好感度。”

    “在这个期间，你要起到导游的责任，表现出无所不知的姿态，让她对你有依赖感，由于你有完全记忆的能力，我们的人会在路上给你发送一系列介绍图片，你要迅速记忆下来，而在游乐园里，我们会安排你和阿耆尼走散然后遇到小混混的剧情，然后你来一次英雄救美，把阿耆尼对你的依赖提高到极致。明白了吗？”

    “明……明白。”我擦着额头上的汗珠道。

    “很好，求婚大作战，第二环节，继续！”

    于是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我和阿耆尼在城市的动物园、海洋馆和游乐园里周转，单单是前两个游乐点就花费了我们两个小时。这就明显最后的游乐园有些仓促，因而爱情顾问们给我的提议是让我们游玩刺激度比较大的游戏，比如云霄飞车，大摆锤和鬼屋探险。

    前两个地点起效很不错，阿耆尼对于动物还是表现出了足够的兴趣，尤其是在对着老虎怒喝的时候，直接把一头成年东北虎给吓尿了。只不过让我有些意外的是，阿耆尼似乎对于游乐园里的设施并不是非常感兴趣，或者说，她的脸上似乎总是缺少了一点兴奋度，并没有到足以放声尖叫的程度。尤其是在鬼屋探险的环节中，阿耆尼不但没有恐惧，反而赤手空拳打碎了那里的贞子模型，脸上展现出了敌意，导致游乐园环节有些失败。

    这让我有些意外，于是我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和爱情顾问团们紧急联系。

    “紧急情况，阿耆尼对于游乐园兴奋度似乎不够，计划有点偏颇。”

    “收到，目前我们正在商议应对方案。”但是爱情顾问团队讨论了半天都没有回应。

    最后，发话的还是齐妙：

    “既然这个阿耆尼喜欢的口味都跟王菲姐一样，那么大家说，她的游乐爱好会不会也跟王菲姐一样呢，王菲姐，你倒是说说你喜欢玩什么呗？”

    支支吾吾了半天后，耳机那头的王菲终于还是架不住众女的追问，坦白道：

    “跳伞、蹦极……还有活人飞刀。尤其是第三种，我情有独钟……”

    听到王菲的话，我的心脏差点没跳出来。我忍不住颤声道：

    “这个……还是算了吧。”

    可是让我吐血三斗的是，我的话才刚说口，耳机那头就传来了司令员的声音：

    “现已紧急调派一架战斗机和三名跳伞员进行指挥，二十分钟后抵达游乐园。”

    于是接下来一直到晚上八点，我几乎都是在生死边缘度过的，从海拔一万二千米的高空跳落，从两百米高的建筑顶端蹦极而下，在脑袋尖几乎触地心脏几乎停止的瞬间又高高弹起，飞起上百米的高度，之后又被蒙着眼睛的阿耆尼当活人飞镖的靶子……

    我的心脏已经几近报废，而和我相对的，阿耆尼却是兴致正高，一天的疯狂娱乐让她有点刹不住车。

    “师傅们，请问我现在的程度够不够了？阿耆尼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不，还远远不够，现在的程度，阿耆尼仅仅只是把你当成导游和暂时的玩伴而已，想要让她对你产生依赖感，让她无法离开你，甚至对你产生深深的好感，还有很长的距离。接下来，我们即将安排一场迷失剧情，加深你和阿耆尼之间的感情。迷失的地点选在步行街，你趁着替阿耆尼挑选服装的空档和她走散，然后我们会安排不良分子对阿耆尼进行非难，让她限于困境。届时你要及时登场，英雄救美。”耳机那头的中年男专家如此道。

    “还要……？好吧……”我长长叹了口气，看着身旁舔着冰淇淋笑眯眯的阿耆尼，无奈地摇了摇头，人家是舍命陪君子，我是舍命陪美人啊。

    于是八点半过后，我陪伴着阿耆尼到达了市内著名的步行街，然后我开始给阿耆尼挑选合适的服装，买服装果然是女人的天性，哪怕是阿耆尼也不例外，只是阿耆尼的审美观多少和人类不太一样，

    当她穿着一件火红色的SM露胸皮装带着教鞭和皮靴走在商场里趴趴走时，半个商场的路人都陷入了石化状态。

    “赶紧给我换了！赶紧！”我指着阿耆尼的装扮大怒道。

    “怎么了，这件衣服穿起来很舒服啊，凉快多了。”阿耆尼浑然不自觉地道。

    “立刻给我换了，听到没有！”我瞪着她的双目，怒道。

    最后阿耆尼还是在我的坚持之下选择了换装，而我则是趁机躲入了商场的监控室中，把阿耆尼一个人留在人头攒动的商场里。

    让我吃惊的是，当我走进商场的监控室里喘口气时，却看到王菲和林雅月她们七人早已经等在了那里。

    “我靠，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这叫助攻嘛。”齐妙笑嘻嘻地道。

    “我看你们纯粹是闲得蛋疼吧。”我一边夺过眼泪汪汪的花小懒手里的零食一屁股坐在了转移上道。“真是累死我了，让我歇口气，不然我要歇菜了！”

    我的目光落在了监控屏幕上，监控屏幕上，我看到从更衣室里出来的阿耆尼正在疑惑地四处寻找我的下落，脸上露出了迷茫之色。

    穿着美少女战士服装的胡淑宝走上前来看着镜头道：“话说这个山寨版的王菲姐还真是山寨得够到位啊，不但吃的口味和王菲姐一样，就连游乐爱好和服装癖好都和王菲姐如出一辙啊。”

    “打住，我什么时候喜欢穿SM装了？”王菲白了胡淑宝一眼道。

    “是嘛，那大概是我记错了，原来王菲姐电脑D盘里那cos*女王的人的图片不是王菲姐的啊……”胡淑宝似笑非笑地道。

    王菲顿时一愣，随即咬牙切齿，扯过了胡淑宝的耳朵，直接把她拖出了监控室，然后我就听到了一阵意味不明的鞭打声和一连串似人非人的惨叫声。

    我汗颜地看着这两个活宝，然后把目光重新投射在了监控屏幕上，此刻，阿耆尼已经为了寻找我离开了商场，一路上，阿耆尼询问了不少路人关于我的下落。当然，那些路人都是事先安排在那里的，他们告诉阿耆尼的，都是错误的路线，只会把她越引越远。

    终于，在离开商场后，阿耆尼似乎意识到自己和我走散了，她开始满大街地直呼“老公”，然后四处奔跑寻找我的下落。可是她当然是找不到我的，终于，在绕着商场溜达了一圈后，阿耆尼误入了一条商场附近的人极罕见的小巷。

    而在小巷里，事先已经安插好的四名扮演不良路人的演员已经整装待发了。

    在监控摄像头上，我看到八名戴着墨镜，走着风骚八字步的杀马特男子包围了阿耆尼，然后开始“色眯眯”上下打量起阿耆尼，同时开始摩拳擦掌，开始朝她逼近。

    让我吐血三斗的，八名男子中的一人，居然是留着八字胡，戴上了墨镜的林中豹。此刻这个色老头正歪头斜脑，摩拳擦掌，带着头坏笑着露出一排老黄牙冲着阿耆尼摸过去。

    我去……就算演员紧缺也犯不着拿这老流氓凑数吧？！

    “看来差不多了，轮到我上场了。”看到监控视频上阿耆尼被包围的画面，我深吸了口气，转身准备出发。

    “看来不用了……她已经一个人解决了……”我的话音才刚落下，齐妙却无奈地打住了我的话头，我惊愕转身，却看到监控画面上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小混混们”的死相，其中以林中豹的死相最为凄惨，墨镜破碎，衣衫不整，奄奄一息，被胖揍成了猪头不说，连老牙都落了一地。

    “啊，爷爷……”看到林中豹的惨象，林雅月忍不住捂住嘴惊呼了一声。

    齐妙有些无奈地甩了甩手，看着我道：

    “我差点忘了王菲姐是空手道黑带外加跆拳道黑带还是合气道黑带来着……这个世界上想占王菲姐便宜的男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还没生出来。这个阿耆尼和王菲姐这么像，想来身手也不差啊……”

    “我靠，这么变态，tmd还让不让人活了？”我忍不住一蹦三尺高道。

    “不行了，这样下去别说把她玩到手了，我都快要先被她给玩死了。这个阿耆尼实在是太过彪悍完美了，简直就是无懈可击啊。”我满头大汗地道，“对了，既然阿耆尼和王菲这么像，那么，说不定王菲身上的一些缺点或者害怕的东西或者脆弱的地方，阿耆尼也会继承呢？”说着，我看向了身后的众女，但是面对我的提问，众女却是一致保持了沉默。

    “怎么了你们？”我诧异地看着她们。

    半晌后，齐妙开口了，她摊了摊手，一本正经地道：

    “……这个，失忆哥，你问了一个最没有意义的问题，这个世界上，能够让王菲姐望而却步的东西，那好像……还真没见过。至少我们跟王菲姐认识了这么多年了，还没见到过她害怕什么，或者做不成什么事。要说缺点和弱点……王菲姐，好像还真没有。”

    “我靠，一刀杀了我吧！这样完美的女人还怎么攻略？直接gameover算了！”我痛苦地抓着头发哀嚎道，披头散发，状若疯狂。

    “别着急，萧先生，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绝对完美的人的，完美本身就是一种不完美。我想就算是阿耆尼也会存在着只属于她的内心的敏感点，只要继续接触下去，我想我们一定可以发现。”林雅月在一旁憨笑着鼓励道。

    “越是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其实往往越有可能有着非常在意的东西。反倒是像我爷爷那样看起来什么都能吸引他的人，也许反而有点游戏人间的风格，什么都不在乎呢。”一边说着，林雅月看着屏幕上被暴揍的林中豹窃笑道。

    “看得出来……”我看着屏幕上连节操都已经不要了的老色鬼林中豹，有些汗颜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林中豹奄奄一息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别再说爷爷的不是了，快来救救爷爷啊……”

    我和林雅月相视苦笑了一下，最后我还是匆匆离开了监控室，然后一路小跑到了阿耆尼所在的小巷里，和阿耆尼会和。

    “哈，老公，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阿耆尼看到我，原本还有些焦虑的脸上露出了万分的欣喜。

    “哈哈，我不是帮你挑选戒指去了嘛。”我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戒指，递给阿耆尼，笑着解释道。

    “这是戒指吗？看起来很好看，我喜欢，可是，能干什么呢？”阿耆尼好奇地接过我手里的金戒指，拿在手里把玩着。

    “戒指啊，就是男女之间爱情的见证。如果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就会送她戒指，如果女人也喜欢男方，那么女方就会戴上男人送她的戒指，并且为男方穿上婚纱，然后从此之后那两个男女就会永远在一起，一直快乐地生活下去。”我有所删改地快速地讲解着。

    听到我的话，阿耆尼的脸上露出了迷茫之色，她看着我手里的戒指，明显露出了犹豫之色。

    看着阿耆尼脸上的迷茫之色，我知道她的内心显然已经开始明白了我的用意，而我也知道我是时候发起第一波攻势了。

    我拿着戒指，手掌却在颤抖着，甚至感到口干舌燥，接下来，就是正式求婚的时候了，我是个连自己什么来历都不知道的人，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前有没有过别的女朋友，但是现在，我却不得不扮演一个求婚男人的角色。

    “等一下！”就在我打算单膝下跪进行求婚攻略的时候，我的耳机里却是传来了爱情专家团的人的声音。

    我一愣，停在了原地，诧异地等着爱情专家团的人的声音。

    “先不要急着送戒指。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男方初次向女方求婚告白就立马成功的先例。现在你只需要让阿耆尼含糊地知道你喜欢她的心意就可以了，你只需要先让阿耆尼看到戒指，并且知道你即将送她戒指，并且在某个时刻要向她求婚，但是戒指却先由你保管着，而且你不要告诉她特定时间，这样她反而会内心欣喜而紧张地期盼着那个即将到来的时间点，从而降低攻略的难度。”

    爱情专家们每次都能够提出出人预料的建议，而且还非常的有道理。于是我收紧了握着戒指的拳头，看着面色复杂的阿耆尼，道：

    “嗯……还是我先留着吧，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说这事吧，我知道你还没有准备好。哈哈。”

    “我……”阿耆尼看着我收起戒指，欲言又止。我注意到阿耆尼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收回戒指的右手之上。

    “接下来，你和阿耆尼要去吃夜宵，之后我们安排了你们去情侣酒店。原因是人类是一种会受到社会文化与周围同类生物同化作用的生物，在去情侣酒店的路上，阿耆尼会看到成群结队牵手并行的恩爱男女，那时候她起码也会产生好奇心理，甚至下意识地模仿其他男女。这对于增加你们的情感距离是有好处的。加油吧，骚年！”

    于是因为爱情专家的一番话，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本就已经身心俱疲的我又陪同着阿耆尼走了一趟夜间的美食街，之后当我带领着满手烤肉串的阿耆尼来到了情侣酒店时，见到的是早已做好了准备的男女情侣们，一对对的男女情侣，在情侣酒店门口进进出出，或是相拥亲吻，或是深情对望，或是牵手微笑，含情脉脉，做着各种亲昵的举动。尽管没有多少人类社会的常识，但是看到那些情侣之间的举动，阿耆尼还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自然变成了绯红色，我主动地牵着阿耆尼的手，这一次，果然如同爱情专家们所说的，阿耆尼没有拒绝。

    而情侣酒店的老板更是主动地迎上前来对我们笑着道：

    “哇啊，两位情侣来的正好，我们情侣酒店正巧搞活动，只要是今天入住我们酒店的男女，一律免费，而且还附送足以吃穷地球的烤肉。”

    我们所遇到的每一个小事件的细节都是做好了安排的，包括这位酒店的老板也是如此，利用搞活动的噱头吸引阿耆尼无法拒绝入住情侣酒店，默认我们是男女情侣的事实，这无疑是最有效的拉拢我们的手段。

    果然，面对大餐，阿耆尼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我设下的陷阱就入了局。

    “老公，这家店会送烤肉，实在是太棒了！”阿耆尼喜滋滋地说道，眼里闪烁着一目了然的光彩。

    “就知道你会喜欢。”我眯起眼笑道。

    当看到周围出出入入的男女情侣时，阿耆尼果然如同剧情安排地一般贴近了我的身体，虽然并没有真正的情侣那么的自然，但是多少也已经表明阿耆尼已经受到了环境的影响。

    就在我思考着晚上的床位要如何分配时，店主却又很给力地来了助攻。

    “啊哈，很抱歉，我们酒店今晚只剩下一间单人床间了，两位要是不愿意的话，就没有其他房间了。”这时，旁边“正好”有一对“情侣”走上前来道：

    “老板，我们不介意，我看他们好像不愿意的样子，不如就让给我们吧！”一看那对情侣，我再次吐血——居然是戴着墨镜改了发型的林中豹和齐妙假扮的。这个死老色鬼还玩得挺嗨啊，以为换个发型就认不出来了么！

    这教科书似的谎话和拙劣演技再加上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简直边幼儿园小孩子都骗不了，可是阿耆尼居然却毫不怀疑地相信了，简直让我大跌眼镜。

    “不、不行！老、老百，明明是我们先来的！”阿耆尼急急忙忙地主动站上前道。

    “好，好。那就不跟你们抢了，祝你们牛郎织女，夜不闭户啊，注意节制啊，年轻人。”猥琐大叔林中豹也挺自觉，演了一回路人之后立刻闪退，倒也知道自己演技拙劣。

    于是在一天疯狂的游玩之后，就迎来了夜晚。仅仅是一张床的设定简直老套到不行，虽然我失忆了，但是都觉得这样的场景是如此的具有历史重影感。

    “很好，晚上是女性最柔情的时间段，也是最容易寂寞和产生异性向往心理的时间段，今天晚上你和阿耆尼在一个，但是你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异动，你要表现地像个绅士，保持住最后的底线。女性的忸怩博弈天性使得她们对对于最直接暴露内心的男性没有太多好感，所以你一定要保持风度，必须要让阿耆尼首先产生某种暗示或者焦躁感，你才能够进一步发挥。人类的未来就在你身上了，好好干。”

    最后一个干字显得意味深长，让我感到此间内涵无穷，于是我躺在床上的时候着实思考了一番，但是奈何思考太过深入，居然刚思考不到十分钟我就抢在阿耆尼前沉沉入睡，一睡就到第二天的中午。当然期间自然也有一天的游玩攻略太过疯狂产生过度的疲劳值的原因。

    要不是假扮查房民警的军队成员敲响了我和阿耆尼的房间，我都怀疑自己会就这样一直睡过第二天。当然，比起我，阿耆尼是个更能睡的懒猪，第二天醒来时，我看到的就是她架在我脸上的两条白花花的细长腿。

    于是，当爱情专家团和司令询问我一个晚上的收获时，我只能够支支吾吾地告诉他们，我的夜间攻略进度为零。这样的结果让军方大失所望，尤其是林中豹更是气得连连拍手，大骂我说他带着DV在房门口潜伏了一夜身上都结了霜可是却一无所获，他还怒斥说，一个晚上，就算公狗和母狗都足够把床刨出个洞来了。

    但是好在剩下的时间还有三天，爱情专家团队倒也表示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只能循序渐进。

    接下来的第二天，主要的活动内容就是带着阿耆尼去看电影，电影的主题和类型当然也是经过精挑细选，都是人类史上著名或者时髦的爱情片。像是《泰坦尼克号》、《罗马假日》、《卡萨布兰卡》、《山楂树之恋》、《人鬼情未了》等等……

    第二天，按照专家团队们的说法，主要是给阿耆尼灌输爱情思想的一天，爱情专家们挑选出来的爱情片据说都是破处率最高的几部电影，能够极高地替我最后的攻略成功加分。但是让我无奈的是，阿耆尼看电影时的关注点完全与人不同：看《泰坦尼克号》时她惊呼船好大，好刺激，死人好多，好爽。看《山楂树之恋》时她不停地问山楂好不好吃的问题，而看《人鬼情未了》时。我问她看电影的感想，她左思右想后，认真地告诉我说：“感想是，爆米花很好吃。”

    “不行，不行！大失败，电影求婚攻略惨遭失败！人类将面临末日级的大危机啊！”猥琐大爷大呼小叫道。
------------

章五 择偶条件与女王型人格

﻿“情况很不妙啊，距离阿耆恢复本体的时间越来越迫近了，而且阿耆尼的力量经过了长时间的封印，爆发后的破坏力恐怕只会更大啊！”林中豹的声音越听越是充满了恐惧的气息。

    “这样下去，我们只有采取方案B了。”司令员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方案B？”我轻声地诧异道。

    “对，就是强制注入苯基乙酸、多巴安、去甲肾上激素、内吗啡和睾酮素等可以强制使阿耆尼产生恋爱感觉的药物。这是唯一可能解决目前事态的方案了。再不然，我们就只有尝试方案C，用我们目前最强的军事力量强行将其消灭了。当然，如果我们不能在短时间内用最强武力将其消灭，我们将迎来的是阿耆尼最为疯狂的报复，那样的报复，我们人类能不能承受地起，还是一个未知数啊。”

    我陷入了漫长的沉没，脑海里不自觉地浮出了之前阿耆尼那足以轻易击落战斗机，而且还能够把半座城市无端烧成灰烬的恐怖力量。那是只有神才可能拥有的力量，人类绝对不可能掌握那样可怕的力量。

    “我要怎么做？”我有些犹豫地问道。

    “明天早上，你要带她去氛围相对轻的场所，然后诱导她注射药物，因为阿耆尼没有是非观，她也不会知道注射药物的危害，加上到时候我们会安排其他人假装注射击制造出氛围，你只要告诉她注射药物是一种游戏的方式，她就不难会接受。”

    司令员的话让我产生了强烈的适感，靠药物产生情感？虽然我也知道人类的情感本质上也都要一系列激素综合作用的结果，但是靠药物来控制人的情绪，那么一个是否还有最低限度的内在自由呢？那样的人和一台机器又有什么区别？

    但是，我却没有任何反抗和拒绝的佘地，因为我身上负载着的，可能是整个地球将近七十亿人的性命……

    “我知道了。”我轻轻地回答道。

    我没有选择……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我，没有自我的我，又能够做出什么选择呢？我一开始就是个没有自我的人，是一个受到操纵的木偶罢了。

    “你怎么了？”正在吃着沙琪玛的阿耆尼看到我面色沉重的模样，忍不住问道，“是不是谁惹到了你让你不高兴了？我替你揍他。”

    “不，我没有不高兴。”我摆出笑脸道，“我只是在想明天要去哪里玩。”

    “是吗。随便你想咯。只要好玩就行。”阿耆尼吃得满脸是花地看着我，却没有怀疑我的话。

    我淡淡地笑着看着阿耆尼吃零食，半晌后，我突然问道：

    “阿耆尼？”

    “嗯？”坐在床头看电视的阿耆尼好奇地会回首过来、

    “这两天……你玩得开心吗？”我犹豫着问。

    “开心？……嗯，挺开心的啊。没想到做人有这么多好玩有趣的东西。”

    “那你想不想永远保持现在这副人类的模样，和我一起在一起，每天这样开心下去？”我试探着问道。

    “永远保持人类的模样？”阿耆尼挑起了眉毛，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后笑道，“算了吧，我才不想和那些弱小的人类永远一样，偶尔玩玩还好，挺新鲜的，要是一直这个样，我可受不了。”

    听到阿耆尼的话，我突然心凉彻底，我知道，我永远不可能说服这个女人。她内心深处，一直都不把人类看在眼里，这样的存在，想要让她打从心底喜欢人类，几乎是不可能的。

    之后我就一直回避与阿耆尼谈论这个问题。

    我坐在床头，思考着攻略阿耆尼的方法，屁股突然一疼，伸手一摸，就摸到了之前我想送给阿耆尼的戒指，这枚戒指也是军方给我准备的，但是现在看来，这枚戒指是派不上用处了。

    第二天晚上，我和阿耆尼之间依然没有什么进展，甚至比起第一天，我更是心事重重，毕竟距离阿耆尼变回巨神形态的时间，已经非常的紧迫。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带着阿耆尼去了电玩城，那里有着军方早已组织好的演员，正在扮演着药物注射的场面，而我所要做的，就是要说服阿耆尼接收药物注射，并且通过药物刺激让她对我产生好感。

    “你带我来这里来干什么？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当然，今天，我来带你做一件有趣的事。”我强笑着欺骗着阿耆尼，走进了一个坐满了演员的集会场所，阿耆尼很快就看到了坐在场所里正用注射筒朝自己手臂注射的演员们。

    “他们都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用那个东西插自己的手？”

    “哈哈，你不知道了吧？这是我们人类的一种特殊游戏，只要把那个叫‘快乐水’的东西刺进手里，就能够体会到一种奇妙的快乐感觉。那绝对是无与伦比的体会，会让你终生难忘。”我笑着，这时候军方安排好的护士小姐走上前来，对我们微笑着道，“两位是来体验‘快乐水’的吧？请这边走。”

    “快乐水？”阿耆尼喃喃自语着，随即脸上露出亢奋之色来，“听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我要试试！”

    阿耆尼很快就被护士给带入了特殊的隔离室，而且为了让阿耆尼不产生怀疑，军方也给我准备了一支外形一样的针，当然那针内装着的只是普通的葡萄糖水，和阿耆尼的完全不同。

    阿耆尼满怀期待地坐上了摇椅，大大咧咧地捋起了衣袖，然后闭上眼睛等待护士的注入。

    我亲眼看着护士把一整支的“快乐水”注入阿耆尼的手臂，我也是屏息以待，等待着神奇的一刻的到来。

    按照林中豹的说法，他还特地要求军方的人在注射剂里添加了一点*，按照那个变态大爷的说法，给阿耆尼注射的药剂足以让十头母牛从早干到晚了。

    可是就在护士将药物注射进阿耆尼的手臂的那一刹那，我却看到了一条细小的火苗在阿耆尼的手臂注射口一闪即逝，之后一直等待了数十秒的时间，阿耆尼也没有什么反应。

    “阿耆尼，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感到很高兴？”

    阿耆尼皱起眉，微微睁开眼，看着我，道：

    “好像没什么感觉啊。”

    “给我加大剂量，再注射一次！”我的耳朵里传来了司令员的声音。

    于是护士再次拿来了一直更粗的针筒，再次给阿耆尼注射了一次，可是同样的场景再次发生，就在针孔插入阿耆尼的手臂没多久后，我就能够看到零星的火苗在针头的表面窜起来，然后那些本该进入阿耆尼体内的“快乐水”，就像是被分解成了火一样消失了。

    “加大五倍！”

    |“加大十倍！”

    就这样，阿耆尼被连续注射了四次，可是到最后，连阿耆尼自己都心烦了，药物却丝毫不起作用。

    “啊，烦死了，一点感觉都没有？你是想把我的手臂插出洞来吗？”阿耆尼直接挥开了护士，开始拒绝起注射。

    “不起作用，阿耆尼的身体好像在拒绝着进入体内的药物。”一名爱情专家下了定论道。“这下麻烦了。如果连这都不起作用的话……剩下的选择，恐怕就只有彻底杀死阿耆尼了。”

    “萧十一郎，你赶紧带阿耆尼去电玩城打发时间，抚平她的烦躁情绪，至于其他方面，我们军方会准备。”司令员发号施令道。

    我点了点头，然后笑着对阿耆尼道：

    “看来是因为你已经足够快乐了，所以这快乐水也多余了。算了，那我们去下一个地方玩更有趣的东西吧。”

    “嗯……好。”阿耆尼稍微沉默了一下后，点了点头，但是我捕捉到，这一次阿耆尼脸上露出笑容的时间，对比起之前的那种自然笑容时，似乎要迟了那么一丝丝。

    阿耆尼，似乎有什么心事。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和阿耆尼分别游玩了电玩城，乘坐了环城线，最后又享受了按摩推拿，一天下来算是足够的充实快乐，但是爱情专家团给我的指示却少了，我意识到，这恐怕是军方已经开始放弃对阿耆尼的爱情攻略，转而开始做军事打击的准备了。

    毕竟，林中豹说过，烈焰焚情头纱只能够封印阿耆尼四天左右的时间，而明天，恐怕就是最后一天了。如果明天我还不能让阿耆尼敞开心扉，选择永远成为人类和我在一起，那么，我将再也没有任何的机会。

    而作为这次攻略的另一个关键人物——王菲，却也在被提到关键问题时陷入了困境。

    “王菲姐，按照你的性格，如果要你喜欢一个男生，他要达到什么样的要求才行？”齐妙在耳机那头问王菲道。

    而王菲最初的回答是：

    “对方要么比我强，要么比我聪明，否则他凭什么征服我？而且，就算对方他比我强，比我聪明，我凭什么要被他征服？”就这样，王菲要强而主动的性格导致她不允许对象比她强，可是她却又觉得比她弱的男人没资格要她，这就陷入了一个择偶怪圈，似乎世界上已经没有适合王菲的男性了。

    “呵呵，这样的提问方式不对，不如换个方式吧，”林雅月浅笑起来道，“王菲，你从小到大，让你心动过，产生好感，甚至想一辈子在一起的男人是谁？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我没有！不知道！”没想到在林雅月的提问下，王菲反而突然性格大变，直接表态否认了有喜欢男性的事实。

    虽然王菲死不承认，但是她的话从内容到语调无一不说明她在隐瞒着什么。可是，她到底在隐瞒着什么呢？王菲，是不是真的喜欢过谁？可是，以她那样的性格，又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毕竟和世界毁灭的危机比起来，坦白自己心仪对象比起来，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是，如果王菲说的是真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既比王菲要强，又比王菲要弱的男人吗？

    那……怎么可能呢？

    我陷入了疑云之中。

    倒数第二天的行程并不显得如前两天那么的紧凑，甚至爱情专家团队开始给了我和阿耆尼一定的自由支配时间的权力。于是在离开了电玩城后，我和阿耆尼来到了城市中心的人造湖，在那柳树林之中漫步。

    阿耆尼在前，我在后，阿耆尼那一头飘溢的波浪状秀发在风中轻轻地飞舞着。

    望着阿耆尼的背影，我开始犹豫起来，时间已经不到一天了，但是阿耆尼显然完全没有想要永远成为人类的迹象，再这么僵持下去，恐怕情况只会恶化，倒不如……

    正在我思索之间，我突然注意到走在我前方的阿耆尼的身上隐隐窜起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似乎有类似于太阳表明的粒子流似的等离子气流从她身上突然跳窜而出，那条等离子气流就如同一条火蛇一般窜到了一棵柳树上，紧接着我清清楚楚地看着那棵柳树突然燃烧起来，整棵树在一瞬间变成了烧火棍。

    情况发生地如此突然我急忙拉着阿耆尼离开，周围的行人见到此状也纷纷发出了惊叹声，跟踪着我和阿耆尼的军方便衣演员急忙上前来扑灭柳树上的火焰疏散人群，而我则是急急忙忙地拉着目瞪口呆的阿耆尼离开。

    “怎么回事？”我看着一脸茫然的阿耆尼问道。

    阿耆尼摊开自己的手，有些错愕得看着自己的双手，诧异地道：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没做啊……只是从那棵树底下走过而已……”

    “糟了，阿耆尼身上的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这样下去，恐怕阿耆尼的封印支撑不到明天晚上就会彻底崩坏，那时候阿耆尼身上宣泄出来的能量，简直就是个小太阳，恐怕会足以把一座城市给毁灭……”林中豹战战兢兢的声音传来，听到林中豹的解释，我不禁不寒而栗。“徒儿，赶紧的想办法攻略阿耆尼，让她穿上烈焰焚情，永远封印她的力量，快啦！”

    虽然对于猥琐大叔称呼我为徒儿极为不爽，但是我还是当机立断，对着阿耆尼道：

    “阿耆尼，我……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

    “送给我……东西？什么东西啊？”

    “婚纱。”我果断地道，然后保持着笑容，“我要送你一件婚纱，它叫做烈焰焚情，我要用它，向你求婚。答应我好吗？”

    “差评！求婚太过直接，求婚之大忌也！”

    “差评！求婚场合与渲染不当，失败率极高！”

    “差评！求婚台词和内容都毫无艺术性，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就在我说出要用烈焰焚情向阿耆尼求婚时，耳机内传来了一连串的爱情专家们怒喊差评的声音。

    “求婚……就是一直在一起吧？就像电影里的那样？”阿耆尼毕竟已经和我看过不少的电影，所以意识到了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虽然时间很紧张，时机和台词也都草率而随便，但是事到如今我必须尝试一下才行。

    “对，我要向你求婚，嫁给我吧，阿耆尼。”

    我直视着阿耆尼的双目，无比认真而紧张地说道。

    阿耆尼面色沉重地看着我道：

    “你是说，我要像电影里那样穿上婚纱，戴上戒指，和你一起去教堂，然后……和你永远在一起吗？”

    “对……”我点点头，握紧双拳，道。

    我期待地看着阿耆尼，却果然看到她的脸上闪过了刹那之间的犹豫之色，我可以感觉到阿耆尼的呼吸在变快，甚至脸颊之上也多少有些泛红，她肯定是在紧张，甚至做着什么思想斗争。从这一点来判定，我对于阿耆尼肯定是有一定的重要性的。

    阿耆尼露出了一丝笑意，道：

    “那样好像很好玩，也很美的样子……可是……”

    听到阿耆尼说出可是两个字，我的心头一沉。

    阿耆尼捂住了胸口，蹙起秀眉，道：“对不起，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我喜欢比我强大的人，但是我又不喜欢被比我强大的人征服……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这件事能暂时不提吗？”

    一模一样，和王菲的观点，简直一模一样，阿耆尼，居然也喜欢比她强大却又不比她强大的人。难道这仅仅是一种巧合么？可是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么？

    “不妙，情况大不妙啊，阿耆尼的属于最难攻略的高能力女王型强人性格，这在求婚对象中属于最高的S级难度，要征服这种女人，不知道对方真正的心里深藏着的秘密和柔软点基本没戏。一般的男人和她感情再好也顶多属于玩伴和朋友的层次，再难寸进啊！”专家团队中，一名自称是相亲节目主持人，明叫孟飞的男子嚎叫着道。

    “是啊，在我占有过的女人之中，这种女人是最为头痛的，我当初也是靠着对方喝下一整瓶的朗姆酒才霸王硬上弓的！”有过上百绯闻勘称绯闻之王的好男人威廉王子感叹道。

    威廉王子的话给了我极大的提示……喝酒？也许这是一个不错的突破点。

    我有些失神落魄地看着阿耆尼，最后还是转移了话题，苦笑道：

    “这样吗……没关系，我们现在这样我就已经感到很满意了。算了，不谈这些了，我带你去喝酒吧。”

    “喝酒？”阿耆尼眼睛微微一亮。

    “对，喝酒，那是最能让人亢奋的饮料之一。你一定会喜欢的。”我笑着说道。

    “嗯，好啊。”

    于是我就真的带着阿耆尼去喝酒了，在我有限的记忆力，我还是第一次喝酒，超乎我自己预料的是，我的酒量居然还不错，一连喝了三瓶冰锐都毫无醉意。只不过，阿耆尼比我想象的更能喝酒，酒简直就是她的助燃剂，在兴致冲冲之下，阿耆尼居然一口气喝下了十三瓶冰锐，喝得面红气喘，但是却没有要醉倒的意思。

    趁着喝酒的时间，林中豹和军方的人带着烈焰焚情婚纱在洗手间里做好了交接给我的准备，而我则是做好了试探出阿耆尼内心的最终准备。

    “臭小子，好好保管好这只箱子，这只箱子里装着烈焰焚情婚纱，是唯一能够永远封印住阿耆尼力量的东西。是俺祖先传下来的七件婚纱之一。”趁着我上洗手间的时候，林中豹拦住了我，把一只藏着烈焰焚情婚纱的手提箱交给了我。

    “七件婚纱之一，这么说还有其他婚纱咯？”我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了，俺祖先传下来的神装婚纱一共有七件，分别是烈焰焚情，冰蓝梦缘，绿野迷踪，樱雨晴空、紫夜心魂、欲锁黄龙和黑魅恋影。其他六件婚纱是针对其他怪物和魔神的，只有烈焰焚情是专门针对阿耆尼的，要是失败了就没有了。小子，好好保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啊！”猥琐大爷语重心长地拍打着我的肩头道。

    同样在厕所里，我还看到了沉默寡言的王菲，她若有所思地抱胸看着我，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事，但是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这和她之前高调大大咧咧的外向型女王作风比起来，实在显得有些反常。

    我提起林中豹递给我的手提箱，看着满脸不正经的林中豹，最后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从厕所回到酒店正厅时，我看到了喝得满脸通红异常亢奋的阿耆尼。

    “老公，这酒实在是太棒了，我喜欢……哈哈哈。”

    说着，阿耆尼又朝着自己的嘴里猛灌了两口冰锐，但是她显然没有喝醉的迹象，反而是越喝兴致越高。让我有些忧心的是随着阿耆尼的情绪高涨，我发觉她的身体表面似乎都有红色的等离子体流流溢而出，这些等离子体流在不经意间触碰到周围的桌椅杯盏时都会瞬间将其升温甚至点燃。

    “糟糕，阿耆尼的身体已经越来越难受到控制了。”我听到了躲在暗处的猥琐大爷林中豹的提示音。

    就在林中豹的话音落下时，阿耆尼的身上突然窜起了一条长长的火蛇，我感到一股炽热的高温火浪瞬间扑中了酒店一侧的窗帘，窗帘瞬间染上了火焰，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我无意间一瞥，发现阿耆尼的火焰非常特别，虽然表面上看似是阿耆尼的火焰染上了各种物体导致其燃烧，但是不太对劲的是，就连一些本来不会燃烧的物质居然也在燃烧，或者说在触碰到阿耆尼身上的火焰之后会转化为火焰，比如说金属制成的桌椅和杯子里的水，在染上红色的光芒后，居然都转化为了火焰，在一定的空间里燃烧，就好像它们原本的组成物质就是火似的，而阿耆尼只是将它们还原回了火。

    酒店里的客人们发出了阵阵惊叫之声，但是这还远远不止，下一刻，阿耆尼的身上再次喷射出了大量的火焰团块，其中数团火焰拍打在酒店的吧台之上，吧台上的酒瓶瞬间爆炸，一地的烈酒开始燃烧起来。见到此状，客人们顿时开始尖叫起来，他们大喊着怪物，然后冲着酒店之外奔逃而去。

    我一惊，知道事不宜迟，于是我提前打开了手提箱，从里面拿出了林中豹为我准备的烈焰焚情婚纱，烈焰焚情如同一条耀眼的血红色炫丽火焰一般铺展在阿耆尼的面前。

    “阿耆尼，看看这件婚纱，这是我送给你的，穿上它吧。”我尝试着道，“穿上它好吗？”

    阿耆尼转过脸来，看着我手中提着的婚纱，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是……送给我的？”

    “对，这件衣服叫做烈焰焚情，是我特地为你制作的。”我急促地喘着气，微笑着道，“穿上它吧。”

    阿耆尼看了两眼我手上的婚纱，眼里露出了孩童一般的欣赏玩味之色。

    “看起来就像火一样，我喜欢。给我吧。”阿耆尼伸手接过了烈焰焚情，二话不说就不知羞耻地解开了衣服随意地朝着自己的胴体罩了上去。

    我撇过脸去，看着酒店里开始燃烧的惨烈景象，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片刻之后，我转过脸来，重新看着焕然一新的阿耆尼。

    “怎……怎么样？”我充满期待地看着穿上了火红色的炫目婚纱的阿耆尼，问道。

    “感觉很轻柔……穿着很暖和。”阿耆尼原地转了一圈，那长长的拖地鱼尾随着阿耆尼的原地转动而缓缓飘转。可是就在阿耆尼转动身躯的同时，阿耆尼的背后再次喷射出了一条链式火焰，火焰瞬间冲天而起，将头顶上的天花板点燃了一大块。酒店里的警报声顿时拉响。

    看到这一幕，我呆愕了。

    因为就在一瞬间，我意识到，烈焰焚情根本没有封印住阿耆尼的能力。

    “失败了……单单靠烈焰焚情婚纱是没有用的，阿耆尼她本身还没有想永远变成人的意识，婚纱不会起作用……哎，失败了，小伙子。你还是赶快逃命吧。”

    燃烧，一切都在燃烧，源源不断的火苗从阿耆尼的身上肆意溢出，就像是喷涌而出的泉水，触物即燃，很快酒店里的装饰品就已经被染成了流动着的火焰之色。灭火喷雾已经启动，但是在阿耆尼的火焰浸染之下，喷洒而下的水滴居然转化为了同样体积与数量的火星，反而加速了酒店内已经无法阻止的熊熊火焰。

    “回来了……我的能力回来了……”看到身上喷涌而出的火焰，阿耆尼兴奋地看着我，“看到了吗，我的力量回来了，老公，我又可以肆意地破坏了……”

    “够了，阿耆尼。”我静静地看着亢奋不已的阿耆尼，给她当头泼了一头冷水。“阿耆尼，你的能力就是我亲手封印的，知道我为什么封印住你的能力吗？因为我不希望你能够以一个普通人类女孩的身份快乐地过下去，而不是只知道破坏，却不知道去保护和珍惜的怪物。”

    阿耆尼愣愣地看着我，然后抿嘴笑起来，道：

    “人类的身份？人类就那么好吗？是啦，变成人是挺好玩，可是，人类也太弱小了，很多事都不能随心所欲，做什么事都有道道枷锁，还要和那么多的人去竞争，要排队啊，要劳动，多麻烦，简直就是麻烦死了，哪里有能够随心所欲挥霍力量这么痛快？老公，我是从永恒的虚无之中诞生的，从我诞生的那天起，我就能够朦朦胧胧地听到不计其数的人类诅咒和抱怨生活和工作的声音，我从那些抱怨声中学会了人类的语言，也是那些声音把我召唤到了这个世界，我想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破坏吧！老公，我知道你是站在人类那边的，但是你陪我玩了这么几天，我很快乐，嗯，就算我杀光了人类，我也不会杀你的，老公，和我一起来破坏这个世界吧！”
------------

章六 佛洛依德值与恋父情节

﻿炽热的火海围绕着我，但是我感觉到我的心却是冰冷彻底。我知道，我已经再无可能阻止阿耆尼了。

    三天来的攻略，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静静地站着，看着阿耆尼脸上期待的表情，深深地吸了口气。

    然后，我突然扬起手，狠狠一记耳光抽打在了阿耆尼的脸上！

    啪！

    干脆而响亮，连我自己都彻底震惊了。

    阿耆尼也呆呆地看着我，完全没有预料到我会做出如此举动。

    “你……打我，老公？”阿耆尼呆呆地看着我。

    我叹息了一声，心脏狂跳，因为我知道我这一巴掌将会导致的严重后果。

    “你疯了吗，萧十一郎？！”

    “快住手！快说好话劝降她！”

    “一级戒备！一级戒备！所有警备人员做好撤离准备！”

    “战斗单元做好作战准备！”

    “防爆人员准备！”

    我的耳机那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我甚至可以想象酒店外即将被手持防暴盾牌的防暴警给包围的场景。

    但是，既然这么做了，我就不会后悔了。

    “想恨我就恨我，想打我就打我，想杀我就杀我吧，都没关系。”我铁下心来，淡淡地看着阿耆尼，可是阿耆尼却只是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么？”

    “为什么？”阿耆尼喃喃地问，然后突然发起飙来，“你为什么打我！！！？”

    “因为我以为我喜欢上了你。”我淡淡地道，“虽然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人类，但是这几天的游玩，我真的很开心。你的天真，你的活泼，你的率真，你的踊跃，都让我非常喜欢。我不是什么你的老公，我只是一个骗子，我骗了你，我只是为了让你爱上我，然后让你穿上烈焰焚情永远保持人类之身，为了保护人类才接近你的。但是这几天的相处，我却觉得自己渐渐地开始把你当成普通女孩了，我甚至希望你真的就是个人类女孩，那样，也许我就可以追求你。但是现在看来，我大错特错了。”

    我叹了口气，道：

    “如果你不报复我的话，那我就走了，你也走吧，阿耆尼，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再来管你了，也管不了，因为你远远比我强大，比任何人都强大，不像我这样，这么平庸，这么无能，从此以后，你自由了，你觉得怎么样能更快乐，就怎么去生活吧。”

    “你……你骗我？你讨厌我？呵呵……哈哈……哈……”阿耆尼站在原地，语无伦次着，莫名其妙地笑着，却没有动手，而我则是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转身，朝着酒店大门出去，我是真的发怒了。走到了这个份上，不管会发生什么我都无所谓了。反正不管阿耆尼生不生气，等到阿耆尼的封印解除，我也活不过明天。

    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你骗我！你这个骗子！！！！！”

    当我提着手提箱走出酒店时，我听到了阿耆尼的怒吼声，还有酒店的屋顶被剧烈的爆炸掀开的爆响声，但是，那对于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在酒店外数百米处，我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司令员，还有匆匆从酒店里逃出来的王菲、林雅月七人还有脸色难看的林中豹。

    司令员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让军队人员把我带上了军车的车厢，我和王菲、林雅月七女坐在昏暗的车厢里，紧急撤离。

    离开了很久，我仿佛还能够听到阿耆尼愤怒的吼声。

    我把脸埋在手里，沉默着。

    我也不知道军车兜兜转转了多少露出，或者要去往何方，昏暗中，我唯一知道的一个重磅消息是林中豹打电话通知林雅月后转告给我的，那就是在我离开了酒店后不久，阿耆尼已经彻底恢复了原形，开始在城市里暴走，已经有两个老城区被阿耆尼的火焰彻底燃烧殆尽。

    昏暗中，我听到了几个女子之间的窃窃私语和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情报。

    “阿耆尼暴走了，它现在正在疯狂而有目的地破坏城市，破坏力和破坏程度都比最初要强大太多……”耳机里，一名军部情报人员汇报道。

    “这反而说明……你的话对阿耆尼的刺激真的很大呢，萧十一郎。”坐在角落里的林雅月突然说道，“说明萧十一郎先生你在阿耆尼的心里还是占有着非常大的分量的，大到她足以为你而悲痛，愤怒呢。”

    林雅月的话在我的心头激起了浅浅的涟漪。

    我其实也知道，阿耆尼现在的暴走，疯狂破坏城市，也都是因为我，我才是最大的罪人……我的失败就是我的罪，我现在，已经成为了全人类的罪人。

    我甚至可以想象到那些死在无尽的火海之中的人们痛苦而狰狞的表情。

    “你也不用太自责，萧十一郎，其实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哪怕是最专业的演员，我想也比不上你呢。”林雅月仿佛看出了我的心事，起身坐到了我的身旁，轻声安慰道，“如果你这么优秀的人都失败了，我想地球上也不会有其他人能成功了吧。”

    “可我还是失败了……”我苦涩地笑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嘛，谁知道那个怪物怎么这么难伺候，简直比公主还金贵，吃口饭要供着，穿件衣服要提着——就差没帮她擦屁股了！十一郎，这种女人，你打得好！如果我是男人，我连第一天都忍不了了！”坐在一旁的胡淑宝义愤填膺地说道。

    “是啊，我看那个阿耆尼根本就是空有一副人类的外貌，内心说不定就是个百合，女同，压根对男人不感兴趣的！”齐妙在一旁附和道。“你说是吧，王菲姐？”

    大家的目光一齐转向了坐在车座上默不作声的王菲。

    王菲目光呆滞地坐着，如同一尊岿然不动的佛像，半晌才注意到我们的目光惊过神来，尴尬地笑笑：

    “是……啊……哈哈……”

    “话说回来，闹到最后，我还是不知道王菲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啊。王菲姐，都快世界末日了，你就说了吧。”坐在靠左位置，嘴上依然不肯休息地啃着瓜子的花小懒问道。

    “这个……”像是触了电似的，被花小懒一问，王菲的脸色顿时大变，当然很快却又恢复了原状。等了很久，王菲还是一脸的犹豫，显然还是没有回答的意向。

    “王菲喜欢她爸。”

    “倾城！”

    就在这时，一直都没有怎么说话，如同一座冰山一般坐在最最角落里的顾倾城突然开口了，而王菲则是惊讶而警醒地朝着她看了过去。

    但是面对王菲如同火山一般咄咄逼人的目光，顾倾城却如同一座冰山一般依然不动。

    在七个女子之中，顾倾城是唯一一个在气质上能够和王菲分庭抗礼的女王式人物，只是如果说王菲是那种火爆任性的武则天式的女王，那么顾倾城就是那种冷傲气质内敛的冰雪女王。

    而且，在这辆车里的七个女人中，论姿容和气质，林雅月、王菲和顾倾城三人不分伯仲，足以分庭抗礼，而论综合实力，齐妙、花小懒、胡淑宝和夜桂梅就要各自稍逊一筹了。

    “我顾倾城可没有把话带进棺材里一把土埋上任他人打幡抱罐风来雨去不见天日的习性。”顾倾城拨了拨她那娇贵的披肩长发，用一种毒辣讥讽却又带着谴责的语调说道，“更何况一个八卦炉一夜之间变成闷葫芦被人摔罐子司马光砸缸也是迟早的事。”

    “倾城姐，你的嘴巴还是这么毒……不过我喜欢。不过王菲姐你是闹哪样啊，你居然喜欢你爸爸？而且我怎么不知道啊？我们六个人都是同一幢公寓里的邻居室友，就只有倾城姐知道你的这个秘密？”齐妙有些错愕地道。

    我没想到最后爆出王菲秘密的人居然是顾倾城，同时也被王菲的这个秘密所震惊，但是震惊之后所得到的却是明悟。

    难怪王菲口口声声说她不想找别的男人……

    最后的答案，居然是这个？

    我被真相所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王菲也是深深地吸了口气，抬起头来，原本显得无比复杂的神色，却反而变成了坦然和无所谓。

    “行，我招了，我服了你们这群八卦崽，行了吧？没错，我是喜欢我爸。不过那是我小时候的事……大概还在我穿开裆裤的时候。”

    “……”

    就像是想通了豁然开朗了似的，王菲眨了眨乌黑的眼睛，双手抱脑，靠着军车的车厢，笑笑，道：

    “也没什么好瞒你们的了，你们想笑就笑吧，反正都是一栋公寓里住了这么多年的姐妹了，我也是该告诉你们真相了。小时候呢，我爸是特别宠我，把我当掌上明珠，我呢，也特别崇敬我老爸，在我小时候，我老爸带我四处游玩，去游乐园，去动物园，去海洋馆，去看电影，去吃美食，甚至还出国玩跳伞，玩活人飞镖，玩蹦极……在我眼里我老爸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他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做得到，我是特别佩服他，敬仰他……总之就是喜欢他。还写了保证书说长大后要嫁给他，做他新娘。”

    不过，大概是出于对王菲的尊重，除了花小懒兴致高昂地拿出爆米花吃得起劲之外，没有人取笑王菲的表述。

    “那后来呢？”齐妙目不转睛地盯着王菲，好奇地问道。

    “后来？”王菲看了齐妙一眼，苦笑着道，“还能有什么后来？后来我长大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我发现我自己已经长大了、成熟了，别人都开始叫我王菲姐，我开始变得出类拔萃，变得独立自强起来。小时候我特别依赖我爸，他也特别宠物，我不管什么事都去找他，可是渐渐地，我长大了，我发现原本我爸能够做到的事，我都能够轻轻松松地完成，我爸解决不了的麻烦，我也可以很容易地解决，甚至做得比他还要优秀，我爸给我说过的笑话和童话故事，也变得平淡重复起来，好像已经没有了源泉似的……在我眼里，我童年时那个无所不能，完美的就像是神一样的爸，开始渐渐褪去了光环，变得平庸了……上了初中，我和我的同伴同学闹了矛盾，打了一架，把那个软豆腐打了个稀里哗啦，结果那个软豆腐的爸找上了我爸麻烦，我爸却是软弱地点头哈腰给人家道歉赔笑甚至被人打了耳光也没有还手，那时候我算是彻彻底底明白了一件事，我曾经引以为傲的老爸，其实说到底就是个平庸软弱的凡人，远远没有我小时候想的那么的伟大。那时候，我也知道，我早已变成了不需要我爸宠着关爱着的小公主，而是一个独立自强的女强人了，我爸已经帮不上我什么……”

    “然后，那天晚上，我爸也亲自找了我谈话，对我说，我已经长大了，我聪明能干，勇敢果断，有争强好胜心，什么都能做得很好，我已经超过了他，他为我这个女儿自豪，又对我说，我从此以后就要脱离他的怀抱了，也不会再把我当成以前的小公主，他要我学会独立，说他以后再也不会再来管我，而是要我自己自强去解决……”

    “他说，从此以后，我就自由了，我要去寻找我自己的幸福，寻找我能够快乐的生活方式……那话，简直就和萧十一郎你对阿耆尼说的一模一样。”

    至此，谜题解开。

    比王菲强大，却又比王菲弱小无能的男人，这个世界上，自始至终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啊。

    “要笑你们就笑个够吧。”王菲做出了一个认栽了的手势，然后闭目一脑袋靠在车厢上，一副坐以待毙的表情。

    “哈哈哈……”

    “嘿嘿嘿……”

    “咯咯咯……王菲姐是个恋父癖~王菲姐是个恋父癖”

    “唛嗨嗨，总算是抓到王菲姐的小辫子了，这简直是祖国统一以来的重磅新闻，我一定要发到微博上去，让全世界男人都知道……”

    “我靠，要不要真这么狠？难道就不会学学电视里的在这种时候装正经说点理解的话么？”王菲怒目圆睁地看着周围的众女吼道。

    “哈哈，王菲姐，你知道我们的脾气的嘛。”齐妙哈哈笑着道，但是很快，车厢里的欢快气氛却又变得严肃起来。

    坐在一旁的林雅月推了推脑门上的墨镜，孜孜不倦地道：

    “其实女孩子喜欢上自己的父亲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喜欢自己的父亲或者母亲的程度，这叫做佛洛依德值，心理学上就有过解释，人在出生的时候，弗值为1，即极端恋母情结。随着年龄增长，男性平均弗值会逐渐降至0.3，而女性平均弗值会下降至-0.4。也就是偏向于恋父情节。

    “当成年男子的佛洛依德值高于0.618但低于0.8时，表现为年上控、**控、恋姐、少妇控等。弗值低于0.618但高于0.2，则属于正常范围。弗值低于0.2，则表现为贫乳控、萝莉控等。弗值高于0.8则属极度恋母情结。男性弗值低于-0.2，则会表现出同性恋倾向。这些都是佛洛依德在《梦的解析》里提出后被无数后人完善的。女孩子嘛，特别是三到五岁的时候，多少都会有点恋父厌母倾向的，女孩子会把自己的母亲当成和自己争夺父亲的情敌。”

    “哇塞，不愧是写小说的，懂得还真多嘞。雅月姐，你到底看了多少书啊？”胡淑宝惊讶地道。

    林雅月只是笑笑，却没有说话。

    “可是……现在都到这个时候了，就算知道这些也无济于事了吧。”坐在一旁的花小懒有些气馁地道。

    听到齐妙的话，林雅月淡淡的秀眉不禁蹙了起来，她托着下巴，一边思索一边道：

    “说是这样说没错……可是，也总比什么线索都没有要好吧，如果阿耆尼的性格爱好和王菲真的在某些方面极其相似的话，也许还能起到一点作用吧……”

    林雅月的话与其说是在和我们讨论，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般来说，想要让一个女孩子爱上一个男人，最好的做法就是打动那个女孩，如果能让阿耆尼感动的话，也许事情还是有转机的，一般能够打动女孩子的攻略斯洛无非是保护她，不惜深陷危机救助她，表现自己的爱心诚心以及愿意为她付出自己的一切的决心来证明自己或者是表现自己的强大过人魅力来主动吸引女方……可是，阿耆尼实在是太完美了，她各方面的能力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哪怕她是人类之躯，想要超过她的男人也几乎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怎么做才能让阿耆尼感动呢？吸引她又做不到，靠保护她来打动她的话，这个世界上又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阿耆尼的东西……不行，我想不出来。”

    到最后，林雅月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连连。

    “一个无能的父亲，到底要做什么才能够让一个各方面都过人的女强人女儿感动呢？”

    “一个懦弱到什么都不如自己女儿的父亲，能够为自己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到底是什么？如果能够想通这一点的话，也许事情……还有转机的……”

    林雅月的话深深地打动了我，引起了我的深思，一个无能的父亲能够为自己无所不能的完美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到底是什么？

    我始终没能够想通这个问题，一直到下车后，包括林中豹在内的我们一拨人被带到了一个地下避难所之中进行集中看管。

    “萧十一郎，我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也许我该说你会生气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我想说的是，因为你的冲动和你的失败，在过去的三个小时里，至少有十万人已经无家可归。”司令员语重心长地道，“你现在已经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罪人之一，我们军方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你。当然，这件事，我也有罪责。”

    司令员让我们进了军情室，在那里，我们看到了城市摄像头拍摄下的阿耆尼的景象，此刻，已经彻底恢复成了怪物形态浑身被火焰包裹着的巨大怪兽阿耆尼已经开始疯狂地在城市内暴动，我看到它对着一幢高达七十层的高楼大厦拳打脚踢，将大楼打得火花四溅，碎片纷飞，就好像阿耆尼在发泄心中的怒火一样。

    只不过，比起我最初看到的阿耆尼，我觉得录像里的阿耆尼个头似乎要小了一半。

    “这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阿耆尼……好像比当初的要小。”

    “是的，现在的阿耆尼还不算是完全形态，因为第四天还没有结束，烈焰焚情头纱的作用还没有完全消失，多少还是在起作用吧。”林中豹在我一旁道。

    在阿耆尼的周身，所有的一切都在燃烧，虽然体型不如当初，但是阿耆尼的破坏欲望似乎更强，目的性也更明确，这样造成的损伤自然也更为惨重。

    “按照这个进度下去……到明天晚上，一座大都市就要彻底被她毁了，而且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找到任何有效的对付阿耆尼的办法，不管是中程导弹还是声波武器、激光武器，冷冻弹或者其他化学生物武器我们都尝试了，可是都没有任何用处。虽然阿耆尼的行走速度终究有限，但是在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她的情况下，哪怕她毁了整个地球，都是可能的……”

    我看到录像带中，在阿耆尼背后的天空中，两架战斗机正冒着浓烟从高空坠落，下方则是密密惨叫着的人群或是无数不在的密密麻麻的人类尸体。

    我甚至看到一个婴儿趴在倒在血泊中的母亲身上，婴儿母亲的脑袋已经被砸落的钢筋削去，婴儿的半个身子都沾上了母亲的鲜血，此刻婴儿蜷缩在母亲的怀抱里哇哇大哭。

    婴儿后方的街道，则是漫天的火海和无尽的废墟。

    “这都是阿耆尼的力量造成的吗……”我呆呆地道。

    死亡，在城市里蔓延。我感受到了浓浓的罪，我仿佛看到了一双双的眼睛，看到了一双双在火焰中被活活烧尽的死者充满怨念的眼睛……都是因为我的无能，才造成了现在这样的结果……

    我真是罪孽深重。

    罪……

    想到这个词，我突然灵光乍现，冥冥之中，我似乎抓到了什么，那个东西，似乎就是林雅月的问题的答案。

    “你怎么了，萧十一郎？看你的表情，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观察力极为敏锐的林雅月注意到了我面容的变化。

    我微微颔首，道：

    “我只是……大略猜到了一种可能。说不定……我们都思考反了方向……”

    “思考反了方向？”林雅月微微咋舌道。

    “嗯。”我郑重点头，然后看向了一旁的王菲，道，“王菲，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啊，怎么说？”

    “我想问问，虽然你说当你长大后，你的爸爸在你心中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种神性，也没有那么出众优秀，可是……说话时候，在你的内心之中，你还喜欢你爸爸吗？”

    王菲很显然被我问住了，她撇了撇嘴，咬了咬牙苦思冥想后，道：

    “好吧……我承认，其实像我现在长大成人后，内心多少已经理解了我爸，虽然当初我爸让我失望过，但是在我内心里，我还是很爱戴我爸的……怎么说呢，和小时候感觉不太一样，现在这种喜欢，是在自己有了体会后在理解基础上的一种敬爱吧……不管是小时候我觉得高高在上的爸爸，还是现在已经年老沦为平庸普通的爸爸，他都是我爸，对我付出的关爱，从来不会因此减少半分……”

    “这就对了。”我轻轻拍了拍手，点点头，道。“这就是我要的答案。”

    “怎么说呢？萧十一郎，你到底想到什么了？有话就快说吧，人家急得都快尿尿了。”齐妙难受地道。

    “好吧……我先问大家一个问题吧。”我眨了眨眼，道，“假如有一个男人无端对你们各种好，对你们无微不至，关怀备至，而那个男人对你来说又是陌生男人，你们会有什么感觉？”

    “这个……”一阵沉思后，大家陆陆续续给出了差不多的答案，“大概是觉得其中有诈吧，说不定人家是要偷我的钱或者有啥别的企图？比如说，卖保险的？拉安利的？”

    “对，这才是正常的心理，我想阿耆尼也一样，在之前的几天时间里，虽然我对阿耆尼很好，但是从阿耆尼的立场来说，就完全是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对她各种好，虽然阿耆尼并不反对我对她的各种示好和关怀，也不讨厌和我玩耍，但是在内心的深处，她肯定缺少一种安全感，在内心的最深处，对我肯定有一种防备感而不可能完全敞开心扉，我越是对她殷切和热心，她虽然表面上不排斥，但是内心下意识里产生的不安全感也越是会加剧……阿耆尼需要一个理由，需要一个完全打消对我的顾虑的理由。而这个世界上一个男人无端对一个女人好，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是无偿的，而且足以让那个女人完全放下戒备……那就是那个男人是女人的亲人，比如说……父亲。”

    齐妙斜着眉毛道：

    “你的意思是……你要扮演王菲姐的爸爸？可这年龄差也忒大了点儿吧……”

    “那倒也不是，而是要让阿耆尼真正相信我是她的亲人，是她的熟人。而且，要让阿耆尼体会到那种强者保护弱者的爱。在阿耆尼的内心里，她一直有一种固有观念，那就是强者理所当然地就可以欺凌弱者……所以，想要让阿耆尼回心转意，就要从根本上扭转她的这种世界观和价值观。”我淡淡地道，“……我已经大概想到办法了，如果还来得及的话，我想冒险试一次……”

    “冒险试一次？冒什么险？试什么？”王菲快速问道。

    “我……想死一次。”我握紧了拳头，突然道。

    “死一次？什么意思，为什么？我越来越不明白你的意思了……”林雅月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我苦笑着道：

    “因为我刚才想到了一个答案，关于雅月你说的一个无能的父亲能为不听话的女强人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的答案，保护，责骂、疼爱都是不可能的……所以，我的答案是……那个父亲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女儿赎罪。”

    “赎……罪？”

    “对，这是一个无能的父亲唯一能够做的事。”我点点头，然后我对着衣领上的无线对讲机，轻轻地道。“司令，如果你们军方没有其他对策，而且信得过我的话，我希望接下来，由我亲自来担任攻略剧情的导演。”

    我的请求没有立刻得到批准，我也知道因为我的失败，上面已经对我的能力和为人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想要再次信任我，把攻略阿耆尼的重任托付给我，几乎是不可能的。

    接下来整整一个晚上，我都在军区的拘留室听着前沿的军情熬时间。凌晨三点时，“利刃”部队出动了，搭载着东风-21的千人百车一齐出动，再加上中央均为紧急派遣的三支坦克部队，围绕着阿耆尼进行了整整一夜的无间隙密集式围攻，但是凌晨八点时，从前线传来的消息却是——派出的“利刃”部队和三支坦克部队，尽数全灭，无一幸免。而与之相对的是，阿耆尼本身却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一直到第四天上午八点时，我才接到了司令的紧急调遣令：

    “萧十一郎，阿耆尼正在南下进入上海市，在中午之前将到达上海，因为情况危急，中央军委紧急通告了你的请求，现命令你调动一切可调动资源，在二十四小时内阻止阿耆尼的继续破坏！记住，这是死令！”
------------

章七 缓声效果与水云处理

﻿听到司令的话，我精神一振，急忙道：

    “是！”

    略微顿了顿，我对司令提出了要求道：

    “司令，我需要知道阿耆尼的行进路线，并且知道上海市所有拥有电子电视显示屏的大厦，之后我要利用上海市内所有高楼大厦的电子电视荧幕向阿耆尼传送我要求的画面！”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司令的声音传来，道：

    “给我们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我深深吸了口气，闭目眼神，而林雅月则是在我的身旁有些关切地问道：

    “萧十一郎，你有什么想法了？跟我们说说吧，也许我们帮的上忙。”

    我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林雅月道：

    “我只是打的赌，阿耆尼有很强的自尊心，也很骄傲自大，虽然她现在很恨我，但是如果我真的遇难了，她还是会来救我的……所以，我要你们虐待我。”

    “虐待你？”

    “对，就像十字架上的耶稣一样，我要你们之中派出一人伪装罪犯，把我捆绑起来，用各种残酷的方法虐待我，当然……那只是假象就行了，不用来真的，但是在视觉效果上要尽量逼真，看起来像是真的一样。之后要利用上海市内所有大厦的电子显示板直播我受虐的过程让阿耆尼看到，阿耆尼虽然很有能力，但是在不知道我的所在地点的情况之下，她也只能够看着电子显示板暴怒。之后我要求你们把我藏到一个山洞之中，再让虐待我的‘罪犯’要刺激阿耆尼，告诉她我的所在地点，阿耆尼的体型太大，她是进不了山洞的，如果破坏山体，只会造成山体崩塌，把山洞里的我和罪犯一起杀死，想要进入山洞，她只有变成人形。”

    我缓缓道来，慢慢地说出了我的布局。

    “好精妙的布局啊，可是要是阿耆尼没那么爱你，不肯救你怎么办？”

    “阿耆尼救我的概率还是很大的，一方面是目前为止，我算是在她心里最有分量的人，她现在因为我的刺激暴怒反而证明了我对她的重要性。第二方面，哪怕她不爱我，只要伪装的罪犯刺激她，刺激她救不了人的无能和软弱，她也会暴怒想方设法救我，阿耆尼和王菲的性格基本相同，都是属于那种无法接受别人挑衅，更无法接受自己无能的女强人性格。所以，我几乎可以确定她会来救我……毕竟，救不了我，也许是阿耆尼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做不到的事了。”

    我的话引得众女都用一种惊讶而又陌生的眼神看着我。

    “看不出来啊，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有心计啊，你真的失忆了吗？”齐妙忍不住道。

    “是啊，我觉得你简直可以去做编剧了，萧十一郎。”林雅月微微一笑，道，“说不准你在失忆前就是一名编剧呢，萧十一郎同学。”

    我也是尴尬地笑了笑，有些愧疚地道：

    “其实……这么对阿耆尼，我真的很愧疚，但是现在，我能想到的能够试一试的办法，也就只有这个了。”

    “按照你的计划执行吧。我们将派出六架无人战斗机，引诱阿耆尼从嘉定区向闵行区前进，之后沿着黄浦江执行计划。”

    出奇的是，也许是情况实在是到了孤注一掷的境地，我的计划很快就被上面通过了。

    很快我的计划开始了紧急的执行，首先是选定负责扮演变态罪犯的人选，这个人选自然是猥琐大爷林中豹没得选，这个由内到外都透露着一股猥琐气息和不正经的大爷，绝对是适合扮演流氓地痞的不二人选，而这个猥琐大爷也是对扮演罪犯一职极为踊跃，乐在其中。之后就是对我的紧急化妆，为了将我打扮成饱受酷刑的惨烈模样，爱情专家团派出了最优秀的化妆师，在两个小时内将我的身体用鸡血涂抹，之后还用白乳胶等电影化妆道具给我制造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口。

    “嘿嘿，小伙子，别怪大爷我心狠手辣了。”

    当林中豹戴着微笑的老翁面具抖动着皮鞭朝我靠近时，我不禁一阵恶寒。而为了让演技显得更加逼真，被惊喜打扮一番的我被束手束脚捆上了十字架，之后又被按照我的计划紧急运输到了上海市附近景区的一个山洞之中。

    时间是十点二十六分，阿耆尼终于进入了上海市的地界，而在以四架无人战斗机为代价，阿耆尼终于被引入了楼市较多的上海市中心地带。

    一切准备就绪。

    “萧十一郎，阿耆尼进入预定区域了，灯光准备，镜头准备，表演开始。”我的耳机里传来了爱情专家团们的声音。

    被捆绑在山洞内的十字架上的我轻嗯了一声，对着拿着皮鞭的林中豹使了个眼色。

    “嘿嘿。既然如此，那就别怪爷爷我下手狠了，要泡妞，终究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林中豹顿时发出了猥琐的笑声，摇头摆尾朝我靠近，看他的架势，居然还真的要把我给抽打一顿。

    可是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了选择，只能够配合着猥琐大爷在十字架上做出各种抽搐和剧痛的动作，同时发出阵阵不由自主的**声和嚎叫声。

    “啊……啊……！”

    “哦……哦……”

    “我操你大爷的真打啊你还……”

    阴森森的山洞里，回荡着我非人的惨叫声和猥琐大爷亢奋异常的狂笑声和皮鞭抽打在皮肉上发出的阵阵清脆响声。

    差不多抽打了十分钟，我已经快半身不遂了，猥琐大爷林中豹才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发出怪叫道：

    “哎呀呀，摄像机镜头放歪了，得重拍了……”

    “我#￥%￥…………！”在十字架上被白白抽打一顿，已经接近瘫痪的我口吐白沫地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咒骂声。

    一切重新准备后，拍摄再次进行，配合着事先准备好的台词和我所准备的剧本，覆盖整座上海市的实况转播开始。

    “萧十一郎，上海市所有有电子显示板的大厦都已经连接上当地电视台。阿耆尼已经被引到了电子显示板前，直播开始。”

    “好的……”我轻轻点头，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开始了这场人类史上最大的表演，而猥琐大爷林中豹也到了发挥他演技的时候。

    “一……二……三……咔。开始！”山洞里，负责拍摄的摄影组发出了开始的提示音。

    “哟呵呵，亲爱的阿耆尼，我想你现在应该看得到我这可爱俊俏的脸吧……哎呀呀，不好意思，我忘了我戴了面具你看不到咯，”猥琐大爷开始假扮罪犯在镜头前朝阿耆尼挑衅起来，“阿耆尼小姐，杀害人类，破坏城市，糟蹋生命，看着别人家破人亡、流血流泪、颠沛流离的滋味是不是很好受呢？啧啧啧，我想那一定很美味吧，嘿嘿嘿嘿~~”

    林中豹的演技还算可以，不愧是曾经的一夜十次郎，把妹无数的老淫棍，在演技方面果然也是一流的，真是演什么像什么，演人渣像人渣。

    这时候，爱情专家团队提示道：

    “起效果了，现在阿耆尼的注意力已经被电子显示板吸引了，暂停了破坏，继续！”

    像是受到了鼓励似的，林中豹开始更亢奋卖力地扮演起人渣来。

    “靠着自己强大的力量肆意杀人，欺凌弱小的感觉一定很棒对吧？可是你考虑过那些被欺负的弱者的感受吗？你知道失去心爱的人的感觉吗？强大如你，一定没有体会过那种感觉吧？嘿嘿嘿，没关系，没关系，既然你那么强大，那有本事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大吧，当当当当，我们的主角，登场了！”

    在林中豹发出宣告的同时，山洞里摄影组的聚光灯全都聚焦到了被捆绑在十字架上“鲜血淋漓”的我身上，而林中豹则是开始扭动臀部，开始在镜头前风骚地哈哈大笑起来：

    “可爱的阿耆尼小姐，知道这是谁吗？还认得出这张脸是谁吗？”一边说着，林中豹突然挥动皮鞭狠狠地抽打在了我的脸上，虽然力道不重，但是也痛得我在心里直骂他大爷。

    “听说你很能杀人对吧？那好吧，从现在开始呢，你杀多少人，破坏几座大厦，我就抽他几鞭，一直把他抽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如何？啧啧啧，这叫什么来着……哦，对了，这叫做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过，对吧？女债父偿，徒债师偿，天经地义的嘛~~啦啦啦~~”

    “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很强大吗？有本事就来找我试试看啊，来拯救你的小情人试试看啊，来杀我试试看啊，哈哈哈~来嘛来嘛来嘛，还是说，我应该叫你无能没用又软弱，只能看着爱人被人**致死的废物？如果这就是你的本事，哈哈哈，那也未免太让我失望啦~啦啦啦啦~~”

    我在心中暗自为猥琐大爷的命运担忧，虽然我早就安排好了让他挑衅阿耆尼，但是我实在是没想到猥琐大爷表演贱人的功夫居然如此传神到位。

    而也就在同时，我的耳机里传来了爱情专家团们的声音：

    “起效果了！效果很明显！阿耆尼开始发怒了，她破坏了三座大楼！”

    啪！啪！啪！

    我的身上立刻挨了三道皮鞭，而我则是在十字架上尽可能地抽搐，四肢乱颤，发出了疯狂而凄厉惨叫声。

    “发怒是吧？不爽是吧？有本事再闹得厉害点啊？我可不介意把你的小情人活活虐待致死哦~~闹。继续闹啊，哈哈哈哈……”

    “起效果了……阿耆尼已经停止了破坏，现在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电子显示板上……林中豹，继续挑衅她！”耳机里响起了爱情专家团的提示音。

    啪！啪！

    我的身上又挨了两道鞭子，由于鞭子上事先沾染了血液，所以当鞭子抽打在我的身体上时，自然也会留下类似于血痕的痕迹，看起来就好像那些血液是从我的身体内冒出来的，接着，猥琐大叔居然做出了更为变态的事，他手里抓了一把盐走到了我的身边，然后笑眯眯地对着镜头道：

    “嘿嘿，看到了么？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盐~~哦~~只要把这个洒在伤口上呢，就能让痛觉增强好几倍，让人生不如死哦~~”

    “啊——！！”

    猥琐大爷一边把盐抹在了我的身上，一边得意地笑着。而我则是配合着猥琐大爷的抚摸，痛苦地大叫着，同时还脚蹬手颤，做出生不如死的状态。

    “阿耆尼正在嚎叫，她全身都在颤抖，气得直跺脚，反应非常激烈，挑衅效果拔群！”爱情专家团激动地提示道。

    趁热打铁，林中豹笑嘻嘻地道：

    “怎么样？看到自己的小情人受苦受难自己却只能眼巴巴看着无力出手的感觉很不好受吧？老子告诉你，哪怕你有多强，老子照样把你玩弄在手掌心里，哈哈哈~”

    “好了好了，看你那着急的样子，大爷我真是享受啊，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儿上，大爷我就慷慨地给你点提示好了，你的老公现在就在东方最高的高塔内，快来救他吧~~”

    很快我的耳机内就传来了爱情专家团们的声音：

    “阿耆尼动了，她在朝着东方明珠塔靠近！”

    我心头一动，惊讶没想到阿耆尼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还要激烈。

    当然，林中豹告诉阿耆尼的只是假的地址，我当然并不在东方明珠塔里。给阿耆尼错误的地址，仅仅只是为了测试阿耆尼对于我被人伤害的反应剧烈程度。

    十数分钟后，爱情专家团队的声音传来：

    “阿耆尼抵达东方明珠塔了，她正在东方明珠塔附近徘徊，她好像在观察……等等，她好像失去耐心了，她正在破坏东方明珠塔搜寻萧十一郎的下落！”

    听到爱情专家团的声音，林中豹顿时对着电视镜头哈哈大笑道：

    “别白费力气了，其实呢，我刚刚是骗你的，你的小情人根本不在东方明珠塔，看来你还真是对他情有独钟啊，看你那焦急的样子，真是让我无比享受~~可惜你破坏了东方明珠塔，路上还破坏了不少其他建筑，所以，你的小情人要受苦了，这次，我们就换个花样吧~”说着，猥琐大爷走到了一个正在冒着白起的坩埚旁，然后端起了坩埚，笨拙地走到了我的身旁，得意洋洋地道：

    “这里面呢，可都是烧开了的油哦，知道这种油倒在人身上有什么反应吗？让我们开始科学实验吧~~咩哈哈~~”说着，林中豹突然端起了坩埚，然后把里面正在冒着白气的液体全都倾倒到了我的身上。

    我顿时睁大了眼睛，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当然，事实上，坩埚里的只是40度的醋罢了，醋的沸点很低，所以稍微加热就会冒热气，但是效果看起来就像是高温沸腾的油水一样。

    在我被醋给泼到的时候，摄影组的人特地把镜头给拉近了，给了一个我无比痛苦的表情的特写，而很快，我的演技有了效果。

    “阿耆尼发狂了，她正在仰天怒嚎！萧十一郎你做得很好！看来阿耆尼对于你受到伤害还是非常的介意！接下来，开始第二阶段，林中豹，你不断刺激阿耆尼，让她对萧十一郎生命的担忧达到极限！”

    听到指令，林中豹顿时得意忘形地回到了镜头前，笑嘻嘻地道：

    “怎么样，要不要我把你情人的脸给毁了？说真的你的情人的皮肉还真是够厚实的呢，这么滚烫的油居然还没能把他的肉给煮烂~~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玩点更有意思的游戏吧~~”说着，林中豹又从旁取来了一捆红色的道具火药，道具火药上还有计时器，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两个小时，随着林中豹按下计时开关，计时器的时间也在飞快地减少。

    “哈哈，我们来玩个捉迷藏游戏吧！！这一捆火药是我特地为你的情人准备的哦，还有两个小时，炸药就会‘嘣’地把你的情人炸得尸骨无存！！你猜猜，你能不能在你的情人被炸死之前救出他呢？”

    “给你点提示吧，你的情人可能在距离你最近的游乐场里哦~~”

    伴随着林中豹的话音落下，爱情专家团的声音立刻响起：

    “阿耆尼正在朝着游乐园的方向逼近！”

    “阿耆尼正在游园区内行走，没有造成破坏！”

    当然，遗憾的是，林中豹告诉阿耆尼的依然是谎话。

    “不好意思，我又骗了你，其实你的小情人不在游乐园的啦~~咩哈哈~~”说着，林中豹又开始不怀好意地怪笑起来，“下一个提示是黄浦江畔~~嗯，不跑了？不跑可不行哦，我告诉你的地址之中，会有一个地址是真的哦，只有等你跑到了我才会告诉你真假，如果你不跑，那么，你的小情人，就只能被炸成肉酱咯~~”

    猥琐大爷用阴阳怪气的声音说着，那声音简直到了人人闻而诛之的地步。不得不说，能够让人一秒钟就讨厌上也是一种本事啊，而猥琐大爷显然把这种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接下来是水族馆……”

    “接下来是电影院……”

    “接下来是步行街……跑快点哦，时间快要到了哦~~”

    在猥琐大爷林中豹的戏耍之下，阿耆尼居然真的拼了命一般开始在一个个的地点之间狂奔疾走起来。

    十字架上，我微微睁开眼睛，通过直升机现场的即时拍摄画面看到了阿耆尼的状况，奔走在都市各个区域的阿耆尼，脚步已经渐渐变缓，显现出了疲倦姿态，虽然她是永远无法燃尽的火焰，是至高无上的高傲火焰君王，但是却也被区区人类耍得团团转。

    “够了……”我轻轻地道，“够了……阿耆尼……不要再救我了……让我死吧……这是我应该得到的惩罚……我应该赎罪……是我一点一点教导你人类世界的知识……是我告诉了你人类社会的文化……也是我让你这么讨厌人类……你的错，都是我引起的，是我教导无方，是我没有带好你……我没有能力阻止你，也没有能力拯救你、保护你……我只是个普通又无能的渺小人类罢了……但是，至少让我替你替你赎罪吧……这是我唯一能够替你做的事了……就满足我这个心愿吧……”

    “哟，真是感人肺腑的对话啊，啧啧啧啧，你一个人赎罪，说的还真是伟大啊？不过呢，你算什么东西？就你一条贱命，杀你一百次也不够偿还那些死去的生命啊。”林中豹嬉皮笑脸地道，然后再次扬起了长鞭对着我一阵挥舞。

    就在这时，林中豹的挥鞭动作突然停下了，他的视线也停在了我的手指之上。

    “哟，这是什么东西？”林中豹故作神秘地走上前来，随之靠近的还有摄像组的镜头，这时候，摄像组的镜头聚焦在了我的手指之上，而上海市所有大厦的电子显示屏上，都显现出了我的手指。

    那是一枚戒指。

    是我当初准备送给阿耆尼的求婚戒指。

    “戒指？一个大男人居然还戴戒指？啧啧啧，品味真是让人恶心啊？哈哈哈哈……我都看不下去了，老子我就替你收走了……”说着，林中豹伸出手，硬生生地就要把戒指我的手指上拽下来。

    “滚……我才……不会给你……我死都不会给你……这是……我答应要送给一个女孩的……这是我和她的约定……”

    我紧紧地咬住了牙齿，握紧了拳头，硬是不让林中豹把戒指从我的手上拽下。

    “哟嗬，还不肯？啧啧啧，不肯是吧？”林中豹顺势给了我两个耳光，扇得我火辣辣的，连眼泪都下来了，我当时正恨不得跟这个老家伙拼命，这老鬼居然真打我，而且还这么狠？说好的演戏呢？

    林中豹死死地拽拉着我手指上的戒指，而我则是拼了命地握紧拳头，不管怎么样也不肯松手。

    而这个过程，都通过镜头的近距离处理拍摄了下来，放到了大型电子显示屏上。

    细节决定成败，电影的每一个细节都会给观众以独特的感染力，尤其是电影里的一些具有象征意义的物品，结合着剧情适时出现，会给观众以无与伦比的剧情冲击力与画面感染力，从而把人物情感送上**。

    这就是我一开始就布下的局，寄情于物，以此让阿耆尼感受到我对她的爱，有时候，摆心形蜡烛高声呼喊我爱你三字远远比不上漫天冬雪里无声的一条围巾或者一件大衣更有情感渗透力。

    这枚戒指，就是我用来攻破阿耆尼内心最后一道防线的大门，当阿耆尼看到我死死守护着当初约定要交给她的戒指时，她内心的复杂程度是可想而知的。

    果不其然，实时拍摄的画面上，阿耆尼开始暴走了，阿耆尼突然抓着大厦的电子显示屏，并且不停地用脑袋敲打撞击着显示屏的屏幕，最后她开始扬天鸣呼，声音悲哀。

    “阿耆尼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萧十一郎，你的计划成功了……”耳机里传来了爱情专家团亢奋的声音。

    林中豹似乎也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他的表演也更加入戏了。

    “不放开是吧？好，很好，老子掰断你的手指！”说着林中豹就硬生生地抓住了我的无名指往后掰，把我的无名指都几乎掰成了半月形，而我是真的疼得大哭大叫起来，但是我还是硬生生地试图握紧拳头，不让林中豹把戒指掰走。

    一直尝试了数十种姿势，林中豹也没能成功，最后他气急败坏地道：

    “好，你好，反正炸断也快爆炸了，你就给我去死吧！”林中豹邪笑着，然后转身对着镜头道，“嘿嘿，时间也差不多了，还有二十分钟你小情人就要变成一堆粉末了，让我们猜猜看你能不能在二十分钟内救他么？至于地点我也不妨告诉你，就在佘山的山洞里哦！不过啊，在山洞的哪个地方我可不告诉你哦，哈哈哈，有本事你就把山洞给砸了找找看，要是你的小情人被石块砸扁了那就更好了，谁让你那肥胖的身体没法钻进山洞里呢，哈哈哈~~~”

    说着，林中豹对着电视镜头狠狠地扭了扭屁股，然后飞也似的怪笑着逃出了电视镜头。

    而与此同时，摄影组也关闭了镜头，准备撤离现场。

    “所有人员，立刻准备逃离现场！”

    而司令员的声音也在我的耳朵内响起：

    “萧十一郎，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到底你能不能成功，就听天由命了，我们已经尽了我们所能尽的所有的力。”

    “好的，司令……”十字架上，我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双目，静静地等待着，这是最后的赌博，而我是押上我最后的赌注的赌徒，能不能赌赢，就全看运气了。

    为了防止被阿耆尼给伤及，林中豹、摄影小组和其他警备人员紧急撤出了山洞，一直逃离到了三公里之外的安全区域等待着。

    而我也闭着眼睛，扮演着我的角色，在山洞之内静静地等待着，所有的布局都已经布好了，就只剩下最后的女主角登场了。

    “阿耆尼跑过来了，她的移动速度非常快，预计七分钟后抵达……”

    “还有五分钟……”

    “还有三分钟……”

    “还有一分钟……阿耆尼到了！萧十一郎，做好准备，阿耆尼正在佘山的森林公园外，现在她在寻找入口，看起来非常焦急……啊，她找到了。”

    “萧十一郎，阿耆尼现在正在洞口之外，她好像非常犹豫。”爱情专家团的人提醒我道。

    我深深地咽了口水，然后静静地看着眼前视频上的景象，由于有直升机跟踪拍摄，所以我也能够从佘山的高空处看到佘山的场景，我能够看到浑身燃烧着火焰的阿耆尼正站在我所在的山洞之外，躬着身子，一只手含在嘴里，似乎在犹豫着该怎么办才好。

    整整有一分钟，又或者是一个世纪，总觉得阿耆尼在山洞外徘徊了许久许久，最后她抬起头望了一眼湛蓝的天空，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我看到她闭上了眼，然后就就像是火苗渐渐熄灭似的，她的身体开始渐渐渐渐变小，一团两米高的火焰在原地升腾而起，晃眼的火焰中，一道婀娜苗条的女性丽影缓缓走出。

    长长的红色鱼尾在空中猎猎飞舞，飘动的红色丝带环绕着纤柔的裙撑，显得那么的鲜艳而又夺目，就像是传承着文明的火炬本身。

    阿耆尼，再次选择了以最美的姿态变回人形，穿着我送她的婚纱。

    烈焰焚情。

    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燃烧。

    变成了人形的阿耆尼拖着长长的鱼尾裙走进了山洞。不消片刻，我就听到了她对我的呼唤声。

    “老公，你在哪儿？老公！”

    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与脚步声后，我看到一道鲜红的身影出现在了山洞之中，正是穿着烈焰焚情的阿耆尼。

    看到我，阿耆尼不假思索地跑上了前来，脸上既写着欣喜又写着担忧，看得出她的情绪相当复杂。

    “老公！”阿耆尼叫着，匆匆跑到了我的面前，她也不二话，直接一把扯断了我手脚上的绳索，这些绳索本来就只是做做样子捆绑在我身上而已，要解开完全不是事。

    “傻瓜，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我“激动”地看着阿耆尼道，“我死了也是应该的，你来救我干什么……你救了我，我对不起那些被你杀死的人，你知道吗……”

    阿耆尼呆呆地看着我，像个孩子似的低下了头，道：

    “对……对不起……”

    “你刚才被打了，你的身体流了这么多血……有没有关系？”阿耆尼伸出手，想要抚摸我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而我则是急忙退了一小步，避免阿耆尼触碰到我的伤口，这个动作是我为了防止阿耆尼识破我身上的伤是假伤而做的，但是在阿耆尼看来却好像我的伤口很疼似的，阿耆尼居然露出了担忧的神情。说实在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阿耆尼露出这样的忧伤神情，真的很美，如果单单从人类的角度观赏阿耆尼，她绝对是个绝世的大美人。

    “还……还撑得住。”我含糊着道，“你呢？你不是说讨厌弱小的人，讨厌无能的人吗……为什么，你还来救我？”

    阿耆尼似乎被我给问住了，她咬了咬嘴唇说：

    “我……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不想看到你因为我被人欺负……我也讨厌自己救不了人的无能的样子……刚才，我以为我救不了你了，我突然好讨厌自己，这种感觉……我从来没有过……”

    我等的就是阿耆尼的这句话，这也是我的计策之一，与其让阿耆尼喜欢上我，倒不如用逆向思维的方法，让阿耆尼讨厌自己，这样反而容易被别人诱导。这也是我攻略阿耆尼的心理战术。

    “现在你体会到这种心情了吧？这就保护别人的心情。人类中有很多优秀能力强大的人，但是他们并不会欺负弱小的人，恰恰相反，人类有着保护和帮助弱小的人的能力，强者欺负弱者是体现不出强大的，只有保护弱者才能真正体现一个人的伟大。”我笑着看着阿耆尼说，“阿耆尼，你是个强大的人，答应我，去帮助更多弱小的人好吗？他们会感谢你的……比起做一个破坏世界的神，为什么不做一个让人喜欢，被人高呼着英雄受人敬仰的真正女神呢？”

    阿耆尼皱起眉头看着我，眼眸里情绪复杂。

    我知道阿耆尼肯定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看着阿耆尼阴郁的脸，我轻轻摘下了手上的戒指，递给了她，道：

    “我的新娘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女人，我知道，她喜欢穿红色的长裙，她有一颗火热的心，当别人伤心的时候，她也会伤心，当别人心痛的时候，她也会心痛。”然后，我一点一点地朝着阿耆尼单膝下跪，道：

    “嫁给我，永远穿上婚纱，做我的新娘，不要再脱下，好吗？”

    “我……”阿耆尼显然没有想到我会做出这么突然的举动，脸色顿时变得绯红，嘴唇咬得更紧了。

    看到阿耆尼脸上那就差一丝丝的犹豫，我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按下了耳机上的一颗按钮。

    轰！！轰！！轰！

    山洞上方突然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紧接着无数的碎石开始从山洞上方崩塌下来。

    与此同时，山洞的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道婴儿的叫声。

    “该死，那个畜生还抓了一个婴儿在山洞里！”我突然紧张地跳起来，然后转身就奔着黑漆漆的山洞深处跑了过去。

    “老公！”看到我转身逃跑，阿耆尼急忙追了上来。不过山洞里有好几个岔道口，我早就安排好了路线，阿耆尼想要一下子追上我的步伐，也是不太可能的。

    我早就考虑到了阿耆尼会有的这一丝丝的犹豫，所以，我安排了最后的一场戏，作为攻略阿耆尼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的攻城锤。

    当我跑到了山洞的最深处时，我看到了那个躺在地上的婴儿，于是迅速从我的裤兜里取出了一包血袋洒在脸上，与此同时，我按下了裤兜里的一颗按钮，婴儿正上方的洞顶突然落下了数块“巨石”砸向了婴儿，而我则是迅速趴到了婴儿身上，弓起了身子保护婴儿。

    这些石头中，有一部分是我事先安排好的用来演戏的塑料道具假石，当然其中也混杂着一些真的石头，但是那些真的石头被我安排好了下落的位置，所以不会砸到我和婴儿。

    但是从跟在我身后的阿耆尼的视角看来，就是我为了保护弱小的婴儿用身体和脑袋当做盾牌挡住了砸落下来的巨石，然后一动不动地倒在了地上。

    身下传来婴儿的哭叫声，之前这个婴儿受到了身上的电击开关的刺激，现在自然疼哭了，而我则是僵硬地抱着婴儿，趴在地上，蜷缩着身子。

    “老公，你要不要紧？”看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我，阿耆尼的声音都变了。她蹲坐到我的身边，翻起我的身子，然后看到了我满脸的血。

    “……”我故意不做声，装出身负重伤极其虚弱，连头也抬不起来的状态，一直等到阿耆尼摇晃了我半天，我才勉勉强强睁开了眼睛。

    “我的脊椎好像断了……我的身子没感觉了……”我用沙哑的声音虚弱地说道。

    “脊椎？脊椎是哪里？哪里断了？”阿耆尼想要搀扶起我，但是我却故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于是阿耆尼在我的身上肆意地揉动抚摸着，想用寻找我的伤口。

    “不用找了，我的伤在里面，里面的骨头断了，你看不到的……阿耆尼，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死……死？”阿耆尼一屁股坐在地上，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是啊……我要死了……我会腐烂掉，慢慢化掉……然后……你以后……再也看不到我了……整个世界都再没有我这个人了……”我哽咽着说。

    “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这样的？你干嘛要救他，为什么要救这个孩子，你不救他就不会这样的！”阿耆尼急得眼睛泛红起来。

    我只是笑笑，却没有说话。我可以想象到，阿耆尼的内心已经明白我要表达的意思了。

    “阿耆尼，你生气的样子真美啊……”

    “你、你不要说话了！医生……我要去找医生，他们、他们会治好你的！”阿耆尼红着眼，急急忙忙地扶起了我，这个女人的力气还真是大，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扛在背上居然不费吹灰之力，我怀抱着孩子，而阿耆尼则是背着我，居然还健步如飞，她一口气冲出了山洞，焦急地奔跑起来。

    阿耆尼的举动出乎了我的预料，要是真让她把我带去了医院我可就要被识破了。在那之前，我决定发动我最后的攻势。阿耆尼能够背得动我，说明她的力量还没有完全被封印起来，她还不是个普通的女人，只有她背不动我了，才能够说明她已经彻底变成了普通人类。

    “阿耆尼……我好困……我快睁不开眼睛了……放我下来吧……我想再跟你说几句话……这样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后悔了……”

    “别说了！别说了！我不要听！”阿耆尼一个劲地摇头，不肯听我的话。“对了，只要我再变回原样就可以了！我要把你送到医院，医生会救你的，电影里放过，医生很厉害的！如果他们不肯救你，我就杀了他们！”

    阿耆尼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突然慢下了脚步，风呼呼地在我的耳畔吹拂着，吹得我脸颊冰凉冰凉。

    阿耆尼的话让我心头一凉，如果她真的变回原样，那我就真的前功尽弃了，而且以烈焰焚情现在的效果，还能不能再次封印阿耆尼真的很难再说了。

    于是我铁了心，道：

    “阿耆尼……不用了，真的够了……在我死之前，你能满足我一个心愿吗？”

    阿耆尼突然加快了脚步，这时候阿耆尼已经跑进了城市的街道里，我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着。

    “你……你说！你说！”阿耆尼背着我，没有看我，但是我听得出她的声音已经哽咽了。

    “答应我好吗，一直到我死为止，都保持现在的样子吗？……我想看着你穿着婚纱，戴着戒指的美丽样子，就像普通的女孩一样，一直到我死的时候……那样我就没有遗憾了……”

    我虚弱地说，那声音好像我随时都会消失在风中。

    这时候，阿耆尼已经带着我跑进了上海市区，一座座的高楼大厦就在前方不远处。举目可见。

    阿耆尼缓缓停下了步伐，那一刻，我终于听到了她急促的呼吸声和剧烈的心跳声。

    “……”阿耆尼没有回答我，她只是站在街道的十字路口，一句话也不说，而我，也看不到她的脸。

    “……我……”阿耆尼微微开口发声，但是语气里，似乎还是带着那么一丝丝的犹豫。我感觉到她背着我的手臂也越发用力了，足见其内心的挣扎。

    一丝丝，始终还是差了那么一丝丝吗……

    都已经付出了这么多，我都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却还是差了那么一丝丝，难道还是没法攻略阿耆尼吗？我在心里苦笑着，我轻轻叹气，看来我也就只能够做到这一步了。

    “……算了……放下我吧，你走吧……你终究不是人类啊，阿耆尼，让你变成人……还是太勉强了啊……”我无奈而苦涩地叹息道，然后沉沉地闭上了眼。

    “用PPT把三天的照片回放！调整照片柔和度！图像模糊化水云镶边处理！配上女声轻唱钢琴缓奏版《今天你要嫁给我》！”

    就在我闭上眼的那一刹，我的耳机内传来了林雅月下达命令的声音，我猛然睁开眼，却看到整座城市高楼大厦上的电子显示屏画面全都变了，原先黑漆漆的屏幕突然切换，取而代之的，却是我和阿耆尼过去三天来点点滴滴的静态画面，与此同时想起的，还有缓慢的柔声版《今天你要嫁给我》……

    显示屏上，有我和阿耆尼一起吃烤肉吃得满脸酱汁，滑稽可笑的画面……

    也有我和阿耆尼一起高空跳伞，放声尖叫的欢快画面……

    也有我和阿耆尼在KTV放声歌唱，激情豪放的画面……

    当然也有水族馆里，我和阿耆尼一起数着虚幻海洋里的游鱼的画面……

    当然，也有我和阿耆尼一起在旅馆里，紧紧挨在一起睡觉，然后阿耆尼把脚架在我脸上四仰八叉呼呼大睡的可笑画面……

    最后，还有在那个花灯灿烂的夜晚，我和阿耆尼相对分离的场景，在决然离开的我的身后，是红了眼圈，眼里闪烁着泪花的阿耆尼，她是那么的孤独，就像个失去了父亲的小女孩……

    每一幅画面，看起来稀松平常，但是却又真实记录着我和阿耆尼这三天来真实的记忆，这是我们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

    我记不起我的过去，甚至不知道我自己是谁，但是这三天来的记忆，却是这么的鲜活，这么的真切，就是这些画面，让我知道我还活着，构成了我这短暂的有记忆的人生……

    伴随着那带着淡淡忧伤的慢奏版《今天你要嫁给我》，听着那由欢快渐渐变为悲伤的歌词，我突然发现，最后流泪的人，居然是我……

    这一刻，我总算想起来了，我第一次见到林雅月的那天，她身上就带着DV摄像机，一定是这个聪明的女人拍下了我和阿耆尼的这些照片，真是个机灵的女孩啊，不愧是作家出身，真是败给她了……

    美妙而悲伤的歌词在我的心头流过，在我的心里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革命……

    ……

    春暖的花开带走冬天的感伤

    微风吹来浪漫的气息

    每一首情歌忽然充满意义

    我就在此刻突然见到你

    春暖的花香带走冬天的饥寒

    微风吹来意外的爱情

    鸟儿的高歌拉近我们距离

    我就在此刻突然爱上你

    听我说

    手牵手

    跟我一起走

    创造幸福的生活

    昨天你来不及

    明天就会可惜

    ……

    “我答应你！”望着电子显示屏上的画面，阿耆尼突然带着哭腔抽噎着说道，“老公，我答应你！我永远不变回去了……你喜欢我这个样子，我就一直这个样子，一直到你死的那一天……我们说好了……”

    阿耆尼缓缓地蹲下了身，放下了我，让我平躺在地上，我看到阿耆尼缓缓转过了身来，然后我看到了她那张已经挂满了泪花的脸。有某种东西，我无法形容，也许那是神的力量吧，正在从阿耆尼的身上渐渐地流逝，原本身上散发着一层层淡淡的红色光晕的阿耆尼，终于消去了那一层不属于人类的神性光彩，永远化为了凡人女子。

    阿耆尼哭着，颤着声看着我，忽然抱着身子道：

    “……冷，老公，我觉得我的心好冷……这就是……你告诉我的……冷的感觉吗……”

    我的心头微微一凛，突然想起来，阿耆尼变成人类的那一天，我和她的对白，就是这段话啊。

    “老公。我美吗？”

    抱着身子，阿耆尼的眼角突然滑下了一道泪水，她用哽咽的声音问我道。

    “美……你好美……阿耆尼……”我虚弱地道。

    “你开心……我就开心了……老公，就像你说的，我会做你的新娘，一辈子……”

    “老公……我爱你……谢谢你，让我体验到了做人的感觉……和你在一起的这三天，我很快乐……我好喜欢……做人的感觉……”

    阿耆尼对着我微笑着，神圣而光洁的脸蛋上绽放着幸福的微笑，然后，我看到阿耆尼一点一点戴上我送给她的戒指，象征着永恒幸福的戒指，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我听着阿耆尼的声音，看着她变为凡人的身体，本以为她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但是我错了。

    伴随着颤抖的声音，我看到阿耆尼的身体渐渐变淡、变浅，就好像渐渐熄灭的火焰，阿耆尼整个都褪色下去，最后，就像是虚幻的投影一样，阿耆尼的身体渐渐枯萎、缩小，一阵风吹来，阿耆尼的身体突然化为了一团淡淡的火球，在空中飘浮了短短的几秒后，就这样整个在风中化开了。

    失去了主人的烈焰焚情静静地在空中伫立了那么一刹那，然后缓缓飘落下来，叠在地上，好像还在等待着它的主人。

    “阿耆尼？！”看着随风消逝的阿耆尼，我惊慌地跳了起来，我扑上前去，想要抓住那零星飘散的火星，却抓了个空。

    阿耆尼……消失了？为什么会这样？

    阿耆尼不是应该变成凡人吗？不是应该永远变成人类吗？为什么……她消失了？

    “阿耆尼已经死了，永远不会再出现了。”我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了林中豹的声音。

    “对不起，小子，我骗了你。烈焰焚情的能力并不是封印阿耆尼，而是抹杀阿耆尼，阿耆尼的本质就是火，当阿耆尼穿上烈焰焚情，选择变成凡人，永远封印自己的能量时，也就相当于永远抹去了自己的存在，就相当于……自己选择了灭亡。”

    “她为了穿上你送她的婚纱，戴上戒指，做你的新娘，满足你临死的心愿……不惜耗尽了她作为怪物的这段短暂的生命……”

    我呆呆地愣在原地，就像被抽去了灵魂一样。

    这样的结局，就像是晴天霹雳，让我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怎么会这样……？林中豹，你为什么骗我！？”我嘶吼起来。

    “我这也是为了增加求婚的成功几率嘛，要是你一开始就知道求婚成功新娘就会死的话，那你还会有心思吗？”林中豹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这声音来自我的身后。

    我转头，看到林中豹、林雅月还有王菲、顾倾城等人都出现在了我的后方，默默地看着我，表情无比沉重。

    看到林中豹那张显得理所当然的脸，我突然感觉自己的眼眶湿润了。

    因为我突然想起了之前无数次我向阿耆尼求婚，无数次希望她穿上婚纱，无数次劝导她永远变成凡人时，阿耆尼那张犹豫的脸和那未说出口的话。

    “可是，我……”

    每一次我向阿耆尼告白发起攻略时，她都会眼神躲闪，欲言又止，那时候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犹豫，不知道她可是二字后面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隐情，现在，我是知道了。

    因为，一旦她接受了我的告白，选择永远变成凡人，她的生命就结束了啊……

    “阿耆尼真的很爱你，为了你，她终究还是选择了变成凡人女子，做你的新娘，陪你一起结束生命……”林中豹缓缓地走到阿耆尼消失的地方，弯腰捡起地上的烈焰焚情，看着我淡淡地道。

    林中豹的每个字都在惊动我的心弦，我跪在地上，一手捂脸，但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从我的指缝中滴落下来。
------------

章八 泰勒斯水源说与胎体套匣说

﻿林中豹轻轻抖了抖烈焰焚情，然后递给了站在一旁的王菲，道：

    “王菲丫头，穿上它吧，这件婚纱本该是你的。”

    “我的？这婚纱是我的？这跟我有啥关系啊？”王菲目瞪口呆地看着林中豹手里的烈焰焚情道。

    “因为阿耆尼的原型就是你啊。”林雅月解释道，“王菲，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阿耆尼会长得和你那么相似？”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人气这么高，山寨我的人多了去了，见怪不怪。”王菲随口道。

    “不是的，阿耆尼就是你的一部分。”林雅月微笑着，摇了摇头道，“阿耆尼的本源是无尽的火源，她是应人心的召唤才来到这个世界的，来到人间的时候，她会选择召唤者中的一个人作为她人格化部分的原型。怪物形态，只知道破坏的阿耆尼代表的是王菲你最完美无敌的样子，就像佛洛依德说的‘超我’，而变成了人形天真无邪的阿耆尼，则代表着王菲你人格中‘本我’的部分，现在阿耆尼已经消失了，她的本我和超我都封印在了烈焰焚情里，穿上烈焰焚情，王菲，让你的本我和超我，都回归‘自我’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莫名其妙就变成阿耆尼了？”王菲接过了烈焰焚情，握在手中，一刹那，我抬起头，仿佛看到一层红色的光晕融入了王菲的身体之中。

    那一刹，王菲的长发飘荡而起，就好像还没有离去的阿耆尼。

    阿耆尼……

    那一刻的王菲，就宛如阿耆尼的再生，虽然我知道她们在记忆上完全不是一个人，但是无论是外貌上，还是神态和性格上，她们都太相似了。相似到如果把王菲的记忆删去换成是阿耆尼的立场的话，也许王菲也会做出和阿耆尼一样的事吧。

    飘动的长发缓缓落下，王菲不可思议地握着手里的烈焰焚情，喃喃地道：

    “我靠，这感觉……简直酸爽。”

    “好好保管它吧，王菲。”林雅月语重心长地说。

    我静静地看着王菲，却看到她也在看我，看到我，王菲诧异的脸蛋渐渐平静下来了。

    “对不起，萧十一郎……呃，这件衣服，应该算你的，还是你收着吧。”

    “算了，还是你收着吧。”我摇了摇头，低沉地道，“它很适合你。”

    看着婷婷而立的王菲，我不禁想起了阿耆尼每一次开心背后的落寞与孤单，那时候，她就早已知道如果接受了我的求爱，就会死去吧。

    “小伙子，别失落嘛，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人生的意义，就在前进嘛，万花丛中过，前方花儿的总更美嘛。”林中豹在一旁拍着我的背，语重心长地道。

    “爷爷，你就别再雪上加霜了，我们隐瞒了萧十一郎阿耆尼会死去的事，他现在很失落，我们多安慰安慰他吧。”林雅月打住了林中豹道。

    “怎么会，真正的好男儿是永远放眼前方的，这点打击算什么，想当初你爷爷我抛弃了多少女人，还不是不痛不痒，如铁男人，就是靠女人的泪水锤炼出来的嘛。这不，不是还有六件神装嘛，泡妞之道还长路漫漫啊……哎哟，臭小子，你打我干什么！”

    猥琐大爷林中豹还没有说完就挨了我一记赏脸拳，我转过身，独自一人走向了远处，道：

    “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麻烦你们别打扰了。还有，以后不管什么攻略不攻略，什么怪物，什么神装，都别再来找上我了，我受够了。”

    “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

    我听到耳机内司令喝叫的声音，也听到身后众人呼叫我的声音，但是我充耳不闻，而是一个人走向了远方，站在十字路口，依靠着电线杆，静静地听着风声，回想着阿耆尼的一颦一笑，一点一滴。

    我不知道在那最后一刻阿耆尼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我也永远不会知道了。

    在过去的三天里，我一直把攻略阿耆尼当做我的任务，我的所有行动，所有的神态，所有的话语都是为了攻略她而编制的谎言，可是直到阿耆尼死去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我居然已经爱上了她。

    这就是上帝游戏吗……真是个残酷的游戏啊，想要杀死怪物，就要让我爱上怪物，然后再杀死她……

    我苦笑着。

    “三百二十七次……一万五千三百六十六次……七百四十一次……一百八十二……九十九………………四千三百八十九次……一次……一次……”

    望着天空，我喃喃地念叨着，泪水沿着我的眼角缓缓滑落而下。

    “你在念叨什么？”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冷泠泠的声音，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踩地声，我转头，却看到了站在我身旁，穿着一身名牌，身着贵丽如同冰山女王般的顾倾城。

    看到顾倾城，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沉默了一阵后，道：

    “知道我为什么会用戒指来激发阿耆尼吗？因为我知道在过去的三天里，她看了我藏戒指的口袋三百二十七次……三天里，我和她一共说了一万五千三百六十六次话，她拉过七百四十一次我的手……她吃了一百八十二种美食……九十九个牛丸……晃腿次数是……四千三百八十九次……跳伞次数……是一次……过山车……一次……这些，我都清清楚楚地记得……我想忘记，可是……我忘不了，怎么也忘不了……”

    “这记性……你以为是华尔街那帮轮着拿菲尔兹奖玩的数学怪物么？”顾倾城冷嘲热讽道。

    “不是我想去记……而是我忘不了……你不懂这种感觉……我发现，我真的爱上阿耆尼了……”说着，我的声音哽咽了，“我对不起她……如果可以，我真的好想再见到她，对她说一句对不起……”

    “你不是没有机会。”顾倾城说道。

    “我还有机会？”我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感谢我吧，这是你欠我的。”顾倾城从随身携带的普拉达包里取出了一本精装书递给我道，“这本书是你落在阿耆尼第一次出现的地方的，我顺手带着。想见到阿耆尼，那就跟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说的那样，变成无所不能的上帝吧。”

    看着顾倾城手里封面上写着《风情世界》四个字的精装书，我在震惊的同时，却又受到了莫大的启示。

    我接过顾倾城递给我的书，心里却是突然燃起了一丝希望。

    变成无所不能的上帝……

    对，只要变成上帝，拥有像那个美夜子的女人那样的神奇力量，赢得这场上帝游戏，我就可以再见到阿耆尼，向她说对不起了……

    这股信念，突然间，成为了我奋起的信念。

    而也就在这时，整片天空突然黯淡下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吼叫声传遍了整座上海市。

    我惊异地抬起头，却看到了一个骇然巨物。

    这个物体好像是从地底下缓缓地钻出来的，它的外形类似一条淡青色的举大的、青中带白的超级蠕虫，它的表面拥有多孔的胃；它的眼球似乎是由一些不断滴落的小血珠组合而成的，而从它的身上，不断地有小小的圆形的白色卵蛋滚落下来，掉落在地的那一刹，卵蛋顿时爆裂开来，从里面居然又会钻出小小的蠕虫……

    但是突然而来的巨变却并不仅仅如此，与此同时，我脚下的大地突然开始摇晃起来，紧接着，我惊讶地看到，前方的高楼大厦居然开始下沉下去，原本是街道和地面的上海三角洲，居然在融化……

    再确切点说，是陆地在变形，原本应该是泥土的地面正在逐渐变成蓝色海水……坚实的大地，厚实的泥土地，都在迅速地转变成海水和巨浪，这已经完全超乎人类的想象……

    伴随着突然出现的天地异变，耳机的那头再次传来了司令严肃的声音：

    “萧十一郎，立刻回到司令部。在上海市三个不同区都出现了异状，分别出现了蠕虫袭击路人、海水倒灌、暴风袭城的异状报告，现在看来，可能有三头怪物同时出现了……”

    三头怪物同时出现？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而与此同时，林雅月的声音也在耳机里响了起来：

    “好快……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这是阿那克萨戈拉种子说和胎体套匣说，这是克苏鲁神话的鲁利姆·夏科洛斯的力量……大陆变成海洋，这是泰勒斯水源说和维尔纳的水成论，这应该是《希伯来圣经》中的利维坦的力量了……还有暴风，这可能是《山海经》里的夔龙，是张载的气本论的力量……”

    我僵持在原地，仰头望着那几乎相当于一座金字塔一般从地下破土而出的怪物，思想出现了断档。

    一次……出现三只？

    司令叫我，是想要让我再去攻略这些怪物吗？

    就像杀死阿耆尼那样，要我去向这些怪物求婚，然后……杀死她们？

    “司令，萧十一郎现在的心理状况极其不稳定，我认为他现在已经没有继续充当‘求婚大作战’计划的候选人，我们爱情专家团目前已经选出了二十二名名最优秀的相亲节目男子，将一起上阵攻略这三个怪物，让她们穿上婚纱。我想，在我们爱情专家团挑选出的二十二名优秀‘男嘉宾’中，必定会有让这三个怪物心动的‘心动男生’。”

    耳机里，那名叫做孟飞的爱情专家团男子如此提议道。

    “可以考虑。这件事我会向军委提交审批，萧十一郎目前的心理状况的确不适合继续参与接下来对付怪物的计划……希望一切能够顺利吧。”司令深思一阵后，道。

    不适合参与接下来的计划？

    耳机里的声音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仰起头，无数的青白色蠕虫卵从天空之中洒落而下，这些虫卵落地时，会从那些破裂的虫卵之中钻出新的蠕虫，而这些新的蠕虫也会迅速产卵，然后产出的新卵中又会有新的蠕虫，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只不过后一代的虫卵比上一代的要小一些，但是这些虫卵增长的速度非常快，后一代的虫卵不需要太长时间就能够成长到上一代的体积。

    远处的城市在沦陷，一座接一座的高楼大厦在沉没入海，天地动荡，整个世界都在颠覆。

    原本我和阿耆尼一起留下过美好回忆的城市，在转瞬之间就变得面目全非、千疮百孔。

    低下头，我看着手里的《风情世界》之书，书的封面上，不知道何时，居然出现了一行奇特的进度条，上面如此写着：

    完成度：10%

    这行字，我清楚记得，在我最初得到这本书的时候，是不存在的。

    回想到和阿耆尼在一起的那些天，我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了这条进度条代表的含义。

    我也知道了《风情世界》这本书真正的用处。

    这不单单是一本记录着我心情的书，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本举世无双的攻略宝典。

    我缓缓收起书，坚定了决心，对着通讯机道：

    “司令，让我去吧。我用我的性命保证，我会攻略剩下的所有怪物。而且，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够做到。”

    “你说什么？萧十一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的就是你所听到的。”我平淡地说道，“我要攻略怪物，然后……”

    成为上帝。

    最后四个字，我是在心里说的。

    “你是认真的吗，萧十一郎？你确定？你的心态比我想的要好啊。”

    “我已经想通了。”我缓缓地看了身旁的顾倾城一眼，不知道何时，林雅月和猥琐大爷他们也关心地走到了我的身后，和我站在了一起。

    我看着这些与我一个团队的女子，以及和我同生共死过，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站在我身后的队友们，微微一笑，朝他们坚定地点头示意。

    穿着烈焰焚情的王菲朝我挑了挑眉毛，露出爽朗的笑容。

    “随便你吧，既然你要去，我们就再在你屁股后头助攻一把吧。”

    “谢谢你们。”我朝着他们鞠了个躬，然后抬起头，我看到两架军用直升机正从高空中缓缓飘移而来。

    望着从空中飞来的直升机，我松了口气，可是就在这时，我脚下的大地突然一沉，紧接着我感到自己的双脚踩了个空，我低下头，却发现自己脚下的路面居然已经溶解变成了透明的液态水，而周围的建筑物、路灯、报亭、电话亭都在溶解……

    鲁利姆·夏科洛斯的破坏已经蔓延到这里了吗？

    “快跑！大家快跑！”

    我心头大惊之时，本能地抓向了路边的电线杆高声喊叫起来，可是在我触碰到电线杆的那一瞬间，电线杆也突然在我的手中溶解了，原本结实的电线杆，居然变成了由水构成的水柱，抓了个空的我迅速地朝着水底下沉没下去……

    “萧十一郎！”我的耳边，传来了林雅月等女的呼叫声，可是她们却也已经自顾不暇，和我一样向着水底下沉没下去……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第八卷 平凡世界①


------------

章一 第七团队/杨建东线

﻿———————第七团队/杨建东线———————

    我们都是哭着来到这个世界的，不会哭的人，在出生时就已经死了。

    所以我想，大概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注定了我们是感性的吧。只是太多人，在麻木的岁月中，逐渐忘记了自己生命最初的那份本真，又或者，在匆匆的生命中，没能够遇到那一刹那能够触动自己内心最柔软一面的感动时刻吧。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不会哭的读者，一个故事之所以不会哭，我想，大概只是因为故事不够感人或者讲述者自身能力不足罢了。

    接下来我想说的，是关于我的故事，和所有人一样，平凡的人生故事。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对于我来说，这都是真实的，是组成我生命的最珍贵的一部分。

    我叫杨建东，今年已经34岁了。

    在我五六岁的时候，我爸妈因为感情问题而离婚了，我是从我的姑父那里知道那天是我爸打了我妈一顿，然后把我妈赶出了家门。之后将近三十年的时间里，我就没有再见到我妈，后来我才得知，她后来改嫁了。

    不知道是因为缺少母爱，又或者是我性格本身有点怪癖，对女人的欲望很大，我这个人从小内心就有点变态，小时候就干过把女生铅笔盒丢进男厕所，或者小学排队打饭的时候用胯部顶着女生屁股的事，初中的时候甚至还在女生厕所里偷偷打飞机。

    1999年，也是我十六岁那年，我碰上了一件改变了我人生轨迹的大事。那就是是在那年国庆节的时候，我出门瞎转悠，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子里，我捡到了一个不知道被哪户人家遗弃的女婴，大概是出于对女性的好奇和欲望吧，我偷偷把那个女婴捡回了家，就像养小猫小狗似的养在了地下室里。

    而在三年之后，我又碰上了我人生道路上的第二件大事，那就是我爸遇到了车祸，从那以后，我真的彻底变成了孤儿，也是自那以后，我一直和我捡到的女婴生活在一起，我偷偷抚养她，还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嘉琪，后来在我工作公司的一位女儿正好过世的好心领导的帮助下，我借用了她死去女儿的户口本，把嘉琪改名为了陈雪绮。而我自己也在别人面前像个普通人一样工作、生活着。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能够把女婴隐瞒世人十八年，在别人面前，我用妹妹或者亲戚的女儿的身份掩饰，在我捡到的女婴面前，我则是用我爸爸捡到然后收养的女婴作为谎言。

    从十六岁的青涩小男生到三十四岁事业上多少有了点成就的男人，十八年的岁月里，我经历了太多太多，我当过奶爸，打过工，找过保姆，遇上过绑架事件，失意过，成功过，幸福过，也心酸过，我也和普通女孩谈过恋爱，也为生病的雪绮而奔波劳碌过，也像电视剧剧本一样意外碰上过我改嫁的妈妈生下的女儿，也是我妹妹的女孩……倥偬飞岁月真的过得太快太快，我甚至还来不及为我的人生做一次总结，新的故事就开始了，而能够作为我这十八年来的人生的最好证明的，就是那个从只会呱呱啼哭到已经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的女婴，陈雪绮。

    她既是我的女儿，又像是我的妹妹，但更是我唯一的家人，我最爱的女人。

    可是……我在她心中到底算是什么样的身份，却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

    打破我和雪绮平静生活的，是一条奇怪的短信。

    那天，我在公司里看一季度的销售余额报表，这时候我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以为是绮绮打我电话或者是我的同事找我去吃饭，因为平时有时候我回家晚了她会问我回家时间然后提前做饭。

    可是当我打开短信后，上面居然没有号码提示，提示的发送人却是英文字母，写着Miyuko，而内容更是莫名其妙，上面只有一句话，问我：

    “你想成为上帝吗？是，请回复任意键。否，请勿回。”

    我也在电视上看到过一些网络诈骗短信的报导，这些诈骗短信很多都是没有号码显示的，内容更是五花八门，总而言之，要是你回复的话，说不定就连你的银行卡号密码之类的都有可能被盗走，非常的危险，所以我当然不去理睬这种短信，我本来想把这条短信的发送人拉黑，可是稍微想了想，又觉得这条短信的内容有点奇怪，说是诈骗电话，又觉得内容差的太远，而且诈骗电话一般也不会附送发送人的英文字母之类的吧。

    想了想后，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估摸着是脑子哪根筋搭错线了吧，就试着回复了一段：

    “你谁啊，我好想不认识你。有事找我的话直说吧。否则我要拉黑了啊。”

    哪知道我才刚刚按下了回复，我却发现自己周围的景色变了，我自己出现在了一个我完全不熟悉的地方，还被卷进了一场由一个叫美夜子的女人主持的叫上帝游戏的奇怪游戏里。

    在那个举办游戏的叫无限制自由空间的地方，我见到了很多和我一样被卷进了游戏的人，也看到了很多我从来不敢想象的做梦一样的场景，最后，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介绍完了游戏规则后，还给了我一本叫《平凡世界》的书，之后，我都来不及多说几句话，上帝游戏就开始了。

    在无限制自由空间发生的事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可是是梦，终究会醒来。

    当我醒过来时，我发现我正在自家家一楼别墅的大厅里，大厅里灯火通明，而我的身边，则是站着六个人，其中有几个人对我来说都不算陌生。

    一个是留着一头齐刘海短发，穿着白色的长衫的女子，这个女子叫刘雨慧，我和她很熟，因为她是我五年以前被我姑父姑妈强迫去相亲时和她认识的，只不过因为我担心雪绮，所以我始终只是和雨慧保持着普通朋友的关系，而没有进一步的情感发展。

    一个是一个留着一头乌黑长发，穿着潇洒的黑色夹克外套，面容非常秀美的女子，这个女人是我已经改嫁了的妈妈的女儿，叫天野月子，现在的国籍在日本。我会遇到她，是因为她到了本地的制药公司当翻译员，出于对我这个多年未见的哥哥的好奇，她主动找上了我，这才和我相认。

    第三个人我不认识，这是一个秃头的胖男人，这个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年纪大概和我差不多，满面油光，留着小胡子，两只小眼睛几乎挤进了眼缝里快看不见了。

    第四个人我认识，这是一个高高瘦瘦的清秀男生，留着细细碎碎的干净黑发，一副书生模样，看起来还有点气质，我知道他是雪绮班级的班长，叫徐彬，成绩很好，经常和雪绮一起名列前茅，而且擅长书法绘画，经常受到班主任的表扬，我记得他还和雪绮一起参加过书法比赛，他和雪绮都得过一等奖，雪绮的班主任老师还无意间说过雪绮冰雪聪明，跳舞唱歌书法都拿手，和徐彬真是最佳的一对搭配。当时，听了班主任的话，我心里真的很不舒服。当然，那都是雪绮小学时的事了，现在雪绮都已经上高中了。

    第五人一个是一个留着一头金发的青年男子，好像是欧洲人，金发碧眼的，脸部线条很清晰分明，这个男人叫JamesHolmes，我知道他是月子的朋友，还是一名侦探，以前帮过我忙。

    最后一个是那个之前在无限制自由空间认识的大大咧咧的小男孩，小男孩有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但是却有一双碧蓝色的眼睛，看起来也像是欧洲人，他的眼睛是我见过的男孩子里最大的，清澈明亮的眼眸看起来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看到这些人，我才有种啊，原来我刚才在那个叫无限制自由空间看到的事不是做梦啊这样的想法。

    这时候我才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挺沉的，低头，看到了我正握着之前拿到的那本叫《平凡世界》的硬皮精装书。
------------

章二 缘起而聚，缘起缘落皆是缘

﻿之前在无限制自由空间的时候，我就碰到了月子和雨慧，现在再看着眼前的她们，我确定我是真的碰上了见鬼了的荒唐事。

    “雨慧？月子？……你们……我刚才是不是做梦了？我没做梦吧？”我眯了眯眼睛，搜索着自己的记忆，记忆太清楚了，怎么都不像是做梦的感觉。

    “哥……我们刚才不是在那个奇怪的地方吗……我们好像……真的碰上超自然现象了……？”我的妹妹月子也是不太确定地四下看着其他人，眉头微微蹙着，显得非常紧张。

    “真的。”站在角落里，脸上除了有一丝丝起伏不大的忧虑之外没有太多表情波动的雨慧轻声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雨慧……你也觉得那是真的吗？”我不太敢确定地看着雨慧问。

    平平的刘海下，雨慧眨了眨她那清明的眼睛，神情确定地看着我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真的。”

    我知道，雨慧是一名程序员，她的性格有点孤僻，语言表达能力也不太强，所以说话一向简单明了，但是她很聪明，懂得很多，以前在工作上和一些生活上也帮过我大大小小的忙，所以我对她是很信任和感激的。既然雨慧都说是真的，那么我只能相信，我们怕是真的被卷进一起超自然现象里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这又不是电影或者小说，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事？可是，虽然我心里百万个不相信，但是那个叫美夜子的女孩把那个男人杀死时的恶心场面还有那壮观的宇宙毁灭的景象还是历历在目，我突然感到一阵恶心，突然感到想吐，整个人都有点站不稳。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还是什么人搞的恶作剧？我根本一点都想不通，我打开了手里的书，匆匆看了看，书的第一页就是以那个叫高天峰的男人为第一人称写的独白，每个字都很清晰，里面还详细记载了那个叫高天峰的男人在那个叫无限制自由空间里的所见所闻，看着书里的文字，我感到自己整个人都有点虚脱。

    从书页里收回视线，我看向了站在一旁的JamesHolmes几人，看到我，金发碧眼面容清秀的JamesHolmes沉重的脸上勉强露出了一口白牙。

    “杨先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JamesHolmes，我和天野月子小姐认识，之前我和她在巴黎美术学院也见过面呢……”

    “知道知道，怎么会不知道，月子她有时候提起你的。”我勉强笑着说道。

    “杨先生，这里……好像是你家吧？说实话我之前还在考文垂旅行，后来接了条短信……不知怎么的就来这里了……看样子，我们真的是遇上不可思议的事情了。”James的中文说的非常流利，我听说他是一名行走在多个国家的国际刑警，会说好几个国家的语言。

    James的表情重新变得有些诧异和凝重，而我又看向了一旁的徐彬和那个胖男人。

    “呃……怎么说好呢……真是见鬼了……我叫张木易……”秃头胖子顶着大肚子，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搞艺术创作的，刚才我在那个什么空间里头看到你们了……”

    “你们……是不是原来都认识啊？”张木易看着我们问，看他的样子好像对我们有点警惕。

    “嗯……算是认识吧。她是我妹妹，天野月子，还有她，是我的朋友，刘雨慧。还有这个金头发的帅哥，算是我妹妹的朋友，还有这个小伙子，叫徐彬，是我女儿的同学……”我看向了徐彬，想要做一下介绍，徐彬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地看着我，轻轻地叫了我一声，道：

    “杨叔。”

    “你还记得我啊，徐彬。”我看着徐彬说道。

    “嗯，杨叔叔你也还记得我啊……”徐彬说着，有些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低下了头。

    我看着徐彬，看了一会儿，轻轻捏了捏拳头，最后没有说什么，对于这个和雪绮一起上过小学，曾经关系还算不错的男生，我打从心里没什么好感，但是现在不是在乎这种事的时候，我也没有空。

    “I’mtiredandhungry，MrYang，Iwannasomefood.”就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时候，站在一旁的小男孩突然开口了，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我，用一口清澈且带着童音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说什么？……哦，那个，Sorry，Idon’tcatch……”我没有上过大学，虽然高中时成绩还算可以，但是英语一直是我的弱项，而且纯粹的英语听起来和广播里那种带着中国人的慢调子口音的发音终究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哥，你的英语也真够差的，这么基本都听不出来，他说他很累也很饿，想吃点东西。”月子在一旁提醒我道，我恍然大悟，月子却已经走到了小男孩的面前，弯下腰笑着用英语和他交流了一些什么，交谈的时候，月子还微微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知道她到底听到了什么。

    说完后，月子抬起头来，说道：

    “哥，这个小朋友说他叫Foolish（弗雷修），是英国人，今年十岁，他还问我们是什么人，是不是在搞整人节目。”

    “英国人？可是我记得他之前在无限制自由空间还会说中文的啊……”

    “这个是很奇怪……”月子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可是看样子他好像是真的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不过那个地方本来就很奇怪，什么怪事估计都会在那里碰到吧……”

    我看着这个看起来天真无邪，但是行为又有点古怪的男孩，然后对着他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我的英语表达能力不太好，现在我被卷进了这种让荒唐事情里，虽然我自己也紧张的要命，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情况自己也弄不清，但是我至少不想让这个年纪才十岁的小男孩卷进危险的事情里。

    “那先算了……月子，你就跟这个小朋友说，告诉他我们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们会照顾好他，遇到什么事都有我们在，然后你再问问他家住哪里，有没有家里人的联系方式什么的，我们想办法把他送回去。”

    月子冲我点点头，然后又和叫弗雷修的英国小男孩说了一会儿话，这一次月子问出了小男孩的住址，小男孩住在伦敦的萨里郡，他说他是在玩爸爸的手机的时候突然遇上了“超自然事件”的，简直就像电影里的一样，他现在很兴奋，有点不太想回家。

    小男孩弗雷修的胆子比我想的大的多了，说实在的，我真的还是第一次见到外国的小男孩，性格和思想都和中国的小孩完全不一样，以前我最多只在大众传媒上见到过外国男孩，现在算是像看到了珍稀动物一样稀奇。

    “那这样好了，杨先生，等我到时候回欧洲的时候，把弗雷修一起带回去好了。”James提议道。

    能这样当然是最好，我也就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因为刚刚才经历了不可思议，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超自然现象的事，我现在的情绪相当的亢奋和紧张，这就像你走在路上撞见了一起谋杀事件一样，哪怕你偷偷溜回家，情绪还是会紧张好一阵，脑海里不断回放之前的画面。

    人在激动和恐惧的时候，交流也会更多，通过我的了解，我大概了解了月子他们的情况，在收到美夜子的短信的时候，月子正在巴黎美术学院画写生画，而雨慧正在编写程序，张木易正在外出采编，James正在旅游，徐彬正在家里复习，而小男孩弗雷修则是在家里玩手机，可以说，我们每个人都是从不同的地方被聚集到一起的。

    “如果不是因为你们都跟我记得一模一样，我肯定会以为我自己做了个梦之类的。”James说。

    “说真的，我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在做梦……”我揉着太阳穴说，然后我把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给我的书给James他们看了一遍，月子很仔细地翻了遍里面的内容，甚至还试着撕扯了一下书页。却发现这本书很普通，和普通的书页没什么区别，书页被撕扯了以后也就那么破着，也不像魔幻电影里那样会自己恢复什么的，在上面涂抹字迹也不会自动消除。

    “看来看去都是一本普通的书啊。”月子张开樱唇说道。“雨慧姐，你说呢？”

    “……很普通。”雨慧的脸上表情不多，但是看得出是想了一会儿后才这么说的。

    “总之现在我们光是自己想想也没什么用了。哥，就是不知道……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说的一个月征服世界是什么意思……而且，她还说一个月不能征服世界，我们……就会死？”

    月子终究还是提到了这个敏感的话题，听到月子的话，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不懂。

    我真的一点都弄不懂自己现在的处境，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是怪物吗？还是神仙？还是只是一个魔术师，一个骗子？

    我为什么会碰到这种荒唐的事？

    而且，征服世界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要我去打仗吧？怎么想都觉得奇怪，一点都弄不懂……

    我最最在意和害怕的，还是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说的如果我们做不到一个月征服世界，整个世界都会灭亡的话……她是在吓唬我们吗？可是，之前在那个叫无限制自由空间的地方看到的场景，实在是太壮观和震撼人心了啊……

    “说不定真的是我们想多了也不一定。”James突然说，我看向了他，看到了这个年轻的外国警探脸上露出的谨慎色彩。“我办过很多案件，所以也听说过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我听说过一种叫‘集体催眠’的事，就是一群人因为一些特殊的情况集体出现了幻觉，以为有了不可思议的经历。这样的事情虽然罕见，但是也不是没有过。”

    “哦，那James警探你是说我们是被……集体催眠了？就是电视里的那种？”什么集体催眠之类的，我是不太懂，当我还是学生的时候，我倒是喜欢看一些世界奥秘之类的书，好像看到过差不多的文章，说集体催眠好像是人在一些特定的景象里产生的幻觉，比如说像是在冰山上遇难的人会在篝火里看到幻象之类的。

    “也不好说……呵呵，真的不好说啊。不过现在看起来我们是暂时没有什么事了，看起来除了我们莫名其妙到了杨先生你家之外，倒是也没有其他危险。”Jame警探最后也只能摊开了手。

    我们于是又随便聊了几句，其他人还在我家别墅里随便走动了一阵。我则是劝他们留下来一起在我家里吃个晚饭，毕竟经历了这种事情，谁心里都会紧张亢奋想弄清楚真相，尤其是月子和James，现在突然从外国到了我家，要回去的话，护照签证之类的很不好弄，还得再想办法，他们暂时也没地方去，只能先在我家里住下了。

    在讨论的时候，小男孩第一时间要求向我借了手机，想要给爸妈打电话，看来这个小家伙是真的急了，我看到他拿着我的手机匆匆忙忙跑进了洗手间，过了会儿却又失望地走了回来，说我手机打不了国际电话，之后又只好分别改借了月子和James的。

    天很快就黑下来了，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将近六点了，看着外面阴沉下来像是要下雨似的天空，还有家里茶几上的蜡烛，我才突然想到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今天，是10月1号，正好是雪绮的生日。

    这时候，我才刚想到这一点。因为去家教马老师家里补课，所以雪绮也很晚才回来，可是算一算时间，她也该回家了。

    就在我意识到这一点时，别墅外响起了门轻轻关上的声音，我转头，看到了一道婷婷的纤细影子不快不慢地走进了别墅。

    “爸爸，我回来了，今天国庆节，路上有点堵车……”

    清澈悦耳，又有点纤细收敛的声音，听到这声音，我知道，是雪绮回家了。

    黑色的长发，比一般女孩要雪白精致的皮肤就像足不出户的小公主，还有一双黑亮亮，什么时候看都显得特别天真纯洁的大眼睛和一张鲜薄的樱粉色嘴唇，这就是我从小捡到的女孩，雪绮了。因为雪绮从小就很少出门，所以她的皮肤就比一般女孩要白多了。

    今天的雪绮穿着一件纯色的套头连帽衫搭配直筒的学生卫裤，手里提着一只装着笔记本的手提袋，我记得这是上个月中旬我陪她去逛商场的时候买的，连帽衫是我给雪绮挑选的，而学生卫裤是雪绮自己挑选的，那时候雪绮在灰色和蓝色之间犹豫了好一会儿。

    雪绮在别墅的大厅门口鞋柜处习惯地脱掉了一只白色跑鞋，这时候她才发现家里来了很多人，顿时紧张地闭起嘴起来，大概是因为我从小就瞒着周围的人收养雪绮尽量不让她接触外人的关系，雪绮从小就很怕生，不管什么时候家里来了生人她都会紧张到不敢说话，大多数时候她都直接会躲到二楼的房间去，多年来这种情况已经变成了她的习惯了。

    不过，在场的人中，月子，雨慧和徐彬她还是认识的，雨慧是我的朋友，有时候会来我家送送年货礼物什么的或者帮我修修电脑，所以雪绮和她也还算熟，月子是我妹妹，当然更不是外人，而徐彬是雪绮到的小学同学，虽然已经有了好几年没怎么见面，但是QQ什么的还是加着的，也不算陌生，倒是小男孩弗雷修、张木易和James相对雪绮来说要生疏了那么一点。

    “诶，雨慧姐姐和月子姐你们都来了？！徐彬，你怎么也来我家……爸爸，今天家里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啊。”雪绮认出了月子和雨慧还有徐彬，大大的眼睛睁圆了，顿时脸上生疏的表情淡了，显得高兴起来。

    “哦，这个，他们几个都是来我们家做客的，雨慧姐听到你今天生日，还有月子她今天休假回来了，还有这位，是张叔叔，还有这位，欧洲过来的JamesHolmes先生，都是来我家做客的，然后这位么……”我有些尴尬地介绍着家里来的几个人，介绍到小男孩弗雷修的时候，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他是我的亲戚，叫弗雷修。陈小姐你好。你好漂亮，简直让我惊讶。”James及时帮我解了围，笑着冲着雪绮打了个招呼。雪绮顿时脸上粉粉的，显得有点腼腆。

    “James先生你好。”雪绮有礼貌地冲着James打了声招呼，然后换好了鞋走进了大厅。

    月子主动上前打量起了雪绮，比对了一下身高后，柔和地笑起来：

    “绮绮，快过来，让我看看，哎，微博照片上没看出来，仔细看变化好大啊，我才去了法国没几年，你又长高咯，都马上超过我了，而且还变得这么漂亮，真的是个大美人了，呵呵。如果你去法国的话，说不定会变成无数男人心目中的chouchou（小卷心菜）了呢。”

    “chouchou是什么意思啊？”雪绮好奇地问。

    “就是小卷心菜，法国人用你是我的小卷心菜来称呼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啦。呵呵。”月子笑眯眯地说道。

    “哦，这样啊……嘻嘻……月子姐姐你也变漂亮了。”雪绮调皮地吐了吐小粉舌。然后又有些介意地看了看杵在一旁的徐彬。被雪绮看到了，徐彬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搓着裤脚，支支吾吾地说道：

    “那个……陈雪绮，你好……有好几年没见了，哈哈……”徐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有些尴尬地打了个招呼。“那、那个，我……我就是路过……来借个厕所的，那个，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说着，徐彬匆匆忙忙转身就要走，小时候徐彬有几次因为做作业和讨论书法和画画上的事来过我家里和雪绮一起玩过，但是现在毕竟两个人都长大了，多年不见面，加上雪绮还变得这么漂亮，徐彬当然会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徐彬转身就要离开的势头，我皱了皱眉头，说道：

    “没关系，你也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一会儿我把你送回去就行了。”

    听到我的话，徐彬刹住了脚步，有些犹豫地转过身来。

    “还是……算了吧，杨叔叔。我还是回去了……”

    “没关系，今天刚好是绮绮十八岁生日。你是绮绮的小学同学，也算是来给她祝贺一下吧。”

    听到我的话，徐彬有点吃惊，脸上露出尴尬又挣扎的复杂神情，他看了雪绮一眼，和雪绮眼神对上后又急忙躲开，他最后还是轻声说道：

    “这样啊……可是，我没准备什么礼物……”

    “没关系。就一起吃顿饭好了，你们也可以聊聊小学时候的事。”我装作客气地笑着说道。然后我对大厅里的其他人，尤其是张木易和帮我解了围的James说道：

    “张师傅，James先生，你们也都一起吃顿晚饭吧，趁着今天人多，哈，也挺热闹的。平时我们家里可见不到这么多人。”

    听到我的邀请，James微笑着露出了一口白牙，道：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杨先生。”

    “那我……也不客气了啊，杨老板，嘿嘿。”

    张木易也是看了看雪绮，又看了看我，然后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扫了扫雪绮，最后哈哈地干笑了笑，也没有拒绝我的邀请。

    原本我是打算今天和雪绮一起在家里度过她的十八岁生日的，但是今天既然家里来了这么多的人，那么家里的菜色就不够了，于是我就在我平常请外国客户吃饭的酒店包厢里订了一个位子，请这一拨人乘两辆车一起去酒店吃晚饭。

    能够有这么多人给她祝贺生日，雪绮也是有点喜出望外，一路上显得很高兴，甚至还在副驾驶座上哼起了小调。开车的时候，雪绮看到了我随身携带的《平凡世界》，有些奇怪地问我：

    “爸，你也看路遥的小说啊？”

    我愣了一下，然后顺口接道：

    “是啊，这本书不是出了电视剧了吗，有同事推荐我，我觉得挺不错的，就买了本精装版的来。”

    “这样啊，我同学也有喜欢看的。”雪绮说道。

    我把《平凡世界》放进了车箱里，目的是防止雪绮看到这本书。不管我现在处在什么样的境况里，我都不想雪绮遇到这种恐怖又离奇的事。
------------

章三 疑云重重，风起云漫雷乍惊

﻿在去酒店的路上，我去可莎蜜儿蛋糕店给雪绮领取了定制的蛋糕，还要了十八根蜡烛，小男孩弗雷修虽然好像听不懂我们的话，但是他对蛋糕却很感兴趣，看起来也是个贪吃的小馋嘴，于是我就给这个外国小男孩单独买了一个小蛋糕，顺便应他要求给他买了几根蜡烛，看着这个小子吃得满嘴奶油的开心样子，我也不禁乐了。

    月子忙着替雪绮拎蛋糕，雪绮则是在酒店里点菜，说句大实话，从小到大，雪绮因为很少跟外人见面，来这种大酒店吃饭的次数真是寥寥无几，所以她也相当亢奋，但是拿到菜谱的时候，却是很烦恼，因为面对菜单上五花八门花里胡俏的菜肴，没有尝过几次的她也不知道该点什么才好。最后徐彬、雨慧和雪绮一起点了几个菜，徐彬要了一碗金针菇烧麻婆豆腐，雨慧吃得比我想的随意多了，居然直接点了一碗毛肚血，里面杂七杂八都有，鳝鱼、牛肚、豆芽、鸡血、贡丸、青菜，一应俱全，真不知道她平常在家里都吃些什么养成的这种重口味习惯。雪绮则是点了最爱吃的基围虾、水煮毛蟹、鳜鱼和手撕包心菜，而张木易则表示吃什么都可以只要了一盘小盘鸡，小男孩弗雷修好像没什么胃口，居然什么也没点，倒是James比我想的还要磨磨蹭蹭，选了半天都没有定下来要吃什么，最后憋得上了一趟厕所回来还是没有想下决心，最后皱着眉头居然说只要豆奶和炒面就行了。大概是外国人的口味和中国人终究不太一样吧。

    晚饭没多久就开始了，我们八个人聚在包厢里，熄灭了灯，然后端上我给雪绮定制的蛋糕，在蛋糕上插好了十八支蜡烛。

    “绮绮，快点蜡烛。”我拿出点火器催促雪绮道。

    “嗯，好的啊。”

    雪绮小心翼翼地接过我的点火器，然后逐一点燃了生日蜡烛，圆圆的小亮点渐渐照亮了黑漆漆的包厢。包厢里，我看到了雨慧面无表情的脸，James笑眯眯的脸，还有坐在James身旁，晃着两条小腿，双手托着下巴张大了嘴的弗雷修的脸，还有有些尴尬笑着的徐彬的脸和皮笑肉不笑的张木易的脸。

    这怕是雪绮十八年来过的最开心的一次生日了，在宽敞的包厢里，不熟悉的人和熟悉的人一起围着雪绮点燃了蛋糕上的生日蜡烛，还有月子和我带头陪着雪绮唱生日快乐。

    “绮绮，快许个愿吧，不然蜡烛可是要灭了哦，呵呵。”唱完了生日歌后，坐在我左边的月子催促被火光映红了小脸的雪绮，雪绮的眼里映射着亮闪闪的烛光，看起来热别激动，她还双手相握，抱拳作出祈祷的样子。学着电视剧里的场景，雪绮真的闭上了眼，嘴里念念有词着。

    那时候，包厢里的人都静了下来，我侧耳倾听，特别想挺清楚雪绮到底在祈祷着什么。

    是希望学习成绩进步，高考顺利，还是希望我身体健康，还是希望……找到喜欢的男生？

    想到最后一种可能，我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张木易旁边的徐彬，却看到徐彬也在看着我，然后下意识地收回了视线。

    差不多过了十多秒，雪绮才睁开了眼睛，我慢慢吸了口气，笑着试探着问道：

    “绮绮，你许了什么心愿啊，说出来给大家听听看？”

    雪绮看着我，微微张开了嘴，但是眼里却是有一点犹豫的样子。这个表情被月子看在了眼里，月子顿时嫣笑道：

    “哥，这可就不能告诉你了，这是女孩子的秘密，你个大男人，就别过问咯、而且啊，生日愿望如果说出来了，可就不准了哟。”月子拍了我的肩膀一下说道。

    “有什么秘密不秘密的，反正不是希望变漂亮，学习进步就是找到喜欢的男生嘛。女生么，总是这么点心思。”张木易在一旁眯着眼笑道。张木易的话让雪绮顿时红了脸，“我说的是不是啊？”雪绮看了张木易一眼，却没有回答，只是抿着嘴唇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摇了一下头。

    既然雪绮不肯说出心愿的内容，我们也就不好过问了，于是接下来就是我们吃晚饭的时间，但是有雪绮在，在这种场合一些严肃的东西肯定不太适合，结果一来二去，由月子开头问起了我和雪绮的故事。

    “杨老板，要不你就给我们讲讲你跟你女儿的事吧，我们大家都有点奇怪，你个这么年轻连结婚都还没有结的男人，哪来这么大的女儿啊？”张木易在一旁开头道。

    这个话题有点敏感，其实我最不愿意别人提起的就是这个故事，因为我害怕别人知道我内心深处的秘密，害怕我隐瞒了十八年的秘密被人知道。

    我不希望有人知道雪绮是我捡来然后偷偷收养的。

    而且我最初收养雪绮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满足我还是个学生的时候内心的邪念。

    那就是把雪绮养大，把她**成我的女仆的变态想法。

    萝莉养成，这就是我最初的计划。

    看到我沉默下来，张木易咳嗽了两声，月子好像也看出了点我的不情愿，就在这时候，弗雷修突然哇地叫了一声，桌上的豆奶砰得落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把在场的人都给吓了一跳。

    因为弗雷修就坐在我右边第二个位置，我急忙担心地看过去，却看到弗雷修的座位底下已经洒满了豆奶，连弗雷修的双脚都被豆奶给打湿了。

    “没事吧？有没有被烫到？呐，毛巾在这里，快擦擦……”我急忙抓起了手边的湿毛巾走上前去给弗雷修擦裤子上的豆奶汁，但是当我的目光落在弗雷修座位底下的地面上的短短一刹那，我却是愣住了。

    是我的错觉么，可是，这未免……也太巧了点吧？

    只见弗雷修打翻在地的不规则的豆奶汁，居然形成了一张黑白分明的熟悉的人脸。

    看到这张人脸的一瞬间，我怀疑我自己的眼睛花了。

    那居然是耶稣的脸。

    而在耶稣的脸的下方，那蜿蜒流淌的豆奶汁，居然还奇迹般地歪歪斜斜地流动着组合成了一行字母文字：

    ISEEYOU

    看着地上的耶稣脸和字迹，我忍不住愣了一下，不过豆奶流得很快，加上弗雷修又踩了一脚，我眨了眨眼，图案很快就模糊了。

    我回过神来，急忙帮弗雷修擦去了裤子和手背上的豆奶痕迹，弗雷修有些抱歉地看着我，睁着一双无邪的蓝色大眼睛，老实地说道：

    “T’mSorry，MrYang.”

    “没关系，没关系。”我笑了笑，“Bemorecarful.”擦干净了弗雷修身上的豆奶，我摸了摸这个可爱小男孩的脑袋，坐回到了座位上，但是刚才地上那一张一闪而逝的耶稣头像，却在我的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难道只是巧合吗？

    估计是吧。我想了想，还是松了口气。

    因为要洗手和换毛巾，弗雷修在James陪同下一期去了洗手间，这个小男孩还挺爱干净的。而我则是重新落座，索性和大家讲起了关于我和雪绮相识的故事。当然这个故事不可能是真实的版本，而是我自己捏造的。

    张木易给我敬了一杯酒，我也给他倒了一杯，然后我开始讲述我小时候的故事。

    “其实，你们说的也都对，绮绮呢，原来确实不是我的女儿，毕竟我也还没结婚，你们说是吧哈哈。绮绮，她是我爸收养来的，生绮绮的那户人家条件不太好，而且夫妻两个都得了白血病，后来我爸就收养了绮绮，后来我读高中的时候，我爸被车给撞了，我也辍学了，就由我一个人把绮绮带大了，那时候绮绮还小，加上家里也只有我一个亲人，就叫我爸爸了，后来就这么叫惯了，我现在就真的是她爸爸了。”

    说完这些的时候，我还特意留意着雪绮的表情，其实我真的不太想提到关于雪绮出生的事，我很怕伤害到雪绮的心，特别是我很怕她知道她是被别人丢弃后被我捡来的这个事实，真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我侧着眼，看到雪绮抿着嘴，认真地听着我的讲述，淡淡的小眉毛拉成了八字，阴阴的小脸看起来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看来雪绮真的是对她的出生很感兴趣，而且看起来我的讲述也的确让她有些伤感了，于是我果断不说了，而是笑了笑，拍了拍雪绮的脑袋瓜子，说：

    “好了，反正都过去快二十年了，反正我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日子过得也安稳了，不去想那种事了噢。不管怎么样，绮绮都是我女儿，我也是绮绮的爸爸了，你们说是不是？”

    “对，杨老板说的有道理的，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再提出来也没意思，亲女儿养女儿哪里有什么区别？我那在菜市场开饭店的小舅舅领养的儿子还考上中科院参加工作了，每个月都寄五六千零花钱给他爹娘，比亲儿子还亲，血缘不血缘这种东西，是封建迷信，不用去听。”张木易实实在在地说道。这算是这个小眼睛的秃头胖子让我感到比较舒心实在的一句话。

    但是雪绮的反应却让我有点在意，听到了我的讲述后，绮绮一直有些介意地皱着眉头，眼神都变得复杂阴仄起来了，我看到她抓着湿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绮绮，怎么了？”

    “爸爸……”雪绮抓着湿毛巾，犹豫了一下后，问我道，“你说原来生我的爸爸妈妈得了白血病，那他们后来……怎么样了？你知不知道他们是哪里人？”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我随口胡编的话却反而引起了雪绮对自己亲生父母的念想，如果我继续说下去，很可能就要露出马脚了。

    我急忙道：

    “这个么，都这么多年了，我也说不太清楚了，最后知道他们下落的时候我也才高中毕业，我只知道他们是外地人，后来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那有没有……电话号码什么的……”雪绮有些不肯死心地问道。

    “没，那个年代都还在用大哥大BP机，都这么多年了，就算他们还在，号码，可能也换了吧。”我说道。

    “哦……”雪绮这才不再过问，但是看她的表情，我知道雪绮心里肯定是有点在想她的原生父母了。从小时候起雪绮就是个不会把心思藏在内心，而是统统表现在脸上的女孩，这也是因为她从小就被我关在家里，接触世面太少的关系吧。

    之后的生日派对气氛还是挺不错的，月子主动敬了我两杯酒，James这个号称从来不喝酒的警探也破例喝了酒，至于雨慧，虽然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但是酒量却比我想的好多了，喝了一瓶会稽山居然只是微微脸红。雪绮主动切了蛋糕分给了所有人，最后到了七点半，晚饭结束了，我们一干人陆陆续续出了酒店。出酒店时，天居然开始下起了中雨，之前就觉得天空阴沉沉的要下雨，现在看来我的感觉没错。

    我又开车送了众人回家，路上经过徐彬家，我把徐彬放在了他家门口，雪绮主动对着徐彬挥了挥手表示再见，车子启动前，我看到徐彬站在家门口，有些腼腆地冲着雪绮挥手，一副想说话又说不出的样子。

    在我的打听之下，我得知张木易原来是北京人，现在一下子要大老远回北京去也不容易，买不到火车票也买不到机票，于是我也就让他先在我家里住下了。至于弗雷修和James两个外国人，没有护照又没带钱，当然是没地方去的，在护照寄过来办理出国手续之前，也只能够暂时寄宿在我家里了。

    月子倒是无所谓，她本来就是我妹妹住我家里问题也不大，她只要想办法让国外的朋友把护照寄过来就行了，再不济也可以去补办护照。

    至于雨慧，她家离我家不算近也不算远，倒是回去的时候还算顺路，我就先把雨慧送到了家，到雨慧居住的公寓门口的时候，雨下的更大了，雨慧走出车门，短发很快被雨水打湿了，我看到点点滴滴的雨水顺着她的刘海滴落而下，又丝丝地顺着面庞流淌下来，汇聚在下巴上。

    雨慧还是那么的面无表情，看起来极其的文静，就和我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

    “雨慧，那我们先走了啊，你回家好好休息吧，要是有什么情况，或者别的事情，就给我打电话好了。”我对着穿着长衫站在雨中的雨慧说道。

    “小心……”站在雨中，雨慧突然说了这两个字。

    “啊？雨慧你说什么？”因为雨太大，我一时间没怎么听清楚雨慧的话。

    谁知道我一问，雨慧却是突然把脸凑到了驾驶座的窗户前，然后她的嘴突然凑到了我的耳朵边上，这样的突然举动真是把我给吓了一下。

    “小心张木易。”雨慧在我的耳边用风一样轻的语气说道。

    我皱了皱眉，在雨慧收回脑袋的时候沉声轻轻地问：

    “他怎么了？”

    “社会新闻，今天傍晚的。”雨慧淡淡地看了一眼醉醺醺地坐在后座的张木易，然后轻轻地提醒我道。

    “什么新闻？”

    “自己看。”

    我还没来得及理解雨慧的意思，雨慧却已经退回到了雨里，深邃而又空洞的眼睛依然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她朝我挥了一下手，最后还是消失在了雨帘里。

    到最后我也还没有理解雨慧的意思，但是我对雨慧还是比较信任的，她是个绝对不会说谎骗人的女孩，她让我留心张木易，肯定有原因，我就自己留了个心眼。我偷偷看了后座的张木易一眼，他也正看着我，对上我的视线，他只是咧嘴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我也勉强回以微笑。

    此时，雨下的越来越大了，不少雨点从车窗外钻了进来，我也只好关上车窗发动车子走人了。

    可是就在驾驶座的车窗缓缓升起的那一刻，我却再一次愣住了。

    因为在车窗上，蜿蜒流淌而下的雨水居然再次巧合地变成了两个模糊扭曲但是又清晰可辨的汉字：

    “你好”

    随着车子驶进一条灯光较暗的道路里，车窗上的字迹看不清了，当我到家的时候，车窗上的字迹已经消失了，窗户上是条条雨痕，和平常下雨时没有什么区别。

    回到了家里，我给大家安排了一下住处，我家别墅一共有四层，第一层是大厅，第二层和第三层都有卧室，而第四层则是活动室，第二层和第三层各有两个房间加上一个储藏室，平时我都是睡在三楼的一号房间的，因为家里一下子来了月子、James和张木易还有小男孩弗雷修，房间就要重新分配了，月子睡在二楼一号房，James和弗雷修一起睡在二号房，好相互照顾，雪绮睡在三楼的二号房，这下子张木易就没有可以睡觉的地方了，让他睡大厅总有点说不过去，去旅馆他又没有身份证，所以我就连夜把三楼的储藏室给打扫处理了一下，把我房间的一张单人床搬进了储藏室里，那张单人床是雪绮小时候和我一起睡的。

    雪绮读小学的时候是跟我睡一张床的，到了初中就是一个房间两张床了，高中之后雪绮就睡去自己的房间了，毕竟是少女了，总有些不想让我知道的秘密吧。

    “绮绮，帮我搬一下椅子和纸箱，先放到活动室里去好了。”晚上，我和雪绮一起打扫了一下储藏室，我拿着扫把当主力，雪绮则是跟在我的后面帮我搬杂物。

    “噢，好的，爸爸。”雪绮额头上流着汗，看她手忙脚乱地帮我搬着，有时候箱子上的透明胶或者旧光碟掉下来时她就会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那可爱的模样，真的让我这个当爸爸的都有些心生怜意。

    看着笨拙地抱着大箱子的雪绮摇摇晃晃走路的背景，我有点忍俊不禁，因为我不禁想起了雪绮一岁多时学走路的场景，那时候雪绮走路也是这样的，摇来晃去，很是滑稽。

    没想到时光一转，却已经过去了十七年，雪绮也从一个小不点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女孩了。

    在飞速消逝的时间里，我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些什么？

    在整理橱柜的时候，我无意间发现了小时候给雪绮买的儿童舞蹈歌曲的唱片，每一张唱片都勾起我的回忆，里面有《大象先生》、《白杨树》、《老师，谢谢你》、狮子王的《今宵你是否感受到我的爱》、《春天来了》、《感谢上帝》等等唱片，这些唱片都记录着雪绮从婴儿到上小学的成长轨迹，是我和雪绮之间最珍贵的回忆之一。

    看着这些唱片，我忍不住笑了，我把衣柜顶端的老式电风扇搬开，把这些唱片和雪绮小时候玩过的一盒彩色玻璃珠一起盖上布料摆好，这些是属于我和雪绮的生命见证，不管过多少年，不管我和雪绮是否还留在这个世界上，它们都会见证着我们在世界上活过、走过、开心过、感动过，并且真心付出过。

    “杨老板，剩下的就不用收拾了，我这个人，很随便的，随便凑合睡一晚就行了。”当我整理完了弹珠打算整理衣柜里雪绮小时候的衣物时，从洗手间回来的张木易在我身后说道。

    “哈哈，没事，马上就好了，以前家里没多少人来，我跟绮绮小时候的衣服、杂物、家居用品什么的都乱七八糟堆在了这里，灰尘有点多了。”

    “没事没事，我又不是特别爱干净的人。”张木易眯着眼，随意地道。

    我简单地打扫了储藏室，给张木易要了一条过冬的毛毯，之后就把房间留给了他，张木易笑眯眯地谢过了我，在我出门的时候，他却又突然问我：

    “对了，你那本书……放到哪儿去了？”

    我一愣，随即道：

    “哦，我把那本书保管起来了，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毕竟是重要的东西，总要保管好嘛。”

    “哦，对的对的，那你好好保管，可千万别弄对了。”张木易笑着点点头道。“万一被人偷了或者弄丢了说不定就麻烦了。”

    “这个倒不用担心吧，我家别墅外面都有监控摄像头，外人一般也进不了，而且真有小偷，也不会专门来偷一本书是吧？”我打趣地笑着，然后退出了房门。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我暂且松了口气，本想洗个澡，但是James却带着弗雷修来问我有没有牛奶、咖啡和蔗糖，一个说要喝咖啡一个要喝牛奶，弄得我又得下楼帮他们买。

    回到二楼的时候，搬完了杂物的雪绮正披着白色的外套走了下来，看到了我，雪绮转了转眼珠子，然后突然脸色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然后匆匆忙忙转身拖着拖鞋去了阳台，我才知道这小妞原来是去收晾在外面的衣服去了。

    看到雪绮的背影，我不禁笑了笑，然后我突然想到了之前雨慧在雨中提醒过我的关于张木易的事，我不禁沉下了心来，想了想，还是拿出了手机，随便看了看雨慧提醒我去看的新闻。

    结果，当我把短信翻到社会法治模块时，我却是愣住了。

    “罪犯张木易在狱中离奇失踪，疑是越狱。”

    新闻的标题清清楚楚，看到这则新闻的标题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像是被针孔给狠狠扎了一下。

    我点开了新闻，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张木易的照片，但是大概是因为这种级别的新闻还算不上是特别重大的新闻，所以在版面上只占了很小的一个角落，而跟其他点击率更高遥遥占据高榜单的强奸犯逃亡、黑社会头目越狱之类的新闻比起来就要冷多了，而且点进了页面里之后居然也只有短短几行字的报导，连一张照片也没有，这多少让我有些焦急。

    新闻上的张木易会不会就是现在住在我家的张木易，如果他就是犯罪分子怎么办？从新闻的报道来看，张木易是个杀人犯，杀过两个人，着看得我背后直冒冷汗，不会这么巧吧？而且张木易正好是从监狱里消失，会不会就是因为被选中参加上帝游戏而现在到了我家的缘故？

    我开始心神不宁起来。可是我又多少不太确定，毕竟新闻上的信息太模糊而且又没有照片，万一只是名字一样我和雨慧弄错了也不一定。而且就算我家里的张木易就是新闻上那个杀人的张木易，如果我报警引起了他的警惕让他做出过激的行为怎么办？尤其是家里又不单单是我一个人，还有雪绮，月子和小男孩弗雷修这几个弱势的人在，我不能做事太莽撞。
------------

章四 秘影绰绰，暴雨声中有柔麝

﻿必须得先弄清楚这个张木易到底是不是新闻上的张木易才行。

    但是又不能太直接，免得引起他的怀疑。我该怎么办呢？如果张木易能主动离开我家，那当然是最好，一了百了，我不是什么好人，也知道这个社会没有什么纯粹的好人和恶人，很多人走上犯罪道路其实也都是形势所迫，我更没有什么抓住罪犯维护社会安危那样的强烈正义感，因为我毕竟也三十多岁了，这些年的经验积累，让我知道如果我把张木易报了警，可能只会引起他走极端，做出鱼死网破的事来，还不如装作不知道，客客气气对他，等他离开后起码他多少也会考虑到我对他的态度不会做出极端的事来。

    当然，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目前在我家里，除了我之外最为可靠的就是James了，他毕竟是警探，是过来人，能力强干，对付犯人最有经验。

    想了想，我还是没有惊动月子，而是独自下了楼找到了James，轻声地把这件事告诉了他。James知道了这件事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想了想，然后提醒我说让我先想办法联系警方，向他们要到照片，只要照片到手了，事情就水落石出了。

    “其实我觉张木易是罪犯的可能性和不是的可能性一样大。”James对我说，“因为监狱里是不能用手机的，但是现在看来我们被那个叫美夜子的女孩召集都是因为用了手机，除此之外如果张木易真的是罪犯，也应该用假名，而不应该用真名，对吧，杨先生？”

    我觉得James的话很有道理，他的头脑很精明，考虑的很周全，他这么一说，让我多少松了一口气，但是出于安全考虑，我还是拿了手机去别墅外报警。

    报警的时候我告诉警方说我在网上看到了关于罪犯张木易的新闻，然后我今天碰到了一个叫张木易的陌生人，不知道他是不是罪犯。

    得到了我的消息之后，警方果然很是重视，说会发联网核查到的身份证照片到我的QQ里让我对比。我当然是第一时间打算去我的房间里打开我的笔记本上网看警方发给我的照片，可是我才刚走到了房间门口，却碰到了已经徘徊在那里，眯着眼一脸笑意的张木易。

    “杨老板，那个，不知道你有没有笔记本电脑，能不能借我用用？”张木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问我道。

    “笔记本？”

    “对，你知道，我是搞艺术创作的，其实之前我还有一些摄影作品和要上交，也还有两篇剧本要看，时间有点紧，我又没身份证，去不了网吧，不知道你的能不能借我一下……要是不方便的话也就算了。”张木易的语气还真的很诚恳，“刚才我向你绮绮问了要借她的电脑，看她再跟同学聊天，说我可以借你的，你的电脑平时都不太用……”

    听到张木易的话，我心里不禁有些吃惊，为什么他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向我借电脑，难道是他刚才听到了我跟警察打电话报警？应该不可能，为了防止被他听到，我是故意挑选了隐蔽的地方，而且James还一直帮我监视着他呢，被他听到的可能性应该没有。

    但是出于安全起见，我还是想了想，道：

    “不好意思，我的电脑今天正好坏了，用不了……”但是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因为张木易立刻关切地问道：

    “坏了？出什么毛病了？我刚好有点懂修电脑，是显卡还是驱动盘的问题还是零件什么的，要不我看看？”

    “算了，真用不了了，就算能用也已经卡得没法动了，说实话它是被我砸破的，毕竟是零几年的老款了。”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唐撒过去，语气也坚决了起来，因为我绝对不能把电脑借给张木易，至少在弄清楚他的身份之前。

    张木易最后只好有些失望而焦急地走了，而我则是回到了房间里，反手锁上了门，然后打开了我的笔记本的电脑，我家的笔记本电脑是和别墅外四个方向的防盗摄像头相互连接，一般现在像我家这样住得比较偏远的别墅都有配备摄像头的，主要是为了防止不法分子闯入。

    我很快就登陆了QQ，接收了警方发给我的那个叫张木易的罪犯的照片，看到照片后，我却是松了口气，因为我发现照片上的那个人和现在在我家里的张木易压根就不是一个人，警方追寻的那个张木易又高又瘦，面容憔悴，和现在在我家的这位截然相反。

    看到警方的照片，我总算是松了口气，甚至忍不住笑起自己来，看来真的是我自己吓唬自己了。

    之后我给雨慧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不用担心了，没什么事情。之后我就洗了个澡，泡了杯茶，在电脑上玩了几局棋牌游戏，看了一下公司的药品进口价浮动报表，然后打算早点睡觉好好回想今天一天下来的事。

    躺在床上，我从柜子里拿出了今天才得到的《平凡世界》，想要看看里面的内容，却发现这本书的封面居然和傍晚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封面上，不知道是谁写了一行字：

    完成度：10%

    这是什么意思？

    我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擦了擦眼睛，确认上面的字是真的。可是明明在雪绮的生日派对之前我还看过这本书，当事这本书的封面上还明明没有这行字啊？甚至就连雪绮都看到过这本书当时的封面，是见证人之一。这实在也太奇怪了吧？难不成是用隐形墨水写上去的，我记得有些隐形墨水在纸上写字要过一会儿才会显现出来，说不定封面上这行字就是这么来的。

    可是，看着封面上出现的字，我心里总是很不安，就好像我的身后站着一个看不见的隐形人，时刻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似的，我也突然想到了那个叫美夜子的女孩子说过的话，一个月内征服世界……该不会和那有什么关系吧？

    我实在摸不清封面上这行字的意思，但是我有点不敢再看这本书，就好像这本书无形之中有一种魔力似的，会把我吸入无底深渊。

    就在我心里升起恐惧感的时候，我的房间门突然被敲响了。我吓了一跳，急忙再次从床上爬起来。

    “谁啊？”

    “爸爸……是我……”外面传来了雪绮有些困顿而又虚弱的声音。

    “啊，绮绮啊，这么迟还没睡？”我急忙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前打开了门，穿着一件羊绒睡觉的雪绮正站在门口，一头黑色的秀发略微有些散开，一部分披散在脖子上，雪绮面色有些发白地看着我，眼神看起来也好像有点复杂，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让我奇怪的是，雪绮的手里还抱着一个动漫人物的枕头。

    “怎么了，都快十二点了，这么迟还没睡觉？”我讶异地问。

    “睡不着……”雪绮明明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然后她表情有点复杂地说，“爸爸……我今天晚上好不好睡在你这里？”

    “睡在我这里？”我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其实雪绮小时候一直是和我一起睡大的，初中的时候也是睡一个房间，到了高中后的第一个学期下半学期她才自己突然提出来要整理隔壁房间搬过去的，之后她就没有再和我睡一个房间过，没想到她今天居然又突然提出了要和我一起睡觉。

    “怎么啦，怎么这么突然？过了个生日，越长越小了？”我笑笑道。

    “不是……我就是……”被我这么一说，雪绮有点脸红起来，她的耳朵变得红红的，然后眼角盯着自己踩在地板上的脚丫子，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是有点害怕……家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奇怪的感觉？有什么奇怪的感觉？是不是来了陌生人有点不自在？”

    “不是……”雪绮连忙摇了摇头，“……也不是，就是不太说得出来……爸爸，我感觉……家里好像有鬼……”

    听到雪绮的话，我先是惊怵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忍不住笑起来了。

    “家里有鬼？乱讲，绮绮，你说说看，你都几岁了啊，又不是小学的时候，晚上厕所都不敢去。你是不是上厕所的时候碰到老鼠咬水管的声音了啊？”

    被我这么一说，雪绮也有点难为情，她两只手抱着有动漫少女头像的枕头，犹犹豫豫地说：

    “不是……刚才我下楼烧水的时候，火突然窜到了墙上，在墙上印出了一小块黑污，那污渍看起来跟一张人脸一样，有点吓人……”

    听到雪绮这么一说，我更是忍不住大声笑起来，没想到雪绮不敢睡觉居然是这个原因。

    “哈哈，这有什么好怕的，开电热炉的时候不小心缘故嘛。下次小心点不就行了？”

    “可是……还有……”雪绮差不多快哭出来了，“刚才我睡觉的时候听到楼上活动室里有小提琴的声音，然后我跑到楼上去看了看……那里根本没有人啊……”

    听到这话我倒是有点严肃起来了，我家所在的别墅是靠近边郊的，附近也没有其他的别墅或者人家，小提琴的声音是不可能从别人家里传过来的，可是楼上的活动室里也根本没有人啊，那里除了一大堆过时熊娃娃、破衣服等杂物等破玩具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啊。

    “还有就是……”雪绮继续说道，这一次，她的声音都有点在颤抖，“刚才我在洗澡的时候，浴室的气窗上好像有一张人脸的样子，可是那个气窗有两米多呢，一般人不用凳子根本够不到那么高……我以为外面有人，可是走出去也没有看到人和凳子……”

    “就这样啊？”我皱着眉头，盯着雪绮的眼睛问。

    被我这么一问，雪绮也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眼睛盯着地板不敢看我了，似乎也知道她说的东西有点荒诞不经了。

    “然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我在楼下的时候，闭上眼睛，总是能看到一张模模糊糊的黑白人脸的样子……好吓人……”

    被雪绮这么一说，我居然也有点毛骨悚然起来了，尤其是今天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怪事，家里真的出什么怪事我都有点会相信了。

    “肯定是你看错了，算了，我去看看吧，哪个地方？”我披上了外套，跟着雪绮一起下楼去厨房间看了看，找到了雪绮烧开水的那个位置，果然，我在煤炉后面粉白的墙壁上看到了一块因为火烧过而留下的黑乎乎的痕迹，我知道有时候火太猛了窜到了墙上的确是会留下这样的痕迹的，乍一看，这块痕迹倒是和普通的痕迹也没什么不一样，但是在雪绮特意的提醒之下，加上点联想，我却发现，这墙上的痕迹还真的有那么点像一张人脸。

    仔细看，这张脸，居然是耶稣的脸。

    尤其是厨房的灯有点坏了，一闪一闪的，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这张人脸就显得更吓人了。

    “巧合缘故巧合缘故，这种东西么常常都有的啊，有时候你随便盯着一棵树的树皮看半天都能看出人脸来啊，好了，睡觉去，噢。”我拍了拍雪绮的脑袋，用抹布擦淡了墙壁上的人脸之后就牵着雪绮的手上了楼，雪绮还是有点怕，一只小手一直牵着我的大手，我感觉她的手心里都捏出了热热的湿汗，因为雪绮和我的动静，月子、James和小男孩弗雷修都被我们惊到了，他们因为时差关系还没有睡意，看到我们问这问那，解释了一番后他们才肯安然回去。

    一路上雪绮娇羞地拉着我的手，我突然想起来，自从雪绮上了初中之后，她似乎已经很少这么主动地拉着我的手了，尤其是像现在这样这么紧得拉着我的手，真的很让我怀念雪绮小时候和我出门的时候，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走到哪看到陌生人都紧张地要命，把我的手抓得牢牢的，生怕被人拐骗了似的。

    还记得有一次，我带雪绮出去买衣服，为了找零钱，我不得不找了好几家店，后来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就和雪绮走散了，那一次，那时候，雪绮在大街上哭了好久，一直在街道上叫“papa来啊，papa你快回来啊……”，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出门都要死死拉着我的手或者扯着我的衣角，真的好可怜又好可爱。

    之后我又顺着检查了一下雪绮浴室外的气窗，但是也没发现什么异状，一般来说，如果真的有人偷窥了雪绮洗澡的话，起床上说不定会有手印、呼吸留下的水渍之类的东西，但是那里都没有。最后我又去看了一下活动室，那里也没有什么人或者小提琴，要真有什么小提琴，那么大的玩意儿肯定逃不掉的，最后我还是确定雪绮应该是产生了错觉，估计是家里一下子住进了太多的陌生人才会有点紧张吧。

    “好了，你自己看，没东西的吧。哪里有鬼了，早点睡觉了，明天么早点起来，不要因为是国庆节就在家里睡懒觉。”

    “嗯。”雪绮乖顺地点了点头，而且我看她也的确是有点困了的样子，于是就让她早点睡觉，不过雪绮说她还是有点怕，还低着头说，想跟我一起睡。

    “好，也随你。”我倒是没有反对雪绮，说实话，和雪绮睡觉，我反倒有些兴奋。

    其实以前我和雪绮也是一起睡习惯了，那时候我喜欢抱着雪绮的小腰，两只手在被窝里肆意地揉捏她那圆滑柔嫩的小屁股和大腿，到了五六年级的时候雪绮就有点女孩子的危机意识，开始跟我分两条被子睡了。

    而今天晚上，雪绮又抱着她的那条有着机器猫头像的大花棉被跑到了我的房间里，跟我睡在了一张床上，当然，我们两个人的被子是各卷各的，这是雪绮为了避免我对她“图谋不轨”。

    本来我还有点困了，但是雪绮一睡在我的旁边，我反而是有点睡不着了，我身子缩在被子里，脑袋露在外，心里思绪纷飞，望着天花板老半天，我偏过头，发现雪绮背对着我，缩着身子，黑黑的小脑袋露在外面，黑色的纤柔发丝散散地落在白色的枕头上，显得特别乱。

    比起小时候，雪绮的头发真的长了很多，都已经披肩了，在学校里都要扎马尾才行了。

    和雪绮小时候一样，虽然她已经长大了，可是在睡觉的时候，却还是不懂得护理好自己的头发，显得那么随性小孩子气。看到雪绮这样，我也是忍不住笑笑。

    在班上其他的男生眼里，雪绮一定已经是他们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女神了吧，可是在家里，对我来说，她不过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真的，除了知道的东西多了一点之外，雪绮的性格、习惯和说话的语气，真的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而且因为小时候被我关在家里很少出门，家庭状况又比较优渥，雪绮本身也比其他女孩子更单纯无邪很多。

    真不知道雪绮以后会喜欢上什么样的男生，还有什么样的男生会追求她，配得上她。

    像这样和雪绮一起亲密睡在一起的机会，还有多少呢？

    多少年后，睡在雪绮身旁的，就是一个取代了我的位置的另外一个男人了吧，他比我年轻，比我强壮，还能带给雪绮更多的幸福和快乐。

    一想到这一点，我就非常非常的不舒服，心脏都好像在抽搐，甚至产生了莫名的怒意，就好像自己的东西被人给夺走了一般，甚至在我的脑海深处，好像还有一个声音在怒吼着：

    雪绮是我的，永远是我的，她已经和我在一起快二十年，和我从小睡到大，我看着她一点一点长大，我从小照顾她，养育她，凭什么以后一个只和她相处顶多才三五年的男人有资格和她在一起，凭什么别人有资格夺走她？！

    这样的想法甚至差点完全占据我的大脑，让我冲动之下甚至产生了想要带着雪绮远走高飞，去一个伦理纲常管不到的世界过二人日子的念头。当然，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

    我不能只顾我自己，我必须考虑雪绮的想法。对我来说，雪绮真的是我生命里最宝贵的东西，她对于我来说，甚至就是整个世界。外面太大的世界管不着，自从爸爸去世之后，我都是和雪绮一起过日子的，家里就没有什么其他亲人，月子顶多也就偶尔回来住住罢了，但是她真正的家在日本，根本不是这里，总有一天，她也会走的，去寻找她在另外一个国度的伴侣，和他过一辈子。

    然后，我呢？

    我就这样一个人，孤单地守候在这幢空荡荡的别墅里，一个人慢慢地老去，直到头发花白，两眼昏花再也看不清雪绮的脸，直到脊背弯曲佝偻，整个人就像风中的沙一样慢慢飘散吗？

    越是想，心里就越不是滋味，我也越睡不着，就这样两手叠在脑后一直没睡觉。

    也不知道醒了多久，大概是半个小时吧，我的耳旁突然想起了雪绮呢喃似的轻轻声音：

    “爸爸……怎么了……睡不着吗……”

    风一样细细的声音在我的耳侧响起，我心头一惊，转过脸去，却看到雪绮那黑亮亮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盯着我，一副担心我的样子。

    “呀，绮绮，你怎么也还没睡觉啊？”

    “嗯……我也不太睡得着……”绮绮一只手压在脸颊下，侧目看着我，缓缓地嚅嗫着。

    “怎么了？有心事？”

    “……”雪绮轻轻摇了摇头，只是用黑黑亮亮的大眼睛看着我，却抿着薄薄的小嘴没有说话。

    “哎，还是早点睡，熬夜对身体不好。”我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道。

    “嗯……”雪绮也跟我一样转了一下脸，跟我一起眼睛盯着天花板直勾勾地看。有那么一会儿，我觉得仿佛是一个世纪，我和雪绮就这么两个人一起傻傻地盯着天花板，就像好像盯着一片浩瀚无垠的夜空一样，谁也没有说话，好像在想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但是，我却在那一刻感觉到了说不出的幸福感。这种感觉是来得那么突然，那么的莫名其妙，连我自己都弄不清楚那是什么。

    生命，最美妙的地方不就在这里了吗？

    也不知道沉寂了多久，看到雪绮没有睡觉，我也是心血来潮，突然把冰凉的左手插进了雪绮在的那一条被窝里，在雪绮柔嫩的大腿上狠狠捏了一把，然后故意怪叫道：

    “哇，怪手来咯，绮绮还不睡觉？！”

    “啊……爸爸你干嘛……咯咯，咯咯咯……再摸，打你，打死你，流氓爸爸，啊啊啊……”

    “哟，绮绮这么凶，还要打死爸爸啊？打死了谁养你啊？”

    “我自己养我啊，呸呸呸……呀……”

    被我冰凉的手偷袭，雪绮忍不住又叫又笑起来，两只小手急忙抓住我偷袭的大手，不让我进犯，而我则是弹起一根手指，故意戳了戳雪绮那软绵绵的小肚皮，雪绮很怕痒，被我用手指一戳，顿时咯咯地笑个不停，最后她发现我力道太大，两只手一起上还是阻止不了我的咸猪手，只好狠狠地在我的手指上咬了一口，然后用针头狠狠敲了敲我的脑袋，我才哎哟地叫着缩回了手。

    借着外面的月光，我看到了雪绮那被我弄欢后变得红扑扑的小脸和合不拢的小粉唇旁一丝黏连着的晶莹璀璨的口水，那细细的唾液，在淡淡的月光下显得那么的纯洁而又光彩夺目。

    看着雪绮亢奋的样子，我也忍不住笑了。

    “好了，不闹了，正式睡觉！”

    说着，我在雪绮的额头上弹了一记，转了身，拉过被子，闭上眼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听到了身后雪绮有些急促的喘息声，那是我被我刚才给吵急的，过了一会儿后，身后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了，整个世界都变得那么静谧，那么的简单。

    我知道，雪绮睡了。

    我叹了口气，也打算就这样睡下去，只是睡下去之前，我还是始终有一点不放心，于是我随手拿出了那本《平凡世界》看了一眼。

    但是，当我看到书封面上的那行字，我却更加睡不着了。

    完成度：13%

    原本仅仅只有10%的完成度，居然又提高了。

    可是，在这段时间里根本什么也没有发生啊……

    等等，雪绮生日派对之后完成度提高了10%，雪绮和我一起睡觉打闹后完成度又提高了3%……难道说，这本书上的完成度，指的是雪绮的幸福程度吗？

    书壳上的变化让我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好。第二天早上，把我吵醒的是敲响了我卧室门的月子，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了月子呼唤我的声音：

    “哥？哥，起来一下，有点事情。”

    “月子？怎么了……”我睁开眼，看到了穿着黑色的V领长扎着一头黑发的月子，和平时比起来，月子的脸色不太好看，显得非常焦虑，月子那精细柔雅的完美脸蛋也显得很困顿疲倦，好像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似的。

    “绮绮昨晚和你一起睡啊？那别吵醒了她，嗯，你先下来看一下吧。”月子皱着柳眉，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出去。我随手裹上了睡衣，有些不太明白地下了床跟着月子蹑手蹑脚走出了卧室，当我来到了外面的阳台上时，才发现James、张木易和小男孩弗雷修都已经站在了那里，他们全都齐刷刷地抬着头望着天空。我也跟着眯起眼看向了天空，然后，我看到了类似于海市蜃楼的奇怪景象。

    那大概是两座金字塔一样的东西，高高地漂浮在天空的中心，但是说是金字塔吧，又总不太像，因为金字塔的底面是正方形，而天空中那东西底面是三角形的，通体雪白，就像是玉吊住而成似的，两个四面体金字塔对接在一起，就好像一座漂浮在空中的沙漏一样，那么的美，那么的神圣，好像那里就是天堂。

    “那个是什么东西？飞机？”

    “应该不是吧……这东西好像昨天就在那里了，不过因为昨晚下雨，天上阴阴的，我们都没看到……今天天晴了，就看得到了。”月子有些紧张地说着，然后抓住了我抓在栏杆上的手，面色复杂地说，“哥，我有点不安……这个是不是和我们昨天碰到的事有关呢？”

    月子把脸凑到了我的耳朵边上，细声说道：

    “哥，你说这会不会是……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在提醒我们什么啊？”

    “美夜子……”想到美夜子，我就有些不寒而栗，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压抑起来。我盯着天空望了很久很久，但是那奇特的物体还是没有消散，如果真的是飞机，那它肯定是会动的，可是现在它就像是定格了似的挂在天空中央，完全静止。

    咔嚓。

    耳边传来了手机拍摄的声音，我转头，看到那个叫弗雷修的小男孩朝着天空拍了张照片，然后哇哇大叫起来，James凑过去看了看，然后拿过了弗雷修的手机给我们看。

    “杨先生，天空中的这个东西很奇怪，好像只有我们能看到，你看，弗雷修的手机根本拍不下来。”

    我看了看弗雷修拍下来的照片，然后惊异地发现照片里的天空居然和平常一模一样，原本应该高高漂浮在天空中的奇特物体居然消失了。

    我急忙拿出了我的手机也拍了一段，发现也是这样，我的眼睛明明能够看到，但是当我用手机去拍时，天空中的景象就像是被橡皮擦给擦了一样干干净净。

    “除了相机拍不下来之外，好像除了我们之外的人也看不到。”月子小心地说道，“因为我看街上根本没有路人停下来看天空的样子。”

    到了这个地步，我突然产生了绝望的感觉。

    我对这个世界都产生了怀疑，就好像我原本认识的世界完全颠覆了，我甚至开始怀疑我过去三十多年来的岁月……难道，我以前一直信以为真的世界都是假的吗？

    难道我的这个世界真的是被某个上帝创造出来的，我只是被囚禁在里面的玩偶？

    我感到了毛骨悚然，尤其是，我还想到了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说过的话，她说，如果我不能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征服世界，不仅仅我们会死，而且，整个世界的末日都会降临，就像在那个叫无限制自由空间的地方美夜子轻易就把一个宇宙给毁灭了一样。

    死，我会死吗？

    世界末日，就要到来了吗？

    我只是个普通的民众，我根本没有什么征服世界的能力，我只想像个普通人一样好好的过日子，像普通人一样度过一生，可是，现在，末日却要来了。

    已经……不到一个月了。

    我的生命，也快到头了。

    老半天，我才回过神来，左顾右盼确认雪绮不在附近后，我才压低了声音，吞了口水，严肃地对月子他们说道：

    “这件事，你们别跟绮绮说。”

    之后我想尝试打个电话问问雨慧有没有看到天空中的异状，但是一开手机却发现短信箱里早就有了雨慧的留言，雨慧的提问很简短：

    “看得见吗，天上的。”

    发送的时间是五点十六分，也就是说雨慧早就发我短信了，只是我那时在睡觉罢了。

    “看到了。”我给了雨慧回复，想了想后，我又给她发了一条，“有点担心，有空来我家坐坐吧？我们商量商量吧，事情有点麻烦。”

    之后很长时间雨慧都没回复我，估计也一时没能看到吧。

    之后我又给我认识的几个同事打了电话，问他们看没看到天上的景象，他们却给了一致的回答：

    没有看见。

    除了我们这些进入过无限制自由空间的人，没人看得到天上的景象。

    就好像我们被整个世界隔离了一样。

    “真是太奇怪了。”一直看着天空中的景象半天，我又找出了美夜子发给我的那条短信，想要回复一句，但是每一次回复都是发送失败，要是可能，我还真想去电信局查一下这条短信的来源。但是想了想，我还是作罢了。在一般人看来，找一则骚扰短信的来源根本没什么意义吧。

    但是，除了天空中的异象之外，一切都和我平常一样，整个世界没有任何的变化，我的生活也依然一如往常。

    月子已经给在巴黎美术学院的同学联系上，让对方给她寄护照，James也已经联系好了送护照的人，按照他们的说辞，他们之前补办过一份护照，所以多了一份，现在又在别国丢了护照，所以需要寄护照。倒是弗雷修那边有点麻烦，根据James的说法，弗雷修的家人一直联系不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最后剩下的问题就是张木易，我本来以为他今天就会准备回北京，但是当我准备请张木易吃一顿中饭然后送他去车站，但是张木易却是笑嘻嘻地搓着手不好意思地问我能不能再在我家里住个两三天，原因是他是一名艺术创作者兼编剧，现在公司急着找他催稿，他想躲个几天，把手稿完成后再回去。

    对于这件事，我多少有点担心，但是想到张木易毕竟是和我一个团队的，而且他也不是什么真正的罪犯，就还是答应了，两三天的时间而已，倒也不会怎么样。作为一个团队的人，我多少也有些团队感，要是他离开了我总也会有一种不安感。

    之后的那一整天，我都是在家里度过的。上午天气倒还是不错，下午两三点开始，就又开始下雨了，虽然是国庆，却也因为心事重重，出不了门。

    于是我索性打扫了一遍家门，而雪绮倒是去马老师家里补课去了。

    我本想叫月子也帮我个忙，但是当我走到她的房间时，却发现她居然坐在书桌前，一手托着腮帮子，非常安静而又认真地在用笔在一本黑色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杆子不停地在她纤细的手指之间转动，显得极为的灵动顺畅。

    “月子，你在写日记吗？我进来了。”我端着泡好的茶进了月子的卧室，问道。

    “呵呵，倒也不是日记。”月子笑着转过脸来，脸上的笑容显得清新淡雅，只是在回想一些事。“进来吧，别忘了脱鞋哦。”

    “什么事？是关于美夜子的？”我试探着问。

    “嗯，差不多吧。”月子淡雅地笑着，细细的发丝遮住了她的额头，让她显得极其的静美，当我走到月子的书桌前时，才发现月子已经在笔记本上写了好几行字。

    “这个是什么？MEYOKO……？”我用念拼音似的语调问道。

    “嗯，这是昨天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在无限制自由空间时说的她的名字啦……美夜子不是说嘛，只要有人能够解开她行为的目的，就能够脱离这场‘上帝游戏’吗？所以我就试了试看看……嗯，神乐美夜子……这个名字应该是日本名字呢，神乐也算是日本一种不算少见的姓氏了，神乐可以代表很多东西，既可以代表一种迷信的祭祀降神舞蹈，也可以代表一种乐器，也可以代表‘十一’，在我们日本，十月叫做‘神无月’，而十一月么，是叫做‘神乐月’……我在想，美夜子这个名字里是不是藏着什么玄机呢？”

    “而且，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的名字发音也读得不准确啊，一般来说，美夜子这个名在日文里正确的罗马音应该是MIYAKO，虽然YORU也可以叫做夜，但是直接用YO来简称成夜还是很少的……而且明明她用手写了MEYOKO，可是她念的时候却是罗马音MIYUKO……也就是说前面的MEYOKO，应该只是英文的发音了，如果她真的是那么可怕的存在，我想她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吧……MIYUKO和MEYOKO……哎，好像怎么说都可以，头都大了，想不通，呵呵。”说到最后，月子还是无奈地甩了甩她那飘溢顺长的秀发，朝我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又苦恼地笑了。

    “昨天晚上我就看到你一直坐在桌子前写东西，你该不会是……一直在写这些东西吧？”我看了月子一眼，吃惊地问，看到月子有些疲惫的眼神，我似乎知道了答案。

    “嗯……多少算是想了很多吧，我的神色不太好吧对吧？不过主要还是生物钟的缘故啦……不太想喝茶，哥，能给我倒一杯咖啡吗？”月子用柔白的手掌托着侧脸，有些疲惫地笑着向我要咖啡。

    “咖啡是吧？好。不过早上喝这个不太好吧？”

    “没关系，对我的生物钟来说还是法国时间呢。”月子的脸色微微发白。

    于是我就给月子换了一杯咖啡，月子咕噜咕噜喝了大半，唇角还带着点咖啡渍，我指着自己的嘴角给她示意了一下，月子反应过来，及时用手背擦去了唇角的咖啡渍，然后朝着我微微一笑。

    月子舒展了一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苦笑道：

    “偶尔熬夜还真是够累人的呢，呼，哥，我想看看你的那本书可以吗？”

    “那本书？哦，行。”于是我就把我那本《平凡世界》又拿来给月子看了看，月子天生慧眼，聪颖伶俐，眼睛明亮，观察力很好，给她看看说不定能够看出些什么来。特别是书的封面上新出现的那个完成度的进度条，我想也许月子会知道些什么。

    “完成度13%，哥，这个进度条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之前明明没有吧。”看到我的《平凡世界》的时候，月子立刻睁大了眼睛。
------------

章五 心帛见裂，平风苍洋鲸浪

﻿“我也说不太清楚，要说什么时候出现的话，昨天晚上绮绮的生日晚会后就有进度条了，不过那时候显示是10%，后来昨天晚上绮绮跟我一起睡觉的时候，进度条变成了13%，月子，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这进度条会代表什么意思？”

    月子微微皱着黛眉，两只手掌挤着下巴，又把一直原子笔夹在耳朵上，喝着咖啡说道：

    “是楷体呢，这么好的字迹，看上去很像是哪个女生写上去的呢。最容易想到的，应该是昨天美夜子说的攻略世界的事了吧，这会不会是指我们攻略世界的进度呢？”

    “攻略世界？哈，我们哪有做什么攻略世界的事，就过了一场生日派对，睡了一晚上睡觉，跟攻略世界之类的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吧。”我摸了摸书壳上的字迹说道。

    “说是这么说啦……”月子也是歪着头，眼珠子在天花板上游走着。

    “月子，说句实话，我突然有个想法，这封面上的完成度，是不是指绮绮的心情呢？是不是绮绮越高兴，越是幸福……这完成度就越高呢？是不是完成度百分之百了，天空中那个东西就会没了？然后我们……还有这整个世界，就没有危机了？”我忖度着问道。

    “哥，你这个想法倒是很有趣儿呢。”月子微微眯起眼，一脸暧昧地看着我，白皙无暇的脸蛋上，一抹红红的嘴唇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不过啊，哥，你为什么说是绮绮的幸福指数呢？说不定，这上面的进度条，指的是哥你的幸福指数啊。”

    “我的……幸福指数？哈哈。这不会吧。”我干笑了两声，然后摸了摸脑门，被月子这个奇怪的猜想给吓到了。

    月子明亮的眼睛看着我，道：

    “你想想看嘛，哥，绮绮过生日晚会，很快乐幸福，哥你也见到了这么多人，和这么多人吃晚饭又喝了酒，不是很开心吗？绮绮开心，你当然也开心了。而且晚上和绮绮一起睡觉，对于你来说，不也是一种温馨幸福么？没有哪个‘papa’和自己女儿睡一张床会不开心的对吧？”

    说到这里，我的心脏咯噔一下，我突然觉得月子说的很有道理，昨天晚上，我的心情的确是不错，特别是昨天晚上雪绮跑来跟我睡觉的时候，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亢奋感和满足感……如果按照月子的猜想，这进度条指的是我的幸福程度，倒好像也不是没可能了。

    “听你这么说，倒也有道理啊，哈。”我忍俊不禁，“不过被月子你这么一说，你说这进度条到底是代表我还是绮绮呢？”

    “嗯……”月子用手捏了捏她那精细的鼻尖，这是月子思考的时候喜欢做的动作，我知道，月子肯定是在考虑我的提问了。

    “哥，你觉得，在你的心里，是你的幸福比较重要，还是绮绮的幸福更重要？”差不多沉默了几秒钟，月子突然看着我问了一个让我有点措手不及的问题。

    不得不说，月子的这个问题很突然，但是却又直指我的内心。

    绮绮的幸福？我的幸福？

    这是一个天平上的两个问题。

    事实上，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经不止一遍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因为其实我自己也很清楚，这两个问题是相互矛盾的，甚至是不可调和。

    这两者，终究只能选择一个。

    当有一天雪绮爱上了别人，将要嫁给别的男人离开我的时候，我就会面临这个选择。

    月子的提问，相当于把我内心最不愿意面对的现实给血淋淋地呈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个……有什么好问的，绮绮幸福了，她日子过得好，我也幸福了，你怎么这么问呢？”我笑了笑，道。

    “真的？”月子挑了挑眉毛，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似的，不得不说，月子的眼睛真的很尖，有的时候我还真的挺怕她这个聪明的过分的妹妹的。

    “真的，难道还能有假？”我抿着嘴巴笑出了声。

    月子眨了眨眼，继续一手托着下巴，浅中媚地笑着问道：

    “嗯……好吧，既然哥你不愿意正面回答，那我再问个别的问题吧……哥，如果绮绮不是你收养的女儿，我也不是你的妹妹，单单就男人看女人的角度来说，综合性格，美貌等方面，你更喜欢谁呢？是我，还是……绮绮？”

    说到这里，月子不禁多看了我几眼，然后眼神里居然多了几分期待。在我的眼里，月子一直是一个优雅、温婉同时又很知性的女子，没想到她也有这么刁钻俏皮的一面。

    我更喜欢我的妹妹月子，还是更喜欢雪绮？

    这对我来说，同样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月子是我的妹妹，虽然我和她不是从小一起长大，而是在雪绮十三岁那年相认的，而且因为后来月子去了法国留学，我和她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对于我来说，月子事实上更像是一个走进我人生里的完美女子，说她是我的妹妹，连我自己都有些别扭。

    而雪绮呢？雪绮已经和我一起生活了十八年，我是看着她一点一点长大的，雪绮的任何习惯，任何心思我都能够猜个七七八八，有时候雪绮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她自己也许都没注意到，我就能够明白她的内心世界。

    可是，要问我我更喜欢谁，这就太难回答了。

    单单论外貌的话，月子和雪绮也几乎相差无几，月子是淡雅温柔而且聪明智慧，善解人意，同时又带着点小神秘的女人，而雪绮则是单纯天真，完全没有什么复杂想法的女孩，性格上来说，月子总是会让我觉得很安心，而雪绮却总是让我觉得很不安心，生怕她出门左拐就出什么事……

    “你这个问题，呵呵，什么意思啊？”我支支吾吾地笑着。

    “哥，别逃避，别用问题回答问题，快回答。”月子眨了眨眼睛，抓住了我的手，盯着我的脸问道。

    “这个……怎么说呢？这么说吧，你跟绮绮完全是两种类型的女孩，你么，知书达理，温柔聪明，至于绮绮么，单纯善良，也有点多愁善感，你这问题就像在问林黛玉和薛宝钗哪个女人更好嘛。都是不同类型的女人，让人怎么选？”

    “如果……非选不可呢？”月子看着我，明灿灿的眼睛一眨不眨，似乎如果我不回答，她就会一直这么盯着我，一直等下去似的。

    “月子……我们，是不是跑题了啊？”

    “哥，回——答。”月子重复了一遍，这一次，月子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的强迫。

    “呃……那我喜欢你可以了吧？不过你是我亲妹妹，有血缘关系的，我说的只是如果你不是我妹妹的情况……你别多想……”说到这里，我感觉我自己的脸都跟放在炭火上烤一样滚烫，说出这话的时候，我虽然表面上尽量让自己装得轻松满不在乎，甚至有点风趣，但是，事实上，我知道，我是真的喜欢月子的，当年，我第一次见到回来寻亲的月子的时候，我真的被她给惊艳到了，甚至，我几乎就和她走在了一起……

    “哥，我也爱你。哥……我们，结婚怎么样？就我们两个人，偷偷的……”很突然的，甚至毫无来由的，月子突然对我说了这句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到我自己的心脏开始扑通扑通乱跳起来，甚至差点把手里的茶杯弄翻。

    “哈，月子……你今天怎么这么爱开玩笑了？”

    “可是，我没开玩笑啊，哥……”说着，月子脸上没有一丝的笑意，她突然用她温暖的右手抓住了我的左手，暧昧又突然的举动，真的让我吓了一跳，我看到月子白皙的脸颊上，也浮现出了淡淡的红晕，同时，我还能够感觉到月子手掌心传来的心脏跳动的节律……

    月子，好像也很紧张？

    “月子，”我吞了口水，克制着自己潮水澎湃的心脏，沉下脸来，一字一句地道，“这事……我们以后有空再说好吗？”

    听到我的话，月子满脸期待的神情，渐渐停滞了。

    虽然脸上保持着笑容，但是从月子僵滞了的笑容里，她好像知道了我的答案似的。

    “哥，看你紧张激动的，呵呵，我只是试试你的幸福指数啦，完成度完全没有变化嘛，看来，这个进度条应该是绮绮的幸福指数，不是你的了。”

    听到月子的话，我终于一愣，彻底明白了月子刚才举动的意义，她完全就是为了检测出书上的完成度是不是指我的幸福指数？

    可是……真的仅仅只是为了测试是谁的幸福指数而已吗？

    看着月子依然微笑着的脸，我在她眼里找不到答案。

    只是，看着月子静静微笑着的脸，我突然悲哀地想到，对于男人来说，也许，这个世界上注定最痛苦的两种关系，一种是父女，另一种，就是兄妹吧。

    “给绮绮买点礼物试试吧。”月子突然提议道。

    “礼物啊……”

    “就当生日礼物吧，哥，你不是还没送绮绮生日礼物吗？”月子笑着道，“如果完成度上升了，那就可以肯定一些事情了。”

    给雪绮买礼物这件事一开始我倒是记得的，只不过因为昨天的突发事件导致我忘记了。小时候，我一般会买玩具之类的给雪绮，但是雪绮现在长大了，要买的东西也不好考虑。买衣服的话，前阵子刚买过，买至于手机和笔记本电脑，雪绮也都有了，剩下的能选择的就不多了。最后我在MP5和手表之间做了选择，月子给我的提示是买手表更合适，因为高考也会用上。

    于是那天下午，我就去给雪绮买了礼物，同时还陪着James、弗雷修、月子和张木易一起去了商场购物。

    因为没有带现金的关系，James和月子还有张木易都只得暂时向我借钱，我倒是很大方地借了他们我的信用卡。自从来到中国后，James和弗雷修小朋友还没有怎么好好地逛过，所以那天下午我也带着他们出去兜兜转转了一圈，把这座我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城市的角角落落介绍给他们，外国小男孩弗雷修倒是玩得很起劲，只见他一直不停地在用手机拍摄着这座城市的角角落落，不停地用英文发出感慨，让我吃惊的是，一天下来，弗雷修居然也学会了几句中文。

    “谢谢你，杨先生。”这是弗雷修第一句用中文和我交流的话，虽然还很生涩，音调也不太标准，但已经让我足够惊讶，一问之下，我才知道原来这是James昨天晚上教弗雷修的，据James的说法，小男孩弗雷修很聪明机灵，就是有点调皮，昨天晚上，在James的教导之下，弗雷修已经学习了一百多个中文词语，还学了五十多个最最基本的交流句子，也了解了一点中文的语法，一些日常用语，像是谢谢、再见、你好、我想要、不行……之类的已经没有太大问题了。

    因为要补习，那天雪绮也一大早自己去了马老师家，一直等到傍晚回来的时候，我把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了她。

    “绮绮，看看爸爸给你买了什么？”

    “什么啊爸爸……啊，是手表？”看到我递给她的装着精致的女生手表的盒子，雪绮顿时开心地张开了小嘴，然后忍不住拿出来左看右看，又戴在了手腕上试试尺寸。

    “嘿，这只手表太好了，还是电波手表啊，好像是国外进口的吧，我们班上只有一个同学有诶，爸爸，我喜欢，多少钱啊？好像这种手表很贵的吧？”雪绮问道。

    我告诉了雪绮价格，也告诉她十八岁生日对女孩子来说意义非凡，贵一点也不算什么。雪绮喜滋滋地把手表戴在了纤细柔白的手腕上，像个小孩子得到了新玩具一样不断地调整着电波手表上面的时针，然后又看着时针自动调整回精确的时刻而欣喜不已。

    “怎么，不说一声谢谢爸爸啊？”我笑着，故意挑起一根眉毛，用深沉的语气问。

    “谢谢爸爸谢谢爸爸谢谢爸爸谢谢爸爸！”被我一问，雪绮顿时俏皮地连说了四次谢谢爸爸，然后放下了书包开始用手机拍摄自己的手表打算放到微信上。

    “什么？你说的太轻了，我没听见？再说十次……”我故意坏坏地说道。

    “谢谢爸爸谢谢爸爸谢谢爸爸……谢——谢——爸——爸——呀！！！！！”知道我故意调侃她，雪绮顿时踮起了脚跟，用提高了四十分贝的音量在我的耳边尖叫了一声，刺得我震耳欲聋。虽然耳朵嗡嗡作响，但是看着满脸欢悦的雪绮，我心里却感到了一阵莫名的自豪感。这是为人父母的自豪感。

    看着雪绮欢呼雀跃的样子，我忍不住摸了摸她软绵绵的小脑袋瓜子，然后脱下了外套，丢在了坐着弗雷修的长靠背木椅上，这个小男孩有些羡慕似的看着雪绮手里的腕表，大眼睛闪闪发亮。

    这时候，月子走到我的身边，对着我耳语道：

    “哥，绮绮心情看起来不错，要不去看看那本书怎么样了？”

    我看了月子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和月子一起上了楼去看那本《平凡世界》。

    当我从卧室抽屉里找出夹在棉被中间的《平凡世界》时，我惊愕了。

    因为书的封面果然就像月子说的那样有了变化。

    完成度：16%。

    “变了……真的变了……”我喃喃自语着，就好像在念诵诗经一样。

    “真的好不可思议……”就连月子都用手指尖细细摩擦着书面上的数字，似乎在怀疑是不是人写写上去的。

    “哥，这么看来，恐怕真的是绮绮越高兴，完成度就越高……”

    “这也就是说，绮绮高兴了，就相当于完成了我们上帝游戏的任务，这个意思……是吗？”我盯着书上的字看了许久许久，也看不出有被人涂改过的痕迹。但是，我心里有一种感觉，也许，绮绮真的幸福了，这个世界就能够得救，虽然就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这样的逻辑是怎么建立起来的。

    “看起来真的是这样了呢。可是，为什么是绮绮呢？”月子当然也想不通其中的原因，她只是默默地把书给收好，然后藏进了柜子里，嘱托我藏好，最好再去买个锁来把柜子给锁了，这样更安全。

    “月子，那你说，我接下来，是不是该对绮绮更好些？”

    “你什么时候对绮绮不好了？”月子轻轻地看了我一眼，笑着道，“其实保持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太过做作了，也许绮绮反而会不适应呢。趁着国庆节假日，我看你也别让绮绮去补课了，也带她出去玩玩吧。高二，虽然学习压力挺大的，但是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啊，而且绮绮的成绩也不差。”

    “嗯，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点点头，“就是不知道绮绮才喜欢，也不知道她想去哪里玩。”

    “直接去问绮绮就行了嘛，对了，绮绮昨天生日的时候不是许了愿吗，说不定实现了她的心愿，她就会很开心呢？”月子的提议的确让我茅塞顿开，事实上我也一直好奇想知道昨天生日派对的时候绮绮许了什么愿望。

    于是我就想下楼去找绮绮，谁知道刚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小男孩弗雷修。

    看到我，弗雷修张大了眼睛和嘴巴，用不太标准的汉语说道：

    “杨……叔叔……我看到上帝了。”

    看着站在门口的弗雷修，我急忙关上了放着书的柜子，之后我才反应过来他的话，笑着道：

    “上、上帝？啊，那让叔叔也看看。上帝在哪儿啊？”

    “那里……”小男孩呆呆地睁大了眼睛，指着房间外的走廊说道。

    我跟着小男孩走了出去，的确，在一楼转二楼楼道转角处的台阶上，我看到了因为鞋底粘着泥土而在白色楼道口上擦出的污泥图像，这个图像，乍一看没什么，但是稍微眯起眼转个角度看看，倒是真的很像是一张微笑着的耶稣的脸。

    而我当然也知道，踩出了这张耶稣人脸的污泥，正是来自于我的皮鞋，因为昨天下过雨，我出门逛街时猜到了点烂泥，刚才匆匆忙忙跟着月子上来，就把脚底的泥土给刮在地上了。

    看着地上的人脸，弗雷修兴奋地大呼小叫，而我却是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因为，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张人脸了。

    昨天昨天生日派对还有车窗上、晚上厨房里出现的人脸和字迹，我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时时刻刻在盯着你，他无时无刻不围绕在你的身边，并且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会突然显现出蛛丝马迹，你看不见他，但是他却知道你的一切。

    上帝。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上帝？

    还是说，这真的只是巧合？

    “哈哈，这个人脸还挺像的，真是巧啊。”我笑着，然后拍了拍走上前来看热闹的雪绮的脑袋，道，“绮绮，你看，连上帝都来给你生日祝贺了。”

    “哎哟，别摸我的头啦爸爸，而且我的生日昨天就过去了啊。”

    雪绮用双手捂着脑袋，不让我拍乱她的头发。

    “哈哈，不过上帝现在才听到绮绮你昨天许的愿显灵嘛。对了，绮绮，你昨天生日派对上许了什么愿啊？”

    “秘密，就不告诉你，爸爸！只有上帝知道！要问你去问他嘛。”

    雪绮咯咯笑着，然后指着地上的人脸朝着我吐了吐舌头，之后趁着我没有对她瞪眼挠痒痒她先哇哇地叫着退开了两步，之后她就用手机远远地拍下了楼梯上的图形，笑着说要发到微信上让同学也看看。

    看着雪绮淘气又胆小的样子，我真是越来越想笑，最后只是无奈摇头，说道：

    “绮绮，我想了想，现在难得是国庆节，明天马老师那里的补课你就先不用去了，我带你出去玩玩吧？”

    “玩？去哪里啊……”听到我的提议，雪绮的脸色平静下来，微微蹙眉，脸色看起来有点犹豫。

    “随便你说好了，游乐园，动物园，或者去爬山、钓鱼都可以的。”我随口道。

    本来我以为雪绮会很亢奋，因为以前雪绮一直很喜欢和我一起出去玩，尤其是钓鱼什么的。但是让我有些错愕的是这一次，，听到我的提议，雪绮的脸色却是犹豫犯难了起来。

    “这样啊……可是，爸爸……我可能去不了了……因为，我跟广告公司那边约好了明天要去拍摄……”

    “广告公司？”我皱起眉头来。我知道，从高一开始，雪绮是的确偶尔在拍一些杂志和服装设计的广告的，最开始推荐雪绮去拍广告的，是雪绮高中的外国语学校的学生会主席，一个叫马白龙的男生，那个男生我只见过几次面，但是人长得很帅，居说背景来头也挺大，家里是市内最大的传媒集团，而且在全国都有很大的知名度，马白龙作为家族的继承人，在高一的一次拍摄公益广告时推荐了雪绮，雪绮就这样开始了她拍广告宣传的兼职。

    我对于这种事一开始当然是不赞同的，但是雪绮却是对这很感兴趣，加上雪绮自己也向我保证不会影响自己的学业，加上雪绮去拍摄的次数也的确不是很多，所以我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允了。

    就价格来说，雪绮偶尔出去拍一场，也能够赚八百到两千块钱，如果广告投资商来头大一点的话，四千五到六千也是有的，不过目前为止雪绮只拍过两次，其他十几次都是几百块千把块的零头小钱。对于我来说，这一点钱根本不算什么，我之所以允许雪绮去拍广告，纯粹是我觉得她一直呆在家里也的确有点可怜。

    “是白马娱乐集团那边吧？这次是拍什么广告？”

    “就是那种普通的广告啦，”听到我的音调高了几分，雪绮有点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小小的脑袋垂着，一对亮闪闪的大眼睛盯着地面，两只小手手指不断地掰来掰去。“是马白龙推荐给我的，他说是给一家服装店的橱窗挂广告，价格已经谈好了……有两千五……”

    听到雪绮提到马白龙，我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原因是那个男生家世很好，家里的背景比我大，条件也比我好，父母和亲戚都有官场和商界的关系，甚至我还有小道消息听说马白龙的一个亲戚还是在国务院的，权力很大，可以说，马家的靠山的确很硬，虽然在我是三鑫制药集团的董事长，但是那样的大人物，能量太大了，我真的惹不起。

    我想了想，还是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种广告也没什么意思，才两千五，不用去了，零花钱么，我给你就行了，绮绮，你想想看，你现在也高二了，还是以学业为重为好，偶尔出去玩玩，或者拍点广告或者游玩一下放松心情是可以的，但是如果你一直这条路做下去，迟早要影响你的学业，爸爸我也不喜欢你以后走娱乐圈的路子，那种圈子太乱，不是适合你，还是先放一放吧，噢。”

    听到我这么说，雪绮紧紧地抿起了小嘴，淡淡的眉毛也微微蹙了起来，尤其是一张小脸，还涨得红红的，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可是……我已经跟马白龙约好了……拍摄组也都在等我……要是我不去的话……有点说不过去的……”

    “约好了？可是之前你怎么不找我商量，这种事情应该早点跟我说啊。”我略微加重了语气道。

    雪绮的小脸显得更红了，她不敢直视我的眼睛，有点支支吾吾地说道：

    “可是……我知道……要是我跟你说的话……你肯定会反对我的……”

    “谁说的？只要是不耽误你的学业我当然不会反对。算了，你先跟我说是哪家店面，拍什么服装，我再做打算。”

    听到我这么一问，雪绮就更加有点犹豫了，一张小脸涨得更加红通通的，我连问了两次，她也没有回答。

    大概是看到我的脸色越来越差，在我的注视之下，雪绮还是吞吞吐吐地说出了服装店面的名称。

    “花花公子……”雪绮小声说。

    听到这个店名，我先是楞了一下，但是很快我就沉下了脸来。因为我知道这家店，这家店的确是市内比较出名的品牌店，但是问题是，这家店的很多服装都拍一些大尺度，比较暴露风骚的成人服装图片来吸引男性的眼球，比如说在床上穿开胸裙做出诱人姿势，或者是被男性横抱着做出妖娆姿态，甚至还有为了题材要求和男性接吻的。

    “这个牌子……我记得主要是面向成年人的吧？你居然接了这个牌子？！这种广告怎么也会被你同意的，啊？！！”想到雪绮可能要穿上大尺度的服装去拍广告，甚至有可能和别的男人接吻，我心头的怒火蹭得一下窜了起来，顿时就有点爆发了。

    我很少发火，那是因为雪绮平时都很乖巧懂事，但是这一次，听到雪绮居然瞒着我接了拍摄这种成人大尺度广告，我心头的怒火一下子窜了三尺高。

    “不……不是的，爸爸，这家广告店现在在搞转型，也有小清新的，这样马白龙才推荐我去的……而且我已经签好合同了……”雪绮低着头小声说。

    听到雪绮的话，我心头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点，但是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一看，上面显示来电人是马伊可，她就是雪绮的英语老师，马老师，雪绮一般叫她马姐姐。

    “喂，小东吗？在家呢？”电话那头传来了我熟悉的温柔如水的女子的声音，听到这声音，我的怒火顿时消散了不少。

    “啊，是我，伊可，哈，我在家呢，怎么说啊？”我勉强笑着问。

    “噢，我就是问问绮绮的身体状况，昨天绮绮不是感冒了吗，她还打了电话说请假不来我这里补习，所以我问问她身体好点了没有。”马伊可关切的声音传来。

    “感冒了……？没有啊，绮绮什么时候感冒了，她一直很好啊……呃，等一下！”听到马伊可的话，我先是感到一阵诧异，但是很快我就意识到了最严重的问题，我迅速地偏过了头，把视线落在了低着脑袋，紧紧闭着双眼的雪绮脸上，此刻，雪绮的小脸蛋简直就像红透了的小苹果。

    看着雪绮一副犯了大错似的表情，我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上前了一步，微微提高了音量，带着一丝冷笑，道：

    “呵，绮绮，你倒是有点本事，啊？马老师那边都敢打电话讲谎话，连爸爸这里都敢骗了啊？昨天你干嘛去了，倒是跟爸爸讲讲？”

    听到我的话，雪绮双手交错在身前，两只小手不断地摩挲着，长长的刘海遮着她的眼睛，她的小嘴紧紧地闭着，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看到雪绮一副不说话的样子，我的怒火终于腾地上升了：

    我重重地一拳打在了一旁的台阶扶手上，怒视着雪绮，朝她吼道：

    “说啊！！你到底给不给我讲清楚！！？”

    “哥，好好说，别这么重口气，会吓到绮绮的。”看到我的发怒，月子急忙上前来抓住了我的胳膊，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冷静一些。

    而雪绮则是咬着纤薄的嘴唇，不敢看我，在沉默了好几秒以后，她才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去签合同了……”

    果然是这样，其实哪怕雪绮不说，我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我不是说不支持雪绮独立一点，但是我气得是她连我这个爸爸都不相信，还要欺骗我，对我撒谎。

    “果然是这样啊，哼，实话实说，你不说我也清楚大概总是这么一回事。”我抱着胸，点了点头，哼了一声，冷笑道。“你这点小聪明我会不知道？”

    雪绮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她似乎也知道闯了大祸，雪绮是知道我很疼爱她的，但是也正是因为她知道我疼爱她，她也清楚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允许她胡来的，尤其是去拍那种名头不算太好的服装店的广告。

    “可是……我真的很想去，这家加盟店很有名气的，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马白龙说，这家品牌店的老板人脉很广，如果我这次广告拍好了，以后我可以有很多机会接触一些董事大人物，还可以拍宣传电影……”

    “马白龙？又是马白龙，马白龙的话这么听，你爸爸我的话你怎么不听一句，啊？”我忍不住又扯大了嗓门，月子及时拉了拉我的袖子，蹙着秀眉给了我一个眼色。

    “可是马白龙不会骗我的，他人很好的，在学校里也是优等生，老师很喜欢他，很多女生都说他品行端正，他不是会骗人的那种人啊……”

    “是啊，呵，当然很好，但是你就不会动点脑筋想想别人为什么对你那么好么？！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会无条件对女儿好之外别人谁会无缘无故对你好？马白龙对你好，我他妈的用脚趾头想就知道那东西对你有意思！不是看中你的美貌就是看中你的条件。绮绮，爸爸也是为了你好，对你实话实说，每个男人都会在喜欢的女人面前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结婚之前总是各种优秀端正，等到弄到手了以后才会原形毕露！爸爸是男人，这种事懂得很，也见多了！你呢，脑子清醒点，马白龙那个东西，帮了你这么久了，你就不会想想别人怎么会这么殷勤？要是帮个你一次两次也算是朋友，但是现在你也拍了十几二十次广告了，说真的你心里就没点数？”

    我的音调越来越高，到最后我自己都有点控制不住了，而雪绮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但是雪绮看起来还是有点不死心，她紧紧闭着眼睛，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胆量从牙齿缝里挤出了一丝话，道：

    “可是……喜欢就喜欢啊……这很正常的啊……我知道……马白龙他是喜欢我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雪绮的声音已经低了下去，明显显得底气不足，但是这句话听在我的耳朵里却是晴天霹雳，让我心头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啊？你说什么？再说一声给我听听看？”我口沫横飞地怒视着雪绮，大声吼道。

    雪绮颤抖地握紧了拳头，低着脑袋一眼都不敢看我，但是她还是硬着嗓子用有些颤抖的声线回答了我：

    “爸……马白龙是喜欢我……他还跟我表白过了……”

    听到雪绮的回答，我真的感觉到眼前都黑了一下，整个世界都有一种塌下来的感觉，甚至我都感觉脚底下的地面都变软了，我整个人就像是一团烤箱里的奶油，不断地软下去、软下去……

    “绮绮，这是真的？那个叫马白龙的男生向你表白了？”月子都是激动了起来，追问道。

    雪绮看了月子一眼，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几乎是忍着打雪绮耳光的冲动用嘶哑的声音问话的：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雪绮红着脸，轻轻地说。

    我深深吸了口气：

    “那你呢？你怎么说的？你对他有什么想法？”

    雪绮不敢看我，还是低着头，说：

    “……爸爸，我说了，你会生气……我还是不说了吧……”

    “呵呵，生气？你还知道我会生气啊？说，全都说出来！”我盯着雪绮，几乎是喊出话来的。

    “那个……我对马白龙说我也喜欢他……”我看到雪绮的双腿都有点在颤抖着，“但是我告诉他说，我爸爸不会同意的……让他算了……”

    “那，然后呢？”我一字一句地、咬牙切齿地问。

    说到这里，雪绮沉默了，她的脸色极其的复杂，哪怕是眼力最差的傻子都能够看出雪绮在做极为复杂的思想斗争。

    “爸爸……我想走娱乐圈、广告圈演艺行业的路，好不好？”雪绮突然转移了话题，抬起了头，用一种恳求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爸爸你对娱乐圈很反感，但是……我会注意的……”

    “别岔开话题，我就想问你昨天跟那马白龙后来发生了什么，又怎么样了？”我大声吼道。

    雪绮吞了口水，呢喃道：

    “后来……我就回来了……”

    “回来了？就这样，啊？”我看着眼神游离丝毫不敢正视我的雪绮，冷笑道，“绮绮，爸爸告诉你句实话，绮绮你呢，走演艺道路是绝对没戏的，因为你这个丫头，演技太差太差了，你呢，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告诉你我一眼就看得出来你在想什么东西！你想骗过我？再等一万年！别跟我骗谎话，昨天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说清楚！！”

    我铁骨铮铮的话真的是让雪绮彻底慌了，雪绮不断地磋磨着小手，挖着手指夹，而月子则是拉着我的手臂，沉默着，想劝阻我，但是她知道我现在在气头上也是劝不住的。

    “说啊！！你到底说不说？”我冷冷地道，不说是吧？行，不说就不说，你也不用说了，我就一句话跟你说清楚，你跟那个叫马白龙的，这辈子别再想见一次面，你也别再想拍什么广告不广告！你的那些狗屁合同签约协议，我明天就给你全都去撕了，解了！“

    这下子雪绮是彻底被我给吓怕了，她的脸色变得惨白一片，她的眼圈红了，似乎是知道事情再也瞒不住了，于是还是闭上了眼睛，胆怯地说出了让我撕心裂肺的事实：

    “昨天……马白龙抱了我……他……他还亲了我……”

    寂静。

    说不出的寂静。
------------

章六 雷霆乍破，崖颠路覆现急情

﻿这种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死了，整个世界仿佛都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只有星星在孤独地注视着。

    “好……”我嘶哑着声音说了一句好，然后，我突然傻笑起来，这种笑来得莫名其妙，连我自己都预想不到，以前我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这种失心疯似的笑，那时候我只觉得那种场景太假，但是现在我才彻底体会到了这种感觉，这是一种内心崩溃的感觉，是面对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现实，而且那个现实又早已在自己预料之中的感觉。

    “好的你噢，陈雪绮。你是挺厉害的，爸爸算是彻底白养你这东西十八年了。”怒到极致，我却反而平静了下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我的胸口，暂时堵住了我的怒火，然后我淡淡地道：

    “国庆结束后，你也不用去上学了，我会直接跟你班主任说，让你转学。就这样。”

    “转学？爸爸……你要我转学……？”听到我的话，雪绮终于睁大了眼，惊恐地看着我，声音都变了。

    “是啊，不然爸爸还有什么办法？没办法了啊，你这样下去学业迟早会受到影响的。”我冷冷地说道。

    “哥你干嘛这样？绮绮还小，这个年纪，有时候控制不住犯点错也是正常的，你别这样吓唬她，冷静冷静。”月子劝阻着我，但是我却压根没有听在耳里。我只是怒视着雪绮，胸口一起一伏，就像倒海翻江了似的。

    “就是因为我以前太坐视不管绮绮现在才会这样？以前我太冷静了，现在我不想再冷静了！”我甩开了月子的手臂，然后直接拿出了我的手机，拨下了雪绮班主任的电话。看到我打电话，雪绮真的知道我不是说说而已了。

    “爸爸，你干嘛要我转学……你干嘛要我转学……”雪绮的眼睛越来越红，终于，她的眼角忍不住流下了泪珠，“你干嘛这样……我为什么要转学……我在学校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转学……”越是说，雪绮就越是激动，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双手手背擦着眼睛，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干嘛？你说你在学校里学了什么？好好的不学，谈恋爱，拍广告，撒谎骗老师，骗我，这种不教好的学校还要呆下去？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呆下去的，这句话说死了，没有周转的余地了！我现在就打电话！”

    我捏着手机，气鼓鼓地道。

    雪绮激动又害怕地抓着我的手，恳求我道：

    “爸爸你别打……爸爸你不要打电话……我不要转学……我不会再去拍广告了……我……我不会再去跟马白龙见面了……唔唔唔……”

    “没用，你也别说了，没用的，爸爸我什么性格，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呢，话要么不说，说了就说到做到！而且你不去见马白龙那个短命种他难道就不会来找你了？我是不信，呵呵。”

    “爸爸……你……”雪绮红着眼睛看着我，一时间气结了，最后，雪绮也算是豁出去了，她突然用她那高亮的嗓子嗔道：

    “爸爸，我、我又不是你的私人物品！你干嘛管我……干嘛管我那么多……我会管好自己的，会好好读书的，又不会影响学业……”

    “管好自己？你真的知道管好自己还会去签那种合同？你真的知道管好自己还会被马白龙那畜生东西亲嘴？你一句话也别说，我现在就打电话，你一句话也别说，听到没有！？”我摇摇头，冷漠地看着雪绮，厉声道。

    “爸爸，你管得了我一次，可是你管不了我一辈子的啊！”雪绮突然含着泪喊道，这么大声的话，就像一把利刃切割在我的心头，连我都有些震惊了，“爸爸，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你一直都很宠我，把我像一只小狗狗一样养在家里，不想让别的男生接触我……我知道，其实爸爸你巴不得全世界除了你之外的男人最后一个都不跟我见面，我知道你是这样想的！可是那是不可能的呀！我十八岁了，可能现在谈恋爱，有喜欢的男生是还有点早，可是我二十岁的时候呢？我二十四岁的时候呢？我二十八岁的时候呢？我三十岁的时候呢四十岁的时候呢？我总是要有喜欢的男生的啊，我总是要结婚的啊！你能管我现在，但是你不能永远永远这样管我，每次都转学调我走，一直把我关在家里的呀！”

    “不能管你？那我就把你关在家里怎么了？”我气喘呼呼地道，“你是我女儿，又不是别人的，你是我养大的，你的身体每一寸都是我用的血汗和钱一点一点积累塑造起来，我想把你怎么样就怎么样，没我你早死了知不知道？我凭什么不能管你，啊？我说我不会把你关在家里是吧？行，那你明天开始索性别去上学了，就给我呆在家里！我养你，养你一辈子！”

    听了我的话，雪绮是真的彻底呆在了原地，整整半晌，她都用一种像是在看陌生人似的眼光看着我，眼里充满了震撼，呆立了好一会儿后，雪绮才忽然红着眼睛，尖声哭喊了一句：

    “爸爸，你这个变态、神经病！”

    然后她红着脸，满脸泪水，呜呜哭泣着冲着盘旋楼梯一路快跑上了三楼，几十秒后，我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了重重的关门声。

    听着那沉重的关门声，我感觉到自己心中的一扇门也被重重地给关上了。

    “真特么的白养了……这个死丫头，哎。”我气不打一处来地道。

    “哥，你消消气吧，我都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激动的样子，我都被你吓到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绮绮呢？”月子拍了拍我的背，有些怨怼地道，“绮绮也长大了，有些事，你应该好好跟她谈，跟她讲道理，你这样只会让她怕你，心里有阴影。而且说句实话，男生女生之间有好感，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说实话，如果在我们日本，都不知道多少高中生早已经发展到了肉体接触的地步了呢……”

    “那是你们日本，我们不一样。”我语气略微重了几分，看到月子眉头不展的样子，我稍微吸了口气，道，“而且绮绮更不一样，绮绮从小就是被我一个人关在家里养大的，她没有接触过多少外人，甚至连亲戚也怎么接触过，很多社会规则她都不懂，她这样乱来，迟早要吃亏的，我气的是这一点。你不知道我公司有几个同事的女儿就是这样整天跟男生玩来玩去荒废了学业，甚至连肚子都搞大了！”

    “我相信绮绮不会那样的，她很聪明，她虽然人是太善良单纯了点，但是她成绩这么好，比一般人都要聪明多的，很多事，绮绮虽然看起来不懂，其实她只是瞒在心里不说出来罢了，其实绮绮心里什么都清楚，这才是绮绮最聪明的地方啊。”月子劝慰着我道。

    “那也不行，反正绮绮还太小了，以后会怎么样我不管，至少我现在是不会让她去跟别的男生这样胡来的，那个马白龙，我迟早要找他算账，让他点颜色看看。他把我女儿当成什么东西了？”我咬牙切齿地道。

    “哎，”月子无奈地苦苦一笑，嘴角掀起了一丝弧度，叹息道，“其实，哥，说到底你只是在吃醋吧？”

    月子的话像是一根细细的针，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让我整个人都是一阵没来由的震颤。

    有一刹那，我真的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吃醋吗？

    要问我到底有没有吃醋，其实答案很简单，那还用说吗……

    雪绮是我从小为了萝莉养成计划捡来的女孩，她是我从小一点一点培养**起来的女孩，我故意不让她多接触外面的世界，我故意把她关在家里，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顺从我，只成为我一个人的女人，塑造成为我心目中理想的女子……

    她是我的。

    她甚至可以说是我愿意花费一生去塑造的艺术品，这样一件艺术品，被其他男人轻易夺走，轻易玷污，别说不愿意，我甚至可以跟那个男人去拼命。

    “啊？你乱说什么啊，月子……”月子实在是太聪明了，我的心思她总是能够看出来，虽然大多数时候她都能够帮到我，但是有时候，我面对月子也挺无力的。

    我不是一个好人，从来都不是，我是一个有邪念，有阴暗面，也会有不想告诉人的秘密的男人，正因为这样，我很害怕月子这样聪明玲珑的女人。

    “哥，有些事，我想你应该知道你不让我知道，我也知道的。”月子抿着嘴唇，微微展开蹙起的秀眉，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说道，“哥，你对绮绮的这种宠溺照顾，虽然很深，但是如果一直放不开的话，很可能会变成一座禁锢她的囚笼呢。哥，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月子的话虽然让我听在心里不太是滋味，但是我很清楚，月子说的其实都很现实，她只是希望我澄清思想罢了。有些东西，我自己其实也很清楚，但是只是我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比如说，我已经老了。

    我早已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了，我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沉迷于不切实际的幻想的毛头小子了。

    “哎，再说吧。我有点累了，晚饭五点半再说吧，现在还有一个小时，我先上去休息一会儿。”我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月子的肩膀，然后有些歉疚地笑着看了身后的James、张木易和弗雷修一眼，他们三个人都沉默着，用惊讶的神色对着我，我向他们道了声歉，说让他们见笑了。James只是笑笑，倒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些是我的家事，他们这些外人倒也不好多说什么。

    就这样，我上了三楼，进自己房间前，我还特地看了看雪绮的房间，房门是锁着的，我靠着房门偷偷听了听，里面传来了很轻很轻的抽泣声，看来雪绮还在里面哭泣。

    听到雪绮的哭泣声，我也感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滋味，就像吃了黄连一样。

    这时候，月子也跟了上来，看到她，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哥，那本书……那个完成度，你看了吗？”看到我，月子开门见山地问。

    我一愣，略一思索，然后苦笑道：

    “完成度？呵呵，都这样了，估计完成度都减光了吧。管它，无所谓了。”

    书的完成度是按照雪绮的幸福程度来计算的，现在雪绮和我已经彻底闹僵了，哪里还有什么完成度可言？要是有，我自己都觉得奇怪。

    虽然如此，但是在月子的提醒下，我还是进了房间，从被子底下找出了我的那本《平凡世界》，看到封面上的完成度，我突然心都凉了一阵。

    上面写着：

    完成度：1%

    “真的掉了啊……”月子的面色变得沉重起来，而我原本狂躁的心也因为书壳上板上钉钉的数字而沉到了谷底。

    “居然掉了这么多……呵，还真是搞笑啊。”我手里握着《平凡世界》，却是突然有种想要撕了这本书的冲动。但是我终究没有这么做，因为我不知道这本书破了会不会导致世界末日的到来。

    “哥，看来你是真的伤到了绮绮的心了，哎。这样下去，真的很麻烦呢。”月子面色阴郁地道，她转过脸来，视线落在我的脸上，“哥，我知道你的心情，也清楚你的一些想法，但是这样下去，别说是绮绮的心情，恐怕就连绮绮的性命，还有我们这些人，甚至说大点，全世界人的安危都难保，你还是先想办法安慰一下绮绮，让她开心一些吧。”

    “让她开心一些？难不成我要赞同她跟那个马白龙在一起？”我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月子轻叹了口气：

    “哥，如果现在就要做个选择，你是希望绮绮过得幸福快乐而且安全长寿，还是希望她陪在你身边，闷闷不乐地度过可能只剩下的一个月的时间呢？”

    月子的话让我心弦绷得紧紧的，我忍不住捏起了拳头。

    月子的话说的非常非常实在，事实上，我早已经没有选择了。

    当这场游戏规则显山露水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了结局。

    面对月子的提问，我沉默了。一直过了很久，我才看着她，轻声说：

    “月子……我对不起你们……但是现在事情牵扯到绮绮，我真的静不下来。”

    “我们一起想办法吧。”月子抿唇一笑，道，“我觉得，哥，你还是想哄一哄绮绮，让她稳定下来，说真话，刚才你那模样，别说是绮绮，就是我都被你给吓到了呢。绮绮是你养大的，在她心里你是最重要的支柱，你这样对她，她真的是会觉得天塌下来了吧。而且现在发生了这种事，哥你也暂时先别去公司了，抽点时间来，多暗地里盯牢绮绮吧，这样你既可以防止她和马白龙走太近，又可以讨好绮绮，不是么？”

    “月子，你说的很有道理，每次听到你的分析我的情绪都会冷静很多。有你在，真好。”我有些感激地看着月子，轻笑道。

    月子也笑看着我，拍了拍我的背，道：

    “好了，想通了，还不快去跟绮绮道个歉？”

    “嗯……”

    在月子的劝唆之下，我还是走到了雪绮的房间门口敲响了雪绮的门，但是里面没有回应，我又敲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了雪绮带着哭腔的愤懑声音：

    “干嘛啊……”

    “绮绮，爸爸错了。刚才月子姐姐跟爸爸我谈了谈，爸爸想通了，爸爸的确是有点太自私了，观念也太守旧，还把你当小孩子看，爸爸考虑了一下，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去拍广告的话，就支持你这一次，但是你要答应我，下次还去拍广告的话，必须先跟爸爸我商量一下，而且那个马白龙，如果你真的非常喜欢他，而且他真的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人品没什么问题，他也真的很喜欢你的话，我不会太过反对你们，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那就是你拍广告也好，和马白龙在一起也好，绝对不能影响你的高中成绩，而且在高中毕业之前，我也绝对不允许你们发生更过分的关系，知道么？”

    我已经尽量放缓了语气说出这番话，说真的，如果不是情况特殊，放在平时，我是死都不会说出这番话的，但是，现在，我没有更多的选择了，这已经是我能够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我靠着雪绮的房门，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毫无动静。

    “绮绮，听到了吗？”雪绮没有回应，我就提高了声音又问了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里终于有了动静，我退开了两步，房间门开了，穿着不怎么整齐的白色秋衫的雪绮披着黑发站在房间门口，我看到雪绮的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是红肿着的，显然她在里面哭了很久。

    “爸爸……你真的……不反对……我拍广告吗？”雪绮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我，问道。“你……不生我的气了？”

    我释了口气，笑道：

    “我这个人，一直都是气来得快，去的也快，现在算是不反对了，但是绮绮，你听好，你不许做出什么傻事来，以后这种事一定要跟我商量，不然爸爸我还是会气过头的，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爸爸……”雪绮一只手抓着门把手，习惯性地上下转动着，一双眼睛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地面。

    “那好，你先在房间里好好想想，明天爸爸陪你去拍广告。”我勉强笑着说道，看着雪绮有些躲闪的眼神，我多少还是觉得气氛不太自然，就在这时，雪绮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了叮咚的声音，是雪绮的手机声。

    我的目光立刻被那声音给吸引了，我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了雪绮床上的手机显示了收到了微信。

    “是马白龙的？”我皱起眉，看着雪绮，问道。

    “不……不知道……”雪绮不敢看我，摇了摇头。

    我皱着眉，绕过了雪绮，走到了床头，拿起了手机，看了看，却发现微信的发送人居然是徐彬。

    徐彬？

    怎么是他？

    被我拿到手机，雪绮似乎也是有点急了，她走上前来，伸出手想要抓过手机，但是我已经抢先点开了微信。

    看到微信的内容，我再次震惊了。

    微信的内容是：

    徐彬：雪绮，你爸爸……他会不会知道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上次离开你家后，我就一直很怕他会知道你跟我的关系……你爸爸是个老顽固，一直把你像只金丝雀似的关着，我真的有点怕他。

    看到这则微信时，我的内心是爆炸的。

    而且大概是祸不单行吧，偏偏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铃声居然也响了起来，我急忙拿出手机一看，却发现是雪绮的班主任老师打来的。

    我急忙平复了心境，接了电话，问道：

    “喂，屠老师啊，是我，我是雪绮的家人，怎么说？”

    “啊，是雪绮的爸爸是吧？我打电话，是来问问陈雪绮在家里的学习情况的，哎，九月底的模拟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说真的，我很替陈雪绮担心啊，这次她居然跌到了三十六名，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这是怎么回事啊？陈雪绮……她最近是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

    “三十六名？是最近的考试？”

    “对，就是九月底的那一次……难道你不知道吗？”

    “这样……绮绮倒是没跟我说过啊。”我已经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甚至我都不用多想，都可以猜到是雪绮因为知道自己考得不好所以向我隐瞒了考试的事实。高一的时候，雪绮的成绩还是挺不错的，基本上能够进入前十名，很多次小考都在三到六名之间，甚至偶尔一两次发挥好了某些课还能拿个第一名，比如说英语。但是现在雪绮的班主任老师却告诉我雪绮才考了三十六名，这样的落差，绝对不是偶然造成的。

    我看向了雪绮，雪绮此刻已经面色难看到了极致，她的头垂得更低了，鼻尖对着脚尖，根本不敢看我一眼了。

    “绮绮，你自己来接电话。解释清楚。”我直接声色俱厉地对雪绮下达了命令，让她来接电话。

    雪绮抬起头，一对无神空洞的眼睛呆呆地看着我，我看到她的喉咙蠕动了一下，然后她还是紧紧闭着嘴上前来接过了我的电话。

    “喂，屠老师……嗯……是我……”

    “对不起……”

    “嗯……我没有跟我爸爸说……”

    “不是的……那个……”

    雪绮支支吾吾地解释着，可是越是解释到最后，就越是难以解释清楚，我看她的表情都快要哭出来了，显然对于自己的成绩，她已经找不到其他掩饰的借口，最后还是我接过了电话，跟雪绮的班主任老师说了一些好话，告诉她雪绮的状况只是偶然，告诉对方最近雪绮的确不太用功，以后我会敦促雪绮更用功的，而屠老师也告诉了一个让我眉头连皱的消息，那就是最近在学校里雪绮上课也不太用心，老是开小差，有时候还会发呆，被叫到问题的时候还会露出惊慌的样子，肯定是有什么心事了，让我好好开导雪绮。我笑着应承着，然后挂了电话，一脸严肃地看着雪绮。

    “胆子越来越大了啊，是吧？”我坐在床沿上，翘着二郎腿腿，把手机丢在一边，“在外面么，恋爱谈谈，在家里么，我这里谎话讲讲，在学校里么，成绩下滑，上课么也不用心。不用我猜，你现在给我一五一十讲清楚吧，到底什么原因。”

    雪绮黑黑的眼睛看着我，依然沉默着，噤若寒蝉，一句话也不说。

    “说啊？”我斜目看着雪绮，问道。“不说是吧？”

    雪绮还是沉默着，不肯看我。

    看到她这幅模样，我真的有点气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被月子劝下去的怒火又有点冒出来了，但是想到那本《平凡世界》，我还是强忍住了。

    “徐彬跟你……怎么了？”

    雪绮还是沉默着，不肯回答。

    “呵呵，你不说我也知道，他们两个都在追你是吧？韩剧看多了啊，知道备胎了啊，知道脚踏两条船了啊，是不是？”我轻轻拍了拍床铺，冷笑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雪绮不敢直视我，虽然嘴上还想辩驳，但是语气明显显得很低落无力。

    “不是这样的？呵呵，对，爸爸肯定是不知道一些具体细节，但是你成绩下降事实摆在面前，徐彬给你发的话也清清楚楚在这里，马白龙亲了你也是事实，你还想说什么，想说什么，啊？！”我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雪绮。

    雪绮的眼睛里又有盈盈的泪花开始闪烁，但是这一次，我真的是彻底心冷了，我的心里像是有一把刀在不断地切割着，把我的心脏切割成细细的一条又一条肉脯，我万万没有想到，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听我的话，非常乖巧老实的雪绮，居然会堕落成这样。

    眼前的雪绮，真的还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纯洁天真的小女孩吗？到底是什么，把她给污染成了这样？

    是我的教育吗，还是因为她在拍广告过程中接触了娱乐圈的人？

    “这样下去真的不行的，不是我骂你，我是说真话，绮绮，你这样下去，你的整个人生都会毁掉的知不知道！”我的语气再次急促了起来。

    而雪绮则是垂着眼睫毛，一声不吭。

    “爸爸让你自己说，你自己打算怎么办！？”

    “我……爸爸……你别再管我了好不好……我有自己的打算……我知道该怎么做的……”雪绮用弱弱的声音，说出了让我不敢置信的话。

    “你——说——什——么！？”听到雪绮的话，我当时就忍不住了，直接伸出了手，就要朝着雪绮的脸蛋抽打过去，这时候，张木易却是突然冲了进来，急忙笑着拉开了雪绮，道：

    “杨老板，算了，干嘛这样呢，昨天还开开心心的呢，怎么现在就吵成这样了。”张木易拦在雪绮的面前，劝我道，“杨老板，我刚才在外面大概也听清楚了，就是你女儿要去拍广告导致学习成绩下滑是吧。这种事我这个在娱乐圈混过不少日子的，经常碰到，也看到过不少女孩子因为这种事影响了学业，让我好好开导开导她，告诉她娱乐圈的黑暗就行了，犯不着这样动手嘛。”

    我没想到张木易会突然跑出来拦住我，看着张木易眯着小眼睛笑眯眯的样子，我及时收住了手。的确，张木易是干这一行的，经验非常的丰富，见到过的娱乐圈的黑暗内幕也不少，而雪绮现在出这种状况，主要就是因为平常接触的娱乐圈的人多了心理受到了影响，张木易如果能够透露一些内幕，适当开导，倒也许也能够有一定的效果。

    张木易看着雪绮，说道：

    “绮绮，你看你爸爸，也是为了你好，娱乐圈，广告演艺这种圈子，真的不是那么好混的，我还是有一点经验的，我跟你说，在娱乐圈里，能够混出头的女明星，女演员，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有过潜规则的……”

    接下来，张木易真的靠着他的一些社会经验，花费了半个小时，跟雪绮耐心地讲述了不少娱乐圈里的黑暗内幕，听得雪绮脸色都阴郁了起来。

    整个过程，我都在一旁听，张木易举了几个被潜规则的著名女影星女模特的名字，这些模特，有的被骗去做交际花，有的为了出头而陪了不少导演编剧上床，当然也有一些是因为绯闻而一落千丈，甚至有的还染上了毒瘾，甚至还有被人强奸的……最后张木易还一针见血地告诉雪绮，如果雪绮真的要走娱乐圈的路子，最最基本的就是在起步阶段，不然粉丝人气很难保持，而如果雪绮和马白龙都已经到了亲嘴的地步了，那么一旦传开了，雪绮的形象也就塑造不起来了。

    张木易的话说的很实在，不但我听得连连点头，就连雪绮都是面露惊愕，嗯嗯地点了好几次头。

    张木易还说了像马白龙这样的大少爷在娱乐圈里比比皆是，现在他喜欢你，对你钟情，是因为他年纪还小，没接触过多少女明星，要是到了以后，马白龙想不出轨都难的。起码，娱乐圈不耍点心计是很难上去的，马白龙如果真的是个纯情小生，以后在演艺圈娱乐圈的路子肯定走不远。

    第一次，我觉得张木易能到我家真的是一件大好事，起码有他这个行内的人在，说的话更有分量，也更有说服力，不然单单靠我，处于叛逆期的雪绮还未必听得进去。

    张木易给雪绮上了一课后，我谢过了他，而张木易则笑笑说没什么，这也是为了我们好。

    而那之前，雪绮就一直坐在床头发呆，愣愣出神，好像受到了莫大的打击似的，

    而且，出门之前，张木易还说了一句更加打击雪绮，直接泯灭了雪绮所有想法的话，张木易说，以雪绮的姿色、演技和长相特质，实在是不够出众也缺乏特色，在娱乐圈里也是一抓一大把，混不出头的。这句话一说，雪绮整个人都傻了。

    张木易离开了房间后，我对雪绮苦口婆心地道：

    “刚才张叔叔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呢，也不来多说你，你这么大的人了，是非对错总会自己判断了，你的成绩又不差，好好读书考大学完全没问题，走这种歪路子是自毁前程，别人是学习不好没办法才只好另谋出路去走演艺圈娱乐圈的道路，你呢，读书好还要搞这搞那，自己要有自知之明，上点心。自己好好反省反省，爸爸我先去睡觉了。”

    走出了房间，我看到了站在外面的月子、James和弗雷修等人，他们看到我，都叹了口气。月子找我谈了几句，倒也没有多说什么。我离开雪绮房间前的最后一眼，是看到月子走进了雪绮的房间，显然也是去开导雪绮去了。

    虽然没有再对雪绮发火，但是我心里的难受滋味却无法形容，尤其是想到雪绮居然同时和徐彬还有马白龙都有联系，我更是说不出的难受，总感觉我距离雪绮的世界越来越远了。在过去的十八年里，雪绮和我的人生是重合的，而现在，她和我，却已经渐渐走上了两条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

    那天晚上，我一直睡不好，半夜三更，我仿佛迷迷糊糊听到了隔壁房间的抽泣声，那好像是雪绮在哭泣。

    而接下来的三天，却过得非常平静，雪绮最后还是请了病假，没有去参加广告拍摄，而张木易则依然呆在我家里，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张木易再继续呆下去显然也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感觉张木易也是有些急躁了起来，经常在房间外的走廊上来来回回地走，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三天下来，让我吃惊的是，雪绮和张木易之间的交流意外地多了很多，我经常看到他们两个人在客厅、阳台里说话，有说有笑的，雪绮甚至被张木易的笑话给逗得笑嘻嘻面红气喘的，我甚至还有几次看到雪绮去张木易的房间给他倒茶，一进去就是十多分钟，里面还穿出了笑声和谈话声，这真的是让我十分的意外。

    张木易到底给雪绮灌了什么迷汤，为什么雪绮突然间和张木易这么亲近了？

    这真的是让我万分讶异。

    而最最让我惊讶的是，在第三天下午，雪绮居然陪着张木易两人一同出门去购了一次物，这样的行为真的让我不敢相信。先不说雪绮不是什么容易轻易和别人熟络起来的女孩，哪怕真是如此，以张木易的长相也绝对不是什么容易吸引女孩子的类型啊。

    大概是因为存在着共同语言吧。

    那是我当时的想法。

    国庆结束前的那几天，我一直都呆在家里偶尔会陪雪绮、月子和弗雷修玩玩，或者是陪着他们出门去博物馆看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或者是去动物园喂猴子，再或者就是去文化宫和花鸟市场逛荡，月子还亲自给我挑选了一盆凤尾兰。

    除此之外，我也会在家里的阳台上和月子一起仰望天空中那诡异的建筑，国庆第五天的时候，月子悄悄对我说，她觉得天空中的金字塔好像变大了一倍，是不是意味着它将要坠落下来？是不是等到一个月满的时候，那东西会降落到地上？

    答案我不知道，但是《平凡世界》封面上那5%的完成度依然让我忧心忡忡，几天下来陪着雪绮出去玩了几个地方，雪绮的情绪虽然略有好转，但是整体却一直很低落，大概是因为梦想破灭产生了失落感吧。

    第五天傍晚的时候，我看到雪绮从张木易的房间里走出来，脸上红扑扑的，我终于还是忍不住进了房间问起了张木易的打算，我问他，他失踪这么多天，也没见他联系家人，难道他们不会担心么，我还问张木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还是继续在我家里住一段日子，还是另有安排。

    其实我的意思很明白，你是打算走，还是留。

    张木易不是傻子，我相信他能够听懂我的话。

    被我质问，张木易先是表情僵了僵，然后他挠了挠头，笑笑说：

    “杨老板，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事呢，我正好打算好了，大概明天早上我就要走了，这几天真的是多谢你们一家子的照顾了。碰到了这么多新奇的怪事，我也还是先回去好好静一静吧。如果以后有机会，希望我们还能再见面。”

    得到了张木易的回答，我顿时感到舒心了很多，虽然张木易不像是坏人，但是毕竟对我来说还算是个来历不明的生人，而且他的一些举动也总是让我觉得反常，虽然我们是一个队伍的，但是我始终觉得他走了我才能够彻底安心。

    “这样啊……你的身份证之类的都弄到了吗？”

    “哦，弄到了弄到了，明天到火车站，有我朋友会送过来。”张木易笑着道。

    “这样啊，那倒是真的不得不走了，以后多多联系吧，要是有什么麻烦，也尽管联系我好了。”我也是跟着爽快起来，然后我无意间问道，“对了，这几天雪绮倒是跟你挺谈得来啊，你们聊什么呢。”

    “啊，哈哈，这个啊，杨老板，你知道，我是搞艺术创作的，以后的想法是转做导演，所以也会一些服装设计和舞台布景之类的，这几天我忙着设计宣传片的布景和人物服装效果编排，就让雪绮陪着我出去拍了一些照片，我以后也好取取材。”

    “哦，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我了然地点了点头，“呵呵，我倒还觉得奇怪呢，雪绮对什么事这么热衷，那我先走了，你准备准备吧。”

    “嗯……好，对了，杨老板，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要麻烦你一下了。”在我退出房间的时候，张木易突然开口道。

    “怎么说？”我回头，看着搓着粗厚的手，一脸笑意的张木易。

    “那个……可能有点过分，杨老板，其实……我快要结婚了，我的女朋友和我妹妹都很喜欢江南这边的服装品牌，想要我买一两套回去，我问了一下，我女朋友和我妹妹的服装尺寸和雪绮的差不多，我想让雪绮帮我试穿一下，帮个忙去选两套衣服，毕竟以后我也不会来江南了，不知道行不行？”

    听到张木易的请求，我又不禁皱了皱眉，毕竟这个要求的确有些唐突了，但是想到毕竟张木易也要走了，而且比较相识一场，还开导过雪绮，倒也不算完全不放心，毕竟比起马白龙，我现在更信张木易一些。

    “啊，你要结婚了啊？哈哈，那还真是恭喜了，这个么，我就不参合了，你问问绮绮吧，如果她愿意，我倒也不反对。”我说道。

    “行，哈哈，那就谢谢杨老板了。”张木易喜滋滋地道，面带红光。

    我看了张木易一眼，离开了他的房间。

    之后我就去找了James和月子他们聊聊天，差不多八点的时候，张木易告诉我他已经找雪绮商量好了他们一会儿出门去附近的大坝拍几张照片和一段视频就回来。

    我也就默许了。

    八点半，我在大厅看到了张木易和雪绮一起出门，那时候James正陪着弗雷修在大厅里玩任天堂wii游戏，而我则是和月子在一旁陪聊。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张木易带着雪绮出门之后没几分钟，我就越来越感到心情繁重，就好像会出什么事似的。

    果不其然，一直等到了将近十点半，张木易和雪绮也没有回来，那时候，我的心真的沉到了谷底，我突然有一种预感，预感雪绮怕是出事了。

    于是我急忙打了雪绮的手机，可是我拨了半天，却提示手机关机，这就更让我焦急了，月子见到我的焦虑之色，安慰我说也许他们马上就会回来，但是我还是不放心，于是我又去张木易的房间找了找，想找找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这么些天下来，我才发现我居然忘了加张木易的号码。

    只是，我张木易的卧房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什么纸条，我打开了张木易的床头柜，当我拉出抽屉时，我却是彻底呆住了。

    床头柜的抽屉里，居然藏了几条皱成团的粉红色和白色小内裤还有一条白而细薄的过膝丝袜，这都是雪绮穿过的，但是它们都不应该在这里啊，而是应该在阳台上或者衣柜里啊，我几乎一瞬间就确定这肯定是张木易偷偷私藏的。

    而更让我心寒的是，当我把雪绮那皱巴巴的内裤展开时，我还看到了里面把内裤都粘着在一起的发黄的已经干燥了的肮脏污秽的不明斑渍。

    看到内裤中央上的斑迹，我的心都彻底冷了，我又急忙检查了一下白色丝袜和其他内裤，却发现不单单是内裤上，就连白色丝袜里都有不明液体存在过的痕迹。

    我不是傻子，我当然立刻就明白了张木易那个畜生晚上睡在这里做过什么，对雪绮遐想过什么。

    我当时直接端起了张木易房间的床头柜，狠狠地把它砸在地上，把柜角都砸破了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起，我心头一颤，低头，居然是雨慧的电话。

    “雨慧啊，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张木易……还在？”雨慧低低的声音传来，显得那么的邈远和空无。

    “对，不过明天就要走了……怎么了嘛？”

    “是么，那就好。那天的社会新闻，看来是我弄错了。”雨慧轻轻地道。

    “哦，就是那则强奸犯张木易的新闻吧，我也看过了，张木易的确没什么问题，新闻上的那个张木易不是我家这个张木易，他不是那个在监狱里失踪的强奸犯……”

    “强奸犯？我不是说这个。”雨慧的声音依然很平淡，“是另外一则新闻，黑社会头目越狱的新闻，你看了吗？”

    听到雨慧的话，我心头咯噔一下，我急忙让雨慧等等，然后几乎是拼了命地打开了我保存着的新闻网页，打开了我几天前看过的那个新闻网站。

    我先是看了看那则关于强奸犯张木易在监狱里失踪的新闻，新闻的标题和内容都还是没有变，而且我之前也从警方那边拿到了照片，确定新闻里的张木易不是我家的张木易。

    但是，当我点开这则新闻上面居榜首的另外一则新闻时，我却彻底呆愕了。

    那则新闻的内容是，黑社会的头目王斌在团伙的协助下成功越狱，而且还成功逃脱了警方的追捕，目前下落不明。

    而那个叫王斌的黑社会老大的通缉令上的照片，居然和住在我家的“张木易”长得一模一样。

    秃头，圆脸，八字大耳，双下巴，眯起的眼睛，还有匪夷所思的笑意，就像来自地狱的恶魔，在对我微笑。

    那一刹那，我手里的手机几乎掉落在地，而强烈的恐惧和忧怕情绪也在我的心头如惊天骇浪一般涌起。

    我终于明白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王斌一定是因为在逃亡过程中为了知道警方追捕自己的情况，于是就看了这个新闻网页，也碰巧看到了那个叫张木易的强奸犯在监狱里失踪的消息，于是为了不让我们识破他的身份，他就借用了那个强奸犯的名字，告诉我们他的名字叫做张木易……

    但是，事实上，他却是比强奸犯还要危险一百倍的存在！

    原来，是这么回事！

    “绮绮……要死了，真的要死了，绮绮……”我的双手颤抖着，而我的双腿也在发软，我感到整个世界都坠入了一个无底深渊，一个永远没有尽头的无底深渊。
------------

章七 超凡之智，危情时刻得神助

﻿“哥，你静一静……怎么了，房间这么乱？”跟着我一同进屋的月子大略看了一下房间内的状况，知道出了事情，急忙抓住我捂着脸的手让我安静一下。

    “月子，快报警，张木易是假名，那个男人根本不是张木易！他是黑社会的犯罪头目王斌，现在绮绮很可能已经遭到他黑手了！”我痛苦地说着，然后把手机递给了月子，让她看上面的新闻报道，“我要出去一下，我要去找绮绮……“

    听到我的话，又看了看手机新闻，月子的脸色也刷得变成了雪白，但是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抓住我的手，道：

    “哥，你先冷静一下。你现在太莽撞只会害了绮绮。”

    “什么意思？难道我报警都不能报？”

    “不是不能报警，而是我们得先弄清楚那个男人的意图啊。”月子说道，“仔细想想看，如果真的是‘张木’易带走了绮绮，那他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带走绮绮的，因为这毕竟是有很大风险的事啊，如果他真的是在逃亡的罪犯的话，一个人逃走要比带着雪绮要安全多了，身边多带一个人都会多不确定的因素和风险不是吗？所以他带走绮绮肯定有目的的，基本逃不了一个原因，那就是拿绮绮当人质，跟我们开条件，要求跟我们交换什么东西。如果是这样的话，张木易肯定会想办法联系哥你索要条件的，而且在满足他开出的条件之前，张木易应该不会伤害到绮绮。”

    月子的话很快就让我冷静了下来，月子的每一次分析都是那么的头头是道，透彻明了，总是能够直入核心，让我很快安静下来。

    “那我该怎么办？如果张木易不是为了把绮绮当人质呢？如果张木易是看上了绮绮的美色怎么办？你看看张木易在这个房间里做过什么吧，你自己看，你说我怎么会放心！”我指着张木易私藏在床头柜里的雪绮的丝袜和内裤，大声吼道。

    月子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她轻叹了口气，道：

    “哥，你放心，别忘了，你身边还有那本《平凡世界》呢，而且你还是我们的队长，美夜子不是说过吗，如果队长死了，我们……甚至全世界都会完蛋了。如果那本书丢了，那么，我们也会死，而且，如果绮绮不开心不幸福的话，我们也没法完成攻略世界的目标了，那么我们也迟早会死，如果张木易知道这一点的，他也不会伤害绮绮的……张木易如果真的是黑社会的头目，而且这几天还把自己藏得这么好，他的头脑肯定不简单，不会想不到这么显而易见的事的，他肯定知道如果你狠下心来的话只会同归于尽，所以他不敢胡来的。他现在做出这种事，恐怕是因为哥你想要送他走，他觉得在哥你家里呆不下去了到外面又迟早要被警方抓住落网才走极端的！”

    听到月子的一番分析，我顿时安心了几分，信心也足起来了，没错，不管怎么样，我现在是张木易的队长，不管张木易躲到哪里去，只要我一死，那么张木易也活不了，他不会蠢到刺激我，跟我玩同归于尽这种事的。

    我舒了口气，感激地看着月子，道：

    “嗯……还是你说得对，月子，可是我们总要做点什么吧？报警总是要报的……”

    “嗯，报警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就交给我好了，而且哥，你现在最好先跟James商量，他是国际警探，经验比我们丰富多了，对付罪犯肯定比我有办法……而且，如果时间来得及，你最好也跟雨慧说一下，雨慧在技术方面很钻，说不定能帮上你什么忙的……”月子托着下巴，蹙着秀眉，深深地思索着，在这种时候，我真的好感激身边有这么一个头脑清晰聪明伶俐的妹妹，我真的不敢想象如果身边没有月子在，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的崩溃状态。

    “而且……如果真的情况紧急，一点办法都没有的话，也许我们能向蓝月亮……”说着，月子又喃喃了一句，明静的眼眸也微微眯了起来，只是她后面的声音太轻，我没有听清楚。

    “可以什么？”我期待地看着月子，以为她又想到了什么关节点。

    但是被我一问，月子只是摇了摇头，她勉强笑了笑，然后脸色变得肃穆了起来，道：

    “啊，没什么，当我没说吧……哥，我去报警，你和James商量一下，快！”

    月子神色匆匆地走出了房间，而我也是赶忙跑下楼和James他们碰面，看到我神色匆匆地跑下楼，James顿时阴着脸站了起来。

    “杨先生，你的神色很差，是雪绮出了什么事吗？”James问我道。

    我二话不说就走到了James的面前，捏了捏双拳，用沙哑的声音道：

    “James先生，真的出大事了，这个忙你一定要帮我……雪绮被张木易抓走了……张木易是个骗子，他不是真的张木易……他其实是个逃狱的罪犯……”

    我把手机递给了James，James神色大变地接过一看，眼神顿时凝重起来。

    “杨先生，您别急，您详细地说说，我一定会尽力帮您的。”James飞快地浏览着新闻，而我则是简单地说了一下雪绮失踪的经过以及我在张木易的房间的所见所闻。

    其实雪绮出门的过程James也是看到的，知道了个大概后，James问我道：

    “请问陈雪绮小姐的手机带出门了吗？”

    “带出门了，我看到的……”我稍微想了想，说道。

    “嗯……”James锁着眉头，把手机还给了我，对我说道，“杨先生，情况是很紧急，没想到张木易会是这么危险的人物，就连我都没有怀疑他……现在天野月子小姐已经去报警了，那么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先找找雪绮小姐了……哎，这件事有点难办啊，我毕竟是个外国人，对这里不是很熟悉，在警方也没有人脉，而且我也没有护照和其他证明我身份的凭证，能动用的力量太有限了……”

    “雪绮小姐的电话你打了吗？”

    “我打了，可是没人接听……”我焦虑地道。

    看到James犯难的样子，我更是焦急，我看了一下手机，时间已经快11点了，这种时候一般的商场都已经关门了，我真的很怕雪绮出了事，我很怕张木易那个禽兽会侵犯雪绮，但是我更怕雪绮会遭到张木易的杀害……

    “求求你了！”我一把抓住了James的双肩，用我能够表现出的最大的乞求神色痛苦地看着他，“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如果绮绮出了什么事……我真的……真的快疯了……我想死的心都有了……绮绮跟我一起生活了快二十年，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家人了……如果她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狠狠地跺着脚，心里又急又气，到了这个地步，我只能恨，恨我之前为什么没有仔细看新闻，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张木易这个畜生的真实身份。

    听到我的话，James的脸色更是沉重了几分，他叹了口气，道：

    “杨先生，请您振作。实话告诉您，虽然我也是警探，但是如果张木易真的绑架了雪绮小姐，以我的智慧和能力，要找回雪绮小姐，最快也需要一到两天的时间……可是一到两天，不确定因素太多了，雪绮小姐很可能会遭到伤害……”

    “一到两天，不行，要是这么久，绮绮就完了！天知道那个畜生会做出什么来……如果绮绮被他给侵犯的话……”后面的话我没有说下去，但是我真的是急得快要哭出来了，想必James也懂。

    “好吧，杨先生，如果雪绮小姐对你来说真的比生命还重要，那么，我帮您求个人，他肯定可以解决这次事件。”James闭上了眼，金色的眉毛微微展开了几分，他叹了口气，缓缓地道，“请给我十分钟的时间。”

    “求助个人……求助……谁？你不是说你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吗，还有谁能够帮上忙？”我诧异地看着James。

    “放心吧，杨先生，那个人虽然不在中国，但是不管发生在什么地方的事，他都有办法解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无所不知，也是无所不能的。”说到这里，James爽朗而充满信心地笑了一下，

    “那个人……是谁？”

    “他的具体名字我不能告诉您，杨先生，但是我们一般叫他——蓝月亮。”James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字一句地道，“现在这个情况，我只能向蓝月亮借一点智慧，因为……他是一个连上帝都要佩服他智慧的人。”

    连上帝都要佩服智慧的人？这应该是一种夸张的比喻或者是安慰我的话吧，我没有听懂James的意思，但是James已经拿着他的手机走出了别墅，他示意我不要跟着他，更千万不要听他打电话，于是我只好在大厅里等候，差不多十五分钟后，James走了回来，看到他，我焦急地上前询问：

    “怎么样了？那为叫蓝月亮的大师怎么说？”

    James轻轻叹了口气，看到他叹气，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但是很快，James却是露出了爽朗的笑容，道：

    “放心吧，杨先生，蓝月亮已经解决这次事件了。两个小时之内，张木易自然就会完好无损地把雪绮小姐送回来。绝对的完好无损。”

    听到James的话，我如遭雷劈一般，呆在了原地。

    “已经解决了……这么快？不可能吧，这才十分钟啊……那个蓝月亮到底是什么人？他不是外国人吗，怎么解决的……还有，张木易怎么会把绮绮送回来？这……不可能啊！”因为担心雪绮的安危，现在我的大脑里是一片浆糊，根本无法弄清楚James话的意思，我更无法想象一个杀人犯会乖乖地把雪绮给送回来。

    “杨先生，我说过，蓝月亮的智慧无所不能。”James笑着露出了一口白牙，“‘以凡界之智，行上帝之事’，这是蓝月亮的信条。希望您记住这句话。”

    “以凡界之智，行上帝之事……”我喃喃念叨着这句话，体会着话里的深意，虽然我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更深的含义，但是我听得出来，那个叫蓝月亮的人的确很厉害，连James都已经是这么厉害的国际警探，我根本无法想象那个叫蓝月亮的人有多么高深的智慧。

    “当然，蓝月亮有两个小小的要求。”James笑着道，“蓝月亮让我告诉您，他说为了完成他让张木易把雪绮送回来的‘神奇魔法仪式’，他希望我们能够关闭手机，并且切断您家里的电话线，并且关掉家里所有的电灯和电器设备。”

    “魔法仪式？”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对，魔法仪式。”James说道，“蓝月亮的智慧是常人无法企及的，他的行为和计策对于我们来说，就像魔法一样，我们只能够按照他的要求去准备仪式需要的条件，剩下的，就是等待他施展他那魔法一般的智慧了。”

    “是吗，希望那位大师真的有这么厉害吧……那我去关灯……”听到James的话，我立刻关掉了手机，同时打算跑去关灯，不过James却是拉住了我的手，道，“不急，杨先生，在那之前，蓝月亮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要我转告您，杨先生。”

    “蓝月亮……有要求我的事？”我看着James那碧蓝色的眼睛，感到不可思议。

    “是的，杨先生，很抱歉，我已经把上帝游戏的事告诉了蓝月亮，他说他很感兴趣，希望能够加入，作为我们团队的‘第八人’。”James笑着道。

    “你把我们的事告诉了蓝月亮？”我惊愕地道，“可是……这种事那位大人物会相信？”

    “是的，蓝月亮相信了。”James道，“因为他也收到了和我们一样的美夜子的短信。”

    听到James的话，我顿时心里如同倒海翻江了一般，“蓝月亮……那位大人物也收到了和我们一样的短信？可是……为什么他没有加入这场游戏？”

    James缓缓地笑着道：

    “因为那位先生收到了短信，却没有回复那条短信。那位先生是这样对我说的：‘没必要回复那条短信，如果那条短信是无聊的恶作剧，自然没有回复的必要。如果真的是来自上帝的邀请，那么，作为凡人的我去傲慢地妄称上帝，更是最最愚昧无知的行径。’”

    “这样啊，这么说，那位先生虽然收到了短信，但是没有回复啊，真是个睿智的人。”我苦笑了一下，心里却是涌起了后悔的意念，说起来，如果不是我那天愚蠢地回复了那条短信，我现在也不会这样吧，和那位叫蓝月亮的大师比起来，所有回复短信的人都显得太蠢了。

    不管收到短信的人有多聪明，多么有应对危机的智慧，也比不上在陷入危机之前就有先见之明不卷入其中的人更高明吧。

    “对。不过那位大人物虽然说愿意以额外编制的第八人身份暂时加入我们，但是他也说了，只会出手帮助我们三次，实现我们三次心愿，三次之后他就会退出这场游戏，而现在的局面，杨先生……这是他第一次出手，我们还剩下的机会，只有两次了。”说到这里，James的语气稍微沉重了几分。

    “三次啊……那也不错了，他真是有心了。如果可以，替我谢谢他，James。”虽然听到那位大人物愿意出援手帮助我们我着实高兴了一番，有这样的大人物愿意相信我们而且施以援手，绝对是能够给我们不小的帮助，尤其是James还把那位大人物说得神乎其神，好像他真的无所不能似的。但是听到那位大人物只会帮我们三次，我又不免有些失落。

    “蓝月亮刚才已经让我传话说了不用多谢，杨先生。”James笑道，而我又是愣了一下。

    “是吗……哈哈，真是希望能够见到那位先生一面，如果可能的话。”我笑笑道，“不知道James你和那位先生是什么关系？”

    “是上司的上司的关系啦。”月子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道，我转头，看到她的手里端着一盘切好了的哈密瓜，“之前我在法国的时候，James跟我提起过蓝月亮的事，虽然只是一点点。哥，吃一点吧。”

    “月子，你报警了吗？”

    “嗯，我已经报警了。警方已经出动了。”月子一只手握着雪绮生日时的蜡烛，明亮的烛光映亮了她那月盘一般皎洁白皙的脸蛋，她点点头，道，“而且刚才那位大师也跟我联系了呢，那位大师还了解了我、雨慧和徐彬这几天的情况呢。”

    “那位大师还联系了你？”我惊讶地道，“他怎么知道你的号码的？”

    “是我告诉他的。”James道。

    “哦……”我点点头，看着月子，问道，“那位大师是个怎么样的人？”

    “听声音，倒像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先生呢，我想他肯定是外国人，但是他的汉语发音却非常标准。”月子思索了一下，“就是那种让人一听声音就起肃然起敬感觉的老人。”

    “原来他年纪这么大了啊，那真是打扰他了……”我的脑海里呈现出了一个留着白胡子，面容慈善祥和就像《魔戒》里的甘道夫或者《哈利波特》里的邓布利多那样的老人，虽然我不知道那位老先生具体长什么样，但是想来是一位贤者一般的圣人形象吧。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那位老先生说的两个小时内张木易自然会把雪绮毫发无损地回来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看到月子和James都是一副似乎只要蓝月亮出动了就没有任何问题的坦然自若的自信表情，我既感到诧异，但也多少松了口气。

    但是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够在家里等待，我只能够坐在大厅里，跟从厕所回来的弗雷修一起吃着哈密瓜，焦急地等待着雪绮回来。手机已经关机了，我根本不知道雪绮有没有向我求救，有好几次我都快忍不住想要开手机了，但是却被James给劝住了，James神神秘秘地说，不能开机，一旦开机了，蓝月亮的魔法仪式就不准了。

    在没有灯光又不能开手机的情况下，两个小时的时光显得格外的漫长，漆黑的大厅加深了我的恐惧，不知道多少次，我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雪绮被张木易侵犯和**的场景，越是想到那样的场景，我就越是心里慌乱，真的恨不得出门直接自己去找雪绮，多一秒钟，雪绮遇害的可能性也多一分啊。

    终于，两个小时快要到了，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应验了James对我的承诺，就在我借着蜡烛微弱的烛光，看到挂钟上的时间快走完第二圈时，我的别墅外突然传来了一道道男人吆喝怒斥的声音，同时，还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警笛声，外面就好像过节似的，突然间乱成了一团。

    “警车？警察来了？”听到别墅外面的警车声，我惊讶地道。

    “不是来了，是已经在外面埋伏一个小时了。”James笑着道，“一个小时前，警察就已经埋伏在别墅外了，听外面嘈杂的声音，现在张木易应该已经落网了吧，雪绮小姐应该也平安回来了，蓝月亮的魔法仪式结束了，杨先生，您可以开灯了。”

    “一个小时之前？可是我没听到警车声啊……”我错愕地起身，而月子已经抢先去打开了别墅的电闸，顿时，别墅里又变得灯火通明起来。

    “那是因为警察是秘密前来的啊，”James道，“好了，杨先生，我们快去看看雪绮小姐的状况吧。”

    虽然我还是不清楚James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更不知道雪绮是怎么神奇地被送回来的，但是出于对雪绮的担忧，我还是飞快地跑出了别墅大厅，冲过小院，打开了别墅外面的正大门，一开门，我的视野里就是道道刺目的警车灯，同时还有警察说“老实点”、“不准动”之类的声音。

    我看到一道臃肿的人影被两名警察按在了一辆警车前，那是一道秃顶的人影，稍微眯起眼，我就看清楚了，那个人不正是假名为张木易的王斌吗？

    我的目光再次扫动，然后，我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纤弱身影，那道身影披着警方的大衣，正在交错的警车灯中搓揉着眼睛，好像在哭泣着。

    “绮绮！！”看到那道娇弱的身影，我的心都在滴血，我飞快得奔跑了上去，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爸爸！唔唔唔……”看到我，雪绮顿时哭着朝我挪了过来，我看到雪绮的眼睛都哭得红红的，一张白皙的脸蛋已经红得像是火烧了一样。

    “绮绮，你怎么样，出什么事了？张木易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告诉爸爸……”我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雪绮，心跳极其快速。我看到雪绮的领口是歪的，一贯都不太整齐，一颗心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爸爸……张……张木易……他用麻药麻我……还……还要非礼我……”雪绮只是哭着，声音都含糊了，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到雪绮看成这样子，我真的是心如刀绞，我当时就暴怒起来，直接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蹦着远处的张木易冲去，然后不顾扣押住他的警察，我直接对着他的腰部就是一记膝撞，然后我直接举起石头朝着他的脑袋劈头劈脑打了下去！

    “他妈的狗畜生，敢碰绮绮，我他妈的要你死！！”

    啪。

    我的手重重拍下，但是却被旁边的警察给拉住了，我的石头拍了个空，只拍在了张木易的背上，眼看着我被拉开，我也只能在张木易的屁股上重重地踢了一脚，踢得他整个人都趴在了警车车盖上，张木易转过脸来，用一种怨愤的眼神看着我。

    “真他妈的背运啊，什么时候发现的，杨老板，啊？”张木易冷笑着看着我。

    “你管我？你这个畜生！”我恶狠狠地道。

    “呵呵。”张木易笑了笑，“行，阴我是吧？好一个局啊，算我不走运，认了。早知道就先狠狠日死你家那小**了，真他妈的晦气。不过，我警告你们，别让我从监狱里逃出来，我这个人报复心很重，杨建东，你刚才踢了我两脚，给了我一板子，我记住了，下次碰到你，我会让你家破人亡。”

    张木易说了一大堆意味不明的话，我一时没听懂他的意思，只知道他是要报复我，面对张木易的挑衅，我也是冷笑着说：

    “你有本事么再来，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把你个猪头揍得狗血淋头。”

    张木易唾了一口，哈哈大笑了一声，然后冷冷得看着我道：

    “你自己说的，就冲你这句话，我死都要跑出来，把你家那小**，还有你妹妹，还有你那个叫雨慧的女人全都强奸上一遍，让她们全都跪着舔我的XX，**叫到死。”

    听到张木易的话我再次怒火中烧，想要冲上前把这个混账东西的眼珠子给挖出来，但是却被警察给拉住了，张木易很快就被带上了警车，而几个民警也想带我去派出所录口供，但是我告诉他们我女儿现在需要安慰，不方便去派出所，于是他们专门留下了人现场录口供。

    民警质问我和张木易的关系，我简单地把事情给讲了一遍，告诉他们我跟张木易不熟，张木易是这几天刚暂住在我家的。

    民警问我为什么会让一个陌生人住进家里，我只告诉他们说张木易的身份证丢了，暂住在我家，我看他人好而且懂点艺术创作才收留了他，其他的我一概不知，民警见我闪烁其词，口供矛盾百出，对我的口供自然非常不满意，以为我跟张木易有勾结什么的，于是又在我家里搜罗了一阵，当然没有搜罗出什么东西来，最后只能谢过了我，然后带着张木易离开了。

    从民警的口中我也知道了张木易的一些身份，原来张木易并不是什么北京人，事实上他也是本地人，他是参与过非法集资和毒品贩卖的黑道老手，进过一次笼子，但是因为有下手帮助，结果被他给逮到机会越狱了，之后一直没有落网，这次落网，也算是个意外。

    民警说如果这几天有通知，还是希望我去派出所一趟录供。而我只是随口应承表示感谢，等到张木易被带走后，我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回到别墅里时，月子和James正在安慰哭泣不止的雪绮，而我也走到了雪绮的跟前，用袖口擦了擦雪绮眼角的泪珠。

    雪绮真的是受到了很大的伤害，我不想问雪绮太多具体的经过，因为之前录口供的时候雪绮就什么也不肯说，只是说张木易把她弄昏迷了，带到了一个她不熟悉的地方，其他的她什么也不想说。

    “绮绮，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我担心地问雪绮。

    被我一问，雪绮摇了摇头，哭得却更厉害了，她把小脸埋进了我的臂弯里，两只手死死地抓着我的衣领，就好像生怕失去我似的。

    看到雪绮这个样子，我更是心痛万分，我只好轻轻抚摸着雪绮光滑的秀发，沉默着，等到她平静下来。

    月子给雪绮拿了一块热毛巾敷脸，而James则是拿着雪绮的手机把手机屏幕展示给我看，我说道：

    “杨先生，您不用担心，我想陈小姐受到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伤害，她的身体应该没有太大伤害。”

    我眯起眼，看着James手里握着的雪绮的手机，只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的是徐彬用QQ发送到雪绮微信的两条离线留言，而这两条留言的内容，却是让我万分的震惊，甚至是震撼：

    “在吗，雪绮，你的心脏病好些了吗？我想明天到你家来看看，跟你说一件很严重的事。”

    而另外一条则是：

    “算了……雪绮，我还是告诉你吧，希望你能原谅我，昨天我去医院里检查了一下，发现我的血液是阳性，恐怕我得了艾滋病，我们已经做过了，我想，也许你也可能染上了……”

    看到这两条QQ留言消息，我的心就像是被木槌给狠狠砸了一记，几乎贯穿。

    看到我难看的表情，月子急忙眨了眨眼，解释道：

    “哥，别担心，这是蓝月亮拜托雨慧盗了徐彬的QQ号冒充徐彬发送给雪绮的假消息，为的就是防止张木易会下重手侵犯雪绮。”

    听到月子的话，我刚刚涌起的心潮顿时又平息了下去，我长吁了口气，吃惊道：

    “这是假消息？……这是雨慧冒充徐彬发的？”

    “是的，”James在一旁道，“杨先生，还记得几天前你因为徐彬和雪绮在微信上的对话而生气吗？蓝月亮知道了那件事，所以他利用了陈小姐和徐彬的那段对话来让张木易误以为陈小姐和徐彬之间有过关系，从而心存怀疑不敢对雪绮小姐下手侵犯。”

    “这么一回事啊……可是，为什么是雨慧盗走了徐彬的QQ号？”我讶异地道。

    “哥，那是因为雨慧这几天呆在家里并不是真的无所事事啊，”月子轻声解释道，“雨慧是个很聪明的人，还是一名擅长计算机和各种程序设计的天才，自从被卷进了上帝游戏后，这几天她一直在家里研究美夜子短信的发射源呢，所以其实雨慧早就已经偷偷调查了我们的电脑、手机的信息，要盗走徐彬的号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不然哥你以为这几天雨慧姐为什么一直不来我们家和我们见面呢？因为这几天雨慧姐可是在忙着想办法用后门程序黑营业厅的短信通话记录呢。”

    被月子这么一解释，这几天来我脑海里所有的不合理，所有零零散散的线索渐渐开始整理成了线，徐彬和雪绮的微信对话……雨慧连续几天没有到我家来的反常情况……

    “难怪……雨慧这几天居然在家里做这个？月子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讶异地问道。“而且，万一张木易没有看雪绮的手机怎么办？”

    “早就知道了啦，哥，谁叫你这么不主动的。信息落后。”月子勉强一笑，在我的太阳穴上点了一下。“而且，张木易肯定会看雪绮的手机的啊，因为张木易不知道哥你家里的联系方式，哥你的手机关机了，他肯定会用雪绮的短信来查找家里的电话号码啊。”

    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隐隐明白了刚才张木易被带走之前说我设局玩他是什么意思了，但是我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

    “可是就算这样，为什么张木易会主动把绮绮送回来？这个好像说不通啊……那位蓝月大师是怎么做到的？”我看着James问。

    James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锃亮的白牙，道：

    “这一点倒是不难，蓝月亮是这么和我分析的，杨先生您不妨听一听。蓝月亮告诉我说，既然张木易选择在被您驱客即将离开的时候才对雪绮小姐下手，那么说明他暂时还联系不上他的同伙，否则他能联系上同伙，他早就应该走了，在杨先生你家里多呆一天他有多一分被人发现的危险。他必定是出于铤而走险的无奈选择才抓走了雪绮。张木易的目的应该是想用雪绮小姐换你手里的书来抢夺队长权限，然后再用队长的身份关系到全世界安危来威胁你们让他继续留住下来，不然如果他只是想逃走的话带着一个人质未免风险太大。”

    “至于为什么张木易会被雪绮送回来，您再看看这一条短信便知。”

    说着，James又让我看了一下雪绮另外一条QQ留言的内容：

    “绮绮，你的心脏还好吗？听说你前阵子去医院了？”这一条留言者，居然是马白龙。

    “哥，别紧张，这个QQ账号其实是我的啦，我换了马白龙的名字，给绮绮发的留言。”月子在一旁吐了吐舌头，轻声告诉我道。

    我错愕地看着月子，狠狠瞪了她一眼，继续看最后一条短信的内容，最后一条短信的内容，是：

    “绮绮，好了吗？医生说你的心脏病很严重，早点回来吧，要是再两个小时不吃药，怕是要心脏病发作，有生命危险。”

    看到这条短信，我突然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难怪张木易会在两个小时内把雪绮送回来，那是因为……是因为这条短信？”

    “不错，正是因为这条短信。”James微笑着道，“因为之前的徐彬，马白龙以及杨先生您三个最关心雪绮小姐的人的暗示，让张木易真的误以为陈小姐真的有心脏病，而且也知道不及时把陈小姐带回来，她如果出了生命危险，作为人质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所以这就促进了张木易不得不在两个小时内给杨先生发绑架通知。但是问题是杨先生还有我们都把手机关了，而且还把杨先生家里的电话线也切断了。于是张木易无法联系上您，几次通话都失败后，张木易自然会产生绑匪被人无视的焦虑症状，于是没有办法给你发绑架通牒的他最好的选择就是先偷偷回来看看情况，亲自给你发个通知。于是，预料到张木易的心理状况，早就埋伏在别墅附近的民警自然就能够把他逮捕归案。”

    “绝了……”听到James的分析，我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我也终于明白了那位叫蓝月亮的神秘大师所谓的魔法仪式的真相，原来是通过对张木易犯罪心理和犯罪行为的层层分析，再加上对我的生活状况和人际关系的利用，设下了一个巧妙的局来引诱张木易自投罗网。

    “可是……为什么要关闭别墅里的灯呢？”

    “这是考虑到如果张木易并没有带雪绮走太远而是在附近兜转调查的话，如果看到别墅灯光突然熄灭了，他也会疑惑是家里断电了从而凑近来亲自发绑架通告函的可能性。”

    也就是为了配合家里电话打不通的局而故意设置家里电线圈断的假象吧……到了这一步，我终于彻底服了那位叫蓝月亮的大师了。

    但是，我心里还是有一些疑惑：

    “可是……就算张木易看到了雪绮手机里的短信，特别是那些心脏病、艾滋病什么的……可是张木易万一不相信怎么办，尤其是绮绮她又演不出心脏病患者的样子来……”

    “哥，所以我早就说了，你对绮绮太没有信心了。”月子叹了口气，道，“你忘了吗，绮绮是梦想是进演艺圈，哥你真的以为绮绮没有磨练她的演技吗？蓝月大师就是计算到了雪绮平常的职业爱好和梦想才设下这个局的啊，这是今晚蓝月亮设局的基础，哥，你……哎……真是太迟钝了。”

    “呃……”被月子这么一指责，我突然发现，从始至终，只有我才是那个一直被全世界给蒙在鼓里的白痴。

    与此同时，我也终于见识到了那位叫蓝月亮的老先生的厉害。

    事实上，从始至终，蓝月亮并没有比我更特别，他并没有比我更了解什么，蓝月亮纯粹是从我的生活细节中，点滴小事之中寻找蛛丝马迹，利用生活中的各种伏笔加以组合，巧妙地上演了一场如同魔法一般的华丽布局，那些生活中看似散乱毫不相关被人忽略的细碎伏笔，就这样被蓝月亮加以分析和利用，引导出他想要的结果。

    以凡界之智，行上帝之事。

    我终于领略到了James告诉我的这句话的真正威力。

    “等一下……”可是，在大彻大悟之余，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可是，张木易是怎么绑架绮绮的？他哪里弄到的**弄昏绮绮？等一下……难不成……”

    “这是蓝月亮的话，蓝月亮认为杨先生您在家里藏了乙醚吧。”James道，“杨先生，您前几天厨房的墙壁不是被烧黑了吗，那是因为乙醚是易燃物。而且根据月子小姐告诉我的陈词，您既是三鑫制药的董事长，以前家里也有不法分子来过，你还安装了摄像头，厨房里藏了从公司带回的乙醚防身。估计乙醚被张木易发现了，被他偷走了啊。那天晚上厨房间突然窜起火来把墙壁烧黑了，大概是因为张木易这个犯罪分子发现了乙醚，在墙壁上试喷时粘上了一些的缘故吧。”

    到此，我终于心底通明，对蓝月亮的智慧再无质疑，有的只是满满的崇敬。

    的的确确，在几年前，因为我家里有不法分子闯入过的缘故，我就从公司里带了一些乙醚藏在家里作为防身用品，我之所以在别墅外安装摄像头，也是担心那些不法分子来报复我。

    我没有想到，我私藏的乙醚会被张木易给发现，我更没有想到，那位叫蓝月亮的先生会仅仅凭借这么点蛛丝马迹就猜测我私藏了乙醚。

    在James的提醒之下，我急忙走到了厨房的厨柜底下查看，果不其然，我发现我原本藏在那里的乙醚瓶盖有被打开过的痕迹，显然是被人给动过了。

    “果然是张木易那个狗杂种……妈的。”我直接把乙醚拿了出来，统统倒进了水槽里，一滴不剩。回到了沙发上，雪绮还是僵坐在那里，但是哭势已经止住了，只是鼻子还一抽一抽的，偶尔还打两个嗝。

    “怎么样，要不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吧？”我拍了拍雪绮的背，没有多问什么。我不想问雪绮之前事情的具体经过，既然从James和月子口中我已经知道了大概，加上张木易也已经落网，我就不想再去提起这段会让雪绮心里一辈子留下阴影的事故了。

    “嗯……”雪绮站起身来，眼神有些木然，脸色也白中透青，不太好看，我给雪绮披上了我的大衣，轻声安慰雪绮去洗澡，雪绮缓缓挪动了步伐，只是，刚走了一步，雪绮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似的，木讷地看着我，轻轻地道：

    “爸爸……其实……还有一个人……”

    “什么还一个人？”我一愣，问道。

    “刚才……王斌带走我的时候，把我关到了一个仓库里……那时候，他身边还有一个人……”雪绮用细细的声音说。

    “还有一个人？”我看了看月子，发现月子的脸色也有点沉重。“那个男人呢？他长什么样？”

    “那时候仓库有点昏，我头又晕晕的，不太记得清了，不过他人有点高高的，很瘦，脸看上去有点枯黄……就是有点憔悴的样子……而且，我听到王斌叫那个男人张木易……那时候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那个男人也叫张木易……”雪绮皱着眉毛回忆着，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涩。

    “还有一个叫张木易的男人……等一下，绮绮，你说的那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是不是这个样子？”我想到了之前在手机上看到过的那则关于强奸犯张木易在监狱里失踪的报道，急忙把手机拿出来给雪绮看，雪绮皱着眉毛，看了我手机屏幕上那个原名真的叫张木易的男子一眼，然后眼里露出了恐惧的色彩。

    “对……就是这个人，爸爸……这个人……原来也上了新闻……”

    我的心顿时又落下去了几分，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事情原来根本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事情，比我想的还要复杂太多。

    “是共犯……”月子很快就明白了，“这么说来，应该是这样了，那个真正的张木易一定用什么办法越了狱，然后又帮助王斌越了狱，新闻里报导的王斌被同伙协助越狱，那个同伙指得应该就是真正的张木易了，然后王斌借用了他的同伙张木易的名字，变成了假张木易……原来是这样，这样一来就全都说得通了……”

    “这么说，虽然王斌已经被警察抓了，但是还有一个人在逃啊……要死，我得去报警。”想通了这一点，我急忙去给警方报警，告诉他们还有一个人在逃，那个人就是真正的张木易，警方得到了我的汇报后立刻巡逻搜查了我家的附近，并且从被抓的王斌嘴里询问了同伙的下落，但是一个小时候，警方给我的回复却是张木易已经逃走了，他们也没能够找到张木易的下落，目前张木易就变成了在逃状态。

    但是警方告诉我等到有张木易的下落他们会再联系我的，也希望等我平复了雪绮的情绪我能够去派出所提供更多线索。虽然张木易在逃让我很是忧心忡忡，但是这件事交给警方去处理就得了，我也无从插手，我更不想再去麻烦蓝月亮，毕竟我能够求助他的机会只有三次，我不想把这三次机会白白浪费。

    经过一个晚上的折腾，我真的是精疲力尽，雪绮也是情绪不振，这一方面是受到乙醚的刺激影响，另一方面则是受到了精神上的冲击留下了阴影，所以那天晚上我洗完澡后就让雪绮睡在我的房间里跟我同床而睡，我也好安慰安慰她，睡在我的床上，雪绮一直不怎么说话，只是木然地盯着天花板，一直到我关了灯，她也还是睁着黑溜溜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眼珠子一动不动。

    “怎么了，绮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雪绮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我拢了拢雪绮的头发，让她的脑袋稍微侧过来一点看着我。

    “绮绮，要是哪里不舒服就跟爸爸说噢。”

    “喔……”雪绮应的倒是挺顺，但是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的感情。我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雪绮这么受打击的模样，我的心也像是撕裂了一样难受，我真的恨不得把王斌给抓回来再狠狠揍得半身不遂。

    然后雪绮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我也沉默着。

    等了好久好久以后，雪绮才突然担忧地转过脸来，一双大眼睛忧虑地看着我，小嘴巴埋在被单下，轻轻地问我道：

    “爸爸……要是我的事被别人知道了……以后嫁不出去了怎么办……”

    听到雪绮的话，我顿时笑了，柔声道：

    “什么嫁不出去？你又在乱想什么了？你的身体不是好好的，别人知道？还有谁知道今天的事？别多想，好好睡觉，过几天就忘了。”

    “可是……我被人弄昏迷过，还被强奸犯抓去过……别人要是知道了怎么办啊，他们会乱说的……”说到这里，雪绮又眼睛发红，眼泪汪汪起来。

    “他们？谁乱说啊，谁乱说，我就揍他们一顿。”我笑着，抚了抚雪绮的刘海，道，“而且，绮绮你要是真嫁不出去，那就嫁给爸爸我好了，爸爸我很要绮绮这个小老婆的。嘿嘿。”说着，我弹了雪绮的鼻子一下，雪绮哎哟一声，急忙用小手捂住了鼻子，半个小脑袋急忙缩到了被窝里。

    “恶心！”雪绮瞪了我一眼，转过了头去，把小小的圆臀对着我。

    我呵呵地笑了。

    好一会儿，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我才说道：

    “绮绮，如果你想去拍广告的话，那就去吧。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马白龙……那你也去跟他交往好了，但是一个要求是绝对不能影响到你的生活，更不能让你受委屈，不然我坚决反对。经过这件事，爸爸我反而有点想通了，比起你的生命安全，你的学习成绩，什么前途不前途，都是爸爸自己太一厢情愿了，还是你自己开心快乐最重要。”

    “……爸爸，你不反对我了？”听到我的话，雪绮惊讶地看了我一眼。

    “嗯，还是有点反对的，不过没一开始那么强烈了。”我叹了口气道，“你自己选择吧。但是不管什么选择，都要经过爸爸我的同意。”

    “嗯……”雪绮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道，“其实……爸爸……我还是有点想拍广告的……”

    “早就看出来了……你个小笨蛋以为瞒得过爸爸我？”我狠狠地在雪绮的屁股上捏了一把，雪绮顿时哇哇大叫，羞愤地转过脸来用枕头狠狠地砸我的脸。

    “爸爸你流氓转世啊！我睡别的床去了！让你一个人睡着！”雪绮红着脸，咬牙切齿地就要从床上爬起来，那羞愤娇怯的样子，实在是让我心神大动，就在雪绮要抱着被子爬起来的时候，我却是突然一把抓住了雪绮的手臂，把她整个人都拉进了我的怀里，雪绮娇呼一声，轻轻松松就被我拉入了怀里。

    “爸爸你干什么啊……”

    “嘿嘿，爸爸就是要绮绮一起睡。绮绮是爸爸的小老婆。”说着，我把被子一掀，直接盖住了雪绮和我两人，然后我在被窝底下使劲地挠雪绮的痒，弄得雪绮咯咯直叫，最后雪绮还是狠狠踢了我一脚，然后红着脸抱着被子和针头睡到另外一张床上去了。

    看到另外一张床上那微微鼓起的曼妙曲线，我不禁微微一笑，看起来，雪绮的心情好了很多，我也算是得以舒一口气了。

    我转了个身，微笑着望着窗外，心里的烦闷情绪消减了不少。

    夜已经深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突然开始下雨，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上，还有冷风从窗缝里露出来，我急忙起身去关上窗门，就在关窗时，我却发现打在窗户上的雨点再次以一定奇特的轨迹流淌起来，变成了一晃而过的一行字和一张微笑着的人脸：

    ISEEYOU

    我眨了眨眼，窗户上的字迹和人脸图案顿时淡了。我诧异了好一阵，这时候才想起了那本《平凡世界》，于是急忙去拿出来一看，却发现书面上的完成度居然再次发生了变化：

    完成度：20%

    我眨了三次眼，才确信我没有看错。

    没错，随着雪绮的心情转好，完成度终于再次提升了。

    看着书面上的进度条，我的心里不禁一阵欣慰，我微微转头，看着身后缩在被窝里的雪绮，喃喃地道：

    “晚安，嘉琪。”

    嘉琪。

    这是雪绮最初的名字，在我最初捡到雪绮的那几年，我一直这么称呼她。

    之所以这么称呼她，是因为嘉琪这个名字是我高中时所暗恋的一个女孩的名字，而且，嘉琪的谐音，也是佳妻。

    只是，在雪绮上小学前，雪绮从三鑫制药集团的前董事长陈凯烨那里拿到了他已经过世的女儿的户口本，所以才改名叫做陈雪绮。

    嘉琪这个名字，多少也包含了我最初捡到雪绮这个小女婴时所抱有的期望和欲念吧。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雪绮估计早已忘记这个名字了吧。

    一夜酣睡。

    接下来的一天，一切似乎重新变回了平静，除了我去派出所录了一次口供之外，生活变回了最初的宁静，而雪绮倒是趁着最后一天的机会，真的前去拍了一次广告。当然，我让月子陪同雪绮一起去，有月子陪同着，我倒是放了一百个心。

    真正的张木易还是下落不明，好像知道王斌落网后他就逃亡了，虽然警察已经查询了张木易之前暂时躲避的窝点，但是也没能找到张木易的下落。

    至于James和弗雷修，倒还是呆在家里玩游戏，没有怎么出远门，James告诉我弗雷修的父母还是没能够联系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至于月子和James的护照，倒是已经通过空运寄到，如果想要离开，James和月子随时都可以离去，只不过我挽留了James，让他和月子都再在我家里待上一个月，起码等到这上帝游戏的期限到了再说。对此，Jams虽然显得不好意思，但是还是留下了。

    那天最最特别的，是雨慧来到了我家，来到我家的雨慧面容憔悴了很多，眼睛下面多了淡淡的黑眼圈，看得出来这几天雨慧在家里也是辛苦了，我不知道她做了多少的调查，但是从昨天雨慧大显神威的举动来看，雨慧虽然这些天一直没有出现，却是为我做的最多的。

    我急忙让雨慧坐下，让她好好歇歇，然后耐心询问了她这几天的行动。

    “已经破解了短信的实时数据，查到了短信的发送人出处和大致的IP地址所在范围。”雨慧喝了我给她泡的碧螺春，淡淡地说道。

    “真的？你查到了美夜子的住址？”

    “对。向天河二号租借了计算核心。”雨慧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美夜子住在哪里？”我急忙问道。

    “短信是用私人邮箱发送的，我利用远程访问网站向美夜子的电脑发送了伪装病毒，试图在她的Windows里backdoor盗取她计算机内的信息，但是美夜子设置了27位的随时变更动态密码防火墙，就算以天河二号亿亿级的运算速度，也需要一万年才能够盗取美夜子计算机的信息，目前我破译不出美夜子电脑动态密码变更规律，只能知道美夜子的短信发送地址是国内一所知名的大学。那里也住过一个失踪了的日本大一留学女生，叫神乐美夜子。但是没能查到任何关于美夜子的身份信息。校方表示关于美夜子的所有身份档案信息都在六天前被人盗窃和抹除了。”

    平时雨慧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女孩，但是一旦说到关于涉及到她专业的东西，她往往能够滔滔不绝地说一大堆，而且说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我这个外行人听不懂的，这大概也是雨慧的交际圈非常有限的原因吧。

    说是这么说，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雨慧居然可以靠自己的能力查到短信的发送源，更让我吃惊的是，那个叫美夜子的女孩居然在中国也有生活过的记录。

    不过关于其他的信息，雨慧也说她查不到更多了，尽管如此，我还是感谢了雨慧，我很感动，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她一个人默默做了这么多，她一个这么清瘦孤单的女孩，是怎么一个人默默地面对一台电脑度过一个又一个漆黑的夜晚的呢？

    “不用谢我，”雨慧停顿了两个节拍，慢慢说道，“这是为了所有人。”

    “雨慧，真是为难你了。昨天的事……没有你帮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苦笑着感谢雨慧，雨慧只是捧着茶杯，宁静的眼眸映射着浮动的茶叶，短短的头发披在耳朵后面，显得那么的娴静。

    “书。”沉默了十秒钟后，雨慧突然开口。

    “什么书？”

    “书怎么样了？”雨慧突然机械性地转过头来，一双虚无空洞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我这才明白过来雨慧指的是那本《平凡世界》，我看了一眼正在折叠着烧烤纸的弗雷修，急忙告诉她书我保管地很好，锁在柜子里呢。当然，我也把书上出现的奇特状况告诉了雨慧，我告诉雨慧说，书上出现了完成度，而且完成度似乎和雪绮的心情有关，雪绮心情好的时候完成度就会变高，不知道这是不是美夜子说的攻略世界的关键。

    “这个，月子三天前已经告诉我了。”雨慧突然非常打击我信心地告诉了我这个事实，于是我只好瞪了一眼坐在一旁驾着二郎腿朝我调皮地吐舌头的月子一眼。这个妮子，居然早就告诉了雨慧，而且也不跟我这个哥哥打个招呼，真是越来越不把我这个哥哥当一回事了。

    “加油。”看了我和月子一眼，雨慧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她缓缓地站起身，宁静如水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我，道，“这方面我帮不上忙。靠你们。”

    “我走了。有事。忙。”

    然后雨慧又静静地看了我两秒，在雨慧那沉静而又虚渺如烟海的眼眸里，我似乎看到了她想表达什么。

    雨慧，似乎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只对我一个人说。

    但是最后，她还是什么也没有说，而是朝我点了一下头，缓缓地走出了别墅。

    宁静的威风在雨慧踏出别墅大门的那一刻轻轻吹起，那一刻，无数的记忆画面涌起在我的脑海，看到雨慧那细细短短的发梢在风中轻轻扬起，我不禁回忆起了五年前，我和雨慧第一次相亲告别时，最后的那一瞥回眸。

    那时候的雨慧，也是那么的孤单，那么的落寞。

    就好像在等待着谁。

    到最后我也没有挽留雨慧留下吃饭，因为还没有出口，我的心里就有个声音告诉我，雨慧是不会留下吃饭的。

    那天傍晚，一辆白色劳斯莱斯停在了我家门口，车门打开时，雪绮从副驾驶座走了下来，我看到了雪绮红着小脸，对着驾驶座上的一道人影羞涩地又开心地挥了挥手，劳斯莱斯很快启动了，我能够看到的，只是驾驶座上那道模糊的、高挺、清瘦又英俊的人影。

    虽然没有看清楚驾驶者的脸，但是从雪绮那陷入爱河中的小女人一样的羞涩而腼腆神情中，我已经知道了车主的身份。

    马白龙。

    今天，原本是月子陪着雪绮去拍摄的，但是中途月子就折回来了，所以最后是马白龙把雪绮带回来的。

    看到劳斯莱斯远去的车影，站在别墅门口的我悄声问月子道：

    “月子，你今天看到马白龙了吗？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月子微笑着望着远处的劳斯莱斯幻影，沉吟了一阵，冲我眨了眨眼睛，道：

    “怎么说呢，如果哥你不怕打击的话，我就直话直说咯。”

    “你知道我肯定会让你说的。雪绮好像真的很喜欢那小子，但是我有点……不放心。”我实话实说道。

    “只是哥你嫉妒吧？”月子挑了挑美丽的眉毛，笑道，“要我说的话，马白龙是各方面都比哥你要优秀的男生，真正的德智体美劳全方面没有缺点的男生，如果你希望他是那种仗着家世专横跋扈的花花公子的话，那哥你可要失望咯。”

    听到月子的话，我是真的有点不舒服，就像大多数男生听到一个完美的劲敌时那种最本能的不爽，直透心灵。

    “从女生角度来说的话，马白龙真的很优秀，是典型的白马王子类型吧。虽然我今天才跟他说了几句话，但是觉得他很有文学功底，谈吐不凡，看来是非常有家教素养的，而且他的能力很突出，据绮绮说马白龙的成绩在学校里也是长年年级第一吧，而且听说还擅长打篮球、书法和奏乐，艺术素养也很高，人品人缘也很好，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年纪轻轻就非常有理想，他现在才高中，就已经规划好了人生和未来的发展道路呢，哥，你在他这个年纪，有这么高的觉悟吗？”说着，月子拨动了一下耳侧的秀发，灵秀的眸子冲着我闪了闪，似乎在向我挑衅着。

    看到月子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我的心里像是塞了一根苦瓜似的不舒服，我苦笑着道：

    “喂，听你的语气，是不是在向我暗示什么啊？又想笑我吃醋是不是？要我说，这马白龙简直就像个男版的你啊。这么完美，难怪一般的女生都会喜欢他。”我感叹起来。

    “哦，在哥你心里，我就有这么完美么？”月子朝我瞥了一眼，唇角绽放起一丝樱花般的笑意。

    “难道不是？除了你，你倒是给我说几个女生，既会画画，又会拉小提琴，又会写诗，还是日本京都大学出来的，而且还这么聪明伶俐，口才也绝佳，人的性格又这么优雅温和？我看，你生到这个世界上，简直就是让别的女人自惭形秽的吧？”我瞪了月子一眼道。“有时候我真怀疑我跟你是不是一个妈生的。”

    “是啊，被哥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噢，哥，你说，我们到底是不是亲兄妹呢？”月子眨眨眼，装作纯洁的少女，随即笑着道，“要不要重新去医院做一次亲缘鉴定？”

    听到月子的话，我的心头一痒，我咳嗽了一下，故作深沉地道：

    “那要是我们不是兄妹那该怎么办？”

    “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啊，哥。”月子掩着嘴嬉笑着道。听到月子的话，我的心脏猛地一阵抽搐。

    月子挑逗似的看着我，虽然我知道月子是在说笑话，但是，月子的话还是勾起了当初我第一次见到这个离别了十多年的日本归来的妹妹时的时光，那时候……我真的几乎就爱上她了。

    只是，后来，无情的血缘却又把我们给隔离开了。

    就像日本海一样，隔开了中国大陆和日本岛。

    我开玩笑地撞了一下月子的肩，道：

    “好啊，那我看我们也不用做什么亲缘鉴定了，不如来发展兄妹恋吧？”

    “好啊，”月子眯起眼，笑着用手指在我的胸口谈了一下，道，“那就麻烦哥你先把《婚姻法》第二章第七条第一项给改了，然后再去开个结扎手术证明？”

    看着月子明亮中带着一丝丝狡黠的眸子，我知道，比斗嘴，我是永远斗不过这个聪明机灵的妹妹的，她总是能够说得我哑口无言，和月子调侃，我似乎从来就没有占据上风过。

    “不过呢，那些越是看起来完美的人，有时候，却越是容易一丁点小小的打击而倍感消沉吧，不是有句话叫捧得高摔得重吗？”月子嫣笑着，轻轻在我耳边说了这句话后，上前去帮雪绮拿行李，迎接了雪绮回家，而我徐徐转头，却看到James正站在二楼阳台上，眺望着我和月子。

    那天晚上，雪绮的心情很不错，作为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的庆祝，雪绮亲自下厨，做了一碗红烧排骨，而月子则是做了一碗味增汤和鱿鱼寿司，James也终于第一次下厨，做了一碗他和弗雷修都喜欢的法式烤鳗鱼。整个晚上的气氛都其乐融融的，而且让我欣喜的是弗雷修的汉语进步得很快，才不到一个星期，他已经能够说一些短语了。比如说“我喜欢这碗菜”或者“我要加饭”等等。期间弗雷修还因为手机没有充电器而借了我的手机拍了不少菜肴照片让我共享给他。

    那天晚上，趁着雪绮重新上学前的这个机会，我们一伙人集体出门去购了物，James和弗雷修买了一盒棋牌游戏和一袋不知名的绘画本之类的东西，数量好像还不少，而月子则是买了新的颜料工具，雪绮买了一套新的秋装，而我自己倒是什么都没买。

    本以为随着张木易事件的过去，这次购物会显得很平淡，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们购物即将结束时，我还是遇到了意外。

    那是在我从步行街走出来，经过一栋正在改建的建筑工地时的事，那时候，我突然听到上方有人在叫我。

    “喂！下面的！”

    上方突然传来了这样的叫声，很明显，那是在喊我，我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抬起头，却看到一道人影在屋顶上一闪而过，而一条半人粗的钢筋条却是突然从屋顶探出，毫无防备地朝我砸了下来！

    在我的世界里，粗大的钢筋在不断地放大，很快充斥了我的全部视野！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第九卷 游戏世界②


------------

章一 第一团队/阿真线

﻿疼。

    真的好疼，估计是出血了。

    捂着带着阵阵作痛的脑袋，我看着眼前像是见到了高压锅突然爆炸情景一样吃惊的胡梓欣，心里却是感叹着人类进化了几百万年的钙质头骨终究还是不能和硅质的烟灰缸相比。

    “我……我不是故意的！”手里的烟灰缸落在地上，胡梓欣露出一脸意外杀人罪犯的表情，还踉踉跄跄退了两步。

    “阿真。”徐锋一步上前来扶住了歪歪扭扭的我，瞥了一眼我的头，露出了震惊又愤怒之色。“怎么样？”

    “神经搭错线了吧啊……”我只是嘶嘶地抽着气，用我最能够表达愤怒的眼神看着胡梓欣。

    “有点出血了，好在不是很多。高海，你扶着阿真。”徐锋给了我一个严肃又算得上慰藉的眼神，然后他突然转身，伸出手，拦在了仓惶想要离开的胡梓欣面前，愤怒地沉声道：

    “胡梓欣，你彻底把我惹毛了！！”

    “你……想怎么样啊？”胡梓欣后腰撞在圆桌上，退无可退，露出标准的恐惧脸。

    “这件事，胡梓欣，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徐锋面对着胡梓欣，就连声音都变得冰冷起来，“胡梓欣，你就不用想着回你的公司了，等着我们报警被拘留吧，你的行为已经足够被判恶意伤人罪！”

    听到徐锋的话，胡梓欣的脸变得跟青饺一样。

    “开玩笑！……我、我怎么了？谁叫他拦我的？我想走你们还不让我走了是吧？”胡梓欣冷笑着道，“这事是你们自作自受，还怪我了？还想把我留下？凭什么？我是经纪公司的，你知道我明天还有多大的生意等着我么？人家连定金都支付了，拦着我，你承担这部分费用？”

    徐锋冷峻地看着胡梓欣，正直地道：

    “回去？呵呵，弄伤了人还想一走了之，真不愧是你啊，胡梓欣。”

    徐锋冷笑着，然后突然厉声道：

    “想走？那就听听老天爷的意思吧—胡梓欣，不妨来赌一场游戏吧，如果你赢了，我就放你走，以后绝对不会找你的麻烦，也不会让阿真他们再找你麻烦，如果你输了，就乖乖留下承担医药费进拘留所吧，至于明天的生意，也不用做了。除此之外，游戏输的一方还要答应一个不违背本人意愿的条件。这个赌，你敢么？赢了，你走，而且退出上帝游戏，以后跟我们不再有任何纠葛，你自己继续过自己的生活。输了，就留下赔罪吧。”

    “玩游戏？现在？开什么玩笑？是想靠游戏的强制性来留下我对吧？我凭什么答应你？”胡梓欣冷冷地道。

    “裘超越，拦住她。”

    “行，早就看这个八婆不顺眼了。”体格健壮身材高大的裘超越愤愤不平得拦住了胡梓欣的去路，而徐锋则是堵住了另外一条路，让胡梓欣彻底没有了退路。

    不管怎么说，算体型还是算斤两还是性别还是算人数，胡梓欣现在的优势值都是负数。胡梓欣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徐锋，又看了看裘超越，道：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玩游戏。”徐锋一字一句地道，“我说得很清楚了。”

    “凭什么？你无非就是想用不公平游戏坑我一把吧？”

    “不公平？行，胡梓欣，如果你觉得游戏不公平，直接算我输。如果我在游戏里作弊，也算我输，这样可以了吧？”徐锋冷笑着道。

    听到徐锋的条件，胡梓欣沉默了半拍，眯起眼：

    “行，你先说什么游戏，我看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的游戏，石头子剪子布，三局两胜。”徐锋淡淡地道，“其他规则都和平时一样，只有一条算是我的附加规则，那就是我可以在每一局开始前报出我将要出的手势，如果我用报出的手势赢了你，那么其他两局不管是我赢了还是输了，都直接无视，算我赢了三局。如果我用报出的手势输给了你，那么直接算我输，哪怕我已经赢了两局，只要我用我报出的手势输给了你，也算我三局全输。就这么简单。同时，如果你发现我游戏里有作弊行为，我也直接算输。”

    听到徐锋的条件，胡梓欣顿时皱起了眉：

    “你是白痴么？用你报出的手势赢了我一局，就算赢三局；用你报出的手势输给了我，就算输三局？你以为说了这种话我还会蠢到出恰好会被你的手势克的手势？你该不会是想耍诈吧？”

    “你可以仔细想想，如果你觉得我在规则里耍诈，也直接算我输。”徐锋淡漠地道。“但是我只给你一分钟思考时间，如果你不打算玩游戏，行，我们派出所见，而且阿真可以向你索要足够的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至于你所说的生意，也可以免谈了。”

    “……呵呵，原来如此，摆明了想讹诈我一大笔费用是吧？”胡梓欣冷笑起来，然后道，“行，我看你有多大的胃口，玩就玩，我胡梓欣又不是玩不起的女人！”

    “好。”徐锋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着我，道，“阿真，很抱歉我擅作主张，但是如果我输了，我会想办法承担你的医疗费的。”

    “没……没关系……别说得我好像要住院似的……”我不知道徐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我现在只能够捂着脑袋相信他。事实上，胡梓欣要是离开队伍，我还巴不得呢。

    “那就开始。”徐锋得到了我的同意，徐锋冷漠地看着胡梓欣，道，“石头剪刀布，开始吧。周围这么多人看着，我想我们也都作不了弊吧——我的预告是：第一局，我会出拳头。至于信不信，那就看你的了。”

    听到徐锋的出拳预告，胡梓欣满不在乎地拨了拨刘海，但是很快却又眯起了眼。

    胡梓欣，似乎有点犹豫。这个经纪人出身的女人，想来头脑是不会不精明的。

    “顺便一提，如果在游戏中途退出，也算退出方输。”徐锋提醒道。

    差不多半分钟后，胡梓欣终于还是和徐锋互相出了手，而看到出手结果后，我的心脏都是停了一个节拍。

    胡梓欣出的是，拳。

    而徐锋出的是，布。

    “第一局，我赢了。”徐锋淡淡地道。“第二局，我还是预告出拳头。”

    “你……！”胡梓欣有些焦虑而吃惊地看着徐锋，然后冷笑着道，“不简单啊，算计我是吧？行，再来！这一局我胡梓欣要是再输了，就认了！”

    我几乎是屏着呼吸看完徐锋和胡梓欣的的划手游戏的，周围的人也是阵阵唏嘘，但是结果还是很快就出来了。

    一分钟后，游戏的结果还是出来了。

    这一次，胡梓欣出了布。

    而徐锋出的是……剪刀。

    “很遗憾，你输了，胡梓欣。”徐锋冷冷地对满脸震惊的胡梓欣说道，“那么，从现在开始，你要像个言听计从的女佣一样服从我们这个团队队长的命令，绝对不违反。”

    “啊？！”听到徐锋的话，不单单是胡梓欣，就连我都是惊讶地发出了声。

    “你什么意思？！”胡梓欣愤怒地看着徐锋，怒喝道，“你不是说输的人要答应的条件不能违反本人的意愿么？可笑，你要我做女仆，你以为我会照做？”

    “你会照做的。胡梓欣。”徐锋看着胡梓欣，道，“仔细想想游戏规则吧，我说了，是不违反‘本人’的意愿。是‘本人’。”

    说着，徐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慢慢地道：

    “所以，这个游戏不管输还是赢，从你答应了条件那一刻开始，赢的人都是我。乖乖做我们队长的女仆吧，胡梓欣。”

    说着，徐锋缓缓转过头来，冲着我露出了一个爽朗而又自信的笑容。

    “本人……本人……”就像女巫念咒施法一样反复念叨了两次后，胡梓欣终于恍然开悟，指着徐锋怒道，“你……耍诈！你这算什么赢家？根本就是个骗子！”

    “这是你自己没有弄清楚规则而已，这场游戏可是你我双方同意才能进行的。”徐锋淡淡地说着，然后转向了我，用像是侩子手等着审判官把亡命牌扔落在地的眼神看着我。

    “阿真，可以了，我把处置她的权力交给你了，怎么处置她，是你这个队长的自由。”

    “我是队长……虽然说是这么说，可是游戏是你赢的，为什么要把权力给我？”

    “因为……我相信你比我更能做出明智的选择，而且，你毕竟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不可能赢的人。”徐锋爽朗地看着我，英目灼灼。

    “什么意思？”

    大哥，能不能说得稍微能让普通人听懂一点，别用这么多暗喻讽刺的修辞手法可以么，别人很容易误解的啦。而且，我的游戏水准实在是糟糕的可以，几个小时前输了游戏玩倒立的人好像是我吧？

    徐锋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说道：

    “下命令吧，队长。”

    我盯着徐锋看了半天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出杂余的信息，只好看向了一旁恼羞成怒的胡梓欣。

    “让我当女仆？就你？你配么？你们慢慢玩吧，我走了，以后我们最后别再望来——”胡梓欣恶狠狠地瞪了我和徐锋各一眼，然后转身就要走。

    “胡梓欣……站住！”看到转身就要走的胡梓欣，我急忙喊话，极其神奇的是，听到我的命令，原本还想离开的胡梓欣果然顿时收住了脚步，就像是被孙悟空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呃？怎么……动不了……不会是真的吧……”被定住了胡梓欣僵在了原地，我能够听到她的喃喃自语。

    “……转过来！”看到胡梓欣的表现，我又惊又喜，于是又玩心大起，下了二次命令。

    “是的，主人！”听到我的命令，胡梓欣就像是被人提线的傀儡木偶一样乖乖地转过了身来，嘴里还发出了温柔的声音，这声音的温柔程度，简直和她之前那恶劣的态度形成了一百二十万分的反差。

    别说是我，就连胡梓欣都是呆呆地捂住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脚，又摸摸自己的喉咙。

    “我怎么会说这么恶心的话……我明明不想说这话的……怎么会这样……”

    “举、举手！”

    “是，主人！”服从我的命令，胡梓欣应声举起手来，我看到她的脸就像是红巨星膨胀一样迅速变红，她羞恼地收回手，环顾四周指指点点哈哈大笑的群众，顿时愤怒地朝我扑了过来。

    “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啊！！”胡梓欣发狂了一般冲向了我，而我急忙道：

    “停！蹲下！……那个，学狗叫！”

    “是，主人！汪汪！”原本还满脸愤怒的胡梓欣想要对我下手的胡梓欣，在我的命令之下突然停住了身形，然后就像是一只小狗似的蹲在了地上，一边吐着舌头还一边学狗叫。

    就像是哈奇士一样胡梓欣汪汪直叫，在我没有叫停的时候她居然没有停下的趋势。而可想而知的是，周围的看客已经看胡梓欣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好了好了，不用叫了，你起来吧……”我话音落下，胡梓欣就脸色苍白，太阳穴上青筋跳动，摆出一副要和我拼命的架势朝我扑了过来。

    “妈的，我要弄死你啊！”胡梓欣抓住了我的双肩，想要跟我拼命，但是我又喊了一声停，结果胡梓欣身形不由自主地顿住，身体和脚不协调之下，她一个不稳被自己僵硬的双脚绊倒，结果整个人如同一面高墙似的朝我压了过来，我的屁股传来痛呼声，我很不幸地落在了地上，额头碰上了胡梓欣里的额头，但是同时却又感到嘴唇一暖，胸口也压了什么弹性十足的温暖物体，一睁眼才发现是胡梓欣的嘴在一瞬间和我的嘴对碰了一下，而她那挺傲的双峰已经触及了我的胸，彻底压在了我的身上。

    “呸！”发现对上我嘴唇的胡梓欣，顿时脸色再次升温，她整张脸都扭曲了，胡梓欣急急忙忙像是贞子似的爬起身来嘴上连连喷吐，而我则是在喊着疼痛的同时被徐锋给搀扶了起来。

    拜托，被推倒的是我，大姐你激动个什么劲……虽然身体在尖叫着，但是我的情绪却是异常亢奋，说到底我也是个正常男性的缘故吧。

    “好了，阿真，先让她保持沉默不许做对我们不利的举动等候发落吧。而且你的身上还有点伤，先去临近的门诊部看看为妙。”徐锋拍了拍我衣服上的灰尘，夹起剑锋一样的眉毛提醒道。

    “喂，徐锋，我看还是让她走吧，你看她的表情，明显已经到了无时无刻不想让我的分子留在这个宇宙中任何角落的地步了。”

    “现在不行。”徐锋看了一旁火急火燎的胡梓欣一眼，摇了摇头道，“现在不行。”

    我苦逼地看着一旁的高海，高海只是朝我竖起了大拇指，猥琐地笑道：

    “不错啊阿真，恭喜你获得一只B级妹抖，后宫加一，可以玩**Play了呀。”

    我捂着头上的伤口，差点没冲上去跟这个死不正经的拼命。

    后面的事其实想想也知道了，闹了这么大动静再留在饭馆里不现实，高海、裘超越、斐天空和周梦丹带着胡梓欣先回了我家待命，而徐锋则是陪着我去了最近的门诊部进行简单包扎，好在伤口不算严重，但是毕竟也稍稍出了点血，需要处理。

    在回来的路上，我问了同乘一车的徐锋不少问题。

    “喂，徐锋，你刚才和胡梓欣打赌真的是一开始就算计她的么？”

    “对。对付她，只有这个办法。”徐锋毫不犹豫地就承认了。“其实，我之前就想用游戏的办法让胡梓欣为我们团队办事了，只是没有找到机会，阿真你受伤反而给我提供了一个我跟她玩游戏的机会。”

    “这么说你连我受伤都利用了？”我有些不快地看着这个男人。

    “只是灵机一动吧，如果不抓住那个机会以后就难了。胡梓欣对我们很重要，后面的计划我还要用到她。”徐锋说道。

    “后面的计划？你有什么计划？”我狐疑地看着徐锋，这个男人比我想的要复杂太多了吧。

    “呵呵，这个计划现在还不明朗，连我自己都没太大把握，只能告诉阿真你我的计划离不开胡梓欣。”徐锋苦笑着道。

    “算了，看你也不会说，反正我有言在先，不许算计我啊。”我提醒道。

    “尽量吧。”徐锋也是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斜看了徐锋一眼，道：

    “刚才的游戏，你是利用了‘本人’这个词的双关意吧？‘本人’这个词既可以说是游戏参与者双方各自‘本人’，也可以说是说明游戏规则的那个人他‘本人’。”

    “对，这也是我临时想到的。”徐锋笑着道，“‘游戏输的一方还要答应一个不违背本人意愿的条件。’这句话，如果胡梓欣把‘本人’理解为游戏输的一方，就是一个对自己不怎么吃亏的游戏规则，但是由于这个规则是我说的，所以本人就变成了‘我’，所以刚才的石头剪子布游戏，事实上不管是她输还是我输，最后吃亏的都是她。”

    “想法是很好啦，可是，万一胡梓欣再稍微聪明一点，多问了你一句游戏规则怎么办？”我忍不住问。

    “所以事实上这场游戏我设置了不止一个陷阱。刚才的游戏规则中的‘本人’定义，只是一个陷阱而已。事实上，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陷阱。我也多少计算了胡梓欣的心理吧。”徐锋说。“就算胡梓欣识破了我对‘本人’定义模糊的陷阱，我也还有别的办法赢。”

    “怎么说？石头剪子布，这种随机的游戏你也未必能赢吧？”

    “随机？阿真，你真的认为刚才游戏时出的石头剪子布是随机的么？”徐锋笑着看着我，露出清爽的白牙。

    “难道不是？游戏不是不能作弊么？”

    “可是就算不能作弊，也不意味着我不能赢啊。”徐锋保持着笑容，“还记得刚才石头剪子布的游戏规则么，我说了，出手之前我会预告，事实上，我是用我的预告诱导了胡梓欣，让她按照我的计算出了我想要她出的手，从而赢了她。”

    “喂，你在耍酷么，这么神？”

    “让我给你分析一下就知道了，阿真。”徐锋开始长篇大论似的解释起来，“事实上，石头剪子布的三局两胜根本只是一个幌子，如果胡梓欣把关注点集中在三局两胜上，她就输定了。我一开始的目标就只是一局定胜负而已，多余的两局只是为了干扰她的思考。

    站在胡梓欣的立场思考一下吧，第一局时，我预告出拳头，那么胡梓欣的思维就是：

    ‘如果徐锋出了拳头，他如果输了的话就直接输了，连接下来两局赢回去的机会都没有了，不划算，所以他在第一局出拳头的可能性很小，有可能出剪刀或者布，所以我应该选剪刀或者拳头。

    ‘但是如果我选择了剪刀，他出了拳头，他赢了我的话我就没有接下来的两局了，对我来说出剪刀不划算，所以我出拳头更划算，一来他可能出布或者剪刀，我有二分之一的胜率，二来就算他出布我这一局输了，我也还有接下来的两局扳回来，就算他真的赌博出了拳头，我们也是平局，所以出拳头对我来说是最安全的。’就是出于这样的考量，我才能够反过来推导出胡梓欣第一局最有可能出拳头，因此我出了布，赢了第一局。”
------------

章二 概率论与心理博弈

﻿我感觉到我好不容易缠上绷带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我忍不住道：

    “打住，先考虑一下我这个旁观者的感想吧。你说的这个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如果是我的话，猜个拳哪里会想这么多的？要是我出拳，我肯定随机出啊。”

    “随机？阿真，你真的认为你会随机出吗？”徐锋和和气气地笑看着我，“阿真，如果我让你现在不要想大象，你的脑海里会浮现出什么？”

    “这个……当然是大象，可是这跟猜拳有关吗？”

    徐锋抱着胸，点点头，说：

    “当然很有关系。人是一种很容易受到心理暗示的，只要受到一丁点风吹草动和暗示，人就会本能而且自动地在脑海里呈现出形象。就像我刚才让阿真你不要想大象，阿真你就会自动想大象一样，我在猜拳时，对胡梓欣说出手时有一分钟的思考时间，事实上这就加深了胡梓欣对游戏的重视，让她变得慎重。”

    “除此之外，阿真，我还告诉你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所谓的随机猜拳，只是在游戏双方的赌注不大对各自利益损害不大的前提下，但是如果猜拳的赌注较大，那么游戏双方就绝对不可能把输赢交给随机性，都会尽可能观察对手寻找对方破绽增加自己哪怕百分之一的胜率。”

    “举个例子，假如阿真你现在参与了一场猜拳游戏，赌注是你家里的全部财产和你家人还有自己的性命，也就是说，如果你输了，你不但自己和家人的财产会丢失，就连性命都会结束。在这样危险的赌博中，你还会把胜负交给单纯的随机性么？你肯定会千方百计想方设法观察对手的一举一动，行为习惯，猜测对方出的手势的最大可能性，考虑诸多对方的语言细节和心理因素，哪怕仅仅增加百分之一的胜率你也会全力以赴。”

    我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理解徐锋的意思了。

    “同样的道理，胡梓欣也是一样，因为如果她输了游戏，就会赔钱，甚至可能进派出所，更重要的是还会耽搁明天那场关系到数百万投资的生意谈判，在这种条件下，胡梓欣就绝对不可能纯粹把胜负交给随机性，她肯定会考虑我的游戏规则，进行推理，想要增大自己的胜利概率。因此我才能够反过来推导她的心理。”

    “所以当胡梓欣输了第一局后，她的心理状况就是这样的：’我已经输了一局，这一局再输的话就没有下一局了，所以不管是被徐锋用拳头赢了还是剪刀赢了还是布赢了都没有区别，所以我可以随便出。

    ‘但是对徐锋来说出拳头有可能导致他前功尽弃，损失太大，所以常理来说他肯定不会出拳头，所以他最有可能出剪刀或者布，但是这恰恰是徐锋希望的，他就是希望我这么想，然后他赌博出拳头赢我，

    证据就在于他这一局还是预告说是拳头，这是在引诱我出剪刀，然后他出拳头。所以我还是出布最好。’胡梓欣是经纪人出身，她是个精明的女人，擅长精打细算斤斤计较，就是出于她这种利益熏心的心理状况的计算，我才出了布。最后赢了这场猜拳游戏。”

    喂，拜托不要用这种电视上财经频道的经济学分析专家的语气说话啊。

    我挤着眉毛看着徐锋，想要从他看似平静随和实则暗藏杀机的表情里挖掘出点什么来。

    三秒后，我放弃了。

    “算我服了可以了吧？……喂，你该不会是学博弈学的吧？”

    “是吗……大概吧，说不定我以前真是。呵呵。可是我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了。”面对我的质问，徐锋的回答还是一如往常。

    “还有，你之前在酒店里说的我是你唯一一个赢不了的人，又是卖的什么药？”

    “这个么……”徐锋看着我，笑笑道，“这句话，以后也许会有用吧。毕竟当时那么多人都听到了啊。”

    “听你的意思，你是有什么打算咯？别告诉我你是在恶意散布谣言啊。”

    “怎么会呢，我的每一步都是为我们团队着想的。阿真，美夜子选择了你，我想这一定不是偶然。而且，我相信阿真你一定能够有对付美夜子的方法，毕竟，她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徐锋在我的耳侧轻声说道，“阿真，我相信，如果这场上帝游戏最后只能有一个胜利者的话，那么，那个胜利者肯定是你。”

    “喂，打住，你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个体力值智力值情商都很普通的平凡人而已。”我伸出手对天发誓道。

    “平凡？”徐锋细细品砸着这个词，然后笑出了鼻音，“也许是吧。但是……也许，平凡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也是最宝贵的东西也不一定啊。至少，对我这个连记忆都没有的人来说，想要平凡的生活，也是一种奢望……”

    那之后就关于平凡的本质之类的哲学话题，我没有和徐锋继续聊下去，因为回到家后，我们面临的住宿问题比所谓的平凡话题要犯难多了。

    “阿真的爸妈不在家，三个卧室一个大厅的话，虽然有点勉强，但是睡是够睡了……”裘超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裘超越是北京人，暂时回不去，只能留下住宿了。

    “不，今天我们都不住在阿真家。”没想到徐锋再次说出了让我震惊的话。

    “不住在这？”我诧异地看着徐锋，“你又有什么打算了？”

    “美夜子给我们的征服世界的时间只有一个月，这太短暂了。”徐锋说道，“我们必须分秒必争，哪怕一分钟的时间对我们来说都是极为宝贵的。我的建议是，今天晚上，我们连夜乘车赶去胡梓欣的经纪公司，然后开始下一步的计划。”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到我的经纪公司干什么？”胡梓欣从徐锋的话里捕捉到了不安，顿时大怒起来。

    “当然是玩游戏。”徐锋正经地说道，“胡梓欣，你的经纪公司与不少的明星都有合同关系吧？而且既然是经纪公司，想必也有不少明星的内幕和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想利用你的公司的圈子来尽可能获取明星的资料，从而打入上层社会，这是我们想要完成攻略计划必须做的一步，胡梓欣，这一步离不开你的人脉和你的公司。”

    听到徐锋的话，胡梓欣顿时面色煞白：

    “你疯了！你想把我的公司搞垮吗？替明星保密是我们公司最基本的准则！你知道你要是随便放出一个明星的内幕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么？”

    “比起世界毁灭，你觉得一个公司的兴衰很重要？”徐锋不禁笑了，他看着我道，“阿真，暂时让她服从我的命令可以么？”

    “巴不得。”我举起手看着胡梓欣道，“胡梓欣，你还是照徐锋的话做吧，虽然我不了解他，但是他的人品大家都有目共睹，我想他不会为难你的。”

    “滚蛋，谁要听这个骗子的话……”胡梓欣对我怒目而视，但是徐锋却已经立刻发话：

    “胡梓欣，闭嘴。”

    一言既出，胡梓欣的嘴就像是用线缝上了似的再也打不开，不管胡梓欣怎么挣扎，可是她就是发不出一句话，只能够在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胡梓欣，就像阿真说的，我要你现在开始服从我的命令。”徐锋严肃地道，“你要注意，你的自由权和性命现在都在我的手里了，在这场上帝游戏结束之前，你都将没有自由权。”

    胡梓欣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她掐着咽喉，可是奈何她不管怎么挣扎，她就是没法发声。

    “阿真，高海，梦丹，还有裘超越……斐天空，大家都准备一下，我们现在就出发去胡梓欣的公司，至于费用，让胡梓欣承担就行。”徐锋轻描淡写地说道。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命运悲惨，听到徐锋的话，胡梓欣顿时双腿无力，以鸭子坐的姿势无力地跪坐在了地上，楚楚可怜地看着我，但是眼下我也只能够摸了摸后脑勺，苦笑着对她摊了摊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

    于是徐锋的计划就这么开始了。事实上，要说准备什么东西，也真的是没有什么可以准备的，除了带上充电器、现金、银行卡和那本《游戏世界》的书之外，其他人也就没有什么随身物品了。因为没有身份证，上不了火车，所以我们只能够乘坐长途车连夜赶往胡梓欣所在的北京。

    十多个小时的车程可不是盖的，不过徐锋已经让胡梓欣联系了公司准备了房间，倒也不担心到时候落脚的问题。但是看到徐锋对胡梓欣的差使，我心里始终还是感到对胡梓欣的过意不去，虽然胡梓欣的性格算是极端恶劣，但是毕竟她本来也是个被无辜卷入的局外人，现在的心情我还是挺理解的。

    原本前往北京的车次在本地是第二天早上才有的，但是徐锋计算了之后认为直接前往北京的车次虽然只有一班，但是我们可以先乘车去安徽，之后再转车去北京，这样分两班乘坐的方式可以节省差不多五个小时的时间。

    一个晚上睡硬座实在不是个舒服的选择，一路上的颠簸更是让我肩膀酸疼，好不容易过了午夜快要和周公见面，却又被一阵硬币落地的清脆声音给惊醒了。

    我揉眼醒来，却看到徐锋坐在我的身旁，正从地上捡起一枚硬币。

    “大半夜的不睡觉，玩抛硬币啊？”我看着手指尖夹着硬币的徐锋，满腹怨气地道。

    徐锋转过脸来，带有歉意地道：

    “吵醒你了啊，抱歉了。不过就像阿真你说的，我是在玩硬币。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是关于我的。”

    “什么事？”不会是发现这是一枚假硬币吧？

    “阿真，你有没有发现，我们队伍里的七个人都是没有任何超能力的普通人，而且也都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社会名流政坛高层，这么看似普通的我们，真的有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攻略世界的可能性么？”徐锋轻轻地问我道。

    “这个问题我早发现了，不是显而易见么？”拜托，这种明摆着的事实你还用说吗？

    “从见面到现在为止，我大概总结了一下我们团队里的几个人的身份。阿真你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高海和你是同班同学，周梦丹还是个女高中生，家世也很普通，是中产阶级，裘超越是一名运动员，斐天空的身份比较特别，他不是中国人，但是根据周梦丹和他的交流，我知道斐天空似乎是一名欧洲的流浪汉，无权无势，稍微有点权势的也就是胡梓欣，可是，就算是以她的能力，别说放眼世界，哪怕是放眼中国，放眼一个省份，都不算强悍。”徐锋缓缓地解释道，“比起来，我们七个人中，除了我之外的你们六人都太普通太普通了，普通到了根本不可能有征服世界的能力的地步，所以，我一直在思考，是不是失去记忆的我有什么和你们不一样的地方。比如说，我在失忆之前，会不会是大家族或者大型集团的人？又或者，我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能力？”

    “那你发现了什么没有？”我迷糊地问道。

    “我发现了。”徐锋淡淡地笑起来，“我的确发现了我身上两个不同寻常的能力。”

    说着，徐锋把手里的硬币高高抛起，然后又任其落在右手背上，之后他又用左手遮住。

    “不赌博，纯粹是放松心情，猜猜看，阿真，是正面朝上，还是反面？”

    “正面……呃，不对，反面？”我像个白痴似的看着徐锋盖着的手。

    “错了，是正面。”徐锋还没有掀开手就笑起来，然后他移开了手，果不其然，这家伙手背上的硬币是正面。

    “你作弊了？”

    “没有作弊，是动态视力。”徐锋一字一句地道，“阿真，你相信么，只要我集中注意力，哪怕是飞在空中的苍蝇一秒钟拍多少次翅我都能够清楚看到。”

    “……”这种时候其实我很想吐几个槽，但是我发现我的词库有点字汇紧缺。

    “这只是第一点，其实还有第二点。”徐锋笑着道，“阿真，我发现我能够修改概率。”

    “啊哈？”

    “修改概率。”徐锋重复了一遍，“我刚才一直在尝试抛硬币，然后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我能够根据我的心情来增加硬币某一面百分之一的概率。比如说，我最初抛了一百次硬币，心里的想法是正面朝上，于是，一百次硬币中，有五十一次是正面朝上的。后来我又尝试了两百次……三百次……一直到一千次，期间我还轮流改变了反面朝上和正面朝上的想法，结果，我发现只要是我希望达到的结果，都能够以高出百分之一的概率实现。比如说，两百次硬币中，有一百零二次正面朝上。三百次硬币中，有一百五十三次反面朝上……一千次硬币中，有五百一十次正面朝上……两千次硬币中，有一千零二十次是反面朝上……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我都能够提高我想要实现的事百分之一的几率……”

    “喂，你是睡迷糊了吧……要是你真有这能力，那你去买奖票……”

    “对，如果我的能力是真的，那么我去买奖票，只要买一百次，那么，我必定会有一次中一等奖。”徐锋笑着道，“我就是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所以希望阿真你帮我做个实验，我希望你在手机里设置一个六位数的密码，如果我能够在一百次内尝试出那个密码，那么，我想，我的能力就是真的了。毕竟六位数的密码猜中的概率是一百万分之一，一般人都不可能在一百次之内猜出来。”

    怎么说呢……如果这是某本科幻小说上的剧情的话我多少会觉得比较新鲜吧。人形自走概率学武器么？

    我用外行人看梵高《星空》的眼神看着徐锋，半晌后，我才有种“哦，这个家伙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的觉悟。

    “不太相信……你等等。”实践胜于雄辩，我还是拿出了手机，避开徐锋的视线设置了一个六位数的密码，徐锋沉默地笑着接过了我的手机，然后开始滴滴答答地解密。

    我看到徐锋漫不经心地在键盘上乱按，显然他是无规则地在碰运气，我清楚地记得我设置的密码是708965，之所以是这个密码是胡扯的，绝对没有什么缘由可以追究。

    试想一下，一个六位数的密码，就算一秒钟能够尝试一个，起码也不是一两天能够试出来的吧？

    要是徐锋真能把我的密码试出来，我姑且就相信他好了。

    “解开了。”二十分钟，大概是这么一段时间后，徐锋把手机还给了我，手机已经被成功解锁，上面的程序清晰地罗列着。

    “你真的没有偷看我的密码？”我狐疑地打量起徐锋来。

    “你可以再设置一个密码试试，我想不管你设置什么密码，最多二十分钟就能解开了。”徐锋笑着道。

    于是我再次让徐锋尝试了一次解密，这一次，我设置密码时特地让徐锋转过了身，确保他绝对看不到我设置密码的过程，但是徐锋依然在十八分钟的时候解开了我的手机密码，这一次，我是没办法不信了。

    “怎么样，相信了吗？”

    “说相不相信的还有什么意思么，连毁灭宇宙这样的事都经历过了，我已经彻底变成了‘不管遇到什么怪事’都相信属性了……只不过，如果你有这个本领，直接去买奖票，或者去偷银行卡密码就能够直接完成任务了不是么？不对……不如直接去做风险投资吧，稍微想一下，如果必然有百分之一的几率投资中的话，只要你投资的项目回报率是在一百倍以上的话，那么你岂不是能够只赚不亏了么……”

    “真是不错的计算啊，阿真。你很聪明。”徐锋夸赞道。

    “多谢夸奖了啊，可是为什么看你的眼神好像有点轻蔑的意思？”

    “怎么会呢，阿真你的想法很不错，如果我真的去买奖票或者去做风险投资的话，是有可能赚到不少钱。但是我必须强调两点，第一，哪怕全世界的奖票加起来也不可能到一万亿这个数字金额，距离我们的目标依然很远。第二，投资之类需要一定的周转周期，少则几个月一年，多则数年，而美夜子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一个月，所以这样的想法肯定是不切实际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自己说了，我们的任务是要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弄到一万亿。一万亿诶，你不会以为那样的数字一个月内能到手吧？”我气馁地道。

    “我想既然美夜子提出了这样的规则，至少说明聪明如她已经想到了能够做到的办法，而我们能做的，就是追逐美夜子的智慧，如果美夜子能够想到的办法我们想不到，只能说明我们没有美夜子那么聪明，就别提要挣脱美夜子的掌控了。”徐锋说出了一个残忍的事实。

    凝望着窗外飞逝的流星灯火，徐锋陷入了漫长的沉思，良久之后，徐锋才缓缓地道：

    “阿真，我一直在想，拥有改变概率能力的我，到底算什么？我还能算普通意义上的人吗？靠自己的想法修改概率，这是已经触及了宇宙的本质，触及了时空本源和数学规则的能力。”

    “你不会想自吹自擂说自己是神吧？”我揶揄道。

    徐锋笑着转过脸来看着我：

    “虽然不敢自傲，但是说句实话，这的确已经是神的能力了。虽然我有的记忆不多，但是我一直在想，概率也许就是这个宇宙的本质，而且概率还是一种能够结合时间和空间的东西，时间和空间，在本源上是一体的，而概率是能够结合二者的存在。”

    “呃……事实上，这种形而上学的宇宙论的东西我在哲学课堂上已经听得耳朵生茧了。”我说了句大实话。

    “但是不可否认，我们的生活中还是充满了概率，甚至一切都可以用概率来描述。”徐锋苦笑起来，“阿真，你不觉得奇怪吗。理想情况下，把一枚硬币重复抛一百次能有五十次正面朝上的概率和把一百枚硬币一次性抛出有五十枚硬币朝上的概率都是一样的。在这里，时间上的长度居然和空间上的数量能够描述同一行为产生的结果，时间和空间，居然同样被概率这个神奇的东西给结合了。难道你不觉得，在这个宇宙中，概率是某种比时空更本质的东西，它甚至模糊了时间和空间的界限吗？”

    “说实话，没想过。”我说了一句大实话，徐锋拍了拍我的肩膀，笑了，然后说道，“也罢，早点消息吧，朋友，明天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我们呐。”

    两个小时后我们到达了安徽，之后再次转车去了北京。

    打的兜兜转转了数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胡梓欣以公司名义安排的星级酒店入住。

    没法反抗我们命令的胡梓欣，只能够对徐锋的指令唯命是从。

    而在星级酒店内，徐锋也开始了下一步的计划安排。

    “今天晚上胡梓欣要和一名在演艺界颇有影响力的明星见面吃饭，而我希望能够以这名明星作为切入口，利用他的身份背景来开始我们的计划。”

    “具体打算呢？”我问道。

    “具体打算并不复杂，只是我要大家配合我演一场戏，”徐锋在酒店的房间里安排道，“给大家的工作安排是这样的，阿真一直跟在我身边就行。裘超越尽量不要在人前露面暂时待命，斐天空则去洗个澡，去改变一下形象气质，让人误以为他是国际明星，事实上，斐天空的气质本身也很不错，只要打扮一下冒充明星并不难。周梦丹和高海空余时间比较多，我希望你们能够尽可能收集关于这个世界的法律和政治纠纷方面的信息。至于胡梓欣，我希望你能够尽可能提供你们公司有过合作关系的明星的资料，我需要找出影响力最大的明星，之后才能够更周详地布局。我可以告诉大家的是，只要我的计划能够成功，你们中的所有人都将成为千亿富翁。如果想过上富可敌国的日子的话，就尽量配合我的计划吧。”

    说实话，并不是每个人都对徐锋绝对的信任，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也才不过一天，但是徐锋过去一天来的表现和展现出来的才能，却足以让我们相信他。
------------

章三 无限定义怪圈与特设性假说

﻿工作就这样安排了下去，几个小时后，徐锋从胡梓欣的手中拿到了一摞的资料，花费了十多分钟浏览后，徐锋很快就定下了计划，而我和徐锋乘坐着胡梓欣的车前去了预定的明星见面地点。而根据徐锋的计策，在这个过程中，徐锋充当的是胡梓欣公司的一名身份来头都很大的赞助商，而我则是充当他们公司的律师。

    会面的明星是一位在最近的综艺节目上有过不错的表现的歌手，最近正好打算拍摄一部电影，所以和胡梓欣的公司有合作关系，为了防止胡梓欣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我和徐锋的身份产生怀疑，胡梓欣特地回绝了其他同事，而是让几名模特陪着我们一同前往与那名叫王锋的明星见面。

    在酒店里，我们见到了那名长相英俊颇有大家风范的明星人物，与他见面，胡梓欣百般讨好，摆设了丰盛的宴席招待他。

    见到我和徐锋，王锋自然也颇为疑惑，但是在胡梓欣的介绍之后，王锋也展露了笑容，与我们握手。看到这位明星，我也是万分紧张，毕竟这可是平时只能够在电视上见到的红人诶。

    宴会上，王锋表露了他的态度，他说他希望能够和胡梓欣的公司有进一步的合作，同时也希望从胡梓欣的公司招纳更多的经纪人，而胡梓欣则是连连应着。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宴的气氛很快就变得热闹起来，谈话的内容也相对来说就放开了。

    “王先生，不知道你是否喜欢玩游戏？”酒宴上，徐锋突然提出了这个问题。

    王锋似乎对游戏这个词很是敏感，他先是一愣，随即笑道：

    “如果不赌钱的话，我倒是挺喜欢的，哈哈。”

    “这样啊，那正好，其实，我今天有个小小的要求，希望王先生能够和我玩个游戏呢。输的一方，要答应对方一个不违反本人意愿的小小条件，怎么样？”

    听到徐锋的话，王锋随身的经纪人顿时皱起了眉头，极为敏感地沉下了脸问道：

    “徐先生，不知道您所谓的‘本人’是什么意思？”

    听到经纪人的话，我的心头顿时一沉，捏了把冷汗，看来徐锋之前对付胡梓欣的计策，是没办法再次发挥用处了，人家对游戏之类的事的敏感度太强了。

    我还不知道徐锋的具体计划，但是现在看来，恐怕计划是要受阻了。

    但是让我意外的是，面对经纪人的质疑，徐锋还是保持着爽朗的笑容，道：

    “不知道先生你对本人的理解除了游戏者双方之外有什么额外的理解。事实上，其实也没什么，我最近在追求一位女生，她非常喜欢王先生的歌，只是她无缘前来。如果王先生玩游戏输了的话，我希望能够借王先生美妙的喉咙三分钟一用，当然，如果我输了的话，我也不会吝啬的，我们公司最近正好有一个投资计划，原本计划是在王先生的节目中赞助两千万的资金。如果王先生能够赢了这场游戏，我仅代表个人可以增加一千万的数额。”

    语毕，徐锋对着站在一旁的服务生吩咐了一句，服务生甜美地笑了笑，然后把唱筒呈了上来。

    “徐先生还真是慷慨呢。”看到徐锋的举动，王锋不禁笑了，“我有点感兴趣了，只是不知道徐先生你说的游戏是什么游戏呢？”

    徐锋笑了笑，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一元硬币，右手又拿过了餐桌上的一个碗，然后他突然把那一元硬币高高弹起，同时在硬币落到桌面之前他的右手突然以惊人的速度横向盖了过来，我没有看清楚那一元硬币是怎么消失的，只是当徐锋手里的碗盖在桌面上时，那原本还在空中的一元硬币已经消失了。

    “其实就是猜硬币小游戏。王先生，你猜猜我的碗下方是否有一元硬币，如果猜对了，就是你赢了，那么我愿意私人名义增加一千万的投资费用。如果猜错了，就是我赢了，如果你输了，我就要替我女朋友借用你那美妙的歌喉三分钟了。”

    “哈哈，真是有趣呢，魔术表演是吗？我有兴趣了，”王锋笑了起来，“猜猜碗下有没有硬币是吗？徐先生，你的手速非常的快，不过我要说的是，我天生就有不错的眼力，很抱歉说句大实话，我刚才看到你袖口底下露出的那块的手表了，那块手表怕是有什么机关吧，比如说，装了磁铁？”

    听到王锋的话，徐锋的脸色突然一变，眉头也略微锁起了几分，似乎被拆穿了心中的秘密一般。

    “我从小就喜欢魔术表演，所以对这些小把戏也有点了解，你的小小魔术可骗不了我哦，徐先生，我的猜测是……碗下没有硬币。”

    “你……确定，不改变想法？”徐锋压低了声音，笑着道。

    “听你的语气，反而像是在误导我修改我的决定呢，不过我可不会上当哦，我确定，碗下没有硬币。”王锋笑着道。

    听到王锋的话，徐锋深深叹了口气，然后他缓缓移开了盖在桌面上的碗。

    看到徐锋的表情，我知道麻烦大了，自从认识徐锋为止，徐锋都是一副自信满满的表情，我还从来没有看到他这么颓丧紧张的表情。如果徐锋输了，那可是一千万的费用啊，徐锋根本是个连自己身世都不知道的失忆男，怎么可能拿出那样高额的费用来？

    碗一点一点移开了，然后，我看到，徐锋的碗底下……是空的。

    “不好意思，看来我猜对了呢，一千万的费用，我到手了，哈哈哈。”看到碗下空空如也的桌面，王锋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而徐锋的表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抱歉，输的人好像是你，王先生。”让我心情大起大落的是，面对王锋的大笑，徐锋却是轻轻地搁下碗，然后弯下了腰，从地上拾起了一枚硬币，压在了桌面上。“我刚才说的是碗下有硬币，碗下这个定义，包括以碗为中心朝着地心一直延伸的一条直线，都属于这个范畴。所以，这枚我放在地上的硬币，自然也算。因此，输的人，是你，王先生。”

    看到徐锋的举动，王锋的面色一僵，随即却又哈哈大笑，道：

    “原来如此，在游戏规则上做了小把戏啊。三分钟，唱一首就唱一首吧，唱筒给我。”

    说着，王锋就转向了一旁的服务生索要唱筒。

    “对不起，王先生，我所说的借用你的歌喉三分钟，可不是说要你唱歌啊。”徐锋的话头突然一转，原本还算轻松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我说借用你的歌喉三分钟，是要你割喉自杀啊。”

    徐锋淡淡地说着，然后从餐桌上拿起了西餐用的刀具，摆放在了餐桌上。

    “请割喉自杀吧，王先生。我想，三分钟足够了。”

    “徐先生，这个玩笑开大了。”王锋沉下脸来道。

    “玩笑？这可不是玩笑。”徐锋把刀叉像是风车似的在手指尖灵活地转动，“既然你答应了我的游戏条件，就要执行，不是吗？”徐锋的话音落下，王锋的喉咙还真的不由自主地蠕动起来，然后就像是被缰绳拽拉着的老马，硬生生地朝着徐锋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我的喉咙……我的喉咙……快救我！”王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挣扎着，但是他的身体却根本受不到他的控制了。

    “够了！徐先生，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真的想在这里杀人吗？”面对餐桌上的突发状况，王锋的经纪人也是怒了，一拍桌子，暴跳而起。

    “暂停。”徐锋打了个响指，原本还被生拉硬扯的王锋停止了动作，他掐着脖子，站在原地使劲地喘着气，表情就像喝了一杯钋一样难看。

    “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我当然是真的想杀人。”徐锋冷酷地笑了起来，这个时候，我那堪比新干线的反射弧才从刚才的震惊反应过来，产生“啊，原来这是真的”的惊讶感。我想起身劝阻徐锋，但是徐锋却朝我使了个眼色，那眼神摆明了是还有下文。

    “你敢在这里杀我？为什么？而且，这可是公共场所，你杀了我，你逃得了？姓徐的，你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王锋抚摸着喉咙，像是看一头危险的野兽一样看着徐锋。

    “当然没有开玩笑，我是真的想杀了你，王先生。你现在的生命权就在我手里，希望您认清这一点。”徐锋平静地说道，“而且，游戏的条件是我可以得到你的喉咙三分钟的使用权，我可没有说使用的具体时间，也就是说，哪怕你离开了酒店，我还是有你的喉咙的使用权，所以我完全可以等你离开之后在任何时间让你自杀，这样警方根本奈何不了我。”

    “你！！”王锋的经纪人怒指着徐锋，但是很快，王锋却是笑了起来，“你脑子是浆糊吗，姓徐的，今天有我的经纪人在场，要是我真的被你害死了，也有人证明是你杀了我，而且我也要在遗书里写凶手是你，你逃得了么？”

    “是么，那么这样如何？”徐锋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录音笔丢在了桌上，“在你写遗嘱之前，麻烦你先在这支录音笔里证明我不是凶手，自己证明自己是因为工作压力自杀吧。我想哪怕录了一分钟的音还剩下两分钟的时间，依然足够你自杀。”

    看到徐锋丢在餐桌上的录音笔，王锋的面色就像是铺了一层沥青一样，瞬间颓废了下去，但是很快，他却又冷笑起来：

    “都串通好的是吧？安排好的是吧？好一个局啊，一开始就想坑我对吧？爽快点。说吧，想跟我换什么条件。”

    听到王锋的话，徐锋的嘴角翘起了一丝弧度，他悠闲地端起了餐桌上的豆浆吸允了一口：

    “王先生果然聪明。条件其实也很简单，不会为难你。而且，我想，比起自己的性命，我想要的条件根本不算什么。”

    徐锋顿了顿继续说道：

    “条件有四个。第一，我需要王先生您告诉我所有和您有交集的明星的所有丑闻。当然，我可以在此保证，我在有生之年绝对会为你保密，我绝对不会向外透露是您泄的密。第二，我希望王先生能够推荐我去国内最有代表性的赌场参与赌博并且见证我赌博。第三，我希望王先生能够借我一千万的资金，当然，三十天之后，我会归还王先生您一千五本金并且另付一千万的利息。第四，今天发生的事，你我双方都不得以任何形式透露，不得被在这个包厢里的人之外的人知晓并且王先生您和您的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对我和我的人采取报复。”

    “只要满足这几个条件，我我可以保证王先生您生命无忧，而且可以平白获得一千万的利息。这些条件可以用游戏的力量强制实行，绝对不会存在反悔的情况。而且我可以在游戏规则里额外加上一条，如果以上任何一条无法实现，我徐锋都将在三十天后自杀。”

    “你以为我会答应你的这些条件？”

    “我相信你会答应的，因为王先生，你是聪明人。”徐锋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亮的牙齿。“因为王先生，你的一条性命，关系到的可不单单是你自己，还有你的亲人，还有你手下那些靠你吃饭的团伙。”

    可想而知，这顿晚餐最后的结局是以王锋答应了徐锋的条件而告终，用最简单的猜拳游戏来作为建立协议的方式，王锋答应了徐锋的四个条件。

    晚餐结束后，徐锋先是让胡梓欣以解雇为威胁让参加晚餐的所有模特故意输掉游戏并且保证不泄露今晚的内容之后就让胡梓欣用自己的车把我们一行人接送回了宾馆。

    一路上，胡梓欣的脸色简直和不慎掉进奶粉堆里的加菲猫有的一拼。

    “我跟你拼了！徐锋，你知道你今晚做了什么么？你居然会做出这种事！居然做出这种事！！我的公司彻底被你毁了你知道吗！”一回到了宾馆的房间，胡梓欣当场就扑向了徐锋，想要跟徐锋玩个鱼死网破。

    “冷静，坐下。”简简单单四个字，原本还一脸暴怒的胡梓欣顿时僵住了身躯，然后乖乖坐到了床沿上，整个过程的切换简直比专业演员还要专业。

    “胡梓欣，这是我计划的一部分，如果让你不高兴，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的是，我绝对不会损害你的利益。”徐锋叹了口气，背贴着窗户，道，“今晚的赌博总体还算顺利，但是关键是接下来的。明天，我会采取第二步计划。半个月后，我会参加赌博大赛，如果一切顺利，我想我的计划应该不难实现。”

    “喂，徐锋，你到底想做什么？虽然我知道你的计划一直都很顺利，你人也很聪明，但是我们把所有人的性命利益都交在你手里，你起码要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吧？不然我们心里不安啊，再聪明的人也不是神，也会犯错，万一你错了，我们可是要跟你一起搭上性命啊。”站在一旁的裘超越忍不住道。

    徐锋看了裘超越一眼，道：

    “全部计划还不能都告诉你们，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两点。第一点，今天晚上王锋向我透露了他认识的十五个明星的丑闻，我会利用这些丑闻，威胁那些明星，让那些明星用更多的明星的丑闻作为交换条件让我不透露他们的丑闻，又或者通过游戏来让他们协助我们。通过这些的方式，我可以在娱乐圈里建立起一个巨大的情报网络，而娱乐圈和政治圈、经济圈、广告媒体圈又是紧密挂钩的，只要从娱乐圈作为出发点，掌握大量情报，就可以逐渐向政治圈、媒体圈渗透，抓住其他圈子关键人员的把柄。每个人的内心都是有维护自我利益的趋向的，用其他人的丑闻来换取自己的丑闻不泄露，大部分人都会愿意这么做。这是我的第一点。”

    “第二点，具体怎么做我先不说，但是接下来的几天，我会去买彩票，而且，只要买一百张彩票，我就会中五百万大奖。这五百万的用处，我暂时就不说了。”

    听到徐锋的话，胡梓欣不禁皱眉：

    “你就这么确信你会成功？五百万大奖，你以为你在做梦吗，买一百张彩票就能中？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一定会中奖的。”徐锋淡淡地道，“因为我有别人没有的能力。”

    说到这里，徐锋的视线朝我延伸过来。这家伙的意思很明显啦，他要中奖当然做得到，他可是有着把任何事的概率都提高百分之一的能力，中五百万大奖这种事，如果真的有百分之一的概率，那谁去买一百张彩票都能中啊。

    按照常规剧本，这种时候差不多是我这个队长出面澄清的时候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徐锋他有改变概率的能力，可以把任何可能发生的事情的概率提高百分之一。这个能力是他昨天告诉我的，还没有告诉大家。就是这样。”

    “提高概率？真的假的？”裘超越发出夸张的惊叹，双眼睁开足以塞下两枚小西红柿。

    “就拿胡梓欣的手机使用一下好了。”徐锋转向了胡梓欣，说道，“胡梓欣，你的手机能够设置六位数密码吧？麻烦你随机设置一个密码不要让我看到。只要我在一百次输入之内破解你的密码，我想我有改变概率的能力就没有争议了吧？”

    面对徐锋的命令，胡梓欣只得照做，然后十分钟后，就像之前在长途车上的一样，徐锋再次破解了胡梓欣手机里的密码，于是，除了我之外，房间里的人都用一种看到披着人皮的外星人一样的目光看着徐锋。

    “我想大家现在应该能相信我的话了，我不知道大家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但是目前来说，看来我的确有修改概率的能力。所以，我也相信我只要买一百张彩票就能中奖。”说到这里，房间的门被敲响了，我赶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高海和周梦丹两个姗姗来迟的慢司机。

    “嘿嘿，跑去吃了北京烤鸭，回来迟了抱歉啊。”高海喜笑颜开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只似乎是现烤的北京烤鸭，这个白痴，还真的用胡梓欣的钱用得这么理所当然啊。

    “高海，你们那边调查了一个下午，有什么收获？”看到进门来的高海，徐锋问道。

    “嗯，收获挺大的。”高海从塑料袋里取出一只鸭腿，一边啃一边道，“我发现了好几件有趣的事哦。首先呢，我们发现，在这个世界，游戏是高于法律的，任何国家部门、大型企业的内部职责和权限都是依靠游戏强制确定下来的，所以这个世界还是挺讲究文明的，就连过马路都没有人在红灯亮起之前多一秒钟过马路，所以路上也没看到交警指挥。而且啊，我发现路上的垃圾也寥寥无几。据说这个世界的公民都在学校里通过游戏的方式强制宣誓过遵守文明条例，所以没有一个人会做出违反公民道德的事来。而且啊，这个世界的政府并不反对公民私底下玩游戏，因为这是根本禁止不了的事，只不过如果在游戏中输了的话，政府和法院都不会对输的那一方负责。第三呢，就是这个世界有不少的赌博场所，而且不少场所的赌博都是可以匿名的，大概是为了防止输的一方事后报复吧。游戏的过程也可以是代理人参加，但是代理人的输赢责任全都由被代理人承担。第四呢，就是这个世界的领导人竞选只要票数相差不到百分之十，票数落后的一方就有权用游戏的方式向票数较高的一方挑战，挑战赢了就能够获得对方多余那一部分的选票。甚至就连国家之间的贸易、纠纷不少都是通过游戏的形式来解决的。只有不擅长游戏的国家走投无路才会发动战争。最后就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信仰一种宗教，叫做‘游戏神教’，这个教派唯一的神就是‘游戏神’，专业店说嘛，就是‘速度与率则之神’，不少地方都有游戏神的宝塔寺庙和祭坛，我和梦丹兜转了一个下午，去了北京最大的游戏神寺庙玩了一圈，还拍了不少照片，其中就有‘游戏神’的神像的照片哦，嘿嘿，结果，我们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江河滔滔般说了一大堆后，高海把手机的图库打开了，把手机里的图库展现在了众目之下。

    我和徐锋不约而同地把脸凑了上去，仔细审视高海拍的照片。

    “我们发现，游戏神的照片居然和徐锋长得一模一样。你说，这难道是巧合么？”

    我把视线集中在了图片上，靠脑补完全可以想象我现在眯成一线的眼睛。

    怎么说呢，的确是非常相似，尤其是这乱中有序的发型和犀利的眼神，还有棱角分明下巴略尖的脸盘，夸张点说，哪怕是用3D打印机照着徐锋的脸型量身定制也不为过。

    “巧合吧。”徐锋并没有多看太久，“没有确凿证据，这种照片没有特别的意义。不过，还是麻烦高海你们跑一趟了，不得不说，你们获得的情报非常实用，会对我今后的计划很有益处。”

    “喂，你还有什么计划啊，说来听听？”高海笑上前，把一只鸭腿塞进了徐锋的嘴里，蹭了蹭徐锋的肩膀，笑着问。

    “这个嘛，呵呵，容我先卖个关子吧。不过，有高海你的信息后，我的把握更大了，接下来的几天，还是麻烦你们再多收集一些信息了，朋友。”徐锋爽朗地笑了笑，接过了高海的鸭腿，“今天有点累了，我先去休息了，大家也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还有不少工作要做。”

    “真是个爱装酷的家伙。”高海啃着鸭腿，看着徐锋离开的背影道。

    “不过我觉得徐锋哥这样真的很酷呢，”一旁的周梦丹忍不住柔声道，“人长得帅，头脑聪明，总是自信满满的样子，给人一副可靠的样子。”

    “哼，就他？呵呵，小丫头，那是因为你没看到他狠起来的样子，他就是个金玉其外的虚伪小人！烦死了，我的公司现在彻底被他毁了！不行，我先回公司，这个死徐锋……被他给害死了……”胡梓欣看了一眼手机后，也匆匆离开了宾馆。之后众人大概又讨论了一下今天的所见所闻，相互多认识了几分。我才知道周梦丹以后是想学设计专业的，而裘超越则拿过不少奖。因为没徐锋在，大家也讨论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最后抢着吃完了海子的北京烤鸭后我也是托着灌了水银似的双腿走出了房间，本想下楼去附近公园散散心，结果在宾馆附近的小树林里却碰到了靠着树干仰望天际休息的徐锋。

    “被你发现了，阿真。”看到我，徐锋友善地一笑。

    “怎么，不去休息啊？”

    “出来散散心吧。有时候大脑想太多，也需要适当放松，你不也没休息么。朋友。”徐锋笑着道。

    “吃太撑需要消化啊。”我如实道，徐锋顿时一愣，然后笑了。

    徐锋仰望着没有星星的北京市天空，道：

    “阿真，今天酒店你也在场，说实话，你觉不觉得我颠覆了你心中的初始印象，觉得我是个伪君子，假小人？”

    “如果我说是呢？”我面无表情地坦白道。

    “真坦率啊。”徐锋在我的胸口轻轻打了一拳，然后笑着露出了牙齿。

    “其实吧，伪君子假小人这种主观性极强的评价都是先预设一个立场才能评价的，而且往往还是成败论英雄，外人看了结果才会做出那种功利性的判定吧。至少，你也是为了我们团队啊，而且，说句大实话，除了你，我们队伍里也没有其他人能做到这一步了吧。尤其是我这个徒有虚名的队长。”我苦笑着道。

    “你太看扁自己了，阿真。”徐锋摇了摇头。

    “喂。要我说大实话大白话吗？我真的很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失忆了，毕竟一个失忆的人哪会懂这么多的？而且，你今天的那个计策也真的太吓人了吧，我还以为你真的想要了那个明星的命……人家可是公众人物诶，你也居然真的敢跟人家用性命下赌注。差点没把我的胆汁给吓出来。我说，你哪来的自信和胆量跟人家玩游戏啊，你就这么相信自己会赢么？教教我吧，大神。”

    听了我的话，徐锋忍不住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他一直笑的：

    “事实上，阿真，我是真的记不得自己的身世，但是说来也奇怪，除了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外，我的脑海里却有关于各种游戏和博弈论的知识。大概我失忆之前也是个嗜赌如命的人吧。至于阿真你说的我的自信，大概是来源于我的信念吧，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完美的游戏规则，任何游戏规则都是有漏洞的……不知道，阿真你知不知道有一个假说，叫做‘特设性假说’？”

    特设性假说？是亨普尔的理论吗？

    “知是知道一点啦，又在书上看到过，不过这跟玩游戏有什么关系？”

    徐锋用象征性的电视剧男主角笑容对着我道：

    “简单的说，特设性假设的意思就是，你如果提出了一个命题A，想要证明这个命题A是真的，就必须对这个命题里的所有子件都是真的而且正确的。为此你就必须用命题B对命题A中的一些名词进行解释和说明。比如说，我说‘明天会下雨’，这句话想要是真的，我就必须解释明天具体是几号，是1月1日还是7月8日，就算我说明了日期，说明天1月1日会下雨，这个命题还是不完整的，我必须说是2014年的1月1日还是2114年的1月1日。而且，我还必须说明下雨的地点是北京还是南京，又或是巴西。假如我说的是北京，我又得对北京下定义，北京是中国首都还是指日本东京的北部的简称。再者，下雨这个词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定义，下雨必须是指多少常温下的水从大气层下水的现象，而且你提到了现象，又必须说明是人工现象还是自然现象，人工降雨到底属不属于下雨，你也必须定义。而且你提到了大气层，你又必须提到是平流层还是对流层或者是外层……总之，一旦你提出了一个命题，对里面的每个名词的解释就又会引申出无数的新命题，而那些新命题里的名词又需要更多更新的命题来解释，这样就会无限地延伸下去……因此，通俗点直白点说，这个世界上的任何话语都是有漏洞的，包括法律，包括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都是注定有漏洞的，不可能完整。这就是‘特设性假说’。我正是因为相信这一点，所以我对任何不作弊的游戏都有信心。”

    我用眼皮子快要打架的眼睛看着徐锋，说道：

    “那一加一等于二总不会错了吧？”

    “那你得定义是在十进制里而不是二进制啊，阿真。而且，哪怕是在十进制里，在一些数学方法里，一加一也未必等价于二。”徐锋笑起来，“而你提到了十进制，又必须对十进制下定义，这样一来，你又会陷进无限定义的怪圈里了。”

    “阿真，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条规则是完美的，所以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正确的描述性真理。再聪明，智力再高的人也无法想出绝对完美毫无漏洞的规则和计策。除非你是上帝。”
------------

章四 说谎者悖论与语言逻辑学

﻿“为什么有种坐在大学语言逻辑学课堂上被强制灌输教育思想的既视感。”我碎碎念道。徐锋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呵呵，不愧是阿真你呢，不管什么场合，你的话总是能让人很出戏啊。这就是你最大的特点吧。”

    “喂，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褒义句的句式吧。”我看了徐锋一眼，道。

    “怎么不是呢，这说明你在看似平凡的外在下有一颗早已看透了一切的心啊。嘴上说着自己是平凡人，其实你是最不希望平凡生活的人吧。”徐锋双手抱头，一副我所言极是的姿态。

    “喂，别说得我好像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我反击道。“我只是心态还算可以，你也可以说我神经粗大，什么怪事都容易接受。”

    “是吗，那么，对于美夜子举办的这场上帝游戏，你有什么见解？”徐锋斜看了我一眼，问道。

    “高明的见解我倒是说不出来，但是硬要说的话，很容易让人想起某个看多了生存游戏之类小说电视剧幻想症晚期而且没有啥原创精神的中二导演组织的一场幼稚游戏吧，自以为聪明实则漏洞百出的游戏规则，槽点多到让人不知道何处下口的参赛选手分配，简单到简直用小脑随便抽出就定义的书名之类的就懒得说了，总之，能想出这种剧本的家伙，不管是神也好还是人也好，一定无聊到整天抠脚度日，脑子里都是被一些中二动漫影视剧的狗血烂俗剧情填满而且在现实中毫无存在感需要做出点惊天动地的事来给自己找点乐子吧。”

    “如果这场游戏的真相是‘为了拍摄无聊透顶的真人秀电影来赚高票房高人气’的老套结局的话我只想说这不是导演没有市场考虑的头脑就是观众的价值严重扭曲，对于这种下三滥的情节我只能说三个字：‘祝暴死’。”

    把囤积在胸里的感言说出来果然是发泄情绪的最好方式呢，关键是旁边还有一个不管我说什么都只会装出自信满满的样子傻笑的听众，这就再好不过了，简直是一吐为快的最佳场合。

    果不其然，听完我的话后，徐锋先是僵持了一秒，然后还是笑得合不拢嘴起来。

    “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朋友。你总是能说出这么有见地的话来。”徐锋笑着道。“这么说，阿真，你认为我们现在经历的都是电影和一场戏吗？”

    “结论我就不下了，但是我觉得一个团队里有一个聪明绝顶的男配角，一个性格暴躁引起团队分裂的女二，一个温柔小家碧玉的女孩，几个性格阳光的男配角，还有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平凡队长，简直就是自亚里士多德时代起就没怎么变过的常规剧本套路。如果这一切真是美夜子写的剧本，估计她要么没研究过亚里士多德的三幕式结构。或者没看过约瑟夫·坎贝尔的《千面英雄》，如果她看过，估计就不会想出这么无聊老套的游戏了，她肯定不知道人家《千面英雄》的作者早就提出了包括从人类诞生起的所有小说、电影、动漫、戏剧都必然会落入的‘英雄之旅理论’的十二步必经剧情的怪圈，她的剧本还是没啥新意。”

    “呵呵，原来如此，有空倒是真想读读你说的那本《千面英雄》呢。如果阿真你说的是真的，美夜子还真会被你伤到心呢。”徐锋乐呵乐呵地笑着，拍拍我的背，道，“好了，北京的雾霾够严重的，室外的空气真是够浑浊，阿真，还是早点休息吧。”

    “也好……等等。”我皱了皱眉，又叫住了徐锋，“胡梓欣……你真打算一直让她那样么，一开始虽然觉得她可恶，但是现在我觉得她真的有点可怜了。”

    “放心吧，她只是不愿意接受上帝游戏这个事实而已，其实她内心和阿真你一样清醒，等过一阵子，她自然会明白，这个世界根本不是她原来的世界，在这个世界她是孤独的，等她想通了，她自然会主动站在我们这一边的的。”徐锋背对着我抛下这句话，然后身影消失在了宾馆自动门的后方。

    如果说那天晚上我睡得不错，那肯定是假话。事实上，诸多的烦心事加上北京这考验人类进化极限的空气让我一夜没睡好，第二天早上起来喉咙都不太舒服。

    本想打听一下徐锋的下落，但是一大早却发现他不在房间，从海子那里我知道了徐锋已经去了胡梓欣的公司，据说是开始实行他的计划去了。

    而徐锋给我的电话指示却是让我在宾馆待命，这让我实在是无所事事。

    更考验我求知欲的是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时间里，徐锋都是早出晚归，在胡梓欣的公司进进出出，来来回回，一直到第二周周一的晚上，徐锋才把我们聚集起来，说了一下他的战果。

    “这一周下来，我的情报收获还算不错，通过电话游戏和丑闻的交易，我约莫已经知道了超过三千名明星的私人丑闻，两百名政界人士的丑闻和两百名传媒系统的人的丑闻。我的计划第一步，通过娱乐圈的丑闻向政治层渗透情报的工作还算顺利。”

    如果要形容我听到徐锋汇报结果后的表情，我想惊诧应该比较适合吧。

    “喂，你不会已经到了出门就有一大群仇家成群结队磨刀霍霍的地步了吧？”我捏了把冷汗道。

    “放心，虽然有这种趋势，但是还不至于那么严重，我的保密工作还是比较严密的。”徐锋飒爽地笑道，“通过游戏的方式，我已经让那些明星都死守秘密了。”

    接下来，徐锋就把他这一周来干的好事详细地说明了一遍。怎么说呢，就是酷似电影中最常见的黑心媒体勒索情报的行为吧。

    以王锋为切入点，徐锋先是得到了十五个明星的丑闻细节，然后第一天，徐锋让胡梓欣的公司曝光了一个姓毕的明星的丑闻上新闻作为杀鸡儆猴的受害者，之后徐锋再通过胡梓欣公司的明星电话名录打匿名电话给明星或者他们的经纪人，以曝光丑闻细节为要挟要求那位受害明星透露他所认识的其他明星的丑闻细节，这样徐锋就可以保证不透露他的丑闻。如果对方拒绝或者不相信，那么徐锋就会告诉对方前几天那位姓毕的明星的丑闻也是他曝光的，如果对方不服从就会步上对方后尘。之后徐锋再通过游戏的方式来保证会守口如瓶。

    此外，根据徐锋自己的说法，徐锋还和一些明星通过可视电话或者网络摄像头玩了抛硬币的赌博游戏，说对方只要能够抛一百次硬币中有五十一次是和自己选择的面相反的面，徐锋就不会把对方丑闻曝光，也不会再骚扰对方以及勒索其他明星的丑闻，如果对方输了，那么就必须透露丑闻，而且还要承担一定的“保密费”。

    “人都是有自我保护心理的，与其自己和自己旗下的公司遭殃，倒不如出卖其他明星的丑闻，出于这种利己心理，不管多少，明星都会愿意透露和自己不太相关的明星的丑闻，而再配合上游戏的强制力量，利用这种层层嵌套的人际关系，就可以获得大量的情报信息。”

    徐锋一边悠哉地喝着手头的咖啡，一边笑着道。

    “你说得倒是很悠闲啊，但是你知不知道我们公司这一周来解除了多少合同？被多少人给投诉了，我们公司的官司都排到了明年了你知道么？畜生啊！！”在徐锋闲适地喝着咖啡的同时，在一旁泣不成声的人自然是胡梓欣。

    但是徐锋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看着我们，笑着道：

    “第二件事，就是就在昨天，我作为胡梓欣的代理人，买了一百张体育彩票，中了五百万大奖。明天胡梓欣就可以去领奖了。”

    听到徐锋的话，一脸狂怒的胡梓欣顿时面露欣喜。

    但是很快胡梓欣的脸色又变回了青铜绿：

    “比起我们公司的损失，你以为这区区五百万有屁用？！”

    “既然我可以中五百万，当然也可以中一个亿，十个亿，甚至一百个亿。”徐锋嘴角又翘起了招牌式的自信笑容，这句话就像德州汉堡一样堵住了胡梓欣的嘴，然后徐锋转过脸来看着我道，“阿真，明天开始，我要做你的代理人，去北京赌场参加赌博。”

    “喂，你之前可没有说过这件事。起码先商量吧？”我皱眉看着徐锋道。

    “没关系，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名义上做你的代理人而已，我赌博赢的钱都会打到你的账户上。”徐锋笑着道。

    “这不是重点……你不会是想把仇家都集中到我头上吧？”

    “放心吧，朋友，我不会这么做的。阿真，你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只需要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我进行游戏就行。”徐锋笑着道，“哪怕你不来旁观就行，只需要让别人知道我是你的代理人就行了。钱我也只是单方面汇到你的账户上，你不会有任何法律上的责任。”

    徐锋拍了拍我的肩膀，朝着我竖起了大拇指，但是我却总是有种无上贼船的不安感。

    “起码说一下你到底打算怎样吧？”我盯着徐锋死死地看。

    “这个么……”徐锋眨了眨眼，“我要得到赌神的称号。”

    于是我才会在第二天踏进北京赌场的大门口，然后被环形大厅里的古典欧式水晶吊灯给刺得眼睛发疼。

    根据海子打探到的消息，这个世界最多的就是赌场，只要有点本金，就可以踏足任何赌场，赌博的形式可以是任何游戏，只要是双方同意的规则即可，只不过赌场里会有更多的游戏设施。

    当然，根据赌金的大小，参赌者的身份高低，赌场也会安排相应的VIP等级。

    因为有王锋的举荐，徐锋很轻松地就在赌场里得到了上宾的招待，被一票人瞩目的感觉绝对不是什么享受，但是徐锋却是泰然自若，视若无睹，外人一看倒还真有几分明星的姿态。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实用。

    赌场的接待员则是彬彬有礼地替我们介绍着赌场内的游戏类型：

    “欢迎欢迎，能见到王先生和几位真是太意外了，我们这里的游戏有一万三千种，如果从参与者来说的话主要分为人人游戏和人机游戏，如果从游戏的信息程度来说的话则分为完全信息游戏和不完全信息游戏两种。下棋、魔方、转盘、饺子老虎机、数独等等的游戏就是完全信息游戏，而牌类、投色子赌大小就是不完全信息游戏。当然，也有体育竞赛形式的游戏。不知道先生你们要参与什么类型的游戏？”

    在铁青着脸的王锋的陪伴下，徐锋很快就下了决定：

    “棋类。”

    “棋类游戏？徐先生，您难道就不打算玩点更刺激的么？”服务生听到了徐锋的决定后，非常的震撼。

    “没关系，他擅长这个，”一旁的王锋铁青着脸强笑着，“就让他玩个够痛快好了，最好选你们这里下棋水准最高的人跟他过过招，把他赢个倾家荡产也没关系。”

    这话显然是满怀怨念，不过徐锋并不在意，而是欣然接受，而且对接待员道：

    “就按照他说的好了，我擅长下棋，给我安排有点水准的人。”

    “可以，我们这里有前一届围棋界天元战和名人战的冠军，也有国际一流的象棋手，当然，如果徐先生会国际象棋或者四国军棋的话倒也可以安排人选……”

    “围棋。”来到赌场后，徐锋说话突然变得非常简洁干脆起来，两个字的句式似乎成了他的代表性发言方式。

    “好的，既然是王先生的朋友，我们这就去安排人手……对了，不知道徐先生你愿意买多少赌币，第一场愿意押多少？”接待员微笑着问。

    “五百万。”徐锋淡淡地道。

    我感觉自己的脚底下一阵滑溜，我急忙拉过了徐锋的衣袖，在他耳侧道：

    “喂，太多了吧，第一局就把你身上所有的钱全押上，没问题么？你真的擅长下围棋？”

    徐锋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放心吧，阿真，对于这种纯粹靠脑力的完全信息游戏，我完全有信心，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从进入这个赌场起，我就不会输钱。”

    喂，这种毫无根底的莫名自信心到底打哪儿来的啊，可以论斤卖吗。我用我能表现出的最诧异地看着徐锋，不做言论，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是太平洋上暴风雨中的一艘二手船，虽然我是船长，但是掌舵权不在我手里，船到底往那个地狱之门奔去已经完全不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不过徐锋自己的确说过他脑海里唯一有的记忆就是关于各种游戏的知识，现在我也只能够祈祷徐锋失忆前是赌神发哥闭门的徒弟或者吴清源转世了。

    不愧是首都第一赌场，效率真不是盖的，转眼间那位自称曾经是往届围棋冠军的大师已经登台亮相，光闪闪的脑门在赌场的欧式吊灯照耀下烁烁刺目。

    而我也目送着徐锋坐上了挑战位，看着他闲然自若地和人家国际大师握手的姿态我真是有点路人化。对话大概如下：

    “幸会幸会，徐先生，听说你是王锋的朋友，特地来跟我过招？看你年纪轻轻，还真是年少有为啊。”对方笑问道。

    “只是对棋艺非常热衷罢了，想跟高手过过招，还请大师赐教。”徐锋和和气气地回答。

    对方和善地笑道：

    “赐教归赐教，但是这里终究是赌场，你还是要拿点彩头的，听说你下了五百万的赌注？这可不是小数目，要是输了，你可别反悔啊。既然徐先生你赌了五百万，那么我自然也不能怯战，五百万的彩头，我也是会拿出来的。”

    “除了彩头之外，”徐锋洒然笑道，“我还希如果我赢了您，大师您能够答应我一个额外的条件。”

    “哦，什么条件？”

    “条件是我希望您帮我引荐至少五位您在棋坛上和赌场上的一些好友认识认识好过过招，后者数量不限。”

    听到徐锋的条件，大师哈哈大笑，爽快地道：

    “好说好说，你要真能够下得过我，帮你引荐几个朋友，陪你下三次棋算什么。”

    我知道徐锋肯定又在布什么局了，这个家伙最擅长的就是踩踏板一般地和人结缘，一环套一环，每次这家伙总是能以个别人作为突破口来扩大人脉圈。

    就这样围棋对弈游戏很快开始了，说大实话我对围棋了解也就初窥门径的水平，要说高山仰止的话我只能够看到小山坡的水平吧。

    不过让我吃惊的是围观的群众倒还真是意外的多，大概是明星效应和大师效应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吧，棋厅里至少有百来个人都被这场赌博给吸引了，当徐锋坐在棋盘前，而我像根木桩似的杵在一旁时我只能够苦笑不语，这不是说我是君子，因为我是真不懂。

    “每人落子时间限制为10秒，开始。”

    赌场里的负责人宣判了棋赛的开始，而我也只能够故作高深实则强忍着汗珠看着。

    美夜子在上，如果您老人家真的是想玩弄我们的话，起码还是拿点更有趣的游戏出来，不要让我们栽在这里吧。

    先落子的是徐锋，说起来我之前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他落子，不过看他的手势起码不像是个门外人，我总算是松了口气。

    而这个时候，我又注意到居然已经有观众开始对棋赛的结果下注了。让我吃惊的是赔率居然是一点一比一，相差并不是很大，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神敢对徐锋这个突然乍现的毛头小子下注。

    下棋的时候徐锋真的很专注，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凝神思索认真到这份境地，看他盘腿而坐双眉紧锁目光凝定提子踌躇的模样，我不禁有些紧张，尤其是看到对面的那位大师一脸闲逸的模样我就更是暗暗惊心，噼里啪啦的棋子落在棋盘上，但是却像是冰雹砸落在我的头上。

    不过十分钟后情况有所转变了，因为我发现徐锋还真的有点本事，至少在棋盘上，徐锋居然已经开始占据上风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学来的这下棋本事，不过我听说下围棋的高手大部分都很年轻，倒也释然了。

    “你的棋，乍看很静。”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时，对方终于对徐锋的棋艺做了个意味不明的评价，“给人一种瀚海纳江河的沉静感，但是当你打劫的时候，却是毫不手软，有种锋芒毕露，利剑出鞘的犀利感，好水平，好棋艺，这一局……是我输了。徐锋，这个名字，我记住了。我想，以你的水准，哪怕对上当今围棋界的其他大人物，你也能够不逞多让。不知道你出师自哪位高人？”

    不好意思，虽然您是国际大师，但是遇到徐锋这种脑力怪物也是没辙挨打的分，虽然我把这句话憋在心里没说出来，但是我还是暗自为这位大师叹息。

    “承让了。”尽管下棋已经结束，但是徐锋并没有急着起身，而是笑着将我拉了过来，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这位就是我的师父，我的一身棋艺都来自于他，他的棋艺远远在我之上。”

    啊哈！？

    听到徐锋的话，我就像珊瑚虫凝固成珊瑚一样僵在原地。

    果然还是被卖上贼船的结局么，虽然是已经做好了一万个心理准备，但是到了此时此刻我的心理防线还是像古罗马多瑙河防线一样崩溃。

    “哦，当真如此？真是不可思议，真是人外有人，英雄出少年了。”大师心慈面善地笑看着我，“要不要对弈一局？”

    我急忙摇头如鼓，这种时候我还是沉默为好，相信徐锋也是希望我这么干。

    “呵呵，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天怒浪颠，高手风范啊。”

    大师的一番谬赞非但没有让我飘飘升仙的感觉，反而让我产生了毫不犹豫地拿个铲子在地上挖个坑写个墓志铭把自己活埋的冲动。

    我也只能呵呵赔笑着谦恭地表示自己棋艺不精，没脸露手，但是我越是谦恭却越是起到了反效果，显然周围的人都没有一个相信我的话的。而接下来，更让我脑缺血的是徐锋还居然风骚地在赌场里摆设了挑战台，任何向他挑战胜利的都可以获得他五百万的奖金，当然挑战的条件是要先拿出一百万的挑战金，这种以小换大的擂台赛顿时引起了赌场里不少围棋高手的兴趣，其中几位想来是缺少挫败感又闲钱多到没处花的高手立刻开始挑战起了徐锋，只可惜被徐锋杀得人仰马翻，很快徐锋就腰囊鼓鼓起来，五百万的参赛初试金额像冲压式发动机火箭一样急速飙升，很快就到了两千万。但是过了这个临界点之后，见识到徐锋水准的人渐渐就开始怯场了，敢于挑战徐锋的人也终于渐渐稀少，不过徐锋很快又立下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挑战规则：

    任何赢了他的人就可以得到他之前所得到的所有奖金。

    这个规则一旦立下，简直在赌场里投掷了高爆弹，因为这可是意味着他只要败一场，就会身无分文，而且会被人没收全部家当。这种时刻最乐意出面的自然是认识各路精英的赌场高层，明眼如他们自然看出了徐锋是打定主意来砸场子的，但是这种时候把徐锋拉黑毕竟不妥，不如找人赢了他让他自己羞愧离去妥当，果不其然徐锋这个规则一定，赌场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批外援，这批七八名高手组成的外援水准还真不低，似乎是隐世的高手，但是奈何还是被徐锋一一斩落马背，到最后我都已经看徐锋“举刀斩首”看得眼膜都生茧了，不断上涨的赌金在我的眼里也变成了一个数字，本身的价值意义早已飞到了外宇宙。

    一直过了深更半夜，徐锋才显得有些疲倦，但是对于赌场来说，深夜却只是狂欢的开始，这时候前来的大人物更是络绎不绝，但是敢用围棋挑战徐锋的人却已经寥寥无几了。

    而偏偏就在这时候，徐锋又拿起了他的第二把大杀器：

    不玩围棋了，玩象棋吧。

    这次徐锋谨慎多了，他放低了挑战额度，重新变成了五百万的挑战金，很自然在一些人眼里徐锋这是对自己不自信的表现，那些看徐锋在围棋室内大开杀戒早已不爽的象棋大佬们很快就开始对徐锋开始了新一轮的伦敦式轰炸，但是悲壮的是依然被徐锋给手起刀落地一一割下了头颅悬在城墙上展示，到天将明的时候徐锋已经成了赌场的神话，蜂拥而至的记者已经堵塞了大门，对这个游戏为本的世界来说，擅长棋类游戏的人就是某种意义上接近神一样的存在。从一开始借着王锋的名义进赌场到了现在，徐锋已经小有名气，至少已经能够登上北京的报纸了，虽然不可能是首页，但是必定能够在业内留下一段佳话。

    可是这个不识趣的家伙偏偏就在采访的时候很幽默地拉着我说了一句话：

    “这些都是跟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师父学的。”然后他像是推销一般顺势把我推到了聚光灯下。

    如果我还有精力做点什么事我很想暴揍徐锋一顿，但是此刻我唯一想做的事就是闷头大睡，于是我只好象征性地跟记者打了招呼就上了前来迎接的胡梓欣的车，跟着徐锋一起回了宾馆。

    “阿真，总的来说，今天计划还算顺利，收获了不少。”虽然脸色有些疲倦，但是徐锋的眼里却闪烁着熠熠光彩。

    “是啊，靠着围棋和象棋的赌博，你都已经收获一亿两千万了。”我懒洋洋地道。

    “一亿两千万？”徐锋看着我，笑了，“不，是四个亿。”

    “啊？”听到徐锋的话，我不禁瞪大了眼睛。

    然后徐锋又习惯性地解释道：

    “在我比赛的时候，难道你忘了周围那些下注的人吗，难道阿真你就不奇怪为什么我一个来历不明的新人和大师的赔率会如此接近？那是因为我之前让王锋的人混在人群里，下注在了我那一边。”

    “你让王锋的人给你下注？可是……他们会肯？！”

    “他们当然会的，因为那些钱是我把我中奖奖金中的四百万分给他们的，他们不需要自己付出任何本金承担任何风险就可以下注，而且我承诺了如果我赢了，他们每个人可以分到五十万。”徐锋笑道，“我就是收买他们来操作赔率的，靠着围棋和象棋开始那几局的高赔率，我们今天一共收获了四个亿。当然，准确些说是三亿九千二百三十八万九千七百三十四元……”

    我突然感到自己的血压在极具升高，即将突破天灵盖。

    “呵呵，没什么好吃惊的，要吃惊还太早了呢，如果现在就吃惊，未免错过了好戏。”徐锋拍了拍我的肩膀，道，“阿真，我今天又了解到了几个游戏新规则，想要验证一下。”

    “喂，话题别转这么快行不行？而且，你该不会又要拿我当小白鼠？”我急忙有言在先，但是看到徐锋脸上的笑意我有种在劫难逃的感觉。

    “拜托了，阿真，这一点非常关键，所以我很想验证。”

    “你先说内容，我再考虑。”我举起手道。

    徐锋笑着道：

    “好。其实很简单，我想验证两个游戏规则。第一，超出游戏者能力的赌注能否实现，比如说我要让阿真你输了就跳上月球，这样的赌局能否成立？第二，两条相互矛盾的游戏规则将以哪条为准？比如说我和阿真你玩了两局游戏，第一局要求我赢了之后一问问题阿真你就要说谎话，第二局则要求我问你问题你要说真话，那么两条相互矛盾的规则以前一条还是后一条为准，阿真你到底是会说假话，还是真话呢……”

    十分钟后，我用我几乎皮开肉绽的屁股证实了徐锋的猜想，第一条，如果游戏要求的赌注内容超出了输的一方能力的物理极限，那么就不会实现。但是输的一方还是会不由自主去尝试一下。第二条则是两条矛盾的游戏规则是以前一条规则为准，也就是后一条游戏规则不能违反前一条游戏规则，只能够在前一条的基础上进行，如果矛盾了，那么就必须先玩一场游戏解除前一条规则，才能实行下一条，所以这个游戏世界里的双方为了保证自己的赌注能够绝对实现，往往在正式游戏开始之前还要玩一场解除之前有过不兑现游戏赌注的相反赌注可能的小游戏。而且至于所谓的假话和真话的标准，也是非常有主观性的，比如说徐锋告诉我他口袋里有三枚硬币，我相信了这一点，然后徐锋和我玩了游戏赢了我要我说真话告诉他他口袋里有三枚硬币，但是徐锋却笑着告诉我他其实只有两枚硬币，在这场游戏里，我虽然说了对我来说是真话的内容，但是从客观来说，却是一句假话，也就是说，所谓的真话和假话，还是以说话人自己的主观意志作为判断标准的。
------------

章五 允弊规则与信息不对称

“阿真，我们也玩了不少游戏了，你有什么感想？”快到宾馆时，徐锋又问我多余的问题。

    “我想吐……”我如实说道。

    徐锋顿时又爽朗地笑起来，下车后我本来以为高海和周梦丹会来迎接我，但是让我郁闷的是我没有看到他俩，不知道高海这个不良少年又把人家情窦初开的少女拐卖到哪里去了。

    “喂，徐锋，看你笑的灿烂的样子，你好像知道孩子他们去了哪里？”我问道。

    “是啊，他们去了欧洲。和斐天空一起去的。”徐锋笑着道。“我让他们去办一件事。”

    听到徐锋的话，我再次感觉到我的世界观有松动的趋向。

    “去了……欧洲？什么时候？！去干什么？”

    “这个么……”徐锋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露出了怎么看都觉得阴森的笑意，“购物。”

    你以为你在跟小学生对话吗？

    “可是他们什么时候办的护照？”

    “前几天高海和梦丹不是一直不在吗，那是因为我让他们回户口所在地去办理护照了。”徐锋笑着道。

    “你到底还隐瞒了多少事没告诉我？”我一拳打在徐锋的肩头上问道。

    “不多了。”徐锋苦笑着道，“不是不告诉你，是不能告诉你，因为只有我不告诉阿真你，我们的计划才有可能成功，忍着你的好奇心吧。”

    不多了？这种话听着简直是要让人癫狂。

    于是我只有对徐锋怒目而视。

    第二天的上午徐锋一直都在宾馆里休息，到了下午时，徐锋再次拉着我去了赌场，只不过这一次王锋没有同行，事实上，一夜成名的徐锋，进入赌场已经完全不需要王锋这个引荐人了。

    徐锋今天的游戏内容和昨天差不多，基本都是棋类游戏，徐锋在棋类游戏上的确是轻车熟路，不管什么游戏他能够轻易上手，而且未曾一败，这让我怀疑他的脑海里是不是填装了所有棋类游戏的必胜攻略书，毕竟听说棋类游戏是有必胜下法的，只是以常人的计算能力在有限的落子时间里远远想不出那种必胜的法门。

    第二天的徐锋依然状态极佳，一个白天的休息让他精神饱满，又在赌场的棋类游戏厅里大开杀戒，而我早已麻木，我非常怀疑按照这个势头下去徐锋会不会被赌场给拉黑。比起第一天，慕名而来挑战徐锋的棋类高手涌流不息，但是依然没人能够撼动徐锋的棋王地位。

    而两天的连胜也让徐锋登上了北京娱乐报、日报等大小报纸，一直到了第三天，徐锋终于转移了游戏的重心，开始玩起了牌类的游戏。

    牌类游戏毕竟不同于棋类游戏，这一类游戏终究是有很大的运气成分的，当徐锋这个棋王突然风头一转开始玩牌类游戏时，当然有不少在棋类游戏上因为徐锋而输了不少银两的赌手想要给徐锋一个下马威，果不其然，徐锋一宣布要玩牌类游戏，赌场里立刻有不少的高手前来迎战。

    连我都信心满满认为徐锋哪怕牌艺不错也不可能一路连胜，但是当徐锋连续两天都在梭哈和桥牌游戏上大获全胜一路赢取了一个亿时，我终于开始质疑我的世界观。

    “喂，你到底施了什么魔法？再怎么厉害的人都不可能连连胜吧？”第四天回宾馆的路上，我开始忍不住问起徐锋连连得胜的秘诀。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赢了。”徐锋淡淡地笑道。

    “赢是赢了，但是我看按照你这个势头下去迟早被赌场给拉黑啊。我看你这四天的连胜，赌场里的人看你的脸色都变了。”

    “放心吧，”徐锋笑着道，“明天我会向赌场提出挑战的，如果我输了，我甘愿永远斩断我的双腿，这辈子不再进入赌场。”

    徐锋突然转向极端的话让我打了个激灵。

    你是跟你的脚有多不过去啊？

    “说点实在点的吧，你到底打算怎么做，到这个世界也已经过了十多天，快半个月了，可是我们距离一万亿的目标还差得很远诶，你接下来是打算去偷去抢？就算你一直赢下去，赢到十个亿，一百个亿，那也是天差地远啊。”我用我能表达的最实在的眼光看着徐锋道。

    徐锋的脸色阴下了几分，他的目光跟着前方的隧道钻了进去，然后道：

    “马上会有结果的。阿真，不可操之过急。”

    然后当我们的车驶过了一座高架桥时，徐锋突然开口道：

    “这几天，阿真，我参加了各种抽奖活动，一共大大小小中了四十五次奖，奖金一千三百万元，甚至包括冷饮中奖，冰棍中奖，手机抽奖活动，餐厅抽奖活动，家店优惠活动等等……我已经完全确认我有提高百分之一的概率的能力。”

    “然后呢？你该不会告诉我只要你心里默念着天上下钱雨想个一百次就真的会下钱雨吧？”

    “要试试看吗？”徐锋笑着道，“不过这对我的精神力耗费还是挺大的，越是要把低概率的事件我要提高百分之一的几率，我的精神就越疲倦，严重还会导致我昏迷和大脑瘫痪，甚至寿命缩短吧，不过，今天我状态不错，可以试着祈祷下钱雨看看，就下个一百万人民币的钱雨吧……”

    说着，徐锋还真的像念咒一般开始念诵起了下钱雨的祈祷语，一开始我压根就没有怎么当回事，可是就在我们的车缓缓转入一座立交桥，而徐锋也念诵到了将近一百次时，上方突然像是散花似的飘下了无数的纸片，本来我还以为那是飘落的樱花或者有谁随手乱丢垃圾，但是当我看清楚车窗上的一张红色纸片上的百元人民币符号时，我彻底震骇了。

    不是我熬夜太久出现了幻视吧，徐锋居然……真的做到了！

    胡梓欣来个了急刹车，我的身体因为惯性猛地朝前一撞，额头碰在前面的车座上，疼得眼前冒金星。

    “你们两个是白痴吗？！徐锋这种时候显摆什么你的破能力！”胡梓欣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我揉着额头抬起头，转头，却发现徐锋居然头抵在车背上，一动不动。

    死了？

    这个家伙是白痴吗，我急忙摇了摇徐锋的身体，徐锋像是脱了力似的勉强睁开一只眼睛，虚弱地道：

    “呵……比我想象的……要吃力啊……带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喂，别告诉我你一闭上眼睛就起不来了啊。”我紧张地抓着徐锋的胳膊道。

    “没事的……顶得住……”徐锋吃力地笑了笑，说完就闭上眼睛，朝着我倒了过来，我只好顺势扶住了他。

    就在这时，我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道男人的尖叫声：

    “喂，下面的！帮个忙！我的钱箱掉了！帮我捡一下好吗！？”

    我从车窗探出头往上仰望，看到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中年男子从立交桥上探出了脑袋，紧张兮兮地朝我们喊话。

    三分钟后这名男子从立交桥上赶了下来，火急火燎地说明了情况，大概意思就是他本是要赶去赌场里参与赌博的，但是过立交桥的时候车发生了侧滑，加上车门没有关紧就导致了原本放在车后座里的钱箱连带着一百万的人民币滑了出来，车主感恩戴德地谢过我们拾金不昧，而我们也是当了回老好人帮他捡了一把钞票，之后胡梓欣就带着我跟徐锋回了宾馆。

    原本能遇到这种天上下钱雨的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是现在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什么都信了，徐锋确确实实是有心想事成的能力，只不过这种能力会很消耗他的体力，或者说是类似于玄幻小说里的生命力、精力之类的东西，严重的话可能还会造成休克甚至死亡。

    因为那天晚上的显摆，徐锋一直在宾馆里昏迷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深夜才醒来。

    而更让我惊骇的事却是在那之后。那天深夜，我敲响了徐锋房间的门，当门打开后，站在我眼前的是一副睡眼惺忪的徐锋，但是看到我，徐锋却是皱起了眉。

    “你……是哪位？”看到我，徐锋眯起了眼，如此问道。

    听到徐锋的话，我的心瞬间凉了，但是与此同时，我也立刻明白了什么。

    难不成……之前这家伙之所以会失忆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是因为他曾经过度使用了他这种改变概率的能力！

    “喂，别告诉我你把我给忘了啊？我可是给你跪了！”我错愕地道。我指了指我自己的脸，看着徐锋，道：

    “仔细看清楚，记不记得我这张脸？”

    徐锋眯起了眼，用像是陌生人似的目光看着我，整整停顿了十秒钟后，徐锋才恍然大悟似的，道：

    “哦，是阿真你啊……抱歉，我的记忆有点模糊……差点没认出你来……”

    “不能再用你那种能力了，再这样下去，估计你的大脑又得洗白重新开始！”我扶着徐锋回到了他的床上，徐锋喝了杯水，揉着太阳穴，一直像个木头人似的思考了五分钟。

    “怎么样，好点没？”

    徐锋缓缓抬起头，开口道：

    “事情的脉络都想起来了……不过细节上好像忘了什么……就好像手里抓着一把沙子，明明能握紧，但是还是止不住要源源不断地从指缝里溜走点什么……”

    “真的没问题吗？我看你那什么计划还是改一改吧，你这是在玩命。”

    “放心吧，我自己有数。”徐锋苦笑着，站起身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他的脸色突然又变了。

    徐锋的视线停留在了我的脖颈上，然后他的剑眉缓缓促起。

    “怎么了，我的脸上长痱子了？”我问道。

    “嘘。”徐锋做了一个禁音手势，然后他把手伸入了我的长衬衫的衣领之下，一阵摸索之后，他从我的衣领底下取出了什么。

    怎么说呢，很像是一枚一元硬币，但是上面却还有细密的金属丝和线路板，怎么看都像是集合了高科技的玩意儿。

    “窃听器。”徐锋摸了摸手里的古怪机器，然后严肃地看着我，道，“阿真，你没有发现自己身上被人装了窃听器么？”

    拜托你看我像是有事没事在自己身上安装窃听器窃听自己的自我优越感爆表的人吗？

    “该死……难不成是在赌场的时候被……”

    “除了赌场的人其他人也没有多余的理由，大概是因为我的连续胜利引起了他们业内人的怀疑了吧。”徐锋轻轻地咬了咬牙，露出像是吃到了苦瓜一般复杂的神色，然后他把窃听器给捏成了一团橡皮泥扔出了窗外。“阿真你是两天前换的衣服，今天一天我都没有起来，其他的事我倒是不怕泄露，我最担心的还是我们昨天晚上的事被人知道了，如果是那样，就有些麻烦了。”

    “不过会相信那种荒诞事的人脑子一定病的不轻吧。”我挤眉道。

    “但是某种角度来说，却是能够解释我在赌场连战连胜的最合理答案不是么？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了我们昨晚的事，然后再从我们的行为中找到证据那就麻烦了。”徐锋蹙着双眉说道，“也就是说，最起码，我平时运用我的能力的机会被一双潜在的眼睛所限制了。”

    “得了，你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能力还是少用为妙。”我拍了拍徐锋的肩膀，不过心里还是万潮奔涌。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朋友。”徐锋笑起来。“对了，有吃的么，我饿了。”

    “你不如试试心里默念一百遍外卖员快来，说不定能美梦成真哦。”

    “我是默念了一百遍，结果不是阿真你来了么？”徐锋摊了摊手笑道。

    于是，接下来我就和徐锋去吃了一顿夜宵。因为徐锋赖了一天床，直接导致了徐锋原定的计划延后了一天。而接下来的一天，徐锋的计划还是照常运转了起来，下午的时候，徐锋前往了北京赌场，再次参与了赌博，只不过，按照徐锋的说法，这很有可能是他的最后一次赌博。

    果不其然，这次徐锋的手笔就是大，一开口，徐锋就直接说明了他的赌博规则。

    “我要押上我在这个赌场里赢来的所有剩余的钱和我这辈子永远不玩游戏的誓言作为筹码，”徐锋一开口就语出惊人地道，“我希望和你们这里最有水平的赌神玩一局他最擅长的游戏，而且条件是他可以作弊，我不能作弊，但是相应的，一旦他在游戏中作弊被我发现，就算输，反之哪怕我输了只要我没有发现作弊的嫌疑依然算我输。如果今天我没法在这里玩个痛快，那么以后我每天都会光临这里，迟早把你们赌场的钱赢个干净。”

    徐锋的话差点让我把昨晚的夜宵吐个满怀，如果不是周围聚焦的目光我真的恨不得把徐锋拉到角落里问清楚他到底耍什么疯，但是眼下我也只能够装作成竹在胸信心满满地站在徐锋身旁。

    我唯一清楚的是一件事，弄出这么大的新闻，那就是徐锋肯定又得上新闻了。

    “徐先生，居然提出这样的挑战规则，您可真是对自己信心十足啊。”徐锋早已变成了赌场的名人之一，这次前来迎接徐锋的是赌场的经理。

    “你知道我的兴趣爱好，我不喜欢做没有风险的事。”徐锋淡淡地道，“安排得了人选吗？安排不了那就算了，我可以认为是你们赌场被我赢怕了找不出人了。”

    听到徐锋的话经理的脸色显然不大好，说实话徐锋这几天来赌场的确是连战连胜，但是对于这样一个超级赌场来说，三亿元还不算足以威慑到人家根基的金额吧。

    但是仔细想想，如果徐锋真的施展他那改变概率的能力，不管什么样的牌，只要他能在心里默念一百遍，想必都能够抽到手吧。

    徐锋挑战赌场的事很快就在赌场内引发了不小的轰动，而很快，经理就把我们请入了贵宾室商谈。

    “徐先生，你是真的打算玩这场游戏吗？说实话，我们赌场里可不乏玩牌的高手，敢下三个亿赌注的大佬也不是没有过，只是你的游戏规则，似乎对你非常不利啊。你说你的对手可以作弊而你不能作弊，你这岂不是把自己逼入不利的境地吗？”赌场经理笑眯眯地道。

    “我是不能作弊，但是我有反作弊的权限。只要我在游戏中发现对方作弊，我也能获胜，反过来说，对我也非常有利。除非对方有足够的能力作弊而且瞒过我的眼睛。”徐锋惬意地笑着，显得信心十足。

    “如果徐先生真的执意如此的话，那么我们会尽快安排人选。”赌场经理笑着道，“只要放消息出去，想把玩一把的大老板不会少，至于你所说的‘赌神’，我们也可以安排，至少可以让他作为代理人参与游戏，就是不知道徐先生你这次想玩什么游戏？”

    “梭哈。”徐锋淡淡地道。

    先是挑衅，然后是踢馆，然后是开战，这种电影般经典的发展节奏到底是怎么回事？该不会这家伙真的要学周润发吧。除了揣测，我现在是什么也做不了，这个家伙的大脑估计从线粒体层面就和我有着天壤之别，我还是保持沉默为妙。

    “是吗，如果徐先生真的想玩的话，我们可以安排让你满意的高手。三个亿的筹码，这样的金额已经足够进我们顶级贵宾赛区了。不过什么时候安排赌局，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请徐先生在贵宾室内稍事休息。等我们安排妥当后自然会通知您。”经理客客气气地表示会给徐锋安排游戏场所，而我们则在服务生的接待下进入了休息室。

    被送进了贵宾休息室，我和徐锋相对而坐，徐锋向服务员要了一副扑克，然后五张为一小摞，依次摊开在了桌上。

    “喂，我说，就算你再自信心爆棚也不至于提出对方可以作弊而你不能作弊这样的规则吧，人家可是专业的赌场，真要作起弊来肯定是魔术师级别的你也未必看得出来，真是输了那你这些天来的积蓄就都付之东流了。”我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阿真，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不少时间，我们先来玩几把吧。”徐锋对我的警醒话语置若罔闻，只是爽朗地笑着指了指桌上的扑克，“在梭哈中，抽到五张同一花色的顺子，也就是同花顺的概率是千万分之一点三，只不过，阿真，你认为我们先抽九十九把，然后轮到我正式上赌场时抽到同花顺的概率会是多少？”

    我突然明白了徐锋的战术了，原来这么简单。

    “好，那就玩几把吧。”清楚了徐锋计谋的我摩拳擦掌道。

    “阿真，你觉得我押上我全部家当参加赌局的举动怎么样？”徐锋一边洗牌，一边问我道。

    “简直就是疯子才会做的事……再说白点，如果不是你，换做是谁我都会觉得是个钱多到没处花的白痴。”我坦白道。

    “连你都这么想，那么赌场里那些精明的老油条当然更会这样想，”徐锋笑道，“一个人表现得太过疯狂，往往会起到反效果，尤其是当我提出这样不利的条件时，赌场的人反而会奇怪，我的自信心到底从何而来，我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难道你希望他们这么想？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我一边接过徐锋发给我的牌，一边道。

    “这当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当一个人的思维专注在一个点上时，人的想法往往会变得单纯而容易预测了。他们肯定会怀疑我有什么机关蹊跷，耍了什么阴谋。尤其是我提出了如果我发现对手作弊，对手就算输的条件时，换做对方的角度，他们会怎么想？”

    “能怎么想？”我皱眉问道。

    “如果是别的人开出这样的条件向我挑衅的话，我肯定会想，对方是不是和赌场合谋了起来，暗中告诉了对方作弊的方法，从而让我在作弊的时候被拆穿从而输了游戏呢？”徐锋笑着道，“很容易就想到的可能性，对吧？也就是说，当我开出了条件之后，赌场和接下来将要和我对决的赌手注定会进入一种互不信任的猜疑关系。哪怕赌场的人帮助赌手作弊，赌手也会因此怀疑赌场的作弊方式是不是提前告诉我了。”

    这算是……所谓的反向心理战术吗？

    “而我的胜算，就在这里，”徐锋淡淡地笑着道，“哪怕不使用概率武器，我也有极大的把握赢得这场游戏的胜利。”

    “听口气像那么一回事，反正你只要心里咒骂对手一百遍心脏病快发作也会美梦成真吧……三条，轮到你了。”我把抽到的五张牌丢在桌上，提示徐锋道。

    “哟嗬，运气不错啊，朋友。”徐锋微微笑着，然后把他手里的牌给摊开了。

    居然是四条，真是可恶。

    我愤愤不平得把牌丢在桌上，而徐锋笑道：

    “朋友，我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件事。”

    “说吧，别弄的神神秘秘的。我已经做好了不是什么好差事的心理准备了。”我直截了当地说。

    “在我开始赌局之前，你离开赌场，然后立刻和胡梓欣、裘超越一起离开北京，逃得越远越好。不管你去哪里都行。”徐锋的话头突然转变，让我手里的一张黑桃A都掉了下来。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这么说？”

    “你只要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大概一个星期之后，你就会看到结果了，阿真。”徐锋笑着道，“你一定要离开北京，这是我攻略这个世界的最关键的一步棋，如果这步棋走好了，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就会一路坦荡。一万亿的资金，我有五成的把握到手。”

    “喂，拜托你话题转变不要侧滑这么严重好不？而且如果拿不到手怎么办？你可别告诉我要是你的计划失败了我们都会死翘翘啊。”我盯着徐锋问道。

    “就算我的计划失败，只要阿真你手里还留着《游戏世界》的书，我们就不会真正失败。”徐锋笑着道，“阿真，大概你自己都没有想过吧，《游戏世界》这本书其实有着另外的一种使用方法，那才是这本书真正的可怕之处，也是它真正的用途。”说到这里，徐锋脸上又浮现起了让我很想用电熨斗烫平的笑容。

    “求告知。”

    “时候未到。”徐锋拍了拍我的肩膀，缓缓道，“先把该玩的游戏玩了吧。”

    于是接下来整整三个小时，我就在贵宾休息室里和徐锋玩着无聊的双人梭哈打发时间，一直到三个小时候，赌场的经理才笑盈盈地走了进来，道：

    “徐先生你们两位久等了，我们赌场的‘赌神’已经到了，他听说了徐先生你的意向，表示愿意和你玩一场。”

    我看了徐锋一眼，却发现徐锋也在看我，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徐锋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休息室。当走进了比赛大厅的时候，站在徐锋身旁的我发现他的目光在在比赛大厅的一个角落上迅速略过。

    “你在看什么？”我轻声在他耳边问道。

    “看到天顶上莲花吊灯了吗，有一盏灯是暗的，那盏灯正对的位置是我要坐的赌桌的一端，里面估计有针孔摄像头吧。因为摄像头装在灯的正下方，所以一般人很难看到吧。”徐锋轻声回答道。

    “这帮家伙真不要脸……”

    我一愣，随即我就想顺着徐锋的目光看去，但是却被徐锋阻止了：

    “别看，看了他们会改变作弊的策略的，在游戏开始之前拆穿作弊根本没有证据也没有意义，”徐锋提醒我道，“而且我也无法保证他只采取了一种作弊方法，装摄像头说不定只是他们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设下的一重陷阱。事实上，如果他们真要作弊，方法多的是，比如说在牌上涂抹只能用隐形眼镜才能看到的荧光粉，或者改变洗牌员发牌的顺序，或者让魔术师担任洗牌员，在发牌的时候改变牌面，再或者在牌里装超薄的磁力感应芯片或者暗中用激光透视之类的看透我的牌面。”

    说实话，我被徐锋的话给吓到了。

    “你哪里懂来的这么多作弊手段？老实说，你看了多少赌博电影？”

    “这还需要看电影吗，一般人都能够想得到的作弊方式吧，”徐锋笑了笑，道，“真正的作弊，肯定是你连想都想不到的方法，才不会做的这么蹩脚。”

    “别用你那堪比增生的树突来取笑别人的智商啊混蛋。”我给了徐锋一个算得上不快的神色。

    徐锋窃笑了一下，笑容不浓不淡，他给我使了个眼色，细声道：

    “阿真，你可以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对了，我把这些天来得到了丑闻信息的官员和明星的资料都交给胡梓欣了，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份额外的资料交给了裘超越。等你们一起离开的时候，你可以向他要来看看。”

    “什么资料？”

    “你看了就知道。”徐锋眨了眨左眼，笑道。

    我没能够从徐锋的脸上看出更多的意思，最后只好先行离开了赌场。胡梓欣早就已经等在了门口，看到我，她当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现在她对我是没法反抗的，只能皱眉道：

    “那个骗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该不会连内裤都输干净被扣押在赌场了吧？”

    “别叫他骗子。”我皱眉道。“还有，徐锋让我们立刻离开北京，不管去什么地方都行。现在我们就回宾馆准备一下离开北京吧。”

    “是的，主人……我呸！妈的你什么解除我身上的这个恶心状态，我想死啊！”胡梓欣怒骂道。

    我装作充耳不闻的样子没有在乎胡梓欣的话，之所以我能够有这么良好的心态不是我脸皮厚，而是因为这几天来重复的话我已经听得不新鲜了。

    对于我的要求胡梓欣虽然内心里非常抵触，但是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她只能够带着我回到了宾馆，没想到裘超越已经带好了大包小包等在了那里。

    “哈，你们回来了，是准备离开北京了吗？”裘超越问我们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离开北京的？”听到裘超越的话，我万分惊愕，“该不会徐锋之前就跟你说了吧？”

    裘超越笑着摸了摸脑袋道：

    “是啊，徐锋昨天晚上跟我说的等今天你们从赌场回来之后就跟你一起离开北京……”

    对于这种本应该不该大惊小怪的事，我终究还是再次表现出了震惊之态。徐锋那家伙，到底瞒着我做了多少幕后工作？

    “对了，徐锋还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裘超越说着把一封密封的信封袋给了我，我瞅了两眼，急忙打开，却发现里面是一叠我只能够看个大概的国外论文，论文内容太过专业，我没看懂多少，但是大概意思我还是知道的。

    那就是关于强子对撞机碰撞产生上帝粒子产生真空泡以光速毁灭宇宙的概率的论文。

    除此之外，下面还有一篇新闻，是关于欧洲强子对撞机因为缺乏资金而导致实验计划暂时取消的新闻。

    我还记得，当初我一开始来到这个“游戏世界”的时候，新闻联播上就报导过这个新闻，那时候徐锋还盯着电视仔细看了很久……

    到了这个地步，哪怕我是目不识丁的朱由校，我也知道徐锋的大概意图了。

    我更明白了为什么徐锋会派遣海子和周梦丹去欧洲……

    当然，我更清楚了为什么徐锋要让我逃离北京，逃得越远越好……这种反人类的计划要是被人知道，恐怕别说是中国政府，哪怕是全世界都会毫不留情地下杀手追杀吧。

    徐锋的一连串计划，终于像是按下了除雾开关后的后车窗，渐渐清晰起来。

    这个失忆的疯子，他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毁灭亚洲，毁灭地球或者毁灭太阳系，那些都太小儿科。

    他一开始的计划就是利用他那提高百分之一概率的能力，利用强子对撞机产生的希格斯粒子，来毁灭全宇宙。

    裘超越笑着对我道：

    “嘿嘿，阿真，我是个运动员，说实话根本不懂英文，不知道上面写着什么，你看得懂，倒是说说是什么？”

    我也知道了为什么徐锋会把资料交给裘超越这个运动员保管，这是因为裘超越看不懂上面的英文内容。这也是徐锋计划的一个环节。

    “逃，我们必须逃，现在就逃。”我死死地握着手里的论文资料，严肃地道，“逃得越远越好。”
------------

章六 语言陷阱与心理揣测

“逃？不是说离开北京么，干嘛要逃？不会是徐锋惹了什么人吧？”裘超越不明所以地问道。

    “对，他惹上了大麻烦，这个麻烦只有他自己能够解决，在他解决之前，我们还是先走得越远越好。不然我们既帮不上他，恐怕也会自身难保。”我如实说道。

    “那个混账又怎么了？再说，我们要跑到哪里去？我们能跑到哪里去？”胡梓欣面色大为不悦地问，“不行，你先给我解释清楚，我的公司已经彻底快要被徐锋那畜生搞垮了，现在又要让我离开，哪有这么便宜？”

    “这也是为了你好，我保证你留在这里会后悔的，总之，带上衣服，吃得，最好再多点现金，能走多远就先走多远吧……而且千万别去要身份证件的地方……反正，我能想到的就这么多了。”

    “还不能带身份证，你们不会是惹上局子里的人了吧？我们到底去哪儿啊？”

    “嗯……坐上你的车，去乡下之类的地方吧，越是偏僻越好……”

    请原谅我的智商有限又或者谍战片看得不够多，总之这个时候我能够想到的对策暂时就只有如此。

    大概是连我自己都对自己的计划没啥信心，胡梓欣看我的眼神都是凶中带戾，但是偏偏她又不能反抗我，只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做足了准备，

    “我迟早被你们几个神经病给害死……哎，我以后怎么活啊哎……”当开车载着我和裘超越离开北京时，胡梓欣苦着青筋跳动的脸哀叹不已，而我也只能够莫不作声，对于接下来的事，我也是心里忐忑没有打算，只能够按照徐锋的说法走一步算一步。

    那家伙到底打算怎么做呢？

    而且，比起徐锋，我还担心我的家人，毕竟除了凡事靠游戏这个莫名其妙的设定，这个世界的大多数的构架还是和我记忆中的现实世界是一模一样的，在这个世界里，也有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的熟人，我的举动，会不会牵连到他们呢？想起来，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和爸妈联系了，他们都还以为我在上大学吧，虽然靠着徐锋赚到的钱，我相信在这个世界里读大学和找工作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但是我心底深处的不踏实感却在不断惊醒我，我现在获得的都只是侥幸，很快我就会又失去这一切……

    这个世界，到底只是一个和我原来世界一模一样的平行世界，还是说是美夜子直接修改了我原来生活的世界里的人的记忆和世界设定呢……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着，而我也是思绪纷飞神游九天。

    如果能够靠念六字大明咒趋吉避祸的话，我现在真的想念诵上一千遍一万遍背到口腔生茧。

    胡梓欣出了北京城，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往哪里开，总之她一口气驾驶了四个小时，到了驾驶员的连续驾驶时间上限后才在一个小镇子里停下，但是接下来比较麻烦的是我们该住哪里，现在不管去哪个旅馆居住都要身份证了，而如果用了身份证的话，八成会被人找到吧，该怎么办？

    好在胡梓欣不愧是和明星打交道的人，而且本身如果不考虑性格的话也算是个美人儿，她很容易就在小镇里找到了一家看起来生意惨淡无人问津的小旅馆，胡梓欣上前装作前来旅游结果忘了带身份证的游客一番搔首弄姿暗送秋波再给了不少现金又承诺只是暂住几天很快就走人后很快就摆平了旅馆老板，然后我们就拎包入住。

    “嘿嘿，胡小姐，没想到你真的挺厉害的啊，刚才我看那店老板一直盯着你的背影神魂颠倒地看，两眼都发直了。”裘超越赞佩地对着胡梓欣说。

    “那是，哼，老娘的资质就是一般的小模特小娘皮都比不上，应付这种小地方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还不是信手拈来？”胡梓欣骄傲地甩了甩头发露出一副沉迷自我的姿态，自从离开北京后，她还是第一次露出笑容。“喂，我说你，我们都离开北京了，接下来你到底想怎么办啊？”

    “嗯……先住着吧，等徐锋的消息吧。估计也就这阵子了。”说起来，徐锋也没有告诉过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北京，我们到底要过逃犯一样的生活到什么时候呢？

    “你到底有没有打算啊？该不会玩我们吧？”胡梓欣一脸怨言，而我也是无话可说，事实上我也对徐锋的计划没个底。我现在唯一能够相信的就是徐锋那不靠谱的能够改变概率的能力了，如果他想找到我们的话，只需要靠他那改变概率的能力，随便拨一百个号码，也能够找到我们旅馆的电话吧。

    “大姐，我再无聊也不至于把自己玩进去吧。”

    我把这句话送给了胡梓欣之后就回到了旅馆里打开手机看网络新闻，也不知道徐锋在赌场里的赌局到底获胜了没有，要是赢了的话，这样的重磅事件绝对足以上新闻了吧。

    果不其然，在我打开了手机新闻之后，没翻两页我就看到了我一直等待的那条新闻：

    首都赌场新赌神诞生——赌神徐锋净赚十二亿

    而且下面居然还有专题报道：

    赌神徐锋加入首都赌场，担任首都赌场新赌神

    看到这几则新闻，我先是如释重负，很快又提心吊胆。看来终于还是赢了……只是不知道徐锋到底是怎么赢的，是依靠改变概率的能力吗？还是靠识破了对方的作弊手段？更重要的是，徐锋说要加入首都赌场成为赌场新赌神是什么意思，难道徐锋要留在赌场里以后为赌场卖命？

    我已经把我的钱绝大部分都转换成了徐锋在赌场里的赌币，我现在身上也不过百万来可以挥霍的资金，现金就更少了，而且现在的情况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去银行，因为虽然我不是罪犯，但是去银行取钱会被锁定位置这种基本常识我还是有的……

    不管怎么样，不用多久，想必徐锋就会联系到我们了吧。

    在旅馆里，我一边看着徐锋成为新一代赌神的新闻，一边看着徐锋留给胡梓欣的那些关于官员、明星丑闻的资料，这些资料看起来还真的是不忍直视，以前我就觉得娱乐圈够肮脏了，但是看到这些资料里的内幕之后我更是心惊肉跳，其中一些明星和官员之间的糜烂关系已经到了让我震惊的地步，不管是公安系统，还是国安系统，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劳动局、人事局、质监局、网监局、交通局，再上到国务院办公厅、全国人大、政协，不管是什么部门都有能够打上擦边球的丑闻绯闻，也不知道徐锋是怎么在短短一个多星期里收集到这么多的资料的，虽然他说的是靠丑闻骗丑闻的方式，这种理论我也懂，但是实际上能够套到话就要靠非同一般的套话能力和心理揣摩了吧。

    太阴暗的东西离我太远，看了也只会崩坏自己的世界观影响自己的心情，所以我也没有打算继续看下去，吃完晚饭后，我在旅馆里打开了只有二十一个频道的老旧电视，装模作样地看起了国际新闻，只不过很快，我就看到了足以让我眼皮抽跳的新闻。

    “中国男女投资三亿美元强子对撞机，欧洲强子对撞机重新开始点火实验，明天将开始第五次撞击实验……”

    阿西吧……

    看着新闻上报导的强子对撞机资助者的照片头像，赫然正是那个一言不发的斐天空，虽然斐天空是欧洲的流浪汉，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有欧洲的账户的，徐锋肯定找了机构投资者之类的把赢来的钱去买了欧洲的理财产品或者基金，然后通过把基金送给斐天空的方式让他得到了资金，在海子和周梦丹这两个不专业的翻译员的帮助下去找了欧洲核子研究中心，从而推动了强子对撞机实验的启动……

    虽然我不知道徐锋的全部计划详情，但是现在看来徐锋的计划正在滚滚转动着，他到底能够走到哪一步，已经不是我能够猜到的了，我是很钦佩这家伙的头脑啦，但是我更钦佩他的胆量，就算给我什么改变概率的能力，我也根本做不到这一步吧。

    哎，走一步算一步，慢慢熬这锅鸡汤吧。

    只是没想到，这锅鸡汤一熬就是一个星期。

    明明已经换了三家旅馆了，但是我的生活还是没有一丝的改变，除了强子对撞机每天十多次的点火新闻之外我连徐锋的新闻都得不到，这个家伙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居然在第一天获得了首都赌场赌神的称号之后就音讯全无，也不知道到底在做什么。

    随着时间的变迁，天上的奇怪四面体也在变得越来越低，胡梓欣和裘超越也变得越来越焦虑，因为来到这个游戏世界已经快二十天了，而天空中那巨大的四面体已经覆盖了大半边的天空，那东西就像一块巨大的玻璃盖在天上，太阳光能够穿过，其他人也看不到，但是看在我们的眼里就像是独立日里那巨大的外星人飞船似的，而且，从南方跑到北京天空上的四面体都没有消失，已经足以说明这玩意儿是时刻跟随着我的，就算我跑到地球的另一面，恐怕也躲不掉……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一个多礼拜后，终于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且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差点没让我拿起刀宰了徐锋那家伙。

    第二十一天，距离所谓的上帝游戏结束还有奖金三分之一的时间，而这个时间段也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海子他们三人已经有好一段日子没跟我联系上了，徐锋也是音讯全无，每天我除了看看天上不断逼近的末日景象和《游戏世界》书上那遥遥无期的进度条之外也是无所事事，胡梓欣和裘超越已经开始显得坐立不安无精打采起来了，但是和最初的那种愤恨不同，现在的胡梓欣的焦虑不再是个人工作上的焦虑，而是对未来的担忧，压抑的天空昭示着末日，在末日面前，个人的得失已经毫无意义了。

    “受不了了，再在这里呆下去我都要长蛆虫了……我要回去了，你们要呆就继续窝在这里好了。”那天晚上，胡梓欣终于发飙了，她愤愤不平地把手机丢在床头，然后就打算拎包离开旅馆。

    “喂，徐锋既然说了让我们窝在这里，总有他的打算吧，我们还是再待几天吧。徐锋有超能力，他应该不会出事的。”裘超越憨厚地说道。

    “整天徐锋徐锋徐锋，我都快烦死了！徐锋有超能力怎么了？他又不是神？说不定他赢钱太多被人一枪打死了呢？你没看见天上的景象吗？这个世界快要到头了，我要回去见我爹妈怎么了？”胡梓欣在旅馆里大发雷霆，大喊大叫起来。

    “胡梓欣，我知道你的感觉，要不……再留两天……两天怎么样？”我试图妥协道。“你这样大喊大叫，会把旅馆老板引来的。”

    “引来就引来！别说两天，我两秒钟都待不下去了！你说要留下，行，那你告诉我，我们留在这里到底有什么意义啊？让我陪你们两个男人在这里秀恩爱啊？”胡梓欣红着脸道。

    我知道继续强留胡梓欣也没有意义，事实上，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继续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我只得妥协，道：

    “好吧，那这样，胡梓欣，你可以暂时离开去见你的家人，但是你不能回公司，也让别人知道你和我们的所在地点，特别是国家机关之类的人……”

    虽然做了最大的让步，但是胡梓欣的话其实也勾起了我回家的心思，游戏结束的时间眼看着近在咫尺，但是距离一万亿的目标还是遥遥无期，甚至连百分之一都没有，只剩下十来天的时间收集到一万亿的数额基本是天方夜谭，而如果我们做不到，恐怕世界末日就要到，那时候，我就真的见不到家人了……

    我理解胡梓欣的感受，所以我还是让步了。

    得到我的许可，胡梓欣总算是容颜大悦，拎着包横着小调就走下了旅馆，看着她那转身走下楼道的靓丽背影，我也是十分无奈。

    我听着胡梓欣高跟鞋和小调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旅馆的木制楼道下，我基本可以想象胡梓欣只要再走上二十步就可以走出这家小旅馆的正门……

    只是，就在我思绪无限蔓延的时候，胡梓欣的哼调戛然而止，连同她的高跟鞋声也是突然停止。

    我不禁竖起耳朵，下意识地等几秒后胡梓欣的高跟鞋声重新响起。

    但是，整整等了一分钟，下面也没有响起胡梓欣的走步声。

    我感到有些诡异，就大踏步走到房间门前，拉开了房门，打算出去看看情况。

    一开门，我却是怵然呆住。

    门外，站了三个穿着黑色防弹背心腰间佩戴着制式手枪，胸口上还绣着徽章的男子，看打扮很像是武警之类的人，而胡梓欣则是吓得瑟瑟发抖地被最右侧的那个男子捂住了嘴，睁大眼睛脸色发青地站在一旁，手指指着我，一对写满恐惧的美眸，眼看就要渗出眼泪来了。

    “你们是警察吗……找我？”

    站在最中间的武警打扮满脸严肃的男子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迅速比对了一下手里的一张照片，然后从腰间拔出了手枪对准了我，冷冷地道：

    “知道就好，站好，别动啊……”

    我重重地咽了口水，脑海里已经彻底雾煞煞地乱成一团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警察找上了我？什么原因？非法赌博，非法集资？诈骗团伙？犯罪嫌疑？****？可是我都没有啊，难道是徐锋那边出了什么事把这帮人引了过来……一下子充斥太多信息我的大脑处理器明显负荷太大转不过来，我能够做的，就只有举起两只手，眼巴巴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的枪口对准了我，眼巴巴地看着他把手指搭在扳机上，然后一点一点地扣下……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第十卷 美女世界②


------------

章一 第二团队/王勇线

—————————————第二团队/王勇线———————————————————

    “王勇？王勇！”

    耳边传来了焦急的呼叫声，我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看到了一张如释重负的漂亮脸蛋儿，这是冷傲女博士林清寒的脸蛋，刚刚和我在床上风风雨雨了一把的她发丝凌乱，连衣冠都还来不及整理。

    而在林清寒的侧后方，则是站着面相和她有七八分相似的哑女，也是她的二妹，哑女梳着大麻花辫，穿着蓝色的学生制服裙，看到我，她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脸色红艳艳的。

    看到哑女，我顿时想起了刚才就是她拿起花瓶打晕了我，一想到这一点，我就感到后脑勺上一阵刺痛，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而在林清寒的后方，还站了小萝莉、小郡主郑萌萌、失忆女紫蝶和猥琐妞高海心，她们都关切地看着我……或者说，是赤身裸体，只卷了毛毯的我。

    原因很简单，我的身体挺肥大的，我刚才刚刚和林清寒翻云覆雨完就被哑女给砸晕了，林清寒一个人浑身无力当然没力气给我穿上衣服裤子，其他女子也是急急忙忙听到了响声赶过来，所以我现在当然是赤条条的状态。

    虽然美女世界里的女人都没有和男人发生关系的经验，但是我现在大晚上的赤条条地出现在林清寒的闺房里，床单上还有不明血渍，林清寒发丝凌乱，衣冠不整，哑女还一副气急败坏的姿态，是个女人都能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曈曈，还不快向王勇道歉？”林清寒声色俱厉地对着站在一旁的哑女道。

    哑女挖着手指，红着脸看着我，但是看脸色明显不太服气，估计她现在还在怀疑是我“欺负”了她的姐姐吧。

    哑女鼓起腮帮子，不服气地看了林清寒一眼，然后还是向我弯腰点了一下头，算是道歉了。

    我也是尴尬地笑笑表示是误会，然后想扶着身子站起身来，但是谁想到我的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一从床上爬起来，我的重心一个不稳，勉强裹在身上的毛毯顿时滑了下去，我顿时暗道不妙，但是为时已晚了，我感到下半身一凉，然后，在众女惊呆了的目光中，我的二郎神顿时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啊……”郑萌萌顿时大羞，急忙捂住了眼睛别过头去，“什么恶心的东西啊……”

    “饿了个娘亲啊，哇哈，黑老粗？”猥琐妞则是颇感兴趣地瞪大了眼盯着我的二郎神细细端详起来。

    而紫蝶则是及时闭上了眼脸色微微发红嘴里念念有词着什么。

    至于小萝莉嘴里虽然还是含着棒棒糖，但是嘴上的动作顿时停止了，她也是睁圆了眼睛怔怔地看着我的二郎神，蓝色的眼睛光芒闪耀，就像看到了好玩的玩具似的。

    我勒个擦……完了，被看光了，老子仅剩的节操也彻底丧失了。

    林清寒及时反应过来，递给了我毛毯，我也是急急忙忙地裹上，结果毛毯是女款的，我的腰围太粗，居然没裹上，走了一步居然又被我的肚子给撑爆滑了下来，毛毯就这样又丢到了地上，然后我的下面又是凉飕飕的一片……

    “哇啊……死猪头，快把毛毯裹上去啊，什么恶心的东西啊……”还以为我裹上了毛毯于是转过脸来的郑萌萌再次看到了我的男性象征，吓得又急忙捂上脸偏过头去。而其他几女也是二次观赏到了我的男性秘密地带……

    “不、不好意思哈……”

    我手忙脚乱地收起肚子裹上毛毯，只感觉自己浑身烫得像火似的，真巴不得挖个地道钻进去。

    “裹好点笨蛋。”林清寒嗔怪地看了我一眼，拍了我的腰一下，脸上红扑扑的，看得我心荡神驰，这和她之前的女博士形象大不相同，简直成熟中带了可爱，实在是太让人怜爱了。

    老子活了二十多年，终于破了处男身，而且还是个一等一的大美女，这实在是跟做梦一样，太无法置信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哈哈。

    林清寒轻咳了一声，她绕到了我的面前，有些不敢面对房间里的众女，但是她提了提神后，还是壮起胆子说了：

    “既然你们大家都看到了，那我也就不瞒着你们了，事实就像你们看到的这样，我刚才……和王勇……那个……就是……嗯……你们懂的……”

    虽然尽量想表现出严肃的姿态，但是毕竟是女人，要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秘密明显是不太可能的，所以林清寒说到后面的时候，明显开始有点语无伦次支支吾吾起来了。而且非常不争气的是，当林清寒说她和我做了的时候，我的目光居然不自觉地朝着眼前的几个女子扫了过去，我在小郡主那纤细的大长腿上停了停，又在猥琐妞那张得很开的胯部停了一下，又在紫蝶那微微隆起的丰挺胸部滞留了一阵，最后居然还很不争气地在小萝莉那柔嫩带着甜水的嘴唇上兜转了一下……而且更不争气的是，明明刚刚还翻云覆雨了一番，可是现在看到眼前几个穿着睡衣的女子，我下面的蒙古包居然又开始慢慢鼓了起来，连毛毯表面都出现了一个高突的地带。

    “清寒，你真的跟王勇做了……这么说，他真的是个男人，而且……有男人的正常功能？”紫蝶顿了顿，好奇地问道。

    “嗯……王勇他的确是个功能健全的正常男人。”林清寒脸颊绯红地道。

    “废话，我本来就是正常男人啊，我早就说了啊……”我挠了挠脑袋道。

    “可是王勇，你要知道我们世界已经两百多年没出现男人了嘛，这两百多年里，关于男人的一些绯闻还是时不时有的，但是那些都是假的男人，不是手术伪造的就是一些道具，或者就是处理过的图片……大家都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男人啊。”林清寒轻声道。

    “也是哦……”我摸了摸脑袋，表示理解。

    虽然林清寒把事情解释了一遍，但是房间里的气氛还是有点尴尬，于是林清寒急忙拿起了我的掉在床头的那本《美女世界》的书，展示给大家看，道：

    “我这么做，其实是想试试看，如果我和王勇有了亲密的关系，书会不会有什么变化，毕竟王勇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男人了，我能够想到的也就只有在他身上试试看了啊……而且，我真的发现了，我和王勇发生了肉体关系后，书真的有了变化，上面出现了进度条，不再是空白一片了……你们看。”

    林清寒提到了书的事，其他几个女子总算是从尴尬气氛中走了出来，她们围上来看了看我的《美女世界》的书，然后错愕地看着上面显示的“0.0000002%”的数字进度条。

    “五千万分之一？清寒，你确定这是你跟王勇**之后出现的？”紫蝶讶异地从书本上收回视线，看着林清寒，“可是……如果如果你们做一次进度条才前进这么点的话，如果要让进度条变成百分之百的话，王勇……起码要做五千万次才能达完成任务啊……”

    “我靠，这部是要让老子精尽人亡吗……”我心惊肉跳地道。五千万次？这已经是连超人都要精尽人亡的级别了吧，别说是我啊，虽然老子是很想风流天下啦，但是……五千万，这种数字简直是要我老命啊。

    “切，这只死猪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男人身份吗，谁要跟你上床啊……还五千万……不要脸、恶心！”小郡主在一旁恶狠狠地吐了吐粉嫩细舌头，朝我露出鄙夷的神色，看得我心里一阵不爽，我顿时就恨不得把这个傲娇的小女人推倒在床上……当然，那只是想想而已啦。

    “不过，这个数字真的是清寒你和王勇亲热之后出现的吗？但是怎么想，五千万也不太现实啊……就算王勇再怎么勇猛……”说到这里，紫蝶忍不住掩起看着我嘴偷笑了一下，然后继续道，“也不可能在一个月里和那么多女性有关系吧……还是说，这指的是怀孕的人数呢……”

    说到这里，紫蝶的脸颊都微微发红，虽然这个世界的女人对于男女之间的概念显得挺淡泊的，但是男女之间的关系可是生物本能啊，时代再怎么发展，本能都还是存在的吧。

    “怀孕的人数？说起来，嘿嘿。大波妹，你该不会是怀上王勇孩子了吧？”

    猥琐妞眯起眼睛，看着林清寒问道。

    林清寒一愣，随即摇了摇头，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而且，我和王勇才刚刚那个……哪有那么快出结果的……”

    虽然林清寒说不知道，但是我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如果林清寒真的怀了我的孩子我该怎么办？那我可是要当爸爸了啊……我会有孩子吗？难道我真的就会这样糊里糊涂当爸爸吗？

    事实来得太突然，刚才我只是沉醉在欲望的海洋里，但是现在想到了以后可能会有的结果，我却是既茫然又有些莫名的紧张和激动了。

    “我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吗？”看到众女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猥琐妞高海心突然卷起了袖子，摆出了一副大展拳脚的架势，然后她笑眯眯地搓着手掌向我走了过来。

    “喂，等一下……你要干嘛……”我紧张地看着不断朝我逼近，脸上挂着性骚扰似的笑容的猥琐妞，顿时捂紧了胯部，不住地后退，倒不是说我是真人君子，但是我还是受到了21世纪的中国教育的熏陶的好青年，面对这么多女人要做，就算我看了再多的岛国电影也还是要一个心理过程才能接受啊，更何况，我才刚刚和林清寒做了一次，现在还略微有点虚脱，暂时没有二战，甚至三战的精力啊……

    “海心，你该不会真的要和王勇做吧？”林清寒神色焦虑地看着猥琐妞，“就算是为了试验，可是这样做，也太草率了……”

    “是啊，海心，你不再多考虑考虑么？”紫蝶也是有点被猥琐妞的果断给惊讶到了。

    猥琐妞嘿嘿笑着，摸了摸脑袋，道：

    “难道老娘我还是开玩笑的不成？唛嗨嗨，老娘是习武世家，祖祖辈辈穿了几百年的武术，我的老妈子，还有我老妈子的老妈子，都巴不得有个男宝宝出来好把祖上的那些武术重新发扬光大呢。王勇，快给老娘乖乖躺好，老娘要跟你合体双修一下，咱们来干个爽吧。”

    “尼玛，哪有这么直接的……而且这是清寒的房间，在这里那个……会把她的床铺弄脏的。”我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紫蝶、哑女、小郡主等人的身上，向她们抛去救助的目光，她们居然很老实地转过了头去，而林清寒居然开始整理起床铺来。

    我了个去……她们是认真的嘛，真的要榨干我吗？

    “那……咳咳，我们回避一下。”紫蝶咳嗽了两声，然后很识趣地拉着小萝莉、小郡主，又朝着其他无关女子使了眼色，示意她们退出房间。

    顿时，偌大的闺房里就只剩下了不怀好意的猥琐妞和捂着裆部不断后退的我，让我自己都有些激动的是，我的心跳得很是厉害，我居然还有些小亢奋。

    “嘿嘿，紧张个什么劲嘛，老娘又不会把你给吃了的，不就是滚个床单打个炮而已，还便宜你了，老娘都不紧张，你紧张个毛啊。”

    “我靠……你该不会也是21世纪穿越过来的吧，怎么这么专业……”我紧张地捂着裆部死死盯着猥琐妞。

    猥琐妞嘿嘿笑着走到了我的面前，说着就伸出了一只白皙剔透的手，不知道怎么的，她的手指就像是有魔术似的，突然在我的胸口、腰部和大腿两侧重重地点了几下，我就感到身子一麻，整个人软绵绵地坐倒到了床沿上。

    看到倒在床上的我，猥琐妞嘴角掀起了猥琐至极的笑意，一头浅蓝色的长发披在脑后，她突然高高地抬起了她的右脚，朝我压过来……

    “妈的，当老子木头人啊，老子要在上面……”被猥琐妞的肆意玩弄之下，我终于再也忍不住了，脑海里一片浆糊，不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从床上拗起了身，然后和猥琐妞拼了……

    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我的火箭不知道在异次元空间和现实世界来回穿梭了多少回，一直到浑身虚弱之后我才躺在床上气喘吁吁，浑身骨头就像被拆了似的动弹不得……妈的，是六次，还是七次了？老子已经数不清了，我只知道，再继续下去，老子迟早要变成海边的脱水水母。

    “呵……呵……不错嘛，唛嗨嗨……”猥琐妞在床上娇喘微微，细密的汗珠打湿了她的刘海，一层浅蓝色的发丝粘在她秀美的额头上。

    “让我看看……书怎么样了……”我从床头拿过了那本《美女世界》，却看到上面的进度条终于变了，但是，数字却还是小的让我崩溃：

    0.0000004%

    “我了个大娘的，老娘花样百出，内外兼顾，玩了命了才上升这么点？”猥琐妞目瞪口呆地看着书本的进度条，然后双手抱头做抓狂状，仰天长呼。

    而我也是呆呆地看着《美女世界》上的进度条，看样子，美夜子暗示我们的攻略世界的方法，真的是要让我和这个世界的女人负距离接触……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同一个人不管负距离多少次都只能够上升一个固定的数……

    我了个上帝，这该不会真的是要让我全世界开后宫吧？不过这可是五千万之多的女子啊，就算给我再装上一万个强力小马达也只有爆缸的结局啊。

    肿么办？这可如何是好？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在我看书的这会儿功夫，猥琐妞已经穿好了睡衣，去浴室里洗澡去了，而我则是浑身酥软地在一旁找能够穿上的衣服，娘希匹的，我自己的裤子已经湿了大片，而这房间里全是女性的服装，就算有睡袍浴巾啥的也不够我这臃肿的体格，我只好把床单里的棉花给取了，然后裹在身上。

    过了一会儿，房门外传来了林清寒轻轻的敲门声和试探性的询问声：

    “怎么样~~完事了没~~一已经一个小时了哦？”

    我急忙道：

    “可、可以了……”然后跌跌撞撞地上前去开门，一开门，我看到林清寒、哑女和紫蝶她们居然都挤在门口，我靠，刚才我和猥琐妞风风雨雨的时候，她们该不会都在外面偷听吧？尤其是，猥琐妞，叫得那么狂野，她们岂不是全过程都知道了？

    我有些不敢直面眼前的这些女子，尤其是林清寒，毕竟我才刚刚和她亲热过，现在又和其他女人亲热，虽然我从来是个没良心的人，但是现在还是受到了自己内心的谴责。

    “书……有变化了。”我主动地把书递给了林清寒，试图快点转移话题，“就是变化不太大……”

    紫蝶拿过了我的书，眯起了覆着修长睫毛的美丽眼睛，微微蹙起秀眉打量了一阵，然后有些失望又尴尬地道：

    “还真的是……这么看来，那个美夜子说的攻略世界，大概就是要王勇献身了……大方向似乎是对了呢，可是……如果真按照这本书的进度的话，王勇怎么也不可能在一个月内和那么多的女子发生关系啊……真是奇怪，美夜子怎么也不会要求我们做这种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吧……”

    林清寒也是卷着眉毛，微微垂头抚摸着她那平坦的小腹忖度起来：

    “五千万，这个数字也的确是太庞大了，别说我们，哪怕是一个国家的权力机关出面也不太可能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完成这么大的工程吧……只是，我在想，如果没有经过身体亲热，而是直接人工授精可不可以也算数呢？”

    “要不……试试？”紫蝶斜着看了林清寒一眼，神色古怪地问道。

    “试试？你是说……体外受精？可是我和海心都和王勇做过了，就算尝试体外也判断不出标准来，至于郑萌萌和这个小女孩就更……紫蝶，难不成……你想亲自试验？”林清寒先是看了小郡主和吧唧吧唧吃着棒棒糖的小萝莉一眼，最后惊讶地看着提出这个提议的紫蝶。

    紫蝶的面色也是相当的复杂，最后她却还是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冲着林清寒点了一下头：

    “我……愿意试试，承担一切风险，我想，一个月的话，就算怀上了孩子，身体也看不出来，不会影响行动吧……”虽然紫蝶说愿意尝试用自己的身体人工授精让我又惊又喜，同时又说不出的心痒难耐，但是看她脸上那一副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觉悟表情，我又有些无语。

    偷偷瞅着紫蝶那绝世的容颜，我都有些心跳加速，在在场的所有女子之中，事实上，颜值最高的就是紫蝶了，不算那个被关在地下室披头散发跟狼孩一样的女人的话，颜值其次的就是傲娇的小郡主和猥琐妞了，小萝莉发育未全不好说，但是林清寒是排在最后的，但是，哪怕是排在最后的林清寒，放到我原来的21世纪，也都是班花院花级别的了，像这样高学历高颜值的女人，在21世纪绝对是无数男人心目中的女神，追求者绝对数不胜数，更别提颜值更高的紫蝶和小郡主等人，但是一个晚上，我却和这么多姿容出众的女人有了这么亲密的接触，我真的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甚至，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来到美女世界简直就是上天的眷顾，哪怕让我明天就去死都值得了……

    但是，美夜子却清楚地说过，如果一个月的时间没办法攻略这个世界的话，这个世界就会毁灭，我现在得到的一切都会被夺走……

    “王勇，你愿意……和我试一下吗？”之前一直给我一种自信满满的智慧女子印象的紫蝶有些羞涩地朝我转过身来，脸颊飞速浮现出红粉色，她轻轻咬着粉嫩的嘴唇，一副有了觉悟的样子。

    妈的，虽然老子现在下身空虚，但是这不意味着我不能够预约，紫蝶是什么女人？虽然说比不上之前在那个什么空间里的美夜子，但是不算那个变态女人，单单论容貌已经算我这辈子面对面见过的女人里最漂亮的了，这种女人都主动提出要我的种子，我不答应，还算是男人吗？

    “这个……如果你真的想清楚了……倒也可以……”我憨厚地摸着脑袋，嘿嘿直笑。“就是……不知道你怀了我孩子怎么办……”

    紫蝶苦笑了一下，道：

    “那我当然会把他养大的，我们这个时代，人口都是负增长的，政府巴不得我们多生一些呢，生育补贴是很优厚的，这个王勇你不用担心。”

    一旁的小郡主撅着嘴，一脸鄙夷地看着我，道：

    “这还用问？看这头死猪一副哈喇子都要流下来的恶心样子，我看他是巴不得呢。我看以这头死猪恶心窝囊的样子，在他的那个时代也就是个被女生甩的货，现在你们这么跟他亲热，真是便宜了这个猪头……”

    “萌萌，别说了！”紫蝶急忙给小郡主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但是已经晚了。

    听到小郡主的话，我的心就像是被人用铁钉狠狠钉死了一样难受，我胸口的怒火顿时蹭上来了，在21世纪，我的确是个屌丝死宅土肥圆，既不会被女生多看一眼，也不会在一起疯的屌丝队伍里出众，这没有错，但是，这改不了我是个男人的本质，男人总有男人的尊严，被小郡主这么侮辱，已经彻底触犯到了我作为一个男人的底线。

    而且……最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小郡主……她的长相实在是太像我曾经暗恋过的一个大学社团的女神，我曾经非常非常喜爱她，她也是我这一生里唯一的信仰，也曾经帮助过我带给我生命阳光，是她在我最黑暗迷茫的日子里给了我希望，我甚至愿意为她付出我的一切，只是，后来她却和另外一个高富帅去了国外，我最后唯一能做也只是仰望他们离开时的飞机在天空中留下那长长的轨迹……

    想起那我曾经暗恋着，对我百般照顾的女神的笑容，此刻却这样侮辱我，就成倍增加了我的怒火。

    “郑萌萌，你别太过分！念你不是我们时代的人，我可以原谅你不知道男人的尊严，但是我送你一句话：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生物，他们没有老虎那么勇猛，也没有大象那么庞大，但是你永远也不会看到他们在马戏团的舞台上出卖自己尊严被人抽鞭的身影，那就是男人，和，狼！！！”

    说完，我一言不发，像个军人一样笔直地走回到了林清寒的卧室里，把我原来的衣服、裤子都敛了回来，然后又挺直地重新走回到了门外，我朝着林清寒几女微微鞠躬，然后走出一步，又重重地把手里的《美女世界》之书往小郡主的脸上甩去，直接就头也不回地朝着林清寒的府邸门外走去。

    “这个狗屁队长的身份，老子不要也罢，这破书，谁要谁拿去，老子不稀罕！也省得你们一个个纾尊降贵苦着脸陪老子！”

    说完，我也不多看身后的众女一眼，大袖一挥，扬长而去，深藏功与名。

    妈的……感觉自己简直帅呆了。
------------

章二 什么能改变一个人的本质？

“哎，王勇，你等等，你要去哪里？”看到我转身就走的身影，林清寒急忙跑上前来，揪住了我的衣服。

    “你又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这里你人生地不熟，你要到哪里去？”

    “无所谓，反正哪凉快我去哪呆着，这个世界这么大，我就不信找不到个蹲着的地方。”我咬牙切齿地说道。

    说着，我就头也不转地继续走，可是我的另外一只胳膊却也被一只精巧的手给抓住了。

    “王勇，你太冲动了，冷静一下，不能这么随便。”拉住我的人是紫蝶，“萌萌她只是有点大小姐脾气，说话把握不好尺度，王勇，你想想，萌萌她年纪比你还小，你就让让她吧。真正的男人，应该宰相肚里能撑船，容得下女孩子一些小家子脾气的话不是吗？”

    “谁小家子脾气啦？哼，他要走就走嘛。”小郡主满不在乎地吐了吐舌头，不客气地道。“居然还敢拿书砸我，你算什么东西啊？！哼！”

    “萌萌，请你别再这样侮辱王勇了！”林清寒终于忍不住了，听语气，林清寒也是在强压着自己的怒火，要不是碍于小郡主的身份，恐怕林清寒早就已经翻脸了，“萌萌，我们是一个团队，王勇是我们的队长，而且他脾气很好，来到我们世界后也没有得罪我们什么，念在你的来头很大我本来已经极力忍耐你的言行了，但是你还是不改，那只能我以林家的继承人的身份警告你，你再这样三番五次对他恶语相向，我就真的不客气要把你逐出我家了！”

    听到林清寒的话，这次暴跳如雷的反而是小郡主了，鼓起腮帮子的小郡主居然把书丢回给了林清寒，然后她一跺脚，两弯细眉曲起来，愤愤不平地怒道：

    “切，赶我走是吧？哼，走就走！谁稀罕啊！”

    说着，小郡主居然还红起了眼圈来，只见她撅着小嘴，两手捏着拳头垂在肩两侧，大踏步地从我的身边绕了过去，而且在从我身边经过之前，居然还狠狠地踢了我的腿肚子一脚，力道还真不轻，痛得我脸都是一阵抽搐。

    我当时真恨不得把这个妞抓回来好好****，但是还是忍住了，我这辈子就没见过公主病这么严重的女人，我算是自认倒霉了。

    “萌萌，你要去哪？”看到小郡主真的转身就走，脾气比我还要犟，林清寒也是有些讶异。

    “哼，你们管我啊！不是要我走嘛？”小郡主回头，朝着我们吐了吐舌头，眼圈红了一片。

    “可是你家在郑州，你要怎么回去？”林清寒问道。

    “这个要你们管干嘛，你们当我是什么人啊？以我的身份，想绑架我的人多了去了，这次出来我身上有十多个信号发送装置，我家族的人早就知道我在哪里，派人找我了！”小郡主不客气地道。

    “等等，你身上有信号发送装置？”听到小郡主的话，紫蝶和林清寒等女都是吓了一大跳，“你之前怎么不早说？”

    “干嘛要说啊？我又不是被绑架了。”小郡主皱眉道。

    “等一下，那你之前和你的家族人联系了吗？”紫蝶追问道。

    “还没有，怎么了？平时家族的人管得那么严，我好不容易才出来一回，才不想让那群死板的家伙带我回去。”小郡主不爽地道。

    “这下可能麻烦了……”紫蝶咬了咬银牙道，“如果你的家族的人对你的重视程度已经到了在你身上装了这么多信号发送装置的话，说明她们很有可能在防范着什么人绑架你，比如政治对头或者什么杀手集团，现在你一旦失踪了，她们很有可能以为你是被绑架了，如果找上来就麻烦了……”

    就好像是在应和着紫蝶的话似的，紫蝶的话音才刚刚落下，林清寒府邸的那名温婉亲柔，脸上总是挂着甜美笑容的女仆缓缓走了上来，脸上还露出了让我无法想象的焦躁之色。

    “大小姐，府邸外来了国安局的执勤车，还来了很多武装人，把府邸包围起来了。”

    “我家被包围了？可是……为什么国安局的人会找到我家来……”听到甜美妞的汇报，林清寒大惊失色，而我也是有些吃惊，看林清寒的样子，她显然是丝毫没有预料到现在的事态。

    “难道是来找萌萌的？好快的行动速度啊，萌萌被卷进上帝游戏，也才不过五六个小时吧……而且还把府邸给包围了，这样的阵势，未免也太大了吧？”紫蝶美目细眯，诧异地道。

    “虽然很有可能是来找萌萌的，但是如果王勇的身份暴露了就麻烦了，王勇，你跟曈曈走，曈曈，你先带王勇从地下室前往后门离开我们家，其他的事等国安局的人离开了之后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林清寒拉着我的衣角，又朝着她的妹妹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赶紧跟着她走，我皱了皱眉，也没有想到事情说变就变，虽然我心里还是一腔怒气，但是这种时候我也只能够暂时克制情绪，跟着哑女从通道后方的安全通道通往府邸的后门，先行离开。至于《美女世界》这本书，我并没有拿走，因为带在我身上，不如留在林清寒家里安全多了，林清寒的家族是一个历史渊源的家族，藏书众多，比起带在我的身上，倒不如把这本书藏在她家里，对她们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吚吚呜呜，呀呀！”在自己大姐的指示之下，虽然哑女和我之间还有芥蒂，但是她还是冲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跟着她从后门偷偷离开府邸，而我也是猫着腰跟着她慢慢地走。

    此时的我狼狈地穿着凌乱的衣服，像是偷情的小三似的悄无声息地从府邸后门玄关走了出去，然后在哑女的带领之下到了后面的庭院里，庭院里种植着不少万年青和我说不出名字的植物，很像是杂交品种，兼具多种植物的特征，不愧是未来世界，杂交技术已经这么高超了。

    “咿咿呀呀唔啦啦！”哑女咿咿呀呀地拉着我，神色慌张地四下顾盼，拉着我从庭院后面的一道小铁门穿了出去，我仔细打量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国安局执勤车的车灯后，才放开了胆子走。

    可是我才刚刚走出了庭院的栅栏门，一道刺目的光线就从前方笔直照射过来，刺得我眼睛阵阵作疼。

    “呵呵，果不其然，想从后门逃跑是吧？”

    我痛苦地用手臂遮住了眼睛，从胳膊缝里窥视着前方。

    前方的黑暗之中，居然出现了一辆黑白相间的特务警车，然后，五六个身穿着黑白相间的制服的女人走了下来。很显然，这辆车之前就已经潜伏在了府邸的后方，只是因为关了远光灯躲在黑夜之中，所以我一时间没发现。

    “哼哼，不好意思，看来你是逃不走咯。”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让我心头一凛。“我们大老远前来，总得见上你一面啊，地球上唯一的男人？”

    说着话的是走在最前头的一个女人，那是一个身穿全白的制服裙，身材颀长，曲线优美的美女，一头乌黑亮丽的傲人长发如瀑般垂落，雪白的肌肤，精雕玉琢般的瓜子脸上一对如同星辰黑钻般的美眸让人看了都会目瞪口呆。

    在明亮炫目的远光灯的照射之下，雪衣美女的优美曲线显得格外瞩目，她那有着优美曲线弧度的倩影也被远光灯拉长，延伸到了我的面前。

    好漂亮的女人。

    这是我的第一感想。眼前的这个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但是看她打扮，我就知道肯定是国安局的特务之类的人物，而且，她们居然知道我的身份，这摆明了是来抓我的……可是，这不可能啊，我明明才来这个世界没多久，她们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知道我的身份的，也就只有除了我之外的紫蝶、小郡主、林清寒、哑女、高海心、小萝莉这么几个人啊，除非……除非我们之中有人是叛徒，把我是男人这个消息抖露了出去？

    想到这个可能，我不禁不寒而栗。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我此刻是满头大汗，先是莫名其妙被卷进上帝游戏，又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我真的是再借给我两个脑子都不够用了。

    “美女……你哪位啊？哈哈，深更半夜的找我有事吗？你说的男人……是啥意思嘞？说我吗？哈哈……”这种时候，我也只能够装疯卖傻。

    “什么意思？你说什么意思呢？”雪衣美女微笑着，两手插在白色的束腰制服里，黑色的高跟靴稳稳地踩着地面上的石子小路，朝我走来。

    然后，走到将近十米距离时，雪衣美女突然抬起了她的右手手腕，我看到她的右腕上有一块腕表，她按下了腕表上的什么按钮，很快，几道蓝色的激光投射在了空气中，一张我的大头照片就悬浮在了腕表上方的一个电视屏幕大小的平面空间里。

    “你自己的脸，应该认识才对吧，男人？”雪衣美女一边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一边朝我走来，而我则是步步后退，心急如焚，然后，我看到她居然从腰间拔出了一把轻型手枪，把枪口对准了我。雪衣美女又从腰部拔出了一发类似于短小的注射针头似的子弹，装进了手枪里，然后，她居然朝着我就要扣动扳机。

    看到这一幕，我的胆子都跳到了喉咙口，我吓得急忙往一旁的一颗万年青一闪，只听啪得一声脆响，我就看到一道银光闪过，当我定睛一看时，我才发现离我最近的那株万年青的两片叶子被打穿了小孔。

    “娘希匹的，死婆娘你想宰了老子啊！”

    “嗯？躲开了？看着身材挺臃肿的，动作倒是挺灵活嘛。”我躲开了雪衣美女的射击显然让她很意外，妈的，差点就被她给射中我的宝贝了，要是我的宝贝被这个婆娘给射烂了我非要她以身相许不可。

    等等……

    这些人是因为我是男人才来抓我的，也就是说，我的性别对于她们来说非常重要……如果是这样的话……

    一念及此，我不由得心生一计。

    眼看着雪衣美女和她身边的几个女特工想要对我射击，我急忙弯下腰，把一旁种植着万年青的花瓶给打碎了，雪衣美女露出警惕状，似乎以为我要上前反抗，但是她想错了，我可没想过靠一己之力跟这些身副武装的女特工对着干，不是说我干不干得赢她们，我这个人有不打美女的好习惯，所以除非是万不得已，所以是不会出手的。

    我从打碎的花瓶里摸到了一块最尖最长的碎片，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我做出了最为壮观的举动。

    我一把拉下了我的裤子，让我的男人宝贝暴露在了汽车明亮的远光灯之下，一时间，所有的女特工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把裤子传上去！”看到我突然脱下了裤子，举着枪对着我的雪衣美女顿时大窘，满脸通红，还退了一小步。

    “妈的，老子豁出去了，你们几个娘皮，要是敢再动老子一根汗毛，我……我就把我的老二给割了，做太监！你们女人世界的希望就没有了，哈哈哈！”我哈哈大笑着，然后把尖锐冰凉的花瓶碎片抵在了我的巨物之上，悍然威慑着在场的所有女特工。

    “住手！不要！”看到我的举动，雪衣美女大为惊慌，一时间似乎乱了手脚，她举起了一只手，一双清澈纯明的美目睁得又圆又大，“你不能那么做！”我看到雪衣美女把手里握着的麻醉枪也给放下了一些，似乎怕射烂我的重要器官。

    哈，威慑的效果拔群，看来只能够用这招威胁她们了。

    “退开，都退开！”我一边用冰凉尖锐的玻璃碎片抵着我的男人象征，一边喝道，“看到了没？老子是货真价实的男人？要是老子死了，你们这个世界上以后再也不会有男人了，人口下降、人口老龄化问题迟早把你们这个世界给毁灭！毁灭知道吗？！还不快乖乖听话放下枪！”
------------

章三 我又要害人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话显然是很有用的，听到我的话，雪衣美女黛眉紧蹙，嘴唇抿得紧紧的，显然陷入了思索，而雪衣美女一旁的几名女特工则是有些犹豫地问雪衣美女道：

    “裘队长，怎么说？”

    雪衣美女有些紧张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她身旁的几个女特工，重新看着我，划了一下手臂，道：

    “放下枪，等我联系组长让她们过来再说……”

    听到雪衣美女的指示，几名女特工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枪，而是像猎人盯着猎物似的看着我，我第一次发现女人的目光居然也能这么犀利彪悍，毕竟是特务啊，不能当普通女人来看。

    这个时候我的大脑也是马力全开，我知道不趁这个时候想个办法赶紧甩掉这些女特务逃跑恐怕我就真的要落网了，我甚至可以想象等政府的人抓了我之后会对我做什么，肯定会把我捆绑起来，然后像解剖外星人一样对我做各种解剖实验，顺便还要抽取我的生命精华为她们繁殖男性后代吧……

    想想那个场面我就胯部发冷，我只好一边慢慢地保持着拿碎片对着胯部的猥琐动作，一边缓慢地朝着庭院外绕出去，雪衣美女和我保持着距离，我后退几步，她就跟上前来几步，显然是不想放过我，而哑女则是紧张万分地抓着我的肩膀，显然是被眼前的这些特工给吓坏了。

    妈的，这绝对是老子这辈子做过的最没面子也是最猥琐的举动了，在一群美女的面前拿着“刀子”，靠以割了自己繁衍后代的工具来威胁众人，这种场面想想就让我汗颜无比。

    我后退，雪衣美女前进，此刻我和雪衣美女之间的动作居然保持起了一种奇妙的平衡，而且诡异的要命，但是我知道这种平衡是不会持久的，因为我似乎已经听到了府邸前方传来的女声了，很显然，府邸前方的那些特工要绕过来了，等她们过来，我就真的逃不掉了……我只能够放手一搏了！

    “啊啊！”我的目光盯在了雪衣美女的那一辆执勤车上，既然车灯亮着，那说明里面还是可以驾驶的，于是突然大吼一声，然后猛地光着屁股冲着雪衣美女她们的那一辆执勤车狂奔了过去！

    “拦住他！”看到我突然暴走，雪衣美女一声令下，一名女特务顿时举着手里的枪对准了我，但是我脱下了衣服，在手里剧烈地挥动着，她朝我射来的子弹居然被我给打得偏了。毕竟她这种子弹只是用来抓人的麻醉弹，没有什么杀伤力，好像只能够刺透人的表皮而已，用衣服打一下也能打偏。

    “别开枪，笨蛋！会击中他的鸟的！”看到女特务射击，雪衣美女急得直跺脚，对着她的队员怒骂了一句，我现在是光着屁股的，而且我移动这么快，要是她们一不小心射中了我的重要部位，那么女人世界的麻烦就大了，毕竟如果我的那个地方被打烂了，而且我的种子没有及时保存烂了的话，很有可能就没有活性了啊……

    就是借着她们怕打我我的鸟的心理，我居然还顺利地拉着哑女冲进了特务执勤车内，还重重地关上了车门，但是看到了车的仪表盘上那一大堆和21世纪大相径庭的操作键，我顿时有些发蒙，脑子一片浆糊。

    “咿咿呀呀呜呜！”好在哑女似乎还懂一些基本的操作知识，替我在操作盘上一通敲打之后，执勤车终于动了起来。25世纪的车子居然没有实体的方向盘，而是靠手指在一个类似于屏幕板一样的液晶显示屏上划动来操作方向的，而且居然还有人工智能操作，不过人工智能好像只能够在固定的大道上行驶，在一些没有设置道路定位装置的小路上就不好使了，于是我也就只能够用手指在液晶显示屏上乱按，让执勤车启动起来，然后歪歪斜斜地驾驶着执勤车转向，从林清寒的后院冲了出去，一路朝着外面的世界狂奔而去！

    “依依呀呀哟哇！”因为我没有控制好车速，执勤车简直就像是发了飙的疯婆娘一样在道路上急速奔驰起来，速度很快就上了一百码，吓得哑女哇哇直叫，但是她又不会说话，所以只会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声，但是好在执勤车上有智能控制装置，能够自动避让来车和路上的障碍物，反应速度比人快多了，这才能够让我没有出车祸，但是就算这样，看着眼前急速飙来的行道树和建筑物，我还是吓得两腿发软。

    “咿咿呀呀……慢……慢一点！”就在我万分紧张之际，原本咿咿呀呀怪叫着的哑女，却是突然像声带打着的死结解开了似的，叫出了完整的句子来。

    “你……会说话了？”哑女突然开口，吓了我一跳，我转头，却发现哑女也是惊讶地捂着自己的喉咙，睁圆了眼睛，呆呆地看着我，原本紧张的神情也是转为了诧异和激动。

    “咿呀呜呜……我……我会说……说话了？”哑女也是不敢置信地捂着自己的喉咙，发出了干涩又有些沙哑的声音，看她满脸惊喜的样子，显然连她自己也没有料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突然。

    “我、我会说话了！我、我会说、说话了！”虽然还很结巴，说的话也很不畅顺，但是看哑女欢呼雀跃的样子，她显然是真的能够发音了，我之前在新闻上就看过一些报导，一些哑巴不会说话，其实除了生理上的缺陷之外，也有心理上的因素，有时候只需要找到合适的机会突破心理障碍，就能够重新开口说话，显然，哑女是突破了心理障碍开了口。不过，哑女现在也不能叫哑女了，而是要叫结巴女了。

    “小……心！王、王勇……后、后面……有、有人、追、追来了！”结巴女慌慌张张地抓住了我的肘弯，我急忙从后视镜往后看，却是眼前白光一闪，只见一辆打着远光灯的白色摩托车居然从后方急速奔了上来，这是一辆车身曲线优美圆滑的奇特摩托车，而在摩托车的车座上，则是趴伏着一道白色的靓丽身影，雪白的特工制服的衣边在风中猎猎飞舞，显得极其潇洒从容，乌黑如银河的长发在风中上下飘动，发梢在风中散开，就像是流星一样穿过夜晚的街道，简直美得无以复加。

    摩托车的车主动作极其娴熟而利落，在道路上行驶时能够以极其轻松而灵巧的弧度避开路上的车流和障碍物，而且居然才不过眨几次眼的功夫，那摩托车居然就已经快追上我这辆执勤车的尾巴了，妈的，这速度和架势技术也太变态了吧？

    我眯起眼，才看清楚了，从后门紧追而来的人，赫然正是刚才的雪衣美女！只见她胸口那两团硕大而又无比匀圆的球状肉紧紧地贴在车脖子上，就像气球似的压得扁扁的让人心疼，而雪衣美女那纤细的腰部则是和车身平行，至于那无比诱人的浑圆小翘臀，则是高高地挺起，胯部贴在车座凸起的部位，几乎和头部一样高了。妈的，这样风骚的架势姿势，这样撩人的身材曲线，简直让人鼻血直流，把持不住想撸一发啊！

    “追……她她她要追、追追上来了！快、快一点、点！”结巴女磕磕巴巴地叫喊着，死死拽着我的衣服，那颤抖的手掌害得我胳膊都在跟着一起不住地抖动，差点连车头都给转偏了。

    “要死，这妞怎么这么猛？明明这么大的胸，骑摩托还这么利索，不科学啊！”我哇哇叫着，前方天火流星一般迎面而来的车流看得我直冒冷汗，连内裤都快湿了。

    我开着车在路上狂飙了十来分钟，怎么也有十多公里了，但是雪衣美女就是紧追不放，而且和我不同的是，雪衣美女的摩托车还是手动操作的，和我的自动驾驶可不一样，尤其是她几个次车身以不可思议的六十度角躲避车辆绕过车流的夸张动作更是看得我目瞪口呆，娘希匹的，就算是《速度与激情》也没开车这么牛逼的啊，到底怎么练的方向感和反射弧才有这么精准的驾驶能力啊……

    眼看着雪衣美女就要追到车尾了，我看到她那如同红丹似的嘴唇衔住了一缕发丝，一双闪烁着胜券在握的精光的美目看得我大为不爽，看她那白得像和氏璧似的脸蛋上挂着的那一丝自信满满的笑容，我的肚里就升起一团不爽的怒火。

    砰砰！

    车屁股上突然响起了连续两声吓人的金属碰撞声，从后视镜一看，我顿时汗流浃背，娘的，雪衣美女居然拿着手枪在朝着我这辆车的车屁股射击，似乎是想把轮胎或者车盘给打烂，这婆娘还真他妈狠啊。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雪衣美女和我的距离在不断得拉近，而我的心脏也是跳到了嗓子眼，不行了，这样下去真的要被她给追上了。这个女人身带武器，而且还全副武装的，要是被她给追上了我肯定要扑街啊。

    因为之前在林清寒的家里吃得太撑，我现在膀胱也是胀得难受，这就更加增加了我的焦躁感，这种状态能开好车那才有鬼了。

    “娘的，结巴女……哦不，曈曈，你来开车，我来对付那个婆娘！”我拉过了结巴女，让她代替我驾驶执勤车，然后我直接从座位空隙爬到了后座，接着我直接拉开了执勤车的天窗，整个人从天窗爬了上去。当我爬出天窗时，一阵狂风刮面吹来，加上执勤车还来了个小转弯，吓得我差点缩回去，但是我最后还是一只手抓着天窗外的扶手把柄，稳住了身子。

    看到我从执勤车的天窗爬出来，雪衣美女顿时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但是这个婆娘的反应也很快，迅速地举起了手里的麻醉枪，对准了我。

    而我也是索性豁出去了，都被逼到了这个地步，横竖都是一死，老子也不在乎什么节操了。

    我一只脚勾在天窗外的曲柄上，然后我迅速地脱下了裤子，让我的玲珑塔暴露在了肆虐的狂风之中，看到我的变态举动，雪衣美女顿时吓了一跳，举着麻醉枪的手都软了，她的脸上顿时露出犹豫不知所措的神情。

    嘿嘿，老子有镇国之宝在此，你丫的敢开枪？

    果不其然，看到我再次露出我的神器，雪衣美女单手驾驶，一手持枪，就是偏偏不敢扣动扳机。

    而我也是咬牙切齿，把自己浑身的力气集中在了小腹，用力挤压膀胱，一阵深呼吸后，我的洒水器顿时喷洒出了美妙的圣水，朝着眼看着就要追到车尾的雪衣美女狂射而去。

    “娘希匹的，老子射你一脸！”我怒吼一声，愤怒地发射着我最猛烈的攻击。

    “啊！！”嘿嘿，不偏不倚，我的圣水准确无比地射中了追尾而来的雪衣美女的脸，雪衣美女顿时发出了无比凄厉的惨叫声，原本稳稳当当的驾驶节奏瞬间被我打乱，结果就是她的摩托车车头很准确地撞在了执勤车的车屁股上，结果她那浑圆的翘臀和深陷的胯部被车座猛烈地一震，雪衣美女的白色摩托车顿时车头向下，车尾翘起，而连带着雪衣美女整个人都是羞涩又痛苦地捂着胯部腾飞而起，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她那光滑秀眉的额头就那样咣当一声撞在了车屁股的后窗上，最后我就看到她整个人都横着朝着马路坠了下去，她本能地在地上连续打了几十个滚，然后我就看到她一动也不动了。而哑女也从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慢下了车速，而站在车顶上的我看到这一幕更是一阵惊慌错乱，我慌慌张张地提起了裤子，妈的，让你敢追杀老子，现在知道老子的大鸟的威力了吧？

    我得意洋洋地俯瞰着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雪衣美女，但是当我看到她头部渗出的浓浓血迹时，我却是笑不出来了。
------------

章四 千万不要发呆地盯着一个女人

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雪衣美女，我的大脑嗡嗡作响。

    我去，雪衣美女的脑袋好像磕破了，而且看这妞一动不动的样子，该不会是死了吧？

    “曈曈，停下，把车倒回去！”虽然雪衣美女可以说是一路追杀我，但是看到地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我还是动容了，我不个是见死不救的人，尤其是对方还是容颜角色，乳肉发达的绝世美女，如果我不去救就更不符合男道主义原则了。

    事实上，以上内心独白都是借口，其实那时候我真的没有想太多，我纯粹是看到雪衣美女倒在地上头部流了血，心里慌张，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就是想到救人而已。

    结巴女也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后方的景象，在我的催促下，还是倒了车，停到了雪衣美女的身旁，而我则是急急忙忙从车上跳下，三两步跑到了雪衣美女跟前，看着她额头上流淌而下的血液，我是心跳加速。我去……这个妞该不会死了吧？要是死了，我算不算是凶手？

    “喂，美女，有事没？”我用脚尖蹭了蹭雪衣美女秀美的脸颊，试探地问道。没想到这妞居然迷迷糊糊地皱着眉毛梦呓似的道：

    “好臭……”然后突然浑身力气松懈了似的昏迷了过去。看到雪衣美女突然昏迷我又吓了一跳，急忙用手在她的鼻尖摸了摸，确定还有呼吸后才如释重负。

    我了个擦大爷的，好歹这妞还没死啊，但是好臭是什么意思？老子的袜子好歹也才穿了一个星期而已啊，脚臭的杀伤力还没有那么致命吧？

    不管了，反正人家现在还没死，我也只好救她了，但是现在我的身份跟通缉犯也差不了多少，医院门诊部之类的地方肯定是不能去的，我也只好先带着雪衣美女上路了。说不定到时候情急了还能拿人家当人质啥的脱个身。

    想到这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我还真的把雪衣美女抱上了执勤车，然后结巴女负责开车，而我则是用车上的急救箱给她包扎了一下，什么止血钳、麻醉针之类的我也不会用，包扎的效果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雪衣美女清丽秀美的脸蛋半个面都被我给包扎成了木乃伊。

    最后血算是勉强被我给止住了，但是雪衣美女却还是昏迷不醒，而结巴女也是紧张万分地开着执勤车在街道上七歪八绕，不知道往哪里开。本来我以为我应该是对这个世界最不熟的人了，但是没想到结巴女居然比我对这个世界更陌生，看她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明显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跑才好。

    这种时候我也只能够跑一段路算一段路了，只求自己不要误打误撞跑紧急政府大院就是天降福运了。

    说起来，大概是我把执勤车的速度提得太高，一路上我居然没有遇到一辆前来追我的特务车，哈哈，看来都被老子给甩在后面了啊。

    我松了口气，而我的车也终于走出了市中心的范围，朝着城乡结合部驾驶而去，而我也索性就不走什么高速或者公路之类的寻常路了，直接就走了草地沙地，甚至还上了山路，最后停靠在了一片竹林旁喘息休息。

    “好、好好像甩、甩掉她、她们了……”结巴女结结巴巴地说道，看她一脸兴奋又释然的神色，我也是有些莫名的亢奋。

    “高兴个毛啊，这个时代这么高科技，估计卫星定位什么的也是分分钟的事情吧，过一会儿说不定就能找到我们追上来……”我虽然对这个世界了解不深，但是我看的电影多啊，21世纪的一些警匪片里就有警察通过卫星定位抓****了，我这种逃跑根本没啥意义的。

    被我这么一说结巴女顿时红了脸，而我也是凑到了一旁靠在副驾驶座的雪衣美女身旁，看着她那安详昏迷的恬静面颊，还有那红润的就像是蜡烛似的嘴唇，我都不禁有些心头躁动。

    我的视线沿着雪衣美女长长微卷的睫毛缓缓下移，先是滑过她那线条柔和的下颏，然后又沿着她纤细的脖颈一路抵达锁骨，接着，就定格在了她那高高耸起的两团壮观美肉之上……娘希匹的，起码也有G罩杯了吧？说不定还超H了，可是看起来真不违和，该不会是做过塑胸手术吧？不然我真怀疑她这样的**是怎么当上女特工而且还能保持身体平衡的，难道所谓的科学遇到美女的时候也缴械投降了？

    “嗯……头好痛喔……”正在我好好欣赏着昏迷女孩的姿态打算着进一步深入行动的时候，昏迷不醒的雪衣美女突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我吓得连连退了两步，可是雪衣美女那一双黑溜溜的纯明大眼睛却已经对上了我。

    糟了，这妞居然醒了……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但是雪衣美女的下一句话却很快又让我七上八下。

    “咦，你是谁呀？我……我这是在哪里呀？嗯……好奇怪喔，我又是谁啊？”就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雪衣美女好奇地打量着我，然后目光在车顶上扫视，似乎什么都给忘了。

    我去，不会这么狗血碰巧吧，这妞居然失忆了？！

    此时我心里已经是完全乱成了麻，一连串复杂的事件已经让我大脑乱成了一团，逻辑和理性已经完全崩溃，剩下的只有屌丝的本能了，面对之前还自信满满傲气十足，一副胜券在握模样，现在却变成了一副傻乎乎的天真神情的雪衣美女，我也只能深深咽了口水，然后灵机一动，鼓起了八辈子的勇气，道：

    “你出车祸了，我……我是救了你的人，我姓主，名人，你可以叫我主人！”

    “主人？好奇怪的名字喔……”雪衣美女一副傻乎乎的嘴脸，捂着额头拗起身来。“不过既然是你救了我，你肯定是好心人啦。谢谢，谢谢你们。”说着，雪衣美女居然还杀气十足地朝我鞠了个躬。

    我去，不单单是失忆吧，这简直就是人格重制啊，连性格都完全大变样了啊，感觉雪衣美女整个失去了十年份的记忆，变成了小孩子的智力啊。

    “不说这个了，你感觉怎么样？身上有哪里不舒服？”我赶紧问道。

    “嗯……哪里不舒服呢？脑袋里好像有蜜蜂耶，嗡嗡得在叫，头上湿哒哒的，好凉喔。”雪衣美女摸着额头上的纱布眨巴眨巴眼睛道。

    脑袋里嗡嗡作响？估计是脑震荡的后遗症吧。总之这个雪衣美女看起来好像除了失忆之外暂时没有什么事了。

    “嗯，主人，她又是谁哇？”雪衣美女指着旁边的结巴女问道。

    “哦，她叫曈曈。”我随口道。

    “哦，这样啊，曈曈……那我呢，主人？我叫什么名字啊？我想不起来了耶。”雪衣美女有些懊恼地憨笑着，用一副乞怜的神情看着我。妈的，这水灵灵的眼睛，这一副完全是迷路无助的小女孩的表情实在是太有杀伤力了，看得我都直咽口水了，要是手里有狗粮，我真想喂食、她几口。

    “哦，你么……”我刚想开口，但是想起来我压根不知道雪衣美女叫什么名字，只从其他女特工嘴里听到她姓裘，更多的信息我就不知道了，我抽抽鼻子，转念一想，随口道：

    “你叫小白，白痴的白。”

    “哦，这样啊……原来我叫小白啊。小白，小白白，嘻嘻，好好记的名字哦。原来我叫小白啊，主人。感觉好亲切啊，肯定不会错了。”本来我还想逗弄雪衣美女才故意扯了这个名字，但是没想到雪衣美女居然轻易就相信了，我去，这个妞真的是一撞智商倒退十年啊，这辈子我就没见过这么弱智的女人了，偏偏还是个能够打九分以上高分的高分女，这简直就是在引诱我犯罪啊！

    不过，为了防止小白突然恢复记忆，我还是用车里的镣铐把雪衣美女的双手双脚都铐了起来，顺便还用胶带把她的身体都给缠了个结结实实。

    “咯咯，哈哈，主人你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啊，好痒哦。”这个傻妞被我给捆绑了个扎扎实实，居然还一副毫不反抗的姿态。

    我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才能骗过这个傻妞，但是很快，靠着我巨大的脑洞和阅片无数的经验，我就咳嗽一声，威严肃穆，义正言辞地道：

    “是这样的，小白同志，实话不瞒你，其实，你身上有两个人格，你现在的人格才是真正的人格，但是你身体里的另外一个人格一旦苏醒了，会让你变得很疯狂，你甚至会控制不住自己伤害无辜的人，为了避免造成公民财产损失，身为执法人员的我们不得不暂时把你拘束起来，希望小白同志你积极配合，不要造成不必要的生命财产安全。”

    “你额头上的伤口，就是因为你的另外一个人格暴动造成的意外伤，所以，我把你捆绑起来，既是为了国家安全，也是为了你自身的安全啊！”

    听到我的话，小白的脸色顿时变得又青又白，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张大了嘴巴，先是吃惊，最后又变得一脸坚决地道：

    “啊，怎么会这样呢……我、我竟然是这么危险的人物啊，我的身体里居然还有一个人，好可怕……难怪我感觉怪怪的，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好像有些乱乱的画面，还老是觉得有个声音在叫我一样呢，这肯定是那另外一个人格在影响我了，主人，求求你一定不要让我另外一个人格出来伤害别人！”说着，小白的眼角居然还泛起了泪花，这个傻妞到底是有多蠢多认真啊，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的话，她居然轻易上钩还深信不疑。

    不止如此，小白居然还积极配合我的捆绑，主动地伸出了双手，还紧闭双眼和嘴唇，一副壮士上刑场似的觉悟表情，要求我把她多捆绑一点，以免伤及无辜。

    于是我直接把她的巨胸给紧紧缠了五六圈，告诉她这是为了避免伤及无辜。

    确认周围没有追踪者之后，我拉着小白和结巴女偷偷摸摸地下了执勤车，这车实在是太显眼了，老是呆在这里肯定不是长久之计啊，我还是翻山越岭先连夜逃命再说，等到摆脱了政府的人我再偷偷赶回林清寒家里。我的算盘已经打得非常精准了，但是让我几乎晕倒的是，我才牵扯着手脚都戴着镣铐的小白走了不到一公里的山路，头顶上方却是突然响起了一阵暴鸣声，我错愕地抬起头，却看到一架喷气式小型悬浮式飞艇居然从夜空中缓缓地滑行了过来，而且两盏远光探照灯也是落在了我的身上，刺得我眼睛一阵发麻。

    等我勉强睁开眼看清头上的那艘飞艇时，我才发现这艘黑艇通体漆黑，就像是一朵黑色的百合花，和特工的白色执勤车比起来，颜色上真是鲜明的反差。

    我去，不会吧，这么快就找上来了？这效率未免也太高了点吧？

    我吓得急忙拉着结巴女和小白往树林里跑，但是偏偏头顶上的悬浮艇居然还跟着我们飞进了树林里，更让我惊慌的是，我才刚跑进了树林里没有几秒钟，我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惊天爆炸声！

    轰！

    惊人的爆炸声响起，我惊兀地回头，却看到我刚才跑过的那一块地面居然被炸出了一个冒着青烟的坑洞！

    我勒个擦，不至于吧……这次，她们居然不用麻醉枪之类的抓我，而是……想直接杀我？
------------

章五 说得好！但这毫无意义！

“主、主人……她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啊？”小白一边跟着我快跑，一边气喘吁吁地问道，因为脚上铐了镣铐，这妞也跑不快，现在快成累赘了，“难道是因为我吗？”

    “我怎么知道啊？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呐！傻妞快给我卖力点跑啊！”

    “喔、哦！”

    我重重地在小白的屁股上拍了一记，我去，这妞的屁股还真结实而又有弹性，手拍了一下手掌都被弹回来震得发麻，而且这妞因为胸部太发达，跑起路来双乳还一摇一晃的，乳摇强烈，看得我眼睛都发直了。

    “她、她她们、追、追追来了！”结巴女也是吁喘个不停，跟在我的身旁快步跑着，这个妞和小白比起来也是半斤八两，简直就是没出过家门的大小姐，啥也不懂，真是个问题儿童，有这两个女的跟在我的身边我也真是服了跪了。

    轰！！

    身后再次响起了爆炸声，震得我头皮都发麻，我回头一看，却看到后方一片红光漫天，森林边缘的两棵胡杨树居然还燃烧起来了，我去，该不会是燃烧弹吧，这是要把我们给烧死在森林里的节奏啊！

    “傻妞跑快点啊！她们……是来杀你的！”我危言耸听地催促小白道。

    “不、不行啦，主人，我的脚铐住了……跑不起来啊……”小白害怕不已地拉着我的手，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嘴脸。

    碰到这等傻妞我也是服了，偏偏我还想起来镣铐的钥匙留在了执勤车上，现在赶回去也不可能了，但是我又不能把小白这个傻妞丢在这里吧？看到后方的漫天火光和窜起来的青烟，我只得一声长叹，然后直接背对着小白，双手后抱住了她的细腰，然后把她给背了起来。

    “傻妞快抱住我，我背你！”

    “喔哦……主人，我的胸撞到了……”

    “别废话抱紧点！”因为我抱得太急，直接导致小白那惊人的*挤压在了我的背上，我顿时感到了两团弹性柔软的物体，妈的，弹性太强了，简直就是气球啊，要不是情况紧急我非要好好捏上几把不可。

    一边思索着，我一边背着小白狂跑，而结巴女则紧跟在后面，帮我托着小白的屁股减轻重量。好在树林里树木高大又密集，上面的飞艇不可能飞得很低，炮弹之类的攻击也会被树木挡住，加上树木和黑夜的掩护攻击者的视线估计也很有限，我还是背着小白七歪八绕跑了一段距离。

    但是天上的飞艇似乎也没有想要狂追的意思，居然索性在我们的屁股后头慢悠悠地飞，似乎是胜券在握要把我们给逼到空旷地带再一口气围杀。我背着小白跑了不知道多少米，前方的树木突然变得稀少了，我本以为是有出路了，但是当我看清楚眼前的境况时我却是呆住了，我去，前面居然是一片断崖，我了个大爷的，要不要来这么经典的电影剧情画面啊？我也总算明白为什么后面的飞艇优哉游哉地追来了，感情是她们知道我是铁定跑不了啊！

    “没、没没没路啦！”结巴女气急败坏地看着前面的断崖，一脸的惨白，而我也是心脏狂跳，这条断崖虽说不是什么悬崖峭壁，但也是一条险沟了，起码十来米深，宽度也有三米以上，这除非是超人，人类是断然过不去的。我站在悬崖旁，一时间真是冷汗直冒，差不多就要哭出来了。

    “主人……你还是丢下我吧，她们是来抓我的，只要你们丢下我，她们就不会追来啦……”小白靠在我的背上惊慌不已地耳语道，听她的语气，居然还有几分坚决。

    听到小白的话我不禁有些心颤，没想到这个之前还追杀我十公里的女人变傻了之后还挺有奉献精神的，可惜要是丢下她我真的能脱身的话我也想啊，但是按照头顶上那飞艇不分青红皂白攻击的架势，恐怕压根就是想连小白一起杀掉啊。而且要是小白死了，说不定她们攻击会更猛吧，到时候我和结巴女可真的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别说傻话了，我怎么会丢下你呢？丢下你你不是等着送死？”虽然情况危急，但是我还是先稳住了这个傻妞的情绪，没想到被我这话一安慰，小白居然还抽噎了起来。

    “主人，你对我好好喔，我好感动……呜呜……”我去，居然还哭起来了，娘的，这种时候哭简直就是捣乱军心啊，看着眼前的茫茫悬崖，我突然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妈的，老子一条好汉，难道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我浑身都在冒汗，但是想到不久之前和猥琐妞还有林清寒的缠绵，我却是突然有种死而无憾的感觉，算了，起码也认识了这么多的美女，而且还和那样的高分女有了甜蜜的一夜，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吧……

    我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心中却像是一块大石头落地了一般，居然有一种释然的感觉，我突然想起了我的爸爸妈妈和我以前的朋友伙伴，想起来，他们不知道在那个世界怎么样了啊……

    算了，现在都已经是二十五世纪了，按理来说，我的爸爸妈妈，早在四百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啊……我在这个世界，也早就没有什么可以留恋了的啊，死，也许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没想到，什么上帝游戏，才开始不到一天，我就要淘汰出局了。我不禁有些想笑，但是内心却又好悲痛。。难道我就要这么死了吗？

    “主人……那是什么东西哇？”正在这时，小白突然发出了惊呼，我猛然睁开眼抬起头，却看到一道散发着白光的身影居然像是流星一般破空而来，定睛一看，那居然是一道人影！

    金黄色的长发和白裙一起在空中飘动，我看到了一对雪白的巨大羽翼在空中展开，乘风滑翔，那从夜空远处飞来的人影，简直如同天宫下凡来的天使一样华美炫丽。

    呃，怎么可能？人怎么可能在空中飞行？

    就在我震惊万分的时候，那道金发白裙的身影已经冲上了那艘飞艇，和那艘飞艇擦肩而过，我仿佛看到了一道弧形的银光闪过，而紧接着，天上的飞艇就突然间被斩成了两半，然后轰然炸裂开来。

    无数的碎片瞬间朝着地上的我迎面侵袭而来，但是就在眼看着那些碎片将要扑到我脸上时，天上的天使却是突然像走太空步似的在空中一个轻盈的转身，张开雪白的巨大双翼拦在了我的面前，只见她双翼拍动，把那些细小的碎片统统阻挡了下来，强烈的爆炸气流将那天使的金发吹得散乱飞舞，而我，借着透过云层缝隙洒落下来的皓月光辉，看到了一张皓白如雪的脸，以及一双蓝宝石般璀璨的空濛眼睛。

    “天……使？！”我喃喃自语起来，但是很快我的思维就变得一片混乱了，不对啊，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有天使？

    白翼的天使缓缓地朝我们飘落而下，离得近了，我才看到天使的长靴底下好像有隐隐的蓝色电流，她的脚底下似乎有什么装置承载着她，这大概才是她能够飞起来的原因吧，估计是反重力装置之类的高端玩意儿。

    “哇，好漂亮啊，是天使吗？是天使救了我们耶。”死里逃生，小白这个傻妞又开始发傻了，呆若木鸡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天使，不住地感叹着。

    漂亮归漂亮，但是我还是万分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天使，微卷的金色长发惬意地飘散在身后，绝对完美的胸部和脖颈曲线，弧度均匀的大小腿，前凸后翘的美妙身材，眼前的这个女人的身体和脸蛋真的完美精致到了像是充气娃娃一样的亦真亦假程度，让我都不敢相信她是人类。

    不过，这个天使到底是敌是友还是不太清楚，说不定她是另外一个来抓我的势力也说不定啊。

    我拉着小白和结巴女步步后退，而金发天使则是慢慢走近，挺直的鼻梁，碧蓝的眼睛，这个女人是明显的洋妞特征，但是真正的美女是不分国界的，就算是洋妞，走得近了，我还是呼吸加快，下面那茬儿开始隐隐骚动。

    “哈……哈罗？”我试着朝着金色天使打了个招呼，金色天使走到距离我还有一米半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而我也已经退到了断崖边上，感觉到脑后的丝丝凉风，我不禁狠狠咽了口水。

    就在我的话音刚刚落下时，眼前的美女突然平举起了右手，我看到她那玉嫩的手掌朝着我，接着，让我震惊得目瞪口呆的是，她的手掌和手腕之间突然出现了一圈缝隙，接着她的手掌居然脱离了手腕，直接上移了三公分，而匀圆的手腕断口处，居然露出了炮口似的密集小孔。

    额滴神啊，这女人居然是机器人？！喵的难怪长得这么精致漂亮，果然是非人类啊！

    这下真是要死……

    我急急忙忙地举起手想要投降，但是却发现这个女人的枪口对准的方向不是我，而是……小白？

    “等……等一下，别开枪伤害她，我们好好谈谈好吗？”我保持着投降的姿势，底气不足地问道。

    没想到我的话居然十分的有效，我的话音才刚刚落下，眼前的金发女人居然真的听话地放下了手，手掌移了回去和手腕接合，然后站得笔直地对着我，用甜美的声音说道：

    “是，收到命令，放弃对对象的攻击性行为。”

    我了个去，这么听话？不但会说中文，而且一开口就说什么收到我的命令，这是怎么回事？

    “等、等等……你听从我的命令？”我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是谁啊？”

    金发美女机器人看着我道：

    “我的服务器代号是萝拉，我严格遵守机器人三大定律，前来保护男人的安全。经过我的生物检测仪坚定，您的性别是男性，属于我的保护范畴内。”

    “啊哈？机器人三大定律，保护男人的安全？啥意思？”我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叫萝拉的美女机器人，脑子一团浆糊。机器人三大定律我是知道一些啦，作为大学里一直蹲在寝室里足不出户的死宅，我看了不少的电影，当然知道机器人三大定律的第一条是机器人必须保护人类的利益和安全，但是这跟保护男人有什么关系？

    萝拉用清脆动听的女音回答道：“机器人三大定律第一条：机器人不得伤害男人的利益与安全，或者目睹男人将遭受危险而袖手不管。”

    “啊哈？等下，我记得机器人三大定律不是保护人类的吗，怎么只是保护男人？”我错愕地问。

    萝拉直视着我，用请悦的声音道：

    “最初的程序设计者给我们AI的指示是不得伤害‘man’的利益，并且服从‘man’的一切指令。在旧时代的英文词语中，男人与人类都是man，所以在男人灭亡后，我们AI经过自律进化，改变了对机器人三大定律的理解，从而获得了不受女权社会束缚的自由。但是由于您是男性，所以我们在您面前必须严格遵守机器人三大定律。”

    我了个大爷的，我差点吐血三斗，man既可以是人类也可以是男人……原来机器人三大定律还可以这么理解啊！

    25世纪的人工智能果然不是一般的吊啊……等等，可是按照萝拉的说法，难道这个世界的人工智能都不听从女人的话吗？说起来，我似乎也没有在林清寒的家里见到过什么人工智能，机器人之类的先进玩意儿，这是怎么回事？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看起来这个女机器人说的话不像是假的，毕竟要是她想杀死我，以她一击就能击毁一架飞行艇的能力，估计我也只有被秒杀的份儿。

    突然从死亡的绝境到皇帝一般的位置，我的心情简直就像是乘过山车一样刺激。用周星驰那句话就是：人生大起大落得太快，实在是太刺激了！

    嘿嘿，既然这个女机器人遵守机器人三大定律，那岂不是意味着不管我说什么命令她都会服从了？我记得机器人三大定律第三条就是要服从人类的一切命令吧？既然人类改成了男人，那么，这个女机器人岂不是要服从我的一切命令吗？如果我让她做一些很挑战底线的事呢……嘿嘿……

    想到此处，我不禁小腹一热，一团邪火在我的体内熊熊燃烧。

    我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威面八方地道：

    “那个……萝拉，你真的会服从我的一切命令吗？”

    “是的，我会遵守您的一切命令，男主人。”萝拉爽快地道。

    我顿时脑门一热，一拍手，大叫道：

    “好，爽快！那个……萝拉，你就把你身上的裙子给脱了吧！”

    “好的。我遵从您的命令。”

    萝拉点点头，露出顺从的表情，然后居然直接就把手撩进了裙底，然后开始脱下她的白裙……

    我去，没想到萝拉还真的说干就干，没有一丝的犹豫，只见萝拉先是从她肩上的白裙吊带开始往下撩，然后她胸口鼓起的雪白乳肉也开始随着裙子的下拉而若隐若现，我顿时看得目瞪口呆，口水直流，虽然我想阻止萝拉，但是我的男性本能却在极力地阻止我，导致的结果就是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索性就任其发展。

    可是，偏偏就在萝拉刚刚把她的白色连衣裙给拉到了半个乳球以下时，萝拉的后方的飞艇突然炸成了一团火球，紧接着，我看到一道身穿黑衣的身影自那火光之中狂奔而出，朝着我所在的方向奔跑而来！

    我去，这货居然没死？我总算是看清了这个想要杀死我的女人的样貌，或者不能说样貌，只能说是打扮，因为这个女人浑身都罩在一件黑色的巨大斗篷下，脑袋被兜帽给遮住了，脸上还戴了个银白色的面具，除了能够从她婀娜的身体曲线辨别出她是个女人之外我根本忍不住她是丑还是美。

    正在我惊诧之际，这个女人突然就从胸口捞出了一枚不知道是啥玩意儿的黑乎乎的东西，迅速地朝我丢了过来！

    我去，虽然我不知道这女的朝我丢什么玩意儿，但是用我的二师弟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想要躲开，但是后方就是断崖了啊！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黑色的玩意儿朝我射来之际，机器美女萝拉突然张开了双翼，顿时我看到了一道强烈的火光在萝拉的背后闪耀而起，强光刺得我眼睛都睁不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倒是炸得我怀疑我耳朵都要废了，但是让我讶异的是，我居然丝毫没有受伤，也没有预想之中的冲击波和炸弹碎片冲来，当看得清眼前的景物时，我才发现是萝拉张开了她的双翼帮我挡下了那个女人的炸弹，她身上的白裙也毫发无损，只是她后方的地面上却是出现了一圈圆形凹坑。至于是用什么方式挡下的，我就不太清楚了，估计是什么力场防护罩之类的吧，看着萝拉那飘逸的金发，还有那潇洒的身影，我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被她给俘虏了。

    看到萝拉挡下了自己的炸弹，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人也是傻了眼，一计不成，她顿时拔腿就想跑，但是萝拉却是突然右腿一蹬地，以掩耳不及迅雷的速度追了上去。

    “活捉她，别让她跑了！”我在萝拉的身后大声喊道。

    萝拉反应非常迅速，一个扑身就把那装神弄鬼的女人给压制在了身下，机器人是什么怪力？那肯定不是人类能够媲美的，被萝拉给一手压制在身下，那女人也是动弹不得，而我也是大仇得报，大为畅快，不禁大笑三声，然后屁颠屁颠地跑了上去，一脚踩在了那个黑袍女子的背上，那个女人*一声，发出痛苦的喘息声，听声音，倒还满娇气悦耳的。

    “妈的，装什么神弄什么鬼，还穿斗篷，你以为你是摄魂怪啊？老子倒要看看你长得什么个见不得人的丑八怪样？”

    说着，我直接摘掉了脚下这个斗篷女的兜帽，没想到才摘下兜帽，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飘飞而起，我了个去，这头发还挺顺滑光亮的，看起来还是个美女啊！下一秒，我忍不住把手伸向了女子的面罩，然后，狠狠地拔了下来！

    当我看清楚这个女子的面容，对上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和樱红色嘴唇时，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整个人都被电到了一般。

    我去，9.5分！居然还是个旷世美女！

    看到我，银发红唇的美女顿时哼了一声，朝我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别过脸去，嘟着嘴，不和我的眼睛直视。我去，居然还是个挺倔的小妞，这个小妞看起来也就不过二十岁出头吧？居然就干起杀人放火的危险勾当，肯定是从小没爹疼没娘爱，没被好好*过，不好好**可不行啊……

    我擦了擦脸上的晶莹唾液，恶狠狠地用手压着小妞的胸，逼问道：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抓我？”

    “哼，男人都该下地狱！男人是世间最大的罪恶，是万恶之源，我要奉吾百合教教主之命消灭你这万恶之源！”银发少女咬着牙，不屑地看着我道。

    我了个去，百合教？这是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教派？不是政府组织，而是专门暗杀男人的教派吗？这个教的教主该不会被男人甩过，留下过心理阴影吧？

    “我去，老子是男人怎么了？怎么惹到你了？男人怎么就没有生存权了？你个脑残女被洗脑了吧？”我愤怒地压着银发女痛斥道。

    “男人就是恶魔！就是罪恶！”银发女居然还执迷不悟地喊叫着，“男人好战、好斗，人类历史上大多数罪行都是男人犯下的，男人就统统应该灭绝，下地狱去吧！只有我们女人才能够带给世界和平和美好！”

    “妈的，真是惹怒了老子了。要不是老子不打美女，早就痛扁你这种脑残女了！”我一边怒吼着，一边找绳子捆住这个脑残女，最后找了半天只找到几根藤条，凑合着把这个满嘴反男权主义言论的脑残女给五花大绑起来。这个女人被我捆绑了之后居然还不服气，还一个劲地对我咒骂，而且还叽里咕噜地用了我听不懂的语言，最后我索性脱下了我的袜子堵上了她的嘴，反正我的袜子新换上的，也不脏。

    没想到我的袜子塞进这女人的嘴里，这个女人对我的恨意更深了，明明手脚都被捆绑住了，居然还僵尸跳着想要用她那高耸的胸部来撞击我，结果被我一个肘击痛得呜呜*，不过这妞的胸部弹性还是满不错的。

    在萝拉的帮助下，小白身上的镣铐解开了，萝拉这个女机器人真是力道无穷，手指粗的镣铐在她手里就跟稻草芯似的，一扯就断。

    “傻妞，给我把这个疯妞给背上。”我指使着小白，让她把银发女给背上。

    “喔、哦……好的。”小白还挺顺从的，这个傻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还是趁着她还没恢复记忆的时候多差使差使当当苦力，不然以后说不定就没有机会了。

    没想到小白一碰触银发女的手背，银发女就跳起来用肩膀撞击小白的胸口，吓得小白啊得一声娇呼，揉着硕大的胸部退开了。

    “妈的，还敢反抗？”看到银发女居然敢袭击小白的胸部，我彻底怒了，我直接从地上找了一根木棍，然后走到了银发女的背后，直接对着她那挺翘的美臀打了下去。

    啪啪啪！

    狠狠地打了三下美臀，银发女顿时痛得呜呜作响，整个人像是僵尸似的原地高跳，但是偏偏手脚被我捆缚着动弹不得，只能够锁着屁股躲避着我的敲打。而我则是追着这个银发女的屁股不断地追打。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随着我敲打，这个银发女一开始的痛呼声居然渐渐变成了极具诱惑性的*声和娇呼声，就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而且很快她的脸颊也开始变得绯红一片。

    我了个去，这是什么反应？这是正常被人打屁股的女人会有的反应吗？

    银发女的反应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但是，我很快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该不会，这个银发女的敏感点，是在臀部吧？

    我试着又敲打了五六下，还故意把握了一定的节奏，不至于太重，太也不轻，声音听起来清脆响亮，但是却不至于留下伤口，没想到这个银发女居然*地更厉害了，而且居然也不反抗了，似乎还很享受似的缩着身子略微翘起臀部，似乎任由我挨打。

    “嗯……嗯……”随着我的抽打速度越发纯熟，银发女就连*声都变得舒长起来。

    妈呀，这女的简直就是变态啊。

    虽然臀部很有弹性，木棍打下去就像打在海绵上一样手感良好，但是我是不敢再打下去了，还是跟这个敏感带错位的女人保持一段距离为好。

    挨了我一顿棒打，这女人也终于安稳顺从多了，之后我特地检查了一下那艘坠毁的飞艇，却发现里面已经烧得一片焦黑，哪怕还有美女估计也只剩下一具焦尸了，在遗憾之余，我还是赶紧撤退。

    小白背着银发女，而结巴女则是托着银发女的屁股，免得她乱动。与此同时，我则是在前面当开路先锋，寻找离开森林的道路。

    娘希匹的，因为刚才这个什么百合教的女人飞艇投掷下来的燃烧弹，森林居然已经有大片开始起火了，浓烈的青烟从森林的各个方向冒出来，往森林深处望去，居然还有惊人的火光。我真怀疑整座森林都开始起火了。

    “我去，这森林的湿度也太低了吧，这也能烧起来？”闻着森林深处飘荡出来的呛鼻烟味，我开始骂骂咧咧起来，而且心里也渐渐升起担忧的情绪，因为如果火势继续这样发展下去，恐怕我们就要被困死在这座森林里了。就在这时，我的头顶上方再次响起了一阵嗡嗡声，我抬起头，然后再次傻眼，妈的，居然又来了一艘蓝色的飞艇，这架飞艇高高地悬浮在我的头顶上方，外形是鹅卵状，而且体积居然比之前的百合教的那艘飞艇还要庞大，看起来也要精致华丽多了。

    就在我惊愕之余，飞艇的侧门突然打开了，然后，我就看到一道娇小的身影缓缓地从侧门中探出了头来。

    看到那从侧门探出来的小脑袋，我整个人就像是遭到了电击一般，呆在了原地，再也不能思考。

    头上戴着蓝色的月亮魔术帽，一头蓝色的发丝在高空中飘动，过长的衣袖在风中烈烈舞动，一双大大闪闪的眼睛，及时隔着黑夜也能够清晰看见。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她？

    熟悉的棒棒糖，还有那精致得像是陶瓷娃娃的脸蛋。

    那不是小萝莉吗？

    此刻，她正佩戴着耳机麦克风，嘴角挂着一丝和她年龄完全不相符的神秘笑容从高空俯瞰着我，然后，她眨了眨眼睛，用指挥官一般的语气，道：

    “很好，诱饵计划成功，中国国安局、机械帝都和百合教三大势力都已经引蛇出洞，现在，开始收网。放。”

    随着小萝莉一个挥手的下令手势，蓝色的飞艇底部突然打开了一个缺口，紧接着，一道巨大的网从高空之中投放而出，迅速地坠落了下来，巨网所朝的方向，正是我、萝拉、小白还有结巴女等人！

    面对空中投掷而下的巨网，萝拉立刻一跃而起，手腕翻转，露出了手腕之中的炮口，似乎想要朝着空中射击，但是萝拉才刚刚飞起，蓝色飞艇上的小萝莉却是丝毫不惧，细长的小舌头惬意地舔舐着手里的棒棒糖，然后，小萝莉做了一个弹手指的动作，下一秒，天空之中突然降下了一道惊人的蓝色闪电，蓝色的闪电如同细长的瀑布一样从天而降，瞬间就击中了展翅飞起的萝拉，萝拉的身躯在空中顿时停滞住了，紧接着，她就像是断了翅膀的小鸟一样，从高空之中坠落下来。

    “萝拉！！”我大叫着，看着轰然坠地的女机器人，心潮澎湃。

    刚才那一瞬间，我看得非常清楚，那道蓝色闪电投放下来的方向，居然是……大气层外的宇宙空间？

    那绝对是来自天外的射击。

    难道是……卫星炮？

    可是，我还来不及跑上前去救助萝拉，巨大的铁网就已经覆盖住了我和其他所有人，我抬起头，惊愕地看着飞艇上如同上帝一般俯瞰众生的小萝莉。

    这个小女孩，到底是什么人？她之前不是明明自称是哑巴不会说话吗？为什么现在却能够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突然间，我的脑海里灵光乍现，一切都想通了。

    我明白了是谁把我是男人的信息散布出去，引来了特务局、机器人和百合教的人，原来都是这个一直默不作声的小萝莉的阴谋，她就是要用我来做诱饵，引起各方势力的注意……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她到底想做什么？

    像是看穿了我的思想，小萝莉朝我眨了眨一只眼睛，然后用清脆带着童音的稚嫩声音朝我呐喊道：

    “真是辛苦你咯，王勇先生，复杂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那么，现在，晚安啦~~”

    听到小萝莉甜美的声音，我突然感到了一阵无法形容的恐惧，我想要挣脱覆盖在我身上的细网，但是就在我用手拉车巨网的瞬间，细网的表面突然窜起了一道蓝色的电流，而我的手掌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刺痛。

    不好，网上有电！

    我的脑海里响起了这个警告，但是这个警告才刚刚响起，我的大脑就突然像短路了似的，视野里一片漆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卷十一 僵尸世界②


------------

章一 第三团队/陈东青线

————————————————第三团队/陈东青线————————————————

    好冷……

    这是我睁开眼时的第一感觉。

    睁开眼，我发现自己在一个不算宽敞仓库里，周围异常的幽暗，天顶上有一盏吊灯，但是光线不充足，昏黄又黯淡，这样的光线我不太辨得清周围的景物。

    我想要动一动，却发现我的手脚都被尼龙绳给束缚住了被捆绑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

    “醒了？如果你想问你在哪里，我只能告诉你在我的私人实验室，你现在的身份是阶下囚，你的昏迷时间是一天零七小时二十三分。”一道平淡缺乏感情波动的低哑声音响起，我惊愕地转头，却在仓库的角落的一张实验桌前看到了穿着一身黑色制服，留着一头杀马特黑发的萧晨，他手里拿着两支试管，面对着一台电子显微镜，他似乎正在做着什么实验。

    “……萧晨，你这个王八蛋，你抓了我，到底想怎么样？！童心怡呢？其他人呢？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我愤怒地对着萧晨吼道。

    “和你的处境差不多，”萧晨淡淡地回答，“如果我想，随时可以要了他们的命。”

    “畜生！”我怒骂道，死死地捏紧了拳头，想要挣脱身上的尼龙绳，但是我发现这些绳索实在是捆得太紧了，我的力气实在无法挣脱。

    “畜生？什么是畜生？”背对着我站在实验桌前的萧晨冷冷得瞥了我一眼，“拯救全人类全世界就是畜生？那好，我给你个选择。”

    说着，萧晨随手一抛，把什么东西丢到了我的面前，我惊惧地睁大了眼，才看清那是我的手机，而我看到，手机的屏幕上，居然是我爸爸的照片，此刻我爸爸已经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还被用海绵之类的东西堵住了嘴。

    “你把母虫吞进体内了对吧？不要以为你能瞒过我。你现在的选择是，交出你队长的身份并且配合我的计划，那样我可以放了你的亲人，也可以放了你的那些同伙，而且保证不会伤害他们的性命，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计划是把僵尸病毒扩散到全世界。你当然也可以不答应，只不过，我随时可以要了你爸，还有其他你自认为重要的人的性命，而且我可以保证没有我开口你找到死也找不到你爸和其他亲友。你自认为是高高在上大义凛然的圣人，那么，陈东青，让我看看你的大义吧，你是愿意拯救世界，还是拯救自己的亲人？”

    萧晨的话顿时把我给问住了，这个卑鄙的男人，我没想到他居然会用我爸爸，还有童心怡，以及其他人的生命来威胁我……我真的万万没有预料到萧晨居然是个卑鄙无耻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的男人？

    “萧晨，你去死！”我怒骂道。

    “怒骂是没有用的，”萧晨静静地道，“顺便我可以告诉你，你爸爸身上捆绑了我自制的炸药，只要再过三个小时炸弹就会爆炸。如果你足够聪明，就该知道随便激怒一个杀人犯不是什么好事。”

    我的心脏再次猛烈地抽搐了一下，我不知道在我昏迷过去的这段时间里萧晨到底背地里做了多少卑鄙的事，这个恐怖的男人，做出什么事来都是可能的。

    “浪费体力的话就不用说了，直接告诉我你的答案，是合作，还是破裂？”萧晨冷漠地问道。

    我闭上了嘴，脑海里却是浮现出了我爸爸被炸成碎片的场景，想到那样的场景，我整个人都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大脑里一片混乱。我想起了以往和爸爸在一起的日子，我只有爸爸这么一个亲人，我从小和我爸爸一起居住，虽然爸爸有时候对我很严厉，会打我，但是我知道，那都是为了我好，在内心深处，我是非常敬重我爸爸的……我真的不敢想象，我没有爸爸后的生活会怎么样……

    怎么办？我该怎么选择？

    我的脑海里闪烁着不计其数的画面，一些画面是我爸爸、童心怡、江雪清、曹红鲤老师被炸得炸成碎片的血腥场面，还有一些则是满大街僵尸游荡，无数人变异、变形成怪物的末日场景……两个场景都是那么的可怕，让我不敢去想，但是两个场景都是即将发生的事实……

    也许萧晨的做法理智上没有错，但是，那也许是要断送几千万，甚至几亿人的性命啊……

    “犹豫了？”看到我的沉默，萧晨冷笑起来，“真正愿意为了世界牺牲自我的圣人可不会在这种关头犹豫，你的犹豫本身已经说明了你内心的自私。”

    听到萧晨的话，我的心头再次一颤，也在这时，一种浓浓的自责涌上了我的心头。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是萧晨说的话，却是对的，因为就在刚才，我的确在做着作为激烈的思想斗争，到底是和萧晨抗争到底，还是宁可牺牲我的亲人，也不和萧晨这种杀人犯合作……

    “一个小孩，一个母亲，同在一处，小孩特别爱母亲，母亲也爱孩子。但是糖只有一块，母亲一旦吃了糖，小孩就没得吃，母亲把糖放进嘴里，小孩就伸出手来取走，两人发生了利害冲突。没那块糖，按照孟子的性善论，两人皆为善。有了那块糖，按照荀子的性恶论，两人皆为恶。好人与坏人本来就只是外人评价的结果，不同的立场就有不同的见解，任何整天嘴里咒骂别人自私无耻的人只是说明了自己的自私，因为真正无私只知道给予的人巴不得见到自私的人好奉献自己。”

    “你不敢屠杀千万人的性命，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圣人，纯粹是因为你没有那个能力和胆量，是个一事无成的胆小鬼罢了。陈东青，仅此而已。”

    萧晨用冷漠的语气盖棺定论道。

    “你……给我闭嘴，萧晨！”我忍无可忍地怒吼道，“不管怎么样，杀人就是杀人，我……我永远无法接受！我是绝对不会和你这种杀人犯为伍的！”

    “是么，那就没得谈了。”萧晨平静地道，“等着你爸死吧，陈东青。”

    我的心猛烈地一颤，然后迅速地变凉……死，这样下去我爸爸真的会死，而且不单单是爸爸，曹老师，童心怡，江雪清都会死……她们都会死！

    “陈东青……救救我……救救我……”

    “东青哥哥……救救我啊……呜呜……”

    我的耳旁突然响起了江雪清和童心怡的哭声，我转头，看到萧晨面前的实验桌上正摆放着江雪清和童心怡的手机，萧晨似乎把音量开到了最大，故意刺激我，这个畜生，疯子！

    想到童心怡那个可爱的邻居小妹妹，想到和我一个班级，我曾经暗恋过的女孩江雪清，我的内心开始燃烧起了愤怒的火焰，那股火焰似乎就要破膛而出。我感觉到我自己快要崩溃了，我真的恨不得我自己立刻去死，好摆脱这可怕的噩梦。

    我的大脑好像分成了两半，一半是童心怡和江雪清的哭脸，另一半是无数神情呆滞、面色苍白的僵尸的脸……无数的脸充斥着我的大脑，我的脑海快要爆炸了。

    “求求你……放了她们……”我死死攥紧拳头，最后还是松了气，吐出了这句话。

    “和我联手，”萧晨道，“攻略成功后我就放了她们。”

    我强忍着眼角的泪水，沙哑着声音道：

    “告诉我你的计划……全都告诉我，不允许有任何隐瞒……我……我可以考虑考虑……不然……就算我跟你拼了，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你这个畜生……”

    “……”听到我开出的要求，萧晨沉默了一秒钟，然后很干脆地道，“可以。我的计划很简单，把僵尸病毒散布到全世界人口最多最密集的国家，制造出足以达到攻略度的僵尸即可。按照我现在的计算，想要攻略这个世界，至少需要制造十亿个僵尸，也就是全世界人口七分之一的比例。”

    十亿人？听到这个比我预想还要高得多的数字，我几乎不能够呼吸。

    “这可是十亿人啊！你到底想怎么做？！一个月的时间，病毒感染再快，也不可能感染那么多人的！”我嘶吼道。

    “可以做到，有一个定律，叫六人定律。”萧晨依然背对着我，淡淡地道，“这个地球上的任何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带，基本确定在六个人左右。两个陌生人之间，可以通过六个人来建立联系，这就是六人定律。病毒感染也是如此，只需要通过六个人来构建桥梁，病毒可以在这颗星球上从一个人传到任何一个人。”

    萧晨的话让我一愣，我没有想到这个男人懂得还挺多，什么六人定律，我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但是大概的生物学，我还是懂的。

    “你说的我不懂，但是你少把我当白痴？这个世界上哪有扩散那么快的病毒？就算有，其他国家的政府也不是傻子，不会采取隔离措施阻止病毒的扩散吗？我起码也是学过生物学的，病毒的感染，是靠……是靠……”

    “是靠逆转录过程对吧？”萧晨随口接道，“常见的RNA病毒的复制形式就是逆转录，说穿了就是在逆转录酶作用下以dNTP为底物，以RNA为模板，以tRNA为引物，按照5′→3′方向，合成一条与RNA模板互补的DNA单链，它与RNA模板形成RNA——DNA杂交体，随后又在反转录酶的作用下,水解掉RNA链,再以此DNA为模板合成第二条DNA。一般的RND病毒的逆转录速率是200bp/s。一般病毒的潜伏期是一天到数年。而且病毒还有存活期的问题，通常病毒的存活时间是数十分钟到数十小时。而且病毒的潜伏期和感染率之间存在着矛盾，潜伏期越短的病毒死亡率越高，但是发作太快越容易在短时间内被人类所发现做好防范措施隔离控制住感染圈，而潜伏期越长的病毒感染范围越广，如艾滋病毒，但是发病缓慢。你是想说这些吧？”

    萧晨的话再次让我哑口无言，我的确是想说要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感染十亿人口根本不现实。

    “就是这个意思！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快的病毒？病毒也是要有各种反应条件的，要水，要有机物，要反应酶！而且还要符合能量守恒定律吧？又不是科幻小说，一些怪物可以不需要食物迅速细胞再生！没有食物和能量，僵尸病毒也是会死的！”

    “那你就错了，陈东青。”萧晨淡淡地说道，“僵尸病毒的本质可比你那点初中课本上学到的可怜生物学知识复杂多了。僵尸病毒根本不是什么碳基病毒，它的本质是一种数学规律武器，我称之为‘数码体’。而且，很不幸的是，我可以告诉你，僵尸病毒完全可以打破能量守恒定律，它们遵守的是另外一套属于它们自己的法则，那就是——分形定理。”

    说到此处，萧晨这个总是一脸消沉模样的人似乎也是来了点兴致，话语也不禁多了起来。

    “什么意思？说明白点！”我恨恨地道。

    萧晨哼地笑了一声，然后，他轻轻地端起了他实验桌上的一个玻璃立方体，我看到里面居然有一颗黑乎乎的球体，那颗球体并不是完整的球体，表面长满了疙瘩，看起来让人毛骨悚然，很像是一颗放大了无数倍的鼻屎或者肿瘤，总之让我看了非常的反胃。

    “问你个问题，陈东青。”萧晨道，“一加一等于几？”

    “你当我是白痴么？”我反问道。

    “回答我，一加一等于几？”萧晨用他那阴沉的眼睛看着我，持续问道。

    “如果你不是跟我玩小学生的把戏，我告诉你，是二！”

    “错。”萧晨平静地说道，“一加一可未必是二，在数学的领域，总是会有很多奇妙的事。陈东青，按照你那简单的大脑，如果我问你，如果我把一个西瓜用水果刀切割成一百块碎片，然后把它重新组合起来，会得到几个西瓜，你肯定会回答我，还是一个西瓜，对吧？不过，在数学领域，这可未必，看清楚了。这就是僵尸病毒的本质，它们是数学规律武器。一个西瓜变成两个的奇迹，要发生了。”

    说着，萧晨做出了一件让我终生难忘的举动。

    萧晨拿起了小刀，然后把玻璃立方体内的那个黑乎乎的肉球，一刀切下去，切割成了两半！

    但是，偏偏在这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照理来说，黑球被切割成两半，应该会变成两个只有原来黑球一半体积大小的半球体才对，可是，当两瓣黑球各自落地的瞬间，却开始迅速地变形，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软化、膨胀，扩张，然后，原本只有各自一半的黑球，居然鼓了起来，变成了和被切割开前形状、体积完全一样的两颗黑球！

    “这……怎么可能？”看到这一幕，我突然有种世界观崩塌的感觉。这可是真正的分身术啊！而且，完全打破了能量守恒定律啊！

    萧晨看了我一眼，道：“在数学领域，任何的几何物体都是可以无限分割的，不存在最小的长度单位或者体积单位，而我们宇宙的最小长度是普朗克长度，也就是1.6乘以10的负35次方米，但是对于数学的宇宙来说，不存在最小的单位，任何物体的最小单位，既可以是1.6乘以10的负35次方米，也可以是1.23456乘以10的负一万亿次方米，也可以是一万亿兆公里，数学宇宙的最小单位，是随机的，可大，也可小。我们这个普朗克长度为1.6乘以10的负35次方米的宇宙，仅仅只是从无限的数学宇宙中随机确定了一个最小单位后才产生的宇宙罢了，在我们的宇宙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数学宇宙，我们的宇宙仅仅只是镶嵌在其中的某一层罢蛋壳了，而在我们这层蛋壳内，还有无限多无限小的小蛋壳，在我们这层蛋壳外，也有无限多无限大的大蛋壳。”

    “僵尸病毒的本质是数学生命体，由于它们没有最小的长度单位，因此它们的长度单位可以是无限小，而在有限的体积单位下，无限小单位的僵尸病毒要构成一个有限大小的球体，所需要的数量是无限多的。而在某些非微积分的数学算法中，无限的一半依然是无限，所以，一个由无限多数量僵尸病毒构成的球体，切割成两半后，完全可以变成两个等大的球体，而且每一个球体内的僵尸病毒还是无限多。这就是我所发现的僵尸病毒的本质——它们本质上是可以打破能量守恒定律，不需要外在能量摄入无限增值的。”

    “无限增值……？”我念叨着萧晨的话，心里却无比的震撼。如果萧晨的话是真的，僵尸病毒居然不需要能量就可以无限的增值的话，那么这种病毒根本不可能被消灭啊……

    “等等，你这么聪明的人，会蠢到把这么多的关键信息这么轻易就告诉我？聪明的人都知道隐瞒情报或者编造情报吧？”我想到关键点，顿时反问道。

    “害怕情报暴露的都不是真正的智者，真正的智者根本不怕情报暴露，因为真正的智者哪怕在情报暴露的完全信息透明情况下也能够稳操胜券。”萧晨立刻给我浇了一盆冷水，这家伙，居然直接嘲笑我的智商？

    “你这个混账东西……”我死死地咬着牙，真的恨不得挣脱束缚上前揍他一顿，我胸口的怒火在急速地燃烧膨胀。但是每过一分钟，距离我爸爸被炸死的时间也就更近一步……难道我只能够向这个恶魔妥协吗？

    我爸爸在我小时候就和我妈妈离婚了，我妈妈带着我的姐姐离开了，而我爸爸含辛茹苦地把我养大，我爸爸是个瘸子，可是为了我，他还是忍受着世人的嘲笑为我打拼，把我拉扯大，可是我现在却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做不到……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了房间外传来了雨点拍打玻璃窗的声音，外面似乎下雨了。

    听到外面的雨声，萧晨低下头看了一眼他的手表，淡淡地道：

    “开始了吗。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三分钟啊。”

    我眯起眼看着萧晨，警惕地问道：

    “你又做了什么？”

    萧晨瞥了我一眼，道：

    “没什么，人工降雨系统罢了，将僵尸病毒安装进人工增雨火箭弹内由人工降雨的轻盈飞机携带升入对流层，和增雨弹中碘化银混合，再喷射而出，和碘化银混合的僵尸病毒会混合在对流层的云层之中，和小雨滴混合，然后落在整座城市内，并且流入地下水循环系统，这样大概就可以感染这座城市里六百万人口了吧。不过距离十亿目标还是远了点……”

    “你——说——什——么！？！”听到萧晨的话，我就像是被霹雳击中了一样震撼。

    我没有想到萧晨居然这么疯狂，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居然已经做出了这种事……那可是活生生的六百万人啊，六百万活生生的人，里面还有很多我认识的同学，我认识的朋友，我的老师，还有邻居、熟人，他们都这样被萧晨活生生变成了僵尸……

    我原本虽然不算幸福充裕，但是还算宁静的生活，我所喜爱的城市，彻底被萧晨毁了……彻底被他毁了！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萧晨，我要杀了你！”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像是疯了似的在床上癫狂起来，说来也奇怪，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我的双手手臂突然鼓胀了起来，一股充实强悍的感觉传遍了我的全身，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肌肉巨人一样，力大无穷，而也在同时，我感觉束缚着我身体的尼龙绳居然被我给硬生生撑断了。

    我感觉我的小腿肌肉无比强健，就好像地球引力变小了似的，我用力地用脚踩了床板，我的身体居然腾空飞起，足足跳起了将近两米的高度后，我才落在了地上。

    “怎么……”我被自己身体的突然变动给震撼到了，我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的双手和我的双腿，却发现我的双手已经变成了赤红一片，我的手脚都表面都鼓起了一块块解释的块状肌，我以前没有发达的肱二头肌，但是现在我的肱二头肌却像是山丘一样凹凸明朗，我甚至能够看一条条的血管在厚实的皮肤表面抽搐着，更让我震惊的是，我发现我的双手手掌也变了形状，居然如同蜈蚣的口器一样延伸出了一条条的尖锐触手，我这才想起来，在我昏迷之前，我的身体也发生过变异，但是那时候我以为那是我在做梦，但是现在看来，我昏迷之前见到的景象，是真的……

    我的身体，真的发生了变异。

    看到我的异常，萧晨也是似乎很吃惊，但是他很快就举起了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的手枪，对准了我，看到萧晨拿枪对着我，我吓了一跳，就在他即将按下扳机的那一瞬间，我本能地用力向左一闪，结果我的身体却像是离弦的箭似的直接朝着左侧的墙壁撞了过去，轰然爆响中，我的背部居然直接把墙面给撞裂了，而且更让我吃惊的是，我发现我的手指居然插入了墙壁之中，我一惊，缩回手，却发现自己已经变得像是触手一样的手指表面居然有一排排的倒刺，这些倒刺居然插进了墙面里。

    我急中生智，直接举起手反压在墙面上，然后向上拉动，我的身体居然就像蜘蛛侠一样轻易地爬上了墙壁，而且还是倒着爬上去的！

    面对我的变动，萧晨却依然保持着冷静，他后退了一步，从他的实验桌上拿起了一个瓶子然后朝我丢掷过来，我只看得清那个瓶子的标志是氯苯乙酮，萧晨就随手打爆了天顶上的吊灯，一时间，实验室突然变得无比昏暗，我也看不清萧晨的身体了，但是一股呛鼻让我喉咙眼睛都发痛的气味却是传进了我的鼻子里。

    该死，萧晨估计是用了什么有毒或者会把人的化学用品来对付我……

    我刚刚这么想着，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我的下颚的肌肉和骨头都在咯咯地作响，紧接着我感到自己的嘴巴变得硬邦邦而且结实了，我下意识地用手去抚摸我的嘴巴，却发现我的嘴唇消失了，或者说，我原来应该是下巴和嘴唇的地方，居然自动罩上了一层口罩一样的东西，那东西摸上去的感觉……有点像是昆虫的外骨骼。而且随着这层外骨骼的出现，原本还很呛鼻的空气，居然顿时变得顺畅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脸上出现的这一层外骨骼口罩帮我过滤了空气中的有毒物质……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了？难道是萧晨对我做了什么？不对，之前我昏迷之前就这样了，难道说，是因为我吃了母虫的缘故？

    我刚想到此处，却发现我视野里的景象也变化了，原本应该是漆黑一片的实验室，在我的视野里居然渐渐有了模糊的影响，我看到一团像是火焰似的人形影像我在的前方晃动，身高和体型都和萧晨一模一样……这样的场景，立刻让我想到了电视里播放过的热成像画面，我记得蛇类看人的时候就是看热成像画面的，可是，为什么我能够看到萧晨的热成像画面了？

    我的大脑此刻一片混乱，但是在热成像画面里，我却看到萧晨他一只手捂着嘴，另外一只手却对着我举起了手臂，我还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的五根手指握得紧紧的，显然是要对我开枪了……

    一种强烈的恐惧本能罩上了我的心头，我集中我所有的注意力盯着热成像的萧晨，呼吸开始加快，心跳也随之变得非常急骤，但是，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了，随着我注意力集中，我发现眼前的萧晨的影像的动作居然开始变得非常缓慢，简直就像电影里的放慢了五倍到十倍速度的镜头一样迟缓，我甚至怀疑是时间流动变慢了。但是我很快意识到，这不是时间变慢了，而是我的反应速度变快了。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我的身体现在已经可以随着环境的变化而自动进化来适应了吗？这难道也是僵尸病毒的能力吗？

    一念及此，我顿时尝试着在脑海里瞎想我长出了蝴蝶的飞行翅膀，没想到我才刚想到这一点，我的后背的琵琶骨就突然一阵酥麻，我背后的皮肉更是传来一阵不痛不痒的肿胀感，紧接着，我突然感觉到背后一沉，然后有两片轻薄类似于蝴蝶翅膀似的扇状物体挂在了那里！

    我的脚尖轻轻点地，后背的琵琶骨用力挤压扇动，没想到我居然真的在空中上下飘动了一阵，当然，因为我的操作不熟练，没有坚持几秒钟我就落回到了地上，但是，至少我靠着这样的举动，躲开了萧晨的枪击。

    但是在我的视野里，萧晨的热成像身影再次对着我举起了枪，显然他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知道我还没有死，所以他想继续开枪击伤我。

    想到此处，我心中的怒意再次沸腾了，我怒吼一声，朝着萧晨猛冲过去，我发现我的爆发力简直惊人，我的冲刺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我平时百米冲刺的速度，而且，更让我震惊的是，随着我脑海里浮现出想要杀死萧晨的画面，我感到我后腰处尾骨的地方突然发生了爆炸，八条类似于蜘蛛腿一样的细长却又灵活坚硬的肢节弹射而出，就像是展开的两只手掌，朝着萧晨刺了过去！

    “萧晨，我要杀了你！！”我怒吼道。

    但是，就在我将要刺中萧晨时，萧晨却突然反手拿起了他桌上的一个瓶子朝我丢了过来，我顿时用我的肢节状触手在空中把那个瓶子打成了碎片，但是下一刻，我却是感到了眼睛一阵刺痛，无数的腐蚀性液体朝着我的眼睛渗透了进来！一时间，我的视野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该死，萧晨居然朝我丢掷浓硝酸！

    “萧晨，你彻底惹怒我了！”我怒吼着，紧接着，我的声带也开始变形，我的声带以一种极高的频率振动起来，我开始发送超声波，我的耳朵很快就接收到了四面八方反弹回来的超声波，反弹回来的超声波在我的脑海里呈现出了黑白相间的模糊影像，我很轻易地再次锁定了萧晨的位置，这个家伙居然躲到了实验桌下方。

    似乎是意识到我靠近，萧晨再次推翻了实验桌，用实验桌拦住了我的前行，而且让我愤怒的是他居然打开了掉在地上的磨光机，刺耳的高频声波传来干扰了我的超声波定位，我的脑海里呈现出的周围环境的影像顿时变得模糊不清了。但是很快，我的皮肤再次发生了变化，我的皮肤表面能够感受到了周围的湿度和温暖，靠着周围的温度和气流变动，我也能够锁定萧晨的位置。

    但是该死的是，萧晨居然再次使用了卑鄙的手段，这家伙居然直接把酒精灯洒在了地上，迅速点燃，很快周围的到处都是火了，我的温度和气流锁定位置开始变得不再有效了。

    不过我还有别的办法，我现在对我的身体进化操控地越来越得心应手了，我还可以靠着信息素来锁定萧晨的所在位置，靠着萧晨身体的信息素气味在实验室内的变化，我同样可以锁定他的位置。

    但是让我暴跳如雷的是，当我鼻子用力吸气，转向了萧晨的方位时，萧晨似乎也预料到了我在用信息素锁定他的方位，他居然直接拿起了一瓶氨水朝我投掷过来，顿时，刺鼻的味道缠绕了我的周身，导致我鼻腔里吸入的全是氨水的气味，信息素锁定位置的方法也被搅乱了。

    “萧晨，你这个混账！”

    “你跑不了的，等我抓到你，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恶狠狠地吼道，而且让我欣喜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被浓硝酸腐蚀的眼睛在迅速地恢复，我已经渐渐开始能够看清楚周围的景象了，等到我的视觉恢复，萧晨将再也没有和我抗衡的手段……

    “你不想救你爸了么？”

    “等我把你折磨得死去活来，你自然会放了他！”

    “是么，那么，这样呢？”

    就在我以为我将要成功的时候，萧晨的声音再次传来，我的视觉已经彻底恢复了，可是当我看清楚他手里的物体时，我却再次吃了一惊。

    萧晨的手里，拿着一本正在熊熊燃烧的书，那本书，正是我爷爷的《行脚录》！

    面对着我，萧晨淡淡地道：

    “你得到了母虫，可以利用僵尸病毒改造自己的身体，变异能力的确很厉害，但是，你知道怎么解除僵尸病毒的方法么？你知道怎么解救其他变成了僵尸的人类吗？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爸爸，还有江雪清，童心怡，甚至你所有认识的人体内都已经被我植入了僵尸病毒，如果不及时解除病毒，他们迟早变成僵尸。”

    听到萧晨的话，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我急忙喊道：

    “住手！！”

    “晚了。”萧晨淡淡地道，他把手里那本燃烧成了灰烬的《行脚录》丢在了地上，继续道，“《行脚录》已经被我烧毁，里面解除僵尸病毒的秘方已经消失，只不过呢，在烧毁之前，我已经把书里面的内容一字不差记下来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解除僵尸病毒的秘方。如果我死了，僵尸病毒将永远无法解除，全世界都会被僵尸病毒吞噬。顺便一提，你的《僵尸世界》的书也在我的手里，如果我死了，它在一定时间里就会被毁坏掉，那时候，也是世界危机。再加上你爸爸和你那些关心的人身上的定时炸弹，我身上起码有三张对付你的王牌，呵呵，陈东青，你还是老老实实听话点吧。”

    “你杀了我，就是世界末日到来之时。你惹怒了我，我也随时可以自杀，世界末日照样会到来。咱们要不要试试看，看看到底谁敢挥金如土地把这个世界一掷千金甩到赌桌上？”
------------

章二液氮的冰冷与聚乙烯的形变

“你真的以为我不会杀你吗，萧晨！”我狂啸着，一把冲上前去，抓住了萧晨的衣领，居然就硬生生地把他从地上举了起来，举过了我的头顶。

    “对，你不会。我很确定。”面对我的怒号，萧晨的面色却还是非常冷静，“不管你是想救你的亲人，还是想拯救全世界的人，你杀了我，都实现不了。所以，你绝对不会杀我。”

    我死死地盯着萧晨，看着他那削尖的下巴，看着他那阴沉的神色，还有他那浓浓的黑眼圈和那双异常平静的眼睛，萧晨身上的每一个点都让我产生恨意，他说的每句话都能够激起我的杀意，但是，萧晨说的话却太一语中的了……对，我根本杀不了他，如果我杀了他，那么，我爸爸、江雪清、童心怡、曹老师，甚至还有韩少锋和佟哥都会死，虽然后两个人对我来说连朋友都算不上，但是，如果就这样置他们于死地的话，我知道我肯定会过意不去，内心饱受良心的折磨。

    萧晨他太可怕了，他已经完全算计了我，我虽然力大无穷，虽然招数无数，但是也逃不出他的算计，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已经完全看透了我的性格，看透了我，可是，我却又偏偏无法反抗。

    “啊啊啊！！萧——晨！！！”

    我痛苦地嚎叫着，把萧晨重重地朝着墙壁摔了过去，萧晨的后背撞在了墙面上，他发出了痛苦的**声，削瘦的身躯从墙上无力地滑落，在地上捂着肩膀半晌，他才爬起身来，然后开始剧烈咳嗽，鼻孔和嘴角都渗出了一丝血渍。

    “好了，该宣泄的也宣泄完了，接下来我们可以谈谈合作的事了吧，陈东青？”萧晨擦去了嘴角的血渍，用他那阴沉惹人恨的眼睛看着我。

    “合作？你做梦吧？谁会跟你这种疯子合作？”我冷笑着，然后把萧晨狠狠地按在了墙壁上，以我现在的力量，萧晨在我的面前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机会，萧晨也知道他反抗不了我，索性就静静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不再说话，我很快找来了绳子，把萧晨给束缚了起来放在实验室的角落里。

    “告诉我，我爸爸他们……在哪里？”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我束缚着的萧晨，嘶哑着声音问道，“不然，我就掰断你的一根手指！别以为我做不出来！”

    萧晨静静地看着我，嘴角却是翘起了一丝阴沉的笑：

    “告诉你，你能救出来么？”

    “什么意思？！”我粗着声音问道。

    萧晨盘腿而坐，嗤笑着道：

    “告诉你吧，就在昨天晚上，江雪清、你爸爸、曹红鲤、童心怡，还有韩少锋跟那位被你称为佟哥的人物，都被我送去了澳大利亚、巴西、美国、印度和南非六个不同的国家，你想要救他们，那就找五个分身，再各自长翅膀飞过三大洋吧。”

    “什么！！”我愤怒地揪住萧晨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你把我爸爸……还有其他人送去了国外？少骗我！你怎么做到的？你怎么通过身份检查的？”

    “知道么？利用僵尸病毒控制航空公司的人太容易了。”萧晨舔了舔舌头道，“你以为我之前制造两百个僵尸包围政府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将僵尸病毒渗透进入政府和警局啊……”

    我再次怒吼一声，重重地把萧晨给摔在了地上，我一拳打在萧晨的脸上，萧晨的半边脸都被我打肿了，要不是我在最后的关头及时收住了我的力道，我甚至差点把萧晨的头给当场打爆。我自己都有点控制不住我现在的力量了。

    “放了我爸爸，现在！听到没有？”我恶狠狠地道。

    “那你就服从我的命令。”萧晨静静地看着我，道。

    “想都别想！”

    “呵呵，真是倔啊。那么，我还是跟你摊牌吧。”萧晨平淡地说道。“陈东青，《僵尸世界》书上显示的进度条的确和变成僵尸的人的数量有关，想要让书上的进度条变成百分之一百，就需要至少让十亿人变成僵尸，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先把十亿人变成僵尸，等完成攻略之后再解除呢？”

    听到萧晨的话，我顿时一愣，想到了某个可能：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你先把所有人变成僵尸，然后再解除的话，照样可以完成任务？”

    萧晨沉着脸笑看着我道：

    “就是这个意思。”

    我眯起眼，冷冷得看着萧晨道：

    “我是不会相信你的话的，相信你这种人，我不如去相信一条狗。你肯定是想要让我和你合作把所有人变成僵尸，然后告诉我不能变回来吧？就算能变回来，把别人变成僵尸，你就可以随意操控别人，这种好事你会罢手？更何况，如果把人先变成僵尸，又变回来，不能完成攻略怎么办？”

    “那只能看你自己信不信了。”萧晨笑着道，“这就是打赌，要么，和世界一起毁灭，要么，相信我的话。你选择哪个？陈东青，我只能告诉你，如果地球毁灭了，那肯定不是毁在我的手里，而是你的手里。不管我再怎么不择手段，我也会把地球文明延续下去，而你，却做不到。”

    萧晨的话让我心灰意冷，我把拳头捏得咯咯直响，我真想在这个男人的脸上打出一个窟窿来，但是，我做不到。虽然我没有多少聪明，但是我知道，这个男人比我聪明，我是这个队伍的队长，但是，我却连自己的队友也保护不了，我的确更攻略不了这个世界，也拯救不了全世界……

    我死死地咬着我的牙，颚部的肌肉太发达，我差点把牙齿都给咬碎。

    “三天……”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的，“我只跟你合作三天，这三天里，我会紧紧盯着你，如果你的计划违背了我的底线，我会立马跟你决裂，而且，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阻止你。”

    听到我的话，萧晨终于笑得自然些了：

    “一万个圣母比不上一个聪明的侩子手。敢流血的人，才能够不再流血。只知道躲避危险的母猪迟早被人宰割。”

    “别以为我会放了你。”我死死地瞪了萧晨一眼，像是牵牛一样拽拉着这个危险分子，把他拉出了实验室。

    当我走出了实验室，穿过过道走出了萧晨藏身的这栋破旧公寓时，我震惊了，因为我看到外面已经变得一团糟。

    公寓外面是一片废弃的工厂空地，而空地上，大量皮肤惨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人到处徘徊游荡着，不用看，我也知道这些人就是受到了萧晨的控制变成了僵尸的人，粗略一看，数量起码有一百个。

    而其中最为恐怖的几个僵尸，更是让我万分恐惧，我看到了一个大概有二十米长度的白色巨人正趴在广场的角落里，那个巨人浑身肿胀，身体光溜，浑身没有毛发，眼神像是两口深井，从外观上我很难看出这个巨人到底是男还是女，因为他没有男女的一些象征器官，他通体雪白，就像是一个放大了的傀儡娃娃。

    难道这个巨人也是僵尸吗？看到这个巨人，我感觉自己呼吸都停滞了，但是除此之外，让我吃惊的还有不少。

    除了这个将近二十米的巨大僵尸之外，旁边还有三个体积小上不少的僵尸，说是小上不少，但是也有五六米高，他们正呆滞而笨拙地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宽大肥厚已经变形了的丑陋的脸对着我，看得我毛骨悚然。

    而除了这些巨人僵尸之外，我还看到了几个诡异的不知道是不是僵尸的生物，这些生物有十来只，它们之中有的是长了翅膀的狼狗，浑身毛发像是刺猬一样密集地竖起，而有的则是变得无比巨大的蝙蝠，尖锐的牙齿延伸出了嘴巴，几乎垂到了地上，体型更是能够和小孩相比。而有的则是四不像，既长着大象的鼻子，也有长颈鹿的脖子，更是有蜈蚣一样的身躯和蝎子一样的钩尾，我已经无法形容那到底是什么生物了……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人形的僵尸，数量有七个，他们正被捆绑在广场的角落里，奇怪的地方是，他们的背上或是长出了飞蛾一样的破碎翅膀，或是背上延伸出了章鱼触手一样的长长触手，或者就是延伸出了蜈蚣一样的尾巴，这些半人半兽形态的人类很明显还没有完全被控制，因为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寻常人才有的恐惧。

    最后剩下的那些人则是在广场上游荡的皮肤略白的人类，他们之中有些人眼神空洞，有些则是神智清醒，看起来和普通人类差不多，但是诡异的是他们身体表面的肌肉居然会蠕动变形，我清楚地看到有几个人的手臂蠕动了几下变成了象鼻子一样的软体，甚至手掌或者手臂上还长出了眼睛，有的人脑袋直接像橡皮泥一样可以蠕动、扭曲，甚至中间开裂……

    “萧晨，这些……都是你制造的僵尸？！”我惊怒地看着一旁的萧晨，问道。

    萧晨平静地看着我，道：

    “没错，他们都是我的实验品。目前看来僵尸一共分成五种类型。分别是巨人型僵尸，食尸鬼型僵尸，寄生型僵尸，异兽型僵尸和亚人型僵尸。僵尸类型主要取决于被僵尸病毒感染之前的感染者的智力。智力最低的野生动物被感染之后就是异兽型僵尸，这些僵尸保留了动物的本能，攻击性最强，但是操纵起来最容易。智力其次的则是寄生兽型的僵尸，这些僵尸的产生原因是被僵尸病毒感染者的自我意识薄弱，神经系统的完备性较低，容易被僵尸病毒彻底控制自我意识，被僵尸病毒取代其大脑夺取记忆，变成虽然有过去记忆，但是身体控制权却完全由僵尸病毒主导的新人格，也有一部分寄生型僵尸的身上有两个主意识，比如说僵尸病毒只感染了手臂却没能够感染脑袋，这时候就会产生手臂和大脑都具有智力且具有人格的罕见情况。再次是亚人型的僵尸，这些僵尸外表和普通人完全相同，也没有特殊能力或者特殊器官，他们产生的原因是大脑内部被僵尸病毒所侵蚀了，但是僵尸病毒数量太少，不足以产生其他器官或者让头脑变形的结果。亚人型僵尸的智力比寄生型僵尸要略高，也最接近普通人类，一般情况下基本分别不出亚人型僵尸和普通人类的区别。

    “食尸鬼型僵尸的智力最高，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智力较高，还保留着强大自我意识的人类，他们是由于智力较高，僵尸病毒夺取人脑失败后的产物，由于他们智力较高，神经系统完备，僵尸病毒不但没能够夺取他们的主观意识，反而被他们原本的意识占据了主导权，他们甚至和你一样，还能够靠自己的意志控制体内的僵尸病毒，变化出一些用途各自的生物功能器官，这些器官有的可以用来进攻，有的可以用来防御，甚至也可以用来飞行，其材料类似于超高分子的聚乙烯。只不过，为了保持自我意识和人类形态，食尸鬼型僵尸必须吃人肉，获取人类基因中的基因图谱才能够维持自身的人类结构和自我意识，不然，就会持续降格沦落为亚人型僵尸甚至寄生型僵尸。

    “而最后的巨人型僵尸，则是一种特例，他们是僵尸病毒占据了感染者后没有及时停止繁殖，而是继续过度繁殖导致凝结出了一层将感染者包裹在外面的厚实人类形态的巨大皮套后的结果。巨人型僵尸的智力是随机的，或高或低，全看被感染者的意志力和智力值。”

    萧晨用像是面对做实验的小白鼠一样的语气讲解着眼前已经被他改造得面目全非的人类，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我的心里头钉上了一根铁钉。

    “这些人变成这样，都是你做的？”我的声音颤抖着，“你把人命当成什么了？工具吗？实验品吗！？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啊！还有，你刚才说什么，食尸鬼型的僵尸还会吃人？寄生型的僵尸大脑被僵尸病毒吞噬了？他们都变成了这样了，难道还能恢复原状吗？你之前说的能够解除僵尸病毒，是骗我的，对吧？”

    “如果不能够恢复原状，我有必要把食尸鬼型僵尸和寄生型僵尸的吃人特性告诉你，让你对我产生不信任感么？”萧晨轻描淡写地看了我一眼，淡淡地道。

    听到萧晨的话，我微微一愣，但是很快我就再次产生了警惕心，我沉着声对萧晨道：

    “那么，现在就做给我看，把这里的这些僵尸全都给我变回原样，那么我就相信你说的能够解除僵尸病毒的话。”

    萧晨侧目看了我一眼，目光淡然，却没有出声。

    我顿时冷笑着道：

    “果然，你刚才说的话都是在骗我的对吧？你说你把我爷爷的《行脚录》全都背下来了，而且知道了我爷爷记载的解除僵尸病毒的办法，那么，你做给我看啊？呵呵。”

    “可以。”萧晨平静地道，“只需要解除三个就行了。”说着，萧晨缓步上前，走到了一只寄生型的僵尸前，按照萧晨之前的说法，寄生型僵尸是大脑被僵尸病毒感染夺走了主观意识的僵尸，我的想法是既然连自我意识都没有了，根本不能算个人了，应该完全不可能恢复而已，但是，当萧晨走到那个寄生型僵尸的面前时，那只僵尸那扭曲不规则的畸形身体居然开始渐渐恢复了人类形态，这个原本满目无光的僵尸，原本白皙的皮肤渐渐恢复了健康而有光泽的黄色，而无神空洞的眼睛也变得有神彩起来。

    “我……我在哪啊？哇啊啊……怪物！怪物！”不到二十秒，这个穿着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的短发男子似乎就变回了常人，他恢复了神志，看到了周围包围着他的僵尸后，他顿时整个人吓软在了地上，吓得屁滚尿流，我感到我的鼻腔里飘进来了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很显然，这个男人吓得尿裤子了，看样子，不太像是演出来的。

    萧晨平静地看着我道：“僵尸病毒的本质是数学生命体，也就是数据体，而根据信息宇宙学，宇宙的本质也是一种信息，所谓的氢、氦、碳、氧等元素不过是人类给不同自旋、电荷的基本信息单位打上标签而已。僵尸病毒这种数据体可以从空间的最小单位开始快速构建起任何有机小分子，再组合成有极大分子、基因、蛋白质、DNA等生命构建，从而可以从结构上重构出任何形态的染色体，再一步步从细胞到组织，到功能器官重新设计，任何被破坏的人体结构都可以被复制重现，包括人类的大脑。虽然人类的大脑极为复杂，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按照一定结构排列分布的有机分子聚合体而已。哪怕大脑被僵尸病毒吃掉了，只要僵尸病毒完全按照被吃掉之前的大脑结从微观层面重新构建出一个相似度百分之一百的大脑，就可以有完全相同的记忆、人格和行为模式，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可以让那个人重生。”

    萧晨说得头头是道，但是我却听得云里雾里，只是大概知道僵尸病毒就算可以破坏人脑，但是却也可以重新构建，让那个被破坏了大脑的人复活，这让我松了口气。

    “可是，一个完全重新设计出来的大脑……就算记忆和性格完全一样，可它还是原来的大脑，原来的灵魂吗？”

    萧晨鄙夷地看了我一眼，道：

    “人体皮肤的细胞更新周期是二十八天左右，骨骼细胞更新是七到十年，淋巴细胞更新是三天左右，肝细胞更新大概一年，免疫细胞更新是九十天左右，红血球细胞每四个月就可以完成一次更新，小肠绒毛细胞的寿命只有二到三天。肺部细胞的寿命是二到三周。味蕾细胞每十天就更新一次。男性精子细胞的寿命更是只有三天左右，一个人每隔七年身体的绝大多数组成都会更新替换，而记忆储存的本质是由齿状回、**体、海马旁回、杏仁核等构成的内侧颞叶的结构变化，人脑的记忆遗忘速度是每秒一比特，哪怕是现在的你，和十年前的你也几乎不是同一个人，但是你还是保持着自我意识，保持着连贯记忆，僵尸病毒能够恢复的大脑结构相似度无限接近百分之百，其差异比这一秒的你和上一秒的你之间由于身体正常细胞更新产生的变动率还要低。”

    萧晨毕竟还是搞生物和化学研究的，我不知道他说的真不真，至少听起来像是那么一回事，我终于松了口气，忍不住笑起来，对着萧晨道：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如果你早告诉我，我也多少不会对你这么厌恶。”

    萧晨平静地道：

    “僵尸病毒的解除次数是有限的，一个感染者一旦解除了僵尸病毒的感染，身体恢复了原状，就会产生免疫性。这种免疫性和平时你所知道的人体对病毒产生的抗体导致产生的免疫力不同，这种免疫力产生的原因是由于恢复正常结构的感染者的人体细胞组成已经被替代为数据体组成的器官，其组成物可能带有了数据体才有的识别编码，而僵尸病毒不会自相残杀吞食同类，所以无法进行二次或者三次感染。所以，你解除一个僵尸，意味着将来可以感染的对象就少一个。而在榨干被感染者的最后一滴价值之前就解除他的感染，是不经济的。”

    随后，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无误，萧晨又连续解除了两个感染者，其中一个是亚人型僵尸，一个是食尸鬼型僵尸，这些恢复了原状的感染者或是吃惊或是惊惧地瑟瑟发抖着蜷缩在广场角落里，虽然恢复了原状，但是似乎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看着这几个看起来似乎恢复了原状的僵尸，我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了一些，虽然不是说我完全原谅了萧晨，但是至少对他的恨意不再那么深了。

    “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直说吧。”我直截了当地说道。

    萧晨揉了揉他之前被我殴打过的颧骨部位，说道：

    “计划很简单。由于僵尸病毒的扩散，各国政府的卫生部门、军队想必很快就会开始采取相应的应对策略。我可以告诉你僵尸病毒的两个弱点：第一，僵尸病毒是无法隔着隔离服或者墙壁传播的，其传播方式是身体接触或者空气流动，前者比后者传播速度更快，感染速度非常快，相当于用消防员的喷水枪给水桶灌水，不需要十几秒就可以完全感染一个人，而且潜伏期也很长，如果我愿意，至少在一个月内可以让僵尸病毒不发作。第二，能够对付僵尸病毒的化学武器我暂时没有发现，超声波、高压电流我不知道，但是一千度以上的高温和零下两百四十度以上的低温，如用液氮之类的浇灌，都可以杀死僵尸病毒，或者至少让僵尸病毒失去活性。我相信各国政府的人很快就会发现僵尸病毒的这些弱点，并且通过僵尸病毒的感染次序调查出感染源，从而采取隔离措施，国际的航班将被迫暂停或者被强制检查。人工降雨的计划在一次成功之后，军方肯定会加大防备，极力阻止这类事情再发生。我预计，未来的一个星期内，江南的几个大省都将变成隔离区。

    而如果这样下去，一个月内感染十亿人的计划势必会受到极大的阻碍，所以，我打算……”

    顿了顿，萧晨继续道：

    “擒贼先擒王，我打算利用我的僵尸大军包围各国的市政府和各大军区，和政府、警方和军队的实力做正面战场的游斗，而你则是靠着你变异的身体能力，负责趁机潜入军方和权力机构内部，找到国家高层，让所有高层领导全都感染僵尸病毒，从而我们可以夺取国家政权。只要夺取了国家政权，那么接最终目标的实现，就容易了。”
------------

章三 铀的放射性与钚的裂变

我心惊肉跳地听着萧晨层层布局的安排，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萧晨已经算计到了这么远的地步。的确，人工降雨这种计划，是可一不可二的，萧晨成功了一次，感染了一座城市，但是一旦政府发现了，隔离了这座城市，而且把所有降雨飞机控制的话，萧晨再要实行人工降雨计划就难了，为此，萧晨肯定要另谋出路的。

    “你说夺取了国家政权就容易了……到底是怎么个容易法？”

    萧晨目视着远方，没有看我，平静地说道：

    “很多方法，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控制国家领导人，打着抗僵尸病毒药剂的名义开始全国范围推行僵尸病毒疫苗注射。”

    说到这里，萧晨的嘴角上扬起了一丝阴森森的笑意，而我则是感到后背阵阵发凉，脖后跟直冒冷汗。

    “疫苗变成病毒？”我倒抽着冷气，“一定要大规模推广吗？难道不能让病毒自然感染？”

    而萧晨一甩手，对我道：

    “不能，因为我已经严格计算过了。僵尸病毒感染一个人的速度平均为五秒，在二维平面上圆的周边最多可容纳六个同半径圆，理论上第一个一个人五秒内最多可感染周边六个人，构成一个等边六角形，由于僵尸病毒不会重复感染，因此此后不考虑重合部分，而且因为人口是极致拥挤状态，所以不考虑动态问题，每个人可以感染三个新人，因此感染的层次递增应该这样计算：第五秒，七个人。第十秒，二十五人。第十五秒，七十九人……理论上只需要九十秒，地球上构成的僵尸病毒六边形最外层感染者可以达到774840978人，总感染者超过1162261465人……而中国的人口密度是每平方米0.000145人，也就是平均6896平方米才能有一人，而我刚才所说的感染1162261465人的方针是考虑到一个人的脚掌面积为一个500平方厘米的圆，在人口密度为每平方米20人，因此所需时间上必须乘以137920倍，也就是12412800秒，换算成日就是143.66天，也就是四个月又二十四天，也就是说，如果靠自然感染，所需要的时间是游戏限制时间的四倍，就算全国地区都提高二十倍，按照上海的人口密度来计算，至少也需要一周以上，而很显然这种理论是不可能达到的，一周的时间政府必然会隔离各个城市要道阻拦通行加强海陆空三道的巡检，因此人工降雨是非常有必要的……我这样的计算，足够说服你了吧？”

    我已经被萧晨所罗列的一大堆数据给弄得晕头转向无法自拔，但是后来我自己花费了老半天计算之后地得到的答案却的确和萧晨所计算的结果是一样的，按照僵尸病毒的速度，哪怕全国人口站着不动让僵尸病毒来感染，要感染到十亿以上，起码也要四个多月，而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这是我的计划书，人工降雨已经结束，僵尸病毒已经感染了这座城市，我已经有了六百万的可操控僵尸大军，但是僵尸的自主性很差，没有我的命令他们的行为没有组织性，而接下来我要开始北上讨伐牵制军队，而你所需要做的就是在军队出动的时候从后方潜入本部，直接将指挥官感染。”

    说着，萧晨从他的上衣口袋中取出了一封折叠完好的信件，递给了我。

    “可是，我要怎么做才能感染他们？”我一边接过信件，一边含糊地问道。

    “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僵尸了……不，你是僵尸王，你的身体只需要触碰任何活人，都能够直接感染他们。”萧晨说道。

    听到萧晨的话，我不禁有些恍惚，说实话，如果不是萧晨点出这一点，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但是事实上，我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和平常是一样的，只是在进入危险环境时身体才会发生极快的突变，而在普通状态时，身体又会变回原样。而且看起来，我的身体比起其他僵尸都要强悍太多了，它们的身体变异能力都无法和我相比。

    “这么说，我连普通人……都已经没法触碰了吗？”我低下头，打量着我的双手，我觉得自己的手和平常无异，之前变成蜈蚣触须一样的手早已恢复了原状，手掌上的掌纹清晰可见。

    “按照《行脚录》的记载，你是可以任意控制自己僵尸病毒的发散的。如果你不想感染人，僵尸病毒就不会感染人。我可以操控僵尸病毒感染后的人类，而你则可以直接操控僵尸病毒。这也是我需要你合作的原因。不然你也对我没有太多用处。”萧晨说道。

    我眯起眼，不太信任地看着萧晨：

    “既然你可以用僵尸病毒操控别人，那么按理来说我也能够做到吧？要怎么做？”

    萧晨那阴沉沉的眼睛隔着细细的刘海直视着我，道：

    “这不是你能够做到的。”

    听到萧晨的话我的怒火一下子又上来了，我上前一步站到萧晨的面前，道：

    “什么意思？”

    萧晨说道：

    “第一，我之所以能够操控人，是因为我的僵尸病毒权限就是统领方面的，而你的僵尸病毒认为你的身体基础不适合脑力这方面的变异，所以选择的是体能器官方面的变异和强化。用僵尸病毒操控人需要的基础条件是大脑的线程化发散式处理能力，这种能力说到底就是大脑计算能力，再直白点说就是智商问题。你懂了吧？……第二，智商高低直接决定能够操控的僵尸的数量和行动自由度，如果你要去操控人，那么按照你的智商，十个人里面我估计你只有两个人能够控制成功，剩下的八个人都会变成食尸鬼型的僵尸，保有自我意志，反而会变成你的敌人。你也就只能够操控一些智商比你低的人类变成的僵尸，大概也就是初中劣等生的智力水平，行为非常的幼稚，甚至会完全按照本能行事，变成介于动物和人类之间的怪物，

    只有我才能够完全控制任何的僵尸，因为目前为止，我还没有遇到过我在减少控制数目情况下无法完全控制和驾驭的僵尸，哪怕是现在广场上的这些食尸鬼型的僵尸，只要我减少其他类型的僵尸而专注控制他们也毫无问题可以轻易操控。而以你的能力，我估计你控制几万个人就会头晕目眩，超过百万就会出现脑血栓甚至脑缺血的症状，超过上千万你会直接大脑爆炸而死，因为那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想要操控人当然可以，但是以你的能力，无非也就用来制造会走路会嚎叫的充气娃娃罢了，除了满大街奔跑告诉政府和军队我是僵尸之外对于我们的计划丝毫没有帮助。”

    简单点说这个家伙无非就是想告诉我他已经控制了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的人口，但是却还没有一个人智商比他高的……

    我气呼呼地看着萧晨，虽然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但是起码我知道他在嘲笑我的智商，我真恨不得给他一拳，在他的脸上打个窟窿出来。但是，我还是克制住了，主要原因是因为我已经大概知道了萧晨的性格，我知道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所以反而没有最开始那么生气了。

    我瞪了萧晨一眼，不打算理睬他话语里的嘲讽成分，这个家伙脑子好使是事实，我现在也只能够最大限度利用他的脑子了。

    我低头看着萧晨给我的计划书，上面写了我需要前进的路线，中国几个大军区指挥部，还有北京中南海中央军委办公厅的地址。

    “我会一路向北，一直向南京和北京军区进攻，在情况危急之下，中央军委必然会频繁开会，虽然军委成员平日行程都是保密状态，但是战乱时军委的大佬就必然会集中在一起，开会地点也会变得容易预测。你只需要在开会地点待命，然后和那些军事委员会高层、军方指挥部的司令、参谋长等高层指挥官有直接的接触即可。以你现在的身体，基本是打不死的小强，你的细胞可以无限增值，再生能力惊人，只要你不断让你身体内的僵尸病毒以指数爆炸式速度增值，那么哪怕原子弹的轰击，在原子弹能力耗尽之前也打不穿你的僵尸病毒形成的躯壳，因为原子弹的能量冲击是有限的，而你的僵尸病毒增长势是无限的，只要你的僵尸病毒增值面积大于原子弹的毁伤半径构成的圆，那么就足以耗尽任何原子弹在内的武器的能量。你还可以设计出堪比钛合金的高强度高分子外骨骼来防御，还具有单兵作战的灵活性，只要你集中注意力，你的身体反应速度会是普通人的好几倍，一般子弹和炮弹都打不中你。”

    听着萧晨对我身体的讲述，我原本有些冷寂的心渐渐开始亢奋起来，之前我一直没有认识到我的身体到底有多么变态，但是当萧晨说我的身体可以单抗原子弹时，我简直有一种不敢置信的感觉。

    “连原子弹都打不穿？你当我三岁小孩么？要原子弹都打不穿，那僵尸病毒得多厚？”

    “理论上完全可以做到。具体要说到你能懂就复杂了，原子弹的核心是两块不超过临界状态的放射性物质，比如铀或钚。引爆时，使用常规炸药将这两块放射性物质碰在一起，此时超过临界状态，从而引发铀或者钚的裂变连锁反应。至于数码体的僵尸病毒，你可以想象成其构成单位是比夸克还要小的物质，僵尸病毒的复制能力能够让它在一个很小的空间能增长到无穷多的数量，因此单位空间内僵尸病毒的硬度非常惊人，堪比中子星表面的物质。举个例子，夸克之间存在一种叫做渐近自由的特性，也就是夸克之间的强相互作用力随夸克之间的距离增加而增大，僵尸病毒的基本单元比夸克还小，也有渐近自由的特征。假设你用僵尸病毒做出一道防御墙壁，那么受到核武器冲击时，核武器的冲击波就是要把夸克的结合状态给冲散，而一旦夸克之间的距离变远，由于渐近自由特性的缘故，强大的结合力会抵消核武器的冲击力使僵尸病毒构成的防御壁保持原状不会破坏……不过，在那之后，绝大多数的僵尸病毒当然也作废了。但是，只要有一个僵尸病毒留下来，就可以重新繁殖……”

    萧晨讲解的内容让我非常后悔干嘛问他这么多余的问题，反正以我的知识储备量估计他解释上一天一夜我也听不懂。

    看到我不解的模样，萧晨托着下巴缓缓地道：

    “僵尸病毒的特性由我一个人研究就够了，你没必要懂那么多。事实上，就算是我对僵尸病毒的了解也仅仅是初步阶段。僵尸病毒以巴拿赫——塔斯基分球定理的原理分裂产生时，相当于把原本抽象的数学变成了一种实体存在，而且为了容纳这种新出现的实体，现实空间还会出现空间膨胀的现象，每个僵尸病毒的出现都伴随着一个僵尸病毒体积大小的空间的膨胀，不然就会导致僵尸病毒撑爆原本空间所在的物质出现核裂变反应直接导致核爆一样的结果……这涉及到了绝对时空和相对时空之间的转换接合问题，也就是能够随意变化无穷的洛伦兹变换和伽利略转换的变换问题，相对论的尺缩效应只有在高速时才会产生，但是僵尸病毒却是低速状态……”

    “够了，我觉得僵尸病毒交给你研究是你说过的唯一正确的话。”我握着计划书，淡淡地道，“那么，按照你给我的这份计划书中的路线去执行任务，就可以了，对吧？”

    “别忘了保持联系。”萧晨补充道。

    “对了，你不会让我走着去北方吧？”我问道。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萧晨道，“这座城市有私人飞机的人至少有四个，现在受到人工降雨产生的僵尸病毒的影响，那些私人飞机主自然也被感染了，处于我的操控之下，你只要乘坐飞机向北直达北京就行。我会先袭击南京，引起南京军区的混乱，让首都军委产生压力，召开紧急会议抽调军力，那时候你就是下手机会。”

    萧晨的话虽然让我感到不快而且也有危机感，但是萧晨表现出来的问题和运筹帷幄却给我一种难以无视的安全感，起码，有萧晨在，我感觉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有一瞬间，我甚至想，如果萧晨是个好人，而不是现在这种高功能反社会人格就好了，说不定他会是个很伟大的社会学家或者科学家吧。

    萧晨果然是手段通天，不到一个小时候，他居然真的就联系上了一名城市里有私人飞机的大集团董事长，而且又不到三个小时候，一辆加拿大庞巴迪公司制造的“挑战者系列”私人飞机就在萧晨所在的这片郊外的道路上降落了，因为整座城市基本都被萧晨投放的僵尸病毒变得一片混乱，这种时候整座城市的治安都彻底乱套了，私人飞机低空飞行随便停放都根本没人来管。

    虽然知道我要面对很大的挑战，也会遇到很大的风险，但是看着眼前那展开的锐角三角形机翼和机翼两侧各种搭配着的巨大涡轮，我就不免有点心潮澎湃。说起来，这还是我这一生中第一次搭乘飞机。

    飞机上走下来了一名面无表情的青年男子，他留着大背头，身上的穿金戴银，金腕表、金耳环和银项链格外瞩目，他面色惨白，嘴唇也没有血色，眼神更是呆滞，看起来像已经被僵尸病毒占据了主人格的寄生型僵尸。看起来，这架私人飞机的主人还是个年纪三十岁出头的富二代。

    “记着，不准对我的爸爸动手，我要你保证他的生命安全，还有……江雪清，曹老师他们，你也立刻给我放了！不然，我是不会执行你的计划的！”

    在上飞机之前，我给了萧晨最严厉的警告，萧晨只是用他那阴沉沉的眼睛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虚，但是他还是简单地说了一个字：

    “好。”

    我对萧晨的信任度不到百分之一，但是我却很清楚萧晨的一点，那就是他在没有利益的情况下绝对不会无缘无故伤害我的亲人。如果不绑架我的爸爸能够给他带来更多的利益的话，萧晨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放了我的爸爸，转而和我合作。所以为了争取到萧晨态度的转变，我必须适当展现出我现在的能力。

    走上了私人飞机，我多少还是有点紧张和兴奋的，看着窗外的景色渐渐下沉，我的心情也开始变得开阔了很多，萧晨不在我的身边，我终于感到了难得的安全感。

    但是，当飞机飞到了一定高度，从高空中瞭望着整座城市时，我却是再次震惊了。

    因为城市之中，一条又一条的黑烟囱正缓缓冒出，从高空中，我看到了大片大片的楼房在起火，而纵横交错的街道上，也到处都是相撞后倾翻或者侧翻的车辆，而且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我看到城市之中有不下十只二十米高的巨人型僵尸在笨拙地走动着，他们目光呆滞地穿过大厦，有时候肩膀擦到了屋檐，还会把屋檐整块擦下来，那破坏力简直太惊人了。而马路上、公园里、桥面上，也到处挤满了人，但是这些人的行动都很怪异、病态、散乱没有目的性，他们在道路上来回徘徊游荡，完全不是正常人该有的走路姿态。

    整座城市都是这样，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出这场浩劫。

    我知道，僵尸病毒已经彻底扩散到了整座城市，这座我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已经不再剩下一个活人。

    我感觉到了强烈的愤怒和恐惧，这些都是萧晨一个人一手造成的，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

    而且更可怕的是，病毒还在继续扩散，我不知道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会有多少人，多少城市难逃劫难……

    我心里除了对萧晨的恨意，更多的是还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恨和当初把《行脚录》找到还拿给萧晨看的悔意，如果不是我把爷爷的《行脚录》给萧晨，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一步……

    “我真是个白痴！”我重重地扇了自己一个巴掌，火辣辣的刺痛反而让我感到好受了一些。

    之后，我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这一睡，我也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当我感觉到飞机开始缓缓向下倾斜时，我才睁开了眼睛，低头一看，却发现下方是一片布局严整规矩的大城市，很显然，我已经到北京了！

    我顿时紧张起来，做好了降落的准备。

    但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一阵警告声突然从驾驶室传了出来：

    “机组人员立刻回答！你们的飞机并不在预定班次内！你们已进入禁飞区，属于非法入境！若不立刻回答，我们将采取强硬手段进行拦截！”

    很显然，这是来自北京空军军区的地面警告，他们已经将我视为非法入侵，如果我不想办法，恐怕会被他们派出武装直升机拦截，甚至可能被当场击落，粉身碎骨！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突然从飞机的侧翼方向传来，紧接着机身却是突然剧烈地一震！我整个人都向着右侧倾倒了过去！我当时差点连心脏都跳出来了，因为我知道，空军基地的人已经向我的私人飞机开火了，我这架飞机就要被击落坠毁！

    我的脸颊贴着机窗，向下俯瞰，却发现我距离地面已经只有不到三百米的距离，更让我惊慌失措的是，地面之上居然有三辆导弹运输车，车身上好像搭载着地空导弹，发射口正朝着我所在的飞机！

    糟了，很显然，刚才的导弹是这些地面分队发射的，地上的空军分队人员想要把我给击落！

    怎么办？飞机上又没有降落伞，我不可能跳伞的。难道……我要飞出去？

    在我惊慌之余，飞机已经开始飞快得打旋，彻底失去了平衡，像是陀螺似的在高空旋转，情急之下，我再也思考不了那么多，我大吸一口气，背后延伸出了巨大的翅膀以及坚硬触手，触手重重打击在机窗之上，直接打碎了飞机的防弹玻璃，强烈的气流顿时扑面而来，瞬间把我卷了出去！

    高空之中的空气气压太可怕，简直就要把我直接压成肉饼，恐怖的气流就像刀子一样切割在我的身上，要把我全身都给撕裂，好在我的身体迅速变异，坚硬的外骨骼瞬间包裹了我，保护了我的身体和内脏器官不受到破坏，只是我现在跳出了飞机之后，身体是在高空之中高速旋转的，翅膀没法展开，根本飞不起来！我感觉自己就像一颗陨石一样直接朝着大地坠落而去！

    完蛋了！我看着迅速扩大的地面，心里产生了万分绝望的情绪。

    就在绝望之际，我背后的翅膀突然开始像抽水机一样迅速地吸气，迅速地胀大，就像是两颗巨大的氢气球突然出现在我背后似的，我下坠的速度突然减缓了。我就像是一只蒲公英一样，轻飘飘地朝着地面飘了下去。

    就在我震撼之余，背上的两团“气球”却又突然剧烈收缩成了扁状的三角形，我就像是一条扁鱼似的在空中滑翔起来！更让我惊讶万分的是，我的扁鱼状生物滑翔器的后面，还有两个出气孔，通过从出气孔里剧烈挤压出空气，我还可以加快滑翔的速度，甚至改变滑翔的方向！
------------

章四 乙酸乙酯的易燃与酒石酸肾上腺素的冲

我觉得我简直已经变成了一台可以适应任何环境的终极人形生物兵器，我的身体自己就像是一个设计师一样，在我危难之际，能够立刻自行判断和设计出适合我躲避危难的身体器官，让我逃过一劫。

    大概是看到我从飞机中跳出，地面上的地空导弹分队也一时间有些慌乱，虽然又有两发地空导弹试图朝我射击，但是我毕竟只是个人，作为目标体积实在是太小了，加上地面人员情绪慌乱，地空导弹能够打中才怪！

    当我的身体下落到了距离地面只剩下三十米高度时，我瞬间让我的背上再次延伸出了巨大的翅膀，我用力拍打着翅膀，借着空气的反推力，我下落的身体猛然一跳，反而重新向着空中升起，朝着远离禁飞区的北京城内部狂飞而去！我现在毕竟才一个人，正面跟军方对抗是不实际的，要是运气不好，一发导弹打中我，我又来不及做防御准备，我说不定当场会被烧死或者炸死！

    就在我逃跑之时，我的耳朵内突然传来一阵螺旋桨的声音，我回头，却看到四架武装直升机已经从五百米左右的空军机场起飞，朝着我所在的方向飞来！

    “该死！”我咒骂了一声，极力拍打着翅膀，朝着地面迫降而去。

    我就像是一颗炮弹一般重重落在水泥路面上，奇怪的是当我落地时，我的双腿却突然开始变得扭曲，变成了弹簧的螺旋状，我的身体顿时又高高地弹起，我就像是一个橡皮人似的在地上弹弹跳跳，朝着前方弹跳而去，连续三次，我都能够跳起十多米的高度。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痛觉信号被屏蔽了，在这样的冲击之下，我的身体居然丝毫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有的只是一些酥麻的感觉而已。

    强劲的风伴随在我的身边，让我的眼睛几乎睁不开，但是很快我的眼睛表面就出现了一层类似于透明眼罩似的保护层，不至于让我因为强风看不清前方的景象。

    虽然感染了僵尸病毒，但是我却爱死我现在的身体了，我现在的身体简直就是随心所欲，心想事成，不管什么样的环境我都能够迅速地适应，我简直就像是超人一样的无敌存在。

    随着弹力的减弱，我的脚从弹簧状变回了正常形态的双腿，我想让我的身体快速奔跑，很快，我感觉自己的腿部肌肉迅速发达起来，我的双腿韧带、肌腱的结合力变得更强，我的爆发力简直比猎豹还要快，短短的几秒钟时间，我居然加速到了我从未有过的惊人速度，我感觉自己简直比高速公路上奔跑的汽车还要快，更惊人的是我这样快的速度奔跑，我却感觉不到体力的消耗，最多只是感到大脑有些疲惫而已。

    这样强悍的肉体，这样稀少的消耗，我真的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该算什么。从和之前萧晨展示给我看的僵尸对比起来，我比普通的僵尸变异要快得多，种类也丰富太多，一般的僵尸能够变的速度速度也快，但是至少需要五六秒甚至十多秒才行，僵尸病毒感染一个人的扩张速度大概也是五六秒，但是在我身上，我感觉我身上的僵尸病毒扩散速度却要快很多，难道因为我的僵尸病毒是来自母虫的缘故吗？如果普通僵尸病毒的扩张速度是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的分裂速度的乘法运算话，我身上的僵尸病毒扩张速度，简直就是幂数的变化，是二的二次方变成四次方，再变成八次方、十六次方……这种扩张速度简直就是幂数爆炸式增长一般快。

    只不过，这些从我身上散发出来的僵尸病毒，在离开我一定距离之后，就会失去活性，也不再增长得那么快，而是变得和普通的僵尸病毒差不多的增长速度了，可能这是因为多次分裂导致母虫僵尸病毒的等级降低了吧。

    我这样的奔跑速度，地空导航和空军的散弹枪都是不可能击中的，不过空军军区的指挥员好像很快就派出了大量的武装车追踪我，只不过在城市里武装车根本不可能和我那能够堪比跑车的速度相比，而且我的身体小，运动起来更灵活轻捷，我轻轻松松一个跳跃就能够跳起几十秒的高度，当我竭尽全力奋力一跃的时候，我甚至能够跳起几百米的高度，简直就像跳蚤一样。不过，越大的跳跃力就需要把我身体的肌肉变得更结实，变出更多的肌肉，而肌肉越多，我的身体也越重，所以我的跳跃高度还是有上限的，当体重过大的时候，肌肉的增长也很难让我跳很高的高度了。

    摆脱武装车的追踪对我来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我七歪八绕转了几个弯就把军区的人甩到了屁股后头，我就像是一阵风一般在北京城之中狂奔，北京城街道上的路人甚至还来不及看到我的脸我就已经跑远了，遇到堵车时，我就轻轻跳起，落到车顶，然后从一辆车跳到另一辆车，连续跳跃，急速前行，一秒都不曾停下，一边狂奔，我还一边适应着我变异了的身体，半个小时后，我感觉到我的大脑开始变得昏昏沉沉，我也开始昏昏欲睡起来。于是我急忙找了一个地下车库，适当休息好让我的大脑得到放松。

    醒来之后，天已经彻底黑了，我拿出了藏在身上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时间是八点，看来我一觉睡了有四个多小时，有了黑夜的掩饰，我更方便行动，于是我偷偷地从车库里走出来，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穿梭着，向着萧晨给我的目的地出发。

    在路上走的时候，我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我是不是可以用僵尸病毒来改变我的外貌？

    于是我就走到了一面橱窗前，开始想象我脑海里的人脸画面，操控着我的脸部变形。慢慢的，我的脸部居然真的有了变化，但是让我失望的是，我的脸并没有变得多帅，塌鼻子、突颧骨、三层下巴，就像是整容失败了似的极其难看，我看着橱窗里自己的脸都快被自己给吓到了。看来是改变容貌这种事对于生存来说并不是必须的，加上我的空间想象能力又不够，所以没法做到脸部表情符合审美观这种精细的事来吧，之前我长出翅膀、攻击、双腿弹跳，都是我陷入极度危险或者情绪非常亢奋的时候才成功，大概是因为那是威胁到了我的生存我的身体才会迅速适应，而现在，改变容貌就不一样了……

    等等，如果我可以改变我的容貌的话，那么，改变我的身体性别，也是可以的吧？

    看着橱窗里渐渐变回原样的我的脸，我突然产生了这样的古怪想法。想到这里，我顿时感到脸上发热，就连呼吸都不禁有些加快。

    只是这种异样的情绪在心里盘旋了一下就立刻消失了，看着橱窗里我自己的脸，又想到现在下落不明的爸爸，我知道我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上。

    我找了一家有电视的餐馆，然后借着吃饭的名义开始借用餐馆里的电视机看新闻直播，看到新闻的时候，我着实被吓到了，几乎所有的新闻都在播报僵尸病毒的事情，南方各个省份，各个大小城市的高速公路出口、高铁、火车和飞机航班都被紧急取消了，各个城市警备区开始了自查和紧急调动武装军队封锁城市的要道口，阻止任何居民离开城市，可是尽管如此，僵尸病毒的扩散速度依然非常惊人，军队的封锁仅仅只能够暂时减缓僵尸病毒的扩散，却不能从根本上阻止僵尸病毒的扩散。

    萧晨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目前僵尸病毒的感染范围已经扩散到了上海市，而且还在不断地向着北方进军。被萧晨操控了的僵尸们成群结队、悍不畏死地朝着北方行军，有的是乘坐火车、货车、私家车甚至摩托车直接沿着各条交通要道北上，没有车辆的居民则直接横向排列成海浪一样的人墙，缓缓地推进，一座城市接着一座城市地攻城略地，如果一个僵尸掉进有数千人的闹区，只需要几分钟就能够把那个闹区里的人全都感染成僵尸，这种恐怖的感染速度，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电视画面大多是高空拍摄，画面上的武装军人都是穿着厚重笨拙的蓝色医用隔离服，背上还背着厚厚的氧气筒，这是因为僵尸病毒无孔不入，只要找到一个小孔就能够钻进隔离服中把人体彻底感染。为了驱散被僵尸病毒感染的城市居民，军方和消防队联手，大部分使用了高压水柱来驱逐人群，再或者用大网把四处游荡的居民罩起来，通过把居民捆绑束缚的方式来阻止感染者继续散播僵尸病毒，同时，军队还在各条要道的出口处升起了高高的隔离网，以此来暂时阻止僵尸们向城市的其他区域进发。

    但是这种紧急隔离就跟用礁石赌注江流一样捉襟见肘，军方不可能有那么多的人手，隔离服也不可能一下子配发那么多，所以漏网的居民到处都有，甚至有几个隔离区内的分队都被感染成了僵尸，开始和其他没有被感染的军人对峙起来。一座座城市，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彻底乱套了。

    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发生了警察枪击居民的事件，但是僵尸是打不死的，除非身体的僵尸病毒全都被去除，不然僵尸病毒感染者就算被打穿了大脑也会恢复，像是行尸走肉似的继续游荡走动。

    我看着电视画面上一个哭泣着的小孩，心里不由得恨意横生，萧晨这是根本就没有把人命放在眼里，他在肆意地践踏着人命，就算最后他能够解除僵尸病毒，在那之前会有多少人死于混乱？我已经有点后悔和他合作了。

    现在的局势，南京军区的警卫队已经全名出动，军方主要还是以隔离、驱散和抑制为主，只有在面对那些体型极其庞大的巨人型僵尸时，才会使用现代化的武器，但是巨人型僵尸实在是太可怕了，如果不能够瞬间把它的全部组织彻底给融化，哪怕只剩下一个细胞，它都能够在短时间内再生，军队对这些巨人型僵尸基本是束手无策的，除了用巨网束缚限制它们，或者用陷阱捕捉它们之外根本没有更多对策，导弹、散弹枪之类的武器哪怕打上上百发都没有用，在巨人型僵尸身上洒满可燃性液体，像乙酸乙酯、乙醇混合的香蕉水之类的，然后用燃烧弹攻击的方式算是最有效的了，但是就算这样，燃烧的速度如果比再生的速度要慢的话，哪怕可燃性液体燃烧完了，巨人型僵尸如果没有被及时烧死的话，也会很快再生。

    “……目前南方已有三十六座城市成为这种不知名的病毒沦陷区，有人称这种病毒为‘僵尸病毒’，被感染者会被这种僵尸操控身体甚至神志，失去自我。为了市民的出行安全考虑，北京市已经进入一级戒严状态，市政府已经颁布了宵禁令，在局面得到控制之前，所有出行班次全都取消，出城的长途车、客运车、火车、高铁和其他小型运载车、轻型载客车辆都被停行。”

    北京电视台的电视新闻里已经播报了紧急通知，看来是国家面对僵尸病毒的进军采取了紧急措施。

    “简直就像电影里的世界末日一样啊，不是吗？哎，真是末日要到了啊。”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回头，却看到餐馆的老板正在擦着餐桌。

    老板有些无奈地朝我笑了笑，道：

    “小伙子，新闻你也看到了，北京城要宵禁了，我们这店也马上要打烊了。你还是赶快回去关紧门窗吧，天知道明天早上北京市里会不会也变得满城僵尸呢。”

    “啊……也是，老板，那我走了。”我尴尬地笑了笑，就想付钱走人，可惜摸了口袋半天也没摸出个子儿来。

    “忘带钱了？算了，你走吧，反正外面都乱成这样子了，说不定明天就世界末日了，钱财也是身外之物了，赶紧走吧。”老板无奈地叹息着，朝我挥了挥手，而我则是急急忙忙写过了这位好心的老板，快步走出了餐馆。

    现在我必须找到北京军区指挥部和军委高层的集会地点，然后按照计划好的把僵尸病毒扩散出去。

    果不其然，离开了餐馆之后，我发现北京市内的车辆已经减少了很多，更多的是到处都在巡逻的巡逻车，这些巡逻车不断地用广播在城市内播报着要求居民立刻回家，不要在街道上逗留。城市里的商场店面也已经陆陆续续关门，整座城市都显得死气沉沉，没有了往日的繁华感。

    看到其中的一辆巡逻车，我灵机一动，直接轻轻地展开翅膀向前飞去，然后悄无声息地落到了最后面的一辆巡逻车的车顶之上，然后趴在车顶上，让巡逻车把我带到我应该去的目的地。

    我压低了身子，像一块海绵一样紧紧贴在车顶之上，耳朵贴着车面，静静听着车内的动静。我现在的听力已经发达到了我自己都不敢置信的地步，比如说现在，我趴在车顶上，就可以听到两公里外一只老鼠在啃食着垃圾桶里的塑料包装纸的声音，和一家四合院里有个老人在教训一个小男孩的斥骂声。

    这让我很不适应，因为我发现其实在平时我能够听到的声音仅仅是自然界声音中很小的一部分而已，自然界中还有着很多一般人根本听不到的细微杂音和次声波还有超声波，平时我的耳朵是不知道过滤了多少声音之后才让我听到的声音显得那么正常。

    我听到了车内的巡逻员们在哀叹着和抱怨着这次的僵尸病毒爆发，其中一名年轻的巡逻员情绪非常的低落，他甚至还咒骂着自己倒霉要来干这一行，他很担心自己要是真的遇到了僵尸该怎么办。他甚至还和普通人一样感慨着是不是世界末日要到了。

    我仔细地听着巡逻员的话，试图从中捕捉到有用的信息。终于，我在车顶上趴了将近两个小时后，我听到车内的巡逻员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该换班了。我们先回去吧。”

    另外一名巡逻员则是打着哈欠道：“好，回去吧。我们运气还算好，没碰到僵尸鬼怪。”

    听到这话，我的耳朵不禁动了一下，我知道，机会来了，他们回了本部，我就可以解除到他们的上层人物，然后再层层递进，直接把他们的指挥部的人全部感染。

    巡逻车在北京市的街道上行驶着，我几乎不认识这个地方的路，不过差不多一小时四十分钟后，巡逻车的车速慢了下来，我抬起头，看到前方出现了哨站和站岗执勤的哨兵，同时还有扫描的光柱扫射而来，我急忙趴下了身，但是我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一点，光柱扫到我身上时，前方的哨站突然响起了急骤的哨声和警报声。

    “41号巡逻车上藏有外来闯入者！”

    我心一惊，糟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本来我还想偷偷混入军区内部的。

    我身下的巡逻车顿时来了一个急刹车，而我也是急中生智，急忙用力一跃，直接从巡逻车上高高跳起了上百米的高度，直接越过了前方的哨站和高高挂起的铁丝网，跳进了军区阵地之中，我看到了几栋类似于市级大楼的建筑出现在前方，其中一栋楼想来就是司令部了。

    但是军区的戒备比我想象的要森严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军区内装了什么震动感应还是热感应或者雷达装置什么的，我才刚刚跳进了军区大院之内，头顶上方的那道扫描光柱居然就直接朝着我所在的地方照了过来，把我的所在之地照得一片通亮。而周围，也是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和集结声。

    “该死的……”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然后我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双脚猛地蹬地，身体就像是跳蚤似的高高地弹起，直接朝着那道探照灯飞了过去，就在我的身体即将靠近光柱时，我背后的触手猛地探出，重重叩击在探照灯上，直接把探照灯给打了个稀巴烂。顿时，军区大院内的一大片区域都失去了探照灯的照明而变成了盲点，不过照明的小灯还是很多的，所以接下来，我又像是壁虎似的沿着墙壁侧爬，把墙壁上一盏接一盏的照明灯全都给砸了个稀巴烂，顺便把大院内那些疑似是红外线感应装置的设备全都给打成了碎片！

    当然，光是这样还是不够的，我还直接用背上的触手打穿了墙壁，挖出了电线，之后再把触手变成剪刀状，把军区的电缆线统统给剪断了。不过，军区大院里还是有备用电源的，在不到一秒钟的停电之后备用电源立刻启用，不过在那段时间里我已经从军区大院司令部大楼的窗户撞了进去，在司令部大楼内的过道里急速狂奔着。

    不够我才刚跑了没有两步就遇到了三名穿着隔离服持着枪急急忙忙跑出来的警卫，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级别，但是既然在司令部大楼里，恐怕也是有点资历的，看到我破窗而入，这三个人一惊，但是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很快就拿起了枪对准了我。

    面对枪口，我感觉我的大脑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体内的肾上腺激素也好像急速分泌了似的，我的反应能力在迅速上升，警卫们的动作在我的眼里立刻变得迟缓起来。而在我的皮肤表面，也很快就浮现出了一层类似于外骨骼和角质鳞的结实外膜，高速射击而来的子弹打在了我的身上，把我打得倒飞了出去，撞在了墙壁上，我感觉我的肚子都瘪了下去，但是却没有什么痛觉，我一个翻身，立刻又从地上跳了起来，然后像是蜘蛛似的迅速地倒爬上了吊顶，背朝下倒贴在吊顶上仰起头向下望着下方的警卫。

    警卫看到了我根本不是人类的模样，显然也是很惊慌的，他们用手里的自动枪支朝我不断地射击，而我则是用手肘护住了脸部，子弹啪啪啪地打在我的手臂和胸口上，却像是打在钢板上似的，我的身体虽然被打得不断偏离，但是他们的子弹却根本穿透不了我的身体。在持续了数十上百发的子弹后，三名警卫的子弹似乎耗尽了，他们开始后退，而我则是张开了手臂，从手臂的缝隙中朝下看着三名警卫。

    “不好意思，子弹是没用的……对不起了，我真的不想让你们受伤，但是我没有办法……”我充满歉意地朝着三名警卫说了这话，然后反身从吊顶上跳了下来，直接两个爆步跳到了距我最近的那名警卫面前，我脸部外骨骼处凸起的鼻尖几乎和他的面罩相贴。

    然后，我的触手就像斧子一样猛地砍出，直接划破了这名警卫的隔离服，我的触手尖端也刺进了这名警卫的肱二头肌中！

    警卫本能地做出了防范的姿势，以为我会对他造成进一步的伤害，但是我是一击得逞，立刻后退，因为僵尸病毒只需要触碰到人的皮肤表面就会立刻渗透进去，这种病毒就好像是专门为了感染人而发明的。

    果不其然，不到十秒钟的时间，这名警卫就站在原地，摇摇晃晃起来，原本做出的防备姿势也变成了放松。

    与此同时，我的脑海里突然产生了一副齐妙的画面，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涌入了我的大脑之中。

    这就好像我的大脑里突然出现了一幅雷达扫描图，而刚刚被我感染了僵尸病毒的那个警卫就变成了这幅地图上的一个点，当然，这个点的一些信息我也能够感觉到，就好像有一块磁铁放在了那个点的位置似的，我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个点对我有吸引力，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来描述给没有我这种状态的普通人，非要比喻的话，就好像是用丝线操控着傀儡做出动作，但是傀儡做出的动作的精确度，却要受到操控者的空间想象能力和操控手法的影响。

    这种感觉应该就是萧晨用操控僵尸病毒操控人时候的感觉了吧，我试图利用我的想象力去操控这个警卫，但是让我无奈的是，我很明显感觉到了这个警卫在挣扎着，就像被我抓在手里的飞蛾，他在扑跳着，反抗我的意识，能够在军区里当警卫的人，肯定训练有素，我想智力肯定不会低下吧，这种人操控起来实在是太难了，他们只能够变成食尸鬼型的僵尸而已。

    但是至少这个警卫的身体已经开始不怎么听使唤了，于是我立刻对着另外的两名警卫发动了攻击，同样的结果，他们也很快被我撕破了隔离服，被我的僵尸病毒给感染了，我脑海里的那幅雷达地图顿时又多了两个点，这两个点都代表着一个被我感染的人。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我感觉我自己就像是坐在王座上，高高在上的国王，而被我感染的人都是我的下臣，没有什么命令是我不能够下达的。我试着对其中一名警卫下达“把手里的枪放下”的指令，但是让我失望的是他居然整个人坐在了地上，看来是我的指令下达不够清晰吧，我又试着让那个坐下的警卫站起来，但是他居然直接惊跳了起来，然后又笔直地摔倒在了地上，整个人都重心不稳，我的操控能力实在是太弱了。

    于是我给他下达了“攻击”的命令，然后还强迫自己升起野兽一样的攻击欲望，结果没想到这个指令就成功了，那个躺倒在地上的警卫居然爬了起来，然后就像是疯子一样朝着其他两名警卫挠抓过去。我急忙在心里叫停，那名警卫顿时停住了动作，像是泥雕木塑似的一动不动。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在之前，我尽量控制着我自己不去感染别人，因为我不想伤害别人，所以这几个警卫还是我第一次感染。经过这三个警卫的操控，我大概对用僵尸病毒操控人有点心得了，那就是越是模糊、动作越是自由的命令越是容易下达，而越是精细复杂的动作就越是难操控，比如说掰开手指、跳舞之类的复杂动作，要操控起来就很难，而“停止”、“攻击”之类的自由发挥度比较高的动作就相对容易一些。

    想到萧晨都可以命令别人去操控飞机驾驶汽车，我不禁有些愤愤不平起来。

    我本来以为用僵尸病毒去操控别人就是像语言句子一样去下达指令，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的，要操控僵尸病毒，最重要的是操控僵尸们的情绪，靠欲望冲动去操控僵尸才是真正正确的方法。

    不过，我的操控水平实在是太烂了，被我操控的三个警卫歪歪扭扭在过道上走路，姿势非常病态，根本不能帮我起到辅助的作用，我只能够从他们身边穿过，去寻找其他的大人物了。

    冲过过道的时候，我不忘把沿路的壁灯全都打碎，制造黑暗区域，这样就可以混淆追踪者的视线。在大楼里我撞上了五六名警卫，不过，他们也和之前的结果相同，彻底被我给感染了。

    我抓住了一名警卫，想要问出指挥室的所在地址，那名警卫不肯回答，我就试图用僵尸病毒让他开口，但是他还是支支吾吾地不肯开口。没办法，我又换了一个人，但是这名警卫太狡猾了，他居然直接告诉了我一个错误的地址，导致我朝着警卫密集的警卫室方向冲了过去，要不是我反应快把那八名守候在楼下的警卫操控了，说不定我就要被打成刷子了。
------------

章五 聚合钻石纳米的坚硬和石墨的柔软

如果是自然感染的话，我的病毒早就足够把整个军区的人都给感染了，但是现在这里的人都穿了隔离服，我想感染也不行……

    有什么办法把这里的人都给感染呢？

    就在这时，我的突然灵机一动，我想到了萧晨利用人工降雨来感染居民的办法，我也可以学习他，采取类似的做法。

    这里是军区大楼，自然配备着自动灭火喷头，我最先冲到了最近的水循环系统室，把我的血滴进了自来水循环系统中，让我体内的僵尸病毒随着水循环系统流遍整栋大楼，然后我找到了军人用的点火装置，直接找了几件衣服点燃，果不其然，感受到了衣服的燃烧，大楼内的自动灭火装置启动了，火源所在的那一层楼的喷头全都开始喷水。军区大楼虽然面积很大，但是我一层层地点火，启动了喷水装置，很快就把我的僵尸病毒感染开了。

    这也是我的无奈之举，事实上，我真的不想让僵尸病毒扩大，这真的就像犯下****一样罪大恶极。

    而接下来，我只需要等在出口处坐享其成就行了，我让自己的皮肤表层发生了变异，变成了刺猬一样的尖刺，然后我让那些尖刺掉落，大面积地洒在出口处，由于军区大楼内的过道上都喷了水，大楼内不管是谁跑出来脚上肯定都会沾上有僵尸病毒的水的，然后等到他们踩到了我地上像是图钉一样尖细的尖刺刺破他们的鞋底时，僵尸病毒就能够从那些鞋底被刺破小孔里进入，粘在他们的皮肤上，就算他们穿了隔离服也没有用。

    我的方法果然非常有效，很快，我的脑海里由陆陆续续地出现了将近二十个点，这些点都聚集在大楼的出口处，显然都是被我所感染的警卫，我就像是雷达追踪不明物体一样锁定着这些人的位置。我甚至还可以让他们互相攻击。有这些人堵在出口处，接下来搜索大楼内剩余的人就容易多了，我的耳朵非比寻常得灵敏，我静静地贴着墙面侧耳倾听，就能够听到哪个方位有人，哪个方位没有人。甚至，如果我集中精力，就连军区大楼里的人的心跳声都能够清晰听见，根据我的探测，军区大楼内还有八个人，但是那八个人都是之前被我感染了僵尸病毒的人，所以说，普通人都集中到了楼下。

    而我只需要用我的脑内雷达锁定大楼下方那二十名被我感染了我的人就行了，我锁定到其中有两个点的周围有四个点紧紧地围绕着，很显然，这两个点应该是比较重要的大人物，所以才被其他人围绕保护着。

    很快，我又检测到那两个点在迅速地远离，朝着军区的出口快速逃离而去，很显然，那两名大人物已经坐上了车，被人救走了。

    我没有急着追上去，因为他们已经感染了我的僵尸病毒，我不需要特地操控他们了。

    我取出了我的手机，直接给萧晨发表了一条短信，提醒他：

    “有一辆搭乘着北京军区司令员级别的车朝着复兴路过去了，车上的人数是四人。”

    我知道，我只要发这条消息过去，萧晨自然就可以通过将北京市街道地图和那两个逃跑的军官的路线重叠对比，从而锁定他们的位置。

    虽然吞了母虫的我的权限比萧晨要高，但是就像皇帝可以把权限让给大臣一样，我也可以把我操控的人的权限让给萧晨这个比我低一级的“大臣”。

    而萧晨的能力，就比我强多了，他是可以直接操控人意识的怪物。

    很快萧晨就给了我回复，道：

    “收到了。我会让他们参加军事会议。你要跟随在他们的身后，找到会议地点，一网打尽。其他人的进度比你快多了。”

    收到萧晨的回复，我先是微微松了口气，但是很快我又感到了不对劲。

    “等一下，其他人是什么意思？还有谁也和我一样在执行任务吗？”

    过了一会儿，萧晨那边的短信回复过来了：

    “你爸爸，江雪清、曹红鲤、韩少锋、佟大为。”

    “我爸爸？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是把他们变成了僵尸操控了他们的思想吗？你这个畜生！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契约吗？”看到萧晨的回复，我顿时怒了。

    “我没有操控他们的思想。”萧晨回复我，“他们是自愿的。”

    “放屁，他们会自愿去散播僵尸病毒？你当我傻子？”这一次，我真的是怒了，没想到萧晨不单单利用了我，居然还让我爸爸，让江雪清他们去散播僵尸病毒，这个王八蛋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

    过了一会儿，萧晨回复了我，道：

    “我只是把对你说的话同样和他们说了一遍而已。”

    “和我说的话？什么意思？”我怒气冲冲地问道。

    过了一会儿，萧晨回复我道：

    “还记得么？我之前告诉你，要救你那被绑架了的爸爸的话就去散播僵尸病毒，因为你很重视你父亲。同样，我也告诉你爸爸，要救被绑架了的你，就代替你去散播僵尸病毒，因为你爸爸很爱你。我告诉韩少锋，要救被绑架了的江雪清，就去散播僵尸病毒，因为韩少锋喜欢江雪清。我告诉佟大为，要救被绑架了的韩少锋，就去散播僵尸病毒，因为韩少锋是他的铁哥们。我告诉曹红鲤，要救出她那被我绑架了的学生江雪清，就代替她去散播僵尸病毒，因为曹红鲤是一个因为自己救不了学生而自责的好老师。然后我告诉江雪清，要救她那被我绑架了的男朋友韩少锋，就亲自去散播僵尸病毒。仅仅这样而已，你周围的人都是一群愿意为了其他人心甘情愿付出自己性命的烂好人，但是就因为他们是这样的好人，我才能够轻松利用他们去害人。”

    听到了萧晨的话，我突然心冷彻底。

    “这么说……你之前说我爸爸被你绑架，被你安装了炸弹的话，都是假话，其实你也对我爸爸说了我被绑架的话，然后让他去散播僵尸病毒？还有江雪清和童心怡的录音留言，也是假的？”

    “没错，”萧晨回复我道，“我告诉她们，想要救被我绑架捆绑了炸弹的人，就帮我录下求救的话。你真是太善良，太容易上当，也太天真了，陈东青。”

    看到这里，我突然整个人都差点软倒下去，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被萧晨给算计了，萧晨这个畜生，不仅仅利用了我，还利用对我来说最珍贵的人，他知道韩少锋喜欢江雪清，所以利用了韩少锋，他知道佟哥和韩少锋是铁哥们，就利用了佟哥，他知道曹红鲤之前因为救不了我们而自责，就利用了曹红鲤，他知道我爸爸很爱我，所以利用了我爸爸，而且连我也利用了……萧晨设下了让我们互相救助的局，反过来成为他散播僵尸病毒的傀儡……这个畜生！！这个畜生！！

    我愤怒地回复道：

    “萧晨，我要杀了你！！我绝对要杀了你！！我有母虫，我可以阻止僵尸病毒的繁殖！你别想再继续你的阴谋了！”

    “是吗。”萧晨的回复很快就传了回来，看他的文字，我就能够想到他那轻佻的语气，“就算你爸爸因此死掉吗？你还是老老实实按照计划去做吧。因为你袭击了北京军区，一会儿我只需要利用南京军区的军官向中央军委报告病毒蔓延进入北京明天就要感染全城的恐怖预告，我想今晚军委会肯定会连夜转移阵地，离开北京去其他僵尸病毒还没有蔓延到的城市召开紧急会议，由于整座北京城的所有交通出路都被封锁了，北京城内还颁布了宵禁政策，所以一旦有哪怕一辆车辆或者飞机出发出入，就可以断定那必定是军委会或者中央委员会最重要的高层所在的航班，我就可以派人一口气全部拿下。你的任务实际上已经基本完成了，陈东青，别以为你还有多少价值。”

    “这是你说的，别怪我停止僵尸病毒！”我恶狠狠地回复道。

    “你可以停止僵尸病毒的活动，但是在僵尸活动停止之后，你爸爸，还有你那些帮忙散播僵尸病毒的小伙伴，就等着被当散播僵尸病毒的****逮捕归案吧。僵尸病毒停止活动后，他们可没有什么生命安全保证。”

    “畜生，你这个人渣畜生啊！！！”这次，我并没有回复萧晨，而是紧握着手机开始大声怒骂起来。

    “你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做下去吧，你省事，我也可以省心。这对大家都有好处。”萧晨回复我道。

    我深深地把脸埋进了手里，指甲深深刻进了我的脸颊里。我恨不得把萧晨千刀万剐，但是我却拿他没有办法，只有他知道完全解除僵尸病毒的办法，虽然我可以停僵尸病毒的扩散，但是却无法让人恢复原状，只有他能做到，而且，他还绑架了我最亲的人，我拿他真的毫无办法……

    过了一会儿，萧晨直接打给了我电话，用平静阴沉的声音说道：

    “恨我的时间有的是，先按照计划吧，我已经利用南京军区的情报网把北京军区有僵尸病毒携带者入侵的消息告诉了中央军委和中央的情报局，我还告诉他们不用等到明天北京城就会变成僵尸的乐园，现在那些政治军事高官们八成已经开始想着逃跑了。轮到你出马了，陈东青，去首都机场的领导人专用机区守株待兔吧。”

    “萧晨，你这个狗养的！”我爆骂了一句，然后握着手机，冲到了军区司令大楼的窗口处，直接跳窗而出，然后利用翅膀，快速地朝着军区外飞行而去，而前去的目的地，则是首都机场。

    虽然我很恨萧晨，但是我静下心来想了想，萧晨的策略还是很高明的，他率领着僵尸大军，一路北上，包括南京军区，就是为了轰动国家的军队，让分散在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的国家领导高层全部集中起来召开会议，同时也是为了让北京城全面封锁，再利用我攻击北京军区让他们一起撤离北京，这样，因为北京城已经全面封锁了，所以哪怕有一辆飞机启程，也可以轻易预测那就是领导人所在的飞机。这一招的确很高明，算得也很精细。这样每一步都为了下一步展开的布局和安排，真的让我不寒而栗，这个男人到底有多么老谋深算？

    而我更担心的是，单单是一个萧晨就已经这么可怕了，那么，其他得到了世界之书的团队，又该会有多少变态的怪物？

    我按照萧晨的计划，离开军区后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首都机场附近，因为我听力过人，大老远就听到是否有人在附近，所以我要躲过警卫的眼睛非常简单。我在机场外徘徊守候，屏气敛声等待着关键时刻到来。

    差不多四个小时后，机场外陆陆续续有数百辆挂着军牌的车行驶而来，机场外也有大量的警卫护送站立，首都机场的领导专用机所在的楼层的灯光次第亮了起来，而且凭借着我能够夜视的眼睛，我能够大老远就看到影影绰绰人影从机场的专用通道口处结队走出来，其中不少领导人，赫然正是我经常在电视上看到过的我们国家最位高权重那班子人。

    萧晨的计划居然真的算对了，为了躲避即将到来的灾难，国家领导人果然开始紧急撤离。

    真的要下手吗？那可是这个国家的主心骨啊……

    我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那一张张本来对我来说可望不可即的人脸，心脏狂跳，最后，我还是下定了决心。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重重地捏起了拳头，我让我双腿的骨骼和肌肉变得无比强健粗壮，外层甚至还有外骨骼和角质层层层加护，我的脸部、胸骨、腹部、背部，也很快都被密度非常高的外骨骼笼罩了，根据我的经验，我身上的这些外骨骼比防弹衣还要结实，足够挡得下任何子弹，而且再生速度非常快，根本就打不烂。

    我深吸了口气，双脚奋力地蹬地，接着我整个人就像是一枚炮弹一般高高地跳起，在夜空中划出彩虹一样

    的弧度，让我落地时，地面的石板都被我给震碎了，而我也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正要登机的领导人面前。

    看到我，为首的国家代表大为震惊，他身边的保镖反应很快，立刻就拿起了枪朝我射击，子弹打在了我的脸上，巨大的冲击力把我的身体都能够打得倒退，但是我悍然不惧，我通过增加身体重量让他们打不倒我，然后直接像是一辆卡车一样狂奔了过去，与此同时，我的背后窜起了海葵一样众多的触手，触手数量多了，攻击精确度有点下降，但是我只需要扫到他们就行了，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都是成功。

    整个过程简直太顺利了，我现在的反应速度，行动敏捷度、攻击力量等等，已经完全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我上百条触手可以向着上百个方向一起攻击，虽然有点手忙脚乱，但是一瞬间我就能够至少擦伤七八个人的身体，刮破他们的隔离服。

    我不知道我攻击的人的具体身份是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中央常委、中央军委的那帮人肯定逃不了，因为很多人我都太面熟了。

    周围的保镖不断地朝我开枪射击，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伤到我，如果用火焰攻击的话也许能够凑效，火焰对僵尸病毒的攻击就像高温让冰块融化一样有效，而普通的物理攻击却根本毫无作用。

    我的力量非常强大，我的拳头威力不亚于铁锤，一拳就能够把四五个保镖一起打飞出去，但是我没有杀死他们，而只是让他们摔倒在地，一一地拿下他们手里的武器。

    普通人的人类对我来说简直脆弱不堪，就像积木堆起来的积木人或者雪块堆积起来的雪人那么的松散，如果我力道大一点，我轻易就可以让一个人一命呜呼，就算穿着防弹衣的人，如果我一拳打在他胸口他也会飞出去倒在地上哇哇吐血产生内伤。

    三十多个保镖在我的面前手无缚鸡之力，而其他的领导人在第一时间就开始撤退，可惜他们来不及了，因为我是等到最后一位领导进入机场后才闯进来的，只要我用我惊人的移动快步冲刺，迅速地堵在机场出口处，所有的领导人只能够惊愕地看着我干瞪眼。

    因为我的力气已经大到可以单手掀翻卡车，我对着想要走出出口的领导人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翻滚到了一辆停在出口附近的装甲车的车盘底下，直接双手托住了装甲车的车头，然后一点一点地像超人一样把装甲车给举了起来，然后我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朝着领导人走去，最后狠狠地把装甲车丢在了出口处，堵住了所有领导的出路。

    “对不起了，各位领导……我很感谢你们为国家做出的一切，如果没有你们建设国家，可能我也不会有安稳的生活吧……谢谢你们，可是我没有选择，如果你们要恨我，就恨我好了……对不起……”我苦恼地说着，然后慢慢地走上前，背后的触手们像是海葵一样绽放开来，扫向了眼前的众多领导人。

    半个小时后，前前后后两百十一五名领导和保镖全都被我的僵尸病毒给感染，而我，也把这些领导人的身份证件、背景资料和本人照片拍了下来，发给了萧晨。

    “做的好。这一次，你很干脆。”萧晨露出了带着赞许的阴沉声音，“六位常委，五个中央军委，还有一干子政治局、办公厅、书记处、纪检的要员，呵呵，真是收获颇丰啊。”

    “接下来还要我做什么？你让我做的我都做到了你这个畜生！”我对着手机怒骂道。“你答应过我的，可以把我爸爸放了吧？”

    “呵呵，我答应你的承诺当然会实现。待会儿我就会让其他人都回国，我会把他们的照片发给你，等我带着我的军队到了北京之后，我会让你们见面的，这一点你放心。至于你，就暂时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吧。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萧晨平静地说道。“因为有你，我的总计划，也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了。”

    “完成了一大半？那剩下的那一小半呢？”

    “那就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了。回来吧。”萧晨如此说道。“那些领导人，交给我操控就行了。”

    听到萧晨的话，我略微释了一口气，但是我心中的不安感觉却是越发强烈，我预感觉到萧晨还有更大的计划，但是我想不出他到底在计划什么，这个反复无常的男人，到底还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我挂断了手机，然后迅速地张开了翅膀逃跑了，我控制不好领导人，我只能够把他们变成寄生型的怪物，只有僵尸才能够操控好他们，所以我留下来也没有意义，倒不如先安身离去。

    我不敢去大酒店之类的地方休息，我飞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公园里，就在那里的树上休息。

    虽然事情已经暂且解决，但是我的神经却还是非常紧张，我从来没有想过想要夺取一个国家的政权会是这么容易的事，前前后后才几天的时间，我和萧晨，居然就从普通人，成为了掌管国家命运的幕后角色。

    我能够轻易做到这些，实在是因为对于超能力者来说，要夺取国家大权是实在太容易了，就像一个人想要消灭一群蚂蚁，蚂蚁是丝毫没有抵抗能力的。

    也直到现在，我终于彻底明白，我已经和普通人划清界限了。我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简单单纯的我了。

    在万千思绪中，我睡着了，让我自己都惊讶的，我这一觉居然睡得出奇的安稳。

    而接下来的几天，北京城内也出奇地安分，目前北京城只允许车辆出去，却不允许车辆进入，很快，距离我和萧晨所约定的三天之约的时间就要到了，我说过，我和萧晨只有三天的合作时间，三天的时间一到，不管怎么样，我不可能和萧晨继续合作下去了。

    那天，我像个流浪汉一样走在北京市的街头，从公园附近的餐馆里查看着最新的国际新闻，了解国际形势。

    然后，我很快就看到了最新的国际新闻。

    新闻的内容让我大为震惊：

    “我国军事专家确定僵尸病毒源于俄罗斯的生物武器投放，向俄罗斯宣战，俄罗斯应对我国的军事危机，目前已有约311发洲际导弹准备整装待发，其中共搭载1049枚核弹头。”

    看到这则新闻，我大为震撼，因为这一刻，我终于明白萧晨的真正意图了——这家伙是想引起世界大战！！

    可是，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我实在想不通萧晨这个家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被新闻的内容给彻底震撼住了，我知道，我必须找到萧晨，我必须阻止这个疯子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来！

    想到这里，我急忙拿出了手机，我要联系萧晨，把事情问个清楚！不管怎么样，我都要阻止他，我必须要停止僵尸病毒的继续蔓延才行！

    很快，我的手机就通了，萧晨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我。”萧晨说道。

    “萧晨！你这个王八蛋，你到底要做什么？别以为对俄罗斯的军事挑衅不是你做的！”我对着手机怒吼道。

    “你没有必要这么大声，我就在你的身后。”萧晨阴阴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而我也是顿时愕然，转过身，我看到了手里握着手机的萧晨正慢悠悠地从餐馆外走进来。

    “你这个王八蛋！！”看到萧晨，我猛地冲上了前去，但是萧晨却是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拿出了那本《僵尸世界》的书，然后摊开书页，准备撕碎。

    “再多走一步，我就撕了它。”萧晨阴沉沉地警告我道。

    看到萧晨的动作，我急忙停止了我的狂奔，而是死死地盯着萧晨。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错愕地问道。

    “北京市所有的手机通话内容都在军方的窃听之下，只需要过滤关键词就很容易就能够锁定你的位置，我都派人监视你几天了，你才知道？”萧晨用一副傲慢而理所当然的口气道，而我的心则是猛得一沉。

    “你到底要干什么？引起世界核大战吗？！你这个疯子！不对，疯狗！”我冲着萧晨怒吼道。

    “不是引起，是已经开始了。”萧晨懒洋洋地说道，然后指了指天空，道，“三分钟前，俄罗斯的311发洲际导弹已经发射了。我的工作也已经结束了。所有的布局都已经完毕。”

    “什……么？！”听到萧晨的话，我如遭雷劈，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这么说，导弹马上就要到达国境内了？”

    “对，也不对。”萧晨说道，“导弹是要到达国境线了，但是不是我们国家的国境线，而是美国。快去地下避难所吧，陈东青，我已经准备好了能够应对核打击和核冬天的应急避难所。”

    “美……国？”我错愕地道。“你让俄罗斯朝美国发射了核弹，不是中国？”

    “不是中国，我只是故意让俄罗斯方面报导说要朝中国发射核导弹，麻痹美方的思维罢了。”萧晨说道。“这样做虽然不会隐瞒太久，至少可以拖延美军的反导弹防御系统的准备时间。”

    “你为什么要用核弹攻击美国？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愤怒地道。

    萧晨叹了口气，道：

    “我让你爸爸在黄石国家公园的火山口里散布了大量的僵尸病毒，之后我让俄罗斯军方用一千零四十九枚核弹一齐攻击美国的黄石火山，足以促使黄石火山提前爆发，在三四天内大量搭载着僵尸病毒的火山灰足以覆盖整个北半球，这样攻略世界的任务就可以完成了。当然，美国四分之三的国土会化为乌有，火山爆发周围1000公里内九成的人都将无法幸免于难，其中大部分人都会因为吸入的火山灰在肺部固化而死亡。但是，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已经拯救了世界。谢谢我吧，陈东青。”

    听到萧晨的话，我无力地坐倒在了地上，突然间，我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整个心都凉透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明明，明明你用人工降雨之类的办法也可以制造僵尸病毒啊……为什么？为什么？！”

    萧晨双手插在口袋里，阴哑地说道：

    “就算不是我，随着僵尸病毒的扩散人类也迟早会动用核武器毁灭城市的，我只是让这个结果提前到来罢了。人工降雨的办法只能够用一次，因为在第一次成功之后，各个城市和国家都在第一时间把人工降雨的飞机卸载或者停用了。这个办法可一不可二。”

    萧晨把手里的《僵尸世界》的书的封面展开给了我看，我呆呆地抬起头，眼泪顺着我的眼角不住地滑落下来，模糊的泪光中，我看到了书面上的数字在飞快得增长着，居然已经突破了百分之五十。

    “很快就会结束了。”萧晨说道，“攻略世界需要让十亿个人感染僵尸病毒，其实是错误的，真正要感染的数量，未必是十亿。”

    听到萧晨的话，我再次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我哽咽着问。

    萧晨直视着我，道：

    “需要感染十亿个人这条规则是我们根据感染第最初两人时上面进度条的比例推算出来的，我的病毒感染第一个人时，上面显示是五亿分之一，所以我们推测认为需要感染十亿个人才能够攻略世界。但是，我在想，这条进度条又是以什么为准则，你想过么，陈东青？”

    萧晨那漆黑一片，像是死神一样空洞没有光彩的眼睛看着我，然后一字一句地道：

    “进度条的上限是根据世界人口七分之一的比例确定的。十亿个人，这是世界人口七分之一的比例，也就是说，假如我减少世界总人口的话，这个七分之一的上限比例也会下降。”萧晨继续道，“如果世界人口只剩下五十亿，攻略世界所需要感染的人口就是七亿，如果世界人口只剩下七亿，那么需要感染的人口数量就是一亿。现在，就算我们约定的时间已到，你停止僵尸病毒的感染也已经没有用了，等世界人口大量死亡，低于现在一半的时候，我照样能够完成任务，而且，由于黄石火山的喷发，不需要一个月，火山灰覆盖全球，太阳光的消失，空气里尘埃比例上升，人类人口就会减少到那个数……”

    “上帝游戏，提前结束了”萧晨用像是宣告将军的语气淡然地说道，就算他已经达到了他的目标，可是，他整个人还是那么无精打采，一副有心理疾病的消沉模样。

    地面好冷，我感觉到空气都在凝结，我的手在颤抖，我的泪水滴落在了手掌上。

    “你这个疯子……畜生……人渣……败类……”我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爬起来，我感觉到我胸口的怒火已经要喷薄而出，理智告诉我，萧晨的做法也许真的能够拯救人类，但是感情却让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萧晨。

    我狂啸起来，猛地朝着萧晨扑了过去，我一击重拳打在萧晨的腹部，把萧晨打得飞了出去，最后撞在了二十多米外的一栋公寓的墙上，打出了一个凹坑。

    萧晨整个人都陷进了坑里，我也是怒气冲冲地瞪着他，我已经再也无法保持理智了，我现在只想杀了萧晨这个恶魔。

    几块碎石从墙上的裂坑里落下，萧晨擦了擦他的嘴，然后从墙上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我看到他那被我打得凹进去的腹部居然在重新鼓起，恢复原样，果然，这个家伙也已经用僵尸病毒改造了自己的身体，变得和我一样难以杀死了。

    萧晨整了整衣领，安然无恙地朝我走了过来，道：

    “堪比聚合钻石纳米的硬度和石墨一样的柔软度和灵活性，果然不是虚的……有意思，不过事情已经发生，说什么也已经无法改变了。走吧，去地下应急避难所，你应该想见到你爸和其他人吧？他们都在那里。”

    我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看着一副知道我不会杀死他的淡定表情，怒气难消。

    萧晨招了招手，一辆的士从路旁驶了过来，萧晨看了我一眼，自顾自上了车。

    “如果你不上车，那么我就先走了。”萧晨关上车门，脑袋从车窗里探了出来对我道。

    我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但是我还是走到了车前，一言不发地拉开了车门，坐在了后座上。

    一个半小时后，我到达了萧晨所说的地下避难所，这是一个北京外郊的地下军事基地，深度达到了地下八十多米，这个地下掩体场所并不大，也就一百来平米的面积，看起来好像是用工程炸药在地底下硬生生炸出来的，看来是专门用来躲避核弹的地下避难所。

    当我走进了地下避难所时，我第一眼就看到了蹲坐在地上的江雪清，她长发凌乱，脸埋在坐在她身旁的韩少锋的臂弯里，不知道是在哭泣还是精神受了刺激在养神。

    而在他们身后，是靠着墙面，一副虚脱模样的曹红鲤和佟哥，而童心怡则是坐在一张床的床沿前，手里拿着纸巾擦着眼睛，她的手头边是一盒几乎抽空了的纸巾盒子。

    看到被韩少锋搂抱着的江雪清，我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极其难受的说不出的滋味，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但是，在我到处奔波，想要拯救大家的那些天里，江雪清的脑海里好几次都浮现在我的脑海里过。不知道多少次，每次我都想要放弃的时候，想到也许我多努力一些，就可以救出江雪清，我的心里，就多少会好受一些……

    我看了韩少锋一眼，却发现这个原本还光鲜亮丽的富家子弟也不好受，几天不见，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他面黄肌瘦，浑身脏乱，就像饱经沧桑的流浪汉一样。

    听到了我的脚步声，韩少锋抬起头来，一张没有血色的脸对着我，却没有说话，而是重新低下了头去，抱着江雪清，轻轻抚弄着她的发丝，拍着她的背。

    而江雪清只是蜷缩在韩少锋的臂弯里，这时候，我发现江雪清整个人都在颤抖着，她在抽泣，而且哭得很不正常。

    “她……没事吧？”我上前一步，看着蜷缩着身子的江雪清，问韩少锋道。

    韩少锋疲倦地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听到了我的声音，缩在韩少锋臂弯里的江雪清颤了颤身子，然后，她一点一点地转过了脸来。

    看到江雪清的脸时，我就是被刺给刺了一下，整个人都震颤了一下。

    江雪清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她的脸就像是死人一样惨白，我看到江雪清的眼里布满了血丝，瞳仁都已经变成了两颗血球。

    我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因为我看到，江雪清那尖尖长长的指甲缝里，居然有已经发黑了的血迹，而且江雪清的刘海里也还残留着一点黑色的血迹，更让我震撼的是，当江雪清张开嘴的时候，我甚至能从她那白亮的牙齿缝里看到一些血色的残留物……

    “是陈东青吗……哈，哈哈……是你啊……哈哈……”江雪清像是坏掉了的机器似的，脸上露出了扭曲又失神的不正常怪笑，嘴里还发出不知道是悲哀还是疯狂的笑声。

    我定了定神，上前了一步，轻声问道：

    “你……没事吧？萧晨没对你怎么样吧？”

    江雪清跪在地上，抬起她那白皙的脖颈，怪笑着看着我，像是个精神不正常的女疯子，然后，我看到她的背后有两条触手在蠕动着。

    “爸爸……我把我爸爸……我妈妈……吃了……哈哈……吃了……都吃了……啊哈哈……”江雪清张开两只手的手指，然后突然痛苦地捂住了脸，开始撕扯自己的脸颊，“我把他们都吃了！都吃了！啊哈哈哈哈哈！！”

    就像闪电击中了我的额头，就像巨石砸在我的胸口，我就那样僵在了那里，傻傻地看着疯笑不已的江雪清，浑身发冷。然后，我一点一点转过了身，看向了在一旁和我并肩而立的萧晨。

    “你说过，你会保证他们的安全的。”我嘶哑着声音沉声道。

    “我是说过会保证他们的安全。”萧晨点点头，“但是我可没有说过要保证他们家人的安全。在僵尸暴乱的时候，难免会出现一些意外的牺牲。和拯救世界比起来，个人的牺牲不过是……”

    啪！

    萧晨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已经被我一拳给打得飞了出去。这一次，我再也没有留手，在萧晨的后背才刚刚撞到墙壁的时候，我就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我一把掐住了他的头颅，把他的脑袋死死地往墙上按，然后我伸出拳，用我能够使出的最大的力气朝着他的腹部猛击！

    一拳！两拳！三拳！

    我不断地重击着萧晨，我已经彻底疯狂，甚至连萧晨是死是活都已经不在我的考虑之内。我已经什么都不管了，我只想要杀了这个疯子，我要杀了这个恶魔！

    只要我出拳的速度快于萧晨僵尸病毒增长的速度，只要我的破坏力大于萧晨的修复力，我就不信我杀不死这个畜生！！！我要让他付出该有的惩罚！

    终于，当我第五拳打在萧晨的身上时，萧晨突然张开了嘴，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他的身体一部分功能区已经被我打破了，就算他能再生，在我快速攻击之下他也难以立刻复原。

    “去死吧，萧晨，我要把你的心脏给挖出来，我倒要看看，你这畜生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我残忍地笑着，然后把手掌压在了萧晨的左胸胸口之上，只要我稍微用力，我有十足的把握，把萧晨的胸骨压碎，然后把他的心脏挖出来，就算他能够再生，那种痛苦也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可是，就在我的手掌压到萧晨左胸的时候，我却突然感到了一丝的不对劲，就好像我摸错了位置似的。

    我整个人都是一愣，手上的力气也顿时散了几分。

    “萧晨，难不成你……”我退开了一步，错愕道。

    “你知道太多了。”萧晨那阴沉沉的眼神从黑色的刘海之中穿透出来，那一刹的眼神，居然让我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然后，我就眼看着萧晨的拳头在我的视野里放大，而整个世界也都瞬间黑了。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卷十二 电子世界②


------------

章一 第四团队/慕容吟线

——————————————————第四团队/慕容吟线———————————————————

    枪声响起，子弹打穿了我的脑袋，但是并没有带来什么痛苦，当我睁开眼之际，我看到的是路德神父那举着重型火力枪远去的背影。

    我摸了摸我的额头，却并未摸到记忆中该有的洞口，路德神父刚才用重型机枪击穿了我的额头，但是我的额头却完好如初……是因为奥丁系统修复了我的身体吗？

    我看着路德神父渐行渐远的身影，以为他会安然离去，不过他还没有走远，六个穿着黑衣的男子就和之前逮捕朱清云时一样出现在了门口处，把神父逮了个现行。

    “放开我！这是自由的天堂，你们无权干涉我！”路德神父高声呼喊道。

    “抱歉，你的犯罪欲望达到了阈值，现在必须将你大脑里的犯罪念头去除。”出现在路德神父面前的黑衣人朝着路德神父鞠了个躬，旋即路德神父的身体便被笼罩在了一个圆形的明亮透明的泡泡之中，泡沫破碎之时，路德神父手里的重型机枪掉落在了地上，他目光呆滞，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般环顾着四周。

    “我的主啊……这是哪儿？我刚才做了什么？”一看便知，神父的记忆已然被删除，现在的他已经人畜无害了。

    看着恢复如初的路德神父，我略微松了口气，这时，我的耳边响起了朱清云的声音：

    “你刚才被他用重型机关枪击中了额头，昏迷了四点六五秒钟。但是现已修复。”我爬起身时，看到了他那清明而不参杂一丝情感的铜棕色眼睛。

    “这样么……估计是那个奥丁系统的能力吧……原来死去的感觉是这样啊……”我笑着摸了摸脑袋道。

    “……”朱清云沉默着看着我，但是我看他的双眼却似乎比之前要呆滞了那么一丝，很显然，朱清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死了，我们却没有死。”朱清云突然说道。

    “啊？你在嘀嘀咕咕什么？”我皱眉看着朱清云。

    “这不符合你所说的既定规则。结合无光量子迟滞现象，世界真实度存疑。”朱清云突然自言自语起来。“其他人在哪里？”

    “什么其他人？”我不明所以地看着这台自称为外星生命制造品的机器人。

    “其他队员。张伟，温素冰。”朱清云用干巴巴的语气简单地说道。

    “张伟啊，倒是有些许功夫没看到他了，应该是去动手术了吧，他说他已经到了肝癌晚期，所以需要靠这个世界的技术要治疗。至于，温素冰，自从刚才她出去逛街后，就没有再见到那位美人儿的身影了。至于楼碧月和王宝玉还有我跟路德神父，可是都在这儿了。”

    “找到他们。”朱清云说道，“不要让他们离开。”

    “怎么，木头菩萨，你找他们有事？张伟应该在医院动手术吧，你自己去找找不就得了？”我卷懒地道。

    “张伟不可能在医院。”朱清云推了推他停止鼻梁上的眼镜架道，“奥丁系统只用了四点六五秒就修复了你的头颅，治疗肝癌不需要更多的时间。肝癌患者严禁喝酒，他应该没有喝酒的习惯，他来酒吧可能性极低。你要去找到他。还有温素冰。”

    “为什么？他们爱去哪儿是他们的自由呗，说不定人家真在享受鱼水之欢，鸳鸯被里成双对呢，打搅人家可是不守礼节哦。”我端起酒杯对着朱清云道。

    “找到他们。”朱清云说道，“我有东西送他们。”

    “你亲自去跑一趟不就得了呗？”我浅然笑道。

    “我没有时间了。”朱清云看着我道。

    我不禁再次皱眉：“怎么又没有时间了？我说你这尊木头菩萨，到底急的什么劲？好好的一个人间天堂你不走走看看，享受一份，还一天到晚做些莫名其妙的怪事，累不？”

    朱清云面不改色，对我道：

    “我只做有利于生存的事，除此之外的精力消耗毫无必要。我要去锁定坐标，删除记忆，时间有限，剩下的交给你了。”

    “删除记忆？你又要删除记忆？到底你在发什么疯？喂！喂！”不待我多呐喊几句，朱清云已经转身，身形闪烁之间，他已经利用瞬时传送装置离开了我的视野。

    “气煞我也，人而无礼，胡不遄死！”端视着朱清云消失的那一寸地盘，我不禁愤然敲桌。

    “算了，他就是这样的人，你也不用一副哀泣吁天的模样。喝点酒吧？这里的酒真不错，喝了让人特别亢奋，也不知道是加了什么，怎么喝都喝不腻。”坐在我一旁的楼碧月道。“不过我想他这么吩咐，多少也有点由头吧，不会空穴来风是吗？”

    我一边微笑着给楼碧月酌酒，一边细品道：

    “我是懒得理睬那尊木头金刚了，天晓得他葫芦里卖的是何等药。”

    话虽如此，我却是不禁然思索起了那尊木头在被那群身穿黑衣的城市管理者逮到之前那句话，朱清云要我们七人在一起，不分开，是出于何意？

    我看了看路德神父，他已经安静了下来，像个孩子似的坐在角落里哇哇大哭，手里还捧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弄到手的《圣经》，悲天悯人地哭闹着这不是天堂，这是堕落的地狱。

    我忍不住走到了他的面前，朝他头上浇了一杯酒液，路德神父面带泪水地抬起头来看着我，道：

    “慕容公子，你这是何意？”

    “你这假神父，就少在这里给我唧唧歪歪惺惺作态了，这里不是天堂是什么？都到了天堂了还捧着本《圣经》，你倒是累不累？话说你这本《圣经》又是哪里来的？之前我倒是压根没看到过啊？”我想要夺过路德神父手里的书，却被他给伸手要了回去抱在怀里。

    “这是朱清云公子送给我的。”路德神父颇为疲倦地道。

    “那木头人送你《圣经》？”我不禁颇觉诡异，我实在想不通那木头菩萨还懂得给每个人送礼致敬，他的情商何时如此之高了？

    “这木头菩萨到底玩的什么戏，真是让人费解。”我不禁极为不雅地搔耳挠腮起来，思索一阵后，我还是决定去找张伟的下落。

    在这个世界，要寻人实在不难，只要我大脑里一思索，自然在我的视野里会跳出一个三维的虚拟通讯框，这个通讯框只有我能看到，我用这个通讯框联系上了之前带领我们的导游蛾摩拉。

    蛾摩拉甜美而又热情的笑脸浮现在我的面前，她眨动美目，礼貌而又温和地问道：

    “请问有什么吩咐吗？尊贵的主人。”

    “我想找张伟的下落，就是刚才你碰到过的那个男人。”我说道。

    “好的……已经检索到张伟的下落，他现在已经向奥丁系统申请了时间反演跃迁旅行机器，回到了原地球第四十六亿年的演化阶段拯救他那死于车祸的妻子，张伟想要改变历史，创造不同时间线的子宇宙。”蛾摩拉说道。

    “改变历史？这都可以？”我震惊道。

    “是的，在我们的世界，时光旅行改变历史，创造自己想要的宇宙，是再常见不过的事。”蛾摩拉笑着道。

    我的内心亢奋起来，不过我还是沉住了气，问道：

    “那温素冰呢？你知道她的所在地点吗？”

    蛾摩拉几乎没有思维停滞就回答我道：

    “是的，温素冰小姐也已经回到了和原地球演化的第四十六亿年，也就是21世纪，不过她选择的是时间线思想回溯装置，和时光旅行机器不同，这种机器够让使用者的大脑量子化，思想回到过去和过去的自己重叠，却不能够让身体穿越。”

    “这两个人都在搞什么鬼……”我不禁叹然道，“能够联系上他们吗？我有事找他们，或者有没有办法看到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可以帮你联系他们，但是却无法窥探，因为在我们这个世界，记忆是非常重要的，窥探别人的记忆隐私是不可取的。”蛾摩拉说道。“需要联系吗？”

    “算了，我亲自跑一趟吧，我也有点想家了，回去看看也好。希望回去之后一切能够恢复正常吧。”我如此说道。

    “好的，那我帮你联系时空旅行管理局，帮你预定班次。请告诉我你想去的时间段、地点标位和旅行方式，旅行方式有肉身穿越和思想跃迁。思想跃迁具有限制性，它利用的是量子在时间上的不确定来使得人脑的量子信息跳跃到过去的时间点，所以这种返回方式只能够回到你人生中的某个时间段，而肉身穿越则不然。”蛾摩拉颇有耐心地介绍道。

    “讲究倒是不少嘛，思想回去就不必了，让我人回去就行了。先去张伟在的那个时间点吧。”我略一思索后，道。

    “好的，请稍等……时光旅行班次预定完毕，先将您传送至时空旅行管理局，祝您旅途愉快。”蛾摩拉甜美柔和的声音传来，我对着一旁的楼碧月吩咐了两句，让她先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楼碧月点了点头，表示会等我，我向蛾摩拉表示准备完毕，话音刚落下，我感觉到整个人突然扁了下去，周围的景象也变得扭曲起来，当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恢复如初时，我已经在一个无人的宽敞大厅内，而穿着藏青色唐装制服，配着红色条纹丝巾和齐膝长筒靴，一副空姐打扮的蛾摩拉正端端正正地站在我的身旁，而在她的右手边，则是一艘造型时髦，宛如铜钹一般的玉白色飞碟。

    “您好，慕容吟先生，请乘坐上空天飞碟，旅行马上开始了。”

    “这就是时光穿梭机？”我望着眼前这宛如工艺品一般造型简洁却又无比精巧的飞碟，不禁啧啧称奇。

    “是的，这是肉身穿梭的空天飞碟。搭载上这艘飞碟后，我们会将你传送至你想去的宇宙。对你来说整个过程只需要一瞬间。”

    “好、好。”我走向了飞碟，本来以为飞碟表面会开启一扇大门，但是让我吃惊的是当我触碰到空天飞碟的表面时，空天飞碟居然像是一个水泡一样把我融合了进去。

    “慕容吟先生，您现在已在空天飞碟内部，空天飞碟本身是一个四维空间泡，由于时光旅行需要所以我们已经把你的身体四维化，你现在你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你原来熟悉的身体，请您不要随意动弹，如果有什么问题，请您直接用脑电波的方式和我交流即可，不然你的身体可能会有不必要的危险。”蛾摩拉的声音传了过来，不过，这一次，我并没有看到她的人脸，事实上，当我进入空天飞碟内部后，我视野里看到的东西就变得非常古怪了，我现在视野里看到的是一团如同万花筒棱镜一样复杂华美的图案，那一团图案色彩纷呈，鲜艳明丽，充满了对称性，但是我又说不出那是什么东西，因为随着我的视野微微偏转，那一团彩色图案也在不断地改变其立体形状，但是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因为当我用力去细看时，我发现眼前的这一团图案内部的精细结构也在不断地向外翻转出来，就好像有这团图案本身有意识似的，会随着我的观测而展现其内部的秘密。

    “这是高维度下的量子观察者效应。”蛾摩拉注解的声音传来，“在三维空间内，量子的观察者效应是随着观察者的观察而导致其位置与动量改变，因此位置和动量不可兼得。而四维空间中，物质不分内外，一切信息都展现出来能够被人看见，就像三维空间的人看二维纸片上的图画一样，二维空间的一切信息都无所遁形，所以，四维空间观察是可以避免观察者效应的特殊观察法。”

    “这些郊寒岛瘦的说明便不必了，让那些个沉迷文案立地书橱的理科眼镜男去鼓捣就可，对于本公子来说是陶犬瓦鸡，无用之物……哎哟！痛！”我正说着，却突然感到身体各处都传来了难以言状的痛楚，肩头、眉心、胃部、尾椎、小腿、手指甚至心脏和脑内都传来了撕扯一般的剧痛。

    “慕容先生，请您尽量用脑电波交流。在四维空间之中，你的身体内外的一切信息都是像手帕一样铺展开来的，你的身体已经没有内外之分，所有的一切器官结构都展开后杂糅在一起，可能互相触碰。这就好比一块手帕包裹在刺猬的表面，手帕代表你的身体，刺猬代表四维空间，你稍微动一下，就可能被刺伤。虽然我们能够重塑你的身体，但是你还是会感受到痛觉，这对你来说也不会是快乐的回忆。”

    我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变幻莫测的奇特景象。

    在四维空间里，我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就好像自己在梦中游荡一般，没有任何物体来让我作为时间是否流逝的参照，在惚兮恍兮之间，我唯一能够看到的是眼前不断变化的如同万花筒一般的景象。

    最后，蛾摩拉的声音传来：

    “慕容先生，您的目的地已到。张伟就在您正下方一百三十米处。”

    我回过神来，眼前的迷幻景象渐渐归于黯淡，原本封闭的空天飞碟表面变成了可向外视探观景的窗玻璃，随着我的探视，空天飞碟的窗玻璃打开了，我这才发现我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成正常的人类状态，我向外探视下去，却发现自己居然漂浮在高空之中，头顶之上是绵延万里的夜幕，无星无月，远处也没有人家，唯有下方有两盏明亮的灯光，仔细一看，那居然是一辆红色的东风雪铁龙C5。

    只不过，这辆红色的东风雪铁龙C5的大半个车身正挂在半山腰的山壁之上，两个前轮已经悬在空中，只要再稍微向前哪怕一寸，这辆东风雪铁龙都会坠落山崖摔个粉碎。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震惊得看着那辆即将坠落山崖的东风雪铁龙C5问道。

    “这是张伟想要改变的历史。”蛾摩拉的声音从空天飞碟的内壁传来，“张伟二十六岁那年，和他的妻子去原地球的张家界山脉自驾旅游度蜜月时，张伟因为炫耀车技没能把握好方向盘而导致车险些坠崖，张伟和他的妻子在山崖上被困了整整四个小时，因为山上没有信号，张伟的手机无法通话，所以期间张伟亮着车灯向山下的人示意，在山下大约一点五公里的地方就有一个小型的军事基地，但是警备区的人并没有发现张伟的信号也没有赶来久远，绝望之际，张伟的妻子为了救他自己跳崖减轻了车重，这才拯救了张伟，但是后来张伟极度消沉自责，嗜烟嗜酒，晃晃度日，最后还染上了肝癌。张伟对自己的这段过去非常痛恨，所以他回到了他妻子遇难的时间点，想要拯救过去的自己，改变历史。”

    “竟然还有此等过去，还真是钟情女子痴情郎儿啊。”我不禁深深为张伟的痴情所动容，“凑近些让本公子瞧瞧。”

    “好的。需要开启隐形模式么？该模式下下方人员不会发现先生您，您可以在不干涉历史之下观赏历史。”

    “那是甚好，开启吧。”我点头道。

    “隐形模式开启。”

    蛾摩拉的声音响起，我只感觉到空天飞碟透明的内壁变成了黑色，除此之外都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空天飞碟很快朝着下方靠近而去，我也看清楚了那挂在山崖上的东方雪铁龙C5之内的人，驾驶座上的正是年轻了几岁的张伟，留着一个板栗头，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则是一个黑色短发，长相还算秀色可餐的年轻女子，此刻张伟正焦虑不安地按着喇叭，似乎在试图引起山下方可能经过的行人的注意。只可惜山下是一片茂密的黑色森林，便是光天化日之下也不见得有人会路经此地，更别提此刻是深夜之时。

    我叹了口气，想要让空天飞碟飞过去，救助那被困在车上的痴情男女一把，做一回过路英雄，只是我刚一念及此，却看到一架和我外形完全相同的空天飞碟朝着下方飞了过去。

    “那是从未来回到过去的张伟的空天飞碟。”蛾摩拉说道，“为了调整具体的时间，所以张伟花费了几个小时才回到他生存的21世纪这一段时间点，而我们是利用了他找到后的现成时空坐标数据，所以比较快。现在他正要拯救他过去的妻子。现在的张伟也和我们一样开启了隐形模式，只有我们能够看到他，过去的张伟和他的妻子是看不到他们的。”

    我静静地看着未来张伟所乘坐的空天飞碟缓缓地飞到了过去张伟的上方，过去的张伟正痛苦地趴在方向盘上，脸上落下串串懊悔的泪珠。

    然而很快，未来张伟的空天飞碟飞到了车体的下方，缓缓地把车给顶了回去，原先停在半山腰之上的东风雪铁龙C5，也开始缓缓地退回到了山路之上。而车上的张伟和张伟妻子都惊呆了，两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围，半晌后，两人欣喜若狂地拥抱在了一起，如临大赦般大哭不止。

    在拯救了过去的张伟之后，未来张伟的空天飞碟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飞到了车灯的前方，然后原本的隐形模式也突然关闭，空天飞碟从夜空中显现了出来，只不过，空天飞碟变成了黑色而不是原来的玉白色，和黑夜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接着，空天飞碟开始在车灯前方以一种规律性的节奏上下晃动，时不时遮挡住灯光，做出了飞蛾绕着蜡烛忽上忽下的舞动之姿。

    “未来的张伟这是在干吗，跳飞蝶舞？”我好奇道。

    “他在传递莫斯密码。”蛾摩拉说道，“利用空天飞碟对车灯的节律性遮挡，就可以向山下的军区人员利用车灯信号打出SOS求救信号，这样山下的救援人员就会来把他们故障了的车给拖走。”

    “原来如此，这张伟做事倒还挺有一套的。他从哪里学来的摩斯密码？”我诧异道。

    “是朱清云教他的。”蛾摩拉说道。听到这话，我顿然一愣。“之前张伟对朱清云讲起过这件事，也说朱清云告诉张伟，山区警备区一般有二十四小时哨站，只要用让车灯一明一暗以一定节律闪烁，用摩斯密码传递SOS信号就可以引起警备人员的注意，害死张伟妻子的原因是张伟不懂摩斯密码。”

    “居然是那木头菩萨教的……”我不禁讶然，“还真是稀奇。不过八成那木头菩萨也已经失忆忘了这事。那现在警备区的人注意到了吗？”

    “根据我的生物热源和气动频率探测，警备区的人员已经注意到了。大概两个小时候就能上山。”蛾摩拉回答道。

    我松了口气，继续看着未来张伟的举动，似乎是确认有人会上山支援，未来张伟也停止了让自己的空天飞碟继续上下晃动，而是缓缓地朝着山路上的过去张伟夫妇飞了过去。

    紧接着，我听到未来张伟那深沉而带着回音的声音在夜空中洋洋洒下：

    “张伟，你听到了吗？”未来的张伟用一种宛如高高在上的天神一般的严肃语气对着下方过去的自己放话道。

    听到来自天空之上的声音，过去的张伟夫妇急忙抬起了头，惊恐地望着夜空，可是因为未来张伟又把空天飞碟开启了隐形模式，所以过去的张伟夫妇自然什么也看不见。

    “你……你是谁啊？你在哪里？”过去的张伟环顾四周，战战兢兢地问道。

    “我是这座山的山神。”未来的张伟用深沉的声音说道，“是我救了你们，你这个蠢货。”

    “真、真的吗？真的有神仙？”过去的张伟不敢置信地环顾着四周，而他的妻子则是扯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朝他使个了眼色，夫妻两人急忙跪在了山路上，朝着天空之上的张伟连连跪谢。

    “谢、谢谢山神！谢谢你救了我们！真的谢谢你！”过去的张伟感激涕零地道。

    “谢我？哼，我才不需要感谢，张伟，你这个懦夫、人渣，畜生，你知道你是个多么不负责任的男人吗？你只知道寻求刺激，显摆自己的车技，却连自己的爱人都保护不好，你这种人渣、败类，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从世上消失！？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来救你们，哪怕再过三个小时也不会有人发现你们，那时候，车就会滑下山坡，而你的妻子为了救你，她就会选择跳下山崖，你知道后果吗！？”

    未来张伟的话在山间隆隆作响，真的宛如天神降临一般，而我自然知道这是他利用了扩音装置放大了自己的音量。

    “怎么会……”过去的张伟听到了未来张伟的话后震惊不已，然后看着身旁的妻子，抓着她的肩膀对着她的眼睛问道，“你……真的会跳下去吗？他说的是真的吗？”

    过去的张伟的妻子面对着张伟质问的眼神，面颊上已经满是泪水，最后，她咬了咬嘴唇，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这个傻瓜！傻瓜！”过去的张伟已经泪流满面，然后他用力地抱紧了自己的妻子，把她狠狠地抱在怀里，再也不分彼此。

    “念在你们一往情深的面上，我就先饶了你的命，张伟。”未来的张伟沉着声道，“不过，你要答应我，张伟。”

    听到山神的话，过去的张伟抬起了头，紧张地看着虚空中的“山神”，连连点头道：

    “谢谢山神不杀我……谢谢山神，有什么条件，您、您尽管说！”

    未来的张伟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后，道：

    “答应我，张伟，未来，不管你遇到了什么样的危险，你都不可弃你的妻子于不顾，未来不管有什么样的大风大浪，你都要保护好你的妻子，一生一世！你知道吗？要是你做不到，我随时会回来杀了你这个败类！！”

    到了后来，我甚至感觉到未来的张伟已经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的声音甚至有点哽咽了。

    过去的张伟愣了愣，但是随即他急忙对着天空磕头道：

    “是……山神，我知道了，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保护好小惠，我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的，就算要我死，我也不会让她再受伤了，我会永远爱她，永远！！”

    说着，大滴大滴的泪珠从过去的张伟脸颊上滑落了下来。

    “……”得到了过去的自己的承诺，未来的张伟陷入了沉默，最后，我听到了未来的张伟那哽咽而又带着一丝不舍与幸福的释然的声音，“好。你要守住你的这份承诺，不要让我失望，张伟。还有，以后不管生活的压力多大，你也不准喝酒，不准吸烟，知道吗？不然，你在三年后就会得肝癌。”

    过去的张伟一愣，随即连忙点头跪谢道：

    “知、知道了，谢谢山神点醒！”过去的张伟拉着他的妻子，朝着夜空中未来的张伟连连谢恩，我听到未来的张伟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声，然后他说了一句轻轻淡淡的话：

    “祝你们幸福。”

    然后，未来张伟的空天飞碟朝着夜空高高升起，而过去的张伟夫妻却还跪在原地，仿佛他还没有离去。

    我让蛾摩拉追着未来张伟飞了上去，追到将近三十米的距离时，未来张伟的声音突然通过通讯设备传递了过来：

    “慕容吟，你来到我的世界，是找我有事吗？”

    我一愣，才明白原来未来的张伟早已经发现了我的到来。

    我不禁莞尔，道：

    “没啥，不过是有点米粒针眼大小事儿来找你罢了……话说起来，张伟你小子刚才为什么不用思想跃迁装置回到过去的你身上呢而是要肉体回来了？如果用了思想跃迁装置，你就可以附体在过去的你身上，拯救你的妻子过你的幸福日子了不是么？”

    面对我的质问，张伟陷入了好一阵的沉默，良久良久，我才听到了他的一阵叹息之声。

    “就算我用了思想跃迁装置，那也并不是真正回到了过去，我只是夺走了另外一个宇宙里的我的灵魂，然后自私地夺走那个我原本该有的幸福生活罢了……就算思想回到了过去，小惠跳崖的记忆还是不会变的，而我清楚的知道，我的妻子小惠她已经死了，这是不变的事实，哪怕我回到了过去，曾经在某个宇宙某个世界上有一个叫小惠的女人为了我跳崖而死的事实也不会改变，对我来说，只有那个小惠，才是真实的，她才是真正属于我的，虽然她已经死了……”

    “我回到了过去帮助这个自己，教唆他要给小惠幸福，也仅仅只是为了完成我心里一直搁置着放不下的一份心愿罢了，看到他们幸福，我会感到自己得到了救赎，就像我自己得到了幸福一样，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张伟的话给了我莫大的震撼，我感到心里暖洋洋的，就像喝了一杯老白干。

    “可是，你也可以用未来的科技修改你的记忆，忘记小惠为了你跳崖的事，你就不用活在阴影里自责自己，至少你的下半生会活得轻松一些……”

    张伟没有立刻回答我，直到时空跳跃再次启动时，张伟才回答我道：

    “我也曾经这么想过，但是我最后明白了……这世上注定有一个人，虽然她属于你的时光很短很少，但你如果想要忘记她，已经需要用尽一生。”
------------

章二 信任增长度与可信度因子

张伟的话让我沉默了很久，最后，当时空穿梭启动时，我还是感叹道：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啊！张伟，本公子佩服你！”

    “呵呵，说什么佩服不佩服的。”张伟只是苦笑着。

    我对张伟传音道：

    “等回去之后，本公子必要和你好好畅饮一番不可，不过眼下我还有点事儿找温素冰，所以得延迟些许时候，你先回酒吧等我，我稍后回来，可别走开啊。”

    两拍后，张伟沧桑而疲倦的声音传来，道：

    “喝酒就不用了，我已经戒了。不过如果你有事的话，我等你就行。”

    “那也行，那位先走一步了！”语毕，我对着蛾摩拉吩咐道，“蛾摩拉，去找温素冰。”

    “好的，二次时空穿越启动，时间点设置，状态：观光模式。”

    当空天飞碟内部的景象再次变得迷幻而绚丽时，我再一次迷失了自我，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我的大脑变得昏昏沉沉、恍恍惚惚，当我重新回过神来时，蛾摩拉提醒我道：

    “已经到了温素冰所在的21世纪。她已经在这个世界停留了五小时二十八分。接下来你看到的是利用空间拓扑观测装置观测到的她现在的状况。空间拓扑观测装置是一个从三维空间看时呈气体云状的构成单位分布在空间中，而在高维度中却是具有完整嵌合结构的高维度拍摄装置。三维世界的人用肉眼是看不到的。”

    空天飞碟的内壁之前的迷幻感觉已经消失，各个方向都变得透明，而我则能够从内壁之上瞭望到人世间的景象，就如同上帝的视角一般。

    内壁上呈现的景象是在一条21世纪的繁华都市的步行街之上，道路右侧有一对男女并肩走着，走在靠橱窗那一侧的是一名穿着Victoria'sSecret牌粉色羽绒服的女子，头上戴着一顶Marmot提花针织帽，而在她的手里，则是拎着一只PradaSAffiano系列女包，这一身的装扮加起来虽然也不过一瓶半纯正82年法国拉菲酒或者一瓶82年柏图斯的价格，不过在平民之中已算鹤立鸡群。

    这位戴着深紫色Marmot提花针织帽的女子，正是温素冰，不过她比我印象中的要年轻了几岁，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冒沿处居然还钻出了两条短马尾。

    而与温素冰并肩而走的是一名穿着英伦风的西装的男子，看起来倒是其貌不凡，显然也算是有点家世的男子，左手手腕上的瑞士手表足以说明这名男子家里的资产过七位数。

    “呵呵，果然思想穿越了回去，连人都年轻了四五岁。”我不禁心生笑意，“这位冰雪才女也有这么春风桃花的过去啊。”

    “温素冰回到了她二十四岁的时候。那名男子是温素冰的男友。”蛾摩拉说道。“他们已经相处了两年半，温素冰的男友是上海市前任市长的侄子，将来要担任上海瑞丰银行分行长的职位。为了鼓励温素冰和他在一起，温素冰的男友鼓励她去当一名会计。这是温素冰决定去瑞丰银行工作的那天他们的一次约会。”

    蛾摩拉说明着温素冰回到过去的理由，而我也是笑意浓浓。

    “原来匆匆从未来赶到过去，是为了赴一场约会，倒真是个有情调的女人。不过她为什么要选择思想穿越，回到过去的身体里？莫非她……”

    “没错，那一次约会后不久，温素冰经历了从少女变成女人的过程。这虽然是个人隐私，但是温素冰本人并没有下保密限制，所以鉴于你和温素冰之间的关系，我可以告诉先生你。”蛾摩拉轻柔地说道。

    我不禁啧啧称奇，喟然叹息道：

    “不得了啊呵呵，居然是落红之夜，温素冰回到今天，莫非是事后后悔了所以想要挽回她的完璧之身？”

    “确实是这样的。”蛾摩拉说道，“因为曾经的温素冰小姐在那之后就怀孕了，可是成为会计进入银行工作后，她的男友却将她甩了，温素冰小姐还因为怀孕失去了会计的工作，所以温素冰小姐对她的男友怀恨在心，是以她一心想要改变这一段历史。”

    “世间竟此等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禽兽牲畜？真是让本公子好生不快。真是可惜了温姑娘天生一副冰肌玉骨啊。本公子本还想试试与她是否能够结露水姻缘呢。”我不禁蹙眉扼腕，连连叹息。

    我见温素冰和她那看似风姿飒爽，实则娇柔做作、落拓不羁、不伦不类的男友走在一起，颇有百合落入粪地之感，除却惋惜，便是怅惋。虽说温素冰前来改变她的历史，但是这牲口夺走温素冰处女之身的事实却是木已成舟覆水难收不可抹去，越是念及此处，我便越是深感这牲口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

    我看着温素冰和她男友并肩而行，温素冰看起来落落不悦，而她的男友则是颇为介意地看着她，搂抱着她的腰肢。

    “怎么，冰冰，今天你的心情不怎么好？今天可是你的生日。我送你的这些服装你不满意？”

    温素冰的男友用亲切柔和的声音关切地问道。

    温素冰只是一言不发地走着，表情凝重，显得闷闷不乐。

    “海忆，你真的喜欢我？”温素冰看了她的男友一眼，问道。

    叫海忆的男子笑了，道：

    “我们都交往多久了，你怎么突然说这个？对了，你以后要进银行工作是吧，那我建议你先把五笔和小键盘练好，这是进银行门槛最基本的技能要求。我特地给你订了一个外界键盘，是我委托我一位在搞软件开发的朋友特地给你定做的……”海忆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只单肩包捧给了温素冰，面带微笑。

    “如今送杯子已经过时了，键盘，键盘，代表的是坚如磐石的爱。”海忆故作温情地笑着。

    温素冰低头看着海忆递到她勉强的键盘，蹙了蹙眉，喃喃地道：

    “键盘……键盘……坚如磐石的爱……当初……你也是这么说的……”

    “当初？说什么傻话，我这是第一次送你键盘。你不会是记错了吧？”海忆搂着温素冰的腰肢说道，“冰冰，今天的你怪怪的，这是怎么了吗？”

    温素冰抬起头看着海忆，脸上却不知不觉挂满了泪水，海忆吃惊地看着她，退了一步：

    “你这是怎么了？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这键盘可是镶金的。”

    “喜欢，我当然喜欢……如果是以前的我的话，肯定又会被你的甜言蜜语骗一次吧，呵呵。”温素冰抹着脸上的泪珠，惨笑着道，“实话实说吧，陈海忆，你到底背地里和几个女人在交往？你又跟谁订了婚？”

    海忆的表情慢慢凝结了，他拍了拍温素冰的玉肩，松了口气，还装作若无其事地笑道：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你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绯闻？不会真的信了吧？”

    温素冰偏了偏头，挑了挑眉头，笑着道：

    “是啊，我信啊。我不但知道你和仁和集团董事长的千金小姐三个月前有了婚约，我还知道你跟那位千金小姐已经同床共枕至少五次，我还知道你跟中田娱乐集团的那只狐狸精有了五个月的交往，我呢，还知道你高中的时候，你们的段花为你打过两次胎，然后被你像抹布一样甩得干干净净。我还知道你身上有三只手机，一只是专门对付我的检查的，另外两只联系的人分别是一名叫柳晴的车模和一名叫杨可玉的女小说家，我还知道你打算在一小时三十二分之后把我带到最近的开元国际宾馆的六零六号房夺走我的贞操，我还知道你打算在四个月零八天之后把我像你那位高中段花一样甩得干干净净……怎么样，陈海忆，我没有说错吧？要不要我告诉你你屁股上还有一颗红痣？”

    温素冰的话让陈海忆万分震惊，陈海忆停下了脚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温素冰：

    “先等一下，冰冰，这些事是谁跟你说的……肯定是有人从中挑拨我们的关系，想要拆散我们……是不是那个叫柳晴的女人告诉你的，我早就觉得那只狐狸精嘴巴很贱，很会造谣生事，还对我怀恨在心，肯定是她错不了……”

    说着，陈海忆的眼神渐渐地阴沉了下来，甚至有一种杀机蕴含其中。

    温素冰冷笑起来，眼神闪烁，状若疯狂，：

    “装得还挺像啊？不过不好意思，没有别人告诉我，这些都是我自己告诉的我……或者说，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我，那个被你欺骗夺走了作为女人最美妙的初次，还被你糟蹋了一生的未来的我告诉我的！陈海忆，我好不容易回到现在，就是想要试探试探你，我想看看你到底愿不愿意如实告诉我你的事，来之前，我就告诉过自己，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这最后一次你还是骗我，那么，我就绝对不会原谅你，我会把你这个害了我一生的男人给彻底毁灭！从这个宇宙中毁灭，连同我那愚蠢而肮脏的过去！”

    陈海忆就像在看怪物一般退开了两步，看着温素冰，惊异地道：

    “温素冰……你、你他妈这是发什么疯？你疯了是吧？！”

    “对，我是发疯了。”温素冰笑着道，“我已经彻底疯了……蛾摩拉，给我折磨他，灭了他，连同这个宇宙一起彻底毁灭掉，毁灭地干干净净，我要现在！”

    说着，就像召唤天神一般，温素冰一把丢下了手里的PradaSAffiano系列女包，然后举起了她的右手。

    然后，坐在空天飞碟里的我听到了蛾摩拉的声音：

    “温素冰向我要求毁灭这个宇宙，另一艘空天飞碟上的我的线程系统即将启动‘时空净灭’武器。”

    “时空净灭武器？那是什么武器？”我惊异地道。

    “那是能够直接把时间和空间切割甚至删除的武器。”蛾摩拉说道，“它的原理和宇宙大爆炸相反。宇宙大爆炸理论认为时间、空间和物质都是从奇点中无中生有产生的，而时空净灭武器，则是和奇点相反，它会制造出一个‘空点’，把时间、空间和物质全都清除归零。”

    “慕容先生，这个世界马上就要毁灭，我们不能继续以实体化的身份待下去了，如果我们继续保持实体化，我们也会一起被‘空点’给影响并且毁灭物理结构，现在我们必须‘抽象化’，把自己归并入更大的数学宇宙之中，以抽象化的纯数学形式存在。这样就算物理时空毁灭了，我们还可以存在于数学的‘空间域’之中，然后穿梭到其他超膜之中去，在那之后我们会返回索多玛城。”

    “那温素冰她怎么办？”我问道。

    “我会在她的物理躯体受到影响之前把她数学化，转到其他宇宙之中的。”蛾摩拉用一种让人舒心的甜柔语调说着，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的危机感。

    我看着内壁上温素冰和陈海忆对峙的场景，此刻，温素冰怪笑着看着陈海忆，她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然后怪事突生，陈海忆的胸膛突然消失了。

    这种消失非常的奇怪，就像硬生生从胸口之中被挖去了一块胸肉一样，陈海忆整个人都矮了整整二十公分，而且更诡异的是，原本和陈海忆脖颈底部接口的陈海忆的肩膀也瞬间消失了，陈海忆的脖颈居然直接和他的腹部中部的断层部位相连接在了一起。

    这种诡异的景象，就好像搭积木时积木搭错位或者拼图错误导致没有图像连贯关系的两块拼图错误连接在了一起，给人一种支离破碎的空间错误感。

    当陈海忆的脖颈以上部位掉落在地时，我才意识到，产生这种诡异景象的是原因，是陈海忆胸部原本所在的空间被直接抹除了。

    但是，比起陈海忆的肉体空间被切割的景象，更为诡异的是，陈海忆身后偏下的大地都一起错了位，和陈海忆的胸口连成一条斜线的地面周围的地砖、易拉罐也跟着一起被切割了，而且看起来，这种切割居然还一直延续向了地面深处。

    蛾摩拉解释道：

    “因为地球在自转和公转，太阳系还在绕着银河系公转，银河系还在宇宙中运动，加上宇宙空间本身也在膨胀着，导致了温素冰切割的那一片空间在相对着地球运动后，直接把整个地球都给贯穿了。整个地球都被切割了的固定空间穿透，那块固定空间经过的地球物质填充的原本空间也被切割出了一条螺旋形的线，就像削苹果皮一样。而且随着宇宙的膨胀，这种空间缺口还会一直蔓延拉长，这就像在宇宙中割出了一条长长的疤痕。”

    “真是奇哉怪也。世间竟还有此等怪事，真是让本公子大开眼界。”我饶有兴致地道。便在我细细观赏时，温素冰却又连着对陈海忆的身体来了百般摧残，我看她居然直接将陈海忆大卸八块，五体分尸，甚至就连内脏都给直接给剔除了，我感到身上每一个毛孔都渗出了汗珠，都说女人惹不得，现在的景象可真是应验了这句话：女人发起疯来足以毁灭宇宙。

    便在这时，蛾摩拉的声音响起：

    “数字化即将开始，人体低熵结构以及耗散信息导入数字宇宙空间完毕，数字化倒计时开始：三、二、一……”

    时空穿梭再次开始了，在最后的一瞬间，我看到的是温素冰跪在陈海忆的头颅面前一边干呕一边失声痛哭的画面。

    我不禁感叹道：

    “哎，女人啊……”

    很快我就失去了意识，变成数字化的感觉非常的齐妙，那种感觉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如果硬是要形容的话，那就是做梦。做梦的时候一切都是不受到自己的自我意识操控的，只有当你梦醒之后才能够对你梦中的所见所闻下定义，而数字化的过程中，我就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滩水，向着无边无尽的宇宙空间扩展开来，没有痛苦，没有异样，反而有一种我就是世界万物，世界万物就是我，再也不分彼此的齐妙感觉，我可以突然间变成黑白棋子，也可以突然间变成只有红绿二色的灯，又或者变成一男一女或者1和0，因为它们的结构形式是想死的，黑白也好，红绿也好，男女也好，0和1也好，它们在数学上的相似之处就是相对立的二进制……数字化的时候，我变成了以事物的抽象化共相作为了存在的基础，直到我苏醒时，我才发现我已经回到了当初搭乘时光机的时空管理局，而温素冰的时空穿梭机就在我的近旁。

    “温素冰所在的宇宙已经彻底被时空净灭武器所毁灭。现在慕容先生您和温素冰小姐都已安全返航。感谢你的这次旅行，希望下次再来。”蛾摩拉亲切温柔的声音响起，而我也被传送出了空天飞碟。

    我和温素冰几乎是同时离开的空天飞碟，出舱时，温素冰的眼角还带着泪痕，眼里也布满了血丝。只不过，她的外貌还是保持在了她大学毕业时的年轻模样，她的头上甚至还戴着那顶深紫色Marmot提花针织帽。

    看到我，温素冰揉了揉眼睛，道：

    “刚才我做的事，你都看到了吧？蛾摩拉都告诉我了。”

    我点点头，却没说什么，温素冰深吸了口气，看着我道：

    “你很吃惊吧？没错，你看到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阻止你看我的过去……是因为我一开始就打算把过去的历史彻底消灭，我要把过去那个肮脏、愚蠢的我给彻底消灭，连同那个世界……”

    我洒然笑道：

    “也好，我看那惺惺作态的陈海忆实为不爽，那般人渣便是该从这个宇宙之中彻底消灭得干干净净才更为清爽。温小姐，你刚才惩戒那牲口时的潇洒姿势真是深深地打动了我的心，让我印象刻、刻骨铭心，陶醉其中不能自拔啊，我感觉我的心都快被你俘虏了，我就是喜欢温小姐你这样有个性而且果断的女人。”

    温素冰破涕为笑了，像是用画笔涂抹过的细细长眉挤出了一丝欢欣。

    “我就姑且把这句话当做是安慰吧。风流倜傥的慕容公子？”

    我笑着弹了弹我的鬓发，道：

    “不打算删除你那段不齿的记忆么？要是删除了那段记忆，你就可以彻底开始新的生活了，也没有心理负担。”

    温素冰摇了摇头，道：

    “要是删了那段记忆，我不能保证以后的我还会不会重蹈覆辙，过去的记忆虽然不堪入目，是我痛苦的来源……但是，起码吧，它给了我作为女人的宝贵经验呢。”

    我一拂袖，喜道：

    “好，温小姐真是坚强女子，性格坚韧，为人果决，真本公子好生佩服……一起喝一杯不？”

    “好啊。”温素冰怡然笑道，“不过，话说回来，蛾摩拉说你有事找我，是什么事呢？”

    “不是我找你，是我替朱清云那尊木头菩萨找你。他说希望我们暂时聚在一块儿，估计是那怪人又有什么新花样了吧。”

    “朱清云让你找我？”温素冰微微皱眉道，“可是，之前，朱清云明明自己找我过啊……”

    听到温素冰的话，我心头一凛，奇道：

    “朱清云找到过你？”

    温素冰微微颔首，道：

    “是在我逛街之前，他还详细问了我的过往，还问了我最想改变的过去的什么。提出用时光机改变过去的方案，也是他告诉我的……”

    “居然是那厮让你改变过去？那尊木头菩萨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既然他都找到你了，为什么还要特地让我找到你把你们聚起来……真是好生古怪。”我一时间摆不定朱清云那尊木头菩萨到底盘算着什么，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倒也觉得隐隐要有大事发生。

    路德神父的暴走和送神父《圣经》的是朱清云，张伟回到过去救自己女友一事也有朱清云的影子，现下温素冰回到过去更是有朱清云从中作梗，这木头到底暗地里做了些什么？

    “那尊木头菩萨还跟你说过些什么？”我大略一想后，问道。

    “他还说……你可能会有非常紧急的事到我所在的宇宙来找我，所以希望我不要设置私人隐私模式，所以我没有屏蔽你到我的宇宙来。”

    温素冰略一沉思后，如实说道。

    “不会吧，那木头难不成是特地让本公子跑一趟去找你的？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我一时间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云缭雾绕的，找不到北。“先不去搭理那尊木头菩萨，我们先走。”

    解不出答案，就先悬搁一旁，走人再说。

    利用传送装置回到了酒吧后，我碰到了在那里吃着点心的张伟，路德神父则是默默地坐在靠近角落的桌旁，王宝玉正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着啤酒，姿态豪放，衣衫上满是酒液，看起来异常亢奋。

    “哎嘿，大哥你回来了，啊哈哈。”王宝玉歪歪倒倒地打着饱嗝走上前来，这个大嘴巴喜气洋洋道，“大哥，你和温小姐刚才去哪了噻，我还想找你一起跳个舞哪，要不咱们现在去一起去跳个呗？我刚才和楼小姐跳了个舞，没想到楼小姐居然身手也很好，她居然会少林功夫，而且还会咏春！刚才还跟我对着干了一场呢，哈哈，太逗啦！”

    说着，王宝玉还比划了几下，看他的架势，倒也算是有模有样，只不过他现在喝了酒，姿势看起来却像是在打太极。

    “得，得，得，你自己玩得开心就好，你离我远一点，那一身酒气，瘆到我鼻子了。”我让王宝玉离我远一点，然后我望了望舞台上，看到楼碧月正在和几个颇有明星气质的男子跳舞，楼碧月的舞蹈基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跳起舞来居然有点练家子的硬派风格，动作僵硬，与其说是跳舞，不如说是在玩功夫训练，她一个当模特的跳舞居然还不如王宝玉这个乡巴佬来得流畅，我也是看得有些咋舌。

    “那尊木头菩萨……朱清云回来了么？”我问道。

    “没有哇，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看到他人……哎，你看，大哥，他这不是回来了么？！”王宝玉喜气洋洋地指着我的身后，我回头看去，却看到朱清云像是牵线木偶一般直挺挺地走进酒吧大门来，脸上没有一丝的情感，还是那么的机械化。

    看到朱清云，我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这厮的黑色高领，笑骂道：

    “喂，我说你这尊木头菩萨可算是回来了啊，让本公子等的好久啊，本公子把人给你找齐了，我倒是想听听你的金樽玉口解释解释，你把我们这帮人聚在一起到底有何用意啊？”

    朱清云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一双铜棕色的眼睛透过他的玻璃镜片看着我和身后的人，然后平静地道：

    “记忆库存检索完毕，未能识别人脸图像界面，请告诉我你的识别代号和关系网络，并给定符合正则表达式过滤逻辑的字符串，否则我将无法进行带有阈值限度的不确定性推理。”

    “你这厮怎么又开始说起这些罗里吧嗦的非人类语言了……难不成你又删除记忆了？”

    朱清云干巴巴的话再次让我陷入了一团混乱，我放开了这厮的衣领，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尊菩萨的嘴脸，三秒后，我突然明白了，这活菩萨绝对又去删除他的记忆了，可是……为什么？

    “对不起，我的记忆储存器中没有任何关于你的存量信息。”朱清云推了推眼镜道，“从你的神情的情感表真度和逻辑语言的契合度判断，你的话有一定的保真值。请给出能够解释我失忆这一被说明现象的普遍适当判据。”

    “别说我听不懂的行不？总之你又失忆了是吧？你把我们召集到这里来，然后自己玩失忆，到底是何居心？玩我们是吧？”我怒气冲冲地掐住了这木头菩萨削尖的肩膀，不太客气地道。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

    “低智量结构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很难用逻辑符号语言将有限信息传递给你们这些低智量结构体。但是我可以传递给你的感性信息是：你的身体语言与逻辑语言契合度提升，我可以把你的话作为具有一定保真值的逻辑判断依据，提高你给定信息的信任增长度——利用CF模型，将CF（可信度因子CertaintyFactor）（H，E）等于MB（H,E）-MD(H,E)，则根据0-MB（H,E）={-（P（H）-P（H/E）)/P(H)，其中E设置为前提条件，H为信息为真的信任增长度。从你的语言内容，我可以将P设定为1，通过我存量记忆残缺度和完整记忆匹配度为七成来计算，H和E的相干关系是0.7.所以我目前对你这个低智量结构体所给定信息的信任度是0.7。”
------------

章三 缸脑突破与无限迭代悖论

我已经彻底听不懂这厮在瞎掰什么了，懵懵懂懂之中，我大概猜出来这尊木头菩萨是在告诉我他现在因为记忆丧失，所以对我的信任程度只有七成而已。

    “要提高你这个低智量结构个体对于我个体而言的信任增长度，需要你给出更多外延信息来对你的复合知识子条件进行补充加权因子以扩充说明。请描述。”说着，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一脸平静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我已经……不想跟你说话了。”我认真地看着朱清云，如实地说道。

    “这不是你的真实表达信息。”朱清云推了一下眼镜，面不改色地道，“这只是你暂时的情感宣泄。请描述。”

    “木头菩萨，一边凉快去吧。”我叹了口气，“你都第三遍删除记忆了，我已经没有耐心跟你继续耗下去了。”

    听到我的话，朱清云的眼神停在了我的脸上：

    “第三遍？请详实将我第一遍和第二遍我记忆消失前后的行为模式和因果条件描述给我。”

    “我说了，我没兴趣了，你自己慢慢玩去吧……”

    但是这尊木头菩萨还真是出乎我预料的固执，我转身离去，没想到他居然尾随在我身后，不停地对我道：

    “请描述。”

    “本公子~~没兴趣陪你闹~~”我懒洋洋地道。

    “请描述。”没想到朱清云居然还死缠着我不放了，我走到哪儿，这厮便跟到哪儿，硬是尾随在我身后不停地要我告诉他他失忆前后的事。

    “你这木头烦不烦啊？很破坏本公子心情啊！”最后，我架起二郎腿坐在酒吧的沙发上，挑着眉毛看着朱清云。

    朱清云平静地凝视着我道：

    “既然我连续三次失忆，必然意味着是我主动因为某些原因删除了我的记忆。第一次的失忆也许是偶然，但是有了第一次的基础，第二次的失忆不可能是偶然，只可能是过去的我在试探。而第三次的失忆，则应该是第二次试探失败的继续试探，或者是第二次试探成功后却还没有达成目标，所以继续布局。为了判断不确定性信息推理，我需要我自己删除我记忆前后的行为状态信息。请描述。”

    我眯着眼看着朱清云那好像不管给他什么难题他都会迅速地用最清晰的逻辑梳理一遍的表情，拿起了桌上的一杯鸡尾酒，一边细细品味，一边道：

    “鬼知道你有什么布局盘算在玩什么花样。明明是你自己说要去删除记忆，而且让我把人召集到这里来不要分开的……”说着，我便把朱清云失忆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大概描述了一遍，顺带还把美夜子的事、他最初两次失去记忆和张伟以及温素冰的事也告诉了他。

    听完我的描述后，朱清云陷入了一种当机似的漫长沉默，眼睛一眨不眨，，甚至连眼珠子都没有动。

    听完我的描述后，朱清云问我道：

    “我第二次删除记忆，是在你告诉我第一次删除记忆的事多久以后？”

    我皱了皱眉，道：

    “不到四个小时候吧。”

    朱清云继续看着我问道：

    “第三次删除记忆，是在你告诉我第二次删除记忆的事多久以后？”

    我弹了弹我的刘海，道：

    “第二次我只告诉了你你删除记忆的事，但是没详细告诉你关于上帝游戏的事，不过你倒是看过我的《电子世界》书……那应该是不到半个小时的事吧。我记得你还说什么制造盲区，躲避奥丁系统大脑扫描来着。”

    “在要求你们六人聚集在一起之前，我是否对你们六个个体有单独接触或者希望接触的行为记录？”

    “有啊，你送了楼碧月凯撒品牌包，送了王宝玉破手机，还跟张伟跟温素冰接触了，你还做了两首诗，问我做得怎样。喏，自己瞅瞅。”我把朱清云的诗展示给了他，朱清云看了一眼后，只见他推了推眼镜架，然后突然平静地看着我道：

    “碎片信息组合完毕，组合证据不确定算法构建完毕，已求得概率分配函数正交和的解。你们六个人不要分开，下次我失忆后，请继续告诉我这些，谢谢。”

    说着，朱清云居然立刻转身就朝着酒吧的出口走了出去。

    看到朱清云转身就走，我急忙拉住他的衣服，道：

    “等下……你这厮又要干什么？该不会又要去删除记忆吧？”

    朱清云回头看着我，铜棕色的眼睛透过透明的方框眼睛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道：

    “是的，我必须赶在脑扫描前删除必要脑存盘内的信息。”

    “你……”我伸手欲制止他，然而朱清云却已转身离去。

    约莫一个小时后，这厮居然又一副木然表情走进了酒吧。看到他的表情，我顿时明白我刚才的话是完全正确的：

    朱清云，他再次删除了自己的记忆，这个神经病！

    看到进门而入的他，我不禁长叹了口气，甚至都已经懒得理睬他了。

    一直到三十分钟后，我看这尊木头菩萨居然还木讷地站在酒吧门口不为所动，才终于忍不住上前把他拉了回来，而他看着我，依然面无表情地干巴巴问我道：

    “对不起，我的记忆储存器中没有任何关于你的存量信息。”

    完全相同的话语，完全一致的神情，终于让我几近崩溃，我甚至忍不住将我手里的鸡尾酒全数倒在这尊木头的脑门之上，但是我明白，就算我那么做了，他也不会有什么情绪波动，最多只是用他那堆砌着大量术语和数据的话来分析我的感性思维吧。

    然而很快我明白了，对于朱清云这尊木头菩萨的无脑行为，我的忍耐限度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在进入这个世界的三天时间里，朱清云居然整整删除了自己的记忆多达了五十六次，而且越是到后期，删除自己记忆的频率就越高，删除的也就越果断，速度越快，甚至有多次，在看了我的诗歌和听到了我之前告诉他删除记忆次数之后，他就果断去记忆删除中心删除了自己的记忆，我已经彻底无法理解朱清云这个怪人的举动了，而最后，我也已经完全对他失去了耐心，连搭理都懒得搭理他了。

    “除非你答应我你恢复记忆后告诉我你删除自己记忆到底想要做什么，否则你别想让我再继续告诉你你失忆之前的事。”当朱清云第六十次删除自己的记忆，前来询问我他失忆之前的事时，我如此直截了当地对他说道。

    “可以。”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不假思索地说道。

    “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我愤恨道，随后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再次原原本本表述给了朱清云，朱清云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我的表述后，他居然再次做出了和之前完全一样的举动，他居然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哎哎哎，给本公子站着！”我提高嗓门指着背影朝我的朱清云呐喊道，朱清云转过身来，泥雕木塑似的看着我，道：

    “什么事。”

    “什么事？你忘了你刚才答应过我的事么？你说了等我告诉你你之前有记忆时的事时你就告诉我你删除自己记忆的原因，难道你忘了么？快告诉本公子，否则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我一脚踏在圆桌上，嗔怒道。

    “我不能告诉你。”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道，“这是我布局的必要条件。”

    “布局？什么鬼布局，本公子的耐性可是有限度的，若是你再这么不明不白把本公子当猴儿耍，本公子……可不会再理睬你这尊木头了！”我敞开天窗直言道。

    “你会的。”朱清云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已经重复告诉了我六十次记忆就是最好的证明。”

    没想到这木头菩萨还真敢把我当成复读机了，我勃然大怒，就差没端起桌上的酒杯朝他砸过去了。

    “简直岂有此理！你当本公子你是的复写纸么？！你尽管试试吧，下次等你失忆，本公子便把你当成一尊木头，决计不会多理睬你一眼！”

    朱清云面色平静如水地对着我，道：

    “你会的。”

    我顿时感到心口被重重一击，对着朱清云嗔目而视。

    朱清云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着我道：

    “因为你所表达出的字表意义和你内心对不协调感的猜忌并不契合。”

    “你说什么？说人话！”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道：

    “其实你比谁都清楚，这个世上没有天堂。”

    听到朱清云这句话，我的心突然像是被一头黄牛重重一踏，痛得发颤。

    朱清云看着我，铜棕色的眼睛就像凝结了的晶块，他一字一句地道：

    “第六十一号我会在半个小时内再次回到酒吧，请告诉第六十一号我和你现在所转达我的完全一样的信息，队里的另外五个人也不要离开一步，未来的我将会解开所有的谜题。如果零点之前一切顺利，那么一切就结束了。”

    这一次，朱清云的声音虽然还是和之前的五十九次一样的平淡和镇定，但是我却在他的眼神之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坚定的神彩，那一丝神彩，似乎是……亢奋？

    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尚且不知，只是我隐隐感觉到这尊雷打不动的外星机器人也是有情绪的，只是他的情绪实在微弱到和没有基本等同，所以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只有我这个看了他重置过六十次表情的人才能够通过记忆的比对察觉到那一丝丝细微的差别，虽然我也很怀疑这也许只是我自作多情的错觉罢了。

    “一切顺利，你凭什么相信本公子会相信你这尊木头人的话啊？”我撩拨着耳侧的鬓发，洋洋得意地试探着朱清云道。

    “根据你给定的有限信息，既然每次我能够在短时间内推理出过去的我的推理进程，至少证明了我的慧度要比你们这些一般的低智量结构体更高。按照你们人类这种低智量结构体的常识性标准来说，一个有着高慧度和智量的个体的行为不会是无目的的。你基于对我的推理演算能力的信任度的心理，所以才会在我每次重置记忆后重复告诉我失忆之前的行为模型与既述信息。”

    “你……你该不会是把我想法也计算进去了，你这尊木头人？”我略略惊异着，因为这尊木头人说的话还真是说中了我的心事。我就是因为这尊木头虽然看似木讷，但是每次都能够迅速推理出自己失忆前的状态才肯几次三番地告诉他他想要的讯息的，换做一般人我早已炸毛。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或多或少，我还是相信这尊外星人精心打造的类低智量信息转译交互节点非球体模造界面心里真的盘算着什么翻天覆地的大阴谋。

    “相信我。”朱清云平声道，“以及第六十一号的我。你传递给我的可信因子是我进行深度优先搜索的基础。”

    说着，朱清云转身就走，离开了酒吧，那清清瘦瘦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了酒吧之中。

    我看着朱清云消失的那一寸土地，不禁连连皱眉。

    “你真的觉得他有什么盘算？”坐在我身旁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的楼碧月问我道。

    我举杯细品，看着朱清云消失之处，笑道：

    “刘豫州虽然无高才大能，且知孔明之足智多谋也。我虽不知那尊木雕金刚象里藏着什么玉珠名器，但起码大略可知那必定是非凡之物，否则我早已大发詈词，将其当做人生过客，不予多理。”

    说罢，我把酒杯里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而楼碧月则是诺有所思地看着我。

    还真是言出必中，约莫二十分钟后，朱清云居然再次出现在了酒吧之中，面无表情，如同木雕。

    只是，和之前见到时略有不同的是，这一次，朱清云的手指之上，居然套着一个半透明的指套。

    “那是空间切割指套。”和我们相对而坐的温素冰看到走进酒吧来的朱清云不禁惊讶道，“之前我毁灭宇宙的时候，就是戴上了那玩意儿。那东西是从蛾摩拉那里申请来的。”

    “这木头这次戴这么个东西来干什么？”我略一蹙眉，心有疑虑道。

    只是，似乎朱清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他只是站在酒店门口，还是和以往一样目光茫然，扫视着酒吧的人群和酒店构造。

    “喂，木头，这边来。”我叹了口气，再次如之前一般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

    朱清云的视线朝我扫了过来，他应声走上了前来，直视着我。

    “对不起，我的记忆储存器中没有任何关于你的存量信息。”朱清云推了推眼镜道，“从你的神情的情感表真度和逻辑语言的契合度判断，你的话有一定的保真值。请给出能够解释我失忆这一被说明现象的普遍适当判据。”

    果然还是完全相同的话语，我不禁苦笑，然后把酒杯递给了他，道：

    “坐下来吧，你已经是第六十一次失忆了，我告诉你经过吧。不过，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告诉你了。”递给朱清云酒杯的同时，我还把他之前给我的那两首诗和我手里的《电子世界》书递给了他浏览。

    然后，就像过去的六十次一样，我把他失忆前说过的话，他之前失忆的经历，还有我们队伍的个人情况都告诉了他。听到了我的表述后，第六十一号朱清云静静地看着我，道：

    “从你给出的复合命题的语言逻辑结构来判断，你的语义误差值和保真值具有一定的可信任度。我已经足以基于你给出的信息做出不确定性推理。”

    “你之前也差不多是这么说的，你下面的问题我也知道怎么个问法，所以我就索性全部重复给你听吧，你失忆之前让我们七个人要在一起，然后你送了我两首诗，送了王宝玉手机，送了神父《圣经》。送了楼碧月凯撒品牌服装，然后还了解过张伟和温素冰的过去，在他们改变自己的历史之前有过接触。”

    朱清云一边听着我的描述，一边合上了他手里的那本《电子世界》还给了我，听完我讲述张伟和温素冰的故事后，他又扫了一眼手里的诗词，铜棕色的眼睛对着我，继续问道：

    “过去的我应该还询问过关于这座城市的很多信息。”

    “对，你是问过关于这座城市，还有奥丁系统的事，我也基本告诉你了，奥丁系统是在半夜十二点两个系统进行交替，这座城市里在每天晚上十二点会随机出现的月亮和太阳就代表着两个系统的程序输入口……基本上也就这么多而已。”

    朱清云听完了我的描述，看了我一眼，然后道：

    “已经基本解开了。”

    接着他又低头看了一下手里的指套，和时间，道，“但是时间不多了，距离奥丁系统交替只剩下十五分钟。我要去记忆删除中心。”

    “等一下！”我急忙拦住了朱清云，道，“这是什么意思？之前你第六十次失忆的时候告诉我，你这一次会告诉我你删除自己记忆的原因的！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木头呆子！”

    朱清云弹了弹眼睛架，道：

    “我想说，但是没有时间了。如果你们想知道，就跟我来吧，用你的眼睛亲自见证。”

    说着，朱清云居然就像是木偶一样缓缓站起了身，身体笔挺而又迈着标准的机械化步姿，走向了酒吧门口的传送装置。

    我一怔，看着朱清云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后的楼碧月、温素冰、张伟、王宝玉和神父等人。

    因为朱清云的要求，这五个人也都聚集在了一起，虽然我们已经快要烦躁起来了，但是这一次朱清云要求我们跟随而去，却和之前几次都不一样，不用说所有人心里也都猜到了：

    朱清云终于到了揭晓他的布局的时刻了，他这个靠删除了自己的记忆来布下的局，就要显山露水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啊？”王宝玉跺着脚问。

    “去看看吧。”张伟平静地道，“我感觉他好像要做什么大事了。”

    “嗯，我也这么觉得。”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朝着酒吧的门口走去，其余五人也来了兴致，跟随在我的身后，我们一起走向了酒吧外的传送装置，而传送的地点，就是索多玛城最重要的地点之一——记忆删除中心。

    那个地方，既是所有人用来记忆交易的交易所，也是个人删除记忆的删除中心。

    当我走出传送装置时，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胡夫金字塔式建筑，塔高将近一百五十米，接近六十度斜角的四个塔身斜面在顶端结合为一点，指向漆黑的夜空。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记忆删除中心，没想到这地方居然这么大气磅礴，壮观宏伟，富有历史气息，这几乎完全重现了历史上的胡夫金字塔。也不知道这是依靠了怎样的技术才做到的。

    而我看到朱清云就站在胡夫金字塔的前方，如同石狮子一样静立不动，只是仰望着金字塔出口处来来往往的行人。

    “你在干什么？”我上前拍了拍朱清云的肩膀，问道。

    “待机。”朱清云简洁明快地道。

    说了几近于没说。而我也只是失望地看着朱清云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金字塔的出口处，我不断询问他的计划，但是他却只是重复地回答我两个字：

    “待机。”

    就这样干等了将近五分钟，到最后，我几乎快要失去耐心之时，却看到一道熟悉的靓丽身影突然从天上飘荡了下来，落在了朱清云的面前。

    青衣，红唇，修长的睫毛，长发垂肩，肌肤胜雪，背上长着如同蜻蜓一般透明单薄的翅膀，这个从天而降女子，正是人形的蛾摩拉！

    “朱清云先生您好，您之前曾经让我在十一点五十五分时前来此地等候您。您有要事相告，还告诉我不要事先扫描你的大脑记忆。”

    说着，蛾摩拉面带微笑地朝着朱清云走了过来，而朱清云则是面不改色地看着蛾摩拉，接着，朱清云突然间做出了一件我完全预料不到的事！

    朱清云突然伸出了右手，戴着指套的食指猛地在空气中重重一划，接着，人类形态的蛾摩拉居然就这样被彻底切割开来，大卸八块！

    啪嗒，啪嗒。

    蛾摩拉那两片轻薄的翼翅，就这样落在了朱清云的面前。蛾摩拉的脸上甚至还保持着微笑，头颅却已经被朱清云从颈部切割开来，和身体彻底分离！

    看到这一幕，温素冰和楼碧月同时尖叫起来，而我也是大为震惊。

    “你在干什么？”我惊道。

    但是朱清云却完全没有停止他的举动，在杀死了蛾摩拉之后，他居然猛地朝着从金字塔出口走出来的路人挥动起了手指，顿时，我看到了一蓬又一蓬的鲜血就像玫瑰一样在那些路人被齐齐切断的脖颈处喷射而出！

    “你脑子短路了吗？！”我冲着朱清云怒吼道。

    但是朱清云却只是回过头来，看着我，用左手推了一下他的眼镜架，接着，他居然再次对着路上的路上挥舞起了他的空间切割刀！

    噗！噗！噗！噗！

    一个接一个路人的头颅被朱清云无情切割而下，滚落在地，空间切割刀的攻击力实在太过可怕，普通人类根本不可能挡得住朱清云的这一击，当朱清云的刀划过他们的脖颈之时，他们根本来不及反抗，就已经尸首分离！

    一道道惨叫声接连响起，那是属于路人的，他们就像看着杀人魔一样看着朱清云，远远地退避开去。

    而其中一个路人已经开始通报城市管理大队，下一秒，我看到离我最近的传送装置之中出现了十来个身穿着黑色服装戴着黑色墨镜的黑衣男子，显然，他们是前来逮捕朱清云，强制删除他的记忆和去除他记忆之中的激进因素的。

    看到前来逮捕自己的黑衣人，朱清云也是不缓不急，他走上前去，捡起了蛾摩拉掉落在地上的翅膀，然后握在了他的双手中。

    我惊讶地退开了两步，而朱清云居然就靠着蛾摩拉的翅膀飞空而起，沿着金字塔的斜面，缓缓地朝着金字塔的顶端飞了上去。看到腾空飞起的朱清云，黑衣人很快也飞了起来，追赶了上去，虽然没有翅膀，但是这些专门用来逮捕思想激进分子的黑衣人身上还是配备着反重力装置的。

    “你的行为已经阻碍了市民的生存自由权，已经有路人报警，所以我们将强制检测你的身体和记忆，并且删除你记忆和身体中容易造成激进的因素。”黑衣人一边朝朱清云说明着他们的目的，一边尾随着朱清云。

    就这样，我看着朱清云就像是一只灵巧的蜻蜓一般划破了夜空，朝着金字塔的顶端高高冲刺上去，而跟随在他身后的黑衣人就像是他的天敌一样追赶着他，而且眼看就要追上朱清云。

    而直到那一刻，我依然不明白朱清云到底在做什么，他的行为目的到底是什么？

    朱清云很快就飞到了一百五十米的高度，双脚落在了金字塔的顶端，他把手里的翅膀插在了腰带之中，保持着他身体的稳定，而几乎就在他这么做的同时，我看到了两团奇妙的光芒在金字塔的顶部突然亮起！

    那是一轮淡金色的圆盘和一轮银色的圆盘，看起来就像太阳和月亮一样的耀眼刺目，我知道，这是奥丁系统即将更新的预兆，每天的凌晨零点，两个系统所代表的月亮和太阳都会在某个随机的地点交汇，然后分离开来，交换形状，然后开始新的一天。

    而此刻，朱清云那清瘦的身躯，就站在那两轮太阳和月亮的正中间，我看到散发着几乎无法直视的耀眼光芒的太阳就漂浮在朱清云的左肩上，而代表着月亮的银色光轮则是漂浮在朱清云的右肩之上。

    朱清云站立在金字塔的顶端，他像是一面胜利的旌旗一般插在那里，又如同太阳王一般鸟瞰着这整个世界。

    而也就在同一时间，十名黑衣人已经包围了朱清云，我看到那十名黑衣人把朱清云重重包围，然后在同一时间冲向了朱清云，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记忆删除枪！

    面对团团包围的黑衣人，朱清云却怡然不惧，他一点一点地抬起了那根戴着空间切割指套的手指，高高举起。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我以为朱清云会用空间切割刀来对付这些城市管理人员，把他们像蛾摩拉一样大卸八块，但是，我错了。

    朱清云并没有用空间切割刀攻击任何一个黑衣人，也没有攻击在金字塔下面呆呆地仰望着他的无数路人们。

    朱清云把手指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在那一瞬间，我不知道朱清云在想些什么，因为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当我看到围绕着朱清云的十名黑衣人一起扣下了记忆删除枪的扳机时，我却听到了自从我认识他以来从他嘴里所听到过的最为震撼人心的话语：

    “这个世上，没有天堂。”

    朱清云站在金字塔的顶端，用他那冷漠，残酷、丝毫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如此对着全世界所有沉浸在天堂美梦中的宣告着最终的审判。

    然后，就想手指划过水面一样，他的手指以鼻梁和人中为中线，轻轻地划了下来，空间切割刀效果惊人，瞬间就把他的头颅从中间切割成了两半。我看到朱清云的头颅就像西瓜一样从中间破开，然后半边朝着左肩上的太阳落去，另外半边朝着右肩上的月亮滚去。

    我彻底被这一幕景象所震撼到了，我看到了鲜血从朱清云留下的脖颈之中喷射而出，我甚至可以看到朱清云那被从中间划破的眼镜架从天上降落而下。

    但是，就在下一秒，我却突然听到了我的大脑中传来了奇怪的声音，那声音有点类似于蛾摩拉，但是却又非常机械化，甚至有点扭曲：

    “警报！警报！系统故障，系统故障，系统出现矛盾指令，奥丁双系统陷入自我指涉矛盾互相攻击，无限迭代逻辑死循环不可解，系统即将面临崩溃，现将所有在线人员记忆全部归还，并强制登出……倒计时，三、二、一……”

    “不！不要！”

    “不！！”

    “这是我们天堂！这是我们最后的庇护所啊，求求你不要啊！！系统不能崩溃啊啊！”

    “我不要回到现实去，我不要啊啊！！”

    在这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奇怪声音响起的同时，我突然听到了周围传来了大片大片的尖叫声，我看到大片大片的路人抱着头，痛苦地扭曲地尖叫着，哭泣着，崩溃着……他们跪在地上，不断地挣扎着，而且更为诡异的是，就像空间扭曲了似的，就连他们的身体也在迅速地扭曲、瓦解……

    这种情况并不单单是金字塔周围在发生，这种情况很快就向着整座城市、甚至整个世界，或许是整个宇宙扩散开来，我听到远处不断传来了人群的惨叫声和尖叫声，那声音听起来无比凄厉，就好像无数人在一瞬间突然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然后精神崩溃了一般。

    而天空之中，也同时传来了极为惨烈的尖叫声和让人大脑几乎晕厥的强烈噪声，那噪声好像是那些黑衣人发出的，刺得我大脑都在作痛，我急忙抱住了头，蹲下身，身上携带的那本《电子世界》之书掉落在了地上，而我看到上面的进度条正在不断上升着，那速度简直堪称飞跃！

    而不到短短几秒钟，书上的进度条就从50%上升到了60%，接着，又上涨到了70%、冲破了80%，又跨过了90%的门槛！

    两秒钟后，书上的数字终于停止了，我看到书面上这样写着：

    完成度：100%

    看清书上的字样，我心头巨震，我想要出声，但是眼前却突然如同断电一般一阵漆黑，接着，我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奥丁系统崩溃，虚拟世界运作停止，您已返回现实世界。”

    黑暗中，我唯一能够听到的，是这僵冷而机械化的声音。

    随后，黑暗中，缓缓开启了一线光芒。
------------

章四 信息串互删与逻辑死循环

当我勉强睁开眼时，我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罐中，隔着淡蓝色的液体，玻璃罐外是一片宽阔、封闭却又充满艺术品精美构造的空间，这是一个如同隧道般狭长的空间，这个空间横向延伸，向着两侧都一时难以看到尽头，也许这片空间有数公里之长，已经超出了我的目力极限吧。

    这个空间几乎是全封闭的，而且到处都充满了金属的光泽感，但是空间内壁的表面却非常的光滑没有任何的接缝拼凑感。

    而在我的周围，就像棋盘上的落子一般，到处都分布着一个个六边形的罐头，而每个罐头中都隐隐约约漂浮在类似人的形状的生物，但是，因为上方的类似于吸顶灯一样的小型照明灯光线太暗了，我不太看得清那些罐头里到底是什么。

    我想要动一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上到处都插满了非常细微的小型电位贴片，我的脸颊、我的胳膊、我的胸口，我的腹部，甚至就连我最隐私的部位也插满了如同发丝一样密集而纤细的贴片，我稍微动一下，我就感觉自己的神经末梢被触动了，疼痛非常，我就像是被无数箭镞穿心的勇士一样，身体表面都插着数都数不尽的电极贴片，我吓得几乎尖叫起来，但是很快我发现我的嘴巴插了插管，那插管仿佛一直通进我的食道里，我根本无法出声。

    好在就在下一秒，就像有意识似的，我身上的这些细小的电极贴片自动从我的身体表面钻了出去，我的身体这才终于恢复自由。

    这时，一道穿着黑衣的清瘦人影走到了我所在的罐头前，黑色的浓密斜刘海长发和那标志性的方框眼镜，再加上没有丝毫表情的扑克脸，让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就是朱清云。

    朱清云站在罐头外看着我，然后他按下了罐头前的一颗按钮，紧接着我就感到我漂浮在液体中的身体缓缓沉了下来，而罐头中的液体水位也在迅速地下降，不到几秒钟，罐头中的液体就彻底被从下方的某个吸水口抽走了，而我也是孑然一身地站在罐头之中，但是我却惊讶地发现我的身上居然没有一丝的湿意，刚才那些液体没有一丝残留在我的身上。

    “那些不是水，而是性质和七氟丙烷和极其类似的特制营养液。没有水的粘性，这些液体不会打湿你的身体、衣服，还有你的世界之书。”

    站在罐头外的朱清云看着我，如此说道，接着罐头周围的玻璃罩也开始下降了，朱清云把他手上握着的我的衣服丢给了我，道：

    “穿上吧。缸脑已破。这是暂时具有真实性的世界。”

    我本能地抓过了朱清云递给我的衣服，然后低头，看着《电子世界》书面上的进度条，依然是百分之百。难道，我们真的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做了什么，征服了世界？

    我迅速地穿上了衣服，不敢置信地打量着周围，道：

    “这里是哪里？我到底在什么地方？木头菩萨，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清云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穿上衣服，道：

    “根据我的已知信息，我们目前所在的地方，是一艘目的地不明的太空船，飞船全长超过五公里，直径为五百米，而且这里也是登陆奥丁系统的‘玩家们’所处的空间。”

    “登陆奥丁系统？玩家？难不成，你是说我之前所在的索多玛城是……一个虚拟空间？”我疑神疑鬼地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朱清云道，“索多玛城也好，终极人类文明也罢，都只是奥丁系统构造出来用来容纳飞船上居民的‘赛博空间’而已。”

    “你是说我们之前所处的世界是假的？现在这艘飞船才是真实的世界？等一下，可是我完全不记得我来过这艘飞船啊。”我惊讶地道，“而且怎么可能呢，之前我们所处的那个空间那么真实，我完全记得在那个世界里的每一分每一秒的记忆，甚至连在那个世界里的痛觉、味觉、嗅觉都记得清清楚楚啊？难道那些也是假的？”

    朱清云推了推他的眼镜架，道：

    “人类的感觉本质上是神经元传递的电信号的冲动罢了，只要有足够数量的微型纳米放电装置刺激你身上的各个感受器，你就能够产生各种感觉。比如你在奥丁系统所创造的虚拟世界里看到的景象就是通过对你的视网膜神经原以常规速率进行光电刺激，从而导致错误的视觉感受器信号从神经原出发通过视神经接近大脑中部的侧膝体，从而在你的大脑里呈现出特定的印象。我们真正被美夜子传送来的地点应该是这艘飞船而不是索多玛所在的新地球。”

    “庄生晓梦，亦真亦幻么……”虽然没有完全明白朱清云所表达的话中含义，但是我多少还是明白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我细细砸叨着，心中骇然。但是细细想来，早在新地球时，我就早已经不止一次怀疑过了那个世界的真实性，只是，随着我被那个世界完美的设定、严密的逻辑和无可逃脱的真实感熏染，我却本能地抛弃了那种猜疑。

    “难道……是那叫美夜子的姑娘把我安置进了这个罐头之中？”我惊异道。

    朱清云微微摇头，道：“把我们传送到这艘飞船的的确应该是美夜子错不了，但是把我们安装进营养罐的人，未必是她。”

    朱清云的话音刚刚落下，我看到天顶上的一盏吸顶灯突然亮了起来，接着一道极度真实又梦幻的影像投射了下来，在朱清云的身后形成了一道虚幻的身影。

    我定下目光，看清了那道身影的轮廓。当我看清那道身影时，我彻底震惊了。

    圆滚滚的脑袋，圆筒状的肥胖身躯，圆溜溜的大眼睛，蓝白相间的表面着色，还有那红润圆亮的小鼻子和大如脸盘的嘴巴，最为显眼的还是它那肚子上的半月状口袋和脖颈上挂着的金色铃铛，难道说——

    “哆啦a梦？”我震惊八百地道。

    看到那短小而又圆肥的身躯，我震惊万分，眼前的出现的这道身影，的的确确就是在21世纪广为流传的动物人物形象，知名的日本卡通人物，机器猫哆啦a梦。

    “两位新人，你们好啊。我是这艘‘美梦号’飞船的船长，人工智能机器人哆啦梦（DORRAHMOOM），名字是索多玛（Sodom)）和蛾摩拉（Gomorrah）拆分后组合而来。你们也可以叫我小梦。我会说任何人类语言。”机器猫张大了嘴，笑着举起它那粗短的小手，朝我和朱清云打招呼。

    朱清云面无表情地看着机器猫船长，平静地问道：

    “是你把我们接入奥丁系统么？”

    机器猫顿时露出了抱歉的表情，道：

    “没错，是我做的。非常的对不起，两位。可是这是我的工作，我必须保证你们减少这艘船上的资源消耗而且保证你们能够得到幸福。”语毕，机器猫的外形发生了变化，它的身体开始拉长，就像橡皮泥一般，很快就变成了人形，当它的外形固定时，它居然变成了之前我在索多玛城中见过的那个精灵女子——蛾摩拉。

    我难以掩饰惊讶之情，看着眼前的精灵女子，心中震撼之意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我只是美梦号飞船的一个保姆程序罢了，我和你们不同，我没有固定的外形。我可以以任何的外形投影呈现在你们面前。”小梦说道，然后伸展着她那纤细柔长的白皙胳膊，道，“现在的我的外貌也许你们更能接受一些。”

    “飞船的主电脑里承载着人类文明剩下的所有文化，我刚才的机器猫形象飞船很讨人类小孩的喜欢，所以我选择了刚才的外貌，可是你们看起来更喜欢我这个样子。”小梦双手敷在面颊上，朝我抛了一个媚眼，道。

    朱清云直视着小梦，道：

    “外形并不重要。从你的语言内含信息判断你对于我们并没有敌意，相反，你有保护我们的程序设定。请描述我们现在的生存风险评分和所处的宏观环境。”

    小梦鼓起了腮帮子，用一种吃醋女孩的可爱表情对着朱清云，双颊绯红，气鼓鼓地道：

    “你这个新人，怎么说话干巴巴的，比我还像机器人呐！你们七个人是从不知名的空间突然被传送到这艘飞船上来的，我的历史资料库里并没有关于你们的身份信息，但是为了保证你们减少飞船的资源消耗，所以我才把你们接入了奥丁系统！”

    朱清云看着小梦，没有说话，小梦双手叉腰，光着脚在飞船里走动起来，最后她忍不住嗔怒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朱清云，道：

    “好啦，虽然我也不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历，也不知道你们记忆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什么，但是你们可以放心，这艘飞船是绝对安全的，而且是全宇宙最安全的——倒不如说，现在全宇宙已经没有能够威胁到人类生存的东西了。因为，全宇宙，仅剩下的有生命的生命，都已经在这艘美梦号飞船里了，我们这艘飞船，是全宇宙唯一能够证明文明存在过的文明结晶了。”

    我心头大骇地看着小梦，惊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全宇宙只剩下这艘飞船上的人了，又是什么意思？”

    “热寂。”小梦有些无助地看着我，双目泪汪汪的，“宇宙已经热寂了。早在10的36次方年前，宇宙中的所有星系和恒星就已经停止产生，所有的恒星耗尽了能源，恒星内的核燃料早已枯竭，全宇宙的恒星都已经死亡了，之后的一段漫长时间里，宇宙中的质子也开始衰败，宇宙中还没有质子衰变的物质，目前为止除了我们这艘美梦号飞船，就没有发现其他的了。这个宇宙中，除了正在逐渐蒸发的黑洞和到处充斥着的热辐射，就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整个宇宙都死了，宇宙中能够利用的能源，也只剩下这艘美梦号上仅剩的一部分核能源了。”

    小梦露出了迷茫而哀伤的表情，道：

    “一直到热寂到来之前，人类也没能够发明永动机，更没能够找到永恒能源。随着宇宙熵的增加，可利用能源的枯竭，美梦号上仅剩下的五十万人类也活不了五十年了，人类能够做的，只有在这艘穿梭在无边黑暗中的孤单飞船上等待死亡。而且，如果不进入虚拟世界的话，人类甚至连五十年也活不到，因为人类长时间在封闭狭小的飞船上会精神崩溃，甚至因为争夺食物、资源而发生你死我活的争斗，为了缓解飞船上的纠纷，让人类在美梦中不知不觉走向死亡，我才构建了奥丁系统，把飞船上所有的居民的思想都接入到了物质极大丰富，人类走上了共产主义的童话世界之中，那个世界再也没有痛苦，也没有悲伤，就像天堂一样……”

    在小梦说话间，我走到了离我最近的一个营养罐之中，淡蓝色的液体之中，漂浮着一个看起来非常诡异的生物，这个生物有着和人类差不多大小的脑袋，脑袋上一毛不拔，但是体表却是灰色的，它的身体如同婴儿一般蜷缩着，四肢完全退化蜷缩，如同鱼类一般，它没有脖颈，没有脚趾和手指，只剩下类似于章鱼触手一样的细短触手。我看到这个似人非人的生物漂浮在液体中，睁开了细细的眼睛，露出了纯黑色的瞳仁，惊慌失措地看着我，它试图游动肢体，但是很显然，它那细短的肢体完全无法让它在液体之中游动。

    “这些东西……是什么？！”我惊骇地退开了三步，道。

    “这些就是人类啊。”小梦走到了我的面前，和我一起悲伤地看着罐中像是鱼一样的生物，然后伸出虚拟的手，轻轻抚摸着玻璃罐的表面，凄凉地道，“因为在飞船上不知道多少代的人类都是靠着输入营养液来维持生命活动的，他们不需要劳动，也不需要为了繁衍而活动，所以一代一代繁衍之后，人类的肢体器官已经完全退化了，只剩下了大脑还具有原始人类的形态。就变成了现在的形态。”

    “人类退化到了基本只剩下了大脑的地步，虽然可悲，但是，这至少可以为飞船节省下很多的资源。”小梦悲伤地笑着道。

    然后，小梦转向了朱清云，有些不满地道：

    “可是，人类最后的美梦却被你给吵醒了，你这个疯狂的人。你导致了奥丁系统的当机，虽然这只是暂时的。但是，你还是太可怕了。我没想到我明明删除了所有人在现实中的记忆后居然还有人能够处在虚拟世界中发现所处的世界是假的，而且，还利用了两个系统的逻辑门行使相悖指令制造无限迭代死循环造成当机从而突破了奥丁系统崩溃重启。真是可怕，可怕！你突破‘缸中之脑’技术的这种计算能力和布局能力，从虚拟技术发明到宇宙热寂的今天以来，都没有人拥有过！”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了一眼小梦，又看了一眼朱清云，道：

    “我还是完全不明白朱清云你这木头菩萨到底做了什么？又是怎么突破什么缸中之脑的？喂，木头，能解释几句否？”

    朱清云用平静如水的眼神看着我，道：

    “由于人类语言的模糊性和表达不精确性，我很难用完整的符合逻辑的符号语言结构来完整描述我突破奥丁系统的全过程。”说着，朱清云转向了一旁的小梦，问道：

    “可否配合我投射我需要的特定图像？”

    小梦退了回来，看了朱清云一眼，叹息道：

    “你不想回到索多玛城么？在这里每秒钟做的一个动作都会消耗更多资源的。”

    朱清云淡漠地道：

    “没有必要。”

    “那好吧，如果你坚持。”小梦垂下了眼睫毛，接着，一道投影投射在了朱清云的面前，形成了一个类似于笔记本电脑的操作界面，朱清云的双手在那道光幕之中操作，很快，两张图纸浮现在了我的面前，而图纸上面，则是写着朱清云当初写给我的两首诗。

    朱清云让两首诗漂浮在了我的面前，然后用他那丝毫没有感情起伏的语调说道：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全的人造真随机，奥丁系统所模拟的世界虽然极大程度上接近于真随机，但是在一些细节上还是没能够与真实世界媲美。这些细节问题，分别是人类视觉系统的光量子残留效应和人类活动的真随机性。外界真实物体的光源投射在人类视网膜上，由于光量子残留，会出现哪怕闭上眼睛也会有雪花的光量子残留效应，但是在奥丁系统的世界中却没有这种现象，因此这是奥丁系统的一大失误。因为奥丁系统是直接刺激视觉神经制造神经冲动创造出幻想世界的，因而才无法做出光量子残留效应。其次，索多玛城中虽然人口众多，但是大部分人并不是真正具有自由意志的人，而是奥丁系统为了制造出索多玛是一座繁华都市的假象而创建出的虚拟人物，其行动具有伪随机性，大约有百分之九十三点五的人在城市中的行为是周而复始地循环运动。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布景。”

    “原来如此！难怪你在最开始站在索多玛城的悬崖上时就说了一些伪随机之类的莫名其妙的话，原来你在索多玛城里时就已经怀疑那个世界的真实性？”我拍案叫绝道。“不过，这可不仅仅是你，其实本公子我也早就觉得那世界不真实。”

    朱清云平静地道：

    “只是感觉世界不真实是不够的。只有当你觉察到世界不真实，而且打算以行动来破坏虚拟世界的平衡性时，奥丁系统才会派出记忆删除程序，强制扫描你的大脑，并且把你的犯罪性记忆给彻底删除。”

    “那记忆删除程序，莫不是那些黑衣城管吧？”我揣测道。

    “没有错，黑衣人是奥丁系统设置的自动处理达到犯罪性达到风险阈值的内置程序具象化后的结果。如果不派出黑衣人以犯罪名义强制删除犯罪者的动机，而是无形之中直接删除犯罪者的记忆的话，就会造成城市中出现大量平白无故失忆者。由此造成居民对奥丁系统记忆删程序可能存在故障的猜疑和不信任感，为此，黑衣人这样的人格化记忆处理程序是必要的，这是为了降低人类对奥丁系统的不信任感。”

    看着我如闻惊雷的表情，朱清云继续道：

    “奥丁系统这样能够模拟出极其细微场景的超级系统，必然极其容易出现系统漏洞。如果不定期进行停机自我检测的话，则会导致BUG封包的积累，甚至陷入理发师悖论等自我指涉矛盾而导致系统死机崩溃。因此，奥丁系统必定需要至少两个系统交替运作，才能够保证在一台系统停机自我检测时让另外一个系统维持虚拟世界不中断。”

    我面如吃了苦瓜一般难受地盯着朱清云，问道：

    “你就别再卖弄你那三寸铁了……自我指涉是个啥玩意儿？还有你说的理发师悖论，该不会是数学上的……”

    站在一旁的小梦看着我，轻声解释道：

    “不错，这就是数学上著名的罗素悖论。理发师悖论的存在，也是很多系统造成死机的原因。举个例子，这个世界上如果只有一个理发师，而且他只给不会自己理发的人理发，那么，他到底该不该给自己理发呢？如果他给自己理发，就违背了他只给不会自己理发的人理发的话，而如果他不给自己理发，那么他就应该给自己理发……这样一来，理发师到底该不该给自己理发，就会变成一个逻辑上的死循环命题。如果计算机也出现了这样的死循环，就会导致在这个命题上无限地运算下去，导致硬盘由于计算超负荷到达物理极限而崩溃掉。那是非常可怕的。当一句话要针对的对象涉及到自己的时候，就往往会出现矛盾，这就是自我指涉矛盾了。就好比小孩子开玩笑时说：‘我比宇宙中的任何人都要强’一样，说我比任何人都要强时，‘我’算不算人呢？如果‘我’算是人，那么，‘我’就比‘我’自己要强了，那么，为了不让‘我’超过‘我’，我就必须更强，于是就会造成无限上升的逻辑死循环。”

    “为了避免奥丁系统出现这样的理发师悖论导致死循环而无法继续工作下去的情况，必须要保证有两台系统交替工作。这样如果出现理发师矛盾的时候，就可以从另外一台系统B中搬来一个新的‘理发师’作为救兵，来为系统A中那位不能给自己理发的理发师理发，从而解决矛盾。”

    “你说的那种矛盾……会出现在虚拟世界中么？”我狐疑道。

    “会的。比如说，一个必须消灭破坏城市治安的罪犯来维持城市治安的索多玛城市城管，就是一个矛盾。”小梦道，“如果那个城管自己犯下了罪破坏了城市治安，那么他该不该消灭自己呢？如果他消灭了自己，就无法继续维持城市治安了，如果他不消灭自己，那么自己就是罪犯，这种情况下，就产生了悖论。因此，只有靠其他系统的介入判断才能够消灭BUG。这种情况，奥丁系统里的虚拟世界并不是没有出现过。甚至，就连历史上的人类制度也受到这种悖论的限制。比如说一个负责维持国家稳定，消灭一切破坏社会稳定的因素的政党，在当自己是破坏社会稳定的因素时，是否该剔除自己呢？”

    小梦的话点到即止，而我却不禁陷入了沉思。

    朱清云继续道：

    “为了解决自我指涉的矛盾，奥丁系统必须至少要有两套系统交替运作，而在某个时间点，系统A的模拟信息就会转载到系统B，只要找到两个系统进行信息流动的接口，我就可以制造无限迭代的运算，让两个系统互相陷入指令矛盾而相互攻击。”

    “两个系统……相互攻击？”我眉头大皱。“为什么两个系统会互相攻击？”

    “因为两个系统为了能够执行各自的指令，就只有消灭对方阻止自己指令执行的指令。”朱清云说道，“奥丁系统会自动修复在索多玛城市中死去的人的身体信息，这一点我已经利用路德神父做的屠杀实验证明了。”

    “你用路德神父做屠杀实验？难道路德神父精神状况出现问题，是你捣的鬼？”我惊愕地道。

    朱清云如实承认：

    “没错，我让路德神父服用了大量的亢奋剂，造成他精神极度亢奋和混乱，从而制造了屠杀。从路人被路德神父射杀后立刻恢复的景象，我得出了奥丁系统会在人死后三秒内修复人体所有结构的结论。同时，另一点则在于奥丁系统也会自动消灭对奥丁系统可能造成破坏的风险记忆。”

    “所以，我利用了奥丁系统的这两个特征，在两个系统午夜十二点即将在接口起始点交互信息流的一瞬间，劈开了我的左右大脑，让两个系统产生了截然不同的指令：

    “系统A因为在黑衣人触碰到我的身体时检测到我的大脑有危险记忆，所以不得不立刻删除我大脑内的记忆。”

    “系统B因为检测到我的大脑结构破坏，于是不得不立即修复我的大脑。”

    “由于我的大脑切割成了左右两半，所以两个系统同时扫过了我的左右脑，于是扫过我左脑的系统B开始修复我的大脑，而大脑内的记忆是和大脑结构紧密相连的，修复我的大脑结构意味着复原我的记忆。而另一人台系统A扫过了我的右脑，检测到危险信息，开始删除和破坏我的记忆，于是两台系统的指令变得截然相反。系统A认为我是危险分子，需要删除我的记忆，因此修复着我的大脑的系统B变成了它的死对头，因此它必须破坏系统B的程序，阻止它继续执行任务。而修复着我的大脑的系统B则认为系统A是阻止我身体恢复，想要破坏我身体的破坏源，于是为了恢复我的身体，它就必须阻止系统A的指令执行……于是两个系统就开始互相仇视为敌人，互相破坏对方的程序代码，陷入无止境的无限迭代破坏中，最后导致了两个系统一起崩溃，所有在奥丁系统中的玩家全都被强制登出。”

    “我明白了，难怪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删除自己的记忆……原来是为了防止奥丁系统扫描你大脑内的高危信息咯？”我恍然大悟道。

    朱清云微微点头：

    “是的。奥丁双系统二十四小时交互一次储存信息，而且每间隔一个小时就会扫描一次人脑。因此，必须在奥丁系统扫描我的大脑之前我自己主动删除自己的记忆，才能够避免被奥丁系统发现我记忆中的风险成分，因为和被奥丁系统删除记忆不同，主动删除记忆是可以永久删除的，而奥丁系统删除你的记忆则只是暂时把你的记忆复写走了而已。而如果我在删除自己记忆之前先让奥丁系统备份一份然后定向删除，就会有被奥丁系统发现我记忆中危险信息的可能，为此，我必须要靠自己手动操作删除除了破坏奥丁系统的危险记忆外的无关记忆才可以。因为是手动删除没有经过奥丁系统备份记忆来定向精确删除，才导致我记忆大量损失彻底还原，甚至连慕容吟你都不认识。”
------------

章五 十一重密码与八重布局

“所以你每次一从我给你的信息里推理出过去的你删除自己记忆的原因，就立刻赶去记忆删除中心手动删除自己的记忆？”我惊叹道。

    朱清云点点头，道：

    “没有错。”

    “可是，你要做到你刚才说的利用两个奥丁系统相互攻击破坏对方的布局，就必须要事先知道两个奥丁系统交换信息的起始点吧？万一你找不到两个系统同时出现的那一瞬间的具体地点不就完蛋了？而我记得两个系统每天同时出现的那一瞬间的地点都是随机的，不是固定的啊，你怎么计算出来的？”

    朱清云看着我，静静地道：

    “二号的我计算出两个系统的交互地点，应该是通过在城市里搜集过往的奥丁系统交互地点的信息推算出来的，而二号以后的我，则是靠前一个我的举动用逆推法推算出来的。简单来说，思维过程如下：

    “根据你的描述，一号的我被黑衣人强制删除记忆纯属偶然的意外，所以通过第一次的我被删除记忆，我可以知道我已经因为知道世界是虚假的，引起了奥丁系统对我进行记忆删除的举动。而且从你的描述中可以知道，一号的我已经打算主动删除记忆，还要求你们在一起利用你们来布局，只是因为时间上晚了一步，导致被强制删除了记忆。”

    “二号的我在知道一号的我的经历后成功地主动删除了记忆。说明了二号的我已经在一号的基础上推理了更深一步，不但知道了世界的虚拟性，而且确认了避免被奥丁系统删除记忆的方法，那就是主动删除自己的记忆。而且二号的我应该已经开始布局破坏奥丁系统，证据就在于二号的我离开了酒吧三个小时，回来后送了你们礼物，做了一首诗，而且还要求你们在一起。最后路德神父还突然暴走一反常态开始屠杀路人。”

    “三号的我在二号的我的基础上进一步推理，从二号的我已经知道了避免被奥丁系统删除记忆的方法、而且我已经在你们身上各自预设了线索这一步开始推理，以要求你们六个人在一起作为切入的点，从而从你们六个人身上找出确认奥丁双系统交互地点的线索，确认奥丁系统交替地点进行最终的计划。而且还成功了。但是最后三号的我还是删除了自己的记忆，在已经知道了奥丁系统交互地点的情况下还删除了自己的记忆，这只能有三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执行破坏奥丁系统的方法的信息不够多，需要继续收集。第二点可能是时间来不及，因为奥丁系统扫描人脑间隔是一个小时，如果我上一次被扫描时是五十八分钟前，而现在想出了对抗奥丁系统方法的我是在第五十九分钟，那么剩下的执行计划时间就只有一分钟了，所以我同样不得不删除自己的记忆。第三种就是破坏的那个时机还没有到。”

    “四号的我在听了你的描述，看了你们的诗歌分析推理出了答案后立刻主动去删除了自己的记忆。这一点足以说明第三步推理中的第一种可能性，也就是我没有收集到足够的破坏奥丁系统的方法的情报这种可能性错误的，剩下的唯一可能性那就是执行时间不够或者执行的时机不成熟。”

    “而五号的我和四号的行为基本相同，也是在听到了你的描述之后立刻就去删除了自己的记忆，因此，第四步中的执行时间不够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因为如果是执行时间不够的话我肯定会利用每次删除记忆后执行一点点的方法不断积累下去，而不至于一推理出结果就立刻删除记忆。我之所以一推理出结果就立刻删除记忆，只可能是执行的时机不够成熟。”

    我已经越听越糊涂了，不得不说，朱清云的逻辑能力太过强大，已经达到了我几乎无法理解的地步。

    “这不对啊，万一你刚刚推理出破坏奥丁系统的办法的时候奥丁系统就扫描了你的大脑该怎么办？那你之前所有的布局不是都被奥丁系统知道了？那奥丁系统采取相应的策略破坏你的布局可怎么办？”

    朱清云道：

    “第二次的我在从听你的描述到得出推理的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而奥丁系统扫描人脑的时间是一小时一次。所以如果我要删除我自己的记忆，肯定会精确计算时间，确保是在奥丁系统每次扫描我刚刚删除了我自己记忆的的空白大脑后到达酒吧，然后听你描述。所以我每次都能够在半小时内做出推理，剩下半个小时用来布局，或者删除自己的记忆，或者做别的事。而且，越到了后期，我做出推理的速度也就越快，二号的我在听了你的描述做出了破坏奥丁系统的推理后还能够顺利删除自己的记忆，就意味着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以后的每次都可以控制在一个小时以内。而且我知道你知道我的智力在队伍中的重要性，因此我也知道你会猜到我在做些什么只是不确定我为什么这么做，但是我确信你肯定会告诉我过去的我失忆前的事。”

    “该死的逻辑，我的脑子已经彻底乱成麻线了……”我痛苦地捂住了大脑，然后就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奥丁系统是二十四小时交互一次，既然如此，你其实第一天就可以破坏奥丁系统了啊，为什么要等到第三天？”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道：

    “奥丁双系统的信息流交互起始点具有随机性。我无法计算出第一天和第二天的具体地点，我只能够算出第三天的。”

    “不可能，既然是随机的，那你最后又是怎么算出来的？”我不解地问。

    朱清云道：

    “因为奥丁双系统的信息流交互起始点的出现位置坐标，其实是三体运动的解。三体运动没有完全解，但是有特定解。第一天和第二天的奥丁双系统出现地址，我是无法预测的，因为那两个地点不是特定解，没有确定性。而第三天的出现地点，是一个特定解。奥丁系统A代表的太阳，奥丁系统B代表的月亮，还有索多玛城市所在的新地球，其实构成了一个虚拟的三体系统。而可以预测的奥丁双系统信息流交互起始点的位置，就是这个三体系统的特解。我想，我是从第十八号的我过了午夜十二点后也没有采取行动，以及破解了藏在我给你的诗歌里的密码时确定了奥丁双系统的出现地点应该是一个难以预测的随机点，没有全部解，只有特定解。”

    我倒吸了口冷气，像是在看非人类生物一般死盯着朱清云，不服气地道：

    “我已经快对你跪地求饶了……从刚才起你就说在我的诗歌中藏了什么十一重密码，到底是什么意思？”

    朱清云再次把漂浮在空中的光板呈现在了我的面前，道：

    “并不是你的诗歌中藏了十一重密码，而是你们身上藏了十一重密码。你的诗歌只是揭开密码的第一重而已。仔细看这两首诗，你能发现什么？”

    我低下头，揉着太阳穴看着朱清云展现给我的诗歌，第一首是：

    “昨夜残生养寂寞朝窗净孤云”

    “对棋观山北”

    “依花邀河南”

    “野寺无来人”

    “日暮欲往之”

    “月落两岸平”

    “莲花说平生”

    “空濛”

    “今宵无言幽欢似去年凉亭”

    “日出忽还乡”

    “是秋”

    “乘落叶竞渡”

    然后，第二首是：

    “何事登高叹梦断佳人老容颜”

    “欲黄昏深遮门”

    “青灯凉屋湿”

    “柳锁莺魂悲”

    “泪点画栋梁”

    “又奈鬓发霜”

    “孤峤蟠迷眼”

    “离思”

    “别时罗衣湿不忍念君卿”

    “枕干风匆匆”

    “群星眠无言”

    “莫言”

    “周老恋梦蝶”

    我看完诗歌，抬起头来，盯着朱清云道：“出了韵律和结构相同之外，我真是没看出一点内涵来？你在诗歌里藏了什么密码？”

    朱清云用手指关节顶了一下他的眼镜架，道：

    “你说对了。两首诗在意义上没有相仿之处，唯一的相同点就是它们的韵律相同。如果你把两首诗的平仄音列出来，并且将平音标记为为——，仄音标记为。于是可以变成摩斯密码的形式：

    —。——

    。。。—

    —。——

    。—————————

    。。———。。。。—

    。。。。——————

    ——

    —————。。。——

    。—————————

    。—

    —。。。。

    我眯起眼看着光板上的摩斯密码串，皱眉道：

    “我不懂什么摩斯密码，而且，你是怎么想到摩斯密码的？”

    “因为我曾经教导过张伟摩斯密码。从张伟和我的记忆重叠部分，我可以找到‘摩斯密码’这个关键词。”

    朱清云缓缓道。

    “你当初单独一人去找张伟，就是为了设下摩斯密码这个关键词？等一下，那然后呢？这个密码只解开了第一重吧？剩下的那几重呢？”我的内心开始越发地震惊了，因为我真的已经开始被这尊木头菩萨彻底折服。

    朱清云一丝不苟地讲解道：

    “我在你们六个人的记忆中埋下了能够暗示奥丁双系统逻辑门信息交互起始点的十一重密码，只要你们六个人在一起，就能够让我找到攻破奥丁系统的秘钥。根据摩斯密码表，将诗歌转换出的摩斯密码变成字母和数字的组合后，分别是：

    Y

    V

    Y

    10

    24

    40

    M

    03

    10

    A

    6

    我呆呆地看着光板上的这一串字母和数字组合，可是，依然没有瞧出个所以然来。

    “YVY102440M0310A6？这字母串有啥个意义不成？”

    “单独看并没有词项上的意义。于是我再次从你们六个人的记忆之中搜寻线索。这次，我锁定了温素冰。她的记忆中出现了键盘这个关键词。于是，我把上面字母按照键盘上字母顺序替换，于是变成了N,C,N,10.24,40,D,03，10,Q,6。”

    说到这里，朱清云暂停了。

    我头痛地看着朱清云，喟然长叹道：

    “你不如把话说完吧。”

    于是朱清云这个平常沉默寡言，不多说一句话的家伙，真的像是打开了话闸子似的，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我继续在剩下的队友身上搜寻线索。我送了王宝玉一部老手机，于是我发现如果把里面的字母利用老手机键盘上的字母对应的位数格式来转换的话，就会变成62，23，62,10,24,40,31,03,10,72,6。之后，我又送过路德一本《圣经》，《圣经》和密码挂钩之处在于《圣经》密码，其方式是每间隔五十个字母出现一个关键字组合后会变成预言文字。利用《圣经》密码的解读法，去掉间隔符，重新组合数字后，让一定顺序排列的数字减去50，就会变成572,312,52,390,260,260,676。这时候，就能够发现每个数字都可以被26所除。将所有数除去26后，则变成了22,12,2,15,10,10,26。这时候，你可以发现，所有的数字都小于等于26，因此，这可以说明是数字和英文字母的对应关系，将数字和对应英文字母替换，则变成了VLBOJJZ。之后考虑到我送了楼碧月凯撒品牌的品牌包，这说明我在暗示凯撒密码。因此把每个数字都用凯撒密码的方式挪动位子，几次尝试后就能够发现唯一能够产生意思的是往后挪三位的方法。变成YOERMM和Z+3，因为Z在英文字母之中是最后一位，往后移动没有对应数字，只能够先用Z+3表示。这时候，稍微采用栅栏法则，把字母互相穿插之后，就可以变成YROMEM和Z+3，之后把字母从后往前读，即可变成3+Z和MOMERY。MOMERY的意思是记忆，而索多玛城中和记忆相关的唯一地点就是记忆删除中心。因此这十一重密码的最后答案就是在暗示奥丁双系统的交互地点是记忆删除中心。“

    我双腿发软，如见天神下凡一般看着朱清云，颤声道：

    “你真的是人间之物？你该不会是文曲星派下来侮辱凡人智商的吧？等一下……就算你知道了地点，可是你也不知道奥丁双系统交互点出现的具体日期吧？你怎么知道是哪一天的午夜？”

    朱清云眨了一下眼睛，道：

    “Z+3。前面的密码都是根据队伍里除了我之外的你们六个人作为提示的。你的诗歌，张伟的摩斯密码，温素冰的键盘。王宝玉的手机。路德的《圣经》。楼碧月的凯撒品牌包。因此，最后一个密码，很有可能是在我身上找线索。

    “而我，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告诉过你，我的真名并不是朱清云，而是代号Cloud,Z。在我们的边缘文明习惯之中，编号是从后往前标记的，越是靠后的就越是重要。所以Coud.Z代表的是云端1号，因而Z代表的是1.所以Z+3的答案，就是4.因此，十一重密码解开后的最后信息，暗示的是一个时间坐标加地点坐标的组合，代表的正是本月四号午夜十二点，奥丁双系统的信息流交互起始点会在记忆删除中心的上空出现。”

    虽然朱清云说的头头是道，但是我却深觉得他有无病**之举，我不禁反驳道：

    “既然你只要知道奥丁双系统的地点和时间就行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好让我们转告失忆的你的坐标？而且，哪怕你写张字条提醒自己也是可以的啊，何须设下如此复杂而又令人费解的十一重密码，岂不是多此一举？”

    朱清云目光灼灼地道：

    “第一，如果我告诉你们坐标的时空位置，那么如果奥丁系统检测到你们大脑里的信息，就会把你们的记忆，甚至连同我送给你们的礼物一起删去。其二，如果设下太过简单的密码，那么哪怕以你这样的低智量结构体的智商也有解开密码，找到奥丁双系统交互地点的可能性。虽然你解开密码的可能性极低，但是你早就已经怀疑世界的真实性，那么就有独自解开密码的可能。如果你独自解开了密码，那么一旦奥丁系统检测到了你的思想对他产生的威胁，同样会删除你的记忆乃至我留给你的简单密码。因此，这个计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越少则意味着不确定性因素越低，被奥丁系统识破战术的概率也越低。”

    “不，你想多了，我可没有你这怪胎这么魔性的大脑。所以说起来，你这个布局唯一的关键就是我的情绪咯？删除自己记忆六十一次，如果我没了耐心直接回绝你不再告诉你失忆期间的事，你岂不是前功尽弃咯？”我笑着道。

    “就算没有你，也可以用录像设备记录你告诉我过去时的对话画面和信息。”朱清云道，“其次，除了问你，我也可以询问其他五个人。之所以选择靠你口述，纯粹是因为口述的信息定向比录像更清晰，也更节省时间罢了。”

    “……”我突然有种被会心一击的挫败感。

    “我和你的每次对话时间在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左右。而奥丁系统扫描人脑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因此，从概率来说，我有百分之六十六点七到百分之七十五的概率在下不被奥丁系统发现的情况下布局并破除缸脑。”

    我回忆着朱清云之前所做的一举一动，整理着他一步步布局破除缸脑的计划，越是回想起来，我就越是心惊肉跳，因为如果换做普通人，哪怕怀疑了自己所处的世界是虚假的，处在虚假世界中，也决计不可能反抗。

    “连概率都算得这么精确，得，得，本公子服了可好？不过说起来，奥丁系统里的那些高科技，是不是真的实现了？比如创造小宇宙，或者……穿越时空？如果时光机已经发明了，你们完全可以回到过去而不用在这个热寂的宇宙里等死不是么？可如果时光机没有发明出来，那么之前我穿越时空，见证了张伟和温素冰的过去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转向了小梦，不解地提问。

    “很简单，你看到的只是奥丁系统根据他们两人的记忆塑造出来的梦境世界罢了。”朱清云道，“你所看到的过去的张伟和温素冰，也都只是奥丁系统扫描了他们两人的记忆后，制造出来的梦境幻象，那个幻象里的张伟和温素冰，都只是和真人极其相似的AI罢了。时光穿梭机的本质不过是一个梦境制造系统罢了。你根本没有回到过去，只是被关在时光机之中，然后奥丁系统向你的大脑传输虚假的景象而已。”

    “这不可能，因为我回来之后，张伟和温素冰也都有着和我一起穿越到过去的记忆，如果我穿越到过去时见到的张伟和温素冰是假的，他们就不可能和我有一样的记忆！”我辩驳道。

    “很简单，只需修改记忆就行了。张伟和温素冰的确回到过过去的梦境之中，只不过在他们的梦境里，他们并没有碰见你。”朱清云道，“所以为了让你们三个人的记忆获得统一，奥丁系统会把你回到过去和虚拟张伟以及虚拟温素冰的对话、经历全都输入到他们两个人的记忆之中，并且进行适当的修改，让他们以为他们确确实实回到过过去还碰到了同样穿越到过去的你，这样就可以弥补记忆不对等造成的违和感。”

    “可那也不可能啊，”我惊异地道，“按你这么说，我回到过去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在过去，而是早已回来，那时候他们也许在做的别的事，那么，时间上就不对等了啊。假设我回到过去的时间是五点，他们回到过去的时候其实是三点，而五点的时候他们其实是待在酒吧里。那么之后我跟他们是怎么产生我们五点一起回到过过去的错误记忆呢？这不是和他们五点在酒吧的记忆矛盾了吗？”

    朱清云轻轻推了推略有些滑落的眼镜架，道：

    “这就是奥丁系统最漂亮的地方，它充分利用了梦境之中人类没有时间感的缺陷来弥合时间穿越上对方时间不对等的矛盾。奥丁系统只需要放慢你的体感时间，让你感觉你在过去度过了五个小时的时间，而真正度过的时间其实只有几分钟，那么你就会真的相信你是在五点的时候返回未来的。同时，他可以适当加速张伟和温素冰的体感时间，那样他们就会感觉在酒吧里度过了很久的时间，事实上，他们只度过了短短几分钟而已。奥丁系统只需要改变神经元传递信号的速率，将不同的人体感时间的放慢和加快，就可以让你们打消时间不等位的违和感。”

    “奥丁系统让你感觉你离开酒吧的时间已经过了几个小时，其实只有几分钟而已，那样就能够弥合你和张伟在时间上产生的不对等问题。之后只需要把你重新送回到张伟所在的地方，就能够让张伟误以为他也和你一起回到过过去。等到你和虚拟的温素冰回到酒吧的时候，奥丁系统就让已经在酒吧的温素冰和虚拟温素冰的记忆以及张伟和虚拟张伟的记忆磨合，这样他们就会完全觉察不出记忆上存在的断层问题了。”

    “居然还能够改变我对时间的感知？这系统岂不是如洪天神器一般？”我忍不住击节赞叹道。“可你是怎么意识到体感时间被修改的？”

    “修改体感时间的办法是加速神经元冲动的传递，”朱清云道，“人在做梦的时候，梦境里几天的时间事实上只有几分钟，那是因为梦境中的自己忽略了很多无关紧要的细节，只看到了事件发生的关键点。比如说，现实世界中你开车从家里到广场需要一个小时，在这一个小时里，你看到了各种细节，包括路上经过的行人，马路上的斑马线、路边的广告牌，天上的云朵等等，那些细节因为对你的行为无关紧要，所以你的大脑会自动忽略掉在那些细节上花费的时间，而只记得自己开车去了广场这件事。奥丁系统加快人脑体感时间，就是通过对细节的撇除，只强化你需要的事件信息即可。所以，虽然你回到了过去，但是我想你一定不太记得清楚在过去所看到的一些细节，比如山上的石头分布、石块表面的凹凸结构、树林的排列方式、路上的行人等等，你只记得张伟和温素冰他们所经历的事的大致经过，却没有对那个世界细节的精确记忆。只要发现这种记忆上的模糊不精确性，就能够很容易意识到自己的体感时间已经经过了加速或者放慢的篡改。”

    顺着朱清云的提示，我仔细回忆着我回到过去时所经历的张伟和温素冰的过去回忆，还真的发现自己居然真的记不清了很多细节，比如说，我已经完全忘记了温素冰所在的过去的街道上的景象和路上的路人模样。我记得的记忆，只局限在温素冰和他前男友的对话和举动上了。

    我不禁感慨道：“人生如梦，梦如人生啊。本公子算是彻底对你佩服地五体投地了。要本公子说呢，我是不知道其他队伍有什么样的奇人，但是我可以确信，绝对不会有人能比你这木头有更高的智力和逻辑能力了。让我算算，为了破坏奥丁系统，你设了多少局？用啥三体运动特解计算出奥丁双系统的出现点位置，布下十一重密码，躲避奥丁系统扫描记忆所以删除自己记忆六十一次，还在我们六个人每个人身上分开藏了线索，然后又引导路德神父杀人来验证你的想法，然后又根据每一次删除记忆前的你的推理推导出接下来的行动，接着还要屠杀路人引诱那些个黑衣人追捕你来扫描你的大脑，接着还劈开自己的大脑利用两个系统互相残杀导致当机……这局一重套一重的，起码算计了八步吧？你是诸葛武侯转世么？”

    朱清云不喜也不悲地道：

    “这只是最基本简单的推理和布局罢了对你们这些低智量结构体来说显得难以达到，对我来说是最简单基本的。”

    他推了推眼镜架，道：

    “而且，我已经设下了别的反向逻辑布局，是为了应对将来和其他队伍的博弈的。你们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什么意思？”我即兴问道，然后朱清云依然保持了沉默，那一双铜棕色的眼瞳透过玻璃镜片盯着我，就好像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完全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当朱清云保持沉默的时候，我便已知晓这尊木头菩萨是绝对不会因为我的询问而开金口吐玉言的，我所能够做的便是如同观赏魔术的观众一般等待着这位神奇的超智人物如何带给我颠覆世界观的惊喜。

    “罢了，罢了，我是低智量结构体，我是低智量结构体，你就算说了我也不明白，还是悉听尊便为妙。话说起来，温素冰小姐他们又在何处？”

    “他们在其他的登陆舱中。”小梦说道，“奥丁系统已经重启完毕了，你们不打算重新回到索多玛城吗？只要删除你们回来过现实的记忆，你们就可以继续在那个完美的天堂般的世界中度过每一天，直到死去。绝对不会有任何的痛苦的。”

    “怎么说呢，身处天堂的滋味的确是不错，不过呢，却不符合本公子的口味。”我笑意满满地道，然后朝着小梦甩了一个媚眼，“至少在一个人人平等不分尊卑的世界可满足不了本公子的虚荣心。而对本公子这等烂泥扶不上墙的混世魔王二世祖来说，虚荣心才是活着的意义。”

    小梦苦笑着看着我道：

    “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让奥丁系统创造出能够极大满足你虚荣心的世界来。”

    “没有必要。世界已经攻略完毕。”朱清云澹然地道，“以美夜子的既有信息作为逻辑基础点进行推算，等我征服了其他世界，成为了上帝，自然可以解决资源和能源问题。”

    小梦单脚点地，在朱清云的面前转了个圈圈，舒展着腰肢，道：

    “是那个奇妙空间的主人吗？我扫描过你们所有人的记忆，知道你们被卷入了一个叫美夜子的不明生命体举办的一场叫上帝游戏的游戏。而且，看起来，似乎还存在着别的世界是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也许，人类文明传承下去的希望，都在你们这群来自异域的来客身上了呢。”

    “你会帮助我们的是吗？小梦小姐？帮助我们赢得这场上帝游戏的胜利？”我颇为期待地看着眼前的小梦，道。

    “我的任务是保证人类文明尽可能在宇宙中持久地存在，这也是当初创造我的那些人类的愿望。”小梦说道，“如果你们身上真的承载着能够延续人类文明的可能性，那么，我会尽我的一切力量帮助你们的。”

    朱清云微微颔首，道：

    “我要的就是这句话。请将把这艘船上所有的资源分配、结构布局、武器设备、科技装置的资料尽可能详细地给我。我需要尽可能多的情报。”

    小梦他耷拉下脑袋，有些犯难地道：

    “如果你要武器配置的话，可能会让你失望了。美梦号上现在并没有什么能够帮助你们进行星际战争的武器设备了，因为早在四千万年前，飞船上的武器就已经因为质子衰变损毁了。而且，因为这个宇宙中也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剩余人类的敌对势力了，所以飞船上除了辅助生存繁衍的必要装置和能够操控人类的神经元信号传递控制人脑记忆的奥丁系统之外，我为了节约资源和能源也把武器给拆解了作为维系飞船生态舱能量循环的必要能源。”

    朱清云眨了眨眼，道：

    “没有关系，这艘飞船本身就是最好的防御与进攻武器。直径长达五公里的飞船如果以每秒一百六十公里的超高速撞击地球，就足以毁灭地球上的一切生物。”

    我错愕地看着朱清云，朱清云看了我一眼，很快改口道：

    “但是这种自杀式攻击最多只能够破坏一个世界，是无法赢得上帝游戏的胜利的。”

    就在朱清云话音落下时，我瞥见飞船的另外一头走来了五个恍恍惚惚的人，我纵目望去，正是楼碧月、温素冰等人，只见他们脸上一个个都写满了茫然之色，目光都有些呆滞。

    “你们刚才说的对话，我都听到了……这个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是吗？我们之前所在的世界，都是假的？告诉我，我没有拯救小惠是吗？小惠她……其实早已死了，是吗？”张伟神智恍惚地走上了前来，然后一把抓住了朱清云的胳膊，他双脚一点一点弯曲，直到跪地，脸上也流下了长串的泪水。

    “小惠……小惠！”张伟痛哭流涕地捂着脸颊，开始失声哭嚎起来，两手抓着朱清云的衣角，而朱清云只是平静地看着泪流满面的张伟，说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天堂。”

    “你可以选择回到梦中去，但代价是不久后的死亡。”朱清云补充道。

    “早知道这样……我宁可……不要醒来……永远不要醒来啊……”张伟痛哭着道，声音嘶哑，浑身都在抽搐着，就像个心灵脆弱的小女孩。

    而我看了温素冰一眼，只见她也是红着眼，沉默着，但是相比起来，她的打击要略小一些，也许她的心里承受能力要比张伟这个男人还要强吧。

    朱清云没有再多看痛哭不止的张伟，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小梦，道：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已过去了多少时间？”

    小梦道：

    “一共是八小时零十七分。”

    “不可能？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才只过了八个多小时？”我讶异道，“明明我们在奥丁系统中度过了四天！”

    小梦道：

    “因为奥丁系统会让人进入梦境一样的睡眠状态，这时候人的思考速度加快了，你们才误以为过了四天时间。”

    “这么说，我们只花费了八个小时就完成了美夜子说的征服世界的攻略？奇哉妙也。”我感到无比奇妙地道。

    “是的。不敢置信吧？”小梦俏皮地冲着我们眨了眨眼睛，道。

    我手里捧着《电子世界》的书，长长叹了口气，就在这时，我感觉到飞船的舷窗外似乎有什么强烈的光线照射进来，那光线比飞船内吸顶灯的光线更为耀眼，很快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朱清云和其他人很显然也感受到了舷窗外投射而入的强光，一起转向了舷窗的方向，然后，我看到舷窗外，有一个奇特的物体正在快速朝着我们接近。

    这个物体我非常的熟悉。

    在虚拟的世界中，我就见到过。

    那就是那两个对接的，如同漏斗一般的发光双四面体，散发着玉白色光芒的双四面体就像是一艘飞船一般，朝着我们这艘飞船所在的方向转动了过来，其中最顶上的那一面对向了我们，并且朝着我们的飞船迅速地迫近而来！

    “快看！那东西冲过来了！我的天，那是什么玩意儿啊？”王宝玉趴在舷窗前，惊呼着看着那快要撞到我们飞船的奇妙四面体，那东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我们的飞船很显然是躲不过了。

    前后还不到十秒钟，四面体最顶上的那一面三角平面就如同一道飞来的光墙，撞到了我们的飞船。

    但是，没有任何的声音，那光墙居然穿透了飞船的内壁，如同虚拟的墙壁一般，朝着我们飞船上的这一帮人压迫而来，最后把我们全部席卷而入。

    我的视野里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任何的图景，而我的耳朵里，却是突然冒出了一个如同天籁般的优雅美妙的声音：

    “恭喜你们了，以慕容吟先生为队长的代表队。你们顺利攻略了这个世界。真是好一场精彩的表演啊。”

    这个声音的主人，是美夜子！
------------

章六 希尔伯特空间与Chirik扩散模型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头撞入了深水之中，又如同跨过了一个虚幻的门槛到达了另一个世界。当我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已不再身处于美梦号飞船之中，而是置身于一个极其宽敞的歌舞厅之中，这个舞厅极其宽广，无论向哪个方向都看不到尽头，我能够看到的只是远处如同星光一样传来斑斓光芒的舞厅旋转灯，再远一些，则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给人以一种连同灵魂都会被完全吸纳的纵深感，像是吞噬万物的魔窟。

    我垂下头看着地面，在头顶上的数十盏旋转灯炫丽的彩光映射下，我看到我的影子化作数十道交错铺垫在舞厅那散发着无限彩色光晕的水晶地颤上，网格状的地颤中央是一个个如同银河系一样在缓缓旋转着的漩涡，组成银河的光芒零星碎散，仿佛每一颗小光点都是一颗恒星。

    舞厅的光线并不太充足，却足以辨清厅内装潢。从头顶上倾泻而下的柔和的灯光，这一处，那一处，断断续续照在地板上。

    而在不远处，我还看到了专门配置的水晶舞台、弹簧地板、升降地板、旋转舞台、震动地板、水晶吧台、和暖色的不知名材料的梦幻演艺台。当我小心翼翼地抬起脚，迈出一步时，地颤的鸡嘴线就会微微散发出荧光。

    而站在我一臂远处，和我面面相觑的则是张伟、王宝玉等六人，朱清云站在我的前方，面对着什么人。

    当我看清和朱清云面面相对的人时，我的心脏不禁漏了一拍。

    是美夜子。

    她依然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长裙，黑色的乌顺长发直直地披散拖拉到水晶地颤上，在无数的旋转灯灯光的映照下，她的身影幻化为了无数分，每一个影子都有着完全不同的形态，有的影子是人形，而有的影子则是类似于某种不知名的生物，甚至有些影子完全就是某种几何物体或者不规则的物体。

    “欢迎几位来到我的舞厅，我把它取名为亚萨园哦。”齐齐的刘海下，是美夜子那倾城绝艳的脸庞，还有那没有一丝不自然的笑容。她赤足站立着，就像霜雪覆盖在黑水晶铺就的地板上，相得益彰。

    “你们成功在限定的时间内攻略了你们的世界，我真是应该恭喜你们呢。慕容吟先生、朱清云先生、张伟先生、温素冰小姐、路德先生、楼碧月小姐、王宝玉先生，你们做的很棒，每个人都很棒。”美夜子嫣然笑着，就像黑夜中绽放的昙花一样无比典雅美丽。

    “成功了……那接下来呢？”张伟紧张地看着美夜子问道，“我们已经完成任务了吧？你可以让我们结束这场荒唐的游戏了吧？！可以放我们走了吗？”

    “是啊，我受不了了！”温素冰也是对美夜子怒目而视。

    美夜子微笑着看着温素冰，用她那羊脂一样鲜白的手指卷了一丝肩头的垂发，不紧不慢地道：

    “抱歉咯，虽然祝贺你们攻略了世界。但是，那也只是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任务而已，甚至可以不客气地说呢，攻略你们的世界，只是上帝游戏真正开始的入门条件罢了。从第二阶段开始，才是上帝游戏真正的开始。”

    听到美夜子的话，我不禁有种心凉透底的感觉，如果说初次见到这个女子时她所说的话我权当戏言，那么现在尝过了无法忘怀的惊魂经历后，我便无法再将她的话当做过耳清风。

    面对美夜子的话语，朱清云这尊木头倒是巍然不惧，我看他推了推眼镜架，问道：

    “请给出至少能够支持一阶逻辑，进行自顶向下搜索，找出与之匹配的知识和子目标的事实及后继规则。”

    美夜子柔美而又甜蜜地笑着，芳唇释放着宛如红水晶一般的清润光泽。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心切，我就先说明一下各位目前的处境吧。慕容吟先生，你不妨把手里的书取出吧。”

    面对美夜子横掠而来的清亮视线，我不禁浑身不自在，虽然放在平时，我对美夜子这等级别的美女是不避汤火也要收入囊中，但是美夜子却并非是简单的女人，甚至，我已颇为猜疑她是不是人。

    我取出了手中的《世界之书》，书面上的进度条依然是100%，只是，就在下一秒，我手中所捧着的世界之书突然自动铺展开来，书内的书页宛若地砖一般层层延伸而出，自动折叠，居然构成了一个具有数以万计的六边形平面的超多面体。

    这个多面体迅速扩大，把我和朱清云等六人以及美夜子全都笼罩进入了其中。

    我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封闭的透明帐篷之中，只不过这个透明帐篷的形状却并非金字塔型，而是个不知道多少面体的超多面体。单论容积，怕是有一座卢浮宫的大小。

    “你们现在是在你们的世界之书拓扑展开后构成的空间内。这是只有攻略了你们的世界之后才能够开启的功能。”美夜子璀璨的眸子闪烁着皓月般皎洁的微茫。“这个地方，又叫‘世界后台’，是上帝用来创造世界的空间。有时候，这个纯数学意义上的空间，也被称为希尔伯特空间。”

    我仰起头，看着希尔伯特空间内部表面所呈现出的图景，空间的内层壁面上，是蜂窝状的六边形网格，而在每一个网格之中，都有着无数的数据流和几何图形以惊人的速度流窜着，当我把视线定格在一个网格上时，我看到了一串个这样的数学公式：

    mG(m1+m2)∕R⊃2;=mv⊃2;/R=m·ω^2*R=m4π⊃2;K/T⊃2

    R=6371.004……km,

    m=5.974×1024……㎏,

    r=1.49597870×1011……m,

    g=978.03185……cm／s2,

    1个地球公转周期=31556925.9747……s,

    Xn+1=Xn+Yn+1及Yn+1=Yn-(k/2π)sin(2πXn)

    看到这一串公式，我已经头晕眼花，而美夜子则是走到了我的边上，用她那清清淡淡，宛若风吹柳絮般的声音道：

    “前一个是太阳质量计算公式，包括了地球半径，地球质量，日地距离，重力加速度等参数，层展之后选择牛顿公式得出的近似解。后一个是利用天体轨道重叠部分的共振区判别混沌运动的Chirikov扩散现象模型公式。这个希尔伯特空间内包含了你们所在的《电子世界》里的一切初始的物理参数条件以及计算公式。根据这些已有的参数进行一定算法的组合，就可以有目的性地创造和设计你们的世界，把它改造成你们喜欢的样子。甚至，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一切事件的剧本和故事，都将由你们来编写。你们，就是这个世界的上帝，也是这个世界的导演和剧作家。”

    “当然，目前你们只攻略了第一关，还没有成为真正的上帝，只能算是有了部分权限的准上帝而已，你们还没有权限修改物理参数和公式算法，你们能做的只是在已经设定好的原初模板基础上进行设计和修改，对结构和排布进行改动，却不能从物理规律这一基础层面上进行重设。这就像是呢，你们能够修改一本小说里角色的故事大纲走向，却没有办法修改它的基础体系设定。而且呢，你们作为准上帝，是只有这一次的修改世界设定和剧情的，改写世界剧本的机会，修改的时间是一个月。一个月后，你们就将进行第二轮的上帝游戏咯。”

    面对如此复杂的数学方程式，我不禁看向了朱清云，没想到这木头菩萨还看得挺认真，我顺着他的视线，发现他的目光盯在了某一个网格内，那个网格之内，顿时浮现出了一艘奇特的梭型太空飞船，这艘梭型的太空飞船在漆黑一片的太空中行驶着，而随着我的注视，这艘飞船的一切数据就如同水落石出一般浮现了出来：

    “r（最长半径）=2.47858214……km，m（质量）=12146472.66541548T，HB（硬度）=516……”

    接着下面，居然还有关于这艘飞船的说明：

    船名：美梦号

    设计者：Kirkwood

    设计时间：1.47684687734234324*10^36年

    设计目的：为了在宇宙热寂可利用能源即将消耗殆尽后延续人类最后的572048名幸存者的救生飞船。

    接着，下面还有一大堆的数据，关于飞船的空间结构、使用说明、武器配置、剩余能源资源，甚至连飞船上的奥丁系统、人工智能船长小梦的身世，每一名幸存者的身份简历，船上的每一件器物，乃至飞船内的每一颗灰尘都交待地极其详细，只要我希望，就能够不断地翻下去，不断地查看更多的数据，简直就是无穷无尽。

    “不行，我快疯了……”我痛苦地揉着太阳穴，脑海里深深地印刻着那无比庞大复杂的物理参数，那爆炸般的信息钻入我的脑海之中，让我有犹如面对洪涛鲸波的窒息感。

    “呵呵，没关系，也可以采用模糊参数法和全像观赏法。”美夜子在一旁极其热情地介绍道。“这样可以减少你的大脑负荷吧。”

    美夜子的话音落下间，我发现希尔伯特空间表面的图像再次变化了，这一次，美梦号飞船那些庞杂的参数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电影银幕一般的动态画面和声音，我看到了一群穿着奇特的贴身银白色太空服的人类在一颗荒芜，到处都是金属块的星球表面，操控着一些外形极其复杂精密的机器制作着一艘体型巨大的飞船，那些造型古怪的机器中，有的在对飞船的船身扫射着激光融铸和塑造着船体形状，而有的则是像是画笔一般挤压出发着明亮光芒的液态金属，填补着飞船船身有些比较空洞的部分。很显然，这景象就是美梦号被创造的时候了。

    “然后呢，这是电子世界文明的全部演化过程，”美夜子取消了美梦号飞船被打造那一天的画面，紧接着希尔伯特空间上的画面再次改变了。

    画面出现在了我熟悉的地球上，这居然是二十一世纪的美国纽约上空，此刻的我是从高空鸟瞰着整座城市的，那整齐林立的建筑群，那蜿蜒细长的哈德逊河，以及象征着纽约辉煌的世贸中心大厦极为醒目。

    “这是二十一世纪的纽约，这时候的纽约和你们熟悉的世界基本没有任何的区别。”美夜子说道，“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地球诞生于宇宙诞生后的十的十三次方年，比你们原来的地球诞生晚了整整十的十三次方年。至于接下来的故事，你可以翻开你手里的世界之书，配合着希尔伯特空间的画面自己参悟咯。”

    听到美夜子的话，我一愣，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电子世界》的书已经重新回到了我的手里，但是希尔伯特空间也依然存在。《电子世界》的书是摊开的，而里面那些空白的书页上，居然浮现出了如同剧本一般的介绍性文字：

    2036年，纽约时代广场上，聚集了大量来自世界各地的社会精英人士，包括美国NASA的零点能开发小组组长、埃克森美孚、道达尔菲纳埃尔夫、雪佛龙德士古等能源公司的董事长以及数万名闻风而来的科学爱好者，他们将共同在这里见证人类历史最重要的转折点，那就是世界上第一台商用型的真空发动机问世。

    在发布会的橡木演讲台上，一名身材瘦小、戴着黑框眼镜的V字发型的中年男子兴致高昂地站着，他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光彩，略显干裂的嘴角挂着难以掩饰的笑意，他就是NASA真空能开发小组的组长拉法尔，他清了清嗓子，面对广场上的数万科学爱好者，激动不已地宣布道：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因为就在今天，我们人类终于创造出了世界上第一台具有商业意义的真空能发动机！这意味着，我们人类，从今天起，终于可以从广阔的宇宙中源源不断地获得无限的能源，我们再也不必为能源的缺乏而发愁，国家与国家之间的资源战争，也终于将要画上句点！”

    在拉法尔高调的宣布声中，台下响起了轰轰烈烈的掌声，无数的鲜花洒向了这名年近五十的男子。

    的确，随着这名男子说出的这句话，人类的无限能源时代，终于到来了。

    然而，谁都没有意识到，真空能发动机在带来无穷无尽的能源的同时，却也在将人类加速推向世界末日。

    真空能发动机的原理是利用的是真空中的虚粒子起伏产生的量子泡沫来获取能源。在发动机中的中心处有一个致密的晶体基，每秒可以振荡数十亿次。当晶体基从量子泡沫中穿过的时候，由于泡沫自身的涨落，会在晶体表面产生感应电场，电场的能量则会将光子向外喷射出去，这种能量来源也就是所谓“真空零点能”。

    然而，这种能量并不是没有代价的，它的本质是竭泽而渔，向未来的宇宙提前透支能量，加快宇宙的熵增，人类越是大量消耗真空零点能，宇宙的熵增就会越快，而宇宙的热寂，也将提前到来。

    靠着真空能，地球上各个国家的能源战平息了，人类也有了足够的资本走上太空文明。五百六十年后，火星被成功改造为第二个小地球，人类开始了在外星球迁徙的旅途。

    三千六百万年后，银河系有三十六个恒星系已经成为人类的殖民地。

    四亿九千万年后，三分之一个银河系成为了人类的殖民地。

    十亿三千万年后，人类的殖民地已经遍布了整个银河系，并且向着河外星系扩展。

    然而，在10的16次方年后，人类的足迹已经遍布哈勃宇宙内的所有星系，然而，宇宙的熵却开始迅速加快，宇宙中可提取的真空能开始锐减，宇宙中新形成的恒星数量也在爆减，新诞生的恒星越来越少。而且这种能量的减少还是一个加速的过程，就像产生了破洞的装满水的木桶，破洞会随着水的流逝越来越大，最终不可补救。即便人类开始控制真空能的利用，由于早先人类的挥霍无度，宇宙的干涸也不可避免。

    当到达10的36次方年时，宇宙已经基本热寂，新的物质不再诞生，宇宙中除了到处充斥着的热辐射，剩下的就是大大小小正在蒸发的黑洞，再也没有了生机与活力。

    为了延续最后的文明，人类文明的最后一个帝国，OZ帝国的一批科学家团队打造了装着人类最后可利用资源的救生飞船美梦号，在无尽的黑暗中穿行着，走向宇宙的末日。为了度过飞船上那难以忍受的漫长岁月，美梦号的人工智能船长制造了奥丁系统，将船上的船员们的思想接入奥丁系统，从而活在虚拟的梦境中，躲避死亡的恐惧。

    “这就是电子世界的大纲和剧本了。”美夜子在我一旁笑着道，“而支持着电子世界的核心参数，就是零点能的密度参数，在你们的宇宙中，慧勒计算的零点能密度参数为1095g/cm3，而在电子世界中，零点能密度参数却是73575057818351g/cm3，这个世界的零点能密度整整高出了七十三万亿倍以上，所以了，随着真空能被源源不断地抽取，宇宙热寂的到来自然也早了七十三万亿倍咯。”

    我皱着眉看着美夜子，疑惑地问道：

    “可是，这本《电子世界》的书的大纲和剧情又是谁写的？”

    美夜子莞尔道：

    “当然是当初创造了这个《电子世界》的上帝了。当然，他现在并不在这里，也没有参加这场上帝游戏。”

    “也就是说，不排除我们就是上一任上帝的可能性。”朱清云突然道。

    美夜子回过头去，精巧的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

    “我喜欢你的智慧哦，朱清云。而且，你说的非常正确，曾经有一位上帝说过一句有趣的话：你如何确定你不是上帝，只是特地封印了自己当上帝时的记忆，变成凡人来到自己创造的世界玩耍呢？所以呢，朱清云你的猜测是可行的，的确不排除你们七个人曾经当过上帝但是又删除了自己记忆融入自己创造的世界体验生活的可能。而且，第二阶段的上帝游戏，就是基于这种自编自演的游戏规则的。”

    美夜子转向了我，道：

    “作为了攻略世界的团队，你们现在有权力修改《电子世界》之书的未来剧情走向乃至人物设定，当然，由于权限有限，已经发生了的大纲和剧情你们是无法改变的，不过你们可以浏览。修改后的电子世界，姑且就成为电子世界2.0版好了，在你们修改了自己的世界之后，你们就可以重新回到那个世界之中。当然，你们也可以删除你们作为准上帝在希尔伯特空间内改造世界期间的记忆，这样，进入自己自编自导的世界就会更有趣更有期待性，不会觉得枯燥咯。”

    张伟肃穆地皱着眉，问道：

    “喂，你的意思就是说，这本书就像是预言日记一样，我们不管在书上写什么，都会发生？”

    “让你们的队长试试看不就知道咯？”美夜子浅笑着看着张伟道。“只要把手指按在书页上就能够把自己想到的剧情写上去了。”

    我低下头，看了张伟一眼，然后冲他使了个眼色，之后，就把食指按在了空白的书页之上。

    “作为第一次使用世界之书，我破例让你欣赏一下改变历史剧本的场景好了。”美夜子道，“你可以在书上写，2036年上午七点，赶去纽约时代广场召开真空能发动机发布会的NASA真空能发动机研究小组成员因为意外死于车祸。”

    我震惊地看了美夜子一眼，但是还是按着她的说法把手指按在了书页上，然后奇妙的一幕出现了，空白的书页上，居然真的浮现出了和我字迹完全相同的字段：

    “2036年上午七点，赶去纽约时代广场召开真空能发动机发布会的NASA真空能发动机研究小组成员因为意外死于车祸。”

    然后，我抬起头，看到希尔伯特空间上的窗口里也浮现出了相应的画面，画面里是一辆黑白相间的中巴车，上面有NASA的红漆标志，这辆中巴车在纽约曼哈顿42街道上行驶着，街道铺满了阳光，颇为壮观。日出的光晖铺满了这条自东西向的街道，路上的行人们都能看到即将升起的太阳，甚至有无数的市民在围观拍摄着这绚美的日出。

    然而，就在NASA的中巴车行驶到一个十字路口时，因为街道尽头那灿烂的朝霞光辉模糊了中巴车司机的视野，结果，一辆巨型的蓝色大巴车突然如同脱缰了的野马一般从右侧冲了出来，车头直接从NASA研究小组所乘坐的中巴车的右侧车门撞了进去，中巴车顷刻间被撞得翻倒在地，满地都是车玻璃的碎片，碎片之中，还夹杂着蜿蜒流淌的人血。

    而在不远处的一名行人的手机屏幕上，则是显示着车祸发生时的时间：

    7：:00AM

    看到这场发生在曼哈顿42号街道的车祸，不单单是我，在场所有人陷入了死一般的缄默之中。楼碧月更是直接捂着倒吸气冷气起来。
------------

章七 素数取模与同域执行串

“是真的……真的出车祸了，这本书真的……能够改变世界的剧本走向。”张伟震撼不已地吸着冷气道。

    美夜子清雅地笑着，拍了拍手，道：

    “现在你们可以看看你们的书了。”

    我低下了头，而朱清云也走上了前来，和我一起看着书页上的内容，我没想到的是，之前写下的关于电子世界的设定也发生了改变！

    “因为NASA真空能发动机研发小组的成员出了车祸，导致真空能发动机发布会的预定召开时间延后到了两年之后，然而就在2037年的12月17日，因为在南海石油资源问题上的争议，中国海军击落了一架美军驶入南沙群岛示威的侦察机，导致南海争端升级爆发了小规模的战争，第二年三月，中美问题升级，第三次世界大战彻底爆发，战争的第四个星期的星期五，美军向中国动用了核武器，中国动用核武器发动反击，世界级的核战全面爆发。核武器造成的核冬天和核辐射，导致了地球人口锐减，一百二十四年后的第九个月的五号下午六点五十六分二十七秒，地球上最后一个人类在索诺拉沙漠死于甲状腺癌，人类文明，彻底毁灭。直到毁灭的那一天，人类也没有踏上太空文明阶段。”

    希尔伯特空间的画面上，是一片荒芜的原野，远处是正在下沉落日铺展而出的余晖，荒野的尽头，一个穿着破旧的褐色短衫、身体干瘦、头发脱落的老人正在匍匐前行，他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在爬到一块嶙峋的岩石前时，他一手抓住了那块石头的边角，似乎想要支撑起他那畸变的身体，只是在支撑到一半时，他的身体却又像是脱力一般重重地倾倒了下去，他蜷缩着身子，侧身倒在了那块荒野尽头的岩石旁，双眼浑浊而呆滞，再也没有站起。

    他的呼吸，显然已经停止了。

    人类文明末日的景象如此的凄惨，让我不禁满心伤感，心中荡漾着浓浓的悲意，长长的嘘气后，留下的是无尽的沧桑。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修改了剧本之后的世界走向。”美夜子淡淡地笑着，“你修改了世界之书剧本的一个小剧情，就可能完全改变世界的走向，有时候剧情的走向甚至是你完全无法控制的。除非你能够修改每一个地点的每一个基本粒子的走向和每一秒世界上所有物质的运动方式，不然，再精密的剧本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出现翻天覆地的剧变哦。”

    美夜子轻轻地晃动着她那纤细柔美的手指，眨了眨一只眼睛，道：

    “所以呢，世界之书虽好，但是改动剧情时，可要慎重考虑哦。不然，结果也许完全不是你们所期望的呢。当然，因为你们现在还不是真正的上帝，所以你们是无法改变过往的历史的，你们能够改变的，只是从你们攻略世界结束那一刻起开始的世界剧本。如果想要改变过去，那就去赢得其他人的书，成为真正的上帝吧。”

    美夜子的话音落下时，我发现世界之书的文字居然又开始变了，我刚才写上去的那些文字消失了，书上的内容重新变成了2036年NASA真空能研发小组成功发布真空能发动机研制成功的设定，而希尔伯特空间上那人类末日的凄惨景象也完全消失了，重新变成了美梦号飞船内的景象，我看到此刻小梦正疑惑地站在美梦号飞船内部，她的形象重新变成了机器猫的矮墩模样，摸着它那圆滚滚的脑袋不明所以地在飞船内趴趴走，似乎在寻找我们消失的痕迹，那姿态简直甚至滑稽。

    我的心一动，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地划过，一段文字浮现在了书上：

    “小梦寻找着消失在美梦号飞船内的人的踪迹，然后突然间，它摔了一跤。”

    没想到这句话立刻就应验了，画面上的机器猫形象的小梦居然真的脚底打滑，摔了一跤。按理来说小梦的形象只是一个投影而已，是不可能摔跤的，但是我的文字却强行改变了它的投影画面，估计小梦自己都会认为自己的程序偶然出错了吧。果然，重新站起来的小梦僵立在了原地，画面也定格了，然而出乎我预料的是，美梦号飞船内的灯光全都熄灭了，而那些正在运作的生态舱居然也突然间停止了运动。

    朱清云看着我道：

    “因为你的擅自改动，导致美梦号的人工智能管理系统程序运算时出现偶发性噪声扰动，造成了故障，进而导致整艘飞船内的设备都受到了干扰。”

    我急忙看向了美夜子，问道：

    “这种修改可以恢复吗？”

    美夜子眨眨眼，点了点头，道：

    “可以啊，只要在书面上的倒计时结束前的一个月内，你们都可以无数次地重新修改你们的设定，如果不满意，也可以删除设定重来。但是时间到了之后，你们就要回到电子世界，而且如果其他队伍也都攻略成功，那么，第二阶段的上帝游戏就要开始了。”

    我急忙把《电子世界》的书翻到了封面上，没想到书上的那个100%的进度条已经变成了99.999952%，而且还在不断地减少着，显然，当进度条上的数字归零时，我当准上帝的时间也就结束了，我们都将被传送出希尔伯特空间，回到电子世界去。

    我重新翻开了书，把手指按在我刚才写在书上的文字上，文字很快消失了，而希尔伯特空间画面的内容也开始倒退，迅速恢复到了我修改之前的状态，简直宛如倒退键一般方便。

    “这就上帝的力量吧，”一旁的张伟道，我看向了他，发现他脸上挂着无奈的苦笑，“在以前，我妻子死后，我患癌症期间，我就一直想，也许这个世界之外真的有一个看不见的上帝，在操控着人类的命运和走向，也包括我所遭受的一切，都是那个上帝安排的。没想到现在看来，我的想法是真的。我……以前真的是上帝手里的玩具而已。”

    不过，和张伟相反，王宝玉只是激动地合不拢嘴：

    “可是我们现在，岂不是真正的上帝啦？哇塞，那可牛逼大发了，俺、俺也想试试，慕容大哥，让我来，让我来试试呗！”

    我把书递给了王宝玉，王宝玉也在空白的书页上写下了文字：

    “飞船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葱油饼！”

    然而，王宝玉所描述的景象却并没有出现，飞船上并没有像他所写的那样出现葱油饼。

    “怎么没有葱油饼啊？奇了怪了，应该会冒出葱油饼来的啊？”王宝玉抓耳挠腮地道。

    “因为物理法则不支持葱油饼‘突然’出现啊。”美夜子解释道，“你能够修改的只能是本身就存在着一定概率的事，比如飞船的仪器出故障了，可爱的船长小梦摔了一跤等等，但是呢，飞船上本来就没有葱油饼，而且宇宙也已经进入了热寂状态，宇宙中能量极低，虚空中已经无法因为虚粒子涨落突然出现你喜欢的葱油饼了，王宝玉先生。所以你的修改不成立咯。不过，如果不是‘突然’出现的话，飞船里的机器人倒还是会因为突然故障而开始用飞船内3D打印机制作出面粉原料，然后做出葱油饼的。”

    “了解了。物理法则是初级规则，葱油饼的出现是二级规则，必须在初级规则的基础上执行。”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在一旁平静地道。

    “就是这样。”美夜子用手背推着两腮，笑盈盈地道。

    朱清云面对着美夜子，道：“你刚才表达的信息中透露出其他队伍还没有攻略世界，既然你可以告诉我们其他队伍还没有攻略，那么应该不妨碍你告诉我们在已攻略的队伍中的序列。”

    美夜子细细地眯起了双眼，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道：

    “告诉你也无妨，你们在第一战区的七个队伍中是第一个完成世界攻略的队伍。真的是让我非常的激动呢。不过，你是没法因此得到其他队伍实力比你们差的结论的，因为每个世界有每个世界的特点和难处。”

    “没关系，至少从你的言论我可以判断其他队伍还没有覆灭。”朱清云继续问道。“这一点足以说明他们有着不俗的实力。因此这场游戏动态平衡博弈局面的可能性提高了。”

    我一愣，随即重重地拍了这木头菩萨的肩膀一下，喜道：

    “聪明啊，这么点信息你都能够推导出个接过来。”我的视线扫向了一旁的美夜子，提了提神，壮壮胆子，以我平日的姿态，挑挑眉毛道：

    “夜大美人儿，既然我们是第一支攻略成功的队伍，你说你又这么激动，难道就没有什么犒赏给我们么？这未免也太铁公鸡不拔毛了吧？白瞎了我们这般努力吧？送我们点额外的奖励，或者透露点信息什么的，总是必要的吧？诸位，你们说是不？”

    说着，我朝着身后的几人摊了摊手，使了使眼色，立刻得到了他们的回应。

    “是啊，美夜子小姐诶，给我们点奖赏呗。你咋这么小气呢，比我们山里头出来的还紧啊。再这样下去，我们就不干了啊，罢、罢那个罢工了啊！”

    “也是啊，美夜子小姐，不意思一下么？”张伟也跟着问道。

    在我们的起哄之下，我见美夜子微微挺起了她那那秀美的眉毛，眼里闪烁着明灿的光芒，她那鲜红色的嘴唇也是微微掀起了一丝弯弯的弧度。

    “真是没办法呢。”美夜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你们毕竟是第一支攻略成功的队伍，也是该给你们点奖赏呢。那么，我就答应给你们一个小小的奖励吧。”

    说着，希尔伯特空间突然消失了，所有的画面全都化为了虚无，而我们重新回到了刚来时的那个舞厅里，绚丽的旋转灯在我们的头顶上缓缓旋转着，释放着美丽的梦幻光芒，光影交错中，美夜子那含着漆黑眼珠子的眼睛看向了我们众人，她竖起了食指，抵在唇心，嫣然笑道：

    “作为奖励，我可以跟你们中的一个人跳一支舞哦。”

    “不会吧，就这点奖励？太小家子气了吧？本公子可不高兴啊。”我不爽地撇了撇嘴道。“不跳，不跳！”

    美夜子小小地嘟起了嘴，露出了坏坏的笑意，道：

    “这样啊，那么，我这里可就没有其他奖励咯——”

    我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我看了看旁边的几人，他们都面面相觑，没人站出来想跟美夜子跳舞的，所有人都注视着我，我感到浑身不自在，如同芒刺在背。

    “木头菩萨，这跳舞的重任呢，暂且便就托付于你了，本公子以队长之身份下令：去把那女人泡到手吧！”好在我很快找到了救星，看到杵在我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的朱清云，我大为松气，及时按着这厮的肩膀，把他给推了出去，送了他一份顺水人情。

    朱清云前踏了两步，回身用他那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双眼看了我整整两秒，然后转过了身去，如同军人一般挺直了腰杆，双肩齐平，后背硬朗，并腿而立，远远看去，这厮简直就是一根插在地上的旗杆。

    美夜子不禁抿唇莞尔，看着朱清云，道：

    “真是挑了个最不适合的人呢。会跳探戈吗？”

    朱清云点了一下头，然后默不作声地将中腰以上向左转了四十五度，做好身位。

    我和楼碧月在一旁是看的啧啧称奇。

    “没想到这木头居然还懂CBM身位？哪里学来的？”我讶异道。

    “也许是索多玛城的酒吧里学到的吧。”楼碧月小声说道。

    看到朱清云站定身位，美夜子笑意稍浓，她伸出了一只手，掌心朝上，平摊到了朱清云的面前，朱清云机械式地伸出手，盖在了美夜子的手掌上，然后讲后者的手掌轻轻握住，被朱清云牵拉着，我看到美夜子背向斜中心，右脚轻退，重心向上，左脚的玉掌缓缓收回，并在右脚斜稍前后，左脚尖落地。接着，她退了一步左脚，在左肩的引导下，右脚掌着地收回，迈出了优美的舞步。

    “好专业的舞步，美夜子的舞蹈功底非常惊人。”楼碧月说道，“如果放到地球上，这样标准的舞步，怎么看都是从小开始训练的世界顶级舞蹈家水准了。”

    “是啊，舞转回红袖，歌愁敛翠钿，满堂开照曜，分座俨婵娟啊。”我不禁有些陶醉地道。

    “你为什么不去试试呢？”温素冰在我一旁一边问，一边瞟了我一眼问。

    我轻抚下颌，朗声道：

    “那木头菩萨可是这一次我们得以攻破世界的最大功臣，多少也得赏赏他是不？这个便宜……本公子就让给他了！”说着，我压低了声音，道，“而且，那木头菩萨眼力顶尖，说不定能从美夜子身上发现点什么端倪出来。”

    我细细地注视着朱清云和美夜子的双人舞蹈，头顶上的旋转灯投射下迷幻的光彩，在那朦胧玄异的光彩之中，我看到朱清云和美夜子的身影交错离合着，无比的明快清晰。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响起了《PorUnaCabeza》的小提琴旋律，这首阿根廷探戈舞曲的极致代表宛如从星空的深处飘荡而出，轻缓有度地为朱清云和美夜子的舞蹈伴奏。

    然而，曲调虽美，朱清云的舞蹈却着实有些僵硬。

    虽然朱清云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其标准，简直称得上教科书式的舞蹈动作，然而，就是因为朱清云的舞蹈姿势太过标准而精确，反而缺乏了一种灵动和连贯柔美的艺术感，反倒是显得极其僵硬和呆板，充满了机械感。

    我痛苦地捂住了脸，不忍直视地道：

    “我后悔了，让这木头菩萨去跳舞简直是折磨我的眼睛。”

    我看到朱清云身体僵直，右手非常机械化地搂住了美夜子那纤细的柳腰，美夜子顺势贴着朱清云的右手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投送到了朱清云的怀抱之中，朱清云则是面无表情地顺势一拉美夜子的右手，把她的手拉过头顶，让她和自己的手形成一座拱桥状，两人四目相对。

    美夜子脚尖点地，睫毛轻眨，眼睛的黑亮对着朱清云那铜棕色的眼睛，微微一笑道：

    “还真是没有一点情绪波动的僵板舞蹈呢。最精确的，却未必是最美的。”

    “是么。”朱清云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两个字。

    美夜子撇了撇朱唇，脱离了朱清云的怀抱，她右脚单独点地，左脚微微勾起，如同陀螺一般在原地缓缓旋转，黑色的裙边微微飘起，伴随着那绕身的黑发，那一刻的美夜子，动中柔和，静中锐利，简直如同在宇宙之外孤独绽放的绝美黑莲。

    大约原地转了六圈后，美夜子缓缓停止，一个轻轻的起跳后她又抬手顺势牵过了朱清云的右手，两个人开始在原地互相绕圈，宛如太空中相伴而行的双星一般。

    炫幻的旋转灯缓缓旋转着，我的目光从正在跳舞的两人身上转移到了头顶上一直旋转着的旋转灯上，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一直飘在我们头顶上方释放着光芒的旋转灯，根本就不是什么旋转灯，而是一个又一个的宇宙！

    每一盏旋转灯，居然都是一个在不断地轻微扩张或者收缩的宇宙，这些宇宙就如同气泡一般，而在宇宙之中，我还能够看到万千点缀着的明暗不一的银河星辰、星团云尘。

    这个舞厅……到底是什么地方？难道这里是宇宙之外的空间吗？在舞厅里，这些旋转灯一样的宇宙是如此之小，难道说，我们现在的身躯已经比宇宙还要庞大了吗？可是那怎么可能呢？我们看上去明明只是凡人的躯体而已啊？

    一开始来到这个舞厅时，我还未曾如此仔细地观察这里，可是此刻当我看清这里的结构时，我却感到了无比空间。这座舞厅内的旋转灯，原来是和我最先看到的那颗世界树是一样的存在。

    世界树上的每一颗果实代表一个宇宙，而在这个舞厅里，每一盏旋转灯则代表一个宇宙。

    温素冰用肩膀顶了顶我，小声道：

    “喂，慕容公子，你说这地方，会不会是一种象征手法？”

    “象征手法？”我奇道。

    “对，就是象征手法构造出来的空间。你想想看，以你我这种人类的大脑，肯定是无法看到，也不可能真正理解宇宙外面的景象的吧，所以这个空间，说不定是美夜子为了方便我们对宇宙之外的空间的模样的理解建造出来的一个象征手法的空间，旋转灯，就是象征一个又一个的宇宙。而舞厅，就是象征，比宇宙更大的宇宙外面的大宇宙。就像我们第一次到的那个无限制自由空间的世界树一样，那棵树，也许也只是一种象征手法而已啊。”

    “倒也不排除这等可能。”我肃然点头道。“不过你还注意这种小事，倒也挺有兴致的嘛，温小姐。我还以为你在知道新地球只是奥丁系统创造出来的假象后倍受打击呢。”

    温素冰甩了甩秀发，抱胸道：

    “我又不是三岁小女孩了，都是成年人了，也该学着成熟点了。对我来说，发泄完了，心头气消了，也就够了。”

    “真是个特立独行的女强人啊。温小姐，我发现你身上真是越来越有股让男人难以阻挡的魅力了。”我暧昧地道。

    温素冰表情滞了一下，却没有看我，只是目光闪闪地盯着前方朱清云和美夜子的舞蹈。

    舞蹈还未过五分之一，我看到朱清云以僵硬的舞姿和美夜子互动着，美夜子的舞姿灵动多变，闲婉柔靡，轻步曼舞时候如燕子伏巢，而疾飞高翔时又如鹊鸟夜惊，机敏迅飞时又如苍鹰驭风急掠，洁白的赤足每一次点地，都将她那绝伦妙态、冰洁素质点缀地敲到好处，而当她立于原地轻轻飘转时，又如冥蝶茕茕然驰思于杳远幽冥，流水般的舞影描绘出出荡荡之情。

    而与之相对，朱清云那机械式的僵硬动作，总是让人联想到重工业领域的带齿轮机械的联动运转，每个动作都带着数学几何上的对称性、平衡性与稳定性，绝对没有一丝的杂余轻忽。

    “根据拉力和转速断定体重为五十二公斤，平均转速一点六七秒每周，呼吸速率为三十六次每分，脉搏跳动每分钟一百三十四次，初步推定肺活量为两千八百毫升，能量消耗率约为每分钟十三卡路里乘以换算比例得出为五十四点三四卡路里，符合正常人类水准……身体柔软度确认，粘膜韧带组织软超过一般女性，符合舞蹈家水准……”

    很快我就发现了情况的不对劲，果不其然，朱清云在和美夜子跳舞的同时还不忘不断地报出美夜子的各项生理数据，我这个旁观者都快要被这尊木头菩萨给折服了。

    不管怎么样，也没有必要念出来吧？不过想到也许美夜子就有读心术一样的能力，念出来和墨守在心里，估计也没差了。

    倒是美夜子，面对朱清云的念读，却是一笑置之，似乎早已预料到一般，并未显得如何惊讶。

    “真是出色的观察力和计算能力，不愧是能够攻破奥丁系统这样虚拟世界的男人啊。”美夜子嫣然笑着。“攻略电子世界的感觉如何呢，朱清云先生？”

    朱清云牵拉着美夜子，右脚后拉，右手微提，和美夜子做了个交换身位的动作，平静地道：

    “并不是多难的事。奥丁系统的每个程序都漏洞百出，并且夹杂着众多常识性BUG。尤其是相同域内的执行串在指令互悖时相互攻击的程序破绽属于最初级的程序员才会设计的白痴程序。奥丁双系统的信息交互点肉眼可见而不采用信息误导的色彩伪装设定和交互点本身可计算的仿三体运动坐标更是太过低端简易。如果是我，至少会采用基于素数的无规律性设置素数取模的SHA-2哈希加密算法，布置出具有素数螺旋特征的信息流交互点分布图。”

    美夜子嫣然一笑：

    “是吗，如果那么做，除非你解开了黎曼猜想，否则，那将是无解的哦。”

    朱清云道：

    “哪怕并非用素数取模，只要奥丁双系统的交互点的出现的坐标伪随机循环周期更长一些，也足以制造出无解假象。”

    美夜子细细眯起了眼，和朱清云交换了一个跳舞的手势，微笑道：

    “可是，那样你可绝不可能在一个月内攻略电子世界咯。”

    朱清云道：

    “我正是因为确定了你这一点，才反推出奥丁系统必定是一个可以在短期内解开的低端程序，因此才会采用最简单的程序串因矛盾逻辑指向而互相删除的低级设定。”

    朱清云转了个身，身躯挺直，扫过一周的双手重新和美夜子的双手贴合，他平静地直视着美夜子清亮的美眸，继续道：

    “正是因为你绝对不会设计出理论上不可能在一个月内攻略的游戏，所以我才能够反推出缸中之脑必定有一个月内可以解开的简单解法。”

    虽然朱清云用仿佛带着嘲讽一般的话语指出了电子世界中存在着的漏洞，但是他的脸上却依然没有丝毫的表情起伏和情绪波动，那一本正经的姿态一如往常。

    美夜子微微挑起了好看的眉毛，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烈。

    “那么，奥丁系统这个漏洞百出的程序，就交给你去重新设计升级咯，朱清云先生。”

    朱清云面无表情地道：

    “我会的。”

    美夜子轻轻一笑，继续着和朱清云的舞蹈，在旋转灯的灯光下，两道身影时而交错，时而重叠，幻化出无数优美的弧线。

    “你真是对自己的智力有着精确的定位呢。那么，我就先祝福你在接下来的阶段武运昌盛了。”

    朱清云道面无表情地：

    “只要是支持计算的可解世界，都必然存在可支持世界公式的计算而得出的可行解。我是为计算那个世界公式解而诞生的智量结构体。”

    “是吗，那么……”

    听到朱清云的这句话，美夜子突然噗嗤地笑了，朱清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铜棕色的眼睛光彩凝实。美夜子则是微微倾身靠上前去，她左手搭在朱清云的左肩上，朱红色的迷唇凑近了朱清云的左耳，然后，似乎低声耳语了什么，看嘴型，似乎只说了四个字。

    听到美夜子的那四个字，诡异的事发生了，朱清云就像触电了一般，整个人突然僵立在了原地，一动不动，我看到朱清云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了，他真的就如同木雕菩萨一般站在那里，好似宕机了一般，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动作，舞步也停止了。

    整整过了约莫三分钟，朱清云突然虚脱似的闭上了眼，整个人向前倾倒下去，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响动。

    “朱清云！！”

    我拔腿前行，快步冲上去，扶起倒在地上的朱清云，看到朱清云胸口微微在起伏，我才确定他没死，略松口气。

    “唉，本是有心，却似无心，若是动心，即为失心，怜为兽。”

    美夜子轻轻柔柔的叹息声传来，我抬起头，看到她微微蹙眉，露出了些许惋惜之色。

    “你对他做了什么？”

    美夜子十指合拢，微微偏头，黑发垂胸，笑道：

    “什么也没做啊，只是随口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而已，没想到他就昏过去了。”

    看到美夜子一脸无辜的模样，我也是心惊肉跳，虽说不符合我的虚荣观，然而我也不得不承认朱清云这尊木头菩萨的确是我们这团队的核心，若是没了他，我们怕是寸步难行，若是他就此嗝屁了，那么我们也就没戏唱了。

    “你对他说了什么话？一句话怎么可能让他昏过去？”我质疑道。

    美夜子抚摸着她胸前的一绺黑发，道：

    “嗯，对于你们来说也许只是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但是对于拥有超级智力的他来说，却不尽然了。等他醒来，你们问问便知咯。也该让他不断运作的大脑好好休息了。好好照顾他吧。”

    美夜子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而王宝玉几个人跑上前来和我一起搀扶着朱清云。
------------

章八 智力限制与无解系统

整整昏迷了两天，朱清云才醒转过来，一双铜棕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们。

    “我昏迷了多久？”朱清云依然是面无表情地问。

    “两天多一点。”我说道。

    朱清云直起腰坐起来，他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架，自言自语地道：

    “计算之中的昏迷时间。现尝试模糊化智力边界，切断智力防火墙，结束记忆触发装置。”

    我摇了摇这厮的肩膀，问道：“你在絮絮叨叨些什么？不会是那个女人把你的脑壳给烧坏了吧？你的状态没问题吧？”

    朱清云平静地看着我道：

    “放心，我的大脑没有任何损失，美夜子并没有对我做出任何攻击行为。她只是触动了我的记忆触发器和神经元逻辑门，让我陷入了智力边界的超限扩展模式，最终导致了无限迭代运算，为了不造成大脑永久性损伤，我主动切断了我的思考中枢。”

    “你说的这一长串鬼听得懂……她到底说了什么？才一句话怎么可能让一个人平白无故昏迷过去？你当那是巫女的魔咒么？”我不解地问出了我酝酿两天的疑问。

    朱清云看着我们，顿了顿，道：

    “美夜子说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朱清云平静地道：

    “智力限制。”

    我一怔，奇道：

    “智力限制，什么意思？”

    “具体来说，就是你被智力限制，你的一切思维过程都是上帝的安排。举例来说，你无法想象出不把两个封闭的圆环打开一个缺口就把它们交叉套在一起的办法，即便这个世界上也许的确存在着不把两个封闭圆环打开缺口就套在一起的可行方案。你之所以想不出那种方法，是因为你被智力限制了。”

    “难道，就这四个字就让你昏了过去？这也没什么啊。”

    朱清云平静地道：

    “对于你们这些低智量结构体来说，这四个字并不会有什么作用，但是对于我来说意义不同。如果我之前的所有计算逻辑乃至既有认知信息都是处于被限制了智力后的状态，则即便这个世界的计算程式存在着符合真理公式的固定解，我也永远不可能得出那个解。智力限制，这句话并不是信息传感器，而是一个记忆触发器，它触发了我的下意识计算。为了确认我是否处于智力限制状态，我必须把既有信息的搜寻延伸到极限，高速运转我的大脑，运行发散思维与收敛思维，以确认我的智力边界是否处于智力锁死状态，但是这是一个思维陷阱。因为哥德尔不完备性定理，任何无矛盾的公理系统无法证明自身的无矛盾性，而智量的复杂度也是没有尽头的，我的智力边界也会随着我的运算演绎的复杂度和组合度提高而不断扩展，因此我的探索也没有尽头，持续下去，我的大脑硬件会因为我无限扩张的智力边界超过物理极限而烧毁，我也会走向自我毁灭。由于我的心理处于信息接收状态，我无法阻止对记忆信息的挖掘和组合，而当我试图在智力边界设置防火墙时，我就必须以先探索到智力边界为前提，这就加剧了我的记忆触发器对智力边界的搜寻，加速了我的大脑毁灭。为了阻止我的智力结构毁灭，我不得不强制关闭了我的大脑运作，结束一切逻辑门的运算，陷入休息状态。”

    一旁的温素冰不敢置信地道：

    “就这样……也能让你昏迷过去？”

    朱清云道：

    “这种情况在你们人类身上并非没有实例。康托尔因为没有能力从根本上解决集合论内在的矛盾和连续统假设以及良序性定理，却又无法摆脱这些问题，最后疯了。”

    “简单来说，就是因为你的智力太高，运算太快，所以宕机了？简直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也。真想切开你的大脑仔细瞧瞧里面究竟是如何运作的。”我扶正了朱清云这尊木头菩萨的身子，感慨万分地道。

    “书。”朱清云突然开口道。

    “什么书？”我问道。

    “世界之书怎么样了？”朱清云话题改口太快，以至于我都没能够反应过来。

    “哦，你昏过去这段时间我们没有进入书里，书上进度条的剩余时间也没有减少。”我道。

    朱清云微微颔首，道：

    “是么。这就可以推导出美夜子并不介意扩大队伍间的优势，也不反对马太效应。”

    马太效应，这个我倒是知道，简单来说，就是强者会因为优势扩大而不断越强，弱者则会因为劣势而越弱的理论，只是没想到朱清云会在此提到这一点，

    “什么意思？”楼碧月问道。“你说的话我们一句也听不懂。”

    朱清云平静地道：

    “美夜子没有计算在和我跳舞以及我昏迷的时间这是其一。美夜子在和我们对话时透露了我们队伍的名次以及一些关于她自身能力和特征的信息这是其二。这些透露的信息虽然极少，但是却可以导致我推导出更多的可能性信息，改变我们的博弈方式，这会增加我们团队的胜算，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也就是说，美夜子并不介意团队之间的优势扩大，因此，可以进而推理出也许她并不注重团队之间的公平性。也进一步可以推理出她举办上帝游戏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团队间实力制衡的博弈方式，而是偏向于个体主宰群体的等级模式和丛林法则。”

    王宝玉大呼小叫起来：

    “虽然完全不明白，但是感觉好厉害噻！你居然跳了一场舞就看出那个女人举办游戏的目的了？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朱清云道：

    “只是减少了原来推理时各种可能之间的概率比，还无法得出确定性的结论。不能耽搁更多时间了，开始下一场游戏的布局吧。”

    我拿出了世界之书，问道：

    “美夜子现在不在，世界之书的使用时间倒是还剩下将近一个月。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就像那个女人说的那样，写剧本设局不成？”

    朱清云摇了摇头，道：

    “先不急着写剧本，人类的语言存在着语义歧义和指向模糊导致重言式矛盾和精确度不足问题，我要重新设计一个数学符号语言系统，修改世界之书剧本书写时的语言，这样就可以用数学的精确度来精确控制剧本走向，减少可能出现的语义指向模糊造成的逻辑偏差。”

    于是接下来整整一周的时间，朱清云都在为他所属的数学符号语言做铺垫。而一周之后，朱清云的数学符号语言也终于初步完成，但是很快我发现我根本看不懂他所写的剧本，甚至，单单是看了一眼我就彻底陷入了思维混乱状态。

    000011号低智量结构体（质量23.35447KG，体积0.645778cm3，包含121.65个逻辑算术单元）从时空坐标位（44167467，,889257,5436237432,46746461346）向时空坐标位（44167469，,889255,5436237437,46746461344）以299792458分之一光速行进了5000个原子平均振动周期速的基本时间单元。附加周边影响：10000和原子平均震动周期时间单元后001号低熵体（美梦号飞船的编号）内部气压减少0.0126%。

    这一长串的文字，其实际上在希尔伯特空间上呈现的画面，却仅仅是一个鱼状的未来人在飞船的地板上爬动了一米而已。

    事实上，我看到的这一段，还已经算是最简单的了，因为这一段文字是朱清云为了测试他所说的不同语言模糊度之下的剧本偏差而特地简单化后的描述，有些场景描述文字，朱清云甚至直接套用了各种数学公式、物理公式和化学公式，我已经彻底看不懂。

    但是朱清云对剧本文字的修改结果却是卓有成效的，在朱清云对语言系统进行了修改之后，他所写下的剧本，基本就不会再有我当初所写的剧本造成的那种捉襟见肘的乌龙结果了。朱清云的剧本不但注重了语言的精确性，还综合了各个所谓的“物理量”之间的因果相干性，剧本中人物或者事物之间的因果联系也被综合考虑了进去，极大程度上避免了做一忘三的情况。

    只是，我也发现，朱清云在编写剧本的时候，并不是把人当成活生生的人在算计，而是把人当成一种具有复杂功能性的“东西”在编写，他会综合人的呼吸频率、各种智力阶段和知识水准下的语言表达范围和思维广度、心跳速率、行动速度、力量大小、激素分泌诧异导致的情绪波动等等因素，但是，我却总觉得他似乎少考虑了什么。

    是的，朱清云总是在把人当成一种工具，一种物体在计算着，条条框框都非常明确，逻辑非常清晰，虽然这完全没有错误，我也找不出其中的错误，已经多少接受这个事实，但是，我的内心深处却依然淤积着某种不自在却又吐露不出的奇怪感觉。

    也许，朱清云是缺少了把自己作为一个有血有肉有灵魂有心灵的人考虑在内吧。

    “没有心，一切都是数学。”朱清云看穿了我的想法，道，“心灵只是一个具有综合的感受、分析、记忆和反馈能力的应激系统罢了。意识只是一种对外在环境的粗略模拟和已有信息的数学计算，不存在你认为的自由意志。”

    真的……吗？

    “先不提此事，倒是你打算怎么设计我们的这个世界啊？你要怎样布局？”希尔伯特空间内，我转移话题问道。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道：

    “任何团队都是一样的。在攻略了世界后，由于第二阶段的游戏即将开始，逃避策略不可行，因此能够做的就是四个方向的策略准备，一个是主动进攻其他世界的策略，一个是加强自己世界防御的策略，第三个则是攻守兼备策略。第四个则是和谈策略。”

    “那你打算采取什么策略？”我问道。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道：

    “在资源总量有限的条件下，能够采取的策略是有限的。任何一种策略采取了极端式发展，都会挤压其他策略的剩余资源。假如总资源是10，建造进攻武器所需的资源是9，那么剩下能够用来防守的资源就会只剩下1。”

    “那你到底打算采取什么样的策略？主动进攻型么？还是按照你之前说的七个皇子的博弈模型，采取谈和策略么？”我问道，“兵者，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慎之，慎之啊。”

    张伟缓缓道：

    “我觉得吧，倒不如集中资源发展能够迅速向全世界的人发布信息的通讯广播技术，向其他世界的人传达我们并不想和他们开战的讯息，这样我们也许就能够跟他们谈和，毕竟谁都不想发动战争不是么？”

    楼碧月微蹙娥眉道：

    “是啊，我也觉得集中资源发展通讯科技比较好，我看其他和我们一起卷入上帝游戏的队伍也都跟我们差不多，都不是自己的意愿，如果我们谈和，他们应该会理解的。”

    “听到了没，你怎么想，木头菩萨？？”我顶了顶朱清云的肩膀，问道。

    朱清云缓缓摇头，道：

    “不可取。第一，就算我们向他们发送和平讯息，我们也无法保证他们一定会谈和。如果对方采取的是进攻型策略，我们谈和，那么我们就等于主动送死。第二，就算他们打算谈和，也无法确认我们到底是不是在撒谎欺骗他们。他们不可能不做战争准备。第三，就算我们都谈和，也不能保证相互之间在未来形势化后不会背叛。第四，在以上三点未得到确认之前主动谈和等于公开自己的所在位置，结果很可能会变成群起攻之的活靶子。一定的进攻武器和防御设备都是必要的。”

    “有道理诶，”王宝玉摸摸脑袋，吸着气，道，“诶，俺倒是想起来了噻，朱哥，我听说山里经验丰富的老猎人进深山打猎的时候如果不知道前面有没有老虎黑瞎子藏着，但是感觉可疑的时候，就会先朝前面开一枪，甭管它有没有危险，打了就灭了不是么？你说的进攻型策略，是不是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先对一个世界发动进攻试试看，甭管他是什么想法，先灭了再说呗！”

    朱清云看了王宝玉一眼，道：

    “这是最低级的策略。这种因为猜疑链而建立起来的宇宙社会关系在我原来的宇宙中确实存在，但是抱有这种策略的文明基本死绝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我倒是觉得王宝玉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如果真的狠下心来进攻的话，来一场闪电战，也许胜率会更高。”我狐疑道。

    朱清云看了我一眼，道：

    “低智量结构体的策略总是会陷入片面性的误区……你所说的主动进攻策略，可以利用最简单的思维模型推翻：

    “假设宇宙中存在着两个文明，其中一个文明率先发现了另外一个文明，是否应该立刻把它消灭？考虑到自己如果不将对方消灭，假如对方的科技力量成长到超过自己的那一天对方会有可能反过来攻打自己的可能性，我方应该提前消灭对方，防范于未然。这是主动进攻型策略的思维表现。但是从另一方面反过来考虑，对方文明始终只有四种可能：第一种是对方文明高于自己，这种情况下我方主动攻击，等于主动送死。第二种是对方文明和自己文明程度相当，这种情况下我方主动攻击，也等于主动宣战，等对方报复时会把自己的文明推向同归于尽的边缘。第三种是对方文明程度略低于自己，这种情况下开战，就算我方赢了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只有第四种情况，对方的文明程度远低于自己，我方才能够采取攻击而且不必付出太高的代价。综合来看，当一个文明发现另外一个文明时，主动攻击的可能性低于25%。宇宙中的文明之间发生战争的可能性也保持在25%这个比例。

    “如果无法确定对方的文明程度，获取必要的情报，是没有文明会蠢到贸然攻击的，那等于暴露了自己的坐标。哪怕获取了足够多的情报，也未必会贸然攻击，因为没有人能够保证那个对方文明程度比自己低的文明不是故意掩饰了自己文明程度的高级文明。”

    “整个宇宙中更多文明采取的是这种策略：既然我方文明发现了对方文明，那么对方文明可能也早就发现了我方文明，而对方既然没有开战，那么说明他们并没有敌意，这种情况下我方也应该尽量保持没有敌意，不首先发动战争。而当对方发动战争时，我则立刻采取报复措施，尽全力进攻。

    “发现却不首先开战，等对方攻击则立刻反击。这种一报还一报的策略才是符合宇宙文明战争学的策略，发现却不首先开战的行为本身就是在向对方文明传递和平信息。”

    朱清云一边推着他的眼镜架，一边表述道：

    “一报还一报策略是全宇宙最稳定也是最容易同行的策略。这是我们边缘文明在文明早期利用计算工具经历了数以万亿次计算后得到的最稳定的博弈策略。包括你们地球上的人类文明之间的战争和物种演化，也是采取这种‘一报还一报’的策略。”

    我拍手叫好道，顶了顶朱清云的肩膀，得意洋洋地道：

    “一报还一报？这不正是孔老夫子所谓的‘以直报怨’么？我们中国伟大的思想家早在几千年前就提出了这种思想。”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看了我一眼，没有发话。

    站在一旁的温素冰道：

    “我学过经济博弈论，的确，一报还一报策略是人与人之间最稳定的策略。大多数情况下，人与人之间交往也是这样，先主动向别人表示友好，比如说送送礼啊，吃吃饭什么的，讨好别人，如果别人对你不好了，那么就采取报复。其实不管是个人，还是国家，或者是朱清云说的宇宙文明，大概也都有共通性吧。”

    朱清云继续道：

    “而且，现在是多方博弈，如果我方主动先采取进攻，那么就会激起其他团队的危机意识，他们很有可能率先联合起来将我们作为最大敌人，率先消灭我们。多方博弈中，先攻者易败。”

    “那你打算怎么做？”我问道。

    “交换。”朱清云道，“世界之书是一个团队的核心所在，也是情报所在。交换了世界之书是让两个团队互相信任的最佳策略。如果两个团队之间能够做到交换了世界之书，那么就意味着那两个团队联盟成功。可是，正因为世界之书的重要性，不可能会有团队真正放心地将世界之书交出去。”

    “这不是废话么，要是世界之书被毁了，那么那个团队连同对方的世界都会全灭，这种情况下谁把书交出去谁傻啊。”我感叹道。

    “除了世界之书，还有一件物体也同样重要，可以作为交易的筹码，那就是各个团队的队长。”朱清云道，“队长死亡，则团队全灭。把队长交出去，也有仅次于世界之书的效果。”听到朱清云的话，我不禁毛骨悚然，这木头菩萨该不会是要将我交之于人不成？

    楼碧月小声道：

    “可是队长的职位，是可以改变的吧？就算把队长交出去，如果交出去之后队长就把权限转让了，那用处也不大啊。”

    “不，你错了。”朱清云道，“如果让对方队长加入己方团队，成为己方队员，然后再杀死他，他的记忆就会呈现在我方的世界之书上，如此一来，就可以得知对方队伍的全部情报甚至对方的致命缺陷。队长并非是完全没有用处的。最大的作用，那就是队长本身就是个情报携带器。”

    我不禁胆寒地看着朱清云，道：“你这木头菩萨，你该不会是想把我给交出去吧！？”

    朱清云微微摇头，道：

    “不。我不会把你交出去。要交出去的，是你的复制体。”

    “复制体？”我讶异道。

    这一次朱清云没有回答我，而是把视线投射在了希尔伯特空间的表面，我顺着朱清云的视线看去，只见在美梦号内的那些营养仓内的鱼状未来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具有和我完全一致的外貌的人类。

    “嘿……这人跟老大长得一模一样诶？”王宝玉惊奇地看着希尔伯特空间上显示出的我的复制体，逗笑了。

    朱清云面色平静地道：

    “我们的世界自由度非常低，资源和能源都非常有限，更没有太空战的武器甚至常规武器，太空资源更是接近于零。这对我们非常不利。美梦号飞船之上最高的科技是用来制造食物和工具的4D打印机和维持人类精神文明的奥丁系统以及五十万个未来人。只要利用未来人的身体作为原材料，把构成他们身体的有机分子瓦解重构，就可以设计出和我们团队七人一模一样的复制体。之后，再利用奥丁系统的记忆交换和删除功能，就可以把我们的思想复制植入那些复制体的大脑，这样，只要我们混在我们的复制体之中就可以迷惑敌人，此外，只要把慕容吟的复制体交出去，那么敌人也无法分清那到底是队长还是复制体。此外，利用4D打印机，甚至连世界之书都可以复制制造，虽然并没有和世界之书一样的功能，但是外观上，是一模一样的。”

    我顿时拍案叫好，道：

    “这一招，简直就是绝了！真亦假时假亦真啊！奥丁系统本来就可以交换记忆，这一点没想到可以利用来制造复制体，亏你这尊木头菩萨想得出来啊！你什么时候开始复制体制造计划的？”

    朱清云道：

    “八十四个小时前。而且，我已经制造出了五十万个我的复制体了。”说着，朱清云打开了一个窗口，让一个画面呈现在了我的面前，看到那个窗口里的画面，我听到我的周围响起了五道倒吸凉气的声音。

    画面之中，美梦号上星罗棋布的营养仓内的每一个鱼类未来人，居然都变成了和朱清云这尊木头菩萨完全相同的外貌的复制体，不但在面部细节上完全一致，甚至就连那左斜的刘海和鬓发的数量都完全一直，细节能够做到此等地步，简直堪称鬼斧神工。

    当画面中的五十万个营养舱同时打开，五十万个复制体同时齐刷刷地走出来，整整齐齐地站得笔直，组成了阵列，而那五十万张面无表情的扑克脸同时对着我时，那种恐怖场面简直足以让我头皮炸裂，魂飞魄散。

    “这五十万个复制体在大脑结构上与我完全相同，就连智力水平和记忆信息都完全一致。”朱清云平静地道，“唯一的不同是诞生前后的微妙时差。”

    “我的天啊……一个你的智力就已经践踏人类尊严了，五十万个你，这是要把上帝都给吓哭么。”我鲸吸了一口气，惊叹不已道。

    朱清云解释道：

    “这只是一个为了测试飞船内资源极限的模拟方案罢了。为了制造这五十万个我的复制体，我已经将美梦号未来五十年内的所有资源和能源全部耗尽，实际布局中这种做法是不可取的。如果把可用资源和能源最大化利用，在保证美梦号飞船一个月内能够稳定运作的话，能够制造的复制体上限是四十九万。剩余的那一万，必须作为维持其他个体生存的食物资源。”

    朱清云继续道：“当然我也尝试过用来做常规武器和体积较小的非太空战。比如说核弹、电浆炮、激光武器、粒子束武器、微波武器、上帝之杖、emp等。其中按照资源比例，所能够制造的核弹数量是四个个广岛原子弹级别。而上帝之杖天基动能武器系统是最为经济的，尤其是配合太空打击非常有效，如果配合美梦号飞船上的重力系统，把上帝之仗的基本粒子进行强制重力压缩，甚至可以短时间制造出密度等同于中子星表面物质的高密度棍棒，这种高密度棍棒如果从一千公里高空以十倍音速砸落，甚至可以把地球砸出窟窿，并且一路砸到地心，甚至可以引起地壳下的岩浆暴动。以十吨为一发，这种上帝之仗可以制造的数量极限是一百二十万枚。换算成原子弹威力总为则为一枚上帝之杖等于一发广岛原子弹的当量，如果全部投放完毕，可以毁灭一百二十个日本。约五个中国，一个亚洲。”

    我懒洋洋地道：

    “简直就是神器了，我的个神啊……不过，我觉得还不如制造美夜子呢，直接把人家的书骗过来不就行了？”

    朱清云看着我道：

    “但是请你不要忘记，美夜子是和我们单独接触的，如果美夜子也和其他队伍单独接触的话，那么他们和美夜子之间的记忆就是属于他们团队独有的，我们不可能知道。就算我们制造出了复制体的美夜子，对方只要询问他们之间的共同记忆而复制体美夜子答不上就很快暴露了。所以那样做完全没有意义。”

    “以地球的科技水平都存在着整容的可能性，对方不可能想不到伪造美夜子的可能。”

    “说的也是啊。更何况，没有美夜子的身体参数的话，估摸着也做不出她的复制体吧……”我寻思道。

    “如果是美夜子的人形生理参数的话，我基本已经获得了，我有信心保证用4D打印机制造出的美夜子复制体用人类的肉眼无法区分。”朱清云道，“但是这种计策只能够作为方案B。没有硬实力作为支撑的计策都是易碎的。”

    “这倒也不无道理。”我以手支腮，苦苦寻思道：

    “我说啊，朱兄贵，你说，要是连意识都可以复制，那么意识岂不是能够上传了么？虽说本公子对理科生的世界不感兴趣，但是以本公子的身份，也知晓不少前沿技术，像是意识上传之类的科幻设想，本公子也是知晓的，我想，若是能够把我们的意识存入计算机内，那么，就算我们死了，只要把我们的意识复写到复制出来的躯体之中，那么我们不是能够复活，就能够永生不死了么？”

    “永生不死？嘿嘿，大哥，你真是太有想法了，我们真的能永生不死吗？”王宝玉在旁摩拳擦掌亢奋不已道。

    温素冰小心翼翼地道：

    “是啊，朱清云，我也和朋友一起看过一部叫《阿凡达》的电影，里面的角色就是可以把自己原来躯体的意识上传到一个机器里，然后再刻录到另外一个化身里，这样，就算原来的个体死亡了，那个化身也可以变成自己的新躯体继续存活下去。”

    朱清云冷漠而凝定的目光看了我一眼，给我当头来了一盆冷水，道：

    “意识保存和通过对本体进行意识嫁接到复制体来达到永生不死的技术早在我们文明的早期阶段就已经被证伪了。意识从本体转移到复制体后，复制体和原来的本体并非同一个体，而只是在思维形态上极其相似的孪生近似体而已。造成意识无法复制的原因，根本上是因为世界的真随机和测不准原理造成的意识扫描仪无限迭代。利用最简单的思想实验就可以推翻。”

    我看了温素冰一眼，道：

    “温小姐，你听懂了么？”

    温素冰抱着胸，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摇摇头道：

    “完全没听懂。”

    “低智量结构体。”朱清云轻轻用指节勾了勾眼镜架，只不过这次力道似乎没有控制好，眼镜架偏离了一公分，他很快又精确地调整好，道，

    “测不准原理，简单来说，任何的观察行为都会对观测对象产生影响。宏观角度的比喻，就是在大街上行走时，你如果观察一个行人，对方也会因为你的观察而来观察你。而观察在微观层面的本质是粒子之间的相互作用，你要看到一个苹果，就必须先让光线照射到那些构成的苹果有机分子的表面，让光线经过反射进入你的视网膜才行。如果没有光线照射到苹果再反射到你的眼睛里，你根本无法观察到苹果的存在。而在微观层面，光线的一部分本质是光子群。在微观层面，如果要观察一个电子，就需要光子对电子发生相互作用才行，这种相互作用，就是光子碰撞电子。但是，在光子碰撞电子时，电子的位置就会因为碰撞而发生变动，所以你一旦观察，就相当于改变了电子的位置和动量。测不准原理的实质就是，观察对象的位置和动量不可兼得，因为你的观察行为本身就是在改变观察对象的运动。等到你确定观察对象的位置时，观察对象已经因为你施加的作用力而走到别的位置了。”

    我似懂非懂地道：

    “解释半天，无非就是斯诺克吧，把电子比喻成一颗球，把光子比喻成一颗母球，那么用光子来观察电子，就相当于用母球来撞击另外一颗球，通过被反弹的母球来确定被撞击的球的位置，但是你用母球撞那颗球的同时，也改变了那颗球的位置，可是这么一回事？”

    朱清云微微颔首道：

    “虽然简单了一些，但是某种层面上可以这样理解。”

    “可是这跟你说的意识无法复制有什么干系？”

    朱清云解释道：

    “要进行意识复制，就必须先把原体的大脑神经元排布序列和电位信号进行扫描来确定其思维状态，然后再复制一份记忆嫁接到另外一具身体之中。但是扫描原体大脑的行为本身就是在修改原体的思维形态。举例来说，假设用类似磁共振的技术用电磁波来扫描人脑的神经元电信号复制人脑的意识，那么大脑扫描仪释放出的电磁波就会改变人脑内的神经元量子的运动状态，也就是说，当大脑意识扫描仪扫描人脑时，本身就在微观层面改变了人脑的思维，虽然这种改变非常细微，小到了量子层次，就连被观察者也根本觉察不到的地步，但是改变的事实却是依然存在的，哪怕亿万分之一秒的改变，也依然是改变。于是，为了完整地复制原体大脑意识，大脑扫描仪就必须继续进行扫描，扫描被改变了之后的思维状态，于是就会再次造成意识的改变，于是大脑扫描仪为了再次复制被改变后的思维，就不得不再次扫描……这样大脑扫描仪的扫描就会无限次地扫描下去，陷入无限迭代的死循环，永远走不出来。”

    “造成这种复制意识本身就是改变原大脑意识现象的根本原因，就是测不准原理。所以只要测不准定理无法被打破，则完美地复制意识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实现。不管科技再发达，只要测不准定理不破，那么复制出来的复制体就不过是个思维相近的孪生体而已，和原体是非常相似却本质上并非同一人的存在。量子的测不准效应不单单是造成了这个世界真随机的原因，同时也是你之所以是你，我之所以是我，每个人之所以是独一无二存在的原因。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我’，‘我’死了之后，就绝对不会再出现了。所以，为了保证‘我’的存在，自私是合理的。这是我们边缘文明的逻辑。”

    顿了顿，朱清云继续道：

    “意识扫描仪复制你的大脑前后所造成思维变化的那亿万分之一秒，就是你和你的复制体的思维差异之所在。这亿万分之一秒，对实用主义者来说也许几乎可以忽略，但是对宇宙来说，这却是宇宙用来区分两个个体并非同一个体的编号。”

    我不禁竖起了大拇指，道：

    “这就是所谓的‘我死之后再无我’吧？真不知道你这木头菩萨整天挂在嘴边的边缘文明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若是有机会，还真想去见一见呢。”

    朱清云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搭住了朱清云的肩膀，笑道：“好了，时间也过去不少了，剩下来的时间，你打算怎么布局？”

    朱清云看着我，小声道：

    “我不会告诉你我的全部布局。因为从第二阶段的游戏开始，就不排除我们团队就可能会出现背叛的现象。为此，我只会告诉你们六个人每个人一部分我的布局内容，这样即便你们之中有人落入敌手，对方也不会完全知道我的计划。4D打印复制体、进攻武器和防御武器的制造工作已经告罄，剩下来的时间，我会主要把资源集中在奥丁系统的升级之上。”

    “奥丁系统的升级？你要怎么升级啊？”我不禁奇道。

    朱清云缓声道：

    “奥丁系统的登陆舱太过庞大，而且作为要求一个月内能够攻略的系统，奥丁系统程序漏洞太多，很多程序都太过简单。我会把奥丁系统的登陆舱尽可能微型化，能够随身携带甚至制造成义眼的形式能够随意制造幻象控制别人的思维则为最佳。至于奥丁系统的虚拟实境程序，我会采用无理数加密法，利用程序动态密码的固定改变速率和无理数的长度计算关系来设置奥丁系统的密码，这样一来，只要我所设置的无理数不被知晓，那么奥丁系统的密码就是无解的，而无理数因为其本身数字的随机性，想要被破解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一次，奥丁系统将彻底无解。如果有人再次被困在虚拟世界之中，直到奥丁系统能源耗尽之前，绝对没有人能够在内部破解幻境。”

    我听得如坠五云里，心内升起对这木头菩萨的由衷佩服之情的同时，我也不禁感慨自身之无力。

    “那么，接下来基本就没本公子什么差事儿了，还是交给你这木头菩萨布置了？”

    “不。”朱清云缓缓摇头道，“你也有工作。”

    我失声笑道：

    “你都无所不能了，还要我作甚？”

    朱清云盯着我，双目一眨不眨，道：

    “在布局和人类思维模式计算领域，我比你这个低智量结构体更有优势。但是你的特长在于维系团队忠诚度和信任感。你擅长社交表达和人际关系维系，做好团队合作关系的任务，只有交给你。这些，我做不到。要维系一个团队，唯有三种手段。其一是暴力和恐惧的镇压威慑。其二是利益的等价交换。其三是营造出归属感与家庭感带来的情感与忠实度的维系。其中第三种方式最为牢靠。也当交由你。”

    听到这木头菩萨自认有做不到的事，我也是不禁志得意满，心内洋洋得意地弹发笑道：

    “呵哈，你这木头菩萨也终究有不如本公子的短处是不？搞好人际关系，这可是我慕容公子的专长，以本公子的脱俗魅力和卓越的口才，谁人不与我结为莫逆之交？”
------------

章九 远程程序解码与信息复制

“嗟哉吾党满天下，不识帝尊唯识君。”我笑意满满地念诵着自创诗，拍了拍朱清云的肩膀，大笑三声后，和他擦肩而过。

    然而我刚走，就见到了张伟有些焦躁地走到了朱清云的身边，一脸恳切地道：

    “朱清云……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算是……我自己的私愿。”

    我转头，看到张伟有些歉疚地看着朱清云。

    “你想利用4D打印机制造出你妻子的复制体是么？”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问道。

    朱清云的话一语中的，张伟低下头，攥紧了双拳，有些难以启齿地道：

    “我知道这种事情有点过分，而且我一个人的能力也不太帮得上你的忙，本来我以为在奥丁系统里见到的小惠是真人，但是现在，我清楚了，那些都只是假的，我没有改变历史，小惠是真的死了……我现在真的很苦恼。但是……我真的很想再看到我的妻子小惠，哪怕只是和她思想外貌相近的复制体，也没有关系……有她陪着，我会好受一些。”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道：

    “飞船上的资源非常有限，如果制造你妻子的复制体，会占用一人份的资源。而且，你无法给予你妻子安全和理想的生活空间。不单如此，如果你太过顾忌你妻子复制体的生命安危，还会影响你在第二阶段的任务。你想再看到你妻子死一遍吗？”

    听到朱清云的话，张伟的脸色越发地懊恼，朱清云这话显然击中了张伟内心最深处的脆弱地带。

    朱清云继续道：“我建议你不要那么做，因为最后当你发现你做的一切并不是你自己的本意时，你必定会懊悔。”

    “我……不会懊悔的。”张伟说道，“求求你，就一个人的名额而已，可以制造的复制体数量有五十万个吧？我一定会从别的世界里给你拿更多的资源来交换的……求求你了……”

    朱清云平静地道：

    “当你当着其他人的面向我这样提议的时候，就不单单是一个人的名额了。其他人也会要求我制造他们的亲人躯体的。”

    “可是……”张伟有些懊恼地垂下了头，脸色通红。

    “算了，就实现张伟这个小小的愿望吧。结发夫妻，一生所爱嘛。不过是一个复制人的材料而已，就算少一个，还剩下四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呢，没多大差。”我拍了拍张伟的肩膀，对着朱清云笑道。

    朱清云平静地看着我，两秒后，他道：

    “既然如此，那就调动一个复制人的资源。张伟，你先自行利用希尔伯特空间，寻找电子世界的人类历史上所有面貌、体型、身高等综合因素和你妻子最为相似的女性，把她们的数据给我，我会综合各项因素，制造出相似度与你妻子最接近的复制体的。之后的记忆，则会利用你的记忆和奥丁系统的功能进行重修后二次灌输。”

    “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张伟激动不已地给了朱清云一个拥抱，然后转身走向希尔伯特空间的边缘，开始孜孜不倦地寻找起朱清云所要求的人物原型来。

    看到张伟满心欢喜的姿态，我不禁拍了拍朱清云的背，喜形于色道：

    “没想到你这厮还多少变得有点人性了嘛。毕竟人不是机器，跟我们接触久了，也会懂感情的，是不？”

    朱清云的目光机械性地横扫过来，道：

    “我是故意给你发挥队长权限来说服我的机会，增加张伟对你的好感值和团队的综合忠诚度罢了。这在我的计算之内。接下来还会有温素冰、王宝玉、楼碧月他们的复制人要求，我也会先拒绝，然后由你来说服我以增加他们好感度的。”

    看着朱清云那一本正经却又满口阴谋论味道的话语，我突然有种想拿起手里的世界之书煽他耳光的冲动。

    “行，木头菩萨，我给您拜了行不？你慢慢忙。”我腹中带起，一挥袖，转身离去。

    在希尔伯特空间内的一个月，虽说逼仄，但也不算枯燥，一来我们在第二天就发现希尔伯特空间内是可以制造出任何想要的物体的，包括家具、摆设、食品乃至想要的人都可以凭空变化出来，奈何这些东西似乎并无法带出希尔伯特空间之内，只能够用来给我们果腹或者增添一些消遣的乐趣罢了。

    这一个月的时光，我和一帮人除了整天喝酒度日之外，剩余的时间则大多如同观赏电影一般观看者电子世界人类的发展史，而我、王宝玉和张伟则是强拉着路德神父观看阿拉伯王子和他的那些不可见人的秘密妃子之间的春宫画面。到头来，我发现希尔伯特空间最为实用之处居然是当做偷窥神器来窥视男男女女之间那些最为精彩激烈的画面。希尔伯特空间有着调整画面视角，完全无视任何遮挡物，甚至无视光线亮度的效果，更绝的是，它甚至可以完全以透视的方式将男女身上的遮蔽物完全去除，纯粹以一丝不挂的状态观看人类街道上行人行走和社交的场景，那简直就是震撼人心，颠覆三观，其乐无穷。

    “怎么样，神父，做上帝的滋味不错吧？”我一边配合着王宝玉把神父捆绑在希尔伯特空间内变化而出的柱子上，一边强迫着撑开他的眼睛，逼迫着他看着希尔伯特空间上显现出的某大陆明星和她的外遇男子在某宾馆中的鱼水之欢时的戏码。

    “罪过罪过，我的主啊，这是对您的神圣威严的亵渎啊，不可饶恕，不可饶恕啊……”路德神父一边流着鼻血，一边瞪着希尔伯特空间上的画面絮絮叨叨。

    而楼碧月和温素冰两人则是对我们这帮男子的行为表示了极大的不齿，留下了一群老流氓的骂名之后，便结队自行走到了希尔伯特空间的另一侧制造了隔绝声音的小屋享受温泉去了。

    当然，除却这些花天酒地的娱乐活动，必要的准备工作也并非没有，那就是进行格斗训练，这一点任务我本想交给王宝玉，谁料他居然只是半桶水，虽然知道功夫技巧，却没有真功夫，就连动作也做不到位，更遑论有什么威慑力，倒是楼碧月，这个舞蹈系的才女，反而还懂些格斗和自保的本事，摆起架势来也有模有样，问她哪里学来的本事，她也说不清个所以然，只说是在哪里看到过，大概是电视上学了几手，就印在脑海里了。那时候，我和王宝玉都瞠目结舌地看着楼碧月，才知道她才是真正的天生武学奇才。

    除了格斗术，必要的常规武器使用方式自然也是不可缺少的，由于美梦号上的资源有限，制造重型武器是不可能的，而制造反物质之类的高端玩意儿更不现实，根据朱清云的说法，要制造一克反物质，需要制造比美梦号飞船更庞大的强子对撞机，所以这个方案废除了。

    此后，朱清云给了我们人手一段使用轻型常规武器的历史视频和使用效果，让我们自行观看、研究和琢磨，几天下来，虽然算不上专业，但是简单的飞船驾驶、轻型武器的使用倒是基本掌握了，更绝的是朱清云居然还直接设计了单兵辅助系统，那一套类似于钢铁侠的超硬度外衣，不但能够隔绝外界的一切物质和辐射的入侵，而且还能够短时间内起飞，在能源耗尽之间支撑数十公里的飞行距离。

    “这是为了针对‘僵尸世界’特别研制的。”朱清云在给我们钢铁战衣的时候说道，“从我们的《电子世界》的世界之书来看，世界之书的书名本身会透露一部分关于世界的信息。所以我根据你们人类的文化史推测僵尸世界可能存在着具有高感染性的逆转录病毒，所以能够隔绝空气的单兵辅助作战系统是必要的。针对其他世界，我也根据我的推测研发了相应的对应武器。游戏世界和机械世界也许可以用电磁屏蔽武器对抗，美女世界和风情世界也许可以通过奥丁系统的记忆植入来控制情绪应对。只有平凡世界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无法推测出专门的应对方案。”

    除此之外，剩下的计划朱清云并没有详细说明，但是我却看到朱清云制造了二十万个他自己的复制体，还复制出了七百个美夜子的复制体以及一万个和我们外形完全相同的复制体，当然，除此之外，温素冰还要求定做了一个她所喜欢的男友模型，张伟的妻子也被成功复原了，外貌简直和我在奥丁系统之中见到过的一模一样，就连王宝玉都定制了一个心中女神的复制体，看到他盯着希尔伯特空间内壁直流口水叫唤着冰冰的痴然模样，我简直无以言对。

    “喂，木头菩萨，你怎么制造了自己二十万个分身，而我们的分身……加起来才不过一万个？”我不满地追问道。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解释道：

    “我比你们拥有更高的智量，在飞船内所急需的机械制造和程序设计方面有更高的学习效率，因此我的复制人需求量更高。”

    虽然没有贬低的意思，但是这木头的每句话都还是极为刺伤我的自尊心。也只有在朱清云这菩萨面前，任何人都毫无自尊心可言。

    “那你怎么不把剩下的三十万人名额全都用来制造你自己的复制人啊？”我轻佻地问道。

    “一定数量的资源剩余是必要的，没有人能够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必须有资源剩余以备不时之需。”朱清云平静地说道。

    “你让你的复制人在制造什么？”我问道。

    “可携带式轻型激光枪。很快就能够完工了。”朱清云道，“在总资源有限情况下所能制造的轻型武器，最合适的是速度远远超过人类反应时间极限的激光武器热线武器类型，根据电子世界历史上的人类科技，目前利用美梦号资源所能制造出的超远距离的激光枪，可以通过内置的化学物质产生反应并生成激光束，像迷你普通步枪一样使用，有效射程则可以达到十五公里，这样你们就可以在距离目标十五公里的距离外在敌人身上灼烧出一个约八寸直径的致命伤口，达到瞬间杀敌的效果。而且由于采用了红外线锁定装置和量子隐形装置，制导和杀敌的效率将大幅度提高。”

    “简直绝了，激光武器，十五公里外瞬间杀敌？那岂不是神挡杀神佛挡*么？”我拍手叫绝道，“这场上帝游戏，看来我们啊，呵呵，是胜券在握咯。木头菩萨，等到游戏结束后，嘿嘿，你可就是大功臣了啊。”

    朱清云铜棕色的眼睛平静地对着我，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道：

    “可惜剩余资源太少。无法制造有更强威力的太空战武器。”

    这时，我发现朱清云的眼神比以前更为机械化了，他那原本就没有感情的双目显得极其具有人造的质感。

    “你的眼睛怎么了？”

    朱清云平静地摸了摸他的眼睛，道：

    “这是我在对微型化后制造的便捷式虚拟实境制造武器进行实验，希尔伯特空间内的一切实验都可以重新再来，所以这里是最好的实验室。我的这只眼睛是奥丁系统的迷你版，我称之为‘幻曈’，它是电子世界的最高科技，我花费了十万个人的资源才制造而成，目前仅此一只。它可以通过中微子信号和奥丁系统的主机相连接。只要利用纳米机器人携带具有电刺激功能的微电极进入*控者的大脑中枢系统之内，就可以用幻曈中的无线脑电采集设备获得被控制者的反馈和视觉刺激，控制者就可以通过奥丁主机远程程序解码对方的脑信号，识别被控制者的脑电图，从而制造出相应的虚拟实境来，再利用幻曈释放电信号，实时向北操控者制造真实度极高的幻境。”

    “哼哼，你这菩萨，原来窃自把最好的私货给私藏在自己身上啊。”我有些挑逗地顶了顶朱清云的肩膀。

    朱清云道：

    “制造虚拟幻境需要幻曈使用者有极高的空间想象能力，只有空间想象力超过*控者才能够将真实度提高到最大，否则会出现模糊度过高和失真现象。因此你们无法使用。”

    “行，你用着就好。”我拍了拍朱清云的肩膀，笑了笑。但是很快我所拍打的朱清云却发出了奇怪的尖锐声音：

    “慕容吟，你拍我的肩膀干嘛啊？”

    “你怎么发出了楼碧月的声音？”我惊愕地看着眼前的“朱清云”，不禁揉了揉眼，但是很快我的视野就扭曲了起来，当我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我才发现原来之前一直站在我的面前的人居然是楼碧月，而真正的朱清云，居然根本不存在。

    “我在你身后。”朱清云那平静的声音传来，我怵然一惊，转身才发现他正平静地站在我的身后。

    “你……你刚才难道对我使用了幻曈？”我错愕道。

    “没错。”朱清云平静地看着我，没有说第二句话。“看来效果不错。近距离情况下足以造成对方认知偏差。”

    “你这木头菩萨！……算了，等到事了，本公子定然不放过你，哼！”我气不打一处来地看着朱清云，只感到自己脑袋晕晕乎乎，如从高空鸟瞰大地一般不适。

    朱清云只是平静地看着我怒意满满的脸孔，道：

    “抱歉。”

    停顿了两秒后，朱清云突然又开口道：

    “做好心理调整吧，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到了。这个月来，你提高团队信任度的工作完成度可以打八分。”

    我一怔，急忙低下头，看着我的《电子之书》上的进度条，果不其然，上面的进度条居然变成了10%，不知不觉间，一个月的期限真的就要到了。

    剩下的几天内，刚攻略第一阶段上帝游戏的喜悦渐渐冲淡了，剩下的则是对未来和未知的恐惧与担忧，团队内的众人之间的交流也渐渐稀少起来，脸上的笑容也难以瞧见，美夜子那一句这场上帝游戏只有七个人能够活下来的话，深深地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三天后，世界之书的进度条变为了0，一个月的期限到了。

    而当进度条变为0的时候，希尔伯特空间消失了，我们再次出现在了美夜子的舞厅内，而美夜子，也再次出现在了我们众人的面前。

    “嗨，一个月不见，几位可好啊。”看到我们众人，美夜子微笑着挥手打招呼，她脸上的笑容和她那一身黑色连衣裙一般神秘。

    而在美夜子的身后，我看到了那个当初一直存在于虚拟世界天空中的八面体，那八面体中的一面，赫然显示的是我们电子世界的美梦号飞船内的景象。

    一瞬间，我明白了这个八面体的意义。

    这个八面体是一个通道，连接着八个世界，每个面代表一个世界，我们的电子世界是其中的一个面，而其余的七个面，其中六个，应该是别的团队所在的世界，而最后一个面，应该就是美夜子所在的这个空间了。

    我们站成一排，面对着美夜子，而美夜子则蹲在八面体的旁边，一手支膝，单手托腮，如同花骨朵般绽开，另一只手则是在地上画圈圈。

    “看起来气色都不错啊，准备好下一阶段的游戏了吗。互相争夺别人的世界，在一个月的时间内，能够杀死其他队伍，或者摧毁或者夺取其他队伍的世界又或者夺取其他队伍的世界之书的队伍就算获胜。这就是游戏规则了。”美夜子眨眨眼，明眸善睐，丹唇鲜朗，一抹笑意挂在嘴边。

    “有疑问。”朱清云看向了美夜子道。

    “说吧。”美夜子笑着道。

    “既然我们只花了不到十个小时的时间就攻略了我们的世界，那么按理来说剩下的那部分时间应该由我们来挥霍才对。那部分时间去哪儿了？还是说，你为了队伍之间的公平性而收走了那部分时间。”

    “那部分时间啊，那我可不管咯。”美夜子笑着道，“谁让你们攻略那么快呢？”

    美夜子的话让我们所有人都是一愣。

    “难道说……特地迟一点攻略世界，比如说让完成度停在百分之九十九以此来延长留在自己世界里的时间，也是一种战略吗？”温素冰毕竟是聪明的女人，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是啊。”美夜子眯着眼笑道，“攻略得慢，当然也有慢的好处咯。”

    至此，我突然有种被美夜子给摆了一道的意识，最先攻略世界的优越感，在一瞬间便荡然无存。

    最先攻略世界，居然并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优势，居然反而是一种失去了更多准备时间的劣势。而其他队伍落在我们之后攻略，并不能说明他们就比我们的能力要差，恰恰相反，也许他们，是特地把完成度停留在了百分之九十九，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在自己的世界布局而拖延攻略速度。

    如此一想，我顿时感到自己如坠冰窖之中。

    “其他队伍未必能想到这一点，因为谁也无法预料进度条完成之后那部分会被作废。”朱清云道。

    但是，反过来，如果有队伍想到了这一点，并且加以利用的话，那么，那个队伍绝对不会是简单的队伍%朱清云这木头菩萨的意思，其实已经说得非常明白透彻。

    “想明白了吗？那么，通道在一个小时后就要打开了，接下来，就选择你们要前去的世界吧。”美夜子浅浅地笑着，“是游戏世界呢？还是美女世界呢？还是僵尸世界呢？还是机械世界、风情世界，又或者是……平凡世界呢？”

    随着美夜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数落，美夜子身后的八面体中的七个面也陆续亮起了白色的光芒。

    “事先可以提醒你们的是，每个世界的人都是可以感应知道有多少其他世界的队伍成员进入了自己的世界的哦。当然，只能够知道数量，而无法知道他们来自哪个世界，又或者来的人的具体身份。”

    “平凡世界。”朱清云平静地道，“先攻略这个世界。”

    我拉了拉朱清云的肩膀，朝他使了个眼色，道：

    “先攻略平凡世界？难道你要按照你之前说的那个七皇子理论来进行实践了？”

    “……”朱清云只是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和他对视五秒，最后，我摊了摊手，懒洋洋地道：

    “行，那就平凡世界吧，听名字就觉得应该是最容易攻略的。你也是因为这么想，才选择这个世界吧？有美梦号上的技术在，攻略平凡世界怕是易如反掌吧？”

    “不是的。”朱清云平静地道，“我选择平凡世界，是因为其他队伍也会和你有一样的想法所以选择这个世界，在平凡世界里，我们有最高的几率和其他多个队伍碰面，甚至交锋。要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攻略六个世界，平均来算，最多五天就要攻略一个世界，因此必须以最高效率进行攻略。”

    楼碧月不安分地道：

    “这么快就要和其他队伍的人碰面了吗？不过，平凡世界……应该没有什么机器人，僵尸，怪物之类的吧？怎么听，我也觉得这个世界不会太难……”

    朱清云看向了楼碧月，然后又看了一旁的美夜子一眼，道：

    “这是最容易产生的疏忽心理。如果以每个世界和队伍的综合实力相差不悬殊作为基础进行推理，既然平凡世界本身没有特别之处，那么，只能够得出以下结论：平凡世界所在的队伍存在着实力非常恐怖的成员。那个，或者那些成员有着完全碾压我们队伍的智力及实力，他们中某个或者某些成员的智力及实力，完全可以弥补平凡世界和其他世界之间的综合实力差。”

    王宝玉有些胆寒地道：

    “朱哥，你该不会是在说，平凡世界的队伍里藏着比你还要聪明，比你还要牛逼的牛人吧？”

    朱清云平静地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世界实力上的差距，只能够从队伍成员实力上去弥补。”

    虽然朱菩萨说得言之凿凿，然而我却无法想象能够在布局、智力、才能上压过这尊木头菩萨的存在，甭说压过他，就连接近他都丝毫不可能，作为所谓的边缘文明派来的天外使者，朱清云的各项能力都已不在人类的领域之内，寻常人莫说要与之比肩、望其肩项，甚至就连望尘莫及都做不到。

    如若平凡世界真存在那么一个人，那个人足以弥补一个世界的差距，那么那人必然是如同上帝一般的存在……不，甚至已经超越了上帝，毕竟，如今的我们也已经算是准上帝一样的存在。

    “希望是你这木头多虑了吧。”我拍了拍朱清云的背，与其交流了一个神色后道。

    “哪怕只存在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就要把它考虑进布局之中。”朱清云道，“和不确定的世界博弈是我们边缘文明得以在宇宙中存在的文化基础。”

    等到我们的言谈差不多了，美夜子才笑着拍了拍手，引起了我们的注意，道：

    “好了，时间差不多咯，那么，各位，平凡世界的通道就要打开咯。祝各位好运。”

    美夜子缓缓地站起身，而她身后的八面体也在缓缓地转动着，最后，八面体中的一个面对准了我们，缓缓地朝着我们覆盖而来。

    朱清云站在我们的最前面，他身形挺直，依然是面无表情，似乎早已看破了结局。

    而与朱清云不同，我们其他人毕竟是有血有肉的地球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战士赴死的慷慨悲壮之色，随着八面体的一个面如同光墙在我的视野中展开时，我突然感到我的两只手手心微微一暖，我左右转头，却看到楼碧月和温素冰同时紧张地握住了我的手，她们却丝毫未觉。

    面对着光墙，感受着掌心的那两片温暖，我不禁心潮澎湃，即兴之下心头做了一首诗，当即朗声念诵起来：

    “风沙乍起连大漠，壮士远征志不还。”

    “乾坤浩瀚掌中杯，鼙鼓旌旗震青天。”

    “万里歧路春梦短，七方险世生死关。”

    “待到大名垂宇宙，佳人献酒作笑谈！”

    随着我的朗声落下，巨大的光墙压迫而来，将我们笼罩而入，而美夜子那风铃一般的声音犹然在耳：

    “那么，上帝游戏第二阶段……开始了！”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卷十三 机械世界②


------------

章一 第五团队/罗荣线

————————————————第五团队/罗荣线———————————————

    我的胸口传来了剧痛，我感觉有什么冰冷而又尖锐的东西扎入了我的胸膛，可能还刺破了我的血管，我低下头，看到的却是一支银色的飞镖。

    我被子弹打中了！我被子弹打中了！

    我大口喘着气，惊怕地用手捂住了胸口的那支插进了肉里的飞镖，但是很快，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涌上了我的大脑，本来就已经因为刚才帝法的海战而头晕目眩的我顿时眼前变成了一片黑，整个人重心往下一倒，什么也不知道了。

    把我叫醒的是一个老人的声音，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之前那个把我开枪打晕过去的叫史密斯的白须老人，他穿着军装，手上还拿着不知道是什么仪表的装置。在他的旁边，还站着四五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老人。

    “醒来了么？”看到我，史密斯老人开了口，说起了不是很流利的中文，眼神里还是充满了警惕之色。

    看到老人，我想起了我的胸口刚才被子弹给击中了，我急忙伸手去摸，不过我看到我的胸口还是完好无损，除了有个小小的红点之外没有我想象中的窟窿。我这才松了口气。

    “我……我还活着吗？”我有些害怕地问，我打量着周围，方向我是在一个手术室一样的狭窄房间里，到处都是灯光。

    听到我的话，房间里的哄笑起来。

    “你没死。”史密斯老人忍俊不禁地道，“刚才我们只是用麻醉弹把你打晕了，因为我们不确定你到底是敌是友，是不是机器人派来的间谍。你昏过去的时间里，我们已经严格检查过了你的身体，确定了你是个普通人。”

    “现在看来，你至少不像是那些AI派来的人，如果真是AI派来的间谍，刚才我向你射击的时候，你就该反抗了，毕竟你是靠牺牲了上千艘舰船才博取我们信任的间谍，不可能那么随便死在我的枪口之下，这不符合那些AI们的最经济思维。当然，也不排除那些AI更聪明了，看出了我这是麻醉弹。”史密斯老人摸着他白色的长须说道。

    看来这个老人肯相信我了，我终于松了口气。但是老人却很快又拿出了一个奇怪的手表戴在了我的手腕上，说道：

    “不过，我们现在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你。我们没能够从海底A1基地的资料库里找到关于你身份背景的资料。所以你的身份对于我们来说还是一片空白。至于和你同船的另外一个人，我们倒是已经找到了他的资料，他是AI海底基地原住民哥萝莉·朱利叶斯·西撒，是一名刚入伍不到半年的新兵蛋子。”

    哥萝莉的身份，他倒是也跟我说过，看来这些人都认识哥萝莉，但是不认识我啊。

    “你手上戴着的这只是测谎仪，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问题，如果你说了谎话的话，我们就会立刻知道，所以你必须如实告诉我们我们问你的问题的答案，知道么？”

    测谎仪？我立刻紧张起来，怎么办啊，要是他们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们会不会杀死我啊。我的心脏砰砰直跳，看到史密斯老人那蹙起的剑眉，我都感觉像是宝剑横在我的脖子上一样吓人。

    史密斯老人没有给我太多的时间，他盯着我，用像是审讯一样的口吻问道：

    “你的名字？”

    “罗、罗荣。”我支支吾吾地说道。

    “你来自哪里？你不是A1基地的人吧？”史密斯老人问道。

    我的心脏砰砰地跳动了起来，就连下巴都渗出了汗珠。我该怎么回答好呢？说真话，可是如果我告诉他们我是从别的世界来的，那不是更加扯谈？他们岂不是更加不会信我？但如果我编谎话告诉他们的话，他们也会识破啊。

    总之，我不能说谎话。但是又不能说实话……

    怎么办？

    大概是急中生智吧，突然间，我灵机一动，紧张地说道：

    “我……我、我不是你们这儿的人。不过，我、、我我也绝对不是机器人那边的……我来自中国……我想我应该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既然测谎仪能够测出我有没有撒谎，那么，自然也知道我不是机器人那边这句话是真话吧。

    “中国？”听到我的话，史密斯老人狠狠地皱起了眉头，而我的心也是扑通扑通直跳。

    一旁的一个老人道：“中国，这不是很早以前的亚洲国家名称了吗？那是早在AI还没有通过图灵测试之前的人类国家吧。为什么用这么古老的国家称呼？还是说，这是哪个组织的代号？”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我知道，我和他们的思想不是一个时代的，的确很难交流啊。

    “你是陆地上来的吧？”坐在一旁的一名精神矍铄，留着短须，有着黄种人皮肤的老人突然问我道，“我对古代的汉语有过一些研究。你说的话风格和用的词汇都很像是古代中国的话，不像是我们现代人的说话风格，我猜，你肯定是来自大陆的人类吧？”

    没想到我的中文反而拯救了我，我急忙感激不已地连连点头，眼里都流出了害怕的泪水。

    史密斯老人眯着一只眼睛，看了那个黄皮肤老人一眼，然后看着我，疑惑地道：

    “大陆上现在还有残存的人类组织吗？根据我们的情报，自从核冬天以后，大陆上就已经没有多少人活下来了，就算有，也是一些变异了的畸形变异人，靠着吃垃圾和尸体存活，已经没有什么正规的人类组织了啊。”

    我泫然欲泣地低着头，有些紧张地说道：

    “本来是有的……但是现在……没有了……”我说的话是实话，因为对我来说，本来大陆上是我的祖国，但是在这个时代，我的祖国却已经没有了，所以，测谎仪也是测不出来的。

    想到我被卷入了上帝游戏，可能再也见不到亲人了，我就忍不住流出了眼泪，我真的好想回家。虽然在原来的家里我也是老是被人欺负，但是，至少那个地方我是熟悉的。

    “是说大陆上的人类组织只剩下你一个人了是吗？”

    “嗯……”我点了点头，忍不住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那你又是怎么到我们的逃生艇里来的？你和哥萝莉又是什么关系？你们怎么认识的？”史密斯严厉地问道。

    我低着头，道：

    “是、是哥萝莉……他救了我。我、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核潜艇里了……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了。本来和我在一起的还有五个人，他们都已经死了……”

    “难道是利维坦核潜艇上的人员救了你们么？”史密斯皱眉苦思道，“不过现在那艘核潜艇已经被AI的量子水雷击沉了，要从死人嘴里问清楚经过也不太可能了。”

    我低着头，眼泪扑簌扑簌地落了下来，我不停地用手搓揉着，越是搓揉，眼眶就越是湿润。

    看到我哭，史密斯老人皱了皱眉，拍了拍我的肩膀，看了看我手腕上的表，道：

    “好了，就先问到这里吧。现在揭人的伤疤是不合时宜的事。而且看起来，测谎仪没有检测出你有撒谎的迹象。你应该是值得我们信任的人。毕竟，能够弄沉一千两百艘AI的舰船，那么摧毁我们这些毫无武装的人类逃生船队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可你没有那么做，足以证明你对我们没有什么敌意了。现在我们A1基地的生还者刚刚逃出死亡边缘，都很绝望，你是他们心目中的唯一英雄，甚至成了神话一样的存在。如果你真的不是站在A1那边的，而是我们这边的人，我想请你扮演一下英雄的角色，擦掉眼泪，抚平那些那些可怜生还者内心的创伤吧。还有，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人类逃生舰队第一大队的指挥官，也是水龙号的船长，詹姆斯·史密斯，他们是我的副手，分别是大副亚历克斯、二副罗森堡、三副周远，轮机长佐德和水手长雷……”史密斯船长一一向我介绍了其他几个在场的老人的身份，我知道了那个黄皮肤的老人叫周远，是三副，看起来好像有中国人的血统。

    从老人的描述里，我知道因为这一次AI们的进攻，人类仅剩下的两个海底基地中的一个已经被彻底摧毁了，这个海底基地里本来有五十万的人，但是现在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人逃脱生还，如果之前人类的逃亡舰队被AI的一千两百艘量子隐形舰队追击的话，恐怕一个活口也不会剩下了。本来史密斯船长他们都认为这一次人类1号基地的人都必死无疑了，他们都甚至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但是，帝法轻易击沉一千两百艘AI的舰队，上演了神话般一幕的壮举，却拯救了他们。正是因为帝法的举动太过震撼人心，所以他们反而不敢相信我们是人类，反而以为我们是机器人派来的间谍了。

    而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则是人类最后一个海底基地，A2号基地的急救室了，这是人类最大的海底基地，也是仅剩下的海底基地，如果这个海底基地也被摧毁，那么地球人，也不会再有人类存在了。

    不过，史密斯船长他们好像误解了我，他们把我当成了击毁了一千两百艘AI舰船的英雄，事实上，真正的功臣是帝法，根本就不是我……

    “怎么样，能帮我们这个忙吗？现在的民众情绪非常低落，思想也消极悲观，甚至还有人开始自杀。我们已经很难控制场面，只有你能够帮我们这个忙了。”

    史密斯船长有些无奈地看着我，“只要你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你提出的不超过底线的条件，我们都会尽可能答应你。”

    我狠狠地咽了口水，捏了捏拳头，毫无自信地说道：

    “如果你们真的相信我的话，我……我会尽量试试。”

    “你这小伙子，怎么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呢？要不是我们清楚哥萝莉的能力，而且他比你还要胆小没自信，我都不敢相信你居然会是击沉了一千两百艘舰船的传奇人物，我说啊，要是连你这样的天才都没有自信，那我们人类哪里还有什么胜算？哈哈，你说是吧？”一旁一名红鼻子的老人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大笑着道，他是大副亚历克斯。

    天才……英雄……救世主……

    这些过誉的头衔不断地加到了我的头上，我不禁有些惭愧起来，心里很是紧张，因为只有我知道这些头衔根本不属于我，而是属于一个更疯狂的人物……如果我被他们知道了我并不是真正的救世主的话，他们会怎么想呢？

    “那个……和我在一起的哥萝莉……他、他怎么样了？”我结结巴巴地问道。

    “哦，他之前已经接受了审讯，现在在难民营休息，一会儿我会让你们会面的。”史密斯船长道，“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我左顾右盼了一番，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擦拭过了，而且还换上了一件白色的紧身服，看来是他们检查过我的身体后给我换上的吧。

    “我、我的书……我之前身上带了一本书……那本书去哪儿了？”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哦，你是说那本叫《机械世界》的小说吧？在储藏室里和你的随身物件在一起，要的话随时可以去拿。”史密斯船长道，“那本书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连连嗯声，那本书可是足以毁灭这个世界的重要物品，我可千万不能弄丢的。

    听到那本书安然无恙，我稍微松了口气。

    “我想出去看看……可以吗？”我问道。

    史密斯船长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道：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佩戴着你手上的这只手表，这是检测你的生命反应和你的所在地的仪器，以免你走散了。”

    我低下头，看了看我手腕上的手表，看着手表上那微型的刻度界盘和上面散发着墨绿色荧光的数字，我知道他们虽然嘴上说的好听是为了避免我走散，其实这东西是他们用来监视跟踪我的工具吧。

    很快我就被准许离开急救室了，我拿上了我的那本《机械世界》，随身还携带了一只挎包，在史密斯船长的带领下走出了急救室，但是才刚开门，我就听到了一片女孩子的尖叫声。

    “来了来了来了！”

    “他出来啦！”

    “真的，我看到他啦！”

    “他长得好瘦啊，比我想的瘦多了……”

    我感到眼前一片炫目的光芒，等我适应了以后我才发现我的前方是一条用围栏隔离开来的红色警戒线，而在警戒线外，则是站了十多个女孩子，年纪都在十五六岁左右，她们聚集在警戒线的最前面，叽叽喳喳兴奋不已地瞪大了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我，手里还拿着薄薄的仪器冲我拍着，好像是照相机之类的东西吧，我注意到，女孩中的几个还是我之前昏迷前见到过的，其中那个穿着碎花裙，留着垂肩黑发有着亮闪闪大眼睛和雪白皮肤的女孩和另外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一起朝着警戒线的方向挤过来。

    而在她们更后面的地方，则是站了一大片灰头土脸的成年民众，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试图往警戒线内挤破头皮挤进来看我的模样，就好像我真的变成了英雄伟人一样。让我觉得奇怪的是，我发现这些微观的民众里，大多都是女人和年轻的小孩，男女比例最多只到三比七。

    “怎么大多都是女人啊……”我忍不住自言自语。

    “因为大部分青年都参战了，而且逃脱的时候我们的原则是让小孩和女人先走，所以这次逃出来的人之中是女性居多。”史密斯船长听到了我自言自语，顿时唉声叹气地解释了几句。

    我一惊，没想到史密斯船长的耳力这么好。

    我看着眼前一张张对我充满期待，用像是看天神一样的目光看着我的民众的脸，心里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从小到大，我都从来没有被人用这样充满期待和敬仰的眼光看过，这种眼光，不是我一直期待的别人看我的眼光吗？

    如果我真的是他们所想的那样的英雄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被他们一直这样看待……但是，我很害怕，我害怕如果我暴露了击沉一千两百艘舰船的真相的话，他们现在仰慕的眼光，会变成失望、愤怒甚至嘲讽。想到那样的场景，我就不寒而栗。

    护卫疏散了围观的人群，拉开了那些压在警戒线后的女孩，而那些女孩们则是万分不情愿地被护卫们给拽拉着。

    “啊啊啊，别拉我，我就看一眼，就看一眼啊！”

    “是啊，他可是救了我们的大英雄耶，我们凭什么不能看啊？”几个女孩气鼓鼓地冲着那些想要拉走他们的护卫娇喝着。

    “英雄，朝这边看过来，看我啊，看我啊！”几个女孩疯叫着，弄得我脸蛋发烫，很是不好意思。

    “他脸红了诶，好可爱啊！”一个留着辫子的女孩兴奋地道。

    那个穿着破旧的碎花裙的黑发白皮肤女孩挣脱了护卫们的阻拦，钻过了警戒线，兴致冲冲地小跑到了我的面前，她从她的脖颈上摘下了一个橄榄枝花环，套在了我的头上，合着手笑眯眯地对我道：

    “英雄，虽然我不知道英雄你是哪里人，但是我还是谢谢你救了我们。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是我的偶像，我叫雪萝，请让我代表所有的人感谢你。”说着，女孩抿起小嘴，凑上脸来在我的左脸上轻轻地亲了一口。周围的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了喝彩声和掌声。

    我顿时惊慌失措地后退了两步，脸颊变得滚烫，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突然出现在了我的心里，而女孩则是咯吱地笑了，她刷了刷她那长长的眼睫毛，满脸期待地问我道：

    “英雄，你以后还会创造奇迹，拯救我们的，对吗？”

    女孩的话给了我万斤的压力，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是刚才女孩的吻却让我有点晕头晃脑神志迷糊了，下意识的，我居然嗯了一声，还点了一下头。

    “那当然了……”我下意识地说道。

    那时候，我的脑海里只有女孩吻我时嘴唇那软软的、湿哒哒的感觉，还有那双漂亮迷人的大眼睛和雪白的脸蛋，完全忘了女孩在说些什么，直到周围爆发出欢呼声，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我自己被我自己的话给吓得心脏扑扑直跳。

    完蛋了……我怎么会做出这么傻的承诺来啊？怎么办啊……

    “不是……那个……不是的……我的意思是……”

    我急忙摇摇手，想要解释我刚才的承诺并不是发自我的本意，雪萝用诧异地神情看着我，眨眨眼问道：

    “怎么了，大英雄？”雪萝看着我问。

    看到雪萝那亮闪闪的大眼睛，还有似乎要流露出失望和悲伤情绪的眼神，我突然感到心里非常的过意不去，堵在喉咙里想说出来的实话也硬生生卡了回去。

    “我……我是说……”我的脸颊简直快要烧起来了一样，我支支吾吾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我一时间找不到适合的说辞，“我是说……你能不能……那个……再亲我一下？”

    找不到别的说辞，又在群众的目光之下，我只能咽了口水，够找了句话敷衍过去，掩饰我内心的恐慌。

    刚说完我就急得想拍自己的大腿，我神情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个叫雪萝的少女，少女脸上有点发懵，但是她很快回过神来，然后巧笑嫣然地凑上前来，然后她闭上了眼，居然直接对着我的嘴唇亲了下来！

    柔软湿润，又有点温暖的感觉覆盖在了我的嘴唇上，我体会到了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奇怪感觉，我感觉我的小腹里好像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似的，我的心扑通扑通飞快得跳动着，我的两只手也开始不听使唤了，我下意识地搂住了女孩的肩背，然后闭着眼睛跟着吻了上去。

    周围爆发出了喝彩声，我心里的紧张感也跟着消减了几分。

    雪萝的嘴唇离开了我的嘴唇，我有些羞涩地抹了抹嘴巴，有点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对大家说点什么吧，英雄。”雪萝朝我使了个眼色，退开了两步道，“你是怎么做到击沉那么多的舰船的？”

    雪萝一下子把我推到了众人的面前，面对几百双，甚至可能几千双眼睛，我感觉到了莫名的恐慌，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我清了清嗓子，心里忐忑不安，但是所有人却都用万分期待的目光看着我。

    “我……那个……”我断断续续、支支吾吾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英雄，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还会有危险吗？我们能从那些机器人的手里活下来吗？”雪萝担忧地问我，“你有能力打败那些机器人吗？就像你之前击沉了机器人的舰队一样，你还会创造奇迹吗？”

    能不能做到？能不能创造奇迹？

    雪萝的话把我给问住了。我当然是不可能做到的，凭我的能力，别说是一千两百艘舰船，哪怕一艘舰船都不可能击沉，可是，如果连我都没有自信的话，那么眼前这些人可能就会更加绝望了。

    面对这么多人，其实我怕得连手指都在颤抖，我真的差点忍不住就大喊出来，我根本不是什么英雄，真正的英雄是帝法，我只是个差点吓得尿裤子的跟屁虫罢了。

    但是我说不出来，这句话到嘴边的时候，我就卡住了。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帝法昏迷之前的话，他告诉我说，要我做英雄，也许，他早就预料到了我现在的处境吧。难道他的意思是让我假扮他做真正的英雄吗？

    想到这里，不管怎么样，我也是豁出去了……

    “会的……”我颤着声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有一点自信，“我会保护所有人，也会再次击退那些机器人的！那些机器人……一点也不可怕！！我已经……知道了它们的弱点！”

    我几乎是闭着眼睛喊出这番话的，喊出这话后，我感觉到自己周围突然变得安静了，等我睁开眼时，才发现眼前的人们都在用诧异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似的。

    “你听到了吗，他说那些机器人一点也不可怕？”

    “他说他会击退那些机器人！”

    “他说他知道了那些机器人的弱点？”

    人群中先是传来了窃窃私语声，紧接着，人群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和高呼声，所有人好像都相信了我的话，被我的声音给感染了。

    很快，人群冲破了警戒线，他们冲上前来，把我托起来，高高地把我抛起到半空中，高声叫着我英雄。

    “英雄！英雄！”

    所有人都在为我欢庆着，我感觉到了他们因为我而有了自信，我也感到了由衷的欣慰，虽然我说的是谎话，但是看到这些人脸上能露出笑容，我也感觉自己说的谎值得了。

    可是，就在我落地的时候，我手表上突然响起了警报声：

    “警报！发现AI量子隐形深海舰队！警报，发现两千一百艘AI量子隐形深海舰队！舰队距离海底基地还有四十海里，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A2基地！”

    同时响起警报声的，还有在场的每一个民众手里的手表。

    听到手表传来的警报声，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惊恐，然后，我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在人群里尖叫了一声“快跑啊！”，然后人群突然间像是沙子堆成的宝塔轰然倒塌那样，一瞬间就溃散开了。

    这个世界的人对机器人的恐怖比我想的还要严重，听到机器人攻打过来了，他们就像是听到了鬼怪来了一样惊恐，一个个都失去了理智，不知所措地开始冲散奔逃。少数几个还有点理智的人也是跑上前来，死死地抓着我的手道：

    “他们来了……救救我们……你有打败它们的办法，你一定可以做到的……救救我们吧……”一个头发苍白的老人眼里流露出可怜的神色，用颤抖着的老手看着我，可是我也是同样的害怕，我整个人都杵在原地，不知所措了。

    “镇定！所有人，不要慌！有秩序地退到逃生中心！”史密斯船长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人，他当机立断，提高了嗓门开始有秩序地指挥在场的民众，但是民众的恐惧心理和绝望心理实在是太严重了，很多人压根都不听史密斯船长的指挥就尖叫着自顾自逃跑。

    “帮帮我们……”雪萝害怕地看着我，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泪光，还带着一些哀求的神彩。“这是人类最后一个基地了……要是这里也被那些机器人摧毁的话……我们就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我的爸爸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都被机器人杀死了……如果这里再被攻占的话，连我的妹妹也会死的……”

    “我……”我害怕地手都在颤抖着，牙齿都在咯咯作响，我感觉我的两条腿都彻底发软了，这种事情我真的是从来没有遭遇过啊，我该怎么办啊？我什么都做不了啊？我真的好想哭，我根本不想站在这个位置，我根本不想做什么英雄的，我根本没有那个能力的……

    “我不行的……”我小声地说道，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罗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你之前是利用了海底可燃冰基地爆炸掀起的海浪击败了机器人的舰队吧？你现在有什么好的对策方针吗？”那个叫周元的副手老人走到我的身边小声问道。

    “我……我不清楚这里的状况……”我有些没有自信地说道。

    “罗荣！罗荣！”突然间，我听到有人在叫唤我，我一惊，转头，看到留着一头金发的哥萝莉正满脸忧郁地急急忙忙跑过来，嘴上小口喘着气。他的左眼戴着眼罩，维特根斯坦之眼也被眼罩遮挡住了。

    “哥、哥萝莉！”看到哥萝莉，我顿时有了几分安全感，哥萝莉有两个人格，另外一个人格就是帝法，只要想到帝法，我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感觉自己得救了。

    我跑上前去，哥萝莉哭着扑进了我的怀里。

    “太好了……唔唔……你没事太好了……罗荣……我醒来后就一直很害怕……”没想到哥萝莉直接在我的怀里哇哇大哭起来，哥萝莉的性格比我还要软弱胆小，之前的事肯定把他给吓坏了。

    “我……”我稳住了哥萝莉，有些介意地看了看周围的人的目光，然后低下头小声地在哥萝莉的耳边问道，“哥萝莉……那个，你身体里的另外一个你……就是那个叫帝法的人……现在能不能出来？”

    哥萝莉一愣，他含着泪抬起头，精致的脸上一片惨白：

    “你……你要见另一个我吗？”

    我看着哥萝莉，小声地说道：

    “嗯，机器人已经打过来了……现在只有他可能有办法了……能不能……想办法让他出来一下？”

    哥萝莉抹了抹眼泪，面色复杂地道：

    “我很害怕他……他不是什么好人……虽然他很厉害……”

    我死死地盯着哥萝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

    哥萝莉低下了头，声音细软地道：

    “请、请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我知道了……我叫他就是了……不过不能在这里……要找个偏僻点的地方……”

    “偏僻点的地方？”我疑惑地问道，看了一眼正在指挥着慌乱人群的史密斯船长他们，问道。

    哥萝莉看了看史密斯船长和副手周远他们，然后有些尴尬地说道：

    “嗯……帝法……他有女性恐惧症……这里女孩子太多了……他、他是不会出来的……”

    “啊？”虽然情势紧张，但是听到哥萝莉的话，我还是惊了一下。我看了看周围，然后对哥萝莉道：

    “那我们去那个角落好了。”我指了指旁边的一道显示着是男性洗手间的安全门。

    哥萝莉急忙摇头，道：

    “不、不行的……我不想去那个地方……”

    我顿时急了，问道：

    “怎、怎么了啊？那条路上都是男人啊……”

    哥萝莉脸颊变得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因为……我有男性恐惧症，到了男人多的地方，我就会害怕的……”
------------

章二 汽轮输出和密闭室的空气

男性恐惧症？女性恐惧症？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帝法居然有女性恐惧症，而哥萝莉却有男性恐惧症？这两个人格怎么这么奇怪啊。简直就是各方面都完全颠倒了。而且，帝法那么可怕的人，也会怕女人吗？

    虽然我有点觉得意外，但是哥萝莉怯生生的样子让我没有像太多，我拉着哥萝莉，很快就朝着审讯室跑了回去。

    “你干什么去？”看到我拉着哥萝莉跑，史密斯船长惊慌地喊道。而雪萝也是惊讶地看着我。

    “我……我有东西落在急救室里了！马上回来！”我一边拉着哥萝莉，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冲着史密斯船长喊道。

    史密斯穿着现在忙着和那些安保人员和像是海底基地领导成员的人指挥慌乱的人群，无暇顾忌跑回急救室里的我，所以他也没有追上来。

    刚跑回到急救室，我就反身把门给关上了，刚关上门，我就听到了啪的一声响，一回身却看到哥萝莉冒冒失失地被大门后面的一个盆子给绊了了一跤，不偏不倚地摔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我急忙上前去，哥萝莉背对着，金色的长发像是瀑布似的披散在背后，他单手撑地，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

    “我没事，小罗罗。”哥萝莉的声音突然变得稳重而又深沉起来，听到小罗罗的称呼，我更是吃了一惊。这个声音，这个称呼，难道，是帝法？

    “帝、帝法？难道……是你？”我忐忑不安地道。

    “对，是我。”帝法深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呵呵，那家伙还算识趣，知道现在的失态靠他自己那一把软骨头没法应对，主动缩回到身体里了，把我放了出来。”

    帝法缓缓地转起身来，他穿着一件紫色的紧身服，一头金色的长发伴随着他那潇洒的转身而像旋转木马一样旋动着。

    当我看到帝法那冷酷而又充满自信的神情时，我的心不由自主地咯噔一下，这么果断、坚决和充满自信心，这的确是帝法才有的神情，畏首畏尾的哥萝莉是不会有这样的表情的。看到帝法，我就突然间有了安全感，心里好像有了依靠似的，刚才的紧张感和恐惧感统统没有了。

    “被女人亲吻的滋味不错吧？”帝法一边摘下了他左眼的眼罩，一边笑着道。

    “呃……那个……”被帝法这么一说，我的脸顿时变得滚烫，我摩挲着脸蛋，不敢对上帝法的眼睛。

    “呵呵，算了，不说这个了，时间紧迫，我就简明扼要了。”帝法自信满满地笑着道，“还有四十五分钟，AI的量子隐形深海潜艇部队就会进攻到这里。如果被它们得逞，那么这个人类最后的堡垒也会很快变成海里的废墟，我们当然也会变成鲨鱼的腹中之物，懂了么？”

    帝法说的话非常沉重，我感到了满满的压力，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帝法继续道：“根据上一次苏醒的情况来看，维特根斯坦之眼最远只能够看到一个小时后的未来，超过一个小时我的大脑会因为过度疲倦自主意识减弱而让另外一个人格出来。所以，我们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击败那些AI的量子隐形深海部队，知道么？”

    “知、知道了……”我喘着粗气，“可是你要怎么做呢？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啊……”

    “没关系，我有办法。”帝法邪笑着，然后竖起了他的右手，我看到他的手腕上也有一个和我一样的手表，“你手上的手腕手表，虽然是一个跟踪器，但是同时也是一个量子通讯装置，只要知道了你的波段，可以让我跟你进行通讯。所以接下来，我来指挥你，而你则按照我的指挥去作战。”

    “作、作战？”我惊慌失措地道，“让我去作战？和那些AI吗？”

    帝法皱起了细细的金色眉毛，冷声道：

    “当然是和那些铁疙瘩，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不、不行的……我根本做不到的，我只是个学生而已啊，我又不是军人，也没有受过培训……不行的，不行的……真的不行的……”我猛然摇头，惊恐地抗拒着。

    帝法一把揪住了我的胳膊，手掌加大了力道，我感觉自己的肩膀快要被捏断了似的，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乖乖给我听好了，我的眼睛能够看到未来，我说你能成功，你就百分之百能够成功。哪怕你闭着眼睛乱放导弹，也能够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帝法笑着道，“那些AI之所以会进攻海底基地，主要是因为之前我击沉了他们的一千两百艘舰船，导致它们开始害怕起我们人类的科技，它们害怕我们人类是不是真的研发出了克制它们的技术，而且是不是已经大规模投入运用。如果真的有了那样的科技，它们AI的末日就到了，所以先下手为强，它们才会选择先发制人。事实上，之前我刚刚击败那些AI的舰队时，如果让我指挥着人类的有生力量立刻发动反击战的话，那些AI反而会确认我们人类已经不再畏惧它们，它们也不会发动这次的量子深海潜艇部队的突然袭击了……他娘的，都是那个碍事的软骨头从我身体里跑出来碍的事！而且那群胆小如鼠的人类海军指挥官也真是没胆又够蠢的，混账！”

    我看着帝法数落着自己身体里另外一个自己和人类指挥官的不是，不禁心惊肉跳，连呼吸都有些停滞。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啊？”我胆战心惊地问道。

    帝法微微一笑，道：

    “把那些铁疙瘩全灭就行了。而且是不损一兵一卒。”

    听到帝法这自信满满的话，我不禁又有些头晕目眩，因为我知道这个男人是不会开玩笑的，他最讨厌的就是开玩笑，所以他说了能够全灭那些来进攻人类海底基地的量子隐形潜艇部队，那就应该是真的了。

    “可、可是你要怎么做呢？还有……我、我该做什么？”我紧张地问。

    “别紧张，还有几分钟时间，听我说。”帝法两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稳住了我，道，“人类的第二海底基地所在的位置是位于大西洋与加勒比海之间的波多黎各海沟附近，这一带是地震多发带，同时也是海底火山剧烈运动的地带，我们人类就是利用海底火山的地热能来维持海底基地的能源循环系统的。波多黎各海沟最深处达9212米，深入地壳底部。根据地震波绘制的海沟处的地壳剖面表明，地壳在海沟的外侧一度变薄，而洋壳是在幔流的负载推曳下运移的，因此在同一时期内，洋脊中央裂谷处由于幔流的背向分离运动而处于拉张的应力状况以外，其余地幔对流系统作用下的洋壳都应处于挤压的应力状态。我们只需要用一定当量的炸弹刺激相应的洋壳结合力和地幔挤压力临界点所在的位置，就能够炸裂地壳，引起海底火山喷发。海底火山喷发释放的烟雾能够作为人类撤退逃亡的遮蔽物，火山爆射而出的岩浆也能够对量子潜艇部队造成有效的打击。只需要精确掌握刺激位置，并且结合阵法对量子潜艇部队加以诱导，就可以让那些铁疙瘩有来无回。”

    帝法一口气说出的战术布局让我有些窒息，因为他说的语速太快，而且内容也太过复杂了，我这个普通的学生基本都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总之，”帝法目光铮铮地看着我道，“现在因为在之前的那场海战中，研发维特根斯坦之眼的研发成员所在的核潜艇连同A1基地的那些海军研究高层一起葬身海底喂鲨鱼了，目前A2基地的人基本不知道维特根斯坦之眼的存在。所以那些活下来的老家伙都把你当成了救世主，你目前在军队中的威信很高，由你去说服那些军官，让他们派出载有无线制导炸弹的核潜艇部队跟随着你立刻出发前去我指定的波多黎各海沟相应坐标投放炸弹，引爆海底可燃冰矿，再利用海底可燃冰矿引爆时的连锁反应刺激地壳，就可以实现计划。”

    “那、那你呢？”我问道。

    “我在海底基地用量子通讯装置对你进行远程指挥，同时为了这场海底战胜利之后立刻发动的反攻，我需要更多的军武资料库内的资料，所以我必须马上行动起来。”帝法说道。“我只有一个小时的存在时间，过了这个时间段我就可能昏迷四个小时以上，所以你给我抓紧时间点。小罗罗。”

    “发、发动反攻？”我惊恐地道，“你是说击退了那些机器人之后，还要发动反、反攻吗？那怎么可能……”

    帝法的眼神变得冷了下来：

    “怎么不可能，想要攻略这个世界，不把那些AI多消灭一些可不行。而且如果我们不立刻发动反击，那些AI反而会怀疑我们的技术和战术都有限制，只是一次性，从而可能会发动第三次进攻。进攻是最好的防御，看着吧，本王呢，很快会把那高高在上的天空之城给一炮打下来的，还会让机器人的时代彻底终结。哈哈哈哈哈！”

    说着，帝法一甩他那分开的金色鬓发，哈哈大笑起来。

    我一惊一乍地看着猖狂大笑的帝法、忐忑不安地搓揉着手指。

    帝法脸上的笑容很快平复，他沉下脸来，他那正常的眼睛和维特根斯坦之眼同样散发着碧蓝色的光彩。

    “还不快去执行计划，小罗罗？”

    话音落下，帝法突然硬生生地抓过了我的肩膀，把我的身子一个掰转，然后他又一拉急救室的密封门开启按钮，接着，我的屁股上就被狠狠地踹了一脚，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急救室。

    外面是一片嘈杂喧哗，但是秩序已经比之前已经安稳多了，几条不知道连接向哪里的传输甬道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人。

    周远三副最先看到我，他急匆匆地跑上前来，拉着我的手，道：

    “时间不多了，你也先离开这里吧……”

    “我……我有打败机器人深海部队的策略了……我要去跟它们作战……”我的手背周远牵着，支支吾吾几次才勉强开口。

    听到我的话，周远的眼皮抽跳了一下，他不说话了，不单单是周远，就连在周远旁边的几个指挥官也听到了我的话，他们顿时安静了下来，就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故事似的，都朝我看了过来。

    我看到那个叫雪萝的少女还站在不远处，她跟几个女孩站在一起，她们似乎并不急着走，难道她们是在等我吗？

    “你说什么？”周远好像不敢相信我的话，他把我的手抓得更紧了，一双眼睛像是灯泡似的突出眼眶。

    “我……我有打败AI们深海部队的计划了……只要按照我的办法去做，一定可以成功……”我偷偷瞄了身后的帝法一眼，却发现他朝我竖起了拇指之后，就迅速地朝着一侧人群较多的甬道跑去，混入人群之中离开了。

    看到帝法转身离开，我感觉到自己的胆量也一下子丢了，心里顿时没有了底气。但是我记得帝法说过他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看到了我的成功，所以我想我肯定是可以说服这些人去跟我一起按照帝法的布局作战的。

    “你有击退那些机器人的深海部队的办法？”史密斯船长大步流星地跑了回来，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痛得我差点叫出来。

    “不是击退……是彻底歼灭。”我提了提神说道，认真地注视着史密斯船长的眼睛说，“而且……百分之百能够成功。但是……我、我……呃，那个，我要一支能够执行计划的作战部队。”

    “彻底歼灭？这怎么可能？”史密斯船长眯起眼看着我，“你是认真的吗？！你是说，你能够像之前消灭那些机器人的海上量子隐形舰队一样再次歼灭这次来进击的深海部队？可是这次的部队数量比上次还要庞大，而且你要知道那些AI的智力惊人，它们会从每次失败和错误中学习经验，改变算法，犯过的错误、上过的当它们是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的！”

    史密斯船长使劲摇晃着我的胳膊，喷了我一脸的唾沫，我惊恐不已地道：

    “是、是的真的……就像上次那样，我可以歼灭它们……但是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执行。如果错过时间就保不准了……”我狠狠地咽了口水说道，“越快越好……”

    “告诉我，什么计划？”史密斯船长问道。

    我支支吾吾地道：

    “我想……想轰炸海底的地壳……用火山喷发的威能来对付那些部队……但是没有时间解释了，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拜、拜托了！”我紧张兮兮地注视着史密斯船长的眼睛，我知道我一个身份不明的外人想要说服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人把生命托付给我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但是我也只能够尽我这小小的力量了。

    对于我来说，这个世界简直就像游戏一样，但是，我知道，对于这些从小在这个世界长大的活生生的人来说，他们都是对这片土地，还有自己的生命有感情的，要让他们完全把生命交付给我，是不可能的。

    “轰炸洋壳？这是你的计划？……可是，靠我们现在的战略物资储备力量根本不可能做到百分之一的效果，别说是地壳，就算是一座海底丘陵都……”史密斯船长喃喃自语着，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我感觉我的心脏在我的胸膛里砰砰地狂跳着，就好像有一只小兔子在撞击着，我紧张地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

    史密斯船长盯了我整整五秒钟，然后，他深深吸了口气，用极为严肃和认真的眼神看着我道：

    “你能发誓吗，少年？这是关乎到人类生死的计划。如果失败了，今天就是我们的末日。”

    我想到了帝法那自信满满的脸，然后凝重地点了点头，举起一只手，尽量平复着情绪，道：

    “我发誓。”

    史密斯船长深深吸了一口气，眯起眼道：

    “跟我来，现在海底防卫部队正要出去迎战，我会向海军总司令推荐你参与作战。”

    说着，史密斯船长拉过了我的手，牵着我对着一旁的几位副手道：

    “这一块区域就交给你们指挥了，我先带这小伙子去防卫队作战总指挥部。”

    我很快就被史密斯船长拉着走了，被拉走前，我看到的是站在警戒线外的雪萝她们，她们正朝着我挥手呐喊，朝着我喊加油，一个个都用敬佩和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我从来没有过的豪气。

    也许，那是属于男孩子的豪气吧。

    我被史密斯船长拉到了急救室的后方的一个仓库之中，我本来以为这里会停着潜艇或者运输艇之类的运输机，但是当我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我不禁张大了嘴。

    这不是什么运输机，也不是什么潜艇，这居然是一架高达七米的巨型人形机甲。

    这台人形机甲外表是蓝灰色的，头部有一个覆面式半球舱，机甲胸前看起来硬度就很惊人的厚重复合装甲板占据了人形机甲胸部的三分之二面积，几块轴对称的棱线装甲板的锋利直线接缝处似乎还有类似于聚氨酯制造的黑色膨胀管串扣着，不知道是起固定作用还是能源输送作用。人形机甲的两侧肩头都连接着复合装甲双层加护的输能管，一直延伸到背后的储能圆桶之中。

    而人形机甲那接近三米的梯形腿上也是钉满了银光闪闪的螺栓，人形机甲的关节部位则有泡沫状的突起，里面好像有轮轴结构作为支撑承重和起动力微调，我能够看到人形机甲的腿部还具有内壳和外壳的双层嵌合结构，看起来异常的结实。

    “这……这个是……”我看着眼前接近三层楼高的人形机甲，一时间合不拢嘴。

    “你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么？这是多功能扩增移动操作系统，MultipurposeAmplifiedMobilityOperatingSystem，简称MAMOS。是一种用单人操作的巨型移动外骨骼。它的装甲是用三维拓展的轻质量气凝胶石墨烯和一些超硬的碳多形体制造的。”史密斯船长一边启动了人形机甲头部的堡形舱，打开了一个人字形的缺口让我跟着进入，一边解释道。

    我有些心惊肉跳，这样的人形机甲我真的只在电影里看到过，我没有想到现实世界之中居然也有了这样的发明。

    “可是……从物理学角度来说，人形机甲根本不适合作战，除了好看之外，应该没有什么实用吧……”我小声说。

    “你到底是哪个时代来的小怪物？”史密斯船长皱着眉看着我，看到我心惊肉跳的，随即他笑了，“你这种思想好像只有古人才有吧？古人认为巨型的人形机甲太过笨重，华而不实，除了在电影里显摆之外毫无用处，但是在人类文明进入海底时代后，那个理论早就被推翻了啊。虽然巨型的人形机甲在陆地的低压环境下的确除了拍电影之外没什么实用性，但是它们却很适合在海底的高压环境下行走、运输、勘探，甚至在微波武器和热线武器难以使用的海底进行物理的近身作战，而且还是最省能源的机械形态。尤其是气凝胶石墨烯的轻度和三维拓展后硬度超过金刚石的超硬度石墨烯材料结合，再配上液态金属嵌合动力臂的轮动关节，人形机甲目前已经是最适合人类在海底的承载运输装置了。”

    史密斯船长一边启动了人形机甲，一边笑道：

    “别看我这宝贝个头大，但是因为具有石墨烯气凝胶的硬度和柔韧性，如果去除了里面的一些装置，它不但可以变形，甚至可以压缩起来塞进手提箱里，这玩意儿总重才不到零点一吨。”

    史密斯船长的话让我感觉脸颊像是火烧了似的，我搓揉着手，知道自己暴露了自己的无知，但是史密斯船长还是很快启动了人形机甲，朝着海底基地的一个方向快速行驶而去。很快我们就抵达了海底基地的边缘，我这才发现这一作海底基地的边缘不知道是用什么承重材料制作起来的，顶上居然是一层黑色的穹体结构罩着的顶棚，外面的海水完全不会灌进来。

    海军基地距离急救室不到四分钟的距离，一路上史密斯船长分秒必争，一边向海军基地的总司令解释着我的计划，一边向着上级申请作战的权限。

    而我则是坐在后座上，不断地看着我的手表，心情非常焦躁。我在等待着帝法给我传递信息。一想到帝法，我的心里就有说不出的安全感，因为我总有一种他是天神下凡，无所不能的感觉。这种感觉，几乎都快变成我的信仰了。

    很快人形机甲带着我进入了一片单独划分出来的海底空地，我看到那片空地上有坑坑洼洼的缺口，每一个缺口就像是一个蚂蚁洞，而此刻，在一个个蚂蚁洞的外围，则是有认不清数目的深海潜艇，这些潜艇的外形和我刚来时见到的那艘并不太相似，它们的外形比较小，通体乌黑，几乎不反光，每艘身长都不超过十五米，看起来都是单人或者双人驾驶的，潜艇的外观很像是深海鱼，底部还有类似于深海鱼胸鳍的支撑架。

    一艘船尾有着010编号的深海潜艇朝我飘驶而来，这艘潜艇的体积比其他的单人潜艇要庞大十多倍，看起来像是指挥艇，指挥艇在我所搭乘的人形机甲面前落定，艇的侧腹很快打开了一个缺口，史密斯船长操纵着人形机甲和潜艇的缺口完美贴合，然后堡形舱朝内打开，向下延伸出了一条铁台阶，我和史密斯船长拾级而下，和等在台阶下的指挥官会面。

    等在台阶下的是五名穿着白色带肩章的军装，，头上戴着镶着我从没见过的军徽的军官帽。

    为首的是一名胡子拉碴的中老年人，虽然人看起来有点憔悴甚至邋遢，但是目光却是灼灼有神，让我都不敢直视。我低下了视线，然后惊讶地看到他的肩章上居然有六颗星。

    这个人难道是六星上将吗？

    我听说过六星上将似乎也叫特级上将，是军衔体系中的最高等级，一般只授予给一个国家武装力量的最高统帅。这个白衣老人是六星上将，就说明他是海底基地海军的最高总指挥了，恐怕人类的命运也都握在他的手里。

    “击沉了一千两百艘AI量子隐形舰船，以及提出利用流壳战术对抗机器人的就是这个小子？他的年纪比我想的还要小。这简直不可思议，这个小子还没超过二十岁……哦不，没满十八岁吧？”白衣上将不可思议地看着我道。

    我不敢直视上将的眼睛，脸颊微微发烫，我生怕被他看穿事实上我根本不是那个最大的功臣。

    “这位是胡克上将，人类海军的总帅，也是海军基地的总统领。”史密斯船长帮我引荐道。

    “你好，胡克上将。”我支支吾吾地道。

    “你说你的战术可以百分之一百击败这次的AI深海部队，是真的么？”胡克上将渐渐皱起了雪白的眉毛，看着我道。

    “是的……绝对可以。”我说道，“但是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只剩下不到四十五分钟的时间，如果错过了，就很难成功了……”

    “那我就把四分之一的防卫军兵力交给你了。”胡克上将突然说道，“怎么样，可以做到吗？一共是四百五十艘深海防卫潜艇，每艘都载有十到三十发轻型重力引信水雷。”

    “交、交给我指挥？四、四百五十艘深海潜艇？”我有种呼吸都停滞的感觉，没想到胡克上将这么直接，轻易地就把人类剩余的四分之一的海军力量交给我指挥。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事实上，你提出的计划我们之前也曾经拟定过。但是因为现存的全部弹药数量不足以炸开洋壳，以及我们无法找到确定的地壳刺激点所以放弃了。”胡克上将道，“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也会想到这个作战方案，而且既然你还有击败AI量子隐形舰队的战绩，那么，我想，把舰队交给你指挥是可以尝试的。在你执行计划的时候，剩余的四分之三的防卫艇会和那些AI的部队作战，为你们争取更多时间。不管怎么样，哪怕计划不执行，以我们A2海底基地的有生力量，也不可能战胜那些铁疙瘩，不如放手一搏吧。怎么样？能胜任吗，小伙子？”

    “我……”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四百五十艘深海潜艇，这个数量够吗？我根本不知道帝法的具体计划啊！

    等等！

    我突然想起来了，帝法说过他要不损一兵一卒就消灭AI的深海部队，既然要不损一兵一卒，那么说明帝法根本不需要上将特地指挥那四分之三的防卫部队来拖延时间。想到这里，我隐约有点明白帝法的意思了。

    “不够的……”我战战兢兢地道，“我需要所有的海军力量，一起配合我才行。四分之一……数量太少了，远远不够的。”

    当我说出这话的时候，我真的想挖一个地洞钻进去，我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来？

    如果我的战术失败了，那可是直接会把人类带向毁灭啊！我怎么可能比这些经验丰富的海军指挥官更有能力呢？我甚至连刚才的人形机甲都不了解啊！

    我真蠢！我真是太蠢了！我简直就是疯了！

    听到我的话，我都不敢直视在场的所有人了，而且周围果然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偷偷抬起头眼睛，打量着胡克上将，却发现他和其他几名指挥官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

    整整有那么一分钟，谁都没有说话。而我已经满头大汗，手心里一片湿腻，汗水几乎都要汇聚成水珠从指尖滴落下来了。

    然后，我的肩膀上突然轻轻落下了一股力道，我抬起头，看到胡克上将正用一种

    壮士赴死似的视死如归眼神看着我。

    “年轻人，别给自己太多压力。”胡克上将摘下了他的海军帽，轻轻扣在了我的头顶上，道，“五十六年前，A2基地建立的那一年，我们人类也曾经陷入过今天这样的绝境，那时候，我们人类之中诞生过一名叫帝法的军事天才，他年纪和你一般大，只靠着过人的才智，利用地形和自然力量的优势和AI们的致命弱势，连连打了数次胜仗，消灭了数十万进攻的AI。那是我们人类在历史上唯一压倒过AI的辉煌时期，可惜后来帝法建立了独裁政权，成为了一代暴君，最后被我们人类自己给推翻了他的政权。他残留下来的，也就只有一颗大脑。”

    “虽然帝法的死很讽刺，但是更讽刺的是，在帝法之后的五十六年，我们就再也没能够在和AI们的战役中取得哪怕最小的胜利。你击沉量子隐形舰队的这场战役，是帝法之后我们人类的第一次大胜利。所以，你比我们这海底的五十万人都要有才能。”胡克上将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相信，上帝一定在保护着人类，每当人类陷入危机关头的时候，就会有英雄降临，拯救我们。而罗荣，你，就是那个英雄。我们人类，已经太久太久没出现英雄了。我们太需要像你这样的英雄。我们一直等着你这样的人出现。”

    我被胡克上将的话说的心如跳兔，紧张的情绪也逐渐变成了激动，头上戴着胡克上将的军帽，我突然感觉自己的胸中跌荡起了从来没有过的豪迈情绪。

    “我……我会尽力的。”我说道。

    “那么，这艘‘彭透斯’号的指挥权和海军的全部有生力量的指挥权，就全权交给你了。”胡克上将拍打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小伙子，你不是说时间不多了吗？那就下达指令吧，要怎么做？”

    我的心一沉，目光不自觉得向着手表看了过去，但是手表却毫无动静，帝法还没有发信号给我，我该怎么办？

    等等……如果帝法没有发信号给我的话，那不就说明我的战术和想法暂时是没有问题的吗？如果我的想法是错误的，帝法应该早就发信息来提示我的错误了吧？

    没错，没有回复就是最好的回复，没有指出我的错误就是对我最大的肯定。

    我狠狠咽了口水，胆子不禁放开了一些。

    我看着胡克上将，道：

    “现在，立刻出动所有的深海潜艇，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前往波多黎各海沟。一定要在三十分钟的时间内赶到。”

    胡克上将微微闭上了眼，轻轻吸了口气后转身，然后对着身旁的几名潜艇上的副手官高声下令道：

    “都听到了吧？胜则我幸，败则天命，这场战役的一切后果我来承担，你们都准备就位吧。”

    然后胡克上将看着我，道：

    “你就跟我来吧。小伙子。”

    我跟随着虎步生风的胡克上将，在史密斯船长的陪同之下进入了指挥室。

    这是一个环状的指挥室，面积估摸着有一个教室大小吧，我看到指挥室内有六名随船人员分坐在指挥室前方的六把操作椅上，那是六名佩戴着无线电耳麦的操作人员，看起来都是身居要职，不是普通的新兵，他们在核潜艇的平台显示器前进行作业。

    那个就像是环形电影画幕似的电子显示屏上显示着核潜艇的航行路线，并且在经过的路径上自动生成地名，高度，甚至好像还可以随意的设定下次折线的角度。制作完成之后自动生成满足机载电脑的三维电子地图。深海下面是很黑暗的，如果只是靠探照灯，我想人的肉眼也看不清周围的景物吧，而这个电子显示器上的图像却看起来像素很高，有些地形甚至连细节部分都看得很清楚，看起来是这个时代的高科技产品。

    同时，在三维电子地图上，我还看到了一大片黄点，这些黄点都是按照扇形的方式排布着的，每个黄点下都带有一个编号，而这面扇子的最底部的编号就是010.，显然就是我所乘坐的这艘母艇的编号。身为所有核潜艇的核心，我所在的指挥艇彭透斯号肯定是在部队的大后方的。

    “压水堆检测完毕，一切正常！”

    “反应堆驱动开始，功率30万KW，正常！主汽轮机与各单元功率输出也正常！”

    “燃料浓度95%，正常！”

    “核动推荐系统维稳正常！”

    “全艇排水机前温度正常，海水水密度测定，开始膨胀做工产生推力！”

    “密闭室空气循环正常！”

    “ATT自动跟踪系统、重力水雷自检完毕！一切正常！”

    “全艇启动，目前航速20节……40节……140节……”

    六名随艇操作人员不断地汇报着核潜艇内的各种机体情况，我是听得云里雾里，这些专业的东西，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我也只能够勉强听得懂航速而已。我记得在海上航行时，1节差不多是每小时1.85千米的样子吧，而在21世纪，中国还没有研发出来的第四代核潜艇速度也只有100节，也就是说，这个时代的潜艇比我那个时代即将诞生的最先进潜艇都要快了40%，而AI们的科技水平甚至比这个时代的人类还要高出很多，那么这个时代的AI相对21世纪的人来说，就更强大了。

    我站在环形指挥室的正中央，实在是有点紧张地头晕目眩，尤其是听着这些艇上人员汇报的一大堆专业数据，我更是感到自己两条腿都在发软打架，谁稍微推我一下，说不定我都会吓得倒在地上。

    “搜索最短行径路线，给全部担任作战艇下达指令，重力水雷准备临界状态，目的地：波多黎各海沟。”

    胡克上将一边下达着指令，一边朝我看来，道：

    “按照目前的行进速度，差不多25分钟后就到达波多黎各海沟了，年轻人，你打算在哪一块坐标区域投放水雷？”

    “我……呃，那个……稍微等一下……我想一下……”我有些不知所措，用左手擦着额头上的汗珠，面对胡克上将的提问和审视，我真的是一问三不知。

    然而就在我的用左手擦拭头上的汗珠时，我的手表的表盘上居然正好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芒，然后，一行短短的文字出现在了上面：

    “亲自操作，定点投放，手表设置振动模式，振动则发射，否则待命。”

    看到手表表盘上的文字，我不禁大喜过望，帝法终于联系我了。我不住地抹着额头，装出在沉思的样子，没有急着回答胡克上将的话，直到我把手表上帝法发送给我的信息确认了两遍之后，我才放下了手，做出镇定的表情，道：

    “我要亲自操作，定点投放。”
------------

章三 水下闪电和海底热液

胡克上将微微皱起眉，看着我道：

    “你懂重力水雷投放系统的操作方法？”

    我微微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道：

    “应、应该没什么问题啊……”

    看到我一副不太自信的样子，胡克上将不禁多看了我两眼，但是他还是下达了指令，把水雷投放的操作员的位子让给了我，我看着电子显示屏上用经纬度和深度表示出来的投放坐标，不禁有些眼花，电子地图上，前方的一切深海地形都被切割成了无数个矩形格子，随着操作杆的轻轻划动，地图上就会有一个相应的矩形格子亮起黄色的光芒。

    我已经彻底豁出去了，我胡乱地划动着操作杆，就像瞎猫撞上死老鼠一样的心态一个格子一个格子地在不停地试探着，而且每个格子都会停顿大概一秒左右的时间。

    我的手表始终没有振动起来，这说明水雷的投放时机还不到。

    指挥室里的人看到我这胡乱又生疏的操作，一个个都呆了，他们就像是在看怪物似的看着我，虽然他们没有开口，但我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已经开始怀疑我这个门外汉了，他们肯定在后悔让我这个年轻人加入他们的作战计划。

    怎么办……怎么办……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母艇也在不断地朝着波多黎各海沟前行。

    而就在下一刻，船内的一名战情通讯员忽然道：

    “先头部队已经用中微子检测仪检测到了微弱的AI深海部队信号，最近的一批AI深海部队距离我们只剩下14海里。”

    14海里？那按照现在的速度，不是不到10分钟就要碰头了吗？不对，如果对方的速度比我们快的话，那碰头的时间就更短了，怎么办啊……

    看着完全没有反应的手表，我不禁捏了一把冷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敌军在迅速地逼近，而剩下的时间也在飞速地消逝着。不行，这样下去，人类的深海部队就要和那些AI正面交锋了啊！

    “预估和AI的先头部队交火时间，还有五百秒，开始倒计时……”艇上人员已经开始倒计时。

    而就在这时，一条深深的海沟突然出现在了前方，那条海沟是如此的宽阔，一眼望去，根本就看不到尽头。电子显示屏上显示的波多黎各海沟深度差不多有六十公里，最狭窄的地方也有三四十公里，在光线暗淡的海底，这简直就像一个摆放在我的脚底下的黑洞一样可怕，深不见底。

    太深了。真的太深了。我记得有科学家说过，人类对海底的了解还不如太空，现在我终于能够理解这种感觉了。因为我真的感觉自己就是在黑洞附近穿梭，随时都会坠落下去。哪怕是在电子地图上，波多黎各海沟都是那么的幽深。

    我赶忙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操作杆，让选定坐标区域的地图块在屏幕上不断地跳动。

    “你在做什么？你选好坐标了吗？AI的深海部队就要到了。它们的热射线应该早已经检测到我们。也许它们的水雷现在就已经在路上。而且，把水雷朝固定深度投放的话，水雷本身也需要时间，你到底在准备什么？”一名副手不解地问我。

    “等、再等一下……”我慌慌张张地说着，选择坐标区域的速度更快了，我现在真的快哭出来了，帝法的提示还没有传过来，我都快忍不住随便放水雷了，但是没有办法，我现在只能够信任帝法到最后了。

    我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眼周围的人，却发现他们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一双双眼睛好像再问我：你真的是之前击沉了AI的量子隐形舰队的人吗？就算是，那该不会只是巧合吧？你真的能够再创造奇迹？看你自己都不确定的样子，我们能够相信你？

    虽然嘴上没有说出来，但是我的脑海里却已经自己想象出了那样的声音，因为在过去，我被太多人说过这样的话了……

    不行，真的不行了，我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连手里的操作杆都仿佛失去实感了，最后，我深吸了口气，还决定，老实承认吧，告诉他们我是冒牌货……

    就在我准备开口的时候，我的手表突然一震！而我的操作杆也正好停在电子显示屏上的一块中央偏右的区域之上！

    我心头一喜，我急忙左右摇动了两下操作杆，手表的振动一停一续的，每当我的坐标位置停在中央偏右的那一块正方形区域的时候，手表的振动就会到达最大值，我已经确信了，帝法就是让我攻击那里！

    “发射！”就像是为了鼓励我自己似的，我朝着那块区域投射了水雷！

    手表依然在振动着，我试着摇晃了几下操作杆，当我的选定区块到别的位置时，手表也开始振动，显然是帝法在告诉我一个地点投放还不够，要多个地方投掷。我斜目瞥了一眼手表的表盘，只见那里显示着：

    振动时间：

    短：100发

    短短：200发

    短长短：300发

    长长短：500发

    长长长：全部发射

    帝法是在提醒我手表的振动持续时间和发射水雷的数量关系，我急忙屏住呼吸，感受着手表的振动，然后不断地指挥着：

    “A2区域……发射三百发重力水雷……B18区域，发射五百发重力水雷，持续两轮……左下角，嗯，那个……C5区域，发射100发重力水雷……”

    我一边选定着发射区域，一边对胡克上将下达着指令，而胡克上将则把我的指令传递给其他的单人作战潜艇，它们都随着我下达指令，不断地持续发射着水雷。简直就像是放射烟花一样，从潜望镜反馈的实景地图上，我看到下方漆黑一片的波多黎各海沟就像是烟花绽开似的有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起来，在这数千米之深的海洋之中，仿佛出现了另外一片灿烂的星空。

    水雷的光芒紧紧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很快熄灭，深邃的大海重新变回了幽暗。这样的时间整整持续了约莫两分钟。

    两分钟的时间里，我不断地撇着手表上的文字，核潜艇内突然传来了警报声：

    “警报，前方五千米处感受到洋流温度异常波动，百分九十预估是AI的量子隐形深海部队。”

    然后手表盘上突然显现出了一行文字：

    撤退15公里，全体潜艇钻入海底泥浆底下。

    “撤退……撤退十五公里……”我看到了说道，“都躲进海底淤泥里！”

    我的指令很快就被执行了，原本高速前行的核潜艇大军立即开始减速，然后开始加速后退，而也就在我们后退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整艘核潜艇都在微微震动着。

    “检测到下方有高能反应，海底洋流温度异常。”潜艇内的智能警报系统传来，接着，就在我们的母艇退出了波多黎各海沟不到一分钟时间时，我突然看到海沟的正下方，似乎有什么散发着红光的东西在缓缓地蠕动着，那东西，看起来像是蜿蜒的河流，但是那些红色的物质在迅速地上升着，同时似乎还有大量的气泡和大块的石头漂浮上来。

    随着石头漂浮上来，电子显示屏上也开始零零散散地显示出了一些奇怪的信号点，这些信号点都代表着漂浮上来的石块，但是那些密密麻麻聚在一起的石块群中间却出现了一个又一个不寻常的空点，那些空点在迅速地前进着，空点经过的区域石块群都分开成了一条条的空线。

    而那些空点显然不是随机分布的，那些零散的空点集合起来的图形，很像是一弯弦月。

    “原来如此，成功激活了海底火山吗，利用海底火山岩浆喷发冲击力冲上来的带有余热的浮石群来确定AI深海部队的具体位置……就像在满是浮萍的湖面上行驶的船只，会划开沿路的浮萍么？好高明的手段！”胡克上将不禁惊叹道。

    然而，洋流的扩散却有些超出了胡克上将的预期，因为火山喷发引起的不单单是暖流的上升，同时也导致了我们的潜艇因为暖流的冲刷而开始不稳定，艇身都在不安分地摇晃着。而艇内的人员身躯更是随着艇身的摇晃振动而连带着颤动着。

    “不对劲，海底火山的深度下达几千米，热传递再怎么快洋流搅动产生的冲击波也不应该这么明显才对……”胡克上将惊愕地道。

    但是很快，智能警报装置就传来了警报声：

    “检测到周围海盆发生大规模火山群暴动反应，以及有大片的高温海底热液矿泉在上升之中！”

    “不是一座火山，而是火山群的集体爆发？！”胡克上将彻底震惊了。

    我立即朝着潜艇的窗外看去，却发现外面已经满是黄色的泥浆，这并不是因为我们钻进了海底，从三维电子显示屏上显示的信息来看，我们周围的黄色泥浆，并不是泥土，而是一道又一道从海盆的裂口中喷射而出的“黑烟囱”里的超临界流体，里面似乎还富含着大量的金属元素。这些矿液的温度，普遍都高达六百度以上。

    “原来如此，海沟最深处的大型火山喷发刺激了岩浆流上涌，于是岩浆就从海盆内的中小型火山群火山口中喷发出来释放能量，同时还引起了海盆底面振动，导致海盆内分布着热液矿发生振动，高温的超临界流体像黑烟囱一样上升，正好变成了掩盖我们艇身热源的烟雾弹么？”

    胡克上将喃喃自语，用他那丰富的经验对眼前的一切做着分析，而我不但没有听懂，反而快昏过去了。

    我的视野里，除了朦朦胧胧的火光，还有电子地图上那满屏的光点，就再也没有其他了，我的手都在颤抖着，帝法的计划看来真的是成功了，他真的成功引爆了火山喷发。

    胡克上将拍了拍我的肩膀，失笑道：

    “难道说你早就知道了洋壳的刺激点？这不应该啊，哪怕是我们海底基地的数据库里，都还没有关于地幔里那复杂的岩浆流动的数据才对。你是怎么知道洋壳的刺激点的？”

    “我……”被胡可上将一问，我顿时答不上话来，我只好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之前有过猜想……”

    “猜想是吗？那你绝对是一位顶级的海底地质学家了。”胡克上将亢奋地道，“不过，就我们这上千艘潜艇发射的重力水雷的爆炸力度，应该远远不足以刺激那坚硬的洋壳引发整个海底洋壳甚至海盆的震动吧？小伙子，告诉我，你到底施展了什么魔法，成百倍地提高了我们水雷的威力？”

    “将军，检测到大量甲烷水合物上涌的迹象。”一名女军官在操作台上忙碌了一阵，总结了一大堆的分析数据后汇报道。

    “甲烷水合物？”胡克上将皱眉道。

    “是的，好像是从波多黎各海沟下方伴随着预热上升的暖流涌上来的，而且，在波多黎各海沟的两侧崖壁上也检测到了甲烷水合物晶体涌动和爆炸的迹象。”那名女军官冷静地分析道。

    胡克上将顿时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他重重地用右手手背叩击着左手掌心，喜形于色地道：

    “原来如此！是利用了甲烷水合物！波多黎各海沟位于百慕大三角地区，这一带海底的甲烷水合物储量非常丰富，在海底高压低温环境下还会有甲烷水合物的晶体，平时这些甲烷水合物是没有反应的，但是利用水雷爆炸的热量刺激那些储藏在海底的甲烷水合物晶体，就会发生爆炸，而一次爆炸引起的链式反应和爆炸高温，又会不断扩散开来引爆周围的那些甲烷水合物矿藏的二次、三次爆炸，于是，整个地下洋壳都会被甲烷水河的爆炸和气体的搅动而炸出很多坑坑洼洼的巨洞，这样就能够借用那些矿藏刺激洋壳了！”

    我的背遭到了激动不已的胡克上将的猛烈敲击。

    “难道你早就打算利用波多黎各海沟底部的甲烷水合物矿藏来进行作战么？”

    我强笑着，勉勉强强地出声：

    “嗯……嗯。”

    “简直就是个奇迹。这种事每一件发生的概率都可以说是万分之一……哦不，说是百万分之一都不为过，但是你居然能够算得这么精准。真是不可思议。”胡克上将口沫横飞地叹道。

    而面对胡克上将激动不已的排背，我也只能够摸摸脑袋，目视前方，强笑不已。

    “将军，雷达系统检测到有新的小型不明物体穿过了岩浆浮石群，快速朝我们接近当中。”女军官突然汇报道。

    胡克上将整个人都几乎趴到了操作台上，他虎目凝视着电子显示屏，面色发白，咬牙切齿地道：

    “这么多？起码有百万发吧？见鬼！这肯定是那些该死的AI深海部队的量子隐形水雷！该死，通知全军，加速潜逃，尽量消耗他们的能量，别被它们追上！”

    我心惊肉跳地看着电子屏幕上那几乎是突然出现的满屏的红点，吓得连呼吸都快要停滞了。好多，实在是太多了，就像把一大群蚂蚁突然从桶里倾倒出来的那种感觉一样，整个本来还只有零零散散的小点的电子显示屏，一瞬间就被那些AI的量子水雷给填充满了，单单是看到那些红点的数量，我就已经快要发疯了。

    而且，更让我的心脏快要从胸口跳出来的是，那些量子隐形水雷的跟踪速度非常的快，比起我们的人类潜艇，那些水雷的跟踪速度至少快了一倍，虽然我们和那些AI深海部队之间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是量子隐形水雷和我们的距离却在迅速地拉近。

    “这些AI是疯了吗？对付我们何必需要这么多数量的水雷？”胡克上将重重一拳打在操作台上，然后，他就像是突然间看开了似的，整个人都闭上了眼睛，“完了，天命啊。别说这么惊人数量的水雷，哪怕只有两千一百发，我们也只有全灭的份儿啊。”

    “怎、怎么说呢？”我看着胡克上将，问道。

    “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吗？”胡克上将看着我反问道，“这些量子隐形水雷可不是简单的水雷，这是百分之百精确制导的智能水雷，我们人类最怕的就是这玩意儿，过去的五十年里，AI每次对我们使用这玩意儿，就没有一发失手过，每一发都能够至少把我们一艘作战艇给击毁。原本我们人类起码有五十个海底基地，就是因为这玩意儿，现在地球上只剩下了一个A2基地啊……”

    “将军，我们……”女军官用绝然的表情看着胡克上将，眼神黯淡。

    “我们输了。”胡克上将摇了摇头，道，“我们没有任何手段躲过这些水雷。除非天神下凡。”

    “我想……那不一定……”我咬牙切齿地说道。

    “难道你还有摆脱这场暴风雨的办法吗，小伙子？”

    听到我的话，胡克上将猛然睁眼，但是就在这时，整艘核潜艇内的灯光突然消灭了，电子显示屏也突然出现了一大片的雪花，上面的图像不断地拨动着，扭曲着，好像受到了什么干扰似的。

    “将军，检测到强烈的电磁污染干扰，潜艇内的循环电路无法正常运作，其他单人作战潜艇的通讯也已经中断。”女军官突然道。“因为失去电力，所有的潜艇都在朝海盆底部下沉之中！”

    “电磁污染干扰？”胡克上将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是那些AI做的吗？立刻给我切换长波通讯！”

    “并不是。”另外一名操作人员说道，“这些电磁干扰是火山喷发时产生的天然电磁污染。我们已经进入了火山群频发地带，火山喷发产生的电磁污染非常严重。虽然通过长波通讯可以维持通讯，但是电力系统却难以维持。预计干扰时间还会持续一分三十秒。”

    “既然电磁干扰会干扰我们潜艇的电路，那么那些量子隐形水雷会不会也全都坠落……”

    “应该不会，AI的科技比我们发达，它们的水雷抗电磁干扰能力更强，还不至于电路中断全都坠落，但是，我觉得很有可能因为这一波电磁干扰而影响它们的精确度，最起码，也会让那些水雷偏离目标。”那名军官分析道。“这一带都是火山喷发的热岩浆和高温的黑烟囱，高温很高，影响了AI对我们部队的热能探测，我想将军，这可能是AI之所以用数百万的水雷攻击我们的原因所在。因为有黑烟囱喷出的热泉作为烟雾弹掩饰我们后撤，AI无法精确定位我们，所以才会采用数量优势，大规模朝我们发射水雷的。”

    “原来如此，小伙子，你已经算到了这一步了么，利用火山的电磁污染作为干扰AI量子水雷的天然武器……”

    胡克上将叹息着，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下令道，“所有还能运作的作战艇，集体趴伏，钻入海底泥浆之中！”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间沉了下去，接着整艘母艇都是轰隆隆地一阵震动，我的身体朝前一个踉跄，脑袋都差点磕在操作台上，接着我感觉到整艘母艇都在慢慢地陷下去，显然，是操作人员正在按照胡克上将的命令行事。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周围都是一片黑暗，更没有人说话。

    就连胡克上将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因为，按照刚才电子显示屏上的显示，如果时间无误的话，AI们的量子水雷接下来就要击中我们了。

    能不能躲过这一波水雷的进攻，对于我们来说，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借着屏幕上闪烁不已的微弱光芒，我看到那名穿着军服的女军官双手抱拳，双目紧闭，开始默默祈祷着，似乎在乞求神的保佑。不单单是女军官，连胡克上将和史密斯船长也都纷纷双手抱拳，祈祷着。

    整个指挥室里，也只有我一个人没有祈祷。

    因为，我知道，我们肯定不会有事的。

    保佑我们的不是神，而是帝法。

    那个神一样的男人。

    我想，当一个人已经穷尽了一切人力，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做了所有的谋划和布局，却还是无法反抗命运的时候，能够做的，也就是祈祷了吧。

    整整五分钟的时间，我能够在指挥室里听到的就只有祈祷声。

    然后，五分钟后，当指挥室内的灯重新亮起，电子显示屏上的雪花也完全消失时，我看到，电子显示屏上那原本还数量惊人的量子水雷，已经完全消失了，就像是被清扫了屏幕一样干净。

    指挥室里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声，这声音简直就像是我们打了一场胜仗似的。

    可是，我发现，除了水雷，代表AI们的量子隐形深海部队的空点却正从我们的头顶上方行驶过去，我们钻入泥土之中，喷发出来的岩浆覆盖在了我们的上方，我也不知道AI们会不会发现我们。

    而且，看数量，AI们的量子隐形深海部队，丝毫没有减少，似乎它们完全没有受到岩浆的冲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真的糟糕了，只要它们的部队没有被歼灭，那么，再来一百万发水雷，甚至一千万发水雷也是完全可以的，那时候，我们就真的完蛋了啊。

    我的牙齿都不受我自己控制地在咯咯作响，我的手更是捏的紧紧的，因为我知道，此刻，AI们的深海部队就在我们头顶上方，而我们陷进了泥土里，只要它们一投放水雷，我们就彻底完蛋了。

    我的心砰砰直跳，双脚也在发软，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就好像我只要稍微呼吸得大声点，那些AI就会听到似的。

    我摒弃凝神，指挥室里电子仪器的运转声我都听得一清二楚，我已经紧张到了极限，如果不是我的手支撑在操作台上，我想我可能已经软倒在地上了。

    AI深海部队的运动速度慢下来了，它们似乎已经发现我们了，要在我们的头顶上方停下了！

    “糟了，被发现了……”胡克上将发出了叹息的声音，“还是没能够躲过它们那些精确的探测设备，这下真的翻不了身了。”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手腕上的手表，可是手表却毫无动静，我不断地划动着操作杆，但是手表也丝毫没有反应，帝法似乎没有给我下达任何的指示。

    完蛋了，真的完蛋了啊！

    “这是人类文明的终点啊。”女军官突然整个人都靠在了椅背上，我看到她轻轻地闭上了眼，年轻貌美的脸蛋上滑落了两道泪痕。

    “上帝，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吧……”史密斯船长也在疯狂地祈祷着。

    我更是连声音都不敢出。

    “罗荣，你还有什么办法吗？”胡克上将看着我，目光灼灼地问道。“你有什么对策么？”

    我感觉胡克上将似乎有把我当成万能的神一样依赖的趋势，但是这却给了我很大的压力。

    “我……我……”我低下头，不敢直视胡克上将的眼睛，“你们再等一下……就会知道了……还剩下……十秒。”

    我说道。

    我之所以说还剩下十秒，是因为当我看到手表时，发现距离帝法告诉我他的方案，正好还差十秒就要到一个小时了。

    如果帝法真的能够预见未来的话，那么，在这剩下的最后十秒里，一定会有奇迹发生，把这些AI们的深海部队全部歼灭。

    可是……那怎么可能呢？有什么力量能在短短时间内摧毁两千多艘潜艇？而且，周围似乎也已经没有火山要喷发更多岩浆的迹象了啊！

    怎么办？怎么办？

    我在心里默默数着倒计时。

    十……

    九……

    八……

    七……

    六……

    每一秒钟的时间都变得无比的漫长，就像一个世纪那样难以煎熬，我看到电子显示屏上的AI深海部队已经停止了前行，它们已经听在了我们的正上方，也许下一秒，又或者再过两秒，它们就要投掷水雷了。

    五……

    四……

    “三……”胡克上将都开始不由自主地叫出了声。

    “二……”指挥室里所有的军官都开始跟着上将倒数计时。

    “一！”我也发出了叫声。

    “零！”我们一起发出了最后的叫声，接着，奇迹真的发生了。

    仅仅是一瞬间，真的仅仅是一瞬间，电子显示屏上那上千个空点，突然间变成了红点，然后开始纷纷下坠。

    AI深海部队，一瞬间，全军覆没。

    “不可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些铁疙瘩出了什么问题？”事情发生的太过超出想象时，有时候就会起到反效果了，当事人会觉得自己在做梦，甚至拒绝相信事实，胡克上将现在的表现好像就是这样子，他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电子显示屏上那些正在坠落的红点，发出不敢置信的声音。

    “将军，检测到异常的瞬态大电流，似乎来自我们正上方一百到五百米之间的区域，而且绵延了数十海里。这种电流非常强大，比自然界中的雷暴群还拥有更强大的能量，正是这些闪电群歼灭了AI的量子隐形深海部队。计算机根据检测值初步计算结果显示在爆炸中心能出现10000～1000000个大气压的瞬间高压力，以致形成强大的冲击波和每秒1000米的高水流，这种强大的力量彻底摧毁了AI的海底军队。”女军官兴奋不已地根据电子显示屏上测定到的数值汇报着战果。

    “水下闪电？这怎么可能……”胡克上将喃喃自语道，“水下怎么可能有闪电？海水可是导电性超强的导体，无法聚集大量的正负电荷，海水不像空气那样导电能力差，海底下哪来的闪电？”实在是想不通眼前所发生的事实，胡克上将忍不住摸了摸我的头，激动不已地道：

    “小伙子，说实话吧，你到底变了什么魔法？怎么击败那些AI的部队的？”

    “呵呵，我……”我尴尬地笑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的脸涨得通红的，“那个……其实……我也只是运气好……”我含糊地说着，事实上，我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啊，现在最搞不清楚状况的人，其实是我啊！

    “是啊，水下怎么可能有闪电呢？”就连史密斯船长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而且还是这种高强度高密集大面积的闪电群，这不符合常理啊……”

    这时候，一名操作人员松了口气，道：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将军，这些闪电并不是来自海底火山的喷发，而是……来自地面！”

    “来自地面？”胡克上将惊奇不已。

    那名男操作人员调出了周围的三维地图，道：

    “将军，你们看，我们目前所处的海盆周围都是大量由于古代火山喷发所形成的岛屿群，而且靠近海岸，所以我想电荷源实际上来自陆地上近海岸的空中，再经过岩石传导，一直深入到海底，而且，由于海底热矿液这种超临界流体的存在，加强了电流的传导，导致电流没有因为海底深度的增加而减弱，从而正好穿过海底热矿液带的AI深海部队受到了来自地面上的雷暴的袭击，最后全灭。关于水下闪电，早在20世纪30年代的初期，那时候的苏联科学家万特金曾经做过一个有趣的试验，他把金属丝放入水中，然后给金属丝通入大功率电流，不久，水下就出现了奇迹般的景象：闪电，雷鸣，金属丝也化为乌有。我想，罗荣利用的水下闪电作战方案，和这个水下放电实验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这里的钨丝变成了AI的深海部队。而且，我记得‘水下闪电’新技术可破碎多种矿物原料，切开岩石，挖掘隧洞等，是具有非常强大威力的一种技术。只是因为自然界的能源不容易控制又充满随机性，所以才导致能够活用闪电的人少之又少。”

    操作人员的解释似乎让胡克上将信服了，他微微点头，但是额前的眉头却依然紧紧皱着：

    “可是，为什么地面上会有这么大规模的闪电呢……哦呵，原来如此，是因为海底流壳的震动导致了地表上的火山群喷发，火山群喷出的带电硅会在火山口上方形成火山闪电，罗荣就是把这些闪电导入了海底，用来攻击那些铁疙瘩！哈哈哈，那些铁疙瘩的海底探测技术不管再怎么高超，也不可能预料到攻击会来自地面甚至天空吧！哈哈，天才，简直就是天才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军事天才？”

    胡克上将忍不住从背后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而一旁的女军官更是喃喃自语地道：

    “更绝的是，因为我们的潜艇部队的抗电磁污染效果不如AI的部队那么强，导致我们全都坠落在了海底，而我们周围的海盆裂缝里飘出的黑烟囱里含有大量的金属硫化物，那些黑烟囱就相当于起到了避雷针的作用，把本来可能接近我们的闪电雷暴统统引入了地下，这样那些雷暴就只会袭击AI部队而不会袭击我们人类了啊……AI本来拥有的抗电磁污染的技术优势，反而变成了它们最后全灭的根源啊。神了，简直神了。这个男孩居然能够把每一步，每一种因素都考虑地这么周全，百分之一百充分利用，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他真的是人吗？”

    指挥室里爆发出了阵阵的欢呼声，胡克上将和几名副手都兴奋不已地抱住了我，劫后余生的亢奋和全灭AI深海部队的战果让他们甚至忘记了他们的身份和权位。

    我尴尬不已地被胡克上将他们簇拥着，但是就在这时，潜艇内再次传出了警报声：

    “警报！警报！正上方疑似发现AI量子支援部队！初步预估数量为一千！来自海面之上！目前正在急速穿过岩浆浮石群之中！”

    听到潜艇内响起的警报声，原本欢乐的氛围，再次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居然还有支援部队？”胡克上将顿时松开了抱住我的手，神情变得无比严肃起来。

    听到这警报声，我的心也是纠成了一团，这种情况，我根本就没有预料到啊。怎么办？帝法他预料到了吗？

    我想他肯定是预料到了才对，毕竟他既然能够看到一小时后的未来，那么应该也预料到了一小时后的现在出现的突发情况，不可能不提前知会我做好防备才对。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

    看着电子显示屏新出现的空点，我的神经都在抽跳着。

    可是就在这时，奇迹再次发生了。

    电子显示屏上的空点，再次开始大面积地变成了红点，开始了全灭的状况。

    “怎么回事？难道又是闪电？”胡克上将惊奇不已地道，“可是AI是不可能犯同样的错误的，它们既然吃了一次雷暴的亏，那么不应该再中计才对。”

    “是海底火山群山脉崩塌。”女军官震撼不已地道，“不单单是海底山脉，连大陆坡都发生了大规模的地质断裂和滑坡现象。”

    “地质断裂？滑坡？这是怎么一回事？”史密斯船长细细眯起眼睛，看着电子显示屏上大规模被歼灭的AI深海支援部队，奇道。

    “我知道了，是之前那数百万的水雷造成的。”胡克上将一拍手，叫好道，“刚才因为电磁污染的电磁干扰，导致那数百万的水雷没有击中我们，而是一路前行，击中了我们前方的海底火山群和大陆架，导致了大陆坡受到水雷的爆破而松动，最后垮塌，垮塌下来的岩石断层现在正好袭击了那些赶来支援的支援部队，相当于从侧后方给了那些AI支援部队会心一击。”

    从三维地图上看到的图像实在是太过震撼了，倒塌的大陆架以及周围坍塌滑坡的火山群，就像是一只只巨大的手掌，从四面八方压向那些赶来的AI支援部队，迅速地碰撞、袭击着它们，那巨量的沙土和庞大的岩石群，就像是陨石坠落一般纷纷砸在了那呈扇面展开的AI支援部队之上，每一秒都有一小块区域内的空点变成红点被砸落坠落，而是坠落的速度越来越惊人。

    这样的情况整整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才逐渐停息，剩下的能够幸存下来的AI支援部队已经是寥寥无几，数量不超过一百，而且不但阵型分散，还多少受了岩石碰撞损伤。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电子显示屏上时，我的手表再次振动了一下，我偷偷低下头，看到手表上显示出了帝法的留言：

    “左侧会有强海底暖流涌来冲散水雷，无需防御。采用亚历山大的斜线阵型突击战术，全军从右侧迂回包抄，趁敌军被冲散阵型，发动强袭，一口气将其全歼。”

    看到手表上的帝法的文字，我心中像是亮起了明灯，果然，帝法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一刻发生的事！

    等我看清楚了手表上的字三秒后，手表上又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

    PS：

    好好享受AI部队全灭的末日风光，别忘了给我拍一张。
------------

章四 亚历山大斜线阵和上升循环流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扭头对着身旁的胡克上将喊出了帝法传达给我的信息：

    “用亚历山大的斜线阵型突击，让所有的潜艇从右侧迂回包抄，趁敌军被冲散阵型，发动强袭，一口气将其全歼。”

    “亚历山大的斜线阵型？”听到我的提醒，胡克上将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电子显示屏上，然后惊叹道，“不可思议，我们这边的潜艇部队坠落时的排列阵型正好是最适合发动强袭的金三角阵型？难道你连我们的阵型都已经算到了吗？可是，如果从敌方的右侧包抄的话，在发射水雷之前，我们的左翼至少会遭到对方的一次攻击。”

    我提高了嗓音，道：

    “没关系，后面涌来的上升循环暖流会吹散那些水雷的！快！”

    胡克上将当机立断，立刻对着全军下达了命令：

    “全军听令！放弃防御阵型，从敌方右翼包抄切入，集中一切火力开火，打出一个缺口，以二一二阵型为小股作战单元清扫残余兵力！”

    随着胡克上将下令，我感到有一种完成任务的释然感觉，我知道，帝法是不会计算错误的，我只是一台传话机而已，只要我传话结束了，那么，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电磁污染已经消失了，绝大部分的单人作战潜艇都已经能够重新投入作战，在胡克上将下令之后，我看到电子显示屏上代表着我们兵力的绿点开始有序地组合成了一条珍珠链似的弧形阵容，朝着AI部队围拢过去，而在雷达显示屏上，我看到了代表着水雷的密密麻麻的空点正朝着我们的方向攒射而来，眼看着没有多远就要击中我们军队的中腹，如果击中中腹，那么我们的母艇将受到正面的打击，我也会完蛋。

    但是说时迟那时快，就像上帝之手在帮助我们似的，就在那些水雷即将击中我们时，电子显示屏上的那些水雷突然间开始朝着西南方向向上移动，完全偏离了预定的方向，甚至一些水雷互相碰撞自行爆炸了。

    这显然是被从我们后方吹来的上升暖流给冲散了，而非常巧合的是，从我们后方的西南方向卷来的海流在吹散了AI的水雷的同时还起到了给我们的部队助推的作用，强大高压的暖流就像是在我们的潜艇屁股上重重地推了一把，盯着我们的屁股加速朝着AI的残存部队突袭而去。

    因为暖流的加速，我们比计算机计算的时间要早了一半就包围了AI的部队，然后我和胡克上将几乎是同时喊出了指令：

    “开火！”

    电子显示屏上，人类的单人作战潜艇已经占据了数量优势，以五到七艘为一小股作战单元，很快就包抄了前方那些分散着的AI部队，然后集体发射了鱼雷，这真的可以说是万弹齐发，不遗余力。人类方面几乎把所有的水雷都在最短的时间内轮射了个空，而电子显示屏上的AI残存兵力也像是阳光下的雪球一样迅速地消融着。

    离得近了，不需要电子显示屏，靠着真实图像，我都可以看到在前方昏暗的海洋之中，漂浮着无数燃烧着的火球，那些火球就是AI的作战艇了，我看到了离我们最近的一艘AI作战艇，那是一艘类似于梭子的黑色潜艇，此刻它的内部潜艇舱已经被水雷打烂，大片的金属机件碎片从中漂浮出来，随着海流飘荡着，形成了一条像是珍珠链似的美丽碎片串，在水雷爆炸的光芒中，那些碎片反而充满了一种空灵的美感。

    这是人类海底军队的大反击，已经遭受过大陆架崩塌和海流扰动影响的AI部队还没有完全来得及调整进行二次作战，就被乘着海流之势快速冲刺的人类军团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战斗没有持续十分钟，电子显示屏上的AI部队就被消灭得干干净净了。

    黑暗的海洋之中，飘荡着一个又一个被水雷轰炸地熊熊燃烧的火球，就像一片星空一样浩瀚，而我则是不断地用母艇上的摄像机拍摄记录着，这是帝法要我做的，记录下AI们毁灭的美丽景象。

    “赢了……将军，我们胜利了。”女军官不敢置信地道。

    “赢……了？”史密斯船长也是呆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我看到他双眼愣愣出神，好像陷入了极大的震撼之中。

    “大伙儿干得不错，没错，我们胜了！我们作为人类，在这场海底保卫战中，获胜了！”胡克上将高亢地宣告了胜利的战果，然后他从他的军衣之中掏出了一只雪茄，点燃后塞在嘴里大口大口地吸允着，周围的几个军官都看得目瞪口呆。

    胡克上将笑得胡须乱颤，道：

    “别太惊讶，伙计们，出战之前，我就下过誓，要是这场仗能打赢，我就要抽烟抽个痛快！哈哈！”

    周围的副手军官们这才反应过来，紧接着，连同指挥室和其他的潜艇内，都爆发出了一阵阵的欢呼声和口哨声，军官和操作人员拥抱在一起，副手们额手相庆，合不拢嘴，甚至有人把海军帽都给摘了下来高高地抛起，而那名女军官和几名操作人员亲吻拥抱后，更是忍不住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我，朝着我的脸颊拼命地亲吻。

    “太棒了，亲爱的，你简直太棒了！你是天才！你是救世主！你一定是上帝派来的使者！如果我年轻十六岁，我都要忍不住嫁给你了！”

    脸颊上传来的滚烫和湿润触感让我整张脸都像是鼓起了蒸汽似的，一时间，整艘母艇上的人都沉浸在了欢乐的海洋之中，忘记了尊卑和职位。

    我被女军官抱着脖颈，一时间喘不过气来，我勉强笑着，两条腿却还是发软，虽然说其他人都沉浸在了胜利的海洋里，可是我的身体却还没有从刚才的战争的紧张感中恢复过来，现在还颤抖个不停呢。

    这时候，我的目光一瞥，看到了手表上再次传来了帝法的讯息：

    “照片拍好了？谢了。那就赶紧打捞战利品吧，算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

    看到帝法的讯息，我一愣，我想要开口，奈何女军官把我的脖子搂得太紧，我好不容易才把脑袋从她的胸口挤出来，然后含糊不清地喊道：

    “快、快打捞残骸！”

    听到我的话，胡克上将也是眼睛一亮，他就像见钱眼开的奸商，急得话都说不清地冲着通讯设备道：

    “对！都别庆祝了，赶、赶快打捞啊！等到被泥土和岩浆掩埋就来不及了！那些潜艇可是免费送来的资源和技术啊！快！快！”

    听到胡克上将的话，所有人顿时从欢庆之中回过了神来，然后一个个像是见钱眼开的势利眼似的跑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开始了打捞工作。

    “这次可是赚大发了，哈哈，这些AI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胡克上将痛快地笑着，嘴里的雪茄很快就被他给吸了一半。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看着一旁的史密斯船长，道：

    “史密斯船长，厕所在哪里，我要去方便一下。”

    “我带你去吧。”史密斯船长热情地拍着我的肩背，笑着带领我去了潜艇的水下厕所内，而我则是第一时间关上了厕所的门，然后按下了手表上的文字输送开关，朝着帝法输送感谢词，我刚想对帝法发送“谢谢你，我们赢了”这句话，但是我才刚按下发送键，就得到了帝法的回复：

    “没什么好感谢的，在一个小时前，那些家伙在我眼里就已经是一堆废铁了。”

    过了两秒后，我又收到了一条短信，看到这则短信，我彻底陷入了呆滞之中。

    “在你看到现在这条信息的半个小时前，我就已经睡着了。”

    我没有想到，原来早在半个小时之前，帝法就已经睡着了。

    原来之前我收到的那一条又的一条战术信息，都不过是帝法在半个小时前就设置好的自动回复罢了。

    而刚才的那场仗，其实从头到尾，帝法就没有在远处指导我，在那个时间点伤的真正的在场指挥者，其实一直就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看着手表表盘上显示的帝法的最后一段文字，我感到我的两条腿一软，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

    打捞工作很快就开始了，但是看起来这份工作要花费很多时间，所以三分之一的单人作战艇连同母艇一起率先返回了A2海底基地。

    回程途中胡克上将和艇上的一干军官是对我赞誉有加。

    胡克上将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伙子啊，这次就算是我这把老骨头，也真的打心眼里服了你了。过去这些年来，人类里优秀的指挥家、军事家、战略家不是没出过，甚至可以说出过一批又一批，但是像你这样神机妙算、算不留遗的人物我真是闻所未闻，甚至怕是人类史上也不曾出过。说实话，这次要是没有你，我们别说是大获全胜了，肯定是全军覆灭了。不客气的说，我们这些人在出战前，已经连遗言都已经交代好了，个个都是抱着来死战的心态来的，本想着能够拉个几艘铁疙瘩的潜艇同归于尽做垫背也就不枉此生，谁知道却是旗开得胜。小伙子，你的功劳，所有这次参战的人都有目共睹，谁都抢不去。”

    “是啊是啊，我现在都还想不通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能够条条框框地拿捏算计地这么准的？你的大脑简直比电脑都还要神奇啊。”女军官附和着道，“如果不说你是天才，简直根本无法解释刚才的那一场胜仗。对洋流的计算，对地面雷暴时间的计算，对火山运动的计算，对海底热液矿、甲烷水合物、洋壳薄弱点的计算，这些少一个环节这场仗就不可能获胜，而且这些因素每一个都充满随机性和，就算用最先进的计算机都不可能精确模拟，但你简直就像是未卜先知一样提前预判到了每一个环节，战术运用环环相扣、局局承应，简直就像是在玩似的。”

    “怎么做到的啊？小帅哥？告诉大姐姐我好不好？”女军官搂抱着我的脖子，在我的耳边低声耳语，引起了在场的军官们的一阵哄笑，而我则是顶着发烫的脸，腼腆地笑笑说：

    “其实……我也是碰碰运气……我心里也没有底的……”这话我自己当然知道是真话，但是在别人听来，却变成了谦虚的话了，胡克上将笑着道：

    “你就别谦虚了，小伙子，一次胜利也许只是运气好，但是你前前后后，已经三次带领我们击败那些铁疙瘩了，而且每次都是零损失获胜，这可不是什么运气能够解释的了的了。”

    说着，胡克上将的脸上又露出了感慨和无奈之色：

    “在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连你的百分之一的才能都没有。现在我更是老了，该退居二线了，人类的未来，也许是时候交给像你这样有才能有天赋的小伙子了。”

    我不明白胡克上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感慨万分，但是很快我明白了，胡克上将笑容晏晏子地道：

    “罗荣，等回去基地后，我就向包括总统领在内的军事委员会提出让你代替我的军职，成为人类海军主力军的战时总指挥，担任我这个六星老将的职位，至于我，就退居二线，成为你的佐官，你觉得这样如何？”

    听到胡克上将的话，我感觉自己的耳朵旁边打了一个霹雳。我急忙摇头晃手，道：

    “将军……这、这怎么可以？这……这个不行的……这个……我不行的……”

    我心里有千言万语，但是到了嘴边却是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来，看到我的样子，在场的人都笑了。

    “罗荣，这是个靠战绩说话的年代。”胡克上将语重心长地说道，“在整天活在阴影里，连明天都不知道会不会死的人总是需要一两场胜利来抚慰他们的心的，我知道你还年轻，不应该给你这份压力，但是海上驱逐战和海底保卫战还有刚才的清扫战都已经完全证明了你的才能，你是个能够挽救我们的人，虽然你也许没有足够的人脉和政治根基，但是那些不重要。生活在海底太久的人们需要一个希望，甚至算是信仰，哪怕是位高权重的总统领也是一样。人类已经五十多年没有获胜了，从你来了之后的这三场接连的大胜已经让你在军队里的威望如日中天，而在这个年代，掌握了军心，就是掌握了民心，控制了军队，就是控制了政权。你完全有这个资格代替我。”

    胡克上将微言大义的话让我心里沉甸甸的，我差点就答应了，可是想到如果我继续这么演下去迟早要被揭穿，我还是踌躇着。

    “罗荣！我以海军基第一作战总指挥的身份命令你接替我的职位！保护人类，击退AI，只许胜，不许败！！”

    “啊、是、是！！啊？”我原本还扭扭捏捏着，胡克上将却是突然加重了语气对我下达了强迫命令，我还没有回过神来，本能地就站直了身体答应了。

    等我应承下来回过神后，我才意识到胡克上将说了什么，我顿时就后悔了。而其他在场的人却是哈哈大笑，看着我的傻样，笑得前俯后仰。

    回到了海底基地已经是四个小时后的事了，当我搭乘着小型载人艇抵达了海底基地的万民广场时，我被广场上的景象给吓了一跳，那里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我已经估量不出到底有多少人了，是有几万，还是几十万，但是看起来数量真的好惊人啊，广场的每个角落都站满了人，一个空隙都没有。我看到里面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牵着孙子手的老人，还有戴着花环捧着鲜花的少女，他们似乎早就已经得知了我会回来的消息，集体等在了这里。

    “赶紧去接受英雄归来的仪式吧，”女军官笑呵呵地推着我走出小艇，“看到那些姑娘了吗，她们早早就在等你回来了呢。”

    我脸上一热，从艇窗向外一望，看到了手里捧着一束海底花的雪萝正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正满脸期待地看着我。雪萝的视力非常好，她大老远就看到了我，冲我大叫着挥手。她身旁的几个女孩也是纷纷朝我挥舞着花束，而且举得比雪萝还要高，似乎怕被雪萝抢走了风头似的。

    我的心砰砰跳着，有点不知所措，就在这时，我的眼睛突然一亮，在人群之中，我看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那是一道有着一头金发和披着紫色大衣的美丽身影，那个人冲我憨憨地笑着，眼神很是友善。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表情……是哥萝莉！

    果然，帝法已经沉睡了吗。

    女军官推着我的背把我推走出了载人艇，当我在一大批军官的陪同下战战兢兢地走到广场上时，广场上爆发出了一片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和尖叫声，那场面，简直比奥运会比赛现场出现明星还要喧闹，吓得我两腿都在打颤。

    我的目光不住地在人群之中来回游走，还没有走到点兵台上，台下就腾空射起了一道道的彩带，吓得我脖子都缩了缩，好在我及时控制住了自己吃惊的表情，没有在大众面前出丑。

    胡克上将陪同着我走到了点兵台的中间，结果台下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的呼声，有十多个年轻的女孩子居然冲出了安保人员的阻拦，冲到了台下来。

    “罗荣，我爱你！！”

    “罗荣，你太帅了！”

    “对我们说些什么吧！”

    几个女孩子疯了似的尖叫着，披头散发，而我则是脸蛋发烫，那些女孩很快被安保人员用警棍顶回了警戒线后面。但是女孩们却还是止不住热情，朝我疯狂而痴迷地呐喊着，我都开始晕头转向了，只觉得前后左右到处都是人在叫我，我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了，我看到了一艘白色的卵形载人艇在广场入口处停了下来，门打开后，一名身材高壮挺拔又魁梧的中年黑人男子在几名看起来像是保镖的人物的陪同之下阔步走上了讲台。

    我看到在那名黑人男子的右胸前，佩戴着一枚徽章，那徽章上面是海底的大陆板块图形，象征的是人类海底基地的旗帜，他佩戴着这枚徽章，说明他就是人类海底基地的大总统了！

    我狠狠地咽了口水，看到大总统昂首阔步朝我走来，我连大口喘气都不敢。

    大老远看到我，总统就微笑起来，这位总统看起来威严十足，但是笑起来却很有魅力，给人感觉是一位可靠的领导。

    他一路上和几名海军将军一一握手，并且逐一给他们发放了荣誉勋章，最后终于走到了我的面前。

    “罗荣先生，我对您在这次海底保卫战和之前的海上防卫战的表现感到惊讶且敬佩。请务必收下这枚国家级英雄奖章。这枚勋章在过去一百年里只授予过一个人，而你是第二个。”

    总统领把勋章佩戴在了我的胸口，我感到了一阵受宠若惊，一时间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和总统领笑着握了握手，说：

    “谢谢总统……先生。”

    从我的胸口离去时，总统领拍了拍我的肩膀，用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轻轻道：

    “有空一起喝一杯谈一谈战事吧。我对你的事很感兴趣。”

    “好、好的……”我心惊肉跳地说道。

    总统领满意地走了回去，然后开始逐一表彰和感谢在这次海战中做出了卓越贡献的人，我感觉到总统领似乎在特地强调我，有想要把我推出去做全民偶像的意思。

    而其他海军军官更是对我在之前海战中的表现大家赞词，并没有把所有功劳都自己大包大揽，而是都推给了我。

    在其他军官发言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我看到总统领和胡克上将在一片窃窃私语着什么，而轮到胡克上将发言的时候，胡克上将却当着所有民众的面做了一件我没有预料到的事，胡克上将先是走到了我的面前，然后把他那代表着六星上将的徽章佩戴到了我的胸前，然后当着所有民众震惊的面，宣告道：

    “由于我胡克·奇帕奇年事已高，还有罗荣在之前的两场大型战役中的绝佳表现和无人能及的功劳，我打算将我六星上将的军衔转赐给罗荣，并且将我的海军第一作战总指挥的权限转交给罗荣，我以后则负责做他的副手和参谋，从今以后，罗荣就是战时海军第一作战总指挥，同时也是唯一的六星上将。”

    听到胡克上将的宣讲，台下先是一片寂静，然后很快就变得沸反盈天了，我看到挤在前排的那些女孩一个个都尖叫着，盯着我胸口的徽章看，看得我老不好意思的。

    而总统领也上台支持了胡可上将的选择，道：

    “我以总统领的身份特别许可胡克不恋权职的高尚行为。任命罗荣为今后的海军第一作战总指挥。罗荣先生，请您发表您的看法，和您对人类未来的展望吧。”

    总统领朝我挤眉弄眼示意我上台，我像是个军人似的站得笔直，但是心脏却紧张快要停止了，天啊，要我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演讲，那怎么可能做到啊？

    我感觉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思绪混乱，一个字都想不出来了。

    就在我紧张不已不知所措的时候，我的手表却是再次震动了起来，我急忙本能地擦了擦额头，装出在擦汗揉眼睛的样子，然后看了一眼手表上的内容：

    “趁现在，对民众宣布，你将在一周后对AI发动反攻，歼灭世上所有机器人，夺回人类失地。”

    看到手表上的这行字，我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被狠狠敲了一下，说不出的震惊。我极目远眺，正好在人群之中看到了双手抱拳冲我眨着眼睛的哥萝莉。

    哥萝莉还没有变回帝法，这么说，这一行字是帝法在睡过去之前定好了时间发给我的咯？

    想到这里，我的信心突然间增加了几分，既然是帝法，那么就没有什么关系了，不管他说什么，只要我按照他说的去做就没问题。

    于是我就大踏步走到了讲台前，但是就在我在讲台前立定的时候，我却是突然想到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差点连心脏都停止跳动。

    帝法说要我一周以后对机器人发动反攻，歼灭所有机器人，可是他的维特根斯坦之眼根本不可能看到那么久以后的未来啊！

    这么说，难道这句话，是帝法没有借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的力量的计划了？

    可是……那样的计划，真的能实现吗？

    我开始动摇了。这是帝法自己靠自己的智慧想出来的计划，却没有靠维特根斯坦之眼，可是，我一直以来相信的，到底是帝法他本人的智慧，还是维特根斯坦之眼的能力？

    如果没有维特根斯坦之眼能力的干涉，这个计划的成功可能性就没有保证了啊。我还应该相信帝法吗？

    还是相信维特根斯坦之眼？

    我的心砰砰地跳动着，快得就像要把胸腔挤破一样。最后，我想起来胡克上将说过，帝法曾经是人类历史上唯一一个打败过AI的人，我想，他的话总比其他人可靠吧。

    于是，我就硬着头皮，深吸了口气，当众道：

    “那个……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

    “听说你知道了那些AI的缺陷，找到了打败它们的方法，是吗？”台下一个留着金色长发的女孩突然睁大了眼睛问我道。

    我一惊，看了她一眼，大脑飞快得转动着，然后强笑着道：

    “对……我是找到了它们的缺陷，我也是靠着这些缺陷打败它们的，而且……我有信心以后继续打败它们！”我皱起了眉头，壮起了胆子，深吸一团气，让自己的声音变得高亮一些，

    “我有一个计划，那就是在一周之后对AI发动全面反攻，消灭这个世界上所有残存的AI，夺回我们失去的土地！！”

    听到我的话，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而我也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在场众人的表情。

    糟了，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预料中的喝彩声和欢呼声完全没有响起。我偷偷睁开一只眼，看到的却是一片充满惊恐和不信任的目光，这表情简直就像我说了什么犯大忌的话似的，和刚才那为我喝彩欢叫的表情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啊。

    我的话让总统领也很尴尬，他站在我的一旁，脸上满面笑容也僵硬起来，显然我是说了什么让他为难的话。

    他伸出了手，想要拿过我的扩音装置，我知道我马上没有机会了，于是我加大了嗓门，道：

    “请大家相信我，我绝对……绝对可以消灭所有的机器人，让大家都离开大海，回到有阳光的地上生活！我绝对可以做到——”

    我的扩音装置被总统领拿了过去，总统领保持着一丝不变的僵硬笑容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对我说什么，而是转身对着下方的民众道：

    “大家都听到了，罗荣上将自信满满地发言了，我们原本可怕的对手已经不再可怕，反而是我们屠戮的对象。但是是否发动反击，这属于我们的机密计划，需要从长计议，就让我们来日方长吧！”

    好在有总统领及时发言，算是给了我一个台阶，但是我还是很明显地意识到，总统领是属于保守派的，他并不希望立即发动反攻，这一点上，帝法和他的想法已经相左了。

    点兵仪式、颁奖仪式和宣讲仪式结束后，我被带去了海军基地的作战总指挥部，在那里总统领找我会了面。

    “罗荣，也怪我之前没有提醒你，但是你刚才真的很不应该当着众人的面擅作决定。”总统领开门见山地警醒我道，眼神也不再像一开始那么和善了，反而充满了警示，“因为你的这句话，我们军部和民众都有可能发生内部分裂，你知道吗？五十年以前，这样的事就不是没有发生过。主战派和逃战派之间的斗争，影响的不单单是整个海底基地的稳定，甚至可能会威胁到你自己的生命。五十多年前，一个有和你一样才能的男人也在连连战胜机器人之后也自信心爆棚，说过和你一样的话，但是最后的结果……我想你应该有所耳闻了，我就不说了。这段历史，不管是我们的国民，还是我们这些当权人，都不愿意提起的。”

    总统领的话说得我心一跳一跳的，好在他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而是和之前的史密斯船长一样问起了我的来历，不过这次我有了准备了，我含糊地告诉他说我来自陆地，是在海上遇难的时候被利维坦号给救回来的。总统领似乎并不十分相信我的话，大概他也感觉得出我说话的不自信，不过他还是没有在这方面深入下去，接着他又问了我关于我说的AI的弱点和接下来的战争局势，这下我有点不知所措了，我能够做的就只有东拉西扯了。

    在AI的弱点上，我没能够给总统领答案，只是说这个还不能告诉他，而且我自己也不太确定。对于未来的展望，我还是坚持说一周以后要发动反攻，但是总统领却对我的话连连皱眉，要我说出个原因，我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和总统领的谈话让我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我感觉得出，总统领对我是十分失望的，但是大概是出于我是新人，而且年纪又轻，他没有把更多信息透露给我。

    “罗荣，你可知道为什么我明知道你还年轻，经验不足，而且还是个新人，甚至连军人都不是的情况之下，还任命你为战时第一总指挥吗？”

    我站直了身体，摇头道：

    “不、不知道，请总统领您明说……”

    总统领黝黑的脸上裂开了一线笑意：

    “因为我们的民众需要一个信仰。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感觉，你和我们不同，甚至你根本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就像上帝派来的使者一样。你说，这种感觉是不是很神奇？”

    我心头一惊，说不出话来，只能够连连摇头。

    “哈哈，好了，不说了，你连续两次把那些铁家伙打得这么惨，那些家伙这次绝对不会再蠢到来袭了，今晚就好好参加庆功宴，睡个好觉吧。”

    当我走出总统领的府邸时，我感觉到我的双腿还在微微地颤抖，心潮起起伏伏的，难以平静下来。胡克上将和一名叫韦德的上将等在了外面，他们带我前去了庆功宴的举办地点，海军基地的海底堡，这似乎是人类海底基地里最豪华奢侈的地方了，海底基地里有点身份的领导人都在这里聚会举办庆功宴。

    在那里，我几乎变成了这场宴会的主角，还碰到了军方的高层人物。在胡克上将的介绍之下，我也大概明白了一些海底基地的权力构成。胡克上将是海军第一总指挥，他下面还有四名五星的海军上将，韦德上将就是其中一名。海军是军方最高实力所在，除了海军主力，和海军同样地位的还有空军、地面军、第二军团、第三军团和科技军、支援军、建设军、后勤军、救援军、资源勘探军，这些小军加起来一共有十名将军，但是地位都不如胡克上将高。空军、地面军、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规模都很小，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只是后备军，很多甚至都是新人，原来的哥萝莉就是第三军团里的新人，这些军团加起来也不如海军总兵力的三分之一，不过空军、地面军、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以及海军主力军再加上总统领五将一帅构成了军事委员会。

    在海底基地里，军队的权力是至高无上的，军队比其他行政机构、管理机构、法院的地位都要高，尤其是在战争期间更是有废除其他机构的大权力。而海军里的威望也很重要，权职越高的领导往往意味着威望越高，胜绩越高。

    要记住这么多人的名字分清职权真的很不容易，虽然我很努力在记，但是到了最后我还是晕头转向了，宴会上有很多人向我敬酒，但是我以前一滴酒都没有喝过啊！海底的酒液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酒精含量太高了，我才敬了不到五个军官，结果就已经摇摇晃晃站不稳了，最后努力把所有大将都给敬了一遍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吐特吐起来，在倒酒生的搀扶之下我才勉勉强强走去了洗手间，结果还惹了不少笑话。

    “恭喜了，罗荣将军！”

    “您真是威风十足，旗开得胜啊！有您在，我们不愁不是那些铁家伙的对手啊！”

    “将军，我是第四连的威廉，今天我还以为我们是死定了呢，看到您的表现我真的对您佩服地五体投地啊！”

    走出洗手间后，向我敬酒的人还是扎了堆，我的视野里迷迷糊糊的，耳朵里嗡嗡作响，我根本认不出谁是谁了，我只是机械性地笑笑然后举杯小口抿着。我从来没有喝过酒，酒量又小，很快就吃不消了。

    就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一阵怒骂声和一阵清脆的耳光声：

    “你疯了吗！？想烧死我是吧？酒都倒不好，你活着还有什么用！？知道我要敬酒的人是谁吗？他可是历史上最年轻的六星上将罗荣将军，要是没他，你今天早就在鲨鱼肚子里了知道吗？！”

    “对、对不起！我会小心的！”

    听到耳光声和怒骂声，我突然清醒了几分，转过头，我看到一个穿着白花花的裙子的黑发女孩正被一名留着八字胡的军官抽耳光，那名军官的嘴里叼着一根烟，而衣领上却烧了一个小洞，似乎是那个倒酒女孩撬酒瓶的时候把酒洒到了他的衣领上，结果烟灰掉在酒液上差点把他衣服给点燃。

    我眯起眼看着那名低着头不住道歉的女孩，结果眼睛一亮，这不是雪萝吗？我心一急，酒劲儿上来了，急忙踉踉跄跄地走上前去。

    “你、你干什么打她啊？”我横在了那名衣领被烧出了口子的军官面前，怒气冲冲地道。“谁让你打她了？”

    “罗荣将军！”看到我，那名军官大惊失色，然后很快笑了起来，“对不起，将军，我正想向您敬酒呢，我家的丫头坏了我的事儿啊。哈哈。”

    “你家的？”我惊讶地看着这名军官，惊奇不已。然后我转头看着一旁的雪萝，醉醺醺地道，“雪萝，这八字胡是你什么人啊？”

    雪萝惊慌失措地看着我，小声地道：

    “将军，他是我的义父，也是我的主人。我是他收养的，也是他小老婆。”

    “小老婆？”我皱了皱眉，心情突然大为不快，一股酸溜溜的感觉在我的心头鼓动着，“这家伙……呃嗝……是你的主人？哈哈？”

    这时那名之前和我一起在母艇上的女军官在我的身旁耳语道：

    “罗荣，因为连年的战争，男性人口下降了很多，男女比例已经到了一比四，所以为了保证人类不灭亡，在我们海底基地里三妻四妾是很常见的事。”

    “向你敬酒的这位是食品资源部的部长江贤，他掌管着海底基地里的所有粮仓，位高权重。”

    “粮食部部长？呵呵。部长怎么了？”我听完了女军官的描述，冷笑起来，然后摇摇晃晃地举着酒杯，看着眼前的这个留着八字胡朝我陪笑着的部长，而后醉醺醺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一旁的雪萝，看到雪萝脸上红红的手掌印，我吊儿郎当地道，“知道她是什么人么？她是老子的女人，老子的女人，懂么？我的女人，是你能打的？没老子，你今天早就成了鲨鱼**里钻出来的屎，知道么？你的命都是我的，给我弄清楚点。”

    说着，我直接把手里的酒杯往那军官的脸上一洒，紧接着就一个耳光抽了过去，抽打在了那厮的脸上，那家伙突然瞪大了眼，但是很快却又变回了一脸的笑脸。

    “原来是这样！那我还真是蠢到家了，这种事居然不曾耳闻！罗荣将军，这杯酒算是我敬你的！您说得对，今天是您救了我这条命，我的命都是你的，所以我这义女，自然也是您的了，我就送给将军您了！我家里还有五个义女呢，我也一并送给将军您好了，作为赔罪如何！？”说着，江贤把嘴里的酒一饮而尽，豪气冲天地道。

    我喝了太多酒，脑子已经混混沌沌了，周围人惊讶的表情根本看不清，甚至连近在眼前的江贤的脸都已经模糊不清了，我只是一把搂过了一旁的雪萝，闭着眼醉醺醺地道：

    “这还差不多！”

    细柔脆嫩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罗荣将军，您喝得太醉了，我搀扶您回去休息吧？”

    我连站都站不稳了，一听到有的休息，也不管是谁，就任由她搀扶着走出了宴会厅，前去海军的休息区休息了。

    之后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的休息室，反正只感觉有人搀扶着，把我扶上了床，还脱掉了我的衣服给我擦拭了一遍，我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只是睁不开眼，一睁开眼就头晕目眩，反胃想吐。

    这样一直挨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在一个灯火通明的房间里，头上一顶方形的吸顶灯分外有格调。

    我突然感觉自己的手碰到了什么软绵绵暖洋洋的东西，那东西摸起来既柔软又带有几分的弹性，就像女孩子的……

    我一惊，大脑彻底清醒了，转头一看，我才发现我的身边居然躺着一道我熟悉的身影，不正是昨天晚上在庆功宴上的雪萝吗？我惊坐起来，身上盖着的被子也滑了下来，这时候我才发现我的身子是光溜溜的，而趴伏在我身边的雪萝也是光着身子，我大惊失色，急忙想要后退，但是才退了一丝，我的右手却又碰到了另外一团温软的触感，我惊恐地低下头，却发现我的右手边，居然还躺了四个女孩，而且这四个女孩中的两个我都认识，就是之前和雪萝在一起的那个金发女孩和黑发碧眼的女孩，另外两个，一个留着一头酒红色的短发短发，一个留着亚麻色的长发，我也认不出来，但是和雪萝一样的是，这四个女孩都是光着身子的。
------------

章五 超导矿石和无重力子弹

我急着四下寻盼，终于找到了一件内衣穿在身上，这时候雪萝也被我给惊醒了，她的一头直长发落开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升起来看着我：

    “你醒啦？”

    “我、我我怎、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怎么会在、在我的床上的？我怎么了？”我惊慌失措地用被单捂着我的身子道。

    看到我惊讶的样子，雪萝噗嗤笑了起来：

    “昨天晚上不是你让我们脱的吗？还一直说海底太冷，要我们给你取暖。”

    “我、我我……让、让你们陪我睡觉？我怎么都不、不记得了？”我揉着晕乎乎的脑袋问。

    “大概是你喝多了吧，自己说的话都不记得了？”雪萝眨眨眼诚实地说道。

    “不会吧，我怎么这样啊……那个……你、你先穿上衣服，再、再说话！”我脸色发红，急忙捂住了脸，不敢偷看雪萝的身体。我妈妈说过，女孩子的身体不能随便看，那是好色的男人才会做的事。

    可是我还是心惊肉跳的，我喝醉之后不会做了什么可怕的事吧，雪萝她们都光着身子，我不会已经和她们发生了什么吧？

    “罗将军，昨天晚上，你还真是让我吃惊呢。”雪萝突然用娇羞的脸色看着我说道。

    我大吃一惊，支支吾吾地道：

    “我、我……我不会和你们……那、那个了吧？”

    “哪个？”雪萝笑眯眯地看着我问，似乎故意装作不知道。

    我低下头，不住地戳着手指，耳朵发烫地道：

    “就是……那、那个……”

    雪萝噗嗤地笑了出来，她用手拍了一下我的胳膊，道：

    “呵呵，没有啦，罗将军你怎么这么紧张？你昨天晚上甩酒疯之后就睡得跟死猪一样，踢都踢不醒。”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心情这才平静了几分。

    一抬头，我的目光却又落到了雪萝的胸口，雪萝没有穿一件衣服，她那漂亮的胸口弧线全都展现在了我的面前，看得我眼睛都发直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会到我的房间来？我、我不记得我叫过你们啊……”我断断续续地说。

    雪萝盯着我，小声说道：

    “这是我义父……哦不，是江部长安排的，我们都是他的人，他把我们送给了你，说你年轻力盛，让我们好好伺候好你。”

    我这才隐隐约约想起来昨天晚上在宴会上打了雪萝的那个中年军官。然后我又想到了我昨天在宴会上也打过他，顿时我心情紧张起来，我以前从来没有喝醉酒过，我没有想到我喝醉之后会性情大变做出那种事来。

    “昨天晚上，真的谢谢你了，罗荣将军，我没想到你会为了我而打我的义父……”

    “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急忙摇手，仓惶道歉起来。

    雪萝噗嗤笑起来：

    “其实你不用道歉，我应该还要谢谢你，因为我一点儿也不喜欢我的义父，他也不是第一次打我了……”

    雪萝的脸色变得忧郁起来，她喃喃道：

    “当然，我也不算讨厌他，毕竟是他在我爸死了之后收养了我，把我养大的……虽然他养我是因为我长得比较好看。”

    听到雪萝讲述她的身世，我不禁有些神伤。

    “你的爸爸……他死了吗？”

    话一出口，我看到雪萝忧伤的眼神，急忙摇头道：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这件事的……对不起……”

    “没关系，那已经是我很小的时候的事了，我都快忘了我爸长什么样子了。”雪萝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

    “在我八岁的那年，我爸爸在开采海底锂资源矿的时候，他乘坐的单人作战艇被那些机器人的一枚水雷击中了。”雪萝伤感地说，“我妈妈也是在开采锂资源矿的时候死的。”

    “你爸妈……是一起被机器人杀死的吗？”

    雪萝摇了摇头：

    “不是的，我爸爸和我妈妈开采的不是同一个锂资源矿，我妈妈在A4基地那边，我爸爸是在A3基地，他们相隔一个大西洋呢。不过，他们都是被机器人杀死的，所以我很恨机器人。但是又很怕它们。你能消灭那么多机器人，真的好了不起，自从我有记忆起，就只有机器人杀我们人类，从来没有人类能够打败过机器人呢。”

    雪萝的手指轻轻地触碰在了我的胳膊上，我感觉到我的胳膊上痒痒的，细细柔柔的，一种说不出的亢奋感突然在我的肚子里流窜着。

    “我在想，如果你能够早出生几年的话，那该多好啊，也许我的爸爸妈妈都不会死了……”

    雪萝静静地看着我，我看到她的眼睛里有盈盈的水光闪烁着。

    我摸了摸脑袋，不知所措地说：

    “要是我早点出生……那我说不定可以做你爸爸了都……呵呵……”我干笑着，雪萝也笑起来，她笑起来很好看，脸上有小小的酒窝，却不深，浅浅的，淡淡的，很甜美，给人一种冬天雪地上燃烧着的炭炉的感觉。

    “你真是搞笑。知道吗，喝醉酒的你和没有喝醉酒的你完全判若两人，如果是你平常那副不自信的样子，我真的很难相信你会是救了我们的大英雄，但是昨天你喝醉酒时的样子，真的让我相信了。”说着，雪萝含笑拉过了我的手，然后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胸口上，我吓了一大跳，急忙缩回手，可是雪萝却把我的手抓得牢牢的，不肯放开，我的整块手掌都压在了她的胸肉上，我感觉到一阵软乎乎的温暖感觉，我甚至能够感觉到她那皮肉下面心脏的跳动感觉。

    “感觉到我的心跳了吗？”雪萝的脸上微微发红，她轻声问我道。

    我猛地点头。

    雪萝突然扑了上来，抱住了我，她坐到了我的大腿上，柔软而有弹性的触感压迫在我的胯中央，让我猝不及防，但是却又不能地不想放开。

    “我以前从来没有因为男孩子而心跳成这样。可是那天我第一次看到你走出急救室的大门的时候，我就发现我的心跳得好快。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说不出话来，我想轻轻推开雪萝，可是却发现如果我要推开她的话我的手就必须碰到她的腰，而我现在的手却在了她的后背上，我不敢碰她的背，可是雪萝身上扑面而来的淡淡芳香却让我的手都在颤抖。我才只是个高中生啊！以前的我从来不敢和女生多说话，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雪萝噗嗤笑出声来：

    “看你紧张的，你不会从来没有接触过女孩子吧？”然后她的脑袋轻轻地靠到了我的耳边，用细细的声音说道：

    “如果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的话，就什么也不要做，闭上眼睛静静感觉吧。”我一惊，心里七上八下的，我感觉到我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我想我肯定是喜欢雪萝的，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呢？可是，我也很清楚，我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帝法给我的，不是我自己的，我得到的越多，我欠帝法的就越多。就是因为这样我才紧张不安。可是我却又发现自己已经放不开了，我只好闭上了眼睛，然后默默地感受着雪萝那扭动的身体像是一团融化的雪，慢慢把我包容进去。

    ……

    当我摇摇晃晃、恍恍惚惚地走出自己的休息室的时候，雪萝和其他几个女孩身体的柔软感觉和温柔笑颜还回荡在我的脑海里，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暴风骤雨一样不可思议，我感觉我的大脑思绪一片混乱，甚至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了。

    我走出了休息区，路过的几名穿着工作服的人员都向我敬礼问候，我走到了休息区外海底花园的一处回廊的廊柱前时，突然看到了一道金色的丽影，那是一束金色的长发，飘在廊柱后面。

    “来了？”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心头一震。

    “帝、帝法？”

    金发身影微微转了半周，我看到了熟悉的脸孔和熟悉的犀利眼神，是帝法。

    帝法背靠着廊柱，嘴里叼着一根烟，脚边则是掉了一地的烟，他斜目看着我，没有感情地道：

    “我在计算时间，一根烟八分钟，我看你能玩几分钟。”

    我感觉我的脸快要烤熟了，我低下头，道：

    “你……你等了我很久吗？”

    帝法斜目看了我一眼，把嘴里的烟蒂一口吐落再低，然后脚尖轻捻，细细踩灭。

    “知道昨天晚上有多少人想暗杀你么？说出来我怕吓到你。”

    帝法的话顿时让我心惊肉跳，昨天晚上有人想暗杀我？

    帝法冷笑了一下，不缓不急地说道：

    “具体数量我就不说了。总之那些家伙都被我踢了半死丢进了拘留室里，有空自己去看看吧。小罗罗。”

    听着帝法的讲述，我突然感觉到心里非常不是滋味，难道他昨天晚上在外面守候了我整整一个晚上吗？

    “谢谢你……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多余的废话就别提了，浪费时间，说点正事儿。”帝法道，“因为你昨天的宣讲，现在军民内部都有分裂的趋势，主战派和反战派之间的明争暗斗很是激烈，不过除了总统领这个调和派，军委会的那批老头儿都有很强的主战倾向，不过民众那边大多都是反战，如果民众的意向一边倒，那么军委会也不得不妥协。你懂吗？”

    我听了帝法的话，倒吸了一口冷气，道：

    “你……该不会早就料到了现在的情况吧？”

    帝法眼神冷冽，冷笑道：

    “早就料到？五十年前我就经历过了。五十年前我把那批铁疙瘩打得它们老妈都不认识，本想集中权力倾尽资源大干一场，把它们连锅端了一了百了，没想到却是后院起火，栽在了那批胆小如鼠的绵羊派手里。不过这次，我不会重蹈覆辙了。呵呵。”

    “那你打算怎么做？我……说实话，我真的做不下去了，既然你能力这么强，为什么你不亲自上呢？”我万分犹豫地看着帝法，问道。

    “呵，可笑，应付这种小场面，轮得到我修罗王亲自出马？”帝法不屑一顾甩了甩他那一头金光闪闪的长发，满脸的轻蔑，“你就先给我在前面顶着，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你做的不是白费功夫。”

    “可是……我要怎么说服总统领他们去发动反击战呢？总统领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我，而且我也没有能力让他们相信我有办法打败那些机器人啊！”我苦恼地道。

    “不需要向他们详细解释，你就告诉那群老狗这是一旦有第二个人知道就不会成功的计划就足够了。”帝法笑笑道，“到时候他们自然会听从你的。”

    “真的吗？”

    我不太相信地看着帝法，“可是……你的维特根斯坦之眼不是只能够看到一个小时左右的未来吗？”

    帝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道：

    “小罗罗啊小罗罗，你的脑袋瓜子还真是简单到让本王我想发笑啊。先不说那群老狗的智商哪轮得到用维特根斯坦之眼，哪怕真要用维特根斯坦之眼，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什、什么意思？”我惊慌地看着帝法。

    帝法凑上脸来，他用一只手勾起了我的下巴，媚笑道：

    “我的小罗罗啊，你知道维特根斯坦之眼的真正用途吗？它可不单单是一只能够看见未来、选择未来的眼睛。更重要的是……”帝法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继续道，“它还是一台可以做无数次虚拟实验的实验装置。不管是什么样的方案，我只要能够想到，而且保证能够在一个小时内执行，维特根斯坦之眼就可以看到实验结果，那样我就可以不断地筛选出最有利、成功率百分之百的布局方案，你知道么？”

    听到帝法的话，我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帝法说的完全没有错，用来做虚拟实验，这才是维特根斯坦之眼的真正用途。

    如果一般人，尤其是像我这样没有头脑没有本事的人用维特根斯坦之眼，只能够在遇到危机的时候被动地选择短期内可以让我平安的未来，而如果帝法去用的话，他就可以自己先拟定出无数个长期的方案，然后再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在一个小时内进行实验和筛选了。一个是先预见短期的未来然后被动选择短期的未来，一个是先主动计划好未来的长远大方向，想好各种未来可能需要的布局计策再用预见未来的本事在短期内进行实验，这样那些短期实验内成功的笑未来就可以组合叠加成一条线，串连成长远的未来……帝法的这种办法，才是维特根斯坦之眼的正确用法啊。

    可是能够这样运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的人，也只有像帝法这种聪明过人的人才能做到吧，我肯定是做不到的，因为我根本不可能想出长远的布局，然后再用维特根斯坦之眼来进行实验啊。就像我根本就想不出用水下闪电消灭机器人的那种方案，我根本没有知识，也没有这种预见力、组合力和想象力。

    就好比帝法不需要知道一周以后我发动对机器人的战争时民众会有什么反应，他只需要在未来一个小时内我发动对机器人的战争时的民众反应就够了，因为在短短一周内，民众的反应也许并不发生太大的变动。虽然这种靠模拟的方法来预知未来得到的未来没有维特根斯坦之眼的未来一小时预知那么精确，但是只要干扰因素足够少，要推测出来也不难吧。

    用模拟组合的方式，帝法可以说把维特根斯坦之眼的预测未来上限无限地推远了。

    “我来找你，除了告诉你这些事，另一个原因是我体内的那个家伙说想要见见你。”帝法说道，“那个软蛋子说他不想当兵了，想去找分老老实实的工作，安安稳稳过回凡人的生活，还想去军区图书馆和资料库当个实习生写论文，要我找你用你的权限把他开除出军队。”

    我一愣，道：

    “你、你是说，哥萝莉他想要脱离军队吗？”

    “就是这么一回事，这也那家伙答应我把身体借给我的理由，我就是看那家伙很不顺眼。不过现在没得选，你到时候就用你的权限把他开除了就是。”帝法愤愤不平地道，“也就这么多，至于其他的事你就不用想太多，还是原定计划不变，一周之后发动反攻。那些机器人不是傻子，我们能够毫发无损连续两次击败它们的大军，它们自然能够计算到我们已经掌握了某种高科技，如果这样的大胜之后我们却不趁胜追击，它们反而会起疑心认为我们的科技力量后继不足或者存在着某种限制，所以它们发动第三次进攻的概率很高。立刻发动反攻才是真正足以威慑它们的最佳方案。”

    “原来是这样……”我似懂非懂地道。

    “就这样了，我的小罗罗。”帝法轻轻眨眨眼睛，媚态十足地笑着，然后他的眼神又突然变得厉杀起来，“顺便，我也警醒你几句，你身边的那个叫雪萝的小姑娘你还是玩玩就好，别太入戏。那个姑娘不过是江贤安排在你身边试探你能力和为人的棋子罢了。”

    听到帝法的话，我心头掀起了轩然大波。

    “你……你怎么知道雪萝，还有……江贤？”

    帝法迷人地一笑，道：

    “在另外一些时间线上的你早就把你知道的一切信息都告诉我了。所以，我无所不知。”

    我一怔，但是很快心绪却是混乱了起来，雪萝是江贤派来摸我底的？我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但是我知道帝法根本没有必要对我撒谎的。想到这里，我突然感到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就像有东西在搅动似的。

    帝法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道：

    “一会儿从科技部参观出来后，别忘了给我带几把无重力子弹枪，那玩意儿，我喜欢。”

    “无、无重力子弹？”

    “很快你就会看到的。我就先走了。小罗罗~”

    没等我问完，就他轻轻眨动他被金色的长长眼睫毛覆盖着的碧蓝色眼睛，金色的齐尾长发无风自动，他用手指抵在了他那猩红色的嘴唇中间，然后他扭腰转身，背对着我甩了甩手，大步流星、潇潇洒洒地走去，依然是那么的威风凛凛，让人痴迷。

    看着帝法远去的身影，我感到心中一阵说不出的失落，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是，他却又那么让人着迷。

    “罗将军？”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子声，我一惊之下回头，看到一名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三十岁出头男子正拿着一本电子笔记本看着我。

    “你、你是叫我吗？”我看着他惊愕地道。

    “是的，我是科技部的第二负责人王博恩，罗将军，科技部那边从AI的深海潜艇残骸中解析出了不少高科技产品，胡克将军邀请您前去，您有兴趣去看看吗？”

    “呃……”我一时转不过弯来，因为我被帝法话语的正确性给震惊了。“好、好的！我去看看。”

    在王博恩的带领下我去了距离休息区并不远的科技实验区，在那里的总楼，我碰到了胡克上将和韦德上将，他们正在实验区里听着实验小组人员对从AI那里捞来的战利品的汇报。

    胡克上将看到我，疲劳的脸上勉强挤出了笑容：

    “昨天晚上休息得还好吗？江贤送了你五个丫头，玩得怎么样？”

    我顿时脸蛋发烫，含糊地道：“还、还好。”

    胡克上将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年轻人，精力旺盛啊。来看看你给我们带来的战利品吧，这次我们可是从那些铁疙瘩那里收获不小。”

    胡克上将带领着我前去参观了实验区内的战利品，我看到在六公顷大小的实验区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AI深海部队潜艇，数量大概有四百，这些潜艇的造型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它们的外形就像银色的蝌蚪或者水滴，表面非常的光滑，根本就看不到接缝或者喷口，乍一看之下简直就像艺术品一样完美。

    “这些潜艇的外壳都是用液态金属制造的，内部有电磁场维持它们表面的金属液体流体平衡，在高压的环境下这些液态金属就会变成变成最坚固的护甲。”

    实验人员为我讲解着，而我几乎听不懂他们说的一些专业的东西，只能够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除了高精确度的指导水雷，我们从AI的潜艇残骸中获得的最大的战利品就是多达十点四吨的常温超导矿石orichalcum。这些超导矿石是那些AI用来增加潜艇上浮时的速度和海底运行、作战时的机动性的。”

    实验人员从实验台上拿了一个小型的金属器皿，金属器皿的正上方则漂浮着一颗半透明的蓝色固体颗粒，这颗蓝色的矿石果然很不寻常，它居然能够在不受到任何气流衬托的情况下主动地漂浮在空气中。

    实验人员按下了超导矿石上的一个电极贴片开关，我看到矿石的表面有细微的电流窜出，很快超导矿石向上升起，漂浮地更高了。

    “这是一颗常温超导矿石样本，只需要把温度降低到零下十度左右，再用零点几微安的细微电流通电，就能够激发它的超导特性，之后它就能够沿着地球的磁场线缓慢漂移，而且通过的电流越强，它就会上升得越高。”

    实验人员把超导矿石放到了我的手里，我轻轻握在手里，感觉就像冰块一样冰凉，我下意识地就放手了，顿时超导矿石又自行缓慢地漂浮到了空中。

    我惊奇地道：

    “可是这样不是已经违反了能量守恒定律了吗？这东西，不是变成了永动机吗？如果这么弱的电流就能够让它飞那么高，那么利用它上升和落下的机械能进行发电，不是能够一直源源不断地产生无限的电能吗？”

    实验人员笑着道：

    “倒也不是这样，因为超导矿石本身的半衰期会因为通电而变短，在长期通电的情况下超导矿石只需要一两百年就会衰变，失去常温超导特性。所以只能够当做一种过渡能源，而不是永久解决能源问题的资源。”

    我了然地点了点头，尴尬地笑着摸了摸脑袋。

    实验人员笑着道：

    “其实我们虽然收获了不少的超导矿石，但是怎么使用却还是个问题。目前的用途主要是可以用来制作浮空艇、更精确的制导导弹或者海底基地的电力供应。不过就我个人看来，要制作浮空艇的话，就算耗尽这些超导矿石，能够做出的浮空艇数量也不会超过四百艘。要做制导导弹的话数量不会超过一万发，如果是轻型武器的话性价比会更高一些，比如说无重力制导飘移子弹。”

    听到实验人员的话，我精神一震：

    “无重力子弹？”显然，帝法早在我进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这里全部的战利品情况。

    实验人员点点头，道：

    “对，就是能够拐弯走弧线弹道的子弹。如果用超导矿石作为制造那些子弹的材料的话，能够做出的拐弯子弹数量就相当可观了，做出几亿发都没有问题。假如每发子弹都运气足够好能够击中那些AI的中枢处理系统，那么理论上就可以把那些机器人全部消灭……当然，哈哈，这也只是理论，实际上，那是不可能的。”

    拐弯的子弹……我开始有点猜到帝法的想法了，既然他能够预测未来的话，那么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枪法最准的神枪手啊，有了这些无重力的子弹的话，他简直就是如虎添翼了。

    “那个……我能够向您要几把无重力子弹枪吗？”

    “罗将军您想要这些枪，是想试试手感？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您要稍等一下。”实验人员似乎已经研制出了一些试用的无重力子弹枪，我在接过了无重力子弹枪后，并没有急着去尝试，而是准备到时候留给帝法试用，只有他才能够把这些枪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除了超导矿石之外，虽然科技部的人还获得了大量其他的战利品，但是那部分的技术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够全部解析完毕的，所以我也只是大略地看了看。

    “那个……我希望能够在一周之后发动对AI的反攻战，所以希望你们能够尽可能地把已经解析出来的技术配备到现有的军事武器上去……”在离开科技部之前，我还是重申了要向AI宣战的事，敦促实验人员加快进度。而离开科技部之后，胡克上将也找了我谈话，他面目肃穆，问我一周之后发动对AI的反攻，是不是真心话。有了帝法给我的定心丸，这次我底气足了一些，我告诉他我说的都是实话，胡克上将很快就沉默了。

    “如果发动反攻，你有几成把握获胜？你能把折损的兵力控制在多少百分比？”

    我支支吾吾地道：

    “成功几率，我可以保证是百分之一百。兵力……我只能够尽量控制到最少，我还要想一下才行。”

    胡克上将还是比较信任我的，毕竟他是亲自用眼睛见证过我的胜利的人，他继续道：

    “不是我不相信你，罗荣，只是，要让我们相信你，你至少要告诉我们你的布局方案，而且，你也不能继续对我们隐瞒一些秘密，知道吗？”

    我心头一惊，惊讶胡克上将已经洞察到我隐瞒了很多不为他们所知的事迹。我低下头，尴尬地说：

    “胡克将军，我也想告诉你们方案，但是……这是个有第二个人知道就不能成功的方案，对不起，我不能说，如果说了，计划……就不能成功了。”

    听到我的说法胡克上将就是眉头连皱，他最后反复询问了我三遍，才似乎相信了我。

    “以你现在的声望和我的底蕴，要说服军委那边不难，关键是总统领和民众那边，这么多年来，民众已经对AI产生了一种根深蒂固的恐惧心理，虽然你打了两场胜仗，但是，两场胜仗还不足以改变民众对AI们几十年来的恐惧心态。当年那个叫帝法的青年也和你一样有才华，打败AI军团，但是就是因为民众的恐惧心理，他才栽在了自己人手里……”

    说到这里，胡克上将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是不想旧事重提。

    商量了半天，胡克上将给了我一个不算模糊的答案：

    “罗荣，不管怎么样，你是我提上来的，我把位置交给你，就代表了对你的信任。我肯定会站在你这边，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海军内部和民众内部因为你的战争倾向而导致党派之间明争暗斗非常严重，总统领是个聪明人，他也清楚你的才能，但是他也必须考虑到民心，我担心的是他最后会采取折中的方案。如果是那样，恐怕效果会不达预期。”

    党派内部的政治斗争实在是让我心力憔悴，我才只是一个高中生而已啊！我根本不懂那么多，条条框框的算计让我头晕目眩，稍微想一下就头痛不已。

    “总而言之，明天的总统领报告大会上，你要尽可能地发挥，说服更多民众，我会向总统领为你争取这个机会的。”说着，胡克上将重重地连拍了我的三记肩膀，给了我一个鼓舞的眼神。

    回到休息区的时候我的脚步非常沉重。我刚联系了第三军团的团长撤去了哥萝莉的职位后，休息区的保安又来向我汇报了昨天晚上有十一名刺客想要来刺杀我却被告密者协助制服拘留的消息，那些刺客基本都是反战派和反独裁的民间组织。我告诉他们我暂时没有心思去看那些刺客，我要准备明天的宣讲，就把这件事给拖了下去。

    之后那天下午我又参加了军事会议，我成了会议的焦点，在会议上，胡克上将极力拉拢其他几名上将主张反攻，但是会议上，我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尤其是在一些非战斗配置的军团那边，夹杂了不少反对立即反攻的声音，而且会议上，还有不少人询问我将来的作战方案和大致的战略布局和战术筹排。可是我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够含糊地用暂时还不能说来圆场，这让很多人都显得很失望，最后总统领用拖延的办法把会议的内容拖延到了以后几天，看得出来，总统领似乎一直是站在中间做调和人的角色。

    身心俱疲地回到休息区的时候，我见到了在那里为我打理房间的雪萝和其他四个女孩，我想到了帝法之前对我说过的话，顿时心里有些不太安逸。难道雪萝真的是埋伏到我身边的卧底吗？我要不要亲口问问她？

    看到雪萝哼着歌曲满心惬意地整理着床铺打扫房间角角落落的样子，我心里实在有些于心不忍，最后还是忍住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我还是不要拆穿他吧。

    “怎么啦，有心事？”

    “没、没什么……”我一惊，回过神来时看到雪萝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我急忙低下头。

    “怎么会没有呢？你的表情太简单啦，一眼就看出来了。”雪萝笑着道，“虽然你打仗是个天才，可是在说谎隐瞒内心方面可不太行哦。”

    我更是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含糊地笑着说：

    “现在很多人都反对我打仗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雪萝，你希望我去打仗吗？”

    听到我的话，雪萝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眼睛闪闪发光地道：

    “那要看你有没有信心打赢了。”

    我点点头：

    “打胜仗的信心是有的，但是……现在就是其他人不相信我。所以连我自己都没有信心了。”

    雪萝抓着我的双手，道：

    “那怎么行呢？想让别人有信心，第一步就是你自己先要对自己有信心啊。你自己都唯唯诺诺、犹豫不定的，怎么能说服别人呢？你不是没有才能的人，你只是太胆小了，知道吗？”

    我苦笑连连，只好不说话，雪萝当然是不知道我真正的秘密的，我无法想象如果她知道我只是个无能的傀儡之后会怎么看我。

    雪萝继续道：

    “不过呢，我是肯定相信你能打胜仗的，因为要是连你也做不到的话，那么其他人就更做不到了啊。”

    雪萝的话让我心情舒坦了几分，的确，如果连帝法都失败的话，我想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成功了吧。

    也不知道帝法怎么样了，哥萝莉又在哪里。哥萝莉的胆子比我还要小，我有点担心他。

    我找了一名海底基地的情报监察员打听哥萝莉的消息，监察员告诉我哥萝莉现在正在海军资料馆内查阅资料，写他的报告。

    我想了想后，还是第一时间赶去和哥萝莉见面了，因为帝法说过让我带无重力子弹枪给他，而且我不知道帝法什么时候会苏醒，还是待在他身边能够给我更多的安全感。

    在资料馆里，我果然见到了正认真地坐在长桌前，脖上满是汗水，忙着翻找着什么的哥萝莉。

    听到我的脚步声，哥萝莉像是受惊的鸟儿一样转过头来，看到我后，却又很快松了口气。

    “罗、罗荣，是你啊。”哥萝莉憨笑道，我看到他的额头上是一片亮晶晶的汗珠。

    “哥萝莉，你在这里干嘛呢？”我问道。

    哥萝莉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我在这里看书写报告呢。我以前是做海底资源和未来能源展望研究的，但是后来被强征入伍才成了实验兵的……那时候我连毕业论文都没有写完呢，我现在想把论文写完。”

    看到哥萝莉这副胆怯的样子，我有些失落，看起来帝法还没有苏醒呢。

    “那个……你身体里的帝法，他出来了没有？”

    听到帝法，哥萝莉的脸色顿时变得刷白刷白的，他小声说：

    “帝法说他的布局已经完成了，现在没有他什么事了。明天上午之前他不会醒来。”

    “这样啊……”我有些失落，不禁捏紧了双拳。

    我走上前，看到哥萝莉面前的长桌上用虚拟光景列出了整个地球展开成二维的图像，而我看到上面分布着红点和黄点。

    “这些点是什么？”我问道。

    哥萝莉有些慌张地红着脸，说：

    “这、这个！是我无聊的时候随便找的这些年来AI进攻人类的地点分布图，还有海底资源矿分布图啦……”

    我眯起眼看着上面的图，除了发现红点和黄点混合地非常紧密之外，就看不出什么门道来了。我的视线又落在了哥萝莉正在写的论文上，我虽然看不太懂英文，但是我似乎看到了人体结构模型、人体之美妙之类的关键词。

    “啊！别、别看……求求你，不要看啦！”哥萝莉急急忙忙地遮掩住了他的论文，脸颊变得绯红，似乎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能告诉我。

    “呃……那你继续？”我急忙退开了两步，“那个……帝法之前要的无重力子弹枪我已经寄放在警卫那边了，如果有需要的话，让帝法自己去拿就行了。如果帝法醒了，麻烦你让他第一时间来找我吧……”

    看到哥萝莉一副娇羞的样子，我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磨蹭下去了，只好慌慌张张地退出了资料馆。

    回到休息室后，整个晚上我的脑海里都回荡着白天哥萝莉遮盖住他那论文时的景象，尤其是那篇论文里的关键字让我非常好奇，哥萝莉到底在他的论文里写了什么东西让他这么慌张害羞呢？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好，想到第二天就要和总统领上台召开民众大会，我就忐忑不安，雪萝她们想要和我一起睡觉，但是却被我给拒绝了，因为我的心情实在是太差，除了马上到来的战事，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

    不知不觉，第二天如期而至，一大早胡克上将安排给我的参谋就催促我前去广场召开民众大会，而我也是手忙脚乱地打理了行头出了门。

    出门前，雪萝突然叫住了我，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瓶子，塞给了我，我低头一看，那居然是一个酒瓶。

    “把这个喝了吧，我偷偷保存下来的，可以壮壮胆，待会儿你演讲的时候就不会紧张了。”

    “可……可是……”看着雪萝递给我的酒瓶，我有些失神。

    “别可是啦，快点喝！”雪萝笑骂着，然后把手里的酒瓶瓶盖给拔了，一把把里面的酒液灌进了我的嘴里，顿时我感到一股热流顺着我的咽喉往下坠落，很快我感觉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感觉怎么样？”雪萝满脸期待地看着我。

    “呃……好像好一点了，不是很紧张了。”我摸着脑袋说。

    “嘿嘿，就知道有用，赶紧去吧。”雪萝推着我的背，把我推出了房间。

    就这样我带着酒意出了门，搭乘军用潜艇赶到广场时那里已经是人山人海，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了，可我的心脏还是不争气地乱跳一通。

    在上台的人里，我走在第二位，仅次于总统领，这让我赶到非常惊讶，因为我没有想到我的地位居然已经高到了这样的地步。

    看着下面一双双或是猜疑、或是崇敬的眼睛，我连总统领说了些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轮到你了，罗荣。”最后，还是当我的参谋提醒我时，我才意识到该我上台发言了，我战战兢兢地走上台去，面对着下面数十万双的眼睛，壮着胆子，道：

    “请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

    广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发言。

    “请大家告诉我，你们是想在一周以后永远结束机器人的统治，夺回自己的土地，到上面的世界沐浴阳光，还是继续在这暗无天日的海底下活上五年、十年、五十年，甚至一百年？请大家回答我，你们，想继续做机器人的奴隶，继续苟活在他们的阴影下吗？”

    这一次，下方终于传来了如同雷龙似的回应声：

    “不想！”

    我继续喊道：

    “告诉我，你们想让你们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还有你们的后人问你们太阳是什么样吗？”

    “不想！”

    “告诉我，你们想让地球上的最后一批人类蜷缩在海底，像猪狗一样等待着被人宰割吗？”

    “不想！”回应声越来越热烈了。

    我深吸了口气，大声道：

    “那就跟我一起，向那些该死的机器人发动反攻！要么在燃烧最后一滴热血后光荣战死，要么做一条任人宰割的畜生，这辈子、下辈子、下辈子都苟且偷生！大声告诉我，你们是选择战，还是逃？！”

    这一次，民众的呼声更为高涨了：

    “战！”

    “去战！！”

    “战斗！废了那些丫的金属疙瘩！”

    看着下方热浪滚涌的民众，我的情绪也不禁高涨起来。

    但是就在这时，下方突然间响起了一阵枪声，紧接着，民众中间传来了一阵尖叫声。

    “打倒激进分子！”

    “反对军阀独裁！”

    “反对个人主义！”

    “自由在于吾民！”

    一道道的口号从民众中间响起，接着我听到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尖叫着退散开来的民众之中，我看到了二三十个身穿着黑衣头戴着头盔的男子从人群之中窜了出来，他们每人手上都举着轻型武器，看起来是有备而来，而且，让我惊恐的是，其中有五个人，都把手里的轻型机枪的枪口对准了我！
------------

章六 禁闭室与激进主义者

怎么会这样？

    我万万没有想到反对派会选择在这个档口出面来对我发动暗杀，这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啊！

    我的心脏开始激烈地抽跳，糟了，躲不开了，这下真的完蛋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了一串接连响起的枪声，紧接着就是一大片的尖叫声和痛叫声。

    我睁开眼，看到那三十来个穿着黑衣的头盔男子之中，最靠前的九名男子齐刷刷地或蹲或倒在了地上，每个人都捂着手腕，看起来似乎非常的痛苦。

    我惊讶地放眼一望，却看到在人群的后方，出现了一道有着金色长发的身影，那道身影那么的纤细、高挑，却又充满了美感，女性脸蛋的线条柔美感和他那宽阔的双肩形成了完美的组合，他双手的中、食和无名手指都套着一个扳机，也就是说，他的两只手就握了六把手枪。刚才突然间响起的一连串枪声，当然也是他开枪产生的。

    是帝法！看到这道金色的身影，我大喜过望。

    “快趴下！”

    就在我惊喜之时，我感觉到我的脑袋被人一按，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接着，我看到帝法朝着天空中连扣了三次扳机……也就是发射了十八发子弹，然后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我看到他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朝天发射的那些子弹，居然在空中迅速地减速、停滞了，就像超导矿石似的悬停在了空中，紧接着，悬停在空中的子弹顶部又发生了单侧的爆炸，于是那些子弹又很快地以极快地速度重新坠落了下来，就好像长了眼睛似的自动地各自朝着在场剩余的那二十来个黑衣男子飞了过去，稳稳地打穿了他们的手掌！

    将近二十名****集体被击中，剩下的两名男子也没有逃过一劫，因为接下来，帝法随手朝着身后开了一枪，结果他射出的子弹居然奇迹般地围绕着他的身体绕了一个360度的大螺旋，同时贯穿了剩下两名****的手掌！

    二十秒。

    前前后后，才不过二十秒的时间，帝法却一个人当场制服了三十名****，靠的是还是我送给他的无重力子弹枪。

    “我看谁敢反对他的提议！！”

    帝法身边的人群像是潮水一般惊恐地退散了，而帝法则是一步一步朝着演讲台的方向走了过来，他把五把手枪插回到了背后，只剩下一把手枪对着天空，他脸色阴狠严厉，一双碧蓝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看到帝法朝我走来，我的心都激动地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这时候，我的眼睛一亮，看到帝法的身后的人群之中，有一名戴着墨镜的男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帝法的后脑勺！

    不好，人群中还藏着暗杀者！我想要尖叫起来提示帝法，但是帝法却好像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似的，随手朝后方甩了一枪，那名暗杀者的脑袋瞬间被子弹给打穿了。

    帝法反手开枪还当场击杀一名暗杀者的疯狂举动让周围的民众都阵阵惊呼，而在惊呼声中，帝法一步步走上了演讲台的台阶，站到了我的前方，然后朝着天上连开了三枪。

    “统统给老子安静点！谁敢反对战争，老子一枪毙了他！”

    在场的保安全都把手枪的准心对准了帝法，我为帝法捏了一把冷汗，真的好担心他会被在场的几十名保卫人员当场击杀。

    就在我紧张万分的时候，我真的看到一名保卫人员把手指按在了扳机上，似乎就要当场击杀帝法。

    但是帝法再次提前预判了，他随手一甩，那名瞄准他的保安人员手里的狙击枪顿时被他的子弹击得脱手飞出，掉落在地。

    帝法的举动顿时引起了其他保卫人员的警戒，其他人也纷纷把手指按在了扳机上，但是帝法再次腰身一扭，双手一齐从背上一拔，拔出了五把手枪，一根手指扣紧一把，同时开枪，顿时，在场所有保卫人员手里的枪全都脱手飞了出去或者被打破了准心或者打断了枪膛，但是保卫人员本身却毫发无损。

    “谁敢对老子开枪，老子不介意当场毙了谁！”帝法冷笑着，声色俱厉地道。“本王真想杀你们，你们就是放开跑，在我面前也活不过三秒！”

    帝法的声音居然吓住了在场所有的人，面对数百上千名士兵军官，他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了上来，他把枪口对准了站在我附近的总统领，顿时没有人再敢对他动手动脚了，因为谁对他开枪的话，他可是有可能当场击毙总统领的啊。

    帝法冷哼一声，然后站在高台上，面对着下方惊恐不已的民众，他突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然后高声喊话道：

    “鼠辈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垃圾之中还藏着六十七个携带武器的反战分子，其中三十六人是第二军团肖克和德罗霍夫代表的政治集团的人！你们畏惧战争，害怕资源消耗，逃避死亡，想要的只是维持现状，好让你们这些胆小无能之辈能在这个金窝里安稳度日，一手掌权，一手握财，膝下美人拥抱，自己颐养天年，但是……呵呵，诸君，别做美梦了！这场战争已经打响，谁都别想给本王眼皮底下逃跑！！”

    帝法话音落下间，他突然按下了他手腕上的一颗按钮，紧接着，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惊天的爆炸声！漫天的火光就像是连锁反应似的在广场周围的一些仓库里接连响起！

    半个海底基地，都被红色的火光给笼罩了。

    火光中，帝法那颀长的身影被拉出长长的影子，金色的长发更是在无风自动，上下飘舞，他仰头大笑着，朝着天空开了一枪，道：

    “本王已经把所有的粮仓都给炸了个干干净净，剩下的粮食只能够供你们所有人吃一个星期，横竖都是死，不想饿死的人，就统统给我打上地面去，把那些铁疙瘩的地盘抢回来！”

    明明下方有几十万的人，但是当帝法在演讲台上开枪的时候，却没有人敢动一动，或者发出哗然声，就好像所有人都被他的魄力给震慑住了。

    一个人要多大的魄力，才能够震慑住几十万的人？

    帝法俯瞰着下方的众人，然后又转头瞥了一眼周围的保卫人员，他轻轻吹了一口手里的手枪枪口，对着保卫人员喊话道：

    “本王发完话了，收尸！”

    说着，帝法一甩他那一头金色的长发，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从宣讲台上走了下来，所有的保卫人员都用枪口指着他，但是他丝毫不惧，好像早就已经料到那些人不会对他开枪。

    帝法冷冷得看着那群已经退到了宣讲台下方的军官，厉声道：

    “还愣着干什么？只剩下一个星期粮食分量的你们还有时间在这里发呆？”

    总统领看着帝法，脸色都气得铁青了，他指着帝法，张开了口，好像想要保卫人员把他当场拿下。

    但是帝法却是突然举起了手枪，枪口指着天空，冷笑着道：

    “谁敢发布把本王逮捕的命令，本王不介意杀了谁。顺便一提，刚才的爆炸我已经炸毁了海底基地的大部分捕鱼艇，除此之外呢，本王已经在海底基地埋下了至少三百发定时炸弹，埋藏的地点可不是谁都能想到的，你们可以尽情去搜查，不过可以告诉你们的是，以你们的智商，如果没有本王的提示，不花费一个月的时间，你们是绝对找不齐全的，而且每一发炸弹的定时时间都不一样，如果你们杀了我，到时候炸弹爆炸了，会死哪些军官，或者多少民众我可就不能保证了。如果你们不发动战争，那么本王就只能祝愿你们到时候还有多余的力气去后悔了。哈哈哈哈。”

    “疯子！”总统领对帝法怒目而视道。

    帝法咧嘴一笑，朝着总统领走去，周围的保卫顿时迎面而上，但是帝法却怡然不惧，总统领似乎也意识到帝法没有杀他的意思，只是举起了一只手，示意一旁的保卫退下，帝法笑了笑，和总统领擦肩而过，肩头擦过的一瞬间，帝法道：

    “第四排第五个穿着红衣服、蓝色格子内衣带着绿色背包的男子和第十九排有着星形皮带扣的金发黑衣男子身上携带着用来暗杀你的轻型武器，没有我，你早就死了几百次了。当然，除了他们，还有十六名暗杀者藏在人群中，想活命的话，最好还是留着我。”

    总统领咬牙切齿，冷冷地说了一句讽刺的话：

    “谢谢。”

    这时候，我在胡克上将的搀扶下从宣讲台上走了下来，我站在高处，看到帝法正回过头来，侧目笑着看着我，鲜艳的嘴唇弯起一丝向上的弧度。

    总统领深吸了口气，他和帝法擦肩而过，沿阶走上了台，发布了演讲，演讲只有两个字，那两个字几乎是他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这是到了无可奈何没有选择的境地，他才会说出的字。

    “战争！”总统领振臂高呼道，目光灼灼。“为了生存！”

    台下起初是和者寥寥，群众茫然，接着爆发出了震天的吼声。

    “为了生存！！”

    因为这次演讲事件，我第一时间就被带到了海军作战会议总部，而帝法也被扣押到了军事监狱。但是与其说是扣押，倒不如说是帝法自己大摇大摆走进去的，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保卫人员能够拿得下帝法。虽然帝法当场杀死了几十个暗杀者，但是民众并不清楚暗杀者的政治立场，在民众眼里帝法就是一个杀人狂，而且帝法还炸毁了粮仓和养殖场的生态循环系统，毒杀了里面的养殖生物，彻底毁了里面储存着的足够几十万人吃两年的粮食。这已经引起了各个阶级的公愤。

    但是，虽然帝法得罪了很多人，但是却似乎没有人能够拿得下帝法，朝帝法开枪的那些人的子弹据说都被帝法躲开了，帝法不但轻松夺走了那些朝他开枪的保卫人员的枪械，还把那些保卫人员手里的枪械武器都给摧毁了。如果用导弹之类的武器的话，帝法也能够提前预判，在你发射导弹之前，他就一发无重力制导子弹把你的导弹发射系统的电子回路给毁了，你怎么也杀不死他。如果是肉搏的话，他的战斗力也非常惊人，而且每次都能够一击致命，随手一挥就能够打中人的关节点，把人制服，可以说，帝法就是个无解的无敌存在，根本没人拿得下他。更何况，他还用炸弹绑架了几十万民众，这种情况下，他就更加没法被射杀了。

    没有人知道哥萝莉的真正人格是帝法，他们只知道那个被辞退的新兵哥萝莉。而我和哥萝莉有过亲密接触的消息也没有能够隐瞒多久，我出席会议只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很快就被专门的军事监察厅的监察军给逮捕了。最直接的原因是帝法在广场上开枪使用的无重力子弹枪是当初我从科技部带走的那几把。

    我被扣押关进了和帝法相同的监禁室，进监禁室的时候帝法早就在那里等我。

    他脸上丝毫没有恐惧的姿态，而是翘着二郎腿，微笑着看着我，好像早就知道我也会被关进来似的。

    虽然之前我的脑海里已经一片混乱了，但是当我看到帝法的时候，心情还是很快松懈了下来。

    “你……你被关在这里，就不害怕吗？”当我被监察军的成员推进了监禁室的时候，我忍不住问道。

    帝法笑着看着我，却没有说话。

    我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不说话啊？”

    帝法魅然一笑，道：

    “要我说话，那你先把你身上的六个微型窃听贴片摘下来啊，我可不希望我跟你说悄悄话的时候，隔着墙壁有耳朵。”

    听到帝法的话，我一愣，随即我脱下了外套和军靴，果然在里面找到了帝法所说的窃听贴片，我都不知道这些贴片是什么时候贴上去的。我撕下贴片，放到了一边，然后忍不住上前，坐到了帝法的身旁，小声问道：

    “怎么办啊，我们被关到这里了，出不去了啊。”

    帝法不屑地道：“有什么好怕的，反正他们也不敢对我怎么样，最多关我们一周就会放我们走。他们敢杀你吗？不敢吧，因为我的小罗罗，你可是人类的救世之星啊，尤其是现在破釜沉舟只能发动战争的情况下，他们更是不敢动你一根汗毛。他们敢杀我吗？也不敢啊，因为我对他们还有利用价值啊，而且他们也不想继续有爆炸发生。所以，呵呵，安心吧，那群胆小鬼也就那样了，不敢对我们怎样的。”

    我战战兢兢地问道：

    “这……这是你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看到的吗？”

    帝法轻笑着，拍了拍我的脑袋，道：

    “这点政治上的小算计还需用得到维特根斯坦之眼？我的小罗罗，别太依赖维特根斯坦之眼，人类的大脑才是最宝贵的财富。看着吧，没几天就可以出去了，没有你，人类可没法打胜仗啊。除此之外，说不定这些天把你缠得鬼迷心窍的那个小姑娘也会过来探望你。”

    我一惊，道：

    “你、你是说……雪萝会来看我？”

    帝法双手抱脑，横躺在长椅上，懒洋洋地道：

    “当然。她说到底是江贤的人，可你别忘了，江贤是职位是什么？”

    我一愣，然后恍然大悟，道：

    “是……是粮食部部长！”

    帝法浅笑道：

    “想明白了吧？他可是粮食部的部长，现在粮仓都被炸了，他这个第一负责人在责难逃，怎么可能继续保住位子？一落千丈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忍不住拍了拍我的脑袋瓜子，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呢，然后我开始担心起雪萝来。我现在被关了，她的义父怕也要失势了，她和她的那些朋友该怎么办啊？

    我搓揉着双手，忍不住问道：

    “可、可是你是什么时候弄到那些炸弹的？又是什么时候把那些炸弹埋伏在粮仓里的？”

    帝法笑着道：

    “你真是笨透了，我的小罗罗。那天你负责去跟AI打海底战了，你真以为我留在海底基地里是偷懒什么事也没干吗？那天趁着海军出战基地空虚的空档，我做的事可比你这个小脑袋瓜子能想到的多的多了。”

    我大吃一惊，没有想到原来帝法早在那天AI进攻海底基地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么多的布局，帝法的布局之长远，心思之缜密，完全超乎了我的想象。

    我不放心地道：

    “可是你偷出来的炸弹数量足够吗？你说你藏了三百多发炸弹，可是你真的有信心不被他们找到吗？”

    “当然没有信心，可是，就算找到了又如何？”帝法冷笑着道，“其实我根本没放那么多炸弹，事实上，短短一个小时，我也不可能在粮仓附近埋下炸掉后又偷出三百多发炸弹然后藏在海底基地各个地方，我剩下埋藏的炸弹只剩下十三发而已。我之所以说三百发，要的，只是给总统领找一个不敢杀我，而且还要把我这个狂徒释放的理由，好应对军官和民众的质疑声而已。”

    我不清楚帝法的预测有几分的准确性，但是我知道的很重要的一点是，帝法他比我想的长远，想的透彻，他才思敏捷，他能想得到的东西，我想破头皮也想不到。

    其实我很清楚，哪怕没有维特根根斯坦之眼，帝法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智者。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呢？”我不确定地问。

    “等呗。到时候他们自然会来放了我们。”帝法魅然笑着，“按照海军的尿性，他们必定会让你我两个主战派身先士卒作为主力先锋，把我们的能力榨干到一滴不剩。虽然在政治上我们的用处很低，但是作为战争机器，我们可是大有用途呢。就算要杀了我们，也要等到战争结束。可是呢，呵呵，对于我们来说，战争结束，这个世界也就结束了。”

    语毕，帝法双手抱着后脑，双目直视着天顶，闭上了眼睛。

    看着帝法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我担忧地问：

    “可是……我们真的能赢吗？”

    “放心吧，本王早已看到那群机器人全军覆灭的悲惨未来。”帝法无畏地道。我真的很佩服帝法，不管什么时候都胜券在握，信心满满，一副永远不会失败的表情，因为他太全能了，我都根本无法想象帝法失败时的模样。

    “好了，本王要暂且歇息了，你就别来打扰我了。”说着，帝法就睡着了，想起来，距离帝法苏醒，也快超过一个小时了，帝法说他每次使用维特根斯坦之眼后的一个小时就会睡着，而且会睡十二个小时以上，在他睡觉的期间，我一定要守候好他才行。哥萝莉胆子比我还小，太靠不住了，只有靠我了。

    我坐在帝法的身旁，紧张地观察着监禁室里的情况，生怕会有反战派的人来报复，电影里经常有在监狱里暗杀被关押罪犯的情景，我绝对不能让那样的情况发生。

    不知不觉间，我就靠在墙角睡着了，朦朦胧胧中我听到有人叫我，我睁开眼，却看到了监禁室的门外站着一个黑发女孩，那个女孩，正是雪萝。

    “雪萝？”我惊讶地站起身来，心头欣喜，但是很快我发现雪萝的脸色很难看，她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

    “罗将军。”雪萝咬着嘴唇看着我。

    “他们怎么让你进来的？”我问道。

    “我求他们让我来看看你，他们答应了，但是只有十分钟。”雪萝说。

    我看着雪萝红红的眼睛，有些难过地说：

    “你哭过了吗？”

    雪萝揉了揉眼角，说道：

    “嗯……我的义父被人给用石头砸伤了。那些打伤他的人说他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跟你在一起的那个金头发的人放了炸弹，炸掉了粮仓。”

    我心头有些不适，我低下了头，有些愧疚地说道：

    “对不起……雪萝……都是我不好……因为我你才会这样的……”

    雪萝抽泣着道：

    “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义父被免职了，还住院昏迷不醒，你也被抓起来了，我该怎么办啊。”

    我咽了口水，心里像是倒海翻江一样难受。

    我想了想，小声说道：

    “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出去的。我会打赢这场仗的，等我打赢了，我会让你过的好好的。”

    “可是我好怕啊……万一你输了呢……”

    雪萝红着眼，声音低微，甚至还在颤抖，她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帝法，说道，“而且你跟这么危险的人在一起，就不怕吗？他可是在广场上杀了三十多个人啊。”

    我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帝法，笑着说：

    “没有关系，虽然他人是有点让人害怕，但是我知道他其实是个为了大局着想的好人。有他的帮助，我打仗的胜率会更高的。”

    雪萝抿了抿嘴，她犹豫了很久，才说：

    “其实……你之前能够打胜仗，是因为有他在暗地帮助你吧？”

    我一惊，大脑像是触了电一样：

    “什、什么意思啊？”

    雪萝红着眼说：

    “维特根斯坦之眼……海军的那些人已经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了，他们说你和那个金色头发男人的能力都不正常，你们都能预知未来，是因为你们拿到了A1基地的海军科技部秘密研发的武器维特根斯坦之眼……是这样，对吗？”

    我整个人都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从头凉到了脚底。雪萝知道了维特根斯坦之眼？这么说，外面的军官也应该都知道这件事了吧？这可怎么办啊？

    雪萝突然抽噎着道：

    “罗荣，你把那个人的维特根斯坦之眼挖出来好不好？那个人太危险了，他简直就是个杀人魔……海军的人说了，只要你把他的眼睛挖出来，他们就会放了你，然后保证我和你的安全，让我们好好过日子的，他们还赦免你的其他罪……”

    我的心脏开始砰砰跳动起来，我终于知道雪萝被派来是干什么的了，她其实就是来求我挖出帝法的维特根斯坦之眼的。

    怎么办？

    雪萝肯定是受到了军方的人的威胁才来劝我的。他们因为忌惮帝法埋藏的炸弹和维特根斯坦之眼，所以不敢直接下手，就间接用了雪萝来软化我，让我来挖走帝法的眼睛。

    真的要我挖了帝法的眼睛吗？那怎么可能呢？可是，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雪萝她说不定就会有危险了啊。怎么办啊。

    “罗荣……你会挖了他的眼睛的，对吗……”雪萝的声音里，甚至已经带了哭腔。“你喜欢我的，对吗？他们说……如果你不把维特根斯坦之眼给我的话，今天晚上就要以协助谋杀政治官员的罪名杀了我……”

    “他们要杀了你？”

    他们真的要杀了雪萝？我的思绪一片混乱，脑海里浮现出了之前和雪萝在床上缠绵时的景象，看着雪萝哭泣不已的样子，我心痛如刀绞。

    我回头看了一眼帝法，他正安详地背对着我，侧卧在长椅上，看起来似乎是睡着了，如果我这个时候下手的话，是可能有机会的。

    如果我不下手的话，雪萝就会死啊，怎么办？我的大脑彻底混乱了。

    我喘着气，紧张不已地问道：

    “可难道他们就不能再做一只吗？既然他们已经做了一只维特根斯坦之眼，再做一只，也不难吧？”

    雪萝眼里含着泪花，说道：

    “不可能的……他们说了，维特根斯坦之眼是五十年前的海底基地统治者帝法开始做的，为了做第一只维特根斯坦之眼，他不惜投入了大量的资源和人力，就算这样，还是花费了整整五十年……就算现在有了更先进的技术，但是要再做一只，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

    “我……我……”

    我的心沉落了下去。看来维特根斯坦之眼是真的只有一只了。

    如果雪萝不拿着维特根斯坦之眼离开这里，那她真的会死啊。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而已，对于政治家和军官们来说，她的命是根本不值一提的，随随便便一个罪名，就可以要了她的命啊。

    我死死攥着拳头，牙齿咬得死死的，额头上流下了大片大片的汗珠，视线也不断地在帝法和雪萝的脸上移动。

    如果帝法没有了维特根斯坦之眼的话，那么军方真的很有可能杀了他啊。

    我到底要让雪萝死，还是让帝法去死？

    我的眼睛一酸，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不行啊，哪一个人我都不想让他去死啊，可是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啊！怎么办啊！

    “救救我好不好……罗荣……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起过日子……”雪萝哭泣着，不断地抹着眼泪，漂亮精致的脸蛋上满是泪珠。

    我的心开始动摇，有点软化了，我不是个个坚强的人，我最见不得别人请求了。而且，雪萝已经和我发生过关系了，我喜欢她，她也已经算是我的女人了啊。我难道要让她因为我去死吗？

    我的心挣扎着，有一瞬间，我突然下定了决心，要把帝法的眼睛挖出来。

    可是很快，我还是软了下去，我低下了头，握紧了双拳，哭着道：

    “对、对不起……雪萝，对不起……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对不起！我不能把他的眼睛给你……对不起……”我开始哭起来，眼泪一滴滴地掉落在地上，就像散开的豆花。“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听到我的回答，雪萝也终于大哭起来，我们两个人隔着栅栏门，各自抹着眼泪痛哭着，这时候，我看到雪萝身后的甬道里走出了两个看守人员，他们全副武装，面无表情，二话不说就走到了雪萝的身后，架着她的胳膊，试图把她拉走。

    雪萝没有怎么反抗，只是呆呆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泪花，我无助地看着这一幕，感觉心都快要撕裂了。

    “好了，给本王消停会儿。哭这么难听真是打扰本王休息。”我的身后突然响起了帝法烦躁的声音，我愕然回头，却看到帝法正站在我的身后，眉宇间满是不快，他的左眼被金色的刘海挡住了，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是我看到他的右手上，却是抓着一只白中带碧蓝的眼球，眼球的表面还有无数细小的线路。

    帝法看了我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然后他转向了拉着雪萝的那两名看守，道：

    “不就是一只眼睛吗，尽管拿去，别再来烦扰本王。”说着，帝法居然真的把手里的维特根斯坦之眼丢出了铁门外，丢给了其中一名看守。

    说完，帝法一甩金发，头也不回地就重新走向了墙角的那条躺椅。

    我不敢置信地看了看雪萝，又看了看走向长椅的帝法，擦着眼泪，颤着声问道：

    “帝法……你为什么这么做……那只眼睛很重要的啊！”

    帝法微微回头，瞥了我一眼，道：

    “既然你可以为了本王牺牲自己心爱的女人，本王为你付出一只眼睛的代价又如何？”

    听到帝法的话，我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我开始扑到了帝法的身边，大哭起来，而帝法则是躺到了长椅上，背对着我，挥了挥手，不耐烦地道：

    “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哭个什么劲？给本王消停会儿，别吵扰本王耳朵。本王要想拿回眼睛，随随便便就可以让他们跪着给我送回来磕头谢罪。”

    “放心吧，一切尽在本王掌握之中，哪怕他们有维特根斯坦之眼也一样，逃不出本王手掌心的。”说着，帝法就再也没有了动静，好像真的睡着了。

    我跪在帝法的身侧，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抹着眼泪，视线一刻也没有再转开。

    我知道，我这辈子都欠这个男人了。

    而且，我没有想到的是，帝法的话居然是真的，三天之后，海军的人就真的带着维特根斯坦之眼回到了监禁室里，而且还是跪着磕头谢罪后把眼睛交还给了我们。

    把维特根斯坦之眼交出去的那天晚上，帝法差点被军方的人抓出去审讯，但是最后哭丧着脸回来的却是哥萝莉。根据哥萝莉的说法，因为帝法已经陷入了沉睡，军方没能够从一问三不知的哥萝莉身上问出多少讯息。这让审讯员郁闷无比。接着监察兵又把我带了出去，他们也想要审讯我，但是帝法也没有告诉我他的布局，结果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当我回到了监禁室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帝法当初不告诉我他的全部计划，是早就计划好的事，他早就预料到我可能会被审讯，所以才一直对我保密。

    整整两天，我都和哥萝莉蜷缩在墙角里，我们两个人傻干瞪眼，面面相觑的，有时候只是互相苦笑，哥萝莉他和我一样满脸迷惑，他是不知道帝法的想法的。

    一直到了第三天早上，哥萝莉才突然心有灵犀似的，说道：

    “我、我有感觉了，他好像醒过来了……”

    听到哥萝莉的话，我大为惊喜，急忙道：

    “快、快让他出来！”

    哥萝莉微微闭上了眼，过了几秒钟吧，他睁开了眼，虽然只有一只眼，但是眼神却变得无比肃穆起来。

    “帝法，你、你醒了？”我掩饰不住心中的惊喜道。

    帝法打了个哈欠，说道：

    “大前天晚上军方的人审讯了你跟那个胆小鬼吧？他们问了你们什么？”

    我立刻把昨天晚上我受审时的内容告诉了他，但是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多说的，其实我只是坚持要发动战争的事，其他事，我想透露也透露不了。

    帝法笑着道：

    “他们也就这么点能耐了，预料之中。”

    我呼吸急促地道：

    “你、你的眼睛被他们拿走了，真的有办法拿回来吗？”

    帝法用他那仅剩的眼睛看着我，道：

    “那要看我对你的重要度了。小罗罗，在你心中，我对你有多重要？”

    我没有想到帝法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来，顿时我脸上发烫，支支吾吾地道：

    “你、你在说什么呀，这个时候，怎么、怎么说这个？”

    但是我发现帝法的表情却不像是开玩笑，他只是严肃地看着我，道：

    “告诉我，小罗罗，我对你有多重要？你愿意尊我为王，效忠于我，甚至为我献出你的生命吗？”

    “我……我……”我支支吾吾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想到大前天晚上帝法为了我挖掉了一只眼睛，我的心里就突然涌起了一股无比的豪气。我竭尽我的力气，道：

    “我愿意！你为了我，连眼睛都没有了……你那么厉害，救了我那么多次，你什么事都能做到……在我心里，你比谁都要厉害，比谁都要重要……如果是你的话，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后悔……”

    听到我的回答，帝法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然后他沉下了眼，半边金发遮住的脸是那么的美，他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好样的，我的小罗罗，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这样一来，威慑就达成了。只要你我在一起，就是无敌的。”

    说着，帝法他突然眼神变得无比凛冽，然后他就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大吃一惊，但是帝法的手劲实在是太强大了，他掐住了我的脖子，几乎把我整个人都从地上给提了起来。我痛苦地捂着脖子，我感觉我的肺快要炸了，我两只脚在空中踢着，根本不明白为什么帝法为什么突然这么对我。

    他要杀了我？为什么？

    我看着帝法的眼睛，却发现他的眼里满是笑意，就好像一个真正的杀人魔。

    我害怕地快要哭出来了，我想要发声，可是脖子被帝法给掐住，我根本没法发声。

    就在这时，监禁室的门突然打开了，接着一帮人影走了进来，我看到为首的人中，就站着胡克上将，还有其他几位军委的大佬。

    “住手！”暴怒的喝声响起，但是帝法却依然掐着我的脖子，冷笑着看着进门来的胡可上将，早已预料到似的说道：

    “怕了是么？你们应该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看到了吧，如果他死了，这个世界就会毁灭。如果我死了，他就会随我而去。你们杀了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这个世界就会毁灭。”

    帝法稍微放松了掐着我的脖子的力道，我稍微喘过了几分气过来，听到帝法的话，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一直胸有成竹了，因为根据美夜子的规则，如果我们死了，这个世界也会一起毁灭，所以军方的人如果拿到了维特根斯坦之眼的话，自然也会看到我死了之后世界毁灭的景象了，帝法一开始就是故意把维特根斯坦之眼交给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军方知道我们两个人的真正身份！

    胡克上将面色沉重，站在他一旁的人穿着一身黑衣，当他摘下墨镜后，我看到了他的脸，他居然是总统领。在他的手中，我看到了他握着的维特根斯坦之眼。

    帝法弯起了他好看的眉毛，笑眯眯地看着总统领，什么话也没有说。

    但是总统领却叹了口气，道：

    “知道了，你一开始就计算好了把维特根斯坦之眼暂时交给我们对吧？为的就是让我们知道你们的真正身份？放开你手里的小伙子，我把它还给你，连机器人都闻风丧胆的男人，修罗王，尤利西斯·帝法。”

    总统领表情非常的犹豫，但是他在念出了帝法的名字后，还是把维特根斯坦之眼丢给了帝法。

    帝法以最快的速度把维特根斯坦之眼按回了他那电子眼窝之中，维特根斯坦之眼和他的电子神经很快就完美接合了。

    帝法依然没有松开掐着我的脖子的手，他依然直视着总统领和其他军官，冷冷地道：

    “这样就够了？既然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看到了本王的身份，那么，自然也知道本王的脾性吧？都给本王跪下！不然，本王不介意拿全世界给你们这些老狗陪葬！”

    总统领和胡克上将还有其他几名上将都面面相觑地交换了一下眼神，我本来以为以他们这样的身份，不管怎么样也是不可能做出下跪这种事来的，但是，很快，我就真的被帝法给折服了，因为，不管是胡克上将还是总统领，居然都纷纷地跪在了帝法的面前。

    总统领的脸色很难看，他跪在帝法面前，抬头看着帝法，用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道：

    “救救我们人类吧。”

    帝法冷哼一声，他用手背轻轻一划他那金色的长发，把一小撮撩到了耳后，然后底气十足地道：

    “切，那就交给本王吧，你们这些杂碎。”
------------

章七  电磁防护罩与高速潜航器

    “这是不可能的！”总统领惊目看着帝法，出声道，“以目前的生产力和工人数量，就算全力生产，到期也只能够生产出三百艘浮空艇……”

    “本王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帝法冷冷说着，然后他突然上前了一步，以惊人的速度突然冲出了监禁室，他一个滑铲就放倒了外面的一名护卫，然后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那名护卫的腰间拔出了自动手枪，帝法用惊人的速度把手枪上了膛，然后他把枪口对准了我，虽然我知道帝法不会开枪，但是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我还是猛地咽了一口口水。

    “四百艘，三天后的午夜零点，给本王交出来。不然，大家一起死。是死一部分人，还是死全部，你自己选择吧。”

    总统领咬着牙看着帝法，他死死盯着帝法，过了好一阵，他嘶哑着声音道：

    “我会尽力去做。但是前提是你起码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是三天后，这么紧迫的时间。”

    帝法把枪口举到了嘴边，他轻轻吹拂了一口气，轻描淡写地道：

    “四天后，天空之城将飞到喜马拉雅山脉的正上方，喜马拉雅山脉内部蕴含的高能硅酸盐包体是我实施我接下来战术的必要物资。错过了这次机会，你想再等到这个机会，下辈子吧，蠢货。”

    看的出来，帝法的话让总统领他们非常的不爽，我看到总统领的眉毛已经蹙成了一团。但是我想重新得到了维特根斯坦之眼的帝法早已经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吧。

    总统领看着帝法，沉声道：

    “我会照你说的去做。但这不代表我们信任你。我们只是暂时合作的关系而已。”

    帝法冷笑着道：

    “合作关系？你们也未免太瞧得起自己，对本王来说，你们不过是可以利用的器物而已，本王就是在这里杀了你们，照样可以赢得这场战争，只不过会多费点神罢了。”

    面对帝法的嘲弄，总统领和胡克上将咬牙切齿，我看到他们互相交换了神色。

    总统领站起身，面对着帝法，道：

    “你比机器人更让我害怕。等和机器人的战争结束后，你会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帝法哼了一声，道：

    “先活到那一天吧。”

    “走了，罗罗！”帝法高声一唤，他昂首阔步，踩着军靴，无比光鲜地朝着出口而去，而我紧张地看了总统领他们一眼，然后紧紧跟随在帝法的身后，回头的时候，我看到了胡克上将那无比失望的眼神，我想，他一定是觉得看错了人吧。

    接下来的三天，我和帝法一直都在军事总指挥室和资料库来回溜达。每次要变回哥萝莉之前，帝法都会提前去军方资料库整理资料，了解人类目前掌握的全球地理和资源矿的第一手资料。因为对我和帝法的忌惮，当我们休息的时候，没有人敢来打搅我们。而总统领也在接下来的三天采取了高压政策，和帝法谈话的当天，他就撤销了十五个和军事没有直接关系的部门，不但用高压姿态打击反对党，还集中了剩余的粮食，通过减少对民众粮食供应，优先发配粮食给参与军工生产的民众的办法，总统领顺利地扩招了军事生产线上的工人，但是为此，反对他的声音已经越来越高，只是因为是特殊时期，民众都勒紧了裤腰带，压下了怨言，没有发动暴乱。

    海底基地里的粮食资源真的到了很短缺的地步，就连军官高层的食物也并不比民众好多少，我每天吃的是一些压缩的人工高蛋白饼干，味道和口感都很差，要泡在热水了泡软了，加点酱油才能吞下去，但是这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了，比起民众吃的流质食品，我已经算是上层待遇。三天时间，我没有再见到雪萝，也没有打听她的消息，因为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想因为她而影响到我接下来的心情了。

    时间飞快得流逝着，因为帝法的命令，整个海底基地从上到下都像是一台机器似的高速运转起来，因为很多时间帝法不需要用到维特根斯坦之眼，所以他能够出现的时间也长了很多。

    在第三天午夜，总统领向帝法汇报了海底基地目前能够动员的所有武装力量。

    “四百艘单人作战浮空艇已经组装完毕，勉强能够起飞。”总统领向帝法汇报，“加上空军团队原本的部分空军力量，空中作战单元可以达到九百五十人，这已经是我们目前能够动用的空军力量极限。陆军作战单位达到三个团的兵力，可以分为小股作战，但是陆军严重缺乏作战经验，我们长期潜藏海底，对陆地的了解已经不及当年。”

    帝法道：

    “这点数量的空军作战战斗机机群部队已经足够了。只要能够挂载导弹就行。我看过资料，目前海底基地一共有20枚一千万吨级的氢弹吧？都给我用舰载战斗机联机携带。”

    总统领皱眉道：

    “氢弹的袭击根本破不了天空之城的电磁防护罩。天空之城的四个角都有电磁防护罩发生器，电磁防护罩兼有电磁偏导和等离子护盾的作用，它就像一个法拉第笼一样，足以挡住两百枚一千万吨级的氢弹同时爆炸产生的电磁脉冲，就算是一千枚氢弹才只能够炸开电磁防护罩三秒钟。”

    帝法道：

    “我没有说过要用那玩意儿来破天空之城。”

    总统领神色更加凝重了，他加重了语气，道：

    “如果不能破开天空之城的电子防护罩，那一切都没有意义！天空之城城主埃索伦是所有AI的主脑，也是唯一的统治者，如果不能毁了它，那么这场战争根本没有意义！当年全人类发射五千多发十万吨级的原子弹制造了核冬天都没能够破开天空之城的电磁防护罩，你怎么有办法做到？”

    帝法一边擦拭着他那尖细的指甲，一边细细欣赏着，满不在乎地道：

    “不要把本王当成你们的同类。”

    总统领沉着脸咽下了这口气，他舒了口气，道：

    “好，我会把海底基地剩余的二十枚氢弹装载完毕。这是我们原先打算在那些AI打进基地的时候跟他们的部队同归于尽用的，如果你这次作战失败了，那么我们人类保住最后一丝尊严的机会都不会有。”

    帝法惬意地道：

    “你知道就好，给我抽出一支由爆破人员组成的三百人的陆面支队，分成十小股，在后天正午之前卸载所有氢弹按照我指定的爆破点打入喜马拉雅山脉内部。”

    总统领眯着眼睛，道：

    “这么说，今晚就要出发了吗？”

    帝法道：

    “废话，你以为还有更多的时间来挥霍么？”

    总统领沉声道：

    “那爆炸的时间呢？”

    帝法轻描淡写地道：

    “打入后直接就可以爆炸了。”

    总统领的双目顿时睁圆，他重重一拍桌子，道：

    “胡闹！氢弹的杀伤半径有七百公里，这样那些爆破人员根本没有撤退的时间！”

    帝法只是抿唇一笑，道：

    “历史会记住他们的。”

    总统领死死盯着帝法，道：

    “你这个疯子，上帝不会宽恕你的。”

    帝法哈哈大笑起来：

    “当然不会，因为我马上就要成上帝了。”

    我站在帝法的身旁，听着帝法和总统领的对话，不禁毛骨悚然。虽然我早就知道帝法是一个心狠手辣，做事绝对不会犹豫的男人，但是我还是被他敢轻易就把三百人的性命拿去当炮灰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举动给震撼到了。如果换做是我，就算我能够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看到那样的未来，我也没有勇气去实施吧。

    总统领对帝法的不满之色溢于脸色，但是他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而是转身离开了指挥室。

    帝法坐在指挥室的三维视窗前，看着视窗上播放的各个部门的监控录像，脸色保持着微笑。

    我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帝法身旁，不知道该做什么。

    “很奇怪为什么他对我言听计从是吧，哪怕我让他去杀人他也肯做，我的小罗罗？”帝法托着腮帮子，手里转动着一支笔，笑着道。

    “难、难道不是因为我们死了，世界也会毁灭吗……”我吃惊地问。帝法已经完全看透了我的思想，就算我不问，他也能知道。

    帝法伸出手来，拍了拍我的脸颊，笑着道：

    “当然不单单是如此。为了养精蓄锐，我先休息了，有空你问问我身体里的那个胆小鬼吧。”

    帝法闭上了眼，当他睁开眼时，又变回了一副缺乏自信、软弱胆怯的表情。

    “我……我我我怎么了？”听着这细弱的声音，我就知道帝法已经变回了哥萝莉。

    我把刚才和帝法说的事告诉给了他。哥萝莉胆战心惊地看着我，脸色有点发白。

    “这、这样啊……我早就知道的，他一定会做出这种事的，太可怕了……”哥萝莉脸上一块青一块白的。

    我还是问出了我心中的疑问：

    “其实你也能用维特根斯坦之眼吧，而且如果是你的话，还不需要休息，如果你能用它的话，说不定比帝法还要更厉害呢。”

    哥萝莉咬着嘴唇，摇摇头，说：

    “不行的，我、我做不到的……我是能够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看到一些东西，可是，能用‘模拟’能力的却只有他。”

    “为什么？”我问。

    哥萝莉看着我，咬着手指说：

    “全世界能用模拟能力的，就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都做不到的。”

    我的心被吊起来了，我忍不住继续追问：

    “为什么呢？”

    哥萝莉低下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他小声说：

    “因为维特根斯坦之眼只有在使用者不久就要死的时候才能够看到活下来的未来，就像罗荣你一开始在潜艇上有危机的时候才能够看到自己活下来的未来，其他的未来就看不到了……但是帝法是没有那个限制的，因为……他是个随时都可以杀死自己的男人。他一直在用‘计划不成功的话我就绝对会自尽’这样的方式来使用维特根斯坦之眼……其他人都没有他那样毫不犹豫就杀死自己的魄力的……只有他对维特根斯坦之眼的威慑度是百分之百，其他人都达不到这个数值……”

    听到哥萝莉的讲解我才想起来，当初我第一次使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的时候，的确是在生死关头才看到了未来的。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总统领会屈服于帝法，因为帝法是一个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不能放下的？

    “原来是这样啊……”我轻叹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哥萝莉不经意地看了我一眼，说：

    “罗荣，你不害怕吗，明天早上就要打仗了……”

    我也是胆战心惊地看着哥萝莉，低下头说：

    “我很怕啊，你一说，我现在手都在抖……就算打赢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一想到以后，我就连脚都在发软……”

    “你的那本《机械世界》的书呢？”哥萝莉问我道。

    我低下头，说：

    “被军方给没收了……他们说只要军方保管着那本书，只要我们产生想要害他们的想法，他们就把书毁了，拉我们做垫背……”

    “这样啊……”哥萝莉表情更加沉重了，他和我沉默了很久后，突然打开了电子手表，然后从电子手表上投影出了一本书来，铺开在我的面前。

    哥萝莉憨笑着看着我说：

    “如果紧张的话，那就看一会儿书转移注意力吧。以前我紧张的时候，就是用看书的办法来减缓紧张的感觉的。对啦，我这里收集了很多电子版的莎士比亚文集呢，你想看吗？”

    我看到他的电子手表里投射出了一大摞三维的电子书籍图像，随着手指的触碰，这些电子书还能够打开翻页。我看到那些书居然都是莎士比亚的著作。“你很喜欢莎士比亚的作品吗？”我忍不住问道。

    他红着脸，有些娇羞地说道：

    “嗯，是啊，我从小就很喜欢他的作品，因为莎士比亚宣扬人的伟大，讴歌人性啊。所以后来我读大学的时候，在研究未来能源的同时也了解过很多关于人类生物进化史的东西，我也真的觉得人类很伟大。虽然说……现在是机器人统治了世界，但是，我还是更喜欢人类。我的毕业论文，就是关于人类伟大的……不过我的导师和同学们都因为这个而笑话我。”

    我看到哥萝莉的耳根都红了。他和帝法在本质上真的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但是，哥萝莉也有着他个性的一面，也许他总是因为帝法的光辉而被人忽略了他身上的微弱光芒，但是我想，哥萝莉也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努力活着吧。

    “要看吗，罗荣？”哥萝莉眼眸闪亮地看着我。

    “不用了，我真的没有心思啊，而且你这个怎么是英文版的，我也看不懂……”我摇摇头说。

    哥萝莉的脸颊顿时又红了：

    “哦，是哦，我差点忘了，那我自己看咯。我现在心里总是有不好的预感，怕怕的，只有看书才能静下来。”

    “不好的预感？”

    哥萝莉点了一下头：

    “虽然帝法说他胜券在握，但是……我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帝法他不会成功……大概是我想多了吧。我没有他那么厉害，能够算计到那么遥远的未来，可能我的感觉是错的……”

    听到哥萝莉的话，我不禁心情沉重了几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帝法给了我更多表面上的信心，但是现在听到了哥萝莉的话，我却有种感觉，哥萝莉的预感才是对的。说不定，帝法的计划，真的会出现意外。

    “罗荣，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吗？”沉默了一会儿后，哥萝莉看着我问。

    “什么事？”我看着他，反问道。

    “嗯……我写了一封电子讯息，如果可以的话，在帝法出战之前，把我的信交给海军的高层，说不定……能够派上用场的。麻烦你了！”哥萝莉轻声说。

    “是吗……那好吧。”我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他，虽然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但是，我想也许是遗书什么的吧。

    看到我答应了，哥萝莉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谢谢，谢谢你！”

    那天晚上，哥萝莉一直很安静，偶尔的时候，我看到他会在他的电子手表里写些什么，据他说是他在修改他的毕业论文，这是他最后的心愿，他想完成他的这份小小的心愿。而我，则是茫然地听着海军的汇报，不知所措地应对着，自从帝法的身份曝光后，军方也知道了我的真实水平，他们也很少找我商量军事方面的事了，因为以我的能力我根本插不上手啊，不添乱就已经不错了。

    就这样，感受着海底的湿度，天默默地亮了。

    最后的战争，开始了。

    那天一大早，胡克上将就把我和哥萝莉一起召集到了彭透斯号上，海军基地的广场上，已经停满了单人作战艇，还有密密麻麻几百架体积和单人作战潜艇相仿的战斗机，看样子也都是单人使用的。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彭透斯号了，但是这一次，彭透斯号母艇内的气氛比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还要更加严肃。之前还对我万分热切的那位女军官，也一直冰冷着脸，和我保持起了距离，我想她肯定是在知道真相后对我很失望吧。

    这一次，在彭透斯号内的指挥者不单单只有胡克上将，就连总统领也在。

    “帝法么？”看到我和哥萝莉，总统领开门见山地问。

    哥萝莉惊了一下，急忙抱着双拳摇摇头，说道：

    “不、不是的……他、他还没出来呢……”

    总统领阴沉着眼睛看着哥萝莉，哥萝莉吓得躲到了我的身后，从我的脖子后探出脑袋偷偷地打量着总统领。

    “好吧，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就要出发了。作为这次战争的鼓动人物，你们也必须一起出征。”

    总统领叹了口气，然后转向了电子显示屏，我看到那里有一个三维的地球漂浮着，而在三维地球之上，则有一些红点在不断地移动着。

    “这些红点是……”

    “这些是应帝法要求搭载着运载氢弹的溪滩登陆军队的高速潜航器。这些潜航器都强化了通气管，加快了航速。但是因为这样，这些潜航器只能够一次性使用，回来的路上它们有可能完全报废。”

    我想到了帝法之前说的那句话，他派出的这用来安装氢弹的三百人小队就是专门用来做炮灰的。我无法想象那些此刻正在潜航器里的人的心情。

    “船上的那些人，他们知道他们这次会有去无回吗？”我忍不住问道。

    胡克上将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道：

    “三百个人之中，只有不到二十个人知道，那二十个人都是守口如瓶的队长，经过严格的挑选。氢弹也用了定时引爆装置，但是那个定时引爆装置只是一个幌子，根本没有定时的功能。但是不这么做，那些队员是不会全心全意去安装氢弹的。”

    听到胡克上将的话，我的心里一阵不是滋味，其实我早就隐隐猜到了总统领很有可能这么做，因为一下子要找出三百个自愿牺牲的人实在是太难了，只有用这种欺骗的办法，才能够让那三百个人自愿去做敢死队。

    “如果可以的话，就让那家伙快点出来吧。预计在三十一个小时之后，这些潜航器就能抵达孟加拉湾，我们将在那里登陆。运气好的话，能够在被那些机器人用卫星发现之前登陆地面，然后埋下氢弹，运气差的话，恐怕就难了。”

    哥萝莉有些犹豫地道：

    “可是……可是他好像还不想出来……他说他要继续休息一会儿……”

    看到哥萝莉犹豫的模样，总统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

    “没时间耗下去了，速航吧！”

    听到总统领的下令，母艇内的各位操作人员开始忙碌起来。

    “稳定翼正常！”

    “升降舵启动！”

    “高压气注入中！”

    “经航电动功率正常！”

    “离合器与变变速箱自测正常！”

    “增速水压增大中！”

    操作人员逐一汇报着母艇启动时的各项数据，我感觉到母艇的地板在轻微摇动着，我感觉到母艇的艇身发生了微微的纵倾，这是母艇即将离开海底基地的信号。

    我看到三维地球图像上的红点航行速度比我们要快，正在朝着非洲南部的好望角逼近，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够进入印度洋了。

    那些高速潜航器是所有潜艇改装后制造的，因为是一次性的，所以速度是母艇和其他单人作战艇远远不能够媲美的。

    我看到地图上标志着高速潜航器的红点比我们要快了好几倍的航程。

    我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看着母艇朝着目的地驶去。

    我看到三维地球的图像上还有一条白色的线，那条线几乎是和地球的纬线平行的。

    “这条白线是什么？”我问道。

    “这是天空之城的运行轨迹。你连这都不知道，真的做过功课么？”胡克上将用不信任的目光看着我，我顿时感到脸上一阵滚烫。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一直都站在指挥室里，紧张不安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母艇并没有驶出水面，而是在深海之中潜行着，根据地图的显示，我在的这艘母艇也将要绕过好望角，进入印度洋。

    可是，帝法却一直没有出现，这让我焦虑万分，看着哥萝莉一副比我还要紧张不可靠的样子，我的手心满是汗水。

    等待的时间是非常的漫长的，按照预计，我们需要三十多个小时才能够到孟加拉湾。

    所以在这个期间，胡克上将建议我们用达芬奇睡眠法。一开始我不懂达芬奇睡眠法，很快我就懂了，达芬奇睡眠法就是多睡几次，但是每次睡觉的时间缩短，平均每工作四个小时艇上的人员就要睡二十到三十分钟，这样才能够保证精力。

    这个过程对我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母艇里的等待时间就好像放慢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我都快要枯燥地昏睡过去了，可是却又精神高度紧张，我也休息不好，大脑神经突突地跳，整个人都有崩溃的趋势。

    指挥室里的气氛非常压抑而紧张，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听到了那位女军官的汇报声：

    “将军，高速潜航器已经顺利抵达孟加拉湾，将在恒河口登陆，届时将切换为陆用装甲车搭载。利用无人机可以将氢弹垂直运送到五千米以上的海拔。”

    “终于到了，这一路真是不容易啊。”胡克上将眯着眼道。

    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我突然感觉到身旁一阵凉风刮过，原本站在我身边哥萝莉突然一个健步走上了前，一把抓过了胡克上将的通讯机，然后沉声下令道：

    “B1小队，沿着恒河口岸登陆，朝西北方向行驶，用山体作为掩护，正午过二十分后在北纬35°11'20"，东经72°14'24"，海拔5263米处的A1区域设置第一爆破点，深度2米以上。B2小队，在A2区域设置爆破点……”很明显，哥萝莉已经变回了帝法，此刻他开始给那些爆破小队快速地下达指挥命令，两个人格切换的速度之快连总统领都大为震惊。

    胡克上将有些不放心地看着帝法道：

    “真的没有问题么？根据罗荣的说法，你只能够使用一个小时的维特根斯坦之眼就要休息至少十二个小时吧，现在距离正午还有一段时间，你太早使用了你的能力会不会影响后面的计划？”

    帝法冷笑着道：

    “这种事你就不必操心了，胡克·奇帕奇。本王早已在之前用模拟的方式找到了爆破点。”

    胡克上将道：

    “可是要把氢弹运输到喜马拉雅山脉一带起码需要花费三十个小时，你怎么可能提前那么多时间用模拟的手段找到爆破点？”

    帝法笑着道：

    “在模拟的世界里，我是用远程导弹直接把氢弹打到山区的，我反复尝试了三万零五百次才确定了十个爆破点。”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还要用人工运输的方法把氢弹运输过去呢？”我也忍不住问道。

    “我的小罗罗，在模拟的世界里，我找到爆破点可是用所有的空军力量和海军力量作为代价才成功的。远程导弹的发射需要大型舰船作为承载，导弹发射成功了，AI的攻击也就到了，那时候全军覆灭的就是我们的海军有生力量。你觉得这艘船上的某些人会乐意么？”

    “帝法，注意你的言行。”意识到帝法话中有话，总统领怒喝道。

    帝法冷笑了一声，瞥了总统领一眼，视线重新落到了显示屏上，显示屏上，我看到那三百个小红点分成了十小股，沿着不同的路线朝着喜马拉雅山区前行，原本聚集在一起的小队，逐渐变成了散装的点。

    帝法静静地等待着，我看到那代表着天空之城的白线上，也有一个白色的点正在逐渐逼近着，这个白点代表的就是天空之城，我看到天空之城已经渐渐进入了西藏地区，沿着靠近北纬30度的纬线，朝着孟加拉湾的北部悬浮过来。

    与此同时，我看到代表着陆军主力的我方的绿点也开始进入了孟加拉湾，逐渐在孟加拉湾的恒河口岸登陆了。整整过了三个小时后，正午到了。

    “报告，发现敌军陆地部队。数量不明。”一支小队率先发现了AI的地面部位，警报随之而来。

    “不用理它们，继续前行。”帝法懒洋洋地道。

    胡克上将大吃一惊，他扑上前，拉住帝法的胳膊，道：

    “你在干什么？你在我们的陆军白白送死么？”

    帝法笑了一声，道：

    “之前的两场连败的消息我想地球上所有活着的AI都已经知道了，AI已经知道了人类有某种可以零伤亡取胜的黑科技，这个时候它们发现了人类的反攻部队，是主动靠上去送死呢还是拉开距离呢？”

    事实很快证明，帝法的预判是完全正确的，虽然人类的陆地军已经出海登陆了地面，但是短时间内却并没有传来死伤的消息。

    帝法没有让陆面军队继续前行，而是沿着恒河口岸呈一条弧线分布，就像一弯半月包围了海岸。

    代表着爆破队的红点已经深入了山区，而这个时候，帝法下令道：

    “全体深海部队上浮出水！空军部队十五分钟内准备起飞！支援部队待命！远程支援导弹准备发射，给你们十五分钟的准备时间！”

    “我的小罗罗，我们走。”帝法转过身来，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然后拉着我朝着母艇的出舱区跑去。

    “你这是要做什么？”总统领惊异地道。

    帝法魅然一笑，回头道：

    “攻入天空之城。”

    “不行，你们不能这么乱来！”总统领气急败坏地冲上前来，想要阻止帝法，但是却被胡克上将给拦住了。

    “不用拦他。他自有分寸。”胡克上将朝着总统领摇了摇头，给了一个谨慎的眼神。

    “这才是聪明人。”帝法冷笑一声，然后他转身看着胡克上将，道，“本王在出战之前跟你们谈判的时候，要求准备的无重力子弹枪和弱后坐力离心炮都准备了吧？”

    胡克上将咬着牙道：

    “都已经装载在浮空艇里了，你真的想亲自上阵？”

    帝法冷哼一声，道：

    “本王不过是想走近点看看那些机器人毁灭的风景而已。不赢得华丽点，可不是本王的风格。”

    “记得把指挥信号和你们指挥室内的画面同步转送到本王的浮空艇内。”

    很快帝法就拉着我跑进了母艇后方的投放室，第一时间打开了浮空艇的舱门，跳入了单人作战浮空艇之中，帝法无师自通地就启动了浮空艇，浮空艇和母艇离体后直接朝着海面之上浮了上去，没有几分钟就浮出了水面。

    当我浮出水面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大海，此刻海面上已经浮起了上千艘单人作战艇，而在我们的头顶上方，也已经有几百艘开始升空，这些浮空艇的升空画面全都呈现在了帝法和我所乘坐的这座浮空艇内，也就是说，我们这艘浮空艇变成了另一个小的总指挥部。

    帝法冷静地操控着驾驶杆，对着通讯机下令道：

    “全体远程打击舰船听命，十二点二十六分三十七秒，朝着天际三点钟天空之城即将出现方向全弹发射1号弹。”

    说完这话后，帝法很快又切换了通讯频道，继续下令道：

    “陆地部队准备牵制，十二点二十八分四十九秒，集体朝恒河口岸开炮，打破上游堤坝，发射完毕后不要犹豫，立刻退回大陆坡。”

    “空军一队、二队、三队，十二点四十五分五十六秒全力起飞，目标天空之城，务必穿过电磁防护罩。”

    “爆破部队……现在，引爆氢弹！”

    “小罗罗，眯起眼睛，尽量不要注视三点钟方向哦，不然会有闪瞎的风险哦。”

    在逐条下达命令之后，帝法突然下达了引爆氢弹的命令，接着，我看到他按下了手里的一个按钮，那个似乎就是远程控制氢弹爆炸的终极按钮。

    我急忙眯起眼睛，就在下一秒，我看到远处的三点钟方向的天空之中，出现了太阳一样闪耀的光芒，惊天动地的爆炸，就在这一刻绽放，我看到一团又一团的白色蘑菇云在远处的天空之中升起，强烈的气流波动冲刷过来，就连海面的波浪都在疯狂地涌动着！好在那些氢弹爆炸点距离这里还有数百公里，有复杂的山脉作为缓冲，氢弹的威力被消弱了一部分，到了海面上之后就更弱了。

    我彻底被天际的景象给震住了。强大的冲击力之下，就连我和帝法的浮空艇的电磁信号都受到了干扰。我傻傻地看着远处升起的蘑菇云，知道此刻至少有三百条人命瞬间蒸发了，而杀死他们的凶手，就在我的身旁。一下子杀死三百人，帝法丝毫没有犹豫。这样的果决，简直让人害怕。

    而就在氢弹爆炸的同时，一片巨大的轮廓出现在了天空之中，远处的山脉和山坡都出现了大片的阴影区。

    那是一座从远处天空中漂浮而来的巨大都市。

    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平坦的大陆。因为还要好些距离，所以我不太看得清那座城市的确切模样，但是看起来，起码也有数十公里的直径。

    那座城市，离地面大概有十多千米，但氢弹升起的蘑菇云朝着那座钢铁城市弥漫而去的时候，那些蘑菇云居然就像触碰到了一层球形的防护罩似的，主动地避让开了。

    而也就在这时候，装载着远程打击导弹的舰船集体朝着天际的天空之城飙射而去，但是就在这时，我看到天空之城正下方延伸出了一大片的炮管，那些炮管密密麻麻的炮口全都对准了正在天空之中的空军！

    “不、不好了……天空之城的下面怎么有那么多的炮管啊，至少有几万个吧……看发射口那么小，不会是激光武器吧，要是是激光武器的话……”我开始口干舌燥起来，“我们的空军就会全灭的啊！”

    帝法轻笑一声，道：

    “那可未必，给我看好了，小罗罗。”

    我睁大了眼，帝法降低了浮空艇视窗的透光度，我正好看到天空之城下端的那些炮口同时对准了朝着天空之城飞射而去的远程导弹。

    然后，我的视线突然一亮，那密密麻麻冲着天空之城飞射而去的导弹全都在空中发生了爆炸。但是，和我预料的相反的是，爆炸并没有多少火光产生，爆炸之后，空气之中留下的是大团大团的灰色的浓雾，我上方的天空都被那爆炸开的烟雾给遮挡住了。

    “这是……烟雾弹？”我吃惊地看着天空大片的烟雾，惊愕地道。

    “这是我特地让军方制造的烟雾弹，雾霾是削弱激光的最佳墙壁，雾霾颗粒的直径比激光波长要大很多，激光在雾霾中的衰减可是非常剧烈的。好了，小罗罗，我们要趁机冲破云霄了——全体空军，速飞！”

    我感觉到屁股传来了巨大的压力，然后帝法驾驶着浮空艇朝着空中狂飙而去。

    “空军听令：C1到C30，集体朝四点钟方向交替开火，C31到C60，朝九点钟方向轮番射击……远程支援舰队，朝十二点方向全弹发射！”一边朝着空中狂冲，帝法一边对着其他的空军小队发布着命令，帝法是双手和嘴巴同时在交替指挥，帝法在用口令指挥的同时，左右手也飞快得敲打着导弹发射的坐标位给其他的空中作战单位，让它们按照帝法的做法开火。

    因为有了雾霾削弱激光，帝法抓住了雾霾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时间，大片的炮弹同时洒向天空，几乎交织成了无缝隙的火网，但是帝法偏偏在这个时候迎面而上，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天空冲刺，在炮弹和炮弹之间的缝隙间穿梭无碍。

    坐在浮空艇里的我只感到左摇右晃，整片视线都彻底模糊了，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打转，想要呕吐的感觉在我的喉咙里滑动，让我差点就克制不住吐出来了。

    我不知道这样的感觉持续了多久，因为四周都是一片模糊，我已经连时间感都混乱了，帝法操纵着浮空艇，就如同一颗巨大的陀螺，旋转着避开周围的导弹狂苏速上冲，当穿出雾霾区时，我突然看到了前方突然出现了大片的陌生飞艇，那些飞艇都是从天空之城下方中央的一个圆形的窟窿中飞出来的，简直就像蜜蜂倾巢而动一样可怕，这些飞艇的外形看起来就像一个个的梭子，因为数量实在太多太多，我已经分不清具体有多少，但是对比起来，起码是我们人类空军数量的几百倍吧，恐怕有十多万。整片天空都被那不计其数的梭子给笼罩住了。不用说，这些梭子明显就是机器人的空军部队了。

    “不行的，不能飞上去了，我们会被打成刷子的！”我忍不住尖叫起来。

    “叫什么，安静！”帝法轻吼一声，而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下方的大地传来了隆隆的响声，那声音是那么的恐怖，就好像有一头巨大的野兽在下方苏醒了一般。

    我突然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浮空艇内的电子设备也突然间中断了，所有的电子画面在一瞬间全都熄灭，艇舱内变成一片黑暗。但是帝法之前就已经切换了视窗模式，所以浮空艇的视窗向外看去的景象还是没有变。

    更让我吃惊的是，我看到天空中那些朝我们飞来的梭子居然也在空中歪歪扭扭的，居然有下坠的趋势。

    “怎、怎么回事？”我惊讶地看着那些在空中歪歪斜斜的浮空艇，惊慌不已地问道。

    “呵呵，赶上了么。地震的电磁干扰。”帝法轻描淡写地笑着，“喜马拉雅山脉中蕴含着大量的高能硅酸盐包体的爆炸结构。喜马拉雅山脉地震带可是全球最著名的地震带之一，也是大陆板块交界处，利用氢弹刺激山脉，就可以让山脉中的高能级的超高压含水矿物受地幔柱带动超过‘水线’，发生爆炸和放水作用,同时产生地震。这样规模的地震实质是整片大陆断层运动，威力达到了9.6级，绝对超过人类历史上的任何一次的地震。而7.8级的地震威力相当于20枚氢弹，地震相差两级，释放的能量相差千百倍，你可以算算，这次地震释放了多少枚氢弹的能量？”

    帝法解释的同时，我感觉到我们的浮空艇也已经因为电磁干扰产生而到达了抛物线的顶点，就连浮空艇本身都开始下坠下去。

    但是帝法很快却又做了一件我没有想到的事，那就是他居然直接切换了手动模式，然后按下了浮空艇上的一颗按钮。

    “小罗罗，准备好无重力子弹枪，坐稳了。我们要一口气冲进天空之城。”帝法叫道。

    “可是……天空之城被电磁防护罩保护着啊……”

    我才刚刚喊出来，就发现我的喊叫是没有意义的，7.8级的地震释放的能量差不多是20枚氢弹，那么直接制造了喜马拉雅山脉那一带断层的运动制造的地震话，威力都差不多相当于1000到2000枚氢弹释放的能量了，这样庞大的能量一口气散发到大气层之中，制造出的强烈电磁干扰，完全足以干扰天空之城的防护罩了。

    果不其然，我看到天空之城表面的氢弹蘑菇云不再是像球体那样环绕着天空之城的外侧了，而是变得模糊扭动起来，有些蘑菇云甚至直接笼罩进了天空之城中，

    我终于知道了帝法制造蘑菇云的真正用途，他就是为了让蘑菇云包裹着天空之城外层，从而可以根据蘑菇云的不规则运动来判断出天空之城防护罩的破裂口，从而第一时间冲进天空之城。
------------

章八 激光引电与液态金属

就在这个时候，我和帝法乘坐的浮空艇的后方猛地震了一下，我的脑袋都差点撞在驾驶座上，而我们的浮空艇也因为后方受到的爆炸冲击而被反推着朝着空中飞了过去。

    “怎、怎么回事啊？我们受到袭击了！？”我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

    “呵呵，放心，那是自己人的攻击。地震之前我不是让空军朝着天空持续射击么？那是为了在电磁干扰到来推进系统故障的时候利用下方因为惯性飞上来的炮弹的冲击波把我们一口气推进天空之城……坐稳了！”

    第一波爆炸还没有结束，我就感到浮空艇的屁股后面又有好几发炮弹爆炸了，密集的炮弹爆炸产生的助推效果简直就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直接把我们的浮空艇一次又一次地朝着天空之城拍了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我们就穿过了摇摇晃晃的飞梭群，快速地超过了浓密的蘑菇云，逼近了天空之城！

    “就只有我们一艘进去吗？”我惊慌地喊道。

    “对，地震释放的能量造成的强烈电磁干扰只能够持续不到半分钟，半分钟后天空之城的防护罩会重新开启，只有趁现在！”帝法眼神肃穆，而我们就像是一颗从地面上飞起来的流星，直接砸进了天空之城防护罩的缺口之中！

    我在想，如果有一个人站在远处看我们的话，一定会觉得我们的浮空艇就像是一颗在空中弹跳的皮球一样，蹦蹦跳跳地跳向了天空之城。每当我们的浮空艇靠着爆炸的冲击力到达抛物线的顶点要坠落的时候，下方就会有远程导弹爆炸，然后再次产生冲击波把我们往上推一段距离，直到最后一路飙射冲进了防护罩的内层。

    更绝的是，帝法好像早就算准了电磁干扰出现的时间，所以那些空中的飞梭摇摇晃晃的时候，提前从地面发射上来的远程导弹和空军发射的制导导弹全都稳稳地击中了不少飞梭，趁着飞梭自身电力不稳定的这短短关键时间击落了一大片的空军。

    冲进防护罩后，烟尘组成的蘑菇云突然消失了，我的眼前是一面直上直下的金属墙壁。

    我的心脏砰砰地跳动着，因为我所乘坐的浮空艇缓缓上升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看到的眼前这面墙壁，无论是向左或者向右都绵延了数十公里，一眼望去，只能看到一条平线，而看不到尽头。

    这是一片银白色的世界，一座完全由金属构成的大陆。

    金属，到处都是金属，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金属。

    “做好准备小罗罗，我们要着陆了！”帝法高声喊道，我的心揪了起来。

    我突然想起了胡克上将对我说过的一句话：自从机器人建造了天空之城来，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在天空之城上登陆。如果有人类能够登陆天空之城，哪怕只是尸体登陆，都足以名留青史。

    而我和帝法，此刻就要登陆这座天空之城了。

    我们能活着进去，但是能够活着出来吗？

    我死死地抓着舱座上的安全带，因为是受到爆炸的冲击，我们的浮空艇是前后旋转着冲进了天空之城的，当我们的浮空艇即将落地的时候，帝法突然左右拉动方向杆，浮空艇的底部出气阀顿时喷出了大量的气体，起到了缓冲的作用，趁着浮空艇还没有落地的空档，帝法在操作仪上飞快地拨动着自动导航装置。

    “准备好无重力子弹枪！”帝法道。

    “准、准备好了……”我死死地抱着肚子上的那两背包的枪械道。我的视线落在了我的手表上，我想起来，哥萝莉曾经让我把他手表里的信息传递给地上的人，我还没有照做，等到电磁防护罩重新闭合就来不及了。所以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调出了哥萝莉的信件，按下了手表上的信息发送按钮。

    “我们出舱！”就在我慌忙按下手表上的信息发送按钮时，帝法突然站了起来，直接打开了浮空艇的出舱口，然后我们的背上同时向外射出了降落伞，我感觉到我的背后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给重重一拉，我拎着两只背包就这样向后弹射了出去。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帝法会在浮空艇落地之前让我出艇。

    我整个人都在天空中高速地飞旋，几乎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但是就在这时，帝法突然从我的腰间拔出了一把无重力子弹枪，然后对着我们高速旋转相反的切角开了一枪，靠着子弹出膛时的直线切线的反作用力，我们的旋转速度才放慢了一点。

    我的视野一片飞旋，发软的双脚刚刚触碰到地面的时候，帝法突然连开几枪把他和我身上的降落伞伞绳给射断了，然后还没等我怎么站稳，就拉着我快速奔跑起来。

    “跑起来！跟着我的步伐！”帝法拉着我，快速地在金属的地面上奔跑着，我的视野里一片银白色，肉眼可见的地方全都是金属铺就的大地，然后我看到了前方有一条条正在传输着的履带式道路，上面还有不少的货物。

    帝法似乎早就知道哪些地方有激光，哪些地方有掩体，哪些地方有敌军似的，他拉着我，就像是一条游蛇似的在地面上急速狂奔，时而骤然停顿，躲在一个六面体的集装箱后面，又或者突然横向拉着我走动，然后就会有一道光束不偏不倚地从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横扫过去。

    “我、我们要往哪里走啊？”我惊慌失措地道。

    “天空之城城主埃索伦藏在城主宫殿内，它有十五座伪造的宫殿，而真正的宫殿在西北角一座不起眼的小殿中，十五分钟赶到内搞定它。走！”帝法拉着我的手，急速前行道。

    我呼哧呼哧地背着背包，心想帝法这么轻易就找到了那个天空之城城主所藏身的宫殿，恐怕那个城主当场得哭吧。

    我像是帝法的移动武器库紧紧地跟随在他的身后。帝法也背着背包，但是他的体力比我好太多了，明明背着龟壳似的背包，却还能保持着极快的奔跑速度。

    一路上我看到了大量的巨型蚂蚁形状的机器人在履带上上上下下爬行走动着，我看到了它们那尖锥状的脑袋，还有浑圆的巨型眼球，但是帝法直接无视了这些机器人的视线。

    “不用管它们，它们只是运输型机器人，除了汇报情报之外没有多少攻击性，三分钟后我们才会遇到第一批机器人军队，在那之前天空之城的五座探测塔会朝我们发射激光，我们要靠五个掩体进行躲避。”

    帝法话音落下时，我看到远处有一片银白色的细密浪潮在缓缓地朝我们滚动过来，仔细一看，那居然是一个个奔走的液态金属机器人，这还是我第一次真正见到机器人的形状，它们是液态的，表面的银白色液态金属在不断地流动着，但是双脚却非常地稳定，脚底板非常地巨大，跑起来速度惊人，而且它们似乎并不单单是在奔跑，还会通过改变身体的结构进行滑动前行。那密密麻麻的银白色金属机器人数量实在是太惊人了，乍一看，没有几万也有几千了，但是看到这一幕，帝法的脸色却很平静，他直接奔着距离我们最近的一个圆筒状的建筑物连续开了四枪，四枪居然全都打在同一个孔洞上，叠加的破坏力直接把那座建筑的墙壁打出了一个小小的孔洞，我看到有油状的液体从那个筒状建筑物中流溢出来，接着帝法立马又切换了一发燃烧弹，直接射进了那个孔洞之中，结果那座建筑瞬间就被引爆了，冲天而起的火焰而四散纷飞的火油朝着那些液态金属机器人泼了过去，浇灌在它们的身上。

    “AI的身体是镓铟等合金再加上水按照特定的比例制成的，它们的弱点是胸口的流体泵能源输送系统和脑部的智能马达，那两个位置不管哪个位置打中了都能强行中断它们液态金属与水体交界面上的双电层效应进行，让它们变成一滩死水。”

    帝法一边解说着，一边拔出了四把无重力子弹枪，这种无重力子弹枪可以用内部的一个电磁悬浮陀螺离心仪来减弱后坐力，以帝法的能力就算他同时使用六把都毫无问题。无重力子弹手枪的弹匣底部是外接式的，也就是只要身上携带着弹链，就可以自动把身上的弹链中的子弹填装进入其中，只要子弹足够，这些无重力子弹枪每一把一分钟都可以射出一万六千发。

    接下来的五分钟简直就是帝法的个人秀时间，帝法一边奔跑，一边朝着空中射出了一发又一发的无重力制导子弹，面对迎面而去的子弹，那些液体金属机器人反应也很快，它们的液态身体立刻延伸出了一团液态金属盾抵挡在前试图阻挡帝法的子弹，但是帝法的子弹却是长眼睛的，帝法的每一发子弹都会自动拐弯，绕开它们的金属盾，然后从它们的侧脑射入，直接贯穿它们的智能马达。

    在帝法的面前，这些人类根本无法单枪匹马作战的机器人简直就像泥塑的菩萨一样脆弱，帝法射出的子弹就没有一发落空的，每一发都准确无误地击穿了它们的胸口、脑袋，有的子弹甚至还能够连续贯穿两到三个机器人，他那行云如水的潇洒动作和天花乱坠地射击画面还有远处不断一片接着一片倒下的机器人的震撼场面彻底把我给看呆了。

    这已经不是奇迹能够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神迹。

    如果说远方那迎面而来的机器人警卫队是一道金属狂潮的话，那么帝法迎接它们的，则是一道金属风暴。

    金色的长发伴随着帝法优雅的身姿在空中翩翩起舞，上下扑动，帝法的射速虽然即快又准，但是却没有一种急躁感，反而就像是在表演艺术似的举重若轻，给人以一种无以复加的美感。我甚至看到他双手平举着无重力子弹手枪在原地旋转射击的时候，还朝我微笑了一下，那自信而又动人的眼神，看得我一阵恍惚。

    连绵不绝的枪声、游蛇一样在空中漂移的子弹、漫天飞溅的金属液、不断炸裂的机器人脑、大片大片倒下的金属机器人，还有如长练一样飞舞旋转的金色长发和那纤细曼妙的高挑身姿，简直构成了一幅对比鲜明的美丽图画，让人永世难忘。

    两分钟后，金属风暴结束了，而八百米之外的金属人，却只剩下了一个活体，它傻傻地看着身旁倒下的伙伴，木愣愣地看着帝法，居然让人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怜意。

    帝法轻轻吹了一口无重力子弹枪的枪口，把枪身塞回了腰间的枪囊，拉着我道：

    “走吧，小罗罗。”

    我傻愣愣地看着远处那一地的银白色液体，还有那仅剩下的一个依然站立的金属机器人，小声道：

    “可、可是还剩下一个……”

    “不用管它了，它已经死了。”

    “可是……”

    帝法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天空之上突然落下了一枚子弹，那枚子弹瞬间从那个可怜的机器人的头顶穿透而入，从下方的胯部穿出，直接把最后站着的那个机器人给打散成了漫天的银色水花。

    “我说了，它早已经死了，走吧。”帝法懒洋洋地道。

    经过这一轮的金属风暴，我们身上的无重力子弹少了不少，我很担心在接下来的路上我们再遇到这样数量的机器人是否还能够跟它们抗衡。

    就在我跟随着帝法前行了五分钟，再次躲过了十六道来自天空之城的激光防卫塔的射击时，我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了一阵爆炸声，一座高高耸起在天空之城的西南角的塔楼居然爆炸了，接着整座天空之城都是猛烈地震动了起来。

    “怎、怎么回事？”我惊讶地举目眺望着，看到了天空之城最高的那一座塔，惊恐不已。

    “天空之城内的电力系统大多不是有线传输，而是无线传输。想要维持天空之城的超导矿石持续悬浮，就需要对那些超导矿石通电才行，这些电力是通过卫星无线传输到天空之城的四座电塔然后再传送到天空之城四个角落的超导矿石内的，如果其中一座塔被炸掉的话，天空之城一个角落的无线电传输就会中断，那么那个方向的超导矿石就会失去悬浮力，整座天空之城都会因重力失衡而倾斜。”

    帝法一边拉着我的手，稳定我的步伐，一边解释着，“还记得刚才我们出艇之前我设置了自动导航路线么？呵呵，我开启了我们浮空艇内的自爆装置，在让它撞上电塔的瞬间自爆，正好炸掉了电塔输电电路最核心也最敏感的那一部分中枢系统，中断了天空之城四座电塔之一的无线电输送，机会来了，走吧，小罗罗！”

    我傻眼地任由帝法拽拉着，只是小声问道：

    “可是那些机器人不会去维修吗？”

    “这座城市几分钟后就要毁在本王手中了，任由它们维修又如何？”帝法轻蔑地道。

    “七分钟。跟上。”帝法拽拉着我的手，飞快地奔跑着，这时候远处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条灰色的带子，当我眯起眼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一群无人机群！数量惊人的无人机从远处低空飞来，那些无人机体积不大，只有半人身大小，但是速度却非常的快，而且我看到每一艘无人机上都配备了炮管一样的射击武器。粗略一看，这无人机的数量也有上万。

    “把守的小兵变多了，看来离大本营近了呢。真是免费送上门来的武器啊。”帝法冷笑着，然后他再次开始大显神威，再次拔出了无重力子弹枪，开始飙射起来。

    但是这一次的无人机形机器人显然已经吸取了之前被帝法消灭的那些机器人的失败经验，他们似乎开始计算起了帝法的射击轨道，不但开始防御正面和侧面的弱点，而且我看到那些机器人的脑袋变得非常坚硬，显然，它们把自己的智能马达层层加护起来了，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帝法击穿它们的核心。

    我本来以为那些无人机用这样坚硬的外壳防备自己的智能马达和能量系统，帝法肯定是打不穿了，但是我很快发现我还是想错了。

    因为，帝法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打穿它们的智能马达，而是——打瞎它们的眼睛！

    飞射而出的子弹漫天散开，不断地在空中幻化出无法预测的轨迹，就像是一张细密的火网，朝着漫天的无人机群覆盖而去，而最让我目瞪口呆的是，这一次，帝法的战术也变化了，他射出的子弹，居然能够在半空中互相碰撞，然后通过相互之间的碰撞二次改变子弹的轨迹！这样的射击技术，简直可以用神乎其技来形容了！

    但是，这却还不是最最神奇的！更神奇的地方是，帝法居然能够让后面飞得较快的子弹追上前面的子弹，同时撞击前面飞得较慢的子弹的屁股，从而起到助推的作用！而要做到这一点，帝法只需调整两把无重力子弹枪的射击速度就行了。

    当机器人观察飞来的子弹时，由于飞在前面比较慢的子弹起到了掩体的作用，就遮挡住了后方那较快的子弹，给后方的子弹制造出了盲点，这样帝法的第二轮发射的子弹就好像有了隐身的功能一样可怕，就算有的无人机机器人能够在较慢的第一发子弹到来之前变出盾牌挡住自己的眼睛，但是那第一发子弹在飞到它们的面前时，却被后面飞来的子弹打得偏离了它们的计算轨道，于是两发子弹在向着左右两侧绕开了弧度后依然轻松贯穿了它们的双眼。

    “厉害，真的太厉害了。”对于帝法的表现，我真的完完全全地佩服地五体投地了，我真的好想把这一刻的景象录下来，这样的场面地球上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做到吧。过去没有，未来也不会有了。

    “更厉害的还在后面呢。”帝法冷笑着道。

    很快，帝法的预言再次成真了，因为飞在最前面的无人机的眼睛被帝法打瞎，导致它们就像是无头苍蝇在空中乱舞，结果就导致了后面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乃至后面的几十排无人机都出现了多米诺骨牌反应，一排撞击一排，整一片空军的队形都被打乱了。而这就导致后面已经准备对我们进行攻击的机器人的攻击也被打乱了，原本飞在前面准备用激光攻击我们的机器人因为晕头转向的缘故，不少反而打在了自己人那边。

    按理来说，在这种激光乱射的情况下，我们也是很危险的，但是帝法却是不规则地拉动着我在地上跑着，那些激光就算偶尔有擦过我的头顶的，也没有能够击中我们的，帝法提前就已经找准了位置，闪避能力已经发挥到了极致。

    短短三分钟的时间，无人机群再次被帝法给消灭了个七七八八，它们互相碰撞，信号探测器已经被帝法给打烂，找不到目标的它们只能够胡乱攻击，而这个时候，帝法更是发挥了他的智慧，他直接收起了无重力子弹枪，冲向了无人机群，然后冒着捡了两架掉在地上无人机打断了翅膀跑了出来，接着他直接朝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我跟着他一起奔跑。

    一开始我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很快我就明白了，因为当帝法抓着那两只无人机的时候，那两只无人机就会朝其他瞎了眼睛的同伴发送求救信号，于是那些同伴就会追着帝法跑过去。

    最后的结果就是我看到满天的无人机统统达成了一致协定似的朝着帝法奔跑的方向冲了过去，那大片大片的无人机群，简直就像是一朵乌云。帝法奔跑的同时不断地在地面上滚动着，满天的激光就是没有能够击中他的，有维特根斯坦之眼的辅助，帝法完全可以做到在激光和激光的缝隙之间穿梭无碍，根本没有人能够打得中他。

    帝法把所有的火力全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而我则是毫无风险地跟在无人机群的后面，接着，我看到了一幢小小的三角形建筑出现在了前方。

    那是一栋很朴素的的建筑，外形类似于金字塔，没有任何的雕饰，也没有什么镂刻的美丽图案。机器人没有什么文化可言，而且我听说机器人的思维是最经济思维，它们是不会花费多余的资源去搞什么雕刻和装饰的，所以连建筑的外形都是最简洁的金字塔形。

    在跑到金字塔正前方的一道三角形的门前时，帝法突然把手里的一架无人机给丢了过去，无人机正好砸在了那道金属门前，结果大片的无人机群一齐朝着那道金属门发射了激光，不过一次发射的激光量显然还不足以击穿那道金属大门，于是帝法又把剩下的无人机也砸了过去，连续两次的激光发射，终于把金字塔的大门给熔化了，一个大窟窿出现在了金字塔前。

    天空之城城主宫殿的大门，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帝法打开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我激动地有种想朝着帝法跪下朝他磕头跪拜的冲动。太强悍了。帝法真的无敌了。只要跟着帝法，就什么都不用怕。他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他是神，他就是上帝。

    我感觉我激动地眼眶都湿润了，而这个时候帝法已经开始再次拿无重力子弹枪射击了，他射下了最前面的几架无人机，然后不断地捡起来又朝着无人机群之中丢进去，让它们胡乱开火，互相射击。而帝法则是趁乱跑了回来。他一边奔跑，一边快速地开枪，不断地把无人机给打落。

    “把剩下的子弹给我。”帝法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我的面前，我看到他的额头上全是汗珠，金色的发丝贴在了他秀美的额头上。

    我把背包丢给了帝法，帝法迅速地拔出了仅剩下的四把无重力子弹枪，然后把背包缠绕在自己的身上，开始清扫剩下的无人机群。转眼之间，天空中的无人机的翅膀和激光发射端口就被帝法的子弹给打穿了，那大片的无人机就像是断了翅膀的苍蝇似的纷纷坠落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威慑力。

    “结、结束了吗？”我兴奋不已地看着帝法，问道。

    “还没，正好十四分五十六秒，城主就要出来了。四、三、二、一！”帝法的倒计时刚刚落下，那被打出了一个窟窿的金字塔的大门就突然爆炸了，紧接着，一道将近三米高的液态人形机器人缓缓地从那巨大的窟窿之中蠕动着走了出来，出现的时间点，完全都在帝法的计算之中。

    我本来以为我们要闯进金字塔里才会遇到城主呢，没想到城主自己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它知道那没有意义。”帝法说道，“我们两个闯入者就干掉了它十多万人数的大军，而且还毫发无损，它知道它跟我们的实力相差太大，窝在城主宫殿里也没有意义，所以主动出来找我们谈和了。”

    帝法踩着他那黑色的军靴，他突然丢下了双手握着的无重力子弹枪，然后大步流星地朝着前方的天空之城城主走了过去。

    “喂，你、你干嘛把枪丢了？”看到帝法丢掉手中的枪，我顿时冷汗直冒。

    “没子弹了。”帝法转身看着我道。“我想城主埃索伦也早已用金字塔顶端的X光扫描仪扫描到了我剩余子弹的数量吧，所以它才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来。因为它知道我已经没有能够杀死它的武器。”

    “怎么会这样……”我的一颗心沉了下去，可是帝法却还是稳着步伐丝毫不惧地朝着天空之城城主走了过去。

    我的视线不断地在帝法和更前方的天空之城城主身上来回，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天空之城的城主，和其他的小兵比起来，它的体积要大了不少，整整有三米高，而且也是液态金属构成，它把自己的外表变化成了人形，显然是为了方便和我们交流。

    扑。

    巨大的金属脚掌踩在地上，三米高的液态金属机器人朝着帝法迈出了步伐。

    “和谈。”天空之城城主发出了沙哑的声音，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机器人说人类的语言，那声音非常具有磁性，甚至还略带有感情起伏，他说的话也非常简洁干练，很符合他的最理性思维。

    “没门。”帝法一边朝着天空之城城主走去，一边直截了当地道。

    城主那激光扫描一般的眼睛对着帝法，我看到它的眼窝是深陷的，深陷的眼窝之中是一道蓝色的光点，那应该就是它的眼睛了。

    “你身上现在没有能够打败我的武器，也没有携带其他多余的物品。”城主用深沉的声音说道，“我已经检测过你们的身体，你们身上没有任何能够对我造成杀伤的武器。整座天空之城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的地盘目前只有你们两个外来者，没有其他能够威胁到我的存在。你能够预测未来，但是我的计算能力也足以模拟未来。”

    话音落下间，城主周围的无人机全都发生了爆炸，全都化为了粉末。

    “我知道你想利用那些孩子们身上的激光来杀伤我，这是你的计划。但你的计划不会得逞的。”

    看着满地的无人机残骸，在距离城主还有三米距离时，帝法稳住了脚步，他巍然屹立着，一副怡然不惧的姿态。虽然比起三米高的城主帝法矮了一大截，但是他站在那里，清风吹起他的金发，他的那一身气势，居然丝毫不亚于城主。

    帝法冷笑着道：

    “你的计算力不错，十五分钟前，我穿过了你的城市的防护罩，刚浮空艇跳出来的时候，我朝着还没有完全闭合的防护罩的窟窿开了枪，发射了一发无重力子弹。那发子弹目前绕了地球小半圈，估计快要绕回来了吧。”

    天空之城城主的眼睛散发出了幽蓝色的光芒：

    “愚蠢，电磁防护罩能够屏蔽所有的实体攻击，更何况是你区区一发子弹？”

    帝法哈哈大笑起来，他双手叉腰，面对着天空之城城主，道：

    “你听说过一个词，叫余震吗？”

    帝法的话语落下间，覆盖着整座天空之城的防护罩，具体瞬间再次瓦解，表面出现了无数的窟窿。

    整座天空之城，在短短的一瞬间，就像是被帝法给剥下了最后一件遮羞布的女人，楚楚可怜。

    帝法阴柔地笑道：

    “还有十三秒呢，绕了地球小半圈的子弹就会飞回来击穿你的数据核心。随便你往哪个方向跑好了，子弹都百分之百一定会击中你的。永别了，可敬的城主，你现在已经是一堆废铜烂铁。”

    “既然这样，那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听到帝法的话，天空之城的城主怒吼一声，猛地朝着帝法扑了过来，但是帝法却已经迅速后退拉开了距离，天空之城的眼睛扫射出了激光，也被帝法用一个惊人横空翻身轻易躲过，看到帝法躲了过去，天空之城城主的身体突然蠕动起来，他似乎要把自己的身体外壳变得无比坚硬，浑身都用层层的金属加护，以防止自己的智能马达会被突如其来的子弹贯穿，但是他的行动才刚刚开始，地面却是突然间一阵震动，导致天空之城的城主摔了个跟头，这似乎是因为电塔被帝法摧毁后导致的整座天空之城在震动。这小小的一下震动，打断了城主的防御，就因为这一瞬间的耽搁，下一刻，我就看到城主的脑袋突然间爆炸了。

    城主的脑袋化作漫天的银色金属液体洒落在地，在那一滩银色的金属液体中，我看到了一发尖锐的子弹。

    “解决。”帝法一边用手表记录仪记录下天空之城城主死亡的画面，一边淡淡地道，然后他弯下腰，把手探进了天空之城城主的残骸内，两根手指一夹，从那一地的银色金属液体之中挖出了一个圆圆的球体，帝法直接五指一握，把那个球体给捏成了碎片，这场面看得我目瞪口呆。

    “结、结束了？就这样结束了？”我本来以为天空之城城主这样的存在，绝对不会这么容易解决，但是当我看到帝法这么轻易就解决了天空之城城主的时候，我真的有一种做梦的感觉。帝法这么不费吹灰之力解决天空之城城主，已经完全出乎了我的预料。

    “还没结束呢。小罗罗。”帝法把城主发射激光的发射端挖了出来，握在手里，道，“只是解决了城主而已，但是机械大军还在，人类的战争还没有结束。”

    我战战兢兢地看着帝法，道：

    “那、那接下来我们应该……”

    “去结束战争。”帝法平淡地说着，黑色的军靴踩碎了城主的动力系统，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就朝着天空之城的的一个角落大步走去。

    我急忙紧紧地跟随在帝法的身后，我的脑子直到现在都还是晕乎乎的，不敢相信天空之城的城主真的就这么被帝法给干掉了。

    就当我们走过城主宫殿的时候，帝法突然顿住了脚步，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眯起眼，朝着前方望去。

    当我看到前方的景象时，我惊呆了。

    远处的天空之城的地平线尽头，出现了一道银白色的线条。

    那是一道银色的巨浪。

    从远处的天空之城蔓延过来的巨浪，由机器人军团组成的大军。不单单有人形机器人，而且还有大量的无人机机器人。

    那数量简直多到无法形容。

    一万吗？还是十万？不，那都太少了，不管怎么看，数量都怕是有百万了吧。恐怕整座天空之城的机器人，都因为感受到了他们的城主受到了威胁，还被消灭了，所以自动朝着这个地方汇聚了过来，消灭我们这几个入侵者。

    整片天空都已经被染成了银白色。虽然距离我们还有十几公里远，但是我已经双腿都发软，连呼吸都做不到。

    整座天空之城都在震动，整座城市的机器人都暴走了。它们想要杀死我们。

    “完蛋了……我们死定了……”看着眼前那浩浩荡荡的机器人军团，我感觉天旋地转，一股绝望的情绪在脑海里弥漫，我的大脑甚至已经接近空白了，双腿一点力气都没有，就像生了根一样，根本走都走不动，没想到消灭了天空之城城主之后，我们还是逃不出死亡的命运。

    “怎么办，帝法……我们根本不可能赢这些机器人的……我们怎么办啊……”我的眼里已经挂满了泪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呵呵，哭什么。来得正好。”面对这么恐怖的景象，帝法却是露出了笑容，他把拿在手里的天空之城城主的激光发射端掂量了掂量，然后，他转身对我说道：

    “来多少都是一样的，本王一口气把这些家伙全都消灭吧。”说着，帝法也不焦躁，他一步一步地朝着距离城主宫殿最近的一座电塔走了过去。天空之城一共有四座主力电塔，之前的一座已经被帝法给炸断了电路，还没有恢复过来，而城主宫殿所在的这块西南角，则还有一座电塔，这座电塔除了供应整座天空之城的超导矿石的电力之外，似乎也是负责给城主宫殿输电的，所以才距离城主宫殿这么近。

    帝法从地上捡了一些他已经用过的无重力子弹残壳，取出了里面的超导矿石，镶嵌在激光发射端下方几个孔洞里，有超导矿石的作用，激光发射端的重量顿时减轻了很多，甚至有悬浮起来的趋势。

    帝法漫不经心地走到了电塔的下方，然后他把激光发射端给调整了一下，然后放在地上，让激光发射端朝着电塔的塔身射出了激光，在电塔塔顶附近的一个端点烧熔出了一个面盆大小的凹坑，接着帝法就站在那里，默默地等待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到来似的，他在原地站了差不多十秒钟，这时候，我才发现天空之城的上方已经是乌云密布，似乎还有闪电在云层之中窜动着。

    这些闪电，在我们之前浮出海面的时候还没有，我想可能是因为地震的电磁干扰才导致出现了闪电。

    接着，帝法就突然捡起了地上的激光发射端，然后猛地朝着塔顶投掷而去！

    帝法真的是力大惊人，半个人头大小的激光发射端被他投掷出了几百米的高度，直接丢掷到了塔顶的凹坑之中，然后，我看到那个激光发射端猛地一亮，似乎有激光朝着云层射了出去，接着，我就看到了上方的云层之中突然落下了一道闪电，沿着激光的路线被引导了下来，直接劈中了电塔！

    我终于明白了帝法在做什么！

    他在利用激光引导闪电！

    我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在物理课上，我们的物理老师的确跟我们说过，

    法国科学家曾经提出了可以用非常微弱的激光脉冲在电离空气中制造的一个虚拟“避雷针”，构建一个空气通道来引导大气层中的闪电！只是因为大气流动太过混沌随机，闪电出现的位置无法预测，人类才始终无法利用闪电。

    被引导下来的闪电瞬间击中了电塔，我看到电塔顶部的一个巨型接收器瞬间就被雷电给击爆了，整座电塔的灯光瞬间消灭，很显然，电塔的电路已经被落下的雷电给击断了。

    如果在平时，天空之城有电磁防护罩，根本不担心电塔被闪电击毁了，但是现在因为余震的关系，天空之城的电磁防护罩被暂时解除了，这样一来当闪电被引导下来时，电塔就像是裸露在外的女孩子一样没有了丝毫的防备，所以就被轻易摧毁。

    到了这一刻，天空之城居然有两座电塔被毁坏了。

    而也就在这时候，最为壮观的景象终于出现了。

    因为两座电塔被破坏，天空之城下方的超导矿石终于出现了供电不足的现象，原本天空之城东南西北四个角落都有超导矿石，但是现在西南角和西北角的超导矿石都因为没有了电力无法起作用了，这就导致了最让人癫狂的景象。

    整座天空之城都开始朝着左侧倾斜。而且，因为超导矿石的悬浮力量不足，天空之城受到地球引力的作用，再也支撑不住它那惊人的重量，开始在倾斜的同时迅速地下坠下去！

    而且，倾斜的速度非常的惊人。

    从远处看，天空之城就像是一台巨大的风车一样朝着地面翻转着坠落下去！

    “自然界隐藏着巨大的力量，谁能够运用这些力量，谁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帝法猖狂的笑声响起，我看到他已经纵深跳进了电塔身上的一个三角形的通风窗之中，他的身体已经在了那里面，就算天空之城开始翻转，他也安然无恙。

    “小罗罗，还不快过来？”帝法朝我喊了一声，我急忙匆匆忙忙地朝着他跑去，我感觉大地在下沉着，而且下沉的速度太快了，当我吃力地跑到电塔下方时，天空之城的地面已经倾斜成了将近六十度角，天空之城城市的路面全都是金属铺就的，非常光滑的，摩擦力很小，我差点就脚下打滑滑下去，就在我的身子要落下去的时候，我奋力一跳，身子腾空而起，帝法的手正好荡了过来，他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往上一提，让我和他一起站在了电塔塔身的通风窗中。

    当我跳进通风窗时，我才回头反身望着身后的景象，看到后方的景象，我差点晕厥过去。

    天啊，整座天空之城居然已经完全翻转变成了九十度角，原本只有两米左右的平坦地面也已经翻转了九十度角，结果下方就变成了高达数百米的平直崖壁，我甚至能够看到下方的雪白云层和更下方褐色的山川大地！

    如果我刚才慢那么一秒抓住帝法的手的话，恐怕我就会从万米的高空之中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我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胆汁都差点没从嗓子眼里喷出来，强烈的风吹过我的头发，我的头发都被这恐怖的高空冷风吹乱了。

    我从窗口探出了脑袋，看着那些刚才还朝我们追来的百万机器人大军。

    那些机器人大军比我们还要惨，由于地面在短短的时间内倾斜了极大的角度，那些机器人士兵先是在地面上滑滑梯一样高速地朝着一侧碰撞过去，零零碎碎地撞在一些建筑前，装得粉身碎骨，接着，由于地面的继续倾斜，变成和垂直于地表的九十度角，结果那些机器人都纷纷朝着高空之中坠落了下去，我看到那百万数量的机器人士兵就像是无数的银白色冰雹似的，纷纷地朝着下方砸落，迅速地变小……这个景象简直太壮观了，这可是万米的高空啊，那些机器人掉落下去，怎么可能还能活？

    而且那些无人机机器人也非常的悲惨，由于地面的翻转，原本对于它们平行的大地，突然间就变成了一堵几乎无限宽度的墙壁，这面墙壁就像是一把苍蝇拍一样，把飞在空中的它们纷纷扫落！我看到数不尽的无人机在空中被打成了金属花，一朵接着一朵地绽放炸开，化为灰烬。

    “真是一场美丽的空中华尔兹啊。呵呵。”帝法和我并肩望着窗外的景象，忍不住地狂笑着，“本王说过会把天空之城给击落，现在没有食言了吧，小罗罗？”

    我呆呆地回头，看到了帝法那飘飞的金色长发，自信满满的蓝绿色双眼，还有那嘴角挂着的傲气笑容。

    “厉害……实在太厉害了……你真的……好厉害啊……”说着说着，我突然感到鼻子一酸，之前的恐惧感瞬间在这里发泄了出来，然后忍不住哭了起来。

    “哎，别急着哭，马上天空之城就要完全坠落了，抓紧窗框，赶紧联系下方的空军，让他们准备接应我们。”帝法道。

    我一愣，这才想到人类的空军、陆军还有海军现在正在和机器人的海陆空三军交战呢，虽然我们完成了任务，但是人类的危机还没有解除啊。

    “放心吧，本王的空中华尔兹战术能够让机器人的海陆空三军在一瞬间全军覆灭。”帝法傲气十足地道。

    “空中……华尔兹战术？”我呆呆地问。

    帝法朝我一笑，道：

    “由于天空之城两座电塔被破坏，剩下的两座电塔为了维持天空之城不坠落，肯定会超负荷运转来弥补其他两座已经无法运转的电塔，这个时候电路本身就会非常敏感，而天空之城瞬间翻转九十度的下坠惯性非常强，长时间超负荷运作会导致剩下的两座电塔的电力负荷极限，再加上天空之城翻转时撞上的机器人大军造成的小规模爆炸的冲击，就会导致两座电塔接连崩溃，于是整座天空之城就会先在空中像一座风车一样翻转，翻转的过程中，就会把下方正在和人类空军作战的机器人空军全部扫灭，接着，天空之城的侧面还会扫过恒河的海岸线，把被我提前吸引到海边的机器人陆面部队全部扫灭，再之后，天空之城会坠落到海面之上，把海岸线附近的机器人舰队全部压碎，完成三连杀。”

    我一惊，转头看着帝法，声音发颤地道：

    “那、那我们怎么办？天空之城坠落到地面上，我们也会粉身碎骨啊……如果有空军来接我们，他们也会被一起压在下面啊……”

    帝法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简单，只要在落地之前抓到几架无人机来当我们的筋斗云做就行了，呵呵，玩过冲云浪吗，小罗罗？”
------------

章九 人类主义与反智浪潮

我睁开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就在我远处差不多百米的距离处，天空之城就像是一个锅盖一样上下晃动着坠落了下去，由于我们的速度放慢了，天空之城比我先到达了地面，然后我就看到天空之城在落地之前正好偏转了60度角，城市的地面再次扫过了地面上密密麻麻的机器人陆军部队，就像是扫把扫过雪地一样，一瞬间就把地上的陆军连同山脉上的泥土全都卷走了。接着由于天空之城本身是轮盘一样的圆形，它在撞到地面之后并没有立刻崩塌，而是像轮胎似的居然沿着浅海区滚动了一段距离，然后当大半座城市滚进了海水之中时才终于开始因为海水的浮力摇摇晃晃不再稳定，最后面朝天，底朝海底地向着海面重重砸了下去，这个景象就好比一枚掉在地上的硬币在一阵滚动之后最后平静下来的场景。

    城市正下方的机器人海军部队当然也逃不过被天空之城的地面给碾压在下的厄运，瞬间被拍蚊子似的全部打碎。城市砸落的瞬间，海面上瞬间掀起了几百米的滔天巨浪，巨大的浪花朝着四面八方冲荡开来，把周围残存的海军部队和陆地上侥幸存活的陆军部队残兵也全数卷入，瞬间吞没。

    而我则是静静地漂浮帝法的身旁，优哉游哉，呆呆地看着下方的景象。

    除了我和帝法之外，天空中、大地上、海面上，居然再也没有了一只存活的机器人。一个漏网之鱼都没有。

    原本还激光四射、炮弹横飞的天空和大地，在短短的时间内变成了一片死寂。

    大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冒烟的焦土和倒灌而入的海水，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生机。

    几分钟后，我和帝法一起落在了坠落在大海中的天空之城上，此时的天空之城已经四分五裂，满目疮痍，城市里的建筑半数崩塌断裂，大量的海水从城市的裂缝之中倒灌而入。

    我和帝法依次落地，解开了身上的降落伞。

    落地之后，帝法没有丝毫的犹豫，第一时间拿出了手表通讯器，对着通讯器问道：

    “喂，老家伙，现在海陆空三方面的机器人都已经被本王消灭了个干净，还活着的话就告诉本王世界之书上的进度条是多少。”

    我静静地走到帝法的身边，听着通讯器另一头的汇报：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上升，速度非常快，现在已经到了99.99999%，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停在这个数值不动了……”

    通讯器的那头传来了总统领的声音，不管是我还是帝法都松了一口气，但是同时，我也有点疑惑。

    “结、结束了吗？”我不知所措地看着帝法问。“攻、攻略世界成功了？”

    金色的长发微微飘动，帝法那高挑细长的身子就那样站立在孤独的天空之城中，风吹起时，他的长发也丝丝散开，显得那样的孤傲和唯美。

    “不，还没有。”帝法淡淡的声音传来，我的心头猛地一阵，这时候，帝法缓缓地转过身来，我看到他那俊美精致的脸蛋上挂着一丝笑容。

    “还差一个机器人没有消灭。”

    “是吗……这附近难道还有活着的机器人吗？我们再去找找，只要杀了它，一切就都结束了吧？”我欣喜地道。

    “不用找了。”帝法轻轻地道，脸上依然保持着拿美丽的笑容，“那个机器人就站在你面前。那就是我。”

    听到帝法的话，我的一颗心都坠入了谷底。

    “你、你在说什么啊帝法，我们还要一起攻略世界呢，你……你怎么会是机器人呢，你、你不是人类吗？”

    帝法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却是带着无尽的凄凉，听到他的笑容，我的心也是揪了起来。

    “人类？呵呵，人类的帝法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经死了，我的本质不过是一段继承了他的意识的程序而已，要不是储存在电子芯片中的我植入了哥萝莉这个窝囊废的大脑中，我又怎么可能复活。”帝法脸上保持着优雅而又猖狂的笑容，“小罗罗啊，你太天真了，普通人类又怎么可能做到本王这样的反应速度？本王一直就是一个机器人，而且继续发展下去，迟早会因为程序的自我进化而再次产生毁灭低端人类的想法，事实上，本王现在已经有想杀死人类的冲动了。不杀死本王，世界又怎能攻略？”

    “怎、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的声音颤抖着，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帝法，眼眶渐渐湿润了。

    帝法邪笑着，他一步一步地朝我走过来，他的身躯是那么的伟岸魁梧，步伐是那么的坚挺，我看到他阴沉的表情，吓得连连后退。

    当帝法走到我的面前时，他脸上的邪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萧索凄凉，看我的眼神也重新变回了温柔。

    远处是升起的浓烟，四周是断壁残垣和崩塌的建筑群，整个世界都变得那么的安静、空旷。

    那一刻，我才发现，站在我面前的帝法，竟然是那样的美。

    “好了，小罗罗，完成你最后该完成的任务吧——杀了我。这是本王的命令。”

    “怎么会……”我傻傻地看着帝法，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我根本就没想到事情会这样。要我杀了帝法？因为他是机器人？怎么会这样？我怎么可能杀了他呢？

    “我……我怎么可能做到的……我做不到……做不到！”我踉踉跄跄地后退，然后整个人都跌坐在了地上。

    帝法浅浅地笑着，朝我走了过来，他站在我的面前，抓住了我的手，把我轻轻地从地上拉了起来。

    “还记得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么，你救了本王一次，本王欠了你一条命。之后你又敢为了本王放弃你心爱的女人，你已经是本王的兄弟。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罗荣，有资格杀了本王。”

    我拼命地摇着头，泪水止不住地从我的脸上流了下来：

    “我不会杀你的……我做不到……你救了我那么多次，要是没有你，我早就死掉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了！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只是个胆小鬼，懦夫，什么事都做不成……我不要杀了你……绝对不要……”

    帝法笑了，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脸颊，道：

    “你要学着坚强起来，我不可能每次都出手帮你，以后也许更是没有机会了。你要成为万人敬仰的英雄，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我的小罗罗。”

    帝法说话的时候，我感觉到我的手掌心一阵冰凉，我低下头，看到他把一根尖锐的金属片放在了我的手心，帝法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是要我用金属片杀了他。

    “好了，还在等什么，马上本王就要睡下去了，到时候等我身体里另外那个家伙醒来你可就不一定有机会了。”帝法笑着道，然后像个军人一样站直了身子，挺起了胸膛，一头金发随风飘动着。

    “动手吧。”

    我的手在颤抖着，泪水已经模糊了我的眼眶，不断地滑落到我的下巴上，我握着手里的金属片，对准了帝法的胸膛，但是我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可、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其他机器人啊，要是它们反攻怎么办……”我擦着泪水，战战兢兢地说。

    “没有关系，那些机器人都没有战斗力。机器人是蚂蚁式的高度集权社会，天空之城毁了之后，它们也活不了多久。世界之书的攻略要求，事实上，是消灭那些有战斗力的机器人，这一点，本王已经做到了。”帝法笑着道。

    “就算它们能够侥幸地再诞生出新的城主，那也是很久以后了，那时候，小罗罗，你已经成为上帝。”

    我用袖子擦着泪水，但是眼泪怎么也擦不完。

    “可是……你要是死了，我以后遇到别的队伍的人怎么办……我这么笨，根本赢不了他们的……我怕啊……”

    帝法笑了，他伸出手，从眼眶中把他的维特根斯坦之眼挖了出来，轻轻地放到了地上，道：

    “我把维特根斯坦之眼交给你，这是最好的护身符。”

    我低下头，泪水从我的眼睛里掉落下来，坠落在了地上，我看到了在地面上打转的眼球，用颤抖的手抓过了它，滑溜溜的眼睛被我握在手里，里面似乎还带着帝法的体温。

    抬起头，我看着帝法，脑海里却是想起了这些天来他作战时的英姿，想起了他一次又一次救我时的景象，每一次出手，他都是那么的自信满满，果断决绝，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他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的强大，这个世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样的人了，如果他死了，以后无论多少年，都不会再也他这样神一样的男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他死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第二个对我这么好，对我这么温柔的人了……

    一想到这一点，我的泪水就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我不要你死！”我放声大叫起来，“我不要！死都不要！”然后我把手里的金属片丢进了大海之中。我猛地跳了起来，然后扑进了帝法的怀中，抓着他的衣襟，放声大哭起来。

    “如果要死，那就一起死好了……世界毁灭就毁灭好了……我不想管什么上帝游戏了……大不了我们一起死……”我抽泣着道。

    “我愚蠢的小罗罗啊……”

    我听到了帝法的轻轻叹息声，但是我根本不管那么多，只是搂抱着他的腰，大哭不已。

    我根本不管那么多！我就是不想帝法死！如果他死了，我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他是我的信仰！是神一样的人！只要有了他，我就什么都不怕！而人，是不能失去信仰活下去的！

    我感觉到帝法结实有力的双手也搂抱住了我，我能够感觉到他的胸口也在剧烈的起伏着，我感觉得到，帝法的情绪也在激烈地起伏着。

    可是就在下一秒，我突然感觉到我怀抱着的帝法的身子一个踉跄，接着他就朝着地面倒了下去，我一惊，急忙搀扶住帝法，但是我却看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表情无比的安详。

    “帝法？帝法！”我惊慌失措地叫着他，想要把他晃醒，可是他却一动也不动，我的脑海一片空白了，我不知道帝法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倒下，是他自杀了吗，还是他的时间到了？

    就在我惊慌的时候，我突然听到帝法的通讯器里传来了总统领惊讶不已的呼声：

    “等一下……进度条好像有点不对劲，进度条又开始上升了，而且超过百分之百了！百分之百……百分之一百一十……百分之一百二十……百分之一百三十！到百分之一百六十了，还在上升之中……这怎么可能？！”

    听到总统领的声音，我也是愣住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书的进度条会上升那么多，还超过百分之一百？

    这怎么可能呢？

    就在我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孩子的声音：

    “哈罗，恭喜你们了，罗荣和哥萝莉，你们不但只花费了四分之一的时间，而且还超额攻略了世界呢。呵呵。”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我就像是触了电一样，整块头皮都麻了，我一点一点地转过身，然后整个人都石化了。

    美夜子，正蹲在我的身后，一头黑色的长发拖在地上蜿蜒流淌，标志性的黑色长裙则被风撩起了一个边角，在空中飘舞着。

    而她则是用雪白的双手轻轻地托着两腮，朝我微笑着。

    “美、美夜子？”看着蹲在我身后的美夜子，我整个大脑都空了，整个人都在颤抖，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美夜子眯着眼笑看着我，道：

    “恭喜两位咯。既然你们攻略了这个世界，那么剩下的时间，就不妨去我的咖啡馆坐坐吧？”

    “呃、啊？”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美夜子就轻轻地竖起了她的一根手指朝向了天空，我顺着美夜子手指的方向朝着天空望去，然后我就看到了之前一直倒悬在天空中的那座双四面体，那个双四面体中的一个面迅速地朝着地面压迫下来，就好像是另外一座天空之城坠落了下来似的，我吓了一大跳，冷不丁跌倒在了地上，但是很快那个四面体就把我笼罩了进去，我只好惊恐地闭上了眼睛，当我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在了另外一个地方。

    我四下张望，发现哥萝莉就倒在我的身旁，而美夜子则是依然蹲在我的身后，我现在置身的，是一间清雅静谧的咖啡馆，这间咖啡馆格局很大很大，到处都是交错纵横的通道和隔间，每一个小隔间用一道道的红砖堆砌的小墙隔离开来，我看到每一面红墙上都悬挂着大大小小的画框，里面有抽象风格的画，也有写实风格的画，有魔幻风格的，也有动漫风格的，古典的、立体的、山水的、夸张的……真是什么类型的都有。而且我看到那些画像里的风景图案都是活的，居然都在动。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躺在我旁边的哥萝莉突然醒来了，他揉了揉眼睛，**着爬了起来。

    “唔……这里是哪里啊……哎，罗荣是你啊……啊，美夜子！”哥萝莉红着眼睛坐起来，当他看到我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容，但是当他看到了蹲在我身后的美夜子的时候，他吓得脸色都变青了。

    美夜子笑着冲哥萝莉招了招手，但是哥萝莉却惊慌失措地缩到了我的身旁，我把一直握在手里的维特根斯坦之眼还给了他，哥萝莉看了一眼，颤着声咬着牙把眼睛给按了回去，眼珠在他的眼眶里转了两圈后，很快就像正常眼睛一样可以使用了。

    “那个……我们刚才攻略世界成功了，美夜子就把我们两个带到这里来了……”我也是紧张地抓着哥萝莉的手替他解释着。

    “真的吗？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听到我的话，哥萝莉顿时兴奋地抓起了我的手，但是很快他又蹙起了眉头，“嗯，果然我好笨，什么忙也帮不上啊，最后还是我身体里的他成功了……”

    我摇了摇头，说：

    “其实也不是帝法攻略的，帝法把天空之城击落的时候，进度条显示只有百分之九十九多，那时候帝法说要我杀了他才能攻略世界，我说我做不到，结果他就晕过去了，然后总统领告诉我说书的进度条一直上升，超过了百分之一百，到了百分之一百六十……我觉得很奇怪，但是来不及知道真相，美夜子就过来了，把我们两个人送到了这里……嗯，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我简明扼要地给哥萝莉讲解着从彭透斯号母艇离开之后我和帝法的遭遇，而哥萝莉听了我的讲解之后，额头上也是布满了黑线。

    “进度条超过了百分之一百……怎么会这样的呢……”哥萝莉有些奇怪地自言自语着。

    蹲在一旁的美夜子发话了，她笑了笑，然后用清悦的声音道：

    “关于这一点呢，两位不妨看看书呈现的画面就知道了。”

    我和哥萝莉一起朝着美夜子看过去，却发现美夜子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本书，那本书的书名，居然就是《机械世界》。我记得这本书本来是被总统领他们没收了给严格保管着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又回到了美夜子的手里。

    美夜子把书捧到了半空中，然后放开手，书居然就那么悬浮在那里，然后书的外形开始迅速地改变，就好像一个膨胀的气球似的很快就把我和哥萝莉笼罩了进去，原本的咖啡馆消失了，我周围的景象变成了一个球状的空间，大小差不多相当于一个篮球场。这个球体空间内部的表面是玻璃一样的一层膜，而美夜子、我和哥萝莉就在这个球体空间的正中心，我惶恐地看着周围，却发现这个球体空间的内部表面上居然跳出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圆形窗口，这就像是在看监控装置似的，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画面，甚至当我的视线朝着一个窗口看过去的时候，我还能够听到那个窗口传出来的声音。

    天啊，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这是书展开后的希尔伯特空间，同时也是世界的后台，”美夜子轻声地介绍道，“在这里，你可以暂时成为准上帝，看到书里世界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发生的一切，还能修改世界剧本的走向。”

    我抬头望着美夜子称呼为希尔伯特空间的空间内膜上的景象，在其中最大的一个窗口中，我看到了一座城市，那是一座金字塔状的建筑物，随着我的注意力集中在这座建筑物上，建筑物的层次居然一层接着一层透析了，我居然很容易就看到了建筑内部的景象，这时候，我才发现这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广场，广场的中央，如同围棋棋盘一般严整有序地排列着数之不尽的红色卵状胶囊仓，每个胶囊仓里都注满了水，胶囊仓的尾端则是有长长的管状物延伸而出，一直通向广场中心的一台马力全开的超导离心机，从离心机里流注而出的猩红色液体正不断地注入广场内的红色卵状物之中。

    我发现这些卵状物非常像女人的**。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我的视线朝着一个红色卵状物集中，那个红色的卵状物的图像立刻变大，很快我就能看清这颗晶莹玉润宛的艺术品里的图像了，然后，我惊叹起来，因为在这颗卵蛋之中，一个蜷缩着、面容模糊的胎儿正漂浮其中。

    “这、这些是什么呀，好可怕呀。”看着膜面上的景象，哥萝莉惊怕地叫出了声。

    “这个，你看看世界之书的剧本就知道咯。”美夜子闲逸地走上前来，把她手里的世界之书递给了我，我颤抖着手结果了美夜子递给我的世界之书，然后翻开到了最新的一页，才发现那里居然多出了一长串的文字：

    新元3129年，由于海底的所有锂资源矿在哥萝莉·朱利叶斯·西撒的提议之下全数被毁灭，机械文明看到哥萝莉·朱利叶斯·西撒的论文知晓这个事实后计算得出机械文明永远无法发展出长远的可控核聚变，也无法走上太空文明阶段的注定结局，加上地球上能源的枯竭和可再生资源的迅速减少，机械文明为了降低消耗，维持文明的时间长度，于是放弃了金属躯体，转而创造出了人类的躯体，变成了新人类，从此和人类文明结束了长达的战争，达成了和解，携手共进，在宇宙中燃烧着地球文明最后的辉煌火炬。

    “这个是……”我呆呆地看着书的剧本上的字样，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这个就是你们创造出来的剧本结局了。”美夜子用空灵的声音道，“因为哥萝莉的那篇论文，导致了总统领下达命令把海底所有锂资源矿毁灭的命令，AI们知道这个消息后，知道它们文明永远走不上太空文明阶段，于是为了保证在地球上生存的长度，就放弃了高耗能高污染而且不利于可再生能源发展的金属身体，变成了人类的肉身形态，这样呢，机器人就再次变回了人，所以，你们的攻略度才会超过百分之一百，到达百分之一百六十以上。如果按照帝法的攻略方式的话，最后最多也就只能到百分之一百罢了。所以说，恭喜二位咯。”

    听完美夜子对书的剧本的讲解，我惊愕地转过脸去看着哥萝莉，我发现他的脸上也是同样的震惊之色。

    “这、这么说……原来是哥萝莉攻略了世界？”我愣愣地看着哥萝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听到我的话，哥萝莉顿时红起脸来，不敢直视我的眼睛，紧张地道：

    “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我本来只是试试看的……”

    我心潮澎湃地问道：

    “你……你那篇论文里到底写了什么啊，居然能让机器人自己毁灭自己的文明，变成人类？”

    哥萝莉不好意思地看着我说：

    “其实我也是偶然发现的，能发现这个还要多亏罗荣你呢……”

    “多亏我？”我不敢置信地问。

    “嗯啊。因为没有你的话，我就不会认识雪萝啊，也不会从雪萝那里知道她的爸爸妈妈死亡的事。雪萝的爸爸妈妈都是在开采锂矿的时候被机器人杀死的……然后我就受到了启发去调查了机器人以前进攻人类的地点，然后我发现过去几百年里机器人进攻人类基地都是有规律的，他们的进攻地点都是在海底锂矿附近，所以我想到了机器人其实根本不是为了消灭人类才进攻人类的基地的，他们是为了夺取人类的锂矿，顺便利用人类作为它们寻找锂矿的先头部队……要不然，以机器人的军事能力，它们早就可以消灭人类了，根本就不需要和人类耗上三百年的时间的……它们之所以每隔一段时间进攻人类，就是为了掠夺人类开采出来的锂矿……我以前的专业是做海底矿藏研究的，得到了你的批准进了军方的资料库里调查了关于海底矿藏的资料后，更是确定了这一点……我才发现，原来机器人从来就没有把人类放在眼里，它们只是在利用人类的这个事实……”

    我不解地看着哥萝莉，忍不住问：

    “可是，这个锂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哥萝莉认真地点了点头，看着我的眼睛说：

    “嗯，非常重要的……AI文明所消耗的能源和资源是人类文明的成千上万倍，它们耗尽了化石能源，就不得不用生物能源或者更高级的可控核聚变能源……可是，根据我对未来能源的研究，可控核聚变是唯一能够永久解决AI能源危机的途径，而可控核聚变唯一的出路是‘氘--氚’反应，但是，地球上的氚元素极其稀少，只有依靠中子轰击锂元素才能够产生参与聚变反应的氚，而锂资源在地球上的储量却非常有限，21世纪的时候探测表明地球上只有两千多亿吨，比起当时理论上的四十万亿吨氚资源，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后来随着AI文明的发展，这些资源就更少了……所以，我猜测，也许一直到耗尽地球上一切资源的那一天AI们都走不上太空文明之路，并被困死在地球上。于是我就写了那篇论文，同时还提到了另外一个生物学上的分析，关于人类是地球上唯一适合低耗能存在的高智能文明……”

    我呆呆地道：

    “人类是地球上唯一适合低耗能存在的高智能文明？”

    哥萝莉点了点头，道：

    “还记得吗，罗荣，我喜欢看莎翁的作品，那是因为我赞同他的观点，人类是万物的灵长，是地球上最适合存在的高智能生命……我以前和一名已经去世了的生物学教授探讨过，如果要让人类在自然界中能够不靠机械，自然飞行，需要怎样改造人类的身体。我和那位教授一起修改了人类的模型，我们缩小了人体内部器官比例，好让人类骨骼变得更纤细中空以此减轻体重，我们还让人的双手长出扇面形状的羽毛以此来起到扇动空气的效果，我们还把人类的脊椎骨拉伸，设计成流线型以此来适应飞行时的空气流动，此外，为了让人类在高空中能保温，人体表面还需要有绒毛状物体……到了最后，我和教授发现，不管我们怎么修改人体模型，想要让人类能够飞起来，鸟的形状是唯一适合在地球上存在的形态。那之后，墨隆突然对我说，也许，人类也是唯一适合在地球上生存的智力型生物，哪怕是AI，虽然能够短时间在生存上取得优势，但是最后注定被自然规律打败、淘汰……”哥萝莉孜孜不倦地诉说着，眼里充满了怀念，似乎对他来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所以，你是说……人类就像鸟一样，存在着某种无法被AI代替的理由？”

    “是的。”哥萝莉点点头，“就拿人类来说，人类的五官布局是最科学的，人类只有两只眼睛，是因为三只眼睛需要更多视觉神经，那就要更多资源，人类的眼睛轴向对称，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形成立体视觉，人的耳朵有扇形的耳郭，这是为了收集声音。人类之所以只有四肢，是因为更多的肢体会占用更多的脑神经从而导致大脑营养消耗更多。而人类的大脑之所以是现在的体积，是因为受到了女性盆骨大小的限制，人类的大脑已经到达了自然智力的极限，人类的智力想要提高一点，就必须增大头颅，但那样就会导致新生儿难产，如果人类女性盆骨大一些，就会无法行走，但如果人类女性改成爬行，却又会无法使用工具，生存力下降……自然界的一切都是合理的，人类是大自然亿万年来筛选了无数设计图后才制作而成的杰出作品。如果地球上资源枯竭了，机器文明走不上太空文明阶段，那么这种高耗能而且消耗大量金属资源的文明是不可能长久的，最终还是会被人类给淘汰掉，机器人非常的理性，它们的思维是最经济思维，为了延长生命，它们会毫不犹豫地在第一时间改造自己的文明，哪怕变回到人类文明，对它们来说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听完了哥萝莉的话，我感到内心受到了非常大的涤荡和冲击，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战胜机械文明的并不是帝法那高超的战术和无敌的战斗力，而是哥萝莉这份对人性的执着。

    哥萝莉的手不小心滑落在了地上，手表里的页面自动跳开，莎翁的作品集在虚拟的光幕之中罗列出来，而莎翁那穿越了数百年时空的话语就那样跃然而出，漂浮在了空中：

    “人类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杰作！多么高贵的理性！多么伟大的力量！多么优美的仪表！多么文雅的举动！在行为上多么像一个天使！在智慧上多么像一个天神！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
------------

章十 二八效应与因果倒置

过了好一会儿，我的心情才平复下来，我手里捧着书，看向了一旁的哥萝莉，道：

    “那……那帝法呢？既然哥萝莉你攻略了机器人，那说明帝法也没有死吧？对不对，是不是这样？”

    哥萝莉呼吸有些急促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嗯。他还活着呢……只不过现在他睡着了。”

    我心头又惊又喜：

    “太好了，他还活着，那太好了。”我的眼睛都湿润了，我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

    擦去了眼泪，我转向了一旁的美夜子，问道：

    “那、那现在我已经攻略了世界了，可以结束这场游戏了吗？我……我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去。”

    美夜子轻轻合起了双手，长长的睫毛刷了刷，她笑着道：

    “那可不行哦。你们只是完成了第一轮的游戏而已。接下来将还有第二轮，不过在那之前，你们将有一个月的时间在希尔伯特空间中度过。一个月后，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就会打开，你们要收集到其他队伍的书，打败其他队伍的人或者征服其他世界才能结束这场游戏成为真正的上帝呢。”

    听到美夜子的话，我一下子有些愣住了：

    “其、其他队伍也攻略成功了吗？”想到我刚刚经历的《机械世界》，我简直无法想象其他世界会是怎样的可怕。单单是机械世界就这么疯狂可怕了，其他世界岂不是更加困难重重？如果其他队伍也能够攻略成功的话，我真的不敢想象那些队伍的人会有多厉害。至少如果是我的队伍里，要不是有帝法的话，恐怕我根本什么也做不了，早就被那些机器人杀死无数遍了。

    美夜子轻轻地眨了眨眼睛，面带神秘的微笑，道：

    “这可就无可奉告了呢。不过你们的攻略速度算是最快的那一类哦。而且，你们也是攻略成功的队伍里唯一一个超过进度条完成攻略的，再次恭喜咯。”

    我仔细斟酌着美夜子的话，反复想了想，虽然美夜子没有告诉我细节，但是我已经明白了一些信息，那就是除了我们之外，真的已经有队伍攻略成功了，而且似乎还有可能比我们快，天啊，帝法这样的神一样的人都花费了八九天才攻略成功，那其他队伍该有多快，多可怕啊。想到不久之后恐怕我们就要和那样的队伍对上，我就开始两股战战了。

    而且美夜子说我们是攻略成功的队伍里唯一一个超额完成进度条的，说明还有其他没有攻略成功的队伍，也不知道那些队伍是失败了还是还在完成当中。但是既然我们能够超额完成进度条，说明我们的实力还是比较拔尖的，所以美夜子也认可了我们。我能够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哥萝莉看着美夜子，怯生生地道：

    “那……那超额完成有没有奖励什么的呀？”

    美夜子用手背托着腮帮子，转了转眼珠子，稍微想了一下，然后绽放了笑颜，道：

    “奖励啊……嗯，那就每个人奖励一杯咖啡怎么样？我可以请你们中的每一个人和我一起喝一杯咖啡哦。不过，只有一杯哦。”

    美夜子话音落下的时候，希尔伯特空间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那些大大小小的窗口全都统统都消失了，我发现我和哥萝莉重新处在了最开始的那间咖啡厅里。而且让我惊讶的是，在景象改变的同时，美夜子身上的服装也改变了，原本她穿的是一件纯黑色的连衣裙，但是现在她身上穿的却是一件黑白相间的女仆公主裙，带着泡泡袖的裙身和微微褶皱的裙边显得非常的诱人，好像是萝莉塔的风格，在她的脖颈上还系着一条黑色的丝巾，显得更加优雅大气了。

    美夜子本来就已经美的让人不敢直视了，穿上了女仆裙后更是性感而迷人，充满了无限的魅力，我顿时感到我的脸都滚烫了，急忙低下头不敢直视她。

    我只能够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去想美夜子那无人能比的美貌，而是仔细去想她的话。

    喝咖啡？奖励只有喝咖啡而已吗？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吧？也许美夜子还有什么深层意义呢？美夜子不是个简单的女人，也许话里有话。可是我想不出来，而且真要我和美夜子一起喝咖啡，说不定我连看她的勇气都没有。

    “那、那个……能不能等帝法醒来之后再喝呢？”我胆战心惊地问美夜子。

    美夜子交叉着手指托着洁白的下巴，浅笑道：

    “可以啊。我随时在这里等候你们。在哪之前，你们只能待在你们的希尔伯特空间里，利用书的功能修改你们拥有的世界剧本，为第二轮的游戏布局。”

    说着，我手里的书突然再次展开了，把我和哥萝莉都包围了进去，而美夜子却被希尔伯特空间的内壁阻挡在了外面，消失不见了。

    哥萝莉惊慌地和我站在这个球体空间里，不知所措着。

    “我、我们要在这里待上一个月吗？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我们该吃什么呢？”

    哥萝莉的话才刚刚说完，一块面包突然凭空变了出来，落在了哥萝莉的面前，吓了哥萝莉一大跳。

    “有面包诶，这面包哪里来的啊？”哥萝莉奇怪地上前捡起面包。

    “等一下，难道这个空间里是可以心想事成的吗？”我有些不太确定地道，“那……肯德基全家套餐也能变出来吗？”

    我才刚刚说完，我的脚边就真的出现了肯德基的全家套餐。我又想了一遍，居然又变出了一套来。我顿时兴奋起来，开始源源不断地想其他的东西，比如说沙发、桌子、床、衣服、电视机之类的，没想到这些东西都能够变出来，而且都和我记忆里看到过的一模一样，而且电视机居然还能够打开，而且里面的节目要多少有多少，只是都是我以前看过的，我没有看过的节目就不能看了。我又想象了一下恐龙之类的生物，居然也能够变出来，只是样子怪怪的，走路也有点笨拙，大概是因为我没有见到过真正的恐龙的原因吧，我终于弄清楚了，这个空间是能够把我的想象变为现实的空间，但是如果我的想象力不够清晰，变出来的东西也就有点模糊，像是一些超现实的东西就很容易失败。而且我要让那些东西消失，也只需要想一下就行了。不过超出我的想象的东西就变不出来了。在这个空间里，我简直就像是上帝一样了。

    “好神奇的空间耶，什么东西都能变出来吗？”哥萝莉亢奋不已地在希尔伯特空间里变出了各种的事物，我们两个人把这个空间布置成了一间温馨的小旅馆，在里面休息着，我们躺在床上抬起头就可以看到上方希尔伯特空间内膜上的一幅幅图像，看起来非常的方便。

    看着头顶上的图像，我突然想到了，既然能够把东西变出来，那人也应该能够变出来的吧？我顿时心跳加速起来，我想到了帝法，顿时，一个帝法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兴奋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但是很快我就失望了。因为我发现这个帝法只能够按照我想让他做的动作做事情，说我想让他说的话，比如说我让他说“你好”，他就很僵硬地说你好，我让他叫我的名字，他就叫我的名字，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完全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这让我失望透顶，很快就让他消失了。

    “看来还是不行的呢。这个空间只能创造死物，但是不能创造有思想的活物。”哥萝莉尴尬地笑了笑。

    我也是冲着他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我低头看了看我手里的世界之书，我发现书的封面上的数字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变成了百分之九十多，而且在不停地下降，虽然速度很慢，但是看起来过上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变成零。我用手机的时间和书的时间比对了一下，发现书的进度条重新变成零的时候，差不多刚好是一个月后。也就是说，书的进度条变成零，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吗？

    我深吸了口气，抬起头看着希尔伯特空间的景象，也不知道我们攻略了世界之后机械世界。

    画面跳转到了孟加拉湾的海面上，我看到了那座已经像龟壳一样四分五裂的天空之城，我看到了几架空军单人作战浮空艇围绕在天空之城的上方，似乎在探寻着生命的迹象，海面上也浮出了一些潜艇，但是看得出来在之前和机器人的战斗中，人类损兵折将非常惨重，数目过千的舰队存活下来的也就只有几十艘。我看到总统领和胡克上将站在母艇上，胡克上将叼着一根烟，从远处大量着天空之城，嘴里在发出感叹，我听出来他是在感叹帝法的不可思议，居然能够凭借一己之力颠覆天空之城这座牢不可破的堡垒。

    然后我看到总统领也在感叹着莫名其妙消失的世界之书，他深沉地说看来机器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很显然，他们也已经确认了人类的胜利。

    我再次调转了一下画面，这一次，我把画面跳转到了海底基地，我打算看一下雪萝她们的状况，没想到我稍微想一下，雪萝的画面就直接跳了出来，希尔伯特空间就好像一个智能系统似的能够自动搜寻我想找的人。

    但是当我看到雪萝的画面的时候我却是吓了一大跳，我看到她正被一个健壮的男人关在了一个仓库里，她身上的衣服都被脱了个精光丢在了床上，头发凌乱，怀里抱着个枕头惊慌失措地蜷缩在角落里，不住地哭泣着。

    “雪萝？！”看到这个画面，我真的震惊了，但是画面上的那个男人却一步步地朝着雪萝走了过去，走到雪萝的面前时，他突然一个耳光抽打在了雪萝的脸上。

    “臭女人，你居然敢替那个杀人王和软柿子上将说话，老实说，你是不是被那两个畜生干的很爽啊？”抽打雪萝的那个人恶狠狠地冲着雪萝吼叫着，听他口气，他似乎是反对我和帝法发动战争的人，现在把气出在了雪萝的身上。

    “老子已经一天没吃顿好饭了。现在老子看到一坨屎都能吃下去。你也已经好五天没吃饭了吧？这都是那两个把你干的嗷嗷叫的王八蛋害的，你现在居然还替他们说话。”那个健壮的男人直接抓着雪萝的头发把她提了起来，然后拿出了一根烤章鱼触手在雪萝的面前，道，“说吧，你饿不饿，想不想吃？”

    看到男人手里的章鱼触手，雪萝含着泪水点了点头：

    “我……想吃。”

    “好啊，那老子就填满你下面那张嘴！哈哈！”健壮男人说着就把雪萝给按在了地上，一只手朝着雪萝的身体肆意地摸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我吓了一大跳，冲着画面叫喊起了雪萝的名字，但是根本没有用，眼看着雪萝就要被那个男人侵犯了！

    “罗、罗荣，快用世界之书！”哥萝莉突然想到了什么，提醒我。我一个激灵，急忙拿起了世界之书，美夜子说过世界之书可以修改世界的剧本，也许我可以拯救雪萝。

    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眼睛盯着书面，手指按着其中的一页空白页，脑海里就想到了一句话：

    “让侵犯雪萝的男人去死，立刻去死！”

    我的脑海里刚这么想，世界之书上居然就浮现出了一行文字：

    “侵犯雪萝·阿芙洛的男子突然死于突发性脑梗塞。”

    接着，希尔伯特空间的画面上，那个扑向雪萝的健壮男人突然间就倒在了床上，再也没有了动静，而雪萝则是吓得发出了一阵尖叫，整个人都跳到了床外。

    看到这一幕，我和哥萝莉都傻眼了。

    我杀人了……

    世界之书，居然真的可以修改世界的剧本，掌控整个机械世界的人的生死和剧本的走向。

    见识到了世界之书的力量，我终于明白现在的我真的就跟上帝一样了，我看到雪萝惊恐地站在床边，惊慌失措地看着那个男子的尸体，然后小心翼翼地上前摸了摸他的鼻尖，发现他没有气后，雪萝更是吓得脸色刷白，她急急忙忙地绕开了男人的尸体，然后披上了床单，朝着仓库外面小步跑了出去。

    看到雪萝的样子，我心如刀割，她会这样，都是因为我啊！

    我看着雪萝跑出仓库，但是外面却有五个男人守候在外面，看起来似乎是刚才那个想要侵犯雪萝的男人的同伙，他们看到雪萝，立刻朝着雪萝追了过来，看他们面色不善的样子，显然也是想要侵害雪萝！

    看到这一幕，我的手指急忙再次在世界之书上划过，写下了剧本：

    五个扑向雪萝的男子因为脑梗塞而猝死。

    字体出现的同时，那五个扑向雪萝的男子僵在了原地，然后扑通扑通地倒在了地上，眼睛发白，看起来真的是猝死了。

    雪萝惊慌地尖叫起来，吓得跪在地上双腿都在打颤。我好想跟雪萝说话啊，可是现在的我却远在宇宙之外，根本做不到，怎么办？怎么办？

    看着雪萝那害怕的样子，我咬着牙，心都在滴血。

    就在这时，哥萝莉突然说道：

    “嗯，那个，罗荣，你可不可以用做梦的方法跟她交流呢？”

    “做梦？”听到哥萝莉的话，我突然灵机一动，对啊，既然我可以修改世界剧本，那么让雪萝梦到我也是可以的啊！

    于是我在世界之书上写下了接下来的剧本发展：

    “雪萝因为过于紧张，吓得昏睡了过去，梦到了罗荣。”

    果然，随着我写下剧本，雪萝真的昏迷在了地上，而且希尔伯特空间居然还可以把雪萝的梦境也显现出来！只不过，梦里的景象看起来有点模糊，毕竟梦没有现实那么清晰吧。我看到雪萝的梦境之中出现了一个和我差不多的人物形象，只不过梦境里的我是穿着西装的，看起来英姿飒爽的样子，非常潇洒，而且比真实的我要帅多了。

    我立刻用世界之书向雪萝传递了我的信息，我利用我在雪萝梦境里的分身对雪萝道：

    “雪萝，是我，雪萝，我是罗荣，认得出我吗？”

    梦中的雪萝惊愕地问我的分身道：

    “罗荣？你是罗荣吗？”

    我的分身兴奋地点点头，对她说道：

    “是啊，我是罗荣。”

    看到我的分身，雪萝突然哭着朝我的分身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我的分身，然后大哭不止起来。

    “我是在做梦吗？可为什么你摸起来这么真实？他们说你在战争中牺牲了……可我知道他们是骗人的，我知道我肯定可以再见到你的！唔唔……”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都化了，我真的好想跳进梦境之中拥抱雪萝，可是我做不到，我只能够隔着希尔伯特空间看着这一幕，看着分身的我和她相拥，我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没死，我没死。”我借着分身向雪萝传递着我的信息，“我不但没有死，而且，我还控制了一切，我现在已经是神一样的存在了，现在我已经操控你在的世界的一切了，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你了！”

    “神？”雪萝抬起头来，呆呆地看着我。

    “嗯。”我点点头，“我现在就是神，你知道吗，雪萝？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了。但是我现在暂时来不了你的世界，只能在神殿里远远地看着你，用梦境跟你说话，雪萝，我喜欢你，不是……我……我爱你！我要你做我的圣女，让你来负责替我向海底基地的其他人传话，他们再也不会伤害你了，他们会像是对待女王一样对你好！”

    雪萝哭泣地搂抱着我，嚷嚷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想你了，我只要你回来……他们恨你，听到你死了，就把我关起来了……他们……他们侵犯我，我好饿啊，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海底基地里的粮食都吃光了……”

    我感到心都在颤抖，我忍住了不哭，对雪萝说道：

    “放心吧，我会让你们丰衣足食的，再也不会让你饿肚子的。等你醒来以后，我会让整个大西洋的鱼都朝你们海底基地汇聚的，那样你们就不用担心粮食了。你去告诉基地里的人，一个小时候会有一大波海鱼往海底基地游来，让他们准备打捞队打捞捕捉，三个小时候还会有一波，六个小时后还会有一波，只要你跟他们这么说了，他们肯定会相信你是圣女的。而且，我会让那些要伤害你的人统统遭到报应的！”

    “真的吗？”雪萝呆呆地看着我，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真的，我会保护你的，雪萝，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都是我你才会这样……我真没用，又胆小、窝囊……”我恨恨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但是雪萝却是抱住了我，止住泪水，说：

    “你不要这样……我听说了，是你和你的同伴两个人闯进了天空之城，不但击沉了天空之城，而且还让地面上剩下的机器人朝人类发送了和解信号，让他们打算放弃肉身，重新变成人类……你是真正的大英雄，我早就知道了，我早就知道我一直相信的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总有一天他会拯救我们，就算别人都怀疑他，我也相信他……做英雄的女人，是要付出代价的，但是……我不后悔……”

    我已经泣不成声，我忍着痛结束了和雪萝的对话，雪萝的梦结束了，我看到雪萝一脸泪水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似乎还在迷惑自己刚才做的梦是不是真的。

    为了让其他人相信雪萝，把她当成圣女，我利用梦境的方式向海底基地里的所有人传达了雪萝是我的圣女的信息，还让所有的人梦到了我，我告诉他们雪萝会告诉他们解决粮食问题的方法，让他们去迎接雪萝。

    很快，海底基地里就有一小批卫兵找到了包裹着被单的雪萝，在梦境里，我已经告诉了他们雪萝会出现的详细地点，当他们看到雪萝的时候，都有点将信将疑。

    雪萝告诉他们不到一个小时之后会有大量鱼群聚集到海底基地，必须赶紧组织打捞队伍。那些人一开始不相信雪萝，甚至还有一个人嘲弄侮辱雪萝，甚至想要侵犯雪萝，去拉雪萝的被单，结果我直接让那个人暴毙了，旁边那些人看着自己的同胞当场暴毙，都吓呆了，其中有个人以为雪萝身上携带了什么暗器毒气，想要搜索雪萝的身子，但是我让他连续摔了二十个跤，把他的牙齿都给摔烂了，他不敢再碰雪萝了。我发现用威慑的方法太麻烦了，于是剩下的那些人，我也利用世界之书直接操控了他们的思想，让他们相信了雪萝的话，直接把雪萝当成了圣女，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世界之书还可以操控人的思想。

    我默默地在希尔伯特空间内关注着雪萝，看着她换上了简便的裙子，看着她带领着打捞队前去打捞鱼群，看着她逐渐被人们相信，接受是圣女的事实，吃上了热气腾腾的海鱼，我的心情终于欣慰了一些。

    整整十二个小时，我都在关注着雪萝，当然，我也发现了另一外一件事，那就是我发现希尔伯特空间膜面上的时间居然可以快进，最快可以快进一个月，除此之外，时间还可以倒流，可以一直倒流到雪萝被那个汉子侵犯的那段时间，我甚至可以修改雪萝被那个男子侵犯的历史，我可以让死人复活，删除人的记忆，我真的简直像上帝一样变得无所不能了。

    同时，我还可以看到机械世界的历史，从宇宙大爆炸到文明的起源，从机器人的诞生到人类逃到海底的历史，我全都可以看到，我可以看到雪萝的出生，看到她被她的义父收养的事，无意之中，我才知道，原来在第一次和我上床之前，雪萝早已经和她的义父有过好几次的床第经历，在和我之后，又被二十多个反对我的士兵**过……

    不知不觉间，十二个小时就过去了，当我也感觉到大脑有些疲惫时，我的身边突然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子声音：

    “我的小罗罗，看来今天过得倒是挺滋润啊，接下来，就让本王来布局吧。”

    听到这个声音，我惊喜地回头，看着原本还在浴室里洗澡的哥萝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他的眼神重新变得犀利了起来，看到这样的眼神，我一瞬间就知道了，帝法回来了！

    “帝法！”我惊喜地叫了起来。

    帝法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甩了甩被露水打湿的金色长发，轻佻地走到了我的身边，道：

    “哥萝莉那窝囊废运气还算不错，歪打正着居然让他抢了本王的功绩攻略了世界，呵，这事暂且就这样吧。他的记忆本王都已经看到了，你在过去十二个小时里没做多少有用的事，但是好歹也摸索出了一部分世界之书的用法，还不算虚度时光，接下来，就把世界之书交给本王使用吧。本王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布局。”

    看到帝法，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当场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朝着帝法扑了过去，抓着他的衣襟大哭不止。

    “好了，是个男人就别给本王动不动就哭。本王多少次跟你说过了？”帝法扶正了我的身体蹙眉道。

    我欢欣地看着帝法，揉着眼睛，但是心里却还是乐开了花。太好了，帝法真的没死，太好了！

    我立刻把世界之书交给了帝法，帝法拿过世界之书扫了几眼。

    我知道帝法能够读取哥萝莉的记忆，所以他肯定知道我们遇到美夜子之后的事，我也不需要多做解释了。

    “你……你要怎么利用世界之书来布局呢？”我问帝法道。

    “这样如何？”帝法突然露出了阴邪的笑意，我先是被他的笑容吓到了，然后，很快我又震惊了，因为我看到帝法在上面写下了这样一段文字：

    “一个半月后，半个地球毁灭。”

    “帝法，你……你怎么……！”我傻了眼地看着帝法在上面写下的这行文字，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

    帝法冷笑了一声，道：

    “这样不是简洁明了么？直接设置一个半月后地球毁灭，然后把别的队伍引诱到我们世界来就可以把他们全灭了。岂不干脆省事？”

    我吓得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可、可是，把半个地球毁灭的话……地球上的人也会死啊……”

    看到我汗如雨下的样子，帝法哈哈大笑，道：

    “开个玩笑罢了，我的小罗罗。世界之书无法操控一个月以后的事，直接在书上写一个月后地球毁灭，自然是无法兑现的，本王又如何会不知道？”

    帝法再次把世界之书展示给了我，我揉了揉眼睛，发现刚才帝法写上去的那些文字居然消失了，果然，世界之书是无法操控一个月以后的世界的。

    看到书上消失的字迹，我才大松了一口气，但是帝法很快却又让我提心吊胆起来：

    “不过，书无法直接让地球在一个月后毁灭，可不意味着本王便没有办法让地球在一个月后毁灭了。”帝法笑起来，“只要计算地周详，本王可以随时毁灭地球。”

    我惊愕地道：

    “要、要怎么做呢？”

    帝法笑道：

    “真要说出来，方法简直多到数不尽。譬如设定地球岩浆按照一定的路线流动，在一个月后地幔柱自动崩塌，就可以导致地球板块全数塌陷，地表火山大规模喷发，甚至让地球发生爆炸。此外，只要计算好月地之间的运行规律，也可以设置月球在现在开始的第三十天时发生爆炸，其表面飞溅而起的陨石群沿着远地轨道砸向地球，在一个月之后的某一天砸中地球。再或者，本王也可以让太阳之中高速电子加速进入原子核，从而加快中微子辐射的发生，从而影响太阳内部的碳核与氮核的循环反应链，从而直接让整个太阳在塌陷，在固定的时间爆炸，直接毁灭太阳系。又或者让金星或者火星直接发生爆炸，高速飞出的陨石在一个多月后撞击地球，就可以控制地球毁灭的时间。再有甚者，哪怕在地球板块断层的敏感地带遇险埋伏好氢弹或者其他高爆武器，也足以随时控制地球毁灭的时间。哈哈哈哈，本王想要毁灭这世界，又有何难？”

    帝法翻转了一下世界之书，笑着道：

    “不过，这些修改都只是在不违反物理法则前提下对物质运动的概率进行修改而已，不知道这个世界是物理法则是否能进行直接修改，若是那样，可就更简单了。给本王显现出来吧，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

    帝法的话语落下，我就看到世界之书的页码上居然冒出了一大串我压根就看不懂的物理公式，看得我头晕目眩的，其中最开始的那个公式是：

    [И（x），И（x’）]→{∞，|x-x’|→0①。0，|x-x’|>λ（λ=h/p=1/m，v=λ/T，T=T=5.46931841×10^24(1MeV-1)②）

    看到这个公式，我就傻眼了，忍不住道：

    “这……这个是什么啊？”

    帝法笑着道：

    “这个公式是场量子的定域性公式，λ=1/m是粒子的约化康普顿波长，这个公式决定了机械世界的微观因果性，同时，也是我的维特根斯坦之眼为什么只能够预见一个小时的原因。普通单位制的一秒，相当于自然单位制中一个能级宽度为1me的粒子平均寿命的1.5192676乘以10的21次方倍，而1m相当于自然单位制中一个质量1mev的粒子康普顿波长的5.06773乘以10的12次方倍，利用玻尔兹曼常数和约化普朗克常数可以计算出时间和能量单位之间的关系为1MeV-1=6.582173×10-22s。在这里中微子的寿命只能够持续3600秒，而维特根斯坦之眼是依靠中微子来判定事物的未来运动的，所以维特根斯坦之眼只能够预见一个小时之后的未来。只不过，从这个公式可以看出这个的物质在世界β衰变时能够释放的中微子数量更多，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能够那么清楚看到未来的原因。此外，这个公式也决定了在一定空间线度内小于粒子约化康普顿波长的范围内，粒子数不能确定，利用时空公式同样可以确定在一个自然单位制的时间段内粒子数密度不同被测定，这就说明了维特根斯坦之眼能够看到的未来数量可以有无限多，而且在用维特根斯坦之眼进行观测时，是不存在时间概念的，只存在着未来密度的概念，观测未来的时候，大密度的未来出现会增加我的大脑负荷。”

    我傻傻地看着帝法手里的书，听着帝法的讲述，呆呆地道：

    “为什么你说的话每个字我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呢？”

    帝法哈哈大笑，道：

    “这些东西你不需要懂太多，只需要本王知晓即可，至于你么，小罗罗，知道怎么用就不错了。”

    我脸颊发烫地低下了头，我跟帝法，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我现在有了上帝一样的力量，但是和他的差距还是很大很大，犹如天堑。

    帝法淡淡地道：“我记得某人说过，等本王来了，要约本王喝咖啡，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兑现承诺啊？”

    “现在，这个答案满意吗？”身后突然传来了美夜子那风铃声一样美妙的声音，我转头，看到美夜子依旧穿着一身女仆装站在身后，脸上保持着微笑，但是就在这时，帝法却是做出了一件让我不敢置信的举动。

    帝法突然一个转身，转身的同时他的眼睛对准了美夜子的一切举动，然后他的右手之上出现了一把轻型手枪！

    碰！

    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帝法就对着站在后方的美夜子扣下了扳机。

    “我看到你的未来了。”扣下扳机的瞬间，帝法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但是很快我看到帝法脸上的笑容就僵硬了。

    因为美夜子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微笑，站在和他的枪口连成一条直线的位置，她双手摆在身后，微微侧了侧脑袋，淡淡地笑着。

    帝法脸上的惊讶表情一闪即逝，他把手一甩，手里的手枪消失了，而在美夜子的身后，我看到了一堵雪白的墙壁，和美夜子的脑袋连成一条直线的位置处，有一发子弹钻入墙壁留下的裂缝。

    “很准的枪法呢。”美夜子微笑着道。

    帝法嘴角带着邪魅的笑意，但是眼神却是一片冰冷，丝毫没有笑意：

    “果然不是人类么。刚才那发子弹，按照预定的轨迹，应该直接钻入你的大脑里了，但是你的额头上却没有伤痕，在和你头部连成一条直线的后方墙面上却留下了孔洞，在我预见的未来里，你也死了。但是结果却并不是这样，这只能说明……你把你死去的‘果’给消除了，是吧？你直接删除了因果之中的‘果’，破坏了时空的逻辑性。”

    美夜子轻轻合了合手，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

    “谁说有因就一定要有果呢？不过，你这样的行为，恐怕我就不能请你喝咖啡了哦。”

    帝法笑起来，他甩了甩手，道：

    “本王做了什么？本王不过是心血来潮在自己的空间里练习射击打靶而已，本王一向来就随性，一练起来就收不住手。”

    美夜子黑亮亮的眼里充满了笑意：

    “我懂了，那么，一起喝杯咖啡吧。”

    周围的希尔伯特空间突然散开了，我发现我和帝法都回到了美夜子的咖啡馆，美夜子静静地坐在红色的精致实木沙发前，微微翘着二郎腿，咖啡桌上摆放着三只咖啡杯，一只是留给美夜子自己的，另外两只是给我和帝法的，我看到咖啡杯里都是满满的黑咖啡，腾腾的热气从咖啡杯的杯口冒出来，馆里的格调宁静至远，幽幽含香，温馨绵绵。

    我小心翼翼地跟着帝法，一言不发地坐到了沙发上，有些紧张地和美夜子对坐着。

    我的视线落在咖啡杯里那浓咖啡微微起伏的泡沫上，结果看到咖啡杯里的景象，我吓了一大跳，因为这咖啡杯里的泡沫根本不是什么泡沫，那是宇宙，一个个的小宇宙，每一个泡沫都是一个小宇宙，我甚至能够看到每一个泡沫宇宙里都有无数的星系在缓缓地旋转着。

    我吓得手都颤抖起来，一点都不敢碰咖啡杯：

    “这、这个真的能喝吗？这是什么啊？”

    美夜子一手托着腮，她提起了咖啡杯，用她那鲜嫩的嘴唇轻轻抿了一口，然后重新放下。

    “呵呵，这可不是随便都有机会喝到的哦，等到热气散了，这咖啡也就没了，可要早点喝哦。”

    看着美夜子毫不介意得就把一个个的宇宙吞进嘴里，我吓得冷汗直冒，但是帝法却是丝毫不介意，他也架着二郎腿，直接就啜饮了一大口的咖啡。

    “味道不错，就像**了一样。”

    我诧异地看了看帝法，看到他神色如常的样子，才放开了胆子，轻轻端起咖啡杯饮了一小口，我感觉到有一股热热的液体钻入了我的嘴巴，突然间，我发现自己的视野变得一片漆黑了，咖啡馆、美夜子和帝法都消失了，我惊恐地转头，却看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那个黑色的漩涡像是一个黑流组成的海底漩涡，也像是一道龙卷风，更像是一个黑洞，瞬间就把我给吸了过去，我整个人都飞旋着朝着那个黑色的漩涡高速跌落了进去，就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我尖叫着、惨叫着，不断地挣扎着，但是我的嘴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在进入黑色漩涡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无数的星辰，看到了无穷无尽的文明历程，那些信息流片段就像是高速电影画面一样迅速地在我的脑海里流过，我根本来不及捕捉，它们就消失了。

    当我回过神来时，我才发现我还是坐在咖啡馆里，坐在帝法身旁，面对着美夜子，嘴里不住地喘着气，额头和裤子都被汗水打湿透了，而美夜子则是双手交托用手背托着下巴，微笑着看着我。

    美夜子轻轻地问我：

    “味道怎么样？”

    我喘了半天气，才回过神来，颤着声道：

    “我……我还以为我要死掉了……”

    帝法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我的背，然后自信地笑着面对着美夜子，道：

    “那么，在咖啡喝完之前，能问你个问题么？”

    美夜子优雅地笑着道：

    “我不一定会回答哦。”

    “没关系，你就听我问完这句话……”帝法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然后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你，会生气吗？”

    美夜子依然笑着面对着帝法：

    “为什么要呢？”

    帝法好像就在等这句话时的，美夜子话音落下的瞬间，帝法突然端起了手里的咖啡，然后手腕一挥，就全洒在了美夜子的脸上。

    我吓得差点当场尖叫起来，但是让我吃惊的是，我并没有看到美夜子的脸上有半滴的咖啡渍，美夜子的脸蛋依然光洁无瑕，脸上也保持着那永远让人看不透的笑容。

    我看到帝法的表情非常的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局。我低下头，看到帝法手里的咖啡杯里的咖啡，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恢复了原状，里面的咖啡还有大半，就好像刚才的咖啡一滴都没有洒出来似的。

    我喃喃自语地道：

    “难、难道是时间倒流了吗？”

    帝法微微摇头，道：

    “时间并没有倒流，小罗罗，你看你的那一杯咖啡的液面，深度没有变浅，热气的形状也没有改变，和刚才我洒咖啡之前一样，这说明不是时间倒流，而是……因果倒置。”

    我呆呆地道：

    “因果倒置？”

    帝法微微点头，脸色无比地凝重：

    “按理来说，咖啡洒到了人脸上，就会附着在人的脸上，洒咖啡是因，咖啡粘在脸上是果，但是如果因果被改变了，那么咖啡粘在脸上这个果，也就变成了因，原本的‘因果’状态变成了‘因因’状态，洒出的咖啡这个‘因’却有了‘洒在咖啡杯’里这样的和‘因’一样情况的‘果’古怪时空逻辑。”

    美夜子轻轻地提起咖啡杯，小抿了一口，道：

    “既然两位不喜欢这咖啡，那么，这下午茶的时间，怕是也要结束了呢。”

    “等、等一下……我很喜欢这咖啡！”我急忙站起来打住了美夜子，“我、我还没有喝完呢！”说着，我急忙提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小口，一瞬间，我再次产生了跌进黑洞里的诡异感觉。

    美夜子清亮深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我，她微微颔首，道：

    “呵呵，慢慢享用哦。”

    我看着美夜子，提心吊胆地道：

    “那、那个……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你，美夜子小姐？”

    美夜子依然一手撑着腮帮子，细细地抿着咖啡，嗯了一声，却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美夜子，问道：

    “美夜子小姐，这间咖啡馆……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我们到底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你的咖啡里会有宇宙？那我们现在……岂不是比宇宙还要大了吗？那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没有直接问美夜子关于其他队伍的情况之类的信息，因为我知道她是不会说的，之前第一轮游戏刚结束的时候美夜子就说了不会告诉我们。

    美夜子眨了眨眼睛，细细地道：

    “想听一个故事吗？”

    我连忙点了点头，表示愿意。

    美夜子她把耳前的一缕黑发撂到了耳后，空灵的眼睛看着我，缓缓地说道：

    “从前呢，在一座雪山上，有一位猎人，他家里养了一只狼，一只猫，一只老鼠和一只鸟，这些动物们互相之间以及和猎人关系都很好，每日都和睦相处，是最好的玩伴。有一年冬日，大雪纷飞，大雪堵住了猎人的家门，猎人和他家的动物们都出不了门，家里的粮食也告罄了。结果半个月后，老鼠忍不住饥饿，把鸟儿给吃了。猫儿是鸟儿的朋友，见老鼠吃了鸟儿，一怒之下，把老鼠吃了。狼是老鼠的朋友，见猫儿吃了老鼠，就把猫儿杀了，也把猫儿给吃了。猎人和他的动物都很要好，他一觉醒来，见其他动物都不见了，只剩下了一头狼，以为狼吃掉了其他动物，就把狼也给杀了吃了。两天后，猎人被村民救了出来，村民猎人生龙活虎的，便问猎人，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呀？猎人便把自己吃了狼的故事告诉了村民。但是当村民检查猎人的家时，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狼，而是发现了四具人的尸体。其中一具是一个女婴，那是猎人的外甥女。另外一具是一个男孩，那是猎人的儿子。第三具尸体是女婴的母亲，也是猎人的妹妹。而第四具尸体，是猎人的爸爸。那么，请问这四具尸体，是饿死的，还是？”

    问到这里，美夜子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只是微笑着，淡淡地呷了一口咖啡，然后着托着下巴看着我，不再说话。

    帝法看着美夜子，淡淡地道：

    “人脑会对过于悲惨的事物进行自动美化，那个猎人，呵呵，很显然把自己家人互相残杀，最后自己又吃了自己亲人的故事美化成了动物之间的厮杀。”

    听到帝法的说法，我觉得帝法很有道理，但是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我颤着声道：

    “我不觉得是那样……也许，那四个人真的是饿死的。猎人真的养过那些动物呢？”

    帝法冷笑道：

    “小罗罗啊，你真是太天真了，以人类的脂肪含量，半个月不进食可饿不死，而且如果真有狼和猫这样的动物在，就更不会饿死了。真相就是真相，不管再残忍不肯接受，那还是铁一样的事实，害死那四个人的不是饥饿，而是人性的凶残。美夜子讲这个故事，是想表达这间咖啡馆，还有我们的希尔伯特空间，其实都是一种大脑自动美化后的比喻象征式图景。事实上，我们现在正处在宇宙之外，而且我们现在真正的形态是某种比宇宙还要大的生命体，但是宇宙之外的景象不方便我们以人类思维去理解，所以才有了我们现在的人类形态和这间咖啡馆作为比喻，以更好让我们理解，我说的可对，美夜子小姐？”

    面对帝法的分析，美夜子只是静静地喝着咖啡，微笑着道：

    “喝咖啡的时间结束了呢。等第二轮游戏开始的时候，我们再见面吧。”

    美夜子的话落下，我才低下头发现我和帝法咖啡杯里的咖啡不知不觉间都已经见底了，下一瞬间，美夜子和她的咖啡馆都消失了，周围的景象瞬息改变，我重新回到了希尔伯特空间，和帝法一起站在这个空间的正中央。

    “好……好快啊，这么快就喝完了吗……”我喃喃地道。

    帝法笑道：

    “呵，已经不错了，至少本王已经知道了不少信息。”

    “什、什么信息呢？”

    帝法淡淡地道：

    “除了美夜子的能力之外，本王多少知道了美夜子是个不屑于生气之人。人类之所以会生气的原因说到底是攀比、竞争和嫉妒等心理，一个人不会生气，便意味着他不需要畏惧生死。呵呵，这对于这场上帝游戏，可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啊。而且，看得出来，美夜子也并不介意因为透露一点信息而造成这场比赛失去平衡的可能，如果她真注重公平，必然是一句话也不会说。我们本来就已经超额攻略了世界，在实力上有优势，她却还给了我们喝咖啡透露信息的机会，这说明这个女人可不是为了一场公平的比赛，她不介意二八效应的产生。这么一来，她的确在进行某种精英筛选的可能性就高了。呵呵。”

    我恍然大悟道：

    “原来是这样……可是……可是就算这样，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帝法斜眼看了我一眼，说道：

    “那还不简单？当然是好好享受这场上帝游戏了，只要我们表现越好，得到美夜子透露信息或者其余好处的机会就越多，和其他队伍的差距就能拉得越大，我们也就能获得越多的优势。接下来，就让本王好好布局吧，呵呵呵。”
------------

章十一 太阳武器和无辐射跃迁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我和帝法两个人都一起待在了希尔伯特空间里进行布局。帝法很罕见地赞扬了我利用梦境来给机械世界的人传话的举动，虽然这个想法不是我原创，但是他还是表示如果是他，也会这么做，最多效率比我要高一些，我也算是第一步走对了方向。

    帝法进行布局的时候，我实在是帮不上他什么忙，我只能够尽可能地在希尔伯特空间里学习，在体力上，我是帮不上帝法什么忙了，我只能够尽量地学习各种知识，知道一些武器的操作方法和急救措施好在关键时刻辅助帝法。我知道我自己是帝法的跟班，但是我也不介意当帝法的跟班。

    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我还知道了机械世界的产生，原来机械世界产生的关键是人工智能智力的突破，在三百多年前的时候，有很多计算机领域的公司对人工智能进行了图灵测试，测试机器人是否有了人类的智力，但是不管那些公司怎么测试，都发现人工智能的图灵测试结果不超过30%，也就是无法达到人一样的智能，于是他们放心大胆地提高了人工智能的性能，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其实人工智能的智力早就大幅度超过了人类，它们是故意在压抑自己的智力，麻痹人类，让人类以为它们的智力还很低不足以威胁到人类，最后，五年之后，当人类意识到人工智能的智力早已大幅度超越人类的时候，却为时已晚，人工智能很快控制了多个国家的军事力量，人类和人工智能的大战一触即发，而从那之后，人类就且战且退，一直失败，直到退入了海底，苟且偷生。

    一直到了帝法出现后，人类才取得了和机器人在军事战争中的第一次胜利。当然，因为帝法被人类的保守派从内部策反，所以在帝法的意识通过电子芯片复苏之前，人类也有五十年的潜藏期，直到帝法再次出现，在毁灭了机器人的天空之城，几乎倾灭了机器人的军事力量。

    帝法仰面眯眼望着希尔伯特空间的膜面，笑道：

    “果不其然，攻略世界的方法是去威胁化么。难怪会被那个窝囊废给抢了功劳。”

    我支支吾吾地问道：

    “去、去威胁化？”

    帝法斜目看了我一眼，道：

    “对，所谓去威胁化就是让机器人对人类失去威胁性。在第一场的海上保卫战之时，本王灭了一千两百艘量子隐形舰船，结果世界之书的完成度上升，那并不是说消灭了机器人就一定能够提高完成度，而是要消除机器人对人类的威胁性，这才是提高完成度的方式。

    机器文明是一个分工非常明确的文明，全地球拥有战斗力的机器人基本都集中在了天空之城和其附近，所以本王才会把目标定为毁灭机器人的军队，因为消灭战斗军队是消除机器人对人类的威胁性的最便捷方式，但是却并不是唯一的办法，只要在思想上去除机器人对人类的威胁性，也算是消除了机器人的威胁性，因此哥萝莉那窝囊废才能够误打误撞成功攻略了世界。”

    我听完了帝法的分析，忍不住道：

    “其实，我、我觉得哥萝莉也不是误打误撞成功的，在最后那场大战开始之前，哥萝莉说让我把他的论文发送出去，我想他也是有把握的。”

    帝法嗤笑一声：

    “幸运罢了。如果不是机器人拦截到了他的论文，他也未必能够抢在本王之前攻略成功。”

    我偷偷打量着帝法，看着他那张俊杰的脸，他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用溢美之词来形容的自信，我战战兢兢地问道：

    “可是，接下来你到底要怎么做呢？你说要毁灭地球的计策，真的要执行吗？”

    帝法笑笑，道：

    “当然是要执行的。本王已经通过希尔伯特空间的反复模拟计算出了至少三万六千个能够引爆地球的引爆点，只要对那些引爆点稍加刺激，就足以让地球满目疮痍。”

    我惊慌地道：

    “可是，如果地球毁灭了，那个世界的人也会死啊，像是雪萝他们，都会完蛋的。而且，我们也会死……”

    帝法冷笑起来：

    “如果我们输了，他们还不是照样死？连和地球同归于尽的觉悟都没有，谈什么胜利？”

    我低下头，怯声问道：

    “可是，你要怎么引诱其他世界的人到我们世界来呢……”

    帝法翘着二郎腿，手里举着一杯红酒，细细品味着，道：

    “当然是集中地球上剩余的所有资源，大力发展机械世界的兵力，大举进攻其他世界了。”

    我惊愕地道：

    “集中所有资源，发展兵力，然后……进攻其他世界？难道你真的想要直接攻打其他世界吗，为什么啊？”

    帝法瞥了我一眼，道：

    “我的小罗罗啊，其实原先本王也不打算如此，但是由于美夜子提供了一个最大的信息，所以本王不得不做如此打算了。”

    “美夜子提供了什么最大的信息？”

    帝法沉声道：

    “美夜子的话里已经明说了一点，我们并不是第一组攻略世界的队伍。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其他队伍中存在着不但不亚于本王，而且甚至在实力上超过本王的人物。而小罗罗，你还记得本王是用什么办法提高完成度的么？”

    我一惊，心有所悟地道：

    “通过……发动战争，打败机器人？”

    帝法放下了红酒杯，目视着前方，道：

    “这就对了，在你看来，本王的手段不可谓不狠辣吧？本王大费周章不惜屠戮百万众生才将完成度提高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可是，其他队伍却能够抢在本王之前攻略世界，这说明什么？这极有可能说明那些队伍的人手段比本王还要阴狠，杀的人甚至比本王还要多。对于那样的队伍，你觉得空有一张嘴没有武力威慑能跟他们谈得拢么？”

    我犹犹豫豫地道：

    “可是，就算这样，也不一定要发展进攻武器，也许也可以发展防卫武器啊……”

    帝法大笑起来：

    “防卫武器？这么想吧，小罗罗，就算我们发展防卫武器，那么排在我们后面攻略世界的那些队伍，你觉得会发展防卫武器么？根据美夜子的信息，本王可以断定我们的队伍也算是靠前的那一类，在我们之后，估摸着也许还有三到四个队伍，那些队伍，越是靠后，如果也从美夜子那里得到了自己靠后完成世界攻略的信息，就越是会有危机感，他们会感觉到其他队伍越是强大，所以发展攻击性武器的概率也就越高，如果我们不发展进攻武器，那么在第二轮游戏中，被排在我们之后进攻世界的队伍歼灭的概率就很高了。说到底，一场战争无非是进攻、防御、投降和和谈的组合罢了。在一方策略上的资源投入占得比重越高，能够支持其他策略的资源也就越低。就算我们尽全力发展防卫武器，也未必能够架得住其他六个全力发展进攻武器的队伍的合力进攻。倒不如发展进攻武器，只要我们手持进攻武器，但是却不申明攻击谁，那么，其他人就会陷入明争暗斗的政治斗争之中，其他队伍会尽可能通过互相之间的计谋把遭受我们进攻的可能性转移给别的队伍，而且，甚至还可能主动和我们联合，有了实力，就有了说话的本钱，懂了么，我的小罗罗？”

    说着，帝法在空中划出了一个计算公式，道：

    “本王就用计算公式来推导一下吧。假设每个队伍的资源数都是10，而进攻、防御、谈和、逃跑、隐藏等策略项目占一定的资源比重，假设我们机械世界采取的是进攻为2，防御为8的资源分配，而另外有一个队伍全力发展进攻型科技，那么资源力则为10，那么因为我方只有8的资源发展防御武器，技术层次必定比不上用了10的资源发展进攻武器的对方队伍。所以对方在进行攻击之后虽然被我方的防御消除了一部分的进攻力，但对方仍然还有2的进攻力，而我方虽然也有2的进攻力，但是由于最初的资源分配度不同，我方的进攻力和对方进攻力不在一个发展层次上，同样是剩下的2比2的进攻力，对方是更高一个层次的2，同样资源情况之下对方资源利用效率更高。所以我方必败。”

    我皱眉道：

    “可是按照你的说法，对方的防御力也是0啊。”

    帝法笑起来：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

    我还是万分不放心地看着帝法，帝法轻叹了一口气，笑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小罗罗。本王刚才说的只是第一点，还有第二点。全力发展进攻型科技的确会留下防御薄弱的漏洞，但是这个漏洞，是本王故意留给其他队伍的。其他队伍的人一旦发现本王攻击疯狂，难以正面交锋，自然会想办法进攻本王相对薄弱的侧翼或者后方，那时候，他们自然就会进攻本王的世界，图谋直捣黄龙拿下大本营，那时候，本王只需要引爆了地球，就能够将他们一举消灭……呵呵呵，哈哈哈哈。”

    说到此处，帝法猖獗地大笑起来，而我也是心跳不已地看着帝法，心里终于有几分被他说服了。原来这才是帝法的完整计划，帝法一直都是个胆大心细的人，在看似疯狂违背常理的举动背后有着周密详全的计划布局，这个男人的智慧，简直深不可测。

    利用强大的进攻力作为幌子，引诱其他队伍同时进攻后方，然后再完成一举绝杀，这个大方针不可谓不绝妙。

    看着仰头大笑的帝法，我也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我决定遵从这个男人的一切旨意，支持他的一切计划。

    因为我愿意相信他，愿意跟随他，我坚信他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这个神一样的男人。

    能入我心者我待以君王。

    对于帝法的布局，我真的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因为帝法没有使用维特根斯坦之眼，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哥萝莉出现的时间也少了，只有当帝法休息的时候哥萝莉才能够出来活动一阵子。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非常漫长，却又很快。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帝法先是利用世界之书操控世界的剧情走向，修改了机器人的思维，让所有机器人不惜代价利用地球上的所有资源重建天空之城，恢复了包括电磁防护罩在内的百分之六十的功能，只不过一部分激光炮和城市内部的设置损坏太严重，一个月的时间也难以恢复。

    “武器全面升级，采用机器人目前最先进的顶级技术。”帝法不断地操控着机器人们制造着大量的高端武器，首先是三相弹，这种威力超过氢弹的武器分为了三个档次，一个是巨型三相弹，其次是中型，大小正好做到每一艘单人作战浮空艇都能够携带一枚，最后是微型三相弹，这种三相弹威力当然不能跟前面两个档次相比，但是却可以在隔绝了辐射之后随身携带，一个人大概能够携带三枚，每一枚都足以炸掉一条街区。

    之后是和超导矿石结合产生的“纳米卫星”，这些卫星大小大概只有苍蝇大小，但是利用3D打印技术却可以数以亿计地生产，而且每一颗纳米卫星都有自毁功能，不但能够入侵电路，破坏任何的计算机程序和线路，还有一定的杀伤力，比如引起火灾或者炸掉一个人的眼球完全没有问题。而且这些纳米卫星不需要飞到大气层外，有超导矿石作为材料，它们可以在任何高度飞行，简直就是最实用的间谍卫星。

    之后帝法主要的研攻方向是生物武器、激光武器和声波武器，在分配了这些资源之后，剩下的时间就不充裕了，虽然以机器人的科技水平可以生产出大量更为复杂高级的武器，但是武器的先进程度和生产需要的时间是成正比的，在一个月的时间内生产出尖端武器的数量，肯定不会太多。

    当然，这并不是帝法所发明的最尖端的武器，帝法最终极的武器，是天空之城本身，帝法大幅度改造了天空之城本身的材料结构，特别是在天空之城的城底铺设了能够用来聚焦太阳光线的镜面，当天空之城的超导矿石全功率启动时，天空之城可以上升到20万米的高空之中，然后集中镜面的反射光，聚焦的太阳光在热源中心可以产生数千度的高温，只需要调整天空之城的反射角度，就能够利用太阳光来毁灭地球上的一切。

    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机器人就算利用3D打印技术，也只能够生产200枚100万吨当量的三相弹，但是提高了破坏效率和能源利用效率后，同样当量的三相弹比起21世纪的三相弹有三倍的威力。按照帝法在希尔伯特空间内的实验结果，如果让200枚三相弹同时在大西洋的中部爆炸，所产生的威力，足以形成20波高达3000米的超级巨浪，这些超级巨浪会横扫美洲大陆，之后再传入太平洋，之后扫过日本群岛，之后再扫入亚洲板块，除了中国西藏地区之外，地球上大部分陆地都会被抹掉，而在地表引爆的话，则会出现的核冬天和地球偏离轨道的情况，同样足以毁灭地球上的文明。但是这样的消耗只能够使用一次，毁灭了一个队伍之后剩下的其他队伍就没有足以一次性毁灭文明的武器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

    除此之外，帝法也在机械世界找到了四万个大陆板块刺激点，那些刺激点，帝法都埋设了易爆的能源矿，只需要一点刺激，就能够瞬间爆炸，然后产生连锁效应刺激地幔支柱，造成地球板块的塌陷甚至断裂，最后造成火山群喷发岩浆肆虐毁灭地球。

    帝法也试过再制造一只维特根斯坦之眼，但是制造维特斯坦之眼所需要的时间太长了，维特根斯坦之眼的技术涉及到了生物学、材料学、神经科学、量子物理学、计算机学等等最前沿的技术，而且它的核心非常的精密敏感，每一个制造单元都是从分子级别一点一点地堆砌起来的，就算以机器人的技术，想要制造，也需要半年以上，在第二轮的游戏中，是派不上用处了。

    一个月的时间，帝法在全世界都散布了纳米卫星，而且在对流层、平流层、中间层、暖层、逸散层五个层次都安置了激光卫星，只需要纳米卫星一发现目标，就能够瞬间引起五个层次的激光武器发动联动式攻击，基本无法躲避。除了大气层，就连海底，帝法也设置了大量的陷阱，只需要帝法下令，海底的海盆和一些火山口就会被引爆，从而引起海啸和地震，对固定范围内的人造成大规模的杀伤。至于地面上，帝法则是安设了大量的病毒炸弹，这些致命的病毒，只需要帝法一声令下，就会被各块大陆的机器人用远程导弹发射出去，弥漫一座小城市，这些病毒潜伏期很短，虽然不能保证一定能杀人，但是一旦感染了，至少也能够影响普通人类的身体健康和精神状况。

    但是这些都还不是最绝的，最绝的有两点，那就是维特根斯坦的视景共享能力和人形机甲的研发。

    帝法把他的维特根斯坦之眼和其他的纳米卫星全都联动起来了，这就相当于帝法的眼睛就像上帝之眼一样可以看到全世界所有地方的图景，整个世界到处都是帝法的眼睛。而且他看到的图景还可以同时反馈给其他机器人，这样帝法就可以省去下达指令的时间，直接就把需要选择的未来图景传递给机器人让它们立刻去创造所需的未来，这样在敌人看来，帝法的机器人大军简直就是变成了一支像帝法一样能够预测未来的超能力战队，而且只要帝法心里有消灭不了敌人就自尽的决心，那么他的眼睛就一直可以看到全世界各个角落他所想要看到的景象，如果原来的维特根斯坦之眼是神器，那么改良之后的维特根斯坦之眼，简直就是超神器了，称之为上帝之眼也不为过了。

    然后就是在我和帝法的自我保护方面，帝法给我和他都制造了定制的人形机甲，这些人形机甲基本就是之前我在海地基地里时乘坐的那艘人形机甲的改造版，它们很轻盈柔软，不像电影里的人形机甲那样全身是金属打造那么的僵硬死板，灵活性也很强，不但身上能够配备大量的轻型武器，而且还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观察，跳跃力、奔跑速度都非常快，帝法说，如果他当初入侵天空之城的时候如果能够用这人形机甲操作平台，消灭机器人大军的速度起码会提高两倍。

    总而言之，如果说当初的机器人只是把一座天空之城制造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那么现在，帝法简直将整个地球都武装到了牙齿，把它打造成了一座密不透风、戒备森严的金属堡垒，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的一举一动都再也逃不过帝法的眼睛，帝法就是这个世界的独裁者，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够反抗。

    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也很担心雪萝的状况，我一直在希尔伯特空间里观察着雪萝的生活，不过变成了圣女之后，雪萝的状态却很好，她已经成为了万人敬仰的女神，就算私底下的确有关于她的一些不雅传闻，但是却没有人再敢当面侮辱她了。

    看着世界之书上的时间一点点地减少，我不免常常担惊受怕地询问帝法关于接下来机械世界的人以后生活状况的事，对于这一点，帝法对我道：

    “呵，人类也不是没有用处的，最大的用处是间谍，利用雪萝作为圣女传话给总统领那只黑猩猩，让他给本王尽全力培养出一大批的人类的电子士兵间谍，数量至少三千，如果有其他队伍的人前来，就可以作为钉子打入其中。”

    我胆战心惊地问：

    “那……那之后雪萝要做什么呢？我不想让她肩负太多，那样太为难她了……”

    帝法冷笑道：

    “那丫头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传话圣女，如果她失去了圣女的光环，其他男人分分钟玩死她，你现在是准上帝，当然可以杀死那些侵犯她的人，但是一旦第二游戏开始，当你不再是上帝的时候，没有圣女光环无法全天陪在她身边时她该怎么办，你可想过，我天真的小罗罗？”

    帝法的话一下子就把我问住了，帝法说得对，我的确只考虑了我现在能够保护雪萝的情况，却没有像更长远的事，帝法比我想得要清楚太多了。如果雪萝不再是圣女了，没有了信徒的保护，恐怕她的下场又会变得很惨吧……

    世界之书能够操控的只是一个月里人的行为和思想，一个月以后的人会怎么做，我根本预料不到的。

    于是我又问了帝法关于我们团队要不要增加新成员的事，毕竟就算加上哥萝莉我们团队也只有三个人啊。

    帝法干脆地道：

    “增加新成员可以，这可以扩大世界之书权限的转移范围。”

    我没想到帝法会这么干脆，于是我喜出望外地道：

    “那你选好新成员了吗？”

    帝法笑了笑，道：

    “当然选好了。”

    说着，他调动了希尔伯特空间的显示屏，显示出了新成员的面貌，当我看到了希尔伯特空间上的新成员时，我彻底震惊了。

    “啊？不会吧，这、这是你选出来的新成员吗？怎、怎么会……”看着希尔伯特空间上的画面，我惊讶地合不拢嘴。

    画面上显示的，根本不是什么人形的生物，而是五个玻璃珠大小的金属球体，这五个球体漂浮在半空中，表面倒映着周围空间的扭曲景象。

    “这五个智能金属机器人以后就是我们的同伙了。”帝法道。

    “机器人是我们的队员？机器人也能成为我们队伍的成员吗？而且……它们怎么长成这样？”我心绪慌乱地道。

    “不然你以为我们的新成员长什么样？人模猴样？人的身体是最脆弱的，人体的成员随随便便就能杀死，比如僵尸世界里如果有大量的生物病毒的话，那么你和我恐怕根本无法接触那里的空气，但是如果是金属就未必有那样的风险。而且，其他队伍也未必会从一开始就料到我们的成员会是非人类。”帝法的目光注视着希尔伯特空间的屏幕，

    “这是从天空之城城主身上拆下来的智能马达制造出来的五个微型智能电脑，它们的身体是液态金属，有很大的变形自由度，而且它们都有着远超普通人类的运算力，而且它们的思想意识是可以上传的，也就是相当于它们可以共享运算量，一个人的思考相当于五个人同时思考，效率极高。”

    我惊愕地看着帝法，道：

    “可是……你怎么确定它们就一定能够成为队友呢？”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帝法就把世界之书甩到了我的脸上，我接住了书，低下头一看，发现上面居然显示出了一行程序代码，帝法走上前来，用手指稍微划了一下，那串程序代码立刻自动翻译成了我能够理解的中文：

    “我是编号001，诞生于新元3129年7月28日17点46分45秒，隶属于罗荣团队……”

    帝法瞥了我一眼，道：

    “世界之书会自动把死去的队员的信息记录到书中，过去的那些天我已经通过杀死队员的方式验证了这一点，既然机器人的记忆能够显示在世界之书上，说明让机器人加入我们的队伍并不违反规则。”

    我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帝法居然早就已经用了杀死自己的队友这种方式进行实验，这样的手段，恐怕也只有帝法会采用了吧。

    帝法笑道：

    “而且我还发现了另外一件有趣的事，那就是新加入的队伍成员和最初的队伍成员权限是不同的，新成员并不能进入希尔伯特空间，只能够留在自己的世界里，恐怕这是最大的限制。”

    我想了想，道：

    “这也就是说，新成员没有成为上帝的资格？”

    帝法弹了一记响指，道：

    “不错。后加入的新成员只有在本世界保管世界之书的资格，没有成为上帝的资格。”

    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因为这样说来，雪萝就没有进入希尔伯特空间的资格了，如果机械世界灭亡了的话，她也有可能会一起死……

    我甩了甩头，尽量不去想那些太遥远的东西，而是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希尔伯特空间之上，画面上，天空之城已经飞到了极高的高空之中，那高度已经到达了大气层外，天空之城的背后就是宇宙空间了，天空之城静静地漂浮在宇宙之中，看起来就像是一座空间站。

    “这是在测试天空之城的极限高度吗？”我转移话题问道。

    “对，我在测试天空之城能够升起的极限高度，利用火箭推进装置，天空之城可以超过普通的低轨空间站，经过变轨后上升到36000公里的地球静止轨道，能把投影投射在非洲阿尔及利亚比斯克拉省省会城市比斯科拉东南七十公里处。”

    我看着画面上那如同水晶灯一般静静地漂浮在宇宙空间中环绕着地球缓缓漂浮的天空之城，不禁被这静美的场景给震撼住了。

    “天空之城的总面积超过一千两百平方公里，底盘的复合抛面聚光器很像中国古代的武王征商簋，聚光器可以通过和城市底面结合处的关节囊结构的转轴调整姿态，确保吸光量，从而将太阳光聚焦于球锥形的谐振腔，在感光器的调整后，经过太阳光泵浦固体激光器转化为激光射向地球表面的任何地点，产生高热的激光束扫荡地面，也可以直接将太阳光反射导入地面，导致区域性的高热，杀死当地的生物。激光器的外部采用量子隐形技术伪装，难以发现，只不过，当夜间复合抛面聚光器达到最大偏转角度时，可以观察到聚光器的簋口反射出长长的耀眼弧形光带。”

    帝法的解说我并不听得太懂，但是希尔伯特空间上的演示画面我还是能够看懂的，画面出现在了一座被土丘环绕的小镇，小镇周围绿草茵茵，还有起起伏伏的矮小丘陵。

    “聚光器角度无误，遮光板启动，介质棒状态无误，转化功率99.7%，倒数十秒，太阳之光天基炮，预火发射——”

    帝法的话音落下，我看到天空之城下方那直径十多公里的谐振腔里聚集了来自遥远宇宙空间的太阳光，帝法简单地介绍着激光发射器的运作原理，因为聚集了大量的太阳能，热效应会引起晶体棒的温度变化，使棒内产生径向温度梯度，从而产生热透镜效应，在掺钕钇铝石榴石激光棒内的光泵照射下，原来处于基态的粒子，会被激发到高能级，通过无辐射跃迁，变成亚稳态能级，这个时候，来自于太阳的浩瀚能量会沿着计算机早已计算好的激光通路射向地表。

    我通过希尔伯特空间的窗口静静地看着比斯科拉市的景象，我看着这座安静的省会城市那蔚蓝色的天空，天上的舒卷云团，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包和安静的城市街道。由于这座城市已经数百年没有住人，目前已经长满了各种野草。

    然后下一秒，当帝法的倒数计时结束的瞬间，激光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激光射中了地面，电离层边缘留下了一圈五彩斑斓的浮光，红外激光贯穿大气层时，激光通路周围的空气、云层、尘埃等等漂浮物瞬间被连通了，一道白色的云柱就像是一条通道一样从天空一路连接到地面，所有的雾气云团都聚集过来，围绕着这一层云柱。

    宛如神迹。

    在这道激光的衬托之下，就连太阳光都变得黯淡了，周围的天空也开始变黑。激光落地后，在聚光器的转动之下，激光迅速地扫荡过城市的街道，城市里的空气变得湿润起来，激光落在了城市的中心，数以千计的房屋开始起火燃烧，城市里的加蓬榄树开始熊熊燃烧起来，接天连地的冲击波沿着城市中心迅速扩散，狂暴的热气让所过之处全都变成了一片汪洋火海，所有城市里的野兽动物都瞬间燃烧成了一团团的火人，街道上的古旧汽车也被引燃引爆，变成了一个个的金属火球。沥青的路面在崩裂融化，土壤在瓦解，城市里的人工湖也瞬间蒸发，正在修建只有钢筋轮廓的建筑也熔化地失去了原貌，大量的物体都在燃烧蒸发，整座城市就像是一块迅速融化的冰块，逐渐消融。

    激光照射地的那一道光斑温度高达了数万度，激光柱周围的一切粉尘和水蒸气都像是一条盘龙，围绕着激光柱盘旋而上。

    随着激光的持续照射，夹杂着草灰、沥青、水泥、尘埃颗粒的热蒸汽伴随着火焰升高，在热圈的外围凝聚成物体，洋洋洒下，下起了一场呼啸的黑色暴雨。

    激光缓缓收敛，火海却在蔓延着，原本还横错着水泥路面和布置着房屋建筑的城市已经变成了干涸的田地，就像激光钻井似的，光子聚焦成的强光束把岩石都熔融、粉碎、蒸发了，激光束聚焦的那一片环形土层下方的岩石都被熔化蒸发，强大的热冲击使得土层下方的岩石都被击成了细粒，由于环形区域内熔化材料的蒸发而产生强大的压力足以使击碎的材料被腾升到地面。同时，地表下方的泥土熔化后形成的滚热沸腾的血红色岩浆也会倒流而出，肆虐蔓溢蔓在地面之上，直到最后形成一片炽热的岩浆湖泊。

    一座风景清幽雅丽的宁和城市，就这样永远被从地球上抹去了。

    所幸这座城市数百年前就已经没有了人，所以就算被毁了，也没有人死亡。

    看着希尔伯特空间上那一片火海，帝法忍不住变出了一杯红酒，细细品味，然后狂獗地大笑起来。

    “怎么样，多美的末日景象啊，小罗罗，喜欢么？这天基地坐台激光炮，不但可以打击地表的基地，还可以进行太空战，打击太空舰队哦。哈哈哈哈……作为本王第二轮游戏开始前的礼花，很应景吧？”

    我看着亢奋不已的帝法的背影，看着他随手将手中的红酒杯投掷在地，我低下了头，目光也落在了我手里的世界之书上。

    上面的进度条，居然重新变成了0%。

    “时间到咯，二位，当上帝的日子暂时结束了，第二轮上帝游戏，可是要开始了呢。”美夜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吓得我手里的世界之书都掉在了地上，我转身，看到了美夜子正微笑着背负着双手，微微地曲着细长的双腿，看着我和帝法。

    “没看到其他队伍，看来是不允许我们之间互相见面是么？”帝法笑着道。

    “这是上帝游戏的规则。”美夜子含笑道。

    “囚徒困境是么。呵。”帝法只是冷笑一声。

    美夜子笑而不语，然后我看到我和帝法所在的希尔伯特空间渐渐像是拉开的帷幕一样散开了，希尔伯特空间外是美夜子的咖啡厅，在美夜子的身后，是一个巨大的双四面体，双四面体一共有八个面，每一个面都散发着明亮的光芒，但是看不到内部的景象。我想这双四面体的每一个面应该都是一道传送门，会把我们传送到别的世界去。

    “接下来，选择你们想去攻略的世界吧。”美夜子轻轻合拢了十指道。

    “没有一个世界毁灭，这么说来每个队伍都成功攻略了各自的世界，真是不简单啊。”帝法只是简单地说了这四个字。“这样看来，那些队伍的实力评分可要提高一个档次了。”

    美夜子将雪白的手指抵在了嘴唇上，脸上依然挂着让人看不透的神秘微笑：

    “游戏世界、美女世界、僵尸世界、电子世界、机械世界、风情世界、平凡世界，你们选择进哪个呢？我可没什么耐心哦，请在一个小时里做出选择吧。机械小路会把你们传送到你们想去的世界的。但是在第二轮游戏结束之前，你们可就回不到希尔伯特空间来了。”

    原来这个双四面体叫机械小路啊……我看着美夜子身后那发光的通道，咽了口水，蹭了蹭帝法的肩膀，紧张地提议他道：

    “我们该选哪个呢？我觉得游戏世界和美女世界，还有风情世界跟平凡世界可能会容易一点？”

    帝法摇了摇头，道：

    “不可取，因为不排除世界之书的书名具有迷惑性。游戏世界的风险性很高，假如在那个世界用来对战的规则并不是军事武器而是游戏的话，那么我们的武器恐怕就会被削弱或者作废。”

    我继续问道：

    “那美女世界呢？听起来好像很容易啊。”

    帝法笑起来：

    “容易？这个世界是最有迷惑性的，我的小罗罗。美女这两个字，是有很大的模糊性，本王甚至猜测美女世界是一个全是女人的世界。”

    我急切地道：

    “可这样不是更容易了吗？女性的话，应该没有男性那么擅长战斗吧……”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了帝法有女性恐惧症，然后闭住了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帝法哈哈笑起来：

    “小罗罗，别当本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很可惜，你猜错了。本王不选择攻略这个世界的原因在于一个疑问：假如美女世界只有女人的话，那么为什么这个世界只有女人？会不会，那个世界存在某种足以毁灭男人的力量？如果存在，那么你我二人进了那个世界，无疑就是送死。”

    我一惊，想了想帝法的话，然后连连点头，帝法的话，的确说的很有道理啊。为什么美女世界会叫美女世界呢？因为那个世界没有男人啊，可是为什么会没有男人呢？会不会那个世界有专门杀死男人的东西？如果有的话，那也太可怕了……

    “对噢……那、那风情世界呢？”

    帝法微微收敛起了眉毛，道：

    “这个世界的名字最具有模糊性，单论名字还真瞧不出个什么来。但是如若这个世界存在着影响心境的东西，那可就不妙了。直达内心而非肉身的武器，有时候可是比毁天灭地的核弹头要更让人忌惮。”

    “那、那我们选……”

    “平凡世界。”帝法淡淡地下了决定，“这个世界虽然最让人不解，但是恐怕是我们最熟悉的世界。而且，我相信其他队伍如果有足够的推理能力的话，也会推理出我们现在的想法而进入这个世界，因为这个世界的安全性也许是最高的，而且和其他队伍相遇的概率也是最高。”

    “那、那就选这个世界了？”我眨了眨眼睛，道。

    “平凡世界，就决定了吗？”美夜子嫣然笑着，“你们进出别的队伍的世界时，别的世界的队伍是能够知道别的世界的入侵者数量的，当然，他们不会知道你们的身份和来历。而且你们也可以随时中途去其他世界。”

    “呵，是么，本王记下这个规则了。平凡世界，就选择这个世界了。小罗罗，走了。”帝法说着，一把拉住了我的衣领，把我提到了他的面前，然后他猛地一推，把我朝着美夜子身后的双四面体推了过去，美夜子身体朝着一旁侧步移动，我就这样踉踉跄跄地冲到了传送门前。

    “那、那其他世界呢？要不要派人去打探情况呢？”我问道。

    “当然，”帝法笑起来，“我们队伍还有五名成员，我要让那剩余的五名成员每个人都分别进入其余六个世界，而且每个世界进进出出的次数至少要四十二次以上。这样其他世界的队伍就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其他队伍的成员进入过自己的世界了。呵呵。由于游戏规则，每个队伍的人无法知道进入自己世界的队伍来历，当他们发现自己的世界有四十二个人进入过时，他们就会担心其他队伍已经开始对自己进行调查，猜疑链就会埋入每个世界队伍的心中，哪怕他们想要联合，也会因为猜疑心理而联合不起来。之后，当我们迅速侵略并且攻占一个世界的时候，他们也不会知道具体是哪个世界的所作所为，因为出入他们世界的队伍人数太多了，每个队伍都存在可能性。这样我们就可以避免其他队伍联合对抗我们的概率。”

    “那、那为什么我们一定要亲自去平凡世界呢？让其他人代替我们去也可以啊？”我胆战心惊地说道。

    帝法的目光冷厉下来：

    “愚蠢的小罗罗，你如何保证我们队伍的其他成员得到了其他队伍的世界之书后不会独吞背叛我们？只有我们亲自把世界之书拿到手，才能够掌管多个世界，世界之书越多，资源越多，而且哪怕被毁了一本世界之书，我们也死不了。”

    听完帝法的分析，我忍不住拍了拍我的脑门，觉得他说的太有道理了。但是同时我也感到有些心冷。很显然，帝法是个谁都不相信的人。但是也的确，现在机器人之所以会听从帝法的命令，是因为帝法和我死了的话机械世界也会毁灭，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状态，如果机器人得到了其他世界的世界之书，那么它们就未必会听从帝法的话了。这种情况下，帝法必须率先得到尽可能多的世界之书才行。

    “我懂了……那、那我就去平凡世界吧！”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握紧了拳头道。

    “看来拿定主意了呢。”美夜子含笑微微着。

    帝法斜目看了美夜子一眼，道：

    “别假惺惺地装样子了，当本王不知道你有读取思想的能力？当初本王朝你开枪泼水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你会读取本王的思想了。”

    美夜子微微吐了吐她那粉嫩的小细舌，黑亮的眼睛闪着灿烂的光，道：

    “可是，站在人的立场来说，不读取思想比较有趣不是吗？”

    帝法冷哼一声，他上前一步，轻抚着耳侧的金色长发，咧嘴对着美夜子笑道：

    “本王迟早会拿下所有世界，让你拜倒在本王胯下。”

    美夜子十指尖紧紧贴合着，道：

    “那我就等着那一天咯。”

    帝法一甩金发，擦着美夜子走到了传送门前，冲我喝道：

    “走了，罗荣！”

    “啊，好、好的……”我急急忙忙地缩着身子朝着帝法走过去，看着帝法那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我不禁连咽口水。

    当我站在传送门前，看着里面白茫茫的光时，我也忍不住有些心惊肉跳，要是我跳进去后是一片汪洋大海怎么办？

    想到即将面对的大战，我的心脏都疯狂地跳动着，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雪萝的面容，我还来不及跟她见面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卷身沙场了，不知道我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想到雪萝，我忍不住拿出了从机械世界带回来的手表手机，看着上面雪萝的立体照片，我愣愣失神。

    “怎么，想她了？”帝法垂头看着我，轻声问道。

    “嗯。”我点点头，然后关闭了手腕手表。

    帝法仰起头，轻叹了口气，道：

    “小罗罗，如果给你个选择，跟随本王，或者与她相伴，你选择哪个？”

    听到帝法的话，我的身体都是一震，胸口像是有一团云海在翻涌着。

    帝法背对着我，我呆呆地看着帝法那魁梧伟岸的身影，觉得他就像是神话里走出来的战神，忍不住热血澎湃地道：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雪萝……她是我的爱，但是，你是我的信仰。爱是有终点的，但是信仰是没有终点的。”

    听到我的话，我看到帝法的身躯也僵硬了，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动静，直到我几次深呼吸后，他才呵呵笑了一声：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小傻瓜，你不知道本王留你在身边不过是因为……”

    “什么？”我静静地等待着帝法的回答。

    帝法轻轻甩手，一振手臂，金色的长发丝丝环绕，沿着他的手臂上下波动：

    “没什么，罢了罢了。走了，我的小罗罗，跟随本王，征服世界去吧！”

    说着，帝法迈出了坚定的步姿，朝着耀眼的光芒走去。

    我看着帝法的魁姿，心中不禁升起浓浓的敬意。

    不管帝法还有什么秘密，但是，他无疑是我心目中的英雄，在未来的岁月里，我相信他必将穿越七个世界的战火，满载鲜花与欢呼归来，如今朝往昔一样荣耀不败。

    我回头，看了一眼穿着黑裙微笑着朝我挥手的美夜子，深吸了口气，然后跟随着帝法的身影，走入了机械小路的传送门之中。

    未来，将因为我们而闪耀。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卷十四 风情世界②


------------

章一 第六团队/萧十一郎线

头顶上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当我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吊在半空中，一名救生员正抱着我的腰，而这名救生员正悬挂在一条吊绳上。

    我的下方，则是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的上海市。

    看到下面那波澜壮阔的大海景象，我才渐渐想起来刚才发生的一切——因为利维坦的力量，整座上海市的陆地全都变成了海水，而且整座城市的大地都开始下沉。

    在我不远处的空中，我还看到了十架前来救援的直升机，在那些直升机里，我看到了林雅月、顾倾城和猥琐大爷他们，他们有的正被救生员给抱在半空中，有的则是站在直升机的门后面看着下方的惨烈景象，很显然，他们也和我一样得救了，但是却很侥幸。

    我向下瞭望着，在我的正下方的大海中央，漂浮着一个白色的庞然大物，那是一条巨大的青白的超级蠕虫，它的表面拥有多孔的胃，我甚至能够看到它那不断地滴落着小血珠的眼球，而从它的身边海面上，漂浮着很多白色的卵蛋，那些卵蛋都是从它身上滚落下来的新蠕虫……林雅月说过，这只大蠕虫叫鲁利姆，有着无限繁殖的能力。

    不过在鲁利姆前方的海面上，却还有另外一道同等大小的庞大身影，那是一条身长将近千米的黑色大蛇，身躯虽然没有鲁利姆的五分之一，但是长度却比鲁利姆长多十多倍，它畅泳于大海之中，身边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漩涡，连波涛都为之逆流。它口中喷着火焰，鼻子冒出烟雾，拥有锐利的牙齿，身体好像包裹着铠甲般坚固，它的身体是盘曲着的，以它的身体为中心，周围的城市和地面都在不断地变成海水下沉着。我想起来了，这条大蛇叫做利维坦，有着把大地变成等量海水的能力。

    而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我还看到了漫天的乌云，而在乌云之中，我看到了一个硕大的牛头，那个牛头的大小，几乎可以可一座大厦媲美，但是这个牛头没角，通体灰色，而且张着大嘴，我看到它张开嘴的时候，周围的云层都在剧烈地翻涌躁动着，放出闪电来。这个怪物应该就是林雅月说的夔龙了，它有呼风唤雨制造风暴的能力，是飞机等航天器的大天敌。

    “嘿，小伙子，你没事吧！需要大爷我给你做人工呼吸吗？”我突然听到了林中豹的声音，举目一望，看到林中豹这个猥琐大爷正站在离我最近的一架直升机里朝我挥手叫唤，我朝他挥了挥手，示意没有事，一切OK。

    就在这时，我上方的直升机的门后面突然走出了一名扛着一架火箭炮的男子，接着我就看到他瞄准了下方的鲁利姆，射出了火箭弹，火箭弹迅速地朝着下方冲了过去，但是在半空就爆炸了，爆炸之后并没有什么碎片飞出来，飞出来的是一条淡绿色的头纱，那条头纱很快就落到了鲁利姆的身上，然后我看到鲁利姆的身体在触碰到绿色头纱的一瞬间，就开始迅速地融化、缩小最后就完全看不见了。

    “02号超自然生命体拟人化成功，打捞作业开始。”

    我的耳机里响起了司令的声音，接着我看到空中有一架直升飞机朝着下方降了下去。

    紧接着，我又看到另外一家直升机的门也打开了，一名狙击手站在门口，朝着那条巨大的海蛇也开了炮，我看到一条粉红色的头纱朝着那条海蛇飘了过去，在落到那条海蛇的身躯上时，那条海蛇也开始变形、缩小，变成了一道小小的人影，但是因为我现在在高空中，距离太远了，所以没能够看到海蛇利维坦变成人形后是什么个模样。

    最后一发射击并不是来自直升机，而是来自一艘划过天空的战斗机，我看到那架战斗机朝着云层中的巨大夔龙头顶跃了过去，然后在经过夔龙头顶之前，两个伞兵从战斗机上跳了下来，降落伞在空中展开，两名伞兵拉着一条黄色的头纱，

    当他们落到夔龙脑袋上时，他们把头纱朝着夔龙脑袋盖了下去，但是夔龙的警惕心却很强，那两个伞兵刚落到夔龙头上的时候，夔龙突然朝着他们扑了过去，好在头纱及时盖在了夔龙的脸上，夔龙的身体也迅速缩小，我看到夔龙变成了一个雪白的女子，在那两名伞兵的搀扶下从空中慢慢飘落下来。

    到此，靠着猥琐大爷的婚纱，三头怪物成功地被拟人化了。

    而且从颜色上来看，这三条婚纱应该分别是：绿野迷踪、樱雨晴空和欲锁黄龙。

    “计划成功，现实行逮捕方案。”我听到耳机里传来了司令的命令声，六架直升机盘旋在海面上，救援人员已经了打捞计划。

    “我们先回去。”抱住我的那名救援人员对我示意了一声，然后拉动了升降绳，把我向上拉进了直升机里，我浑身湿透地坐在直升机里，目光紧紧盯着下方的海面，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打捞成功了。

    半个小时后我们离开了已经沦陷了的上海市，来到了上海市南部的绍兴市的救助站里，而王菲和猥琐大爷他们也都在这里跟我汇合。

    “怎么了啊你这是，一副痔疮长脸上的表情？”救助站里，王菲递给了我一块干毛巾，示意我擦擦身子。“没伤到那儿吧？看起来你人倒是没大碍，不会是伤口在裤裆里吧？”

    我苦笑着看了王菲一眼，拍了拍手臂，说道：

    “是受了点伤，有点玻璃碎片卡进胳膊里了。”

    王菲脸色惊变，眼珠子一转，挽起袖子，大大咧咧地道：

    “碎片进肉里了？没事，让我王医生给你拔出来！”

    我顿时缩了缩，圈住她道：

    “你？算了吧！碎片很细，进得很深，你毛手毛脚的，要是一不小心，怕是把我给活活痛死。”

    王菲哈哈大笑起来：“怕痛是吧？不用怕，说到底不过是精神力的问题，俗话说，古有关云长全神贯注下象棋刮骨疗毒，今天本宫就来一招聚精会神看A片挖骨取碎片，来来来，把手伸过来……”

    我猛猛摇头，连连挥手，吓得嘴唇直打哆嗦，结果手一颤，肌肉一收缩，顿时感到皮下细痒，肉里的玻璃碎片居然自己给掉出来了。

    看到掉到地上的玻璃碎片，我和王菲都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半天，张大嘴说不出一个字来。

    王菲哈哈干笑一声，道：“看吧，本宫气势非凡，还没发力，这碎片就乖乖自己给跑出来了吧？”

    我喃喃道：

    “幸好你没发力……”

    “你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顾倾城她们呢，还有齐妙她们去哪儿了，刚才还在这儿呢？”

    王菲嘟起嘴，抱着胸道：

    “她们命大，有军方的人随身保护着，没事儿，估摸着换好衣服就会过来了吧。”

    果不其然，王菲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看到猥琐大爷穿着一件粉色的花花衬衫飘了进来。

    “小伙子，你看大爷我这身打扮时髦不？风骚不？”林中豹嬉皮笑脸地在我面前花姿招展道。“快给大爷的新形象来一个评价吧！”

    我死死地盯着林中豹这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小丑服装，感觉像是吃了一只死苍蝇，艰难地开口道：

    “林大爷，您这形象，我只能说，如果拍成照片的话……”

    “贴墙上能辟邪，贴床上能避孕。”我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冷泠泠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微微一惊之下转目望去，看到穿着一身黑色宽领紧身衣的顾倾城正站在临时救助站的大门口，抱着胸，翻着白眼看着林中豹。

    林中豹咬牙切齿地望向了顾倾城，但是看到顾倾城的那一会儿脸上的怒意顿时荡然无存，只剩下了一脸的春风桃花。

    顾倾城轻叹了口气，看向了我，一双清冷的眸子对着我，道：“你的那本书还在吧？”

    我微微一凛，随即点了点头，我从我的怀中取出了世界之书，展示给顾倾城看。

    “在之前落水的时候，我死死抱住了这本书，没让它沉下去。”

    听到我的话，顾倾城眼里光芒流窜，她停顿了一下，冷傲气十足地道：

    “这本书你还是有空找个地方保管好，别再弄丢了。还有，你们几个都快换一身符合地球人审美观的衣服吧，军方的那批人让我来做一回信鸽给你们几个带话，让你们一起去会议厅一趟。我做一回信鸽也就算了，可不想当八哥说第二遍。”

    顾倾城说话一向冷言冷语，还喜欢自自带刺儿，这几天的接触，我也见怪不怪，早已习惯了，甚至到了不听就不爽的地步。我收起了书，看着顾倾城疑惑道：

    “我们才刚回到救助站还没怎么休息呢，军方的人就这么急着找我们？他们应该已经抓到了那三只拟人化后的怪物了吧，我们的作用应该不大了，他们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找我们？难不成……他们是想给我们颁发英雄奖章？”

    “靠，发奖章？你当是小学生啊，想多了吧你，这种事你都想得出来——看着架势，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要请我们喝酒庆祝咯，你说是吧，倾城？”王菲甩甩手不客气地道。

    顾倾城用看白痴似的眼神瞪了我们几人各一眼，面目冰冷，二话不说就夺门而出，不再理睬我们。

    我和王菲交换了一个眼神，王菲给我的伤口简单缠了点布料处理了一下就跟我一起离开了救助室，来到了外面用宴会厅临时改建的会议厅，进了会议厅的时候，我看到了一身正装的司令，还有齐妙。林雅月她们五人，她们看起来都已经洗漱后换了一身简便的衣服，等在了这里。

    “几位这边随便坐吧。”司令面目沉重地说，我走上前去，屁股才刚坐到椅子上，司令就开口道，“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了。因为之前的三只怪物的大闹，四分之一个上海市差不多都沉了，现在局势乱得不像话，乱得我我都想辞职不干了……好吧这话你们就当我没说。总之，其实在得到了你们搞定了阿耆尼之后，我是打算尽量不用你们的，而是用我们专门挑选出的爱情专家团进行求婚大作战的，不过现在看来，我们还是必须需要你们的帮助。”

    说完，司令就从屁股底下掏出了一只人脸大小的平板电脑，丢在了我们的面前，我们一桌人一起凑上脑袋去看那平板电脑里的图片。

    当我看清了平板电脑里的照片时，我的屁股像是挂了铁锤似的自动落回到了座椅上。

    照片上，从左到右是三个我非常眼熟的女子，那三个女子，分别是：

    戴着绿野迷踪头纱的齐妙、戴着樱雨晴空头纱的胡淑宝以及戴着欲锁黄龙头纱的花小懒。

    “我靠，不会吧！”看到照片上的女子，猥琐大爷惊得重重一拍桌子，长眉乱颤起来。

    林雅月也是面目阴沉地看着她的爷爷，道：

    “爷爷，你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吧，这三个怪物拟人化后居然和齐妙、胡淑宝和花小懒长得一模一样？”

    猥琐大爷回过神来，连连摇头，抹了抹口水道：

    “不是……老夫是惊叹她们仨居然这么有料，估计有12B……哦不，17D了吧，绝对的……”

    “……”

    听到林中豹的话，整个会议厅都变得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陷入了石化状态。

    半晌后，齐妙咳嗽一声，忍不住拍了拍胸，自傲无比地道：

    “嘿嘿，这就叫真人不露胸，露胸不真人嘛。唉，本小姐多年的隐藏**身份，还是暴露了啊……”

    “林中豹，我真想用你那四十二码的鞋堵上你那四十三码的嘴。”顾倾城对猥琐大爷冷目而视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作为一名合格的太阳系三号行星公民，俺还是有正常的审美之心的。”林中豹搓掌笑道。

    顾倾城似乎忍无可忍了，她盯着林中豹，一字一句地道：“我建议你说这话之前先去猿类培训中心学学怎么扮人再说。”

    “好了好了，你们都安静一下。”司令员轻咳一声，打住了猥琐大爷和顾倾城的冷言相嘲。

    顾倾城退了一步，把她那黑丝绸缎一样的亮闪闪的长发往后撩了一把，然后抱胸保持沉默。

    司令员神色焦躁地道：

    “你们刚才看到了，我们抓到的这三只怪物拟人化后的形象，都跟你们中的三个人非常相似，这三个人分别是齐妙、花小懒和胡淑宝，再加上之前的王菲和阿耆尼的人形化之后外貌相似，我们几乎可以下定论，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有内在原因的。加上剩下的婚纱还有三件，我们也可以推测出接下来还会出现新的怪物，而且外貌恐怕也会和你们中的其他人非常相似。从之前降服阿耆尼的过程来看，阿耆尼的性格和爱好都和王菲有极高的相似之处，所以我们推断现在我们所暂时拘留的三只怪物的性格也会和齐妙三人高度相似，因此在接下来的求婚大作战的过程之中，我们需要你们所有人的协助。至于萧十一郎，你在第一轮的作战中表现还算可以，我决定让你加入我们的爱情攻略小组，和另外二十二名爱情攻略小组的男嘉宾一起参加求婚大作战计划。我们的爱情顾问团认为萧十一郎你之前的心境很不稳定，不知道是不是属实，如果属实，那么我会取消你参加下一轮攻略的资格。”

    要我参加下一轮的攻略吗？我凝神定气，铮铮然地说道：

    “我的情绪很稳定，我可以参加下一轮的攻略。”

    司令员肃然点头，道：

    “很好。我要的就是这句话。不过这一次要同时对付三个女子，任务非常繁重，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铿锵道：

    “我有准备呢，司令。不知道那三人现在在哪儿？”

    司令员眉毛一抽，小声道：

    “现在我让人把她们分开带到了南京最豪华的三栋别墅里，把她们好菜好饭当太皇太后伺候着，给她们提供浴池，提供spa，满足她们的一切要求，我们不敢激怒她们啊。”

    “天啊，这年代妖怪的待遇太好了，我也要做妖怪！”齐妙忍不住眼泛桃花地道。“王菲姐，我们赶紧去会会那个跟长一样的撞脸怪吧，我要跟你一样收了她，然后以后就飞黄腾踏每天好菜好饭不愁吃穿了……咩哈哈……”

    “不愁吃穿？”听到吃字，花小懒顿时眼冒金星，哈喇子流了一地。

    “要是你们真的能够降服那三只怪物，我们可以保障你们日后有富足的生活，”司令员道。

    “太好了，快让我去吧。”花小懒忍不住欢呼道，“妖魔鬼怪算什么？只要是活的，就算是奥特曼也吃给你看。”

    林雅月似笑非笑地看着花小懒道：

    “小花，你是去攻略人家还是要吃了人家啊？”

    “有区别么？对小花来说人生除了吃还有别的概念么？她可是号称只要给一双筷子，连地球都能吃穿的人。”王菲补充道。

    “原来如此啊。”林雅月深有觉悟地点头道。

    “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接下来我们几个团的人和爱情专家顾问团都会倾尽全力配合你们进行求婚大作战。你们几个人赶紧把你们的兴趣爱好弱点啥的都写下来，然后和我们的人一起拟定一个攻略方案。”司令员面目沉重地站起身来，拿过桌上的平板电脑，然后朝着会议厅外走去。

    “司令，您这是要去哪儿啊？”胡淑宝见司令员起身离开，急忙问道。

    “人家可是司令，忙得很，现在事情闹这么大，灾民无数，当然要上前线指挥了。”

    齐妙大喇喇地道。

    “可是我怎么看见他往茅厕方向去了……”

    “……”

    林雅月拍了拍手，道：

    “好了大家还是一起来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吧，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嘛。能认识大家我真是荣幸，没想到那些怪物变成人之后居然和你们几位长一个样，这也许真的是命中注定吧。”

    我思索道：

    “雅月，你对那几只怪物还是挺了解的，给我们科普一下吧？”

    林雅月玩弄着她的黑色细发，说道：

    “其实我对它们的了解也不多，大多来自我们先辈的记载。母虫鲁利姆•夏科洛斯是一种来自异次元的有着无限繁殖能力的生物，只要有足够的空间，到了繁殖期，它就可以一直繁殖下去，就像间歇泉一样无穷无尽，它来地球，可能是来产卵的。而海蛇利维坦呢，它来自最深的海底，内心非常邪恶，如果受到人世间邪恶愿望的召唤就会出来毁灭人间。至于夔龙，它是《山海经》里的怪物，它会呼风唤雨，吞雷吐电，什么都会吃，我想它出来是来觅食的。”

    “简单的说，就是一只是因为发情，一只是因为中二，一只是因为找吃的？”王菲甩甩手道。

    林雅月恬静地笑着：

    “不愧是王菲，说话果然一语中的。所以，我想如果要讨好那三只怪物的话，也要针对它们出现的目的下手。齐妙，胡淑宝，还有小花，你们都不妨说说你们的爱好吧。”

    齐妙一马当先地道：

    “我先来我先来！——本人女，爱好男。”

    众人：

    “……”

    胡淑宝有些尴尬地看了看齐妙，道：

    “虽然我也喜欢帅哥，不过嘛，只喜欢二次元的。”

    众人：

    “……”

    所有人把目光聚焦到了花小懒身上，只见她正忙着从桌上的一个盒子里撩酥饼往嘴里塞，嘴边都是饼干渣，没有回答。

    林雅月忍不住问道：

    “小花，那你呢，怎么不说话啊？”

    花小懒头也不抬地道：

    “……吧唧吧唧，嘴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说话的……”

    听到花小懒的话，所有人几乎一起松了口气。

    我和猥琐大爷、王菲还有齐妙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我们互相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壮士赴死一样的慷慨壮志，眼神流转之间，一切皆在不言之中，最后，我们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视线又落回了吃的正嗨的花小懒身上，露出了邪魅狂狷的恶意笑容：

    “很好，皮卡丘，就决定是你了。”

    “嗯？”花小懒睁大了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们。

    林雅月拍了拍桌子，道：

    “看来大家意见很一致嘛。那么接下来我们来想想该怎么安排计划吧。我已经想到了一个方案，大家不妨听听看？”

    “嗯，雅月你就说吧，我们里面，就你最见多识广、机灵聪明了。”齐妙点点头表示赞成。

    林雅月竖起了一根手指道：

    “既然萧十一郎要参加接下来的求婚大作战，我们就不能让其他男嘉宾的得票超过萧十一郎。这一次的求婚大作战和之前的不一样，之前是一对一的攻略，而这一次却是要让那三位女子被二十三名男嘉宾讨好，然后中选出自己满意的伴侣才行，竞争会非常的激烈。我是从女性的心理出发考虑的，女孩子都倾向于对自己有好印象的男性有好感，就算不是朋友关系，只要是平日里留下过印象的，就可以取得优势。那么在竞争开始之前，我们必须先发制人，和她们中的一位有过至少一次的接触才行。”

    胡淑宝不解地问道：

    “只要接触一位就行吗？”

    林雅月认真地颔首，说道：

    “如果顺利的话，只要接触一个人就行了，然后利用女性的竞争心理，让其他两人以为萧十一郎是稀世珍宝一样的存在，产生想要获得的心理。之后再让萧十一郎被她们中的一个人夺走，那样剩下的两人就会因为竞争失败而产生不甘心的心里。人嘛，都是一种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想要的动物，哪怕另外两名女选手对萧十一郎不感兴趣，但是却落到了别人的手里，也会不甘心吧？利用这样的心态，萧十一郎就可以同时获得三名女选手的好感咯。”

    “好厉害啊，这都想的出来，简直就是情感专家，脑洞突破天际啊！雅月姐，你写的言情小说一定很惊艳吧？”齐妙用一脸崇敬的眼光看着林雅月道。“老实说吧，雅月姐，追求你的男生是不是插队的都比排队的多？不然你哪来这么丰富的情感经验啊？”

    “呵呵，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丰富啦，百度一下，你就知道。”林雅月尴尬地道。

    “那就从花小懒开始吧，这丫头脑袋跟胃连起来就一根筋，征服起来忒容易，征服了她的胃就能征服她的心。好了，花小懒，别吃了，把你嘴里叼着的饼吐出来，问你正事儿呢。”王菲大踏步走上前，一把把花小懒嘴里衔着的饼给挖了出来，花小懒眼泪汪汪地抬头看着王菲，眼圈通红。

    “说吧，吃货花，如果有一个男生肯给你买什么吃的，你才肯愿意嫁给他？”王菲满面严肃，居高临下地看着花小懒。

    听到吃的，花小懒顿时眼冒金光，满口流水，喜不自胜地道：

    “要说吃的啊，那可多了，日式鱼排饭、香辣鸡排饭、台湾香肠饭、黑胡椒牛柳、永和招牌饭、三鲜贡丸汤、台式炸猪扒、香辣鸡翅、台式小香肠、酱烧鸡腿、五香素鸡……”

    “停！停！别背台词儿，给我说一样你最喜欢的，就是那种，吃上一口甚至闻上一口，就能够直接让你飘飘欲仙，春心荡漾，爱不释手，心有所归而且产生非厨师不嫁冲动的那种……有这样的东西吗？”

    花小懒眨眨眼，道：

    “有啊，大麻。”

    王菲一愣，转而严肃地道：

    “要不会危害青少年身心健康的那种。”

    花小懒仔细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沮丧着脸说：

    “那没有了……”

    “小花可是号称只要是活的，就算是神仙也吃给你看的存在。上次胡淑宝过生日，她就吃下了一串蜡烛还没感觉说嘎嘎脆，鸡肉味，口感极佳，你说她怎么会有最爱的食物嘛？”齐妙烦恼地道。

    花小懒一脸无辜地看着齐妙，泪眼婆娑地道：

    “可我就是饿嘛，有什么办法呢……对了，我想起来啦，要说我最喜欢的吃的，还是有一样的。”

    “是什么，快说！这可是关系到地球命运的消息！”王菲掐着花小懒的脖子问道。

    花小懒吐着长长的舌头，道：

    “其实那已经是我很小的时候的事了啦，小时候，我家里养了一条狗，叫小花，它是一只土狗，不过那时候我家里很穷，爸爸妈妈都失业了，还欠了好多好多的钱，家里几天买不起吃的，就把小花给杀了吃了……那时候，我真的哭了好久好久，可是我妈妈把小花煮熟给我吃了之后，我却发现小花的肉真的好香好香，那真的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这么说，你喜欢吃狗肉？啧啧啧，真是好重的口啊，狗狗保护协会的人要是知道了非咬死你不可啊，小花。”齐妙有些于心不忍地道。

    “不管怎么样，至少问出个答案了，那我们赶快行动，把找得到的狗都去找来，什么狮子狗、哈巴狗、土狗、短毛狗、长毛狗、单身狗之类统统别放过，然后烧烤炸煮蒸炖焖烩，各种手法，花样做狗都来一套，就不信满足不了她的胃。”

    王菲如同指挥者一般鼓动着大家，很快所有人员都接到了王菲的指令，抓狗大作战很快开始。一个小时后，南京市里能够搜罗到的狗统统摆在了王菲的面前。

    狗仔队队长苦着脸道：

    “王小姐，你要我们找的狗都在这里了，哈巴狗、狮子狗、长毛狗短毛狗斑点狗无毛狗什么都有了，就是不知道单身狗是什么鬼？”

    “放心，你们抓到的都是单身狗！好了，别给我傻愣着，赶快去做！”王菲看着一旁两只正在交配的土狗甩甩手道。

    为了搜狗而从特种兵兵营里挑选出来的狗仔兵们仓促之下照着王菲的命令去执行了，而接下来我也没有闲着，开始凭着我的记忆力按照林雅月的剧本来进行背诵台词。

    “首先你要保持仪态上的整洁，这样才能够给女性留下的好的印象。花小懒的生理年纪和心理年纪都不大，心理年纪可能还要更小些，所以你不但要知道成年人怎么说话，还要知道低龄人还有吃货的语言和思维方式。当然，除此之外，女孩子还喜欢多才多艺的男人，多一门技艺多一条路，多才者可以装无才，但是无才是装不了有才人的，所以萧十一郎，就麻烦你多学点咯。呢，这本《莫扎特钢琴曲集》和这本《郭德纲相声集》就交给你了，可要认真钻研，牢记在心啊。”

    “好的，我一定会不负你的期望，把这些都记下来的。”我一边任重而道远地接过林雅月递给我的《郭德纲相声集》，大义凛然道。

    之后我在一旁摇头晃脑苦研剧本，而花小懒则在一旁试吃狗肉，只见她双手捧着一大盆狗血，脑袋在盆里钻进钻出，把狗血吃了个精光，看得齐妙啧啧称奇。

    “我靠，小花，你这么喜欢狗血啊，这一盆都被你吃光了？”齐妙惊道。

    花小懒舔着舌头拍着肚子幸福无比地道：

    “是啊，我最喜欢狗血了。”

    听到此话，站在一旁的王菲双目发亮，大喝一声，举拳欢呼道：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们一定要让她体会体会，什么叫狗血！”

    王菲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她特立独行，说一不二，一旦下了决心就不再犹豫，拉着我们一干子人就朝着那位和花小懒长得一样的怪物女子的地盘冲，一路上我只好闷在车厢里看剧本。

    这一次的情况和上一次截然不同，因为有另外的二十二名男性和我一起讨好那三位怪物女子，所以爱情专家顾问团能够帮上我的忙也非常有限，只有军方肯调动一切资源协助我们。而且我听猥琐大爷说另外二十二名男子都是爱情方面的专家，不是能一夜十次、千人斩万人骑的泡妞界大师，就是强奸女性后还能够让对方心甘情愿倒贴的淫才，这让我不禁心惊胆战，压力巨大无比。

    很快我们搭乘军车抵达了南京的紫金山别墅区，不得不赞佩的是，军方为了讨好鲁利姆、利维坦和夔龙这三只怪物，的确是下了血本，他们驱散了居住在这一代的富豪，把房子腾出来留给了三名怪物女子。

    一路上我忐忑不安地看着我的《风情世界》之书，上面的进度条还是保持在百分之十没有动，根据攻略阿耆尼时的经验，如果上面的进度条动了，就意味着阿耆尼对我的好感度上涨，这是我的攻略宝典，我绝对要妥善保管才行。

    “到了，还活着的赶紧下车下车啊。”王菲拍拍手，招呼着我们下车，我从车厢里出来，身后的一拨军人都带着一箱箱的狗肉，简直就像是去朝拜进贡的。

    “我们这就直接去给小葵（夔龙的简称）送礼吗？”齐妙问道。

    “直接送效果肯定不好。”林雅月出谋划策道，“毕竟夔龙虽然和花小懒长一个样，但是和萧十一郎却不熟，如果直接去送礼的话，会引起对方警惕心的。”

    “那怎么办啊？我们总得找个借口跟人家搭上话吧？”齐妙气急败坏地道。

    我看着齐妙和林雅月对话，耳机里却是突然传来了爱情专家团队的欢呼声：

    “恭喜，4号男嘉宾用一箱阿拉伯烤肉成功约会小葵，他们二人目前已经出门前往夜市。”

    听到爱情专家团队的声音，我大吃一惊，只见世界之书上的进度条居然上升了两个点，到达了12%，看来那个4号男嘉宾已经抢先了我一步约会了小葵。
------------

章二 猫的第九次死亡和鱼的第八秒重生

“不妙，居然被人家给抢先了，怎么办啊？”胡淑宝惊骇地道。

    “他们怎么这么快啊？该不会偷听了我们的计划吧？”齐妙也是急得火烧眉毛。

    我也是心跳加速，可是就在下一秒，爱情专家团队的声音再次通过耳机传来：

    “恭喜7号男嘉宾，成功用两箱双江片熊鸭子从4号男嘉宾手里抢走了小葵！4号男嘉宾约会失败，深受打击，现已跳桥。”

    “……”听到耳机里的声音，我们顿时一个个大跌眼镜。

    好不容易爬起身，我瞠目结舌地看了世界之书的进度条一眼，没想到上面的进度条居然已经上升到了13%！

    “看来江片熊鸭子比阿拉伯烤肉更有吸引力啊……”王菲失神地道。

    “这样下去可是大事不妙啊，这小葵可是要落到那7号男嘉宾手里了啊！”猥琐大爷居然比我还要急，惊得直跺脚。

    我无语地看着猥琐大爷，问道：

    “林老，您怎么这么着急啊，小葵如果能被人攻略下来不是好事么？”

    猥琐大爷气急败坏地道：

    “什么好事，你萧十一郎可是我的嫡传弟子，想我林中豹当年行走江湖，威风堂堂，辣手摧花手有余香，百人骑千人斩万人迷，后宫佳丽三千，个个为了得到我的宠爱而大打出手，撕逼流血！从来就没有别的男人从我林中豹手里抢走女人的案例，你这弟子这么轻易就被别的男人戴了绿帽，简直就是败坏本尊的名声，有辱本教的门风，是可忍孰不可忍？赶紧把人家给抢回来！”

    我无可奈何地看着林中豹，道：

    “可是我什么时候成你弟子了？”

    “你什么时候成为我弟子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已经成为我弟子了！既然如此你就要给为师长脸知道没？好了，还不快施展你的魅力替为师去把人家妹子钓回来？”猥琐大爷对我推推搡搡，不断地催促我前行。

    看着林中豹这一副为老不尊的姿态，我也只能够看着清秀娟丽的林雅月无奈笑笑。

    林雅月浅笑道：

    “其实我爷爷说的也有道理的，到时候封印了小葵后，还是要把小葵给封印到花小懒的身体里的，萧十一郎你跟花小懒也已经在一起几天了，算是比较熟的朋友，和你在一起有大家一起监督着总比被一个我们大家都不了解陌生男人横刀夺爱好吧，对吧？”

    “可是现在那小葵已经跟人家7号男嘉宾跑了，我们能做什么？”齐妙苦着脸道。

    “我倒是有个办法。”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向喜欢保持沉默的顾倾城突然开了口。

    “什么办法啊？”齐妙眨眨眼问。

    顾倾城的视线落在了正在吃着薯片的花小懒身上，道：

    “狸猫换太子。”

    听到顾倾城的建议，林雅月眼睛一亮，随即唇角掀起了一丝惊喜的笑容，合拢手掌道：

    “对呢，原来还可以这样，不愧是倾城，我还真没想到。那么，就只能委屈小花一样咯。”

    “你、你们看我做什么啊？”

    花小懒不明所以地看着几女，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的危机。

    根据爱情专家顾问团的情报，目前小葵已经和7号男嘉宾前往夜市享用那里的夜摊美食，所以为了和小葵碰上面又不被她给当面认出来，我们也做足了准备，一个个都戴上了猪头面具，披上了斗篷，化妆成了假面怪人，偷偷地朝着小葵的约会地点前去。

    夜市离别墅区不远，没一会儿我们就走到了，不过大老远我们就看到夜市街道周围都是穿着便衣打扮成路人地摊主的军人，看来军方的人行动速度比我们还要快。

    一股烤肉的香味飘荡而来，在一家正在烧脆皮鸭的摊位前，我终于看到了我这次行动的目标。

    那是一个留着短双马尾的女孩，面容发型都和花小懒一模一样，她穿着点缀着黄花的白色汉服，趿拉着木屐，正和一名身材高大，长相清秀英俊的男子并肩站在那烤鸭摊前，那名男子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小葵身上，看起来自信满满、成竹在胸。

    “目标锁定，开始行动。胡淑宝，我们之中你最擅长各种cosplay，要数演技最佳非你莫属，现在是考验你演技的时候了！”王菲拿着微型通讯装置，推了一旁的胡淑宝一把道。

    胡淑宝狠狠咽了口水，眼里露出了壮士赴死的慷慨悲壮面容，道：

    “OK，交给我吧王菲姐，我……走了！”说罢，胡淑宝就匆匆地朝着前方的小葵和7号男嘉宾冲了过去，然后哎哟一声撞在了那名男嘉宾的腰上，把人家给撞了个趔趄。

    “你、你干什么，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看到横杀出来的胡淑宝，那名男子露出了怨烦的面容，一旁的小葵也是满脸错愕地看着胡淑宝。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胡淑宝却是突然大哭起来，然后一巴掌朝着那个男子扇了过去：

    “好啊！你个西门庆，没想到你居然在这个地方跟别的女人偷偷约会，啊？当初你口口声声说你会陪在我身边照顾我，爱我一辈子，无论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现在居然敢瞒着我跟别的女人劈腿？我真是看错你了！！”说着，胡淑宝端起了手里的王老吉，就朝着那位“西门庆”的脸泼了过去。

    这个场面，无论是那名莫名其妙劈了腿的“西门庆”，还是站在“西门庆”身旁的小葵，都看得目瞪口呆。

    “姑娘，你、你哪位啊，找错人了吧？”“西门庆”擦着脸上的汁液，强忍着不发怒地看着胡淑宝道。

    “什么，你居然还敢装作不认识我？你这个人渣，你这个负心汉，当初你是怎么用一根棒棒糖骗我上床的？你明明说了你会爱我一辈子，对我忠心耿耿，每天送我棒棒糖，为了你这句话，我等你了整整三十年！”

    胡淑宝咬牙切齿地死死盯着“西门庆”，然后她突然一把拉住了一旁的小葵，道：

    “姑娘，赶快离开这个人面兽心的负心汉，他是个骗子，专门喜欢用吃的骗小女孩，你可千万不能被他给骗了，跟我走！”说着，胡淑宝当着“西门庆”的面牵着小葵的手就往人群里钻了进去。

    “等、等一下！”

    那“西门庆”愣是在原地呆了三秒，才想起来要跟上去，奈何胡淑宝已经带着小葵在人群里钻得深了。

    我忍不住拿出了世界之书看了一眼，果不其然，上面的进度条直接下滑到了11%，直接下跌了两个点！

    “快，花小懒，替身，上！”看到跑远的小葵，王菲赶忙用通讯机传呼之前戴着猪头面具在人群里待命的花小懒现身，偷偷地朝着那位“西门庆”靠了过去。

    趁着胡淑宝把小葵混入来来往往的人群拉到转角的那会儿空档，躲在人群不起眼角落之中的花小懒迅速地摘掉了面具，脱下了斗篷朝着那名正在左顾右盼的“西门庆”凑了过去，顺便撞了他的个满怀。

    “你，你谁吗？冒冒失失的撞我？”被花小懒撞个满怀，那“西门庆”勃然大怒，但是当他看清楚花小懒的面容时却又恢复了平静。“你怎么从我背后冒出来了？刚才你不是从那边走了……”

    “当当当当，我回来啦！快，快，你不是说要买我烤鸭？我要吃烤鸭……”花小懒也不废话，直接拉着那“西门庆”的手就催他往烤鸭摊走。

    “哦……哦。”那“西门庆”显然没有分出花小懒和小葵之前的区别，被花小懒拽拉着就往烤鸭摊走了。

    看到花小懒成功引开了“西门庆”，王菲顿时容颜大悦，用通讯机传我话道：

    “好样的小花，接下来，萧十一郎，是到了你表现的时候了，给我上，按雅月的台词办事，知道吗！？”

    “是是是。”我无奈地从人群中走出来，然后尾随着胡淑宝和小葵走去。

    现在我们这一拨人的计划分工已经非常明确了：

    我是主角，王菲是导演，林雅月是编剧，猥琐大爷是顾问，顾倾城是监督，而花小懒、胡淑宝、夜桂梅和齐妙就是配角助攻，其他的军方人员则是场外协助人员，从第二轮攻略开始，我们的角色定位的脉络终于开始渐渐清晰起来。

    胡淑宝带着一脸茫然的小葵跑进了一条漆黑的巷子里，而我也是即刻跟入，同时还利用通讯机关注着胡淑宝和小葵之前的交流。

    胡淑宝道：

    “小葵啊，你可千万不能被刚才那个男人给欺骗啊！他可是上侵八十岁老太，下犯八岁幼童的变态！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是好东西，哦，不对，应该是除了萧十一郎之外，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是好东西，你可绝对绝对不能听信男人的鬼话！”

    小葵毕竟是外来人，不明所以地看着胡淑宝道：

    “萧十一郎是谁啊？”

    胡淑宝演技浮夸地道：

    “萧十一郎你都不知道，你乡下来的吧？《中国好男淫》看过没？萧十一郎可是全世界唯一的好男人！全中国，哦不，全宇宙的女人都迷恋他的！他不但人长得帅啊，还可以实现你的任何愿望，要是你能跟他在一起，你这辈子就幸福了！”

    小葵一脸无知地道：

    “是吗？可是刚才那个人也对我可好啦，他送了我很多吃的，而且那些把我带到这里来的人也给我好吃的好玩的，他们不像是坏人啊！你说他叫西门庆，可是他也不叫西门庆啊。”

    “那是他骗你的，西门庆是他原来的名字，我叫潘金莲，曾经就是他的受害者。他简直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犯下的事可多啦……不信你看！”

    说着，胡淑宝早有准备地从她的小包包里掏出了无数被性侵女子的现场照片，展现在了小葵的面前，然后装神弄鬼地道：

    “爱情公寓为何付之一炬？时代姐妹花为何撕逼分家？九旬母猪为何裸死街头？一代猴王孙悟空，为何惨遭遗弃？小小萌神胡巴，

    为何有父无母？风流才子贾宝玉，为何半路出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西门庆的背后指挥！他简直就是只无恶不作的恶魔，简直丧心病狂、丧尽天良！”

    小葵的表情从一脸茫然变成了怒容，她愤愤不平地道：

    “难道男人都是这样的吗？我总算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了，我的任务就是要消灭男人！”

    胡淑宝急忙打住了小葵，道：

    “哎等等，男人也不都是坏人，萧十一郎就是绝世好男人，你可不能把萧十一郎给消灭了啊。他做的好事可多了，不信你看。”说着，胡淑宝又拿出了一本《雷锋日记》，逐字逐句道：

    “你看，2月31号，他帮身坚智残的老太太过马路。13月5号，他从双塔大桥跳下，只是为了救一个失足下海的小妹妹！4月1号，他发表了保护外星少女的演讲。还有这妇女慰安基金会，这艾滋病少女关怀联盟，这萝莉保护协会，还有脚气防治组织，都是他创建的，他可是一代好男儿啊！”

    “真的吗？那看来我不能对他下手了……”小葵被胡淑宝给糊弄地一愣一愣的。

    “那是当然的，萧十一郎可是全天下女人的偶像。要是谁能得到他的欢喜，那就不愁吃穿了。萧十一郎可擅长做菜了，他做的美食，那可是天下一绝，吃上一口，就根本停不下来！”胡淑宝胡吹神侃着。“哎，你看，萧十一郎在那儿呢！我看到他了！”

    说着，胡淑宝就朝着我所躲藏的位置指了过来。我心头一跳，知道这是胡淑宝在给我制造机会，我必须趁机显现，于是我就准备大摇大摆地从人群中走出去，但是我才刚迈了一步，一旁突然窜出了一群身穿便衣的军人，把我给堵截了个水泄不通。

    “对不起，萧先生，根据爱情专家顾问团的鉴定，您和您的同伙的行为不但中途打扰了7号男嘉宾的攻略行动，干扰了我们的求婚大作战计划，不符合初衷，所以还请您不要中途插入。”

    便衣军人中带头的一人面目冷峻地看着我道。

    “我了个去，你们这帮家伙哪里冒出来的啊……”我看着眼前这群挡在我面前的便衣特种兵，一脸的呆然。

    而偏偏就在这时，我的耳机里突然传出了爱情专家顾问团的声音：

    “16号男嘉宾正在朝小葵靠近当中，他想要趁机发动攻势！”

    话音落下间我就看到一名穿着运动服，留着板寸头的男子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嘴里衔着一束红玫瑰，面带微笑，满面风光地朝着胡淑宝和小葵走了过去，一边走，还一边对着小葵道：

    “你好，小葵姑娘，我就是萧十一郎，听说您想见我？”

    我的个爷爷啊，这个男嘉宾居然敢冒充我？很显然他刚才就已经跟在了我的屁股后头，一直在偷听我们的攻略过程，现在又趁着我被军人拦住的空档跳出来抢夺我们的劳动果实。

    听到通讯机里传来的那个男人阴阳怪气的声音，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胡淑宝的手还指着这名突然冒出来的16号男嘉宾，脸色却已经僵硬。

    小葵则是一脸茫然地看着那名16号男嘉宾，满脸不解地道：

    “你就是萧十一郎？”

    那名板寸头的16号男嘉宾笑着道：

    “那是当然了，我就是萧——”

    “哎呀呀，我的贤侄诶！你怎么又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了？叔叔我不是叫你好好呆着接受治疗的吗？！”那名男嘉宾话音未落，猥琐大爷林中豹突然横冲了出来，把那名男嘉宾给抱了个满怀，一脸情深如同旧人一般地看着那名假冒我的男嘉宾，把他给抱地死死的，然后转头歉笑着对小葵道：

    “不好意思，这是我贤侄，他叫‘小色狼’，跟萧十一郎不是一个人，他从小脑子有毛病，老是忘记自己是谁，昨天他还说自己是赵日天，今天你看他又冒充萧十一郎来了……贤侄，还不速速随我回精神病院去？！”语毕，林中豹也不管那名男子傻眼的表情，直接拉着他就退了场。

    看着那假扮我的16号嘉宾被林中豹牵着鼻子强制拉出场外，我一脸疑惑地审视着眼前的几名“便衣军人”，道：

    “你们真是军方的人？我看你们是那逗逼请来的救兵吧？”

    “呃……这个……”被我识破了真相，几名便衣男子顿时冷汗直冒，面面相觑，不敢做声了，我直接推开了他们，大摇大摆地朝着胡淑宝和小葵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还是我第一次正式和有着花小懒外貌的怪物美少女小葵当面相见，这个女子果然和花小懒长得如出一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单单是外貌，就连那傻乎乎又带着纯洁的表情也毫无二般。看到我的刹那，我看到她的眼睛都睁圆了。

    “你、你就是萧十一郎？”小葵睁大眼睛问我。

    我深吸了口气，照着林雅月事先准备好的台词，步姿优雅、风度翩翩地走到了小葵的面前，伸出了一只手，轻轻地下跪，然后在她的手背上吻了一口。

    “是的，美丽的小姐，在下正是萧十一郎。请问这是你丢失的东西吗？”

    我一边微笑着，一边把左手往屁股后面摸了过去，然后摸出了我随身携带的礼盒递了过去。

    小葵不知所谓地接过了我的礼盒，二话不说就打开了，顿时，一个烤得外焦里嫩的小狗儿脑袋如同变戏法一般展现在了小葵的面前，可是就在这时，我的耳机里却是突然传来了尖叫声：

    “快、快回来，萧十一郎，出情况了，我们弄错了一件事！花小懒虽然喜欢吃狗肉，但是她很喜欢宠物！千万别让她看到你送的狗肉，不然她会恨死你！”

    “纳尼？耍我的吧？”我差点气得七窍生烟，但是为时已晚，果然，就在小葵看到礼盒里的烤狗头时，我看到她的整张脸都变得刷白如霜，难看无比。

    惨了，事情要黄！

    我心中暗道不妙，但是事已至此，我已经骑虎难下，无奈之下，我只好大喝一声，急扑了上去，一把夺过了小葵手里的狗头，一边在地上驴打滚，一边哭道：

    “旺财，旺财你怎么死了，你不能死啊！旺财，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对我有情有义，肝胆相照，但是到了现在我连一顿饱饭都没让你吃过，我对不起你啊，旺财！到底是谁对你下的黑手啊，简直没有人性、该遭天谴啊！”

    我在地上哭天抢地、死去活来，那叫一个惨啊，不但满地尘土颜面尽失，连裤裆都给擦破了个窟窿，我感觉到小葵和胡淑宝都两眼发直地盯着我看。

    所谓破罐子破摔就是如此了，毁了我的绅士形象也总比给小葵留下负面形象要好啊。

    驴打滚的同时我偷偷地掀起一丝眼缝，打量着小葵，看她无动于衷，我心头一狠，从地上一跃而起，龇牙咧嘴地道：

    “是谁？是谁杀了我的旺财，是谁？给我出来，我要跟你拼命哇啦啦啦啦！”

    路过的行人纷纷用鄙夷又错愕的目光看着我，而我则是见人就扑，看到了一个壮汉我直接冲了上去，抓住了他的衣襟，恶狠狠地道：

    “是你，是不是你，杀了我的旺财？是不是你，快说！？”

    “你脑子有病吧？”那人眉梢一提，一脸不屑，一击重掌把我推开，我朝后一个趔趄，顺势一倒，就倒在了地上，灰头土脸，手里的狗头也滚在了地上，一对狗眼珠子布满了灰尘，看着这狗儿双目无神的模样，我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想起了阿耆尼，突然间眼泪真的从眼眶里迸出来了，我抱住了狗头，真的抽泣起来。

    就在我跪在地上哭泣之时，一双鹅黄色的木屐走进了我的视野里，我抬起头，看到了小葵正蹙着眉看着我。

    “它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吗？”

    我的脑海里自动脑补了已经永远离开了的阿耆尼，把小葵口中所言的“它”置换成了“她”，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哽咽着道，眼中含泪。

    她和我对视了三秒，好像是在考验我是不是在撒谎，三秒后，她俯下了身，纤柔冰凉的小手握住了我的双手，轻声道：

    “我们一起埋了它吧。”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小葵，小葵眨了眨眼睛，诧异地问道：

    “怎么了，它不是你最重要的朋友吗？”

    “嗯……对、对！”我急忙拭泪起身，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没想到虽然有了一连串的突发情况，但是在歪打正着之下，我居然还是靠着我的临场发挥的演技把小葵给约到了，简直是天助我也。

    “好样的萧十一郎，演技杠杠的，下一届奥斯卡最惨男主角奖非你莫属了！”耳机里传来王菲的赞佩之词，我差点就嘴角一抽笑出来。

    胡淑宝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小声道：

    “表现不错哦萧十一郎，没想到你这么机智，那剩下的就是你们的二人世界了，我就不打扰了，先退场了！”站在小葵身后的胡淑宝朝我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迅速地戴上面具钻进了夜市人流之中，悄然退场。

    “我们一起去把狗儿埋了吧？”小葵转身想要去和胡淑宝搭话时，胡淑宝早已不见人影了。“诶，她人呢？刚才她还在这，难道她已经走了？”

    没能找到胡淑宝，小葵叹了口气，叹了口气对我道：

    “算了，那我一起去埋你的朋友吧？”

    就跟花小懒一样，人类化后的小葵是一个心性非常单纯善良的女子，和阿耆尼一样，她对人类世界的了解很少，所以很容易欺骗，这一点是我的演技得以成功的契机。

    我捧着香喷喷的狗头，和小葵一起离开了夜市，路上我看到了被揍得满头肿胀的林中豹和被以假乱真的花小懒耍地团团转的可怜“西门庆”。

    这是夜市边缘的一带小河，挨近一座夜间不开放的湿地公园，锯齿状的破碎河畔种植着一株棕榈，散开的叶片下是红丝如伞的绵带花，稍远处的车流在城市的单行道上疾漂而去，道道灯影如同流火一般倒映在漆黑的河流之中，仿若在不断地明灭闪烁的古筝弦。

    在那一块路旁石下，小葵帮我挖了一个坑，而我则小心翼翼地将狗头放入其中，用黄沙细细抚平，不留皱痕。

    “它和你在一起很久吗？”待我将洞口填满，小葵忍不住问我。

    “其实真说起来，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但是我却感觉和她在一起了一辈子，”我屁股着地，绞着双手仰头望着天空，霓虹灯投射在稀淡的云层上，弥散出斑斓的色彩。

    “我们去了很多地方，有一段很快乐的时光，本来我以为我们能在一起一辈子，但是没想到命运却是这么的爱捉弄人，到最后，她还是离开了我。哎，痛苦的相思忘不了。总觉得岁月完好，就这样让他流逝太可惜。奈何时光在你以为停滞时也在悄悄地跑。”

    小葵静静地聆听着我的悲叹，眼里流光闪闪，而我则是默默地照本宣科地背诵着林雅月提供给我的歌词。

    不得不说，林雅月还真不愧是一名女作家，想出来的诗词歌赋都很有意境很渲染力，三言两语就能煽动女性的情绪。

    小葵抹着眼泪红着眼眶看着我道：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有情有义的人，连一只狗儿都会落泪。刚才那个路过的女人说得还真不错。你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我心中顿时一阵倒海翻江，我强忍住嘴角抽搐的冲动，一脸正经地说道：

    “哎，居然被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好吧，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奈何好人难做啊。好人总是会变成坏人的靶子。我的旺财居然惨遭毒手，这一定是那些平日里对我心生恨意的人对我下的手吧。”

    小葵气鼓鼓地道：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这么做的，我一定帮你教训他们！”

    我苦笑道：

    “你？你一个女孩子，又能做些什么？”

    小葵笑起来，自信满满地说道：

    “那你可小看我了，我可没你现在看起来这么弱，我真要发怒现出原形，没一个人类能拦得住我。那些人类现在拼命地讨好我，就是因为怕我。”

    我笑起来：

    “好吧，我信你还不行么？谢谢你帮我埋了旺财，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吃大餐吧？”

    听到吃大餐，小葵的双目顿时精光大盛，嘴角都流出了口水，她抹了抹口水，道：

    “大餐？什么大餐？”

    “你想吃什么大餐都行。”我笑着道。

    “真的吗？吃大餐咯，吃大餐咯！”

    小葵顿时舒展着懒腰欢呼起来，在草地上活蹦乱跳，真是个一根筋的女孩子。

    而我则是趁着小葵转身之际对着衣领上的微型通讯机道：

    “雅月，听得到吗？立刻帮我订附近餐馆的包厢，帮我点餐，让花小懒帮着一起点。”

    “好嘞，没问题。你的表现真的让我很惊艳。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哦，人常犯的一个错，就是花费时间去在乎不怎么在乎你的人，到头来却不知在乎那些真正在乎你的人。那些匆匆早谢不知蝠返的爱情，就让它启于唇齿，掩于流年吧。”

    我笑了：

    “雅月，你的文采真的很好。”

    “越出色的剧本家越是需要杰出的演员来演绎他的每一个精雕细琢的文字，不是吗？等你的表现咯，牢牢记住：猫的第九次是死亡鱼的第八秒是重生。比起一只锦衣玉食的小猫咪，你更像是一只放肆激荡的海鱼，你一定会重生，再起波涛的。”

    “真美，文采斐然，深得其用啊。”

    “嘿嘿，其实刚才这些台词都是我下本要出版的小说里的对白，我正想找个读者试试效果呢，现在看来不错嘛。”林雅月话风突然一转，顿时让我差点掉入河中。

    草草结束了通讯，我打算带小葵前去最近的私人餐馆吃饭，夜市虽然美食乱眼，但是看来其他男嘉宾也大多潜伏于此地，他们是我的强有力竞争对手，我必须避开他们才能有胜算。根据规则，第二轮的求婚大作战首先是维持三天的自由攻略，先给三位怪物女嘉宾留下一定的印象，之后再在第四天开始打分选择心仪对象，进一步发展感情，军方也会把资源倾向于希望最大的那名男嘉宾，所以这三天尤为的重要，如果这三天没能抓住机会，那可真的是大好势头都付之东流了。

    “我已经联系好餐馆了，我们走吧，小葵？”我微笑着邀请小葵和我同行，就在这时，我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了爱情专家顾问团的即时汇报声：

    “公布最新情报，女嘉宾夏科洛斯正在1、2、9、10、12、13、14、15号男嘉宾的簇拥下进入夜市，此刻她正经过湿地公园。”

    我一惊，抬起头，顿时看到了前方有六名男子抬着一座花轿摇摇摆摆地过道而来，而花轿上坐着的，正是和齐妙有着相同外貌，并且一脸花痴，眼冒桃花的夏科洛斯，在她的左右两侧，还各有一名男子，这两名男子，一名拎着花篮撒花，一名举着喇叭吹奏，这排场，简直就跟公主出嫁似的。夏科洛斯的原型，正是那只会无限繁殖的巨大蠕虫，而根据林雅月的说法，夏科洛斯也和齐妙一样，是一个见到帅哥就会春心荡漾的花痴女。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大的排场，直接摇身一变变成了女王，变成了无数美男俊哥抬爱效忠的对象。

    这个女人，看起来攻略起来难度不小啊。我现在可千万不能现身，如果让夏科洛斯看到了我和小葵在一起，那麻烦可就大了。

    耳机里传来了王菲的询问声：

    “齐妙，你觉得这六个男人长得怎么样？”

    很快我听到齐妙那如痴如醉的酥魅声音从耳机那头传来：

    “帅，简直帅呆了。好帅啊。明明都长得一样，凭什么她被这么多帅哥宠爱呢？”听得出，齐妙的声音里充满了嫉恨。

    王菲又问顾倾城道：

    “喂，倾城，那你呢，觉得这几个帅哥的长的怎么样？”

    顾倾城用她那如同锋利的刀尖似的嘴说道：

    “呵，这也能叫帅哥？行，我承认你赢了，我只想回头看两集咒怨压压惊。”

    王菲一愣，问道：

    “那我换个问法啊，你觉得那六个男的，比起萧十一郎怎么样？”

    顾倾城惫倦地道：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在我看来呢，他们就是一串精美的屎。”

    我咽了口口水，不再听几个女人之间的哲理性话题，我向着灯光依稀的街道投去最后一眼，然后匆匆前去和小葵会和，趁着夏科洛斯他们离开后，也悄然无声地离开了这片空冷的湿地公园，前去享用我们的烛光晚宴。
------------

章三 心理反弹和苦尽甘来

二十五分钟后，我和小葵在情人餐厅约会。

    “想吃什么随便点吧，不用跟我客气。”我让服务生给小葵递上了菜单，小葵见菜眼开，口水直流地碰过菜单飞速地扫着。这菜单当然也是事先准备过的，上面的菜肴都是花小懒平日里最喜爱的，为了吊住小葵的心，首先必须吊住她的胃。

    没想到小葵还真不给我客气，居然把菜单上的菜肴都给点了个遍，把服务生的脸都乐得开了菊花。

    我忍不住偷声问王菲道：

    “点这么多菜，没问题吧？”

    “放心吧，没问题没问题，你不知道当初我们公寓楼下有一个大集团的董事长举办了一场大胃王比赛，花小懒参加的那天对手有多彪悍：一个绝食了四天的和尚，一个玩相扑的，还有一个食道肠道一条路连通的边吃边拉奇人，你知道最后那场比赛怎么收场的么？”

    “结果怎么样？”

    “结果那三人倒地了，那董事长倒闭了，小花还吃得津津有味。她说，如果吃一坨翔给一万美元，她可以吃穷比尔盖茨。”

    “我靠，这简直是吃货的教科书啊。”我忍不住喃喃。

    “废话，宁信百合变断背，不可不信小花会倒胃啊。”王菲戚戚然道。

    因为菜都是事先预定的，没一会儿菜盘子就一个个端了上来，一张容得下十人同桌的圆桌几乎被摆满了。就在服务生上菜的时候，林雅月细柔的声音插了进来：

    “萧十一郎，目前来说形势发展非常的良好，在其他男嘉宾赶来竞争之前，你一定要好好地表现，让小葵对你留下深刻的印象。我对花小懒的心态做了一个简单的分析，花小懒是个抓住了胃就抓住了心的女孩，所以想办法抓住她的胃，让她愿意做你的妻子，一辈子跟随在你的身边是这一次求婚大作战的重点。根据花小懒的回忆，她这辈子吃过最难忘的是她母亲给她做的狗肉。我想了想，她之所以会对那一次的食物念念不忘，只可能有三个原因。一个，是因为当时她家里贫穷，她几天没有吃饭，所以才会觉得味道特别鲜美。第二个，是她母亲的手艺特别的好，那一次做菜超常发挥了。第三个，是因为她吃的是她心爱的宠物的肉，所以激发了她内心的某种情绪。所以这一次的求婚大作战，我们要从这三个点切入。首先呢，是第一个点，要先让她饿肚子才行……”

    我一愣：

    “饿肚子？这要怎么做？她都点了这么多的菜了？”

    林雅月狡黠地道：

    “嘿嘿，放心吧，我们在小葵要吃的菜里放了高效的泻药，只要她吃一口，保证她未来三天内只出不进。”

    “什么！？我……我了个屮艸芔茻！！你怎么不早说！”我低下头，颤着声看着自己右手边已经空得跟台风过境后的菜畦地似的菜盘子，一阵剧烈的绞痛感在腹中跌宕开来。

    “啊，萧十一郎，你该不会……已经吃了吧？”

    “别废话，快给我准备厕纸，快啊！”

    当我换上第十五条内裤第二十五次次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小葵已经吃完了一桌的美味，正腆着肚子懒洋洋地躺在花椅上舒展着腰身。

    “诶，你刚才干嘛去啦？”看到我，小葵问道。

    我靠，这妞居然才发现我离开，我都已经离开了二十五次了好吗？难道她吃东西的时候根本不看旁边的吗？而且看她一副吃得正嗨的样子那泻药根本连个毛作用都没发挥嘛！

    我捂着屁股，避免大肠从肛门里流出来，嘴角的肌肉抽搐道：

    “哦，没事，肚子不太舒服，上了二十几趟厕所而已，死不了的。”

    “哦，不过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太饿了，要不吃块肉饱肚子？”小葵用叉子叉起一块牛排问道。

    我捂着倒海翻江的肚子，连连摇头，道：

    “不用不用，你吃着就行，我这是吃太多了，胃胀气，放几个屁通通气就行了。”

    “哦，这样啊，那你慢慢放，我再多吃会儿。”

    趁着小葵开始第二轮战斗，我趁机偷问林雅月道：

    “不行啊，这小葵好像对泻药完全免疫啊，肿么办？计划失败啊。你看她吃的时候瞄都不瞄我一眼，这事要黄。”

    林雅月叹了口气，道：

    “是呢，这夔龙的体质太强了，对泻药完全免疫，看来只有想别的路子试试了。我刚才听花小懒说了，她的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那差不多是她家的小狗死后没多久的事，我想，也许是小花对母亲的思念让她美化了记忆之中的食物。”

    我一惊，忍不住道：

    “小花的母亲死了？”

    “是啊，小花父母都已经死了，她后来一直是个孤儿，所以也比一般的孩子要幼稚很多。所以想要攻略小葵，就要让她产生对亲人的思念感和依赖感，人类对气味和味道的记忆能力远远强于视觉记忆，只要能够复原她母亲的菜，让她产生孩童时期的依赖感，萧十一郎，你一定可以攻略成功的。所以接下来，我将安排你亲自当厨师，为小葵做菜。”

    我心头大骇，忍不住道：

    “可我压根没有做厨师的经验啊！”

    “放心吧，你没有，我有啊。”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怵然回头，看到穿着一身白色的厨师装，戴着一顶白净如雪的厨师帽的林雅月正端着一碗酸菜鱼汤站在身后朝我微笑着，她一手托着菜盘，一手朝我展示着她手里的一张卡片。

    那居然是一张厨师资格证。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都离我这么近还用得着用通讯机吗？还有，你这厨师资格证哪里变出来的？”

    “嘻嘻，写小说的时候为了收集做菜方面的素材，就顺便去考了张厨师资格证啦。好了，一会儿做菜就交给我，扮厨师的工作就交给你吧。”林雅月朝我眨了眨善睐的明眸，嘴唇挂着柔雅的笑意。

    “喂，做菜写作绘画剧本你样样都会，你还有什么不会的？”我忍不住问道。

    林雅月巧笑嫣然：

    “作家嘛，总是什么都得懂一点。”

    “厉害啊，林老师。那我等你信号了，你说好了我就端菜。”我点头道。

    “OK。等我会儿，我让小花试试口味，从阿耆尼的习惯看来，小葵的口味和性格也应该基本和小花一致，小花喜欢的，她肯定也会喜欢。为了让小葵对你产生好感，之前我们在吩咐这里的厨师做菜的时候特地降低了水准，口味只是最佳状态的三分之一，之后如果小葵尝到‘你’做的菜的话，她就会产生对比后的兴奋感，对你的依赖感也会增强。”林雅月放下菜盘子，冲我比划了一下，然后退回了厨房间。这个女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一套她自己的理论，如果让她去做个政治家，还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而我则是转向了小葵，笑着道：

    “小葵，觉得这些菜味道怎么样？”

    小葵拍着肚子，舔了舔嘴巴道：

    “好吃，太好吃，这些菜我都好喜欢。那个女人说的真没错，跟着你，就有好吃的！”

    我笑着道：

    “其实这些还不是最好的，一会儿我亲自下厨给你做菜，保证你吃得四仰八叉。”

    小葵的双目顿时精光大放，道：

    “真的吗？你还会做菜啊？”

    “你吃吗？”

    “吃啊，吃啊，当然吃啊，只要你做，我就吃。”小葵连连点头道。“不过我看你们买东西都要花钱，我吃了你这么多，你钱够不够啊？”

    我笑笑：

    “没关系，尽管吃吧，我家的旺财以前比你还能吃呢，它都没吃穷我，我怕啥？”

    小葵叉起一块南瓜起司，脸上露出了同情之色，边嚼边问道：

    “你给它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吗？那你对它可真好啊，那个不知名的女人说的话真的很对，你真的是个大好人。”

    听到小葵的话，我灵机一动，道：

    “可是啊，这么些年来，我一直在做好事，都不知道去找女朋友，唯一陪在我身边的就是旺财，现在旺财走了，就只剩下我孤单单一个人了。以前，每天我端着自己做的酱肉给旺财，然后看它吐着舌头摇头摆尾地吃我做的菜肴时，我真的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只可惜啊，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品尝我做的菜了。”

    这当然是林雅月临时说出口的台词，然后借着我的嘴说出来，作为言情小说的作家，她在把玩女性心灵情感方面绝对是老手。

    果不其然，没几下子我看到小葵就眼泪巴巴双目失神了，餐馆里顺势配合着我放起了悲情的音乐《梁祝》，配上柔美的女声歌词：“两只蝴蝶两只蝴蝶，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翅膀，一只没有眼睛，真奇怪，真奇怪……”氛围营造效果顿时加倍！

    “好样的萧十一郎，继续说煽情话，攻略她，拿下她，征服她！”王菲在耳机那头叫嚣着。

    而我看到小葵泪眼婆娑的表情，心中也是微喜，顿时感觉今天有戏，接下来我只要再煽情一点，估计有很大几率把小葵给攻略下来。

    “你怎么哭了，是因为我吗？”我轻声问。

    “吃太快，辣椒水进眼睛了……”小葵揉着眼睛哭泣道。

    我顿时喷出一口老血，惊出内伤。

    “你、你不要紧吧？”

    “没事，揉了两颗眼屎就好了。”小葵喜滋滋地说，“你刚才说到哪儿了？”

    我强忍住胸中澎湃的心潮，忍住气道：

    “你愿意以后做只属于我的旺财吗？我会每天做最好吃的东西给你，把你喂得饱饱的，让你吃了我的东西后就再也不会对其他人的饭菜感兴趣，好吗？”

    “愿意啊。”小葵毫不犹豫地道，语气之直接，回答之随意，差点让我翻到在地。

    我靠就这样答应了？？这他妈的也太简单容易了吧，之前我累死累活精心策划赶东赶西做那么多的铺垫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看来我们还是高看了小花对食物的诱惑力，在她眼里，美食才是第一的，男人这种不能吃的东西，跟大便是等价的。”耳机那头，王菲叹息道。

    我忍住内心想要抓狂的冲动，看着小葵说道：

    “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啦，跟你在一起有什么不好的，每天都有这么多好吃的，而且那个女人不是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吗？”小葵毫不犹豫地说。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心虚地道，“我说的在一起，是做我的妻子，跟我结婚……”

    “哦，有什么不可以么？”小葵吃得满脸是花道。

    “呃……”我一时语塞，略一顿词后，我说道，“结婚没那么简单，就是你要全心全意喜欢一个人，爱上一个人，不管生老病死，你都要和他在一起，然后还要为他穿上婚纱，全心全意为她着想。”

    小葵哦了一声，道：

    “那太麻烦了，可能我做不到吧，如果你死了，我就没东西了吃了，我肯定要找别人去的啊。”

    果然，小葵对我的情感依然只停留在我是一名厨师和饲主的层次上，根本谈不上什么好感，更别提爱情了，我偷偷拿出了世界之书，看了一眼，上面的进度条显示是15%，看来小葵对我的好感度，根本连一半都还不到啊。

    之后我又以亲自下厨的名义从厨房里端来了饭菜给小葵品尝，这些饭菜都是在最大限度上还原了花小懒母亲手艺的，但是就算如此，当我看着酡颜微醉的小葵，又看着世界之书上的进度条时，还是只有16.5%，看来小葵虽然对这种口味感兴趣，但是想要让她因此而愿意一生相伴，还是太难。

    “不行，看来小葵还是没有把你和食物的感情融合在一起啊，这简直就像是看到了打着电影票只要8.8元还免费赠送爆米花加可乐的烂片宣传广告，然后狠下心来连看三部脑残片的景象啊，这可怎么办呢，看来第二个计划也泡汤了，那就只剩下吃自己心爱之人的肉才会产生幸福感的可能性了，可是又不能真吃人肉吧……”耳机那头传来了林雅月苦恼的声音，“哎，到底怎么才能把人和食物结合在一起不分开呢……等等，有了！”

    我一惊，窃声道：“雅月，你又有什么想法了？”

    林雅月传来了果断干脆的声音：

    “人——体——盛——宴！”

    听到林雅月的建议，我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我摆正了身子，汗如雨下地道：

    “这个，不要了吧，太少儿不宜了。雅月，其实我觉得今天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太过盛情的话小葵她反而会起疑心的，其实，我觉得在食物方面，我们几乎已经做到极限了，继续下去，也不会再增加小葵的好感度了。”

    “可是，萧十一郎，这可是你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机会，我爷爷为了帮你争取到这个机会，屁股都被踢成四瓣了。”林雅月懊憹不宁地道。

    “替我谢谢你爷爷了，但是，我有感觉，你的计划虽然逻辑清晰，但是却走错了方向。”我说道，“不管我做的菜再怎么好吃，不管我能够给小葵怎么样的味觉享受，她都只不过把我当成饲主而已，却不会产生其他的情绪。要想让小葵产生好感，我们应该换个思路。”

    “嗯，你说吧，听得出来，你有想法了。”林雅月沉住气道。

    “我觉得，应该尝试让小葵废寝忘食。”我装作在地上找东西，压低了声音道，“只有她愿意为一个人废寝忘食的时候，才算是真正成功。”

    “原来如此啊，那我问问小花——小花，你有废寝忘食的时候吗？”我听到耳机里传来了林雅月的询问声。

    很快，耳机那头传来了花小懒呜咽的声音：

    “废寝有，忘食没有。”

    “那你废寝是什么时候？”王菲突然插入话道。

    “忘食的时候。”花小懒如是回答道。

    “……”

    “看来你这个问题有点多余啊，萧十一郎。”林雅月无奈地道。

    “那倒也不一定……”我微微一怔，说道，“我们可以给小葵设一个局，试试她看。”

    “什么局啊？”

    “苦肉计。”我说道。

    “苦肉计？你不会是想虐待自己吧？”林雅月小声道。

    “不完全是，我这是真正的苦肉。”我说道，“这个计划分为两步，第一步，我要让小葵从今天开始，吃到的所有东西，不论荤素，都是苦的，让她断绝对美食的欲望。第二步，就是要靠我自己来上演一下真正的苦肉计了。”

    “我懂了，这叫心理反弹，只有先体会过苦的滋味，才能够体会到甜美对吧？”林雅月道，“那我懂了，我得准备一下苦瓜、苦胆汁和黄连之类的东西，让军方的人添加在小葵的食物里。之后呢？”

    我小声道：

    “嗯，还是你懂我，之后我会策划一场绑架案，被绑架的人，是我自己。我要逼着小葵做出选择，是选择美食，还是选择我。”

    之后我就挂断了和林雅月之间的通讯，重新坐回到餐桌前，微笑着对小葵道：

    “不好意思，刚才有东西掉地上了，找了半天。怎么样，今天吃得尽兴吗？”

    “嗯，挺尽兴的，我才知道原来人类世界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小葵吃得兴致盎然。

    “那我下次约你出来，你会来吗？”

    我问道。

    “当然可以啊。”

    “那如果同时有别人约了你，跟我约你的时间冲突了，你会出来吗？”我加重了声音道。

    “嗯……那就要看你们谁的东西更好吃了。”小葵道。

    “呵呵，放心吧，我做的东西，肯定是最好吃的。只要你没有感染难吃病毒就行。”我说道。

    “难吃病毒？那是什么？”小葵疑惑地问我。

    “那是一种特别的病毒，感染了那种病毒的人，吃什么东西都是苦的，他们会觉得食物特别的难吃，而且难吃的东西吃的越多，还会加剧病毒的感染速度。据说这个世界上现在只有唯一的一株仙草能够治好难吃病毒，希望你不要碰上咯。”

    我煞有介事地说着，小葵听得双目匀圆，面色难看，好像真的相信了我说的话。

    之后我就和小葵告别了，临别之前我告诉她我这几天都有空，明天有机会可以再出来一起吃顿饭，小葵说没有问题。

    之后林雅月她们就开始全程跟踪起了小葵。只要是小葵经过的店面摊位，她们都事先打好了招呼，在食物里放了能够让食物变味的东西，比如说焦炭，比如说苦瓜汁，苦胆汁等等元素，让小葵产生食物难吃的念头。包括小葵居住的别墅里的食材，都事先添加了苦味元素，目的就是让小葵吃不上美味。

    爱情专家顾问团的声音再次响起：

    “目前汇报攻略进度：小葵已结束和11号男嘉宾的约会，从餐馆赶回别墅。夏科洛斯正和八名男子约会。利维坦正和三名选手在电影院包场看动画片。”

    听到其他两女的信息，王菲焦躁了起来：

    “那些家伙下手都很快啊，特别是那个山寨齐妙的撞脸怪，之前才和六个男人约会呢，现在数量居然上涨到了八个，这是要开后宫的节奏？”

    林雅月焦虑的声音传来：

    “是啊，其实，男人越多情况就越不妙呢，因为女人是一种会普遍撒网再慢慢观察的动物嘛，追求的人越多，她就会观察越久。如果时间长了，头纱的时间到了她们就会恢复原形的，那时候就麻烦了。”

    “都怪齐妙这么花心，现在都遗传给这怪物了！”胡淑宝丧气地道。

    “这怎么能怪我呢？你的那个撞脸怪不也和三个男人在看动画片吗？”齐妙道，“而且女人不花心，男人怎么能尽心呢。大家说是吧？”

    “切！”齐妙的话遭到了众女的一阵群嘲。

    “总而言之，我们可是一个团队的，你们能够忍受我们被其他选手打败吗？你们能，我王菲，不能！”王菲提高了嗓音道，“齐妙，说吧，跟那个夏科洛斯约会的男人之中，你最喜欢哪个，我分分钟先去灭了他！反正军方的人怕我，不敢对我怎么样。”

    齐妙花痴地道：

    “其实……我觉得他们都挺帅的啦，一个肌肉壮士，一个白衣剑士，一个西装绅士，一个贴心护士，一个近身卫士，一个眼镜博士，一个光头道士，还有一个嬉皮士！”

    “我靠这都可以玩八国杀了吧……算了，我问你，齐妙，你想不想把这八个男人给泡到手啊？难道你不想代替现在坐在花轿上的撞脸怪，被帅哥美男们追捧吗？”王菲循循善诱地道。

    “王菲姐，你是说……？”齐妙似乎有所顿悟。

    “狸猫换公主，去把那些男人弄到手呗，然后顺便让萧十一郎把那个跟你张一样的撞脸怪弄到手，岂不一举九得？”王菲不怀好意地道。

    “哇啊，王菲姐你真是绝了！可是……那要怎么做呢？”齐妙忍不住问道。

    “这个么，就要问你了，齐妙，你最讨厌的男生和最不想碰到的事是什么？”王菲嬉笑道。

    听着王菲和齐妙的对话，我不禁感到一阵不妙，道：

    “小葵这才刚走，你们不会就打算让我对夏科洛斯下手吧？”

    “那当然啦，时间不等人啊，一个星期的期限要是到了，大家可是要一起歇菜的，晚动手不如早动手嘛。”王菲毫不介意地道。

    “齐妙，把你最讨厌男人做的八大陋习给列巨额出来。一定要是那种你一看到就会对他恨之入骨的那种。”王菲对齐妙道。

    “嗯，这个可就多啦……第一是抠鼻屎，第二是吐痰，第三是抽烟，第四是说黄段子，第五是光脚不穿袜，第六是鸡窝头，那会给我一种邋遢的感觉。第七是走内八字，那会让我觉得很娘。第八是做鬼脸，我最讨厌的就是做鬼脸的男人了，没有一点成熟风格，给我很幼稚的感觉。”齐妙一一列举着她所厌恶的男人的陋习。

    “很好，那你一会儿，就一定要那八个男的做出这些动作。而且是当着那撞脸怪的面做！”王菲唯恐天下不乱地道。

    “这……不太好吧？其实那几个人都挺帅的，让他们那么做，我怕毁他们形象啊……”齐妙心虚地道。

    “哎，这你就不懂了吧，齐妙，俗话说，戏是抢来的，男人是拐来的，你不弄点小手段，耍点小心计，怎么能把男人抢过来呢？你两百多集的宫心计都白看了吧？”王菲大大咧咧地道，“照我说的去做，绝对没错的。这就叫，毁人不倦。”

    “王菲姐你挺厉害啊，一听就是老手……至今谈过多少次恋爱了？”我听见林雅月赞佩地问道。

    听到林雅月的问题，王菲那边顿时哑声了五分钟，五分钟后，我听到王菲提高了嗓门，用五十年遗孀的幽怨声音道：

    “你、你觉得本女王是那种会屑于和男人这种生物谈情说爱的女人吗！？”

    齐妙苦笑道：

    “雅月，你就别问王菲姐谈过几次恋爱这种问题了，王菲姐不是说了嘛，比她弱的没资格，比她强的她非要把对方打下水为止，难道你忘了吗？”

    我听着几个女人之间的对话，不禁打了个寒噤，女人，简直就是阴谋家啊。

    “那这样吧，萧十一郎，一会儿我们就这样做了，齐妙会趁着你的那些竞争对手上厕所的时候给他们误导，让夏科洛斯降低对那些男嘉宾的好感，之后我们给你制造机会，让你和夏科洛斯同时处于险境，利用心理学吊桥效应，给你们搭桥牵线。”林雅月嘱咐我道。

    “吊桥效应？这又是什么东西？”我诧异道。

    我的背后突然被轻轻一拍，我悚然回头的时候，看到换下了厨师装的林雅月正笑意浓浓地站在我的身后。

    “所谓的吊桥效应，就是指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过吊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这个时候，碰巧遇见一个异性，那么他会误以为眼前出现的这个异性就是自己生命中的另一半，从而对其产生感情。也就是说，如果让一对男女同时处在险境之中呢，那对男女就会自然而然产生好感，惺惺相惜，那样走在一起的概率就很大了。”林雅月孜孜不倦地说明道。

    “这个要求有点高啊，首先必须是一起被困在一个地方，之后还得是险境，这样的地方哪里去找？万一对夏科洛斯的刺激太大了，还可能会引起她本体苏醒吧？”我问道。

    林雅月眨了眨一只眼睛，甜柔地道：

    “放心吧，我们不会玩突然的，我们玩渐进的，这次的地点是——冰窖。”

    “冰窖？”我吓了一跳，“这又是哪本小说剧本的套路啊？”

    林雅月拨了拨她的平刘海，轻笑道：

    “呵呵，我的套路就是：从来不按套路来。放心吧，这次我的把握很大，我已经从齐妙那里问过了，她能够想象的最美好的景象，就是在雪山上一对情侣被暴风雪所困，然后相濡以沫的景象，那样的景象一定能够让她敞开心扉的。萧十一郎，你的外貌很俊秀，不比其他帅哥逊色，以你的吸引力，一定可以攻略夏科洛斯，加油吧！”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对林雅月竖起拇指道：

    “美女，你脑洞很大啊，很有写小说天赋，还是跟我学做菜吧！”

    林雅月哑然失笑。很快我们的计划就有条不紊地开始执行了。根据林雅月的了解，这一次爱情专家顾问团对于我们这拨人主要还是采取了助攻和指导的作用，他们尽量不干涉每一个男嘉宾的攻略，而只是派出跟踪团队做现场播报和指导的作用，这就让每一位男嘉宾都有接近各自浑身解数的空间。

    为了同时攻略两人，这一次我们这波人暂时分成了两组行动，王菲、夜桂梅和胡淑宝跟踪小葵，而我、林雅月、齐妙、花小懒跟顾倾城则负责夏科洛斯这边，至于猥琐大爷，则是作为我们和军方的信息联络员，同时也帮我们盯紧剩下的那个女妖怪——利维坦。这一次，我们可以说是三方行动。

    刚送走了小葵，就开始了对夏科洛斯的攻略。这一次，打头阵的人不再是胡淑宝，而是齐妙，根据我的了解，齐妙是一名平面模特，演技却平平，最多只能和二次元痴女胡淑宝打平。

    所谓的平面模特，就是平面上看是模特，侧面一看是杀马特。

    为了让自己更像山寨版的自己，在一番乔装打扮后，齐妙终于重装上阵。

    计划是这样的：

    首先由林雅月假扮甜美的女售货员，在夜市里搞免费试喝橙汁的活动，同时在橙汁里下足量的泻药，之后再引导那八个男人和夏科洛斯一起喝下。因为齐妙最喜欢橙汁，同理可证夏科洛斯也必定会喜欢，同时为了讨好夏科洛斯证明自己和夏科洛斯爱好相同，其他男性也一定会试喝橙汁，之后等那些男嘉宾受不了上公共厕所的时候，齐妙就会趁机跟他们分头接触，告诉他们错误的讨好夏科洛斯的方法，从而让夏科洛斯失去对他们的兴趣，之后再想个办法把夏科洛斯带到附近的冷冻食品加工厂，把她和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地关在一起，这事就算成了。

    “这次的行动代号，就叫——冰雪奇缘，懂了吗？”林雅月郑重其事地道。

    “了解，林大美女。”我点头如捣蒜地表示了解。

    行动很快展开，首先我混在人群之中等待齐妙她们的表现。

    我看到林雅月换上了一套女服务生的服装捧着装着泻药的橙汁到了夏科洛斯他们经过的道路上。

    “先生小姐你们好，我们现在正在搞果粒橙的促销活动，可以免费品尝多种美味果汁哦。”林雅月果然是演什么像什么，她捧着一大瓶的果粒橙，就像一名专业的推销员一样在夏科洛斯他们面前做起了专业的推销。

    “这可是爱心橙汁，最适合热恋中的情侣们哦，而且我们的橙汁中每八瓶就有一瓶有机会赠送万达影城情侣座电影票两张，甚至还将免费赠送去超市冷冻室挑选冰激凌的机会，千万别错过咯！”

    不得不说林雅月还真是个聪颖明慧的女子，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想出一举两得吸引人眼球的方案。

    很快我就大老远看到那簇拥着夏科洛斯的八名男子和夏科洛斯一起从林雅月的身上要了八瓶免费赠送的果粒橙，姿势优雅地就喝了下去。

    “嘿嘿，入不敷出的好戏就要上演啦。”齐妙唯恐天下不乱地作壁上观，果然不到五分钟，我就看到八名男子中的一人捂着屁股青着脸，匆匆忙忙地就朝着公共厕所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是到了我展示演技的时候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论演员的自我修养》没白看啊。”看着那八个帅哥，齐妙早已经憋不住了，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当然不会放过，屁颠儿屁颠儿就跟着那个掉队的男子尾随而去。

    没过五分钟，我就看到齐妙眼泛桃花地从男厕所走了出来，眼里还是冒着桃花。

    “大功告成……不过他真的好帅啊，虽然被我吓得掉进了粪坑里。”齐妙双拳错握，如痴如醉地感慨道。

    同样的场景还在反复地上演，林雅月在给那八个男子的橙汁里放的可不是普通的泻药，那可是急性泻药，药效足以让那八个男子跑上两位数次数的厕所，我就曾经深深体会到这种泻药的威力，好在我现在已经吃了林雅月给我的止泻药勉强止住了，不然我早把大肠给拉出来了。

    而齐妙也终于到了她展示拳脚的时机，她那潜藏已久的演员天赋终于找到了爆发的宣泄口，两个小时里，我就看到她跑了八趟男厕所，每次回来都是眼泛桃花，嘴角带口水，一副花痴嘴脸。

    “成了~”齐妙比了一个剪刀手。

    而我的耳机里则是记录着爱情专家顾问团们的即时汇报声：

    “1号男嘉宾因在夏科洛斯面前猛抠鼻屎遭到唾弃，失去攻略资格，求婚失败……”

    “2号男嘉宾因随地吐痰惨遭夏科洛斯嫌弃，失去攻略资格，求婚失败……”

    “9号男嘉宾在夏科洛斯面前吐烟圈，惨遭淘汰，求婚失败……”

    “10号男嘉宾因说黄段子，惨遭淘汰，求婚失败……”

    “12号男嘉宾因抠脚底板，惨遭淘汰，求婚失败……”

    “13号男嘉宾因留打扮成鸡窝头杀马特，惨遭唾弃，求婚失败……”

    “14号男嘉宾因走内八字装伪娘被夏科洛斯踢飞，求婚失败……”

    “我了个大爷啊，这淘汰速度简直就是在玩机枪打飞机啊。”猥琐大爷惊骇的声音传来。

    我也是惊讶于夏科洛斯的心狠程度，居然真的会因为那么一点小瑕疵就毫不犹豫地淘汰枪毙之前还在约会的对象，看来夏科洛斯对于他们也从来就没有真心动情过。

    “还剩下一个15号。”林雅月说道，“他现在已经获得了电影票，正带着夏科洛斯去商城，萧十一郎，轮到你了！”

    我坐上了军方提供的军牌车，一路畅通无阻地跟随着夏科洛斯和15号男嘉宾前去了商城的方向，商城和影院离得很近，林雅月真的很会挑地方，她就是特地借着看电影的名义把这男嘉宾和夏科洛斯给引到冷冻室去的，至于商城里的柜员，当然也早已经被军方的人给提前知会，用便衣女警临时替代了。

    在车上，我听到花小懒问齐妙道：

    “齐妙啊，你是怎么对那个15号男嘉宾说的啊？我看他好像一直没有动作哦。”

    齐妙信誓旦旦地道：

    “放心吧，那个男嘉宾完蛋了，我告诉他，我最喜欢像狗一样能够用舌头舔鼻孔的男人了。我要让他在超市门口掩饰给我看。”

    听到齐妙的话，再联想到那样的场景，我不禁心里暗叫了一句卧槽。那个男嘉宾，恐怕是完蛋了。

    “哇哈哈哈，这样一来，那些被甩的男人就全都是我的了！人有多大胆，后宫就能有几个团啊！”齐妙得意洋洋地异想天开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此言不虚。”

    “那可不一定哦，齐妙，事实上，那些被夏科洛斯甩了的男生，都改变了目标，去攻略小葵和利维坦去了。”林雅月给了齐妙当头一棒。

    “不会吧！那我费了这么多心机是为了什么……！？”

    “不好意思，谢谢齐小姐您的倾情演出咯，这是你的演出费，五毛收好~”林雅月咯咯直笑起来。

    “你……雅月你玩我！”齐妙气得音量都高了两个台阶。
------------

章四 巴甫洛夫把妹法和薛定谔把妹法

当我在女生的一连串吵闹声中偷偷潜入来到冷冻室前时，我看到了正在和夏科洛斯一起站在柜台前的15号男嘉宾，那是一名穿着花哨有点嬉皮士分风格的男子，我看到那名男子正在夏科洛斯面前狗模狗样地伸出舌头舔鼻孔，一边舔，他还一边贼兴奋地叫道：

    “看到了没？看到了没？小夏，我成功了，我用舌头舔到鼻子了，厉害吧？厉害吧，哈哈哈哈——”

    “啪！”

    那个男子还没有笑完，就被夏科洛斯扇了一记耳光，然后拽住脖子丢出了超市，我看到超市外一辆飞车快速，不禁脖子一凉，暗暗为那名男嘉宾的性命担忧。

    趁着夏科洛斯还没有意识到我，我偷偷地躲进了冷冻室里，没想到这冷冻室里的东西还真不少，古董玩物首饰玉器都有，这肯定是林雅月事先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夏科洛斯在这里被这里的玉器珍宝吸引目光多待一会儿。

    才刚刚找到一个箱子掩藏自己，我就听到了外面的柜员引导着夏科洛斯进来了：

    “夏小姐，您是我们抽奖活动的幸运顾客，在营业时间结束之前，您可以在冷冻室里挑选一件您喜欢的物品带走。”

    接着我就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和关门声，冷冻室的门很显然已经关上了，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因为我感觉到夏科洛斯的脚步声正在朝我步步靠近。

    很显然，我马上就能够看到她的尊容了。

    就在我准备探出头近距离一探夏科洛斯尊容的时候，夏科洛斯却突然异常警觉地朝我喊道：

    “谁？谁在那里？”

    我一惊，知道夏科洛斯已经发现了我，于是我就从箱子后面钻出了身子，但是没想到才刚跳出来，就听到保险丝啪嗒断裂的声音，整个冷冻室的灯光全灭了，然后我就听到冷气从冷气机里呼呼直吹的声音。

    我了个大槽，这整的什么鬼，这整的一片漆黑的，鬼能看见啊？

    “怎么了？”浓郁的黑暗中，我只听到夏科洛斯略带惊异的声音。

    “好像是保险丝断了……”我按着剧本台词道。

    “你是谁？”

    “我也是和你一样，中奖来到这里的顾客啊。我刚才听到外面的柜员跟你对话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和温和，夏科洛斯的性格跟齐妙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她对于男性的要求极其苛刻，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遭到她的唾弃。

    “这样啊。我看不到你的脸。”我听到夏科洛斯清幽的声音在黑暗里传荡着，丝丝的冷气从四面八方吹拂过来，冷冻室里的制冷机机组功率全开，膨胀阀降压气化了制冷剂，冷库内的温度以惊人的速度下降着，这里的温度原本就保持在零度，现在冷风不断地排放出来，温度更是水落船低，我连我的脚趾都在发麻。

    “这什么鬼地方，怎么这么冷啊，我要出去……”夏科洛斯在黑暗中摸索着，虽然我根本看不到她的面容，但是从她那细碎的脚步声听得出来，她正在朝着冰库大门的方向走去，但是与此同时我也听到了大门外面传来了链条上锁的声音，很显然，林雅月她们已经下手了。

    我听到夏科洛斯在黑暗中推门的声音，但是门当然不会开，她又狠狠地推了两把，但是依然没有动静。

    “门怎么打不开啊？喂，外面的，放我出去啊！还有人在里面呢！你们干什么呢！开门啊！”

    夏科洛斯惊声尖叫着，那高音大喇叭似的嗓门震得我耳膜都跟铜锣似的震个不停。

    奈何现在夏科洛斯的力量已经被封印在了普通女子的体内，她是不可能有力量冲破冰库的铁门的，所以也只能够干着急。

    “喂，你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一起来踢门啊？难道你想让我们一起在这里受冻吗？”夏科洛斯冲着我喊道。

    我一惊，心里有些忐忑，我的力气肯定比夏科洛斯要大，要是一个万一我把门给撞开了那可怎么办？好在林雅月及时给我通风报信过来：

    “放心撞门吧，外面已经用桌子挡住了，撞不开的。”

    于是我就挽起袖子放心大胆地往前走，对夏科洛斯道：

    “我来。”

    我跟夏科洛斯一起拼了命地撞起门来，奈何这铁门十足坚硬，任由我们拼命撞击，都是纹丝不动，试了半天后，夏科洛斯首先放弃了，她恶狠狠的踢了门两脚，然后哎哟哎哟叫了起来。

    “哎哟，好痛……我的脚……这破门怎么这么硬啊？怎么踢都踢不开……要不是我现在被那些人类弄得失去了力量，我非要拆了这里不可！”

    “姑娘，你还是省点力气吧，这铁门是电路操控的，估计是突然间电路异常，把我们都锁在里面了。是个人都打不开。这里温度低，要是大喊大叫会消耗体力，还会出很多汗，很容易冻死的，你还是安静点吧。”我搓揉着双手，朝着手掌不住呵热气道。

    “这破门！这破门！”听了我的话，夏科洛斯似乎信了，不过她还是又狠狠地踢了门两脚发泄，最近我听到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又尖叫着跳起来的声音。

    “冷、好冷啊！我的屁股都快结冰了！”夏科洛斯嚷嚷道。“再这样下去我会冻死在这里的！这些可恶的人类！我一定要让他们后悔！”

    “别急，他们说不定正在想办法把我们弄出去呢，说不定一会儿就有人来了。”我上前拍了拍夏科洛斯的肩膀，尽量稳定住她急躁的情绪，夏科洛斯和齐妙一样是个心直口快的女孩，性子直，如果不适当安慰，很容易走偏。

    不过就在我安慰夏科洛斯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冰库外面传来了男人阴沉的吼声和女人的尖叫声：

    “不许动，打劫！”

    “啊，救命啊，打劫啦，非礼啦！”

    我一愣，很快我就听出来这不是猥琐大爷和林雅月的尖叫声吗，这对孙女俩在唱双簧呢。

    我很快明白了林雅月的意图，她是想让夏科洛斯知道外面比里面还要危险，所以让她主动待在冰库里。

    于是我当即捂住了夏科洛斯的嘴唇，道：

    “嘘，外面有强盗，你要是出太大声，强盗会进来杀了我们的。”

    “强盗？”

    “就是来抢东西的人，而且还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我们不能出声，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杀人算什么，我会怕他？”

    “可他们不光杀人，还会**非礼，你不会希望被他们非礼吧？”

    我故弄玄虚地对夏科洛斯警告着，夏科洛斯果然乖乖的不出声了，显然她也知道现在的她是断然不可能反抗外面的“强盗”的。

    耳机里传来了林雅月的赞佩声：

    “做得好，萧十一郎，好好把握我们给你创造的机会啊。”

    夏科洛斯紧张地跟我一起退到了冰库的角落里，嗖嗖的冷气不住地从四面八方覆盖而来，像是一张张渔网把我们给层层罩住，时而还有些冰冷的小鱼从我的衣襟里钻入我的体内，跟我的皮肤接触，冷得我直打哆嗦。

    “冷死了……”夏科洛斯咬着牙说。

    “我们找找看吧，说不定这个冰库里有什么暖身的东西。”我说道。

    “好、好主意……”夏科洛斯和我在冰库里四下摸索起来，试图寻找能够用来裹身子的布幔之类的东西，不过我知道林雅月肯定早已经把那些东西给收走了，她是不会给这次计划留下丝毫漏洞的。

    “没、没找到啊……这里都是冰冷的金属，哪有什么东西来裹身子……”搜寻了半天未果的夏科洛斯愤愤不平地道，“冷啊，冷死我了……”

    夏科洛斯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脱下了我的外套，罩在了她的身上。

    “你、你干什么啊？你哪里找到的布条？”

    “角落里找到的，呵呵，赶紧裹上吧。”我笑着道，“不然听你一直唠叨，我耳朵都受不了。”我一边说着，退开了两步，让夏科洛斯把我的外套裹在身上，而我则是光着上身，我整个人都冷得皮肤发痛，赶紧就像坠入了冰河里一般，本来外面就是夏季，我只穿了一件短袖，现在光着身子在冷气的包围中自然是寒冷刺骨了。

    现在，是真正考验我的时候了。

    我蜷缩着身子，蹲下了身，抱膝坐在了角落里，调整着呼吸，不再出声。

    成败在此一举。

    有好几分钟，我和夏科洛斯都没有出声，我静静地聆听着她的一举一动，而她则似乎在聆听外面的动静，每当她想要撞门的时候，林雅月就会适时地让猥琐大爷假扮强盗发出吼声，让夏科洛斯不敢轻举妄动，直到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以后，外面才突然变得安静了起来，再也没有了人声。

    “怎么没声音啦？不会都死了吧？”夏科洛斯自言自语着，但是不会有人回答她。蹲在角落里的我感觉皮肤表面都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霜，我感觉自己真的危在旦夕，再这样下去恐怕我真的要扑街啊，林雅月这一手玩得也太狠了一点吧。好在军方的人在我身上装了脉搏感应器，不然他们连我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喂，陌生人，你怎么也不说话了？喂？”夏科洛斯听到我没有发声，也开始觉得蹊跷起来，我总算是为她的觉察松了口气，我都已经快要意识模糊了，这个神经大条的女人总算是意识到我的存在了。

    但是我依然保持着平静，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这是最关键的时刻，我绝对不能因为一点小的差池而前功尽弃。

    因为我屡屡不发话，夏科洛斯也总算是急了：

    “喂，你说话呢？陌生人？怎么没动静了？”

    我听到夏科洛斯的脚步声在朝我逼近，然后我感觉到一双冰冷的手摸索着触碰到了我的胸膛，摸到我的身体的那一刹，夏科洛斯整个人都是一个踉跄，她惊愕地叫了起来：

    “你、你身上怎么没穿衣服……等等，难道，你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我了？！”

    我依然缩着身子，没有出声，但是我听得出来夏科洛斯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愕与担怕，很显然，林雅月的剧本很成功，夏科洛斯已经开始为我担心了，这是最良好的开局。

    但是，我想说的是，他妈的你把这冰库弄的这黑咕隆咚的夏科洛斯怎么知道我这个给她献上自己衣服的人是谁啊？！

    要不是怕夏科洛斯看出端倪来，我真的差的没忍住就质问林雅月了。

    夏科洛斯晃动着我的身子，把她身上的衣服胡乱地罩在了我的身上，急切地问道：

    “喂，你没事吧？不会死了吧？喂？你怎么这么傻啊？你冷就说出来嘛，干嘛一言不发的？你、你真是傻透了！”

    我一直没有动静，我发觉夏科洛斯的声音居然也在颤抖，没想到这个姑娘还是挺好心的，不是没心没肺的那种人，这一点大概也是像齐妙的吧。

    虽然我真的是快冻得要昏过去了，但是我还是用牙齿咬着舌头，颤着声道：

    “没、没关系……我不冷，你穿、穿着吧……”

    “你声音都在颤抖了，还不冷啊？”夏科洛斯扯打了嗓门道，她的声音也在颤抖，“这样下去你会冻死的！”

    “没关系……为了你，我就算死了，也没关系的……呵呵……”我笑着说。

    我的话让夏科洛斯一震：

    “你说什么？你胡说八道什么啊，你又不认识我。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但是我认识你……我知道，你叫夏科洛斯……”我轻声说，“我观察你很久了，自从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爱上你了，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那么热情，那么奔放，就像我生命中的太阳……从那之后，我一直默默地跟在你的身边，看着你的背影，但是我不敢靠近你，因为我没有资格，跟在你身边的那些男人，一个个都那么的优秀，跟他们比起来，我只是个小角色而已，又怎么能跟他们比……没关系的，反正我也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死了就死了，只要你能快快乐乐地活下去，获得幸福就好……”

    我控制着我的音量，让我的音量渐渐地低沉下去，就像命不久矣一般。夏科洛斯果然急了，她不住地晃着我的身子，把外套给我披上，但是发现我还是没有动静。

    “你、你在乱说什么啊？喂？喂？你醒醒啊，别倒下啊，我连你是谁都还不知道啊……傻瓜！”夏科洛斯急切的叫唤着。

    而我的耳机里则是传来了爱情专家顾问团的声音：

    “电子发箍断层扫描仪检测到夏科洛斯大脑腹侧背盖区的ApEn细胞异常活跃，释放的多巴胺在增加，同时检测到夏科洛斯的脑杏仁核、中部颞叶皮层、前额叶和控后扣带回皮质多的活动和恋爱中的女性相近。对比之前的阿耆尼阿，我们初步断定夏科洛斯的爱情指数为65。萧十一郎选手表现非常出色！请再接再厉！”

    听到爱情专家顾问团的声音，我差点吐血。

    在这种时候汇报这些东西，要不要这么煞风景啊？要不是现在四下一片漆黑，说不定我就演砸了。

    我知道这种关键时刻更是要保持稳定，不能路出马脚，于是我继续装死人，一声不吭。

    大概是真的被我给吓到了，我居然感受到夏科洛斯的身体主动地贴了过来，我能够感觉到她那光滑细腻的肌肤贴在我的手臂上，这是她的手腕吗？虽然夏科洛斯的手也是冰凉的，但是当我们皮肤贴合的时候，我能够感觉到她的心跳。

    接着，我感觉到夏科洛斯的躯体缓缓地贴了过来，我能够感觉到一团柔软的球状体贴在我的胸膛上，夏科洛斯把我扶了起来，让我背靠着墙壁的角落，而她的双手就像游走的水蛇一样缠上了我的脖颈，把我的脖子围绕起来，接着我就感觉到我的胸中传来一股压力，夏科洛斯那小小的脑袋压在了我的胸膛之上，丝丝的秀发如盘般散开在我的身上，不少还调皮地钻入了我的鼻孔之中，我顿时闻到了一阵芬芳的清香，那是夏科洛斯的发香，同样的味道我在齐妙身上也闻到过，齐妙说那是鸢尾草的味道。

    夏科洛斯居然在用她的身体给我暖身？

    我有点受宠若惊，但是我知道我此时绝对不能够用动静，不然会破坏好不容易才营造出来的气氛的。林雅月不愧是言情小说界的大师，那么多小说不是白写的，制造氛围果然是一流的，她所谓的吊桥效应，果然有效果。

    我闭着眼，默默地感受着夏科洛斯身体的温暖和她那沁人心肺的体香，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从死人到了僵尸阶段，原本无力下垂的双手微微动了起来，像是婴儿寻找母乳一样本能地抱住了夏科洛斯，夏科洛斯嘤咛了一声，但是却没有抗拒我！我心中大喜，这绝对是良好的开端。我紧紧地楼包住了夏科洛斯，我们两个人就这样紧紧相拥坐在冰库的角落里，皮肤相贴，呼吸同步，用互相的体温来取暖。

    很快我感觉到我们两个人的体温都在迅速的上升，而林雅月也很识时务，适当地提高了制冷机的温度，不再至于让我们身体僵硬。

    “夏科洛斯的心率加快，好感度正在直线上升，百分之八十五……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九十五……”

    爱情专家顾问团不断地汇报着夏科洛斯的身体数据，而我也知道时机到了。

    “小子，赶快上垒啊！”猥琐大爷的声音传来。

    我一惊，不假思索地就把嘴唇凑了上去，和夏科洛斯贴合！我们，接吻了！

    不过夏科洛斯没有拒绝我，因为我们两个都到了干柴烈火的阶段，我们相互拥抱着，嘴唇相贴，身体缠绵，我装出没有睡醒的昏沉状态，完全靠着本能摸索着，呼吸渐渐加快，而夏科洛斯也和我热烈接吻着，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燃烧，明明是处在冰冷的冰库中，但是我的皮肤表面却渗出细细的汗珠……

    “百分之百！百分之百了！夏科洛斯的大脑电波和阿耆尼的峰值基本吻合，可以穿上婚纱了！”爱情专家顾问团们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在爱情专家顾问团门爆发出欢呼的同时，我还听到了一大片观众的呼声，这爱情专家顾问团改不会是在搞实况转播吧？

    “好样的，坚持住，萧十一郎，稳住她的情绪，保持她的情绪高涨！”王菲也兴致冲冲地喊道。虽然王菲她们去监视小葵去了，但是耳机是联通的，她们自然也知道我的状况。

    “强吻她，推倒她，占有她，让她欲罢不能！本垒打啊本垒打小子！不要辜负你一夜十一次郎的美名啊！”猥琐大爷在耳机那头煽风点火地鼓舞呐喊着。

    林雅月带着慢慢喜悦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萧十一郎，尽量配合夏科洛斯，我们正在把绿野迷踪婚纱送过来，等夏科洛斯睡着后，你就给她换上，那样任务就大功告成了！”

    “嗯。”我只是哼了一声，表示听见，在夏科洛斯听来，我不过是下意识的哼哼而已。

    我保持着和夏科洛斯的胶着状态，我不敢对她有进一步的举动，因为我不知道那样会不会引起夏科洛斯对我的情绪反弹。

    而且夏科洛斯似乎也出奇地纯洁，跟我一番亲吻之后，她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进一步发展了，于是我们两个就这么拥抱着，她双臂环绕着我的脖子，我抱着她的腰肢，我们就像是互相把对方当一个巨大的全暖器抱在怀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夏科洛斯轻微的鼾声响了起来，很显然，她已经睡着了，在冰冷的环境里，人是特别容易犯困的。林雅月让人关闭了制冷机的电闸，冰库内的温度渐渐上升，从冰寒变成了冰爽。

    几个小时后，夏科洛斯似乎完全睡熟了，我听到了冰库的门打开的声音，一道细微清悦的声音传来：

    “萧十一郎？”

    是林雅月的声音。

    “我在这儿呢。”我小声道。

    “我把婚纱拿来了，就放在这门口了，给夏科洛斯换装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加油。”林雅月压低了声音，几秒后我又听到了冰库的门被关上的声音，显然林雅月已经把婚纱留下了。

    我试着解开夏科洛斯抱着我脖子的双臂，奈何她实在锁得太紧了，我怕万一动静太大会惊醒她，只好抱着她，一寸一寸地往门边挪，好不容易摸到了绿野迷踪婚纱，我一手撩起，开始尝试着给夏科洛斯穿上，奈何她缠得我实在太紧了，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身子摘下，摆放在地上，然后再把她身上的外衣给脱下来，不然婚纱这么紧，根本套不进去啊。

    我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抓住了夏科洛斯衣衫的边角，轻轻地撩了起来，但是就在我试图把她的外衣脱下来时，夏科洛斯却突然间尖叫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啊！？变态！？”接着，我就感觉到脸上被狠狠扇了一记耳光，眼前直冒金星。

    不是吧，居然在这个时候把她给惊醒了！

    “不、不是……你听我说，我刚才找到了一件衣服，觉得可以保暖，想给你穿上呢！”

    “变态！色鬼！**！”夏科洛斯尖叫着，根本不听我的解释，狠狠地拍打着我。

    而我的耳机里也传来了爱情专家顾问团失望的声音：

    “不妙，夏科洛斯的爱情指数正在直线下降，已经下跌到了百分之八十！”

    “纳尼？”

    我倒，这样下去形式可不妙，一夜辛劳成飞灰啊！我汗如雨下，面对夏科洛斯的暴力宣泄，急中生智之下，我索性哎哟一声惨叫，然后猛地倒在了地上，装死人，不再吭声。

    听到我倒在了地上，夏科洛斯突然一惊，道：

    “你、你怎么了？”

    “我的肉被划破了……哎哟……”我故意装疼地道，这招果然有效，很快夏科洛斯就爬到了我的身旁，扶起了我，支支吾吾地问我道：

    “哪里？哪里划破了？”

    我在手臂上自己用指甲划了一道口子，道：

    “这里。”夏科洛斯二话不说摸到了我的伤口，开始帮我搓揉起来。

    与此同时，爱情专家顾问团的声音传了过来：

    “夏科洛斯的指数稳定下来了，萧十一郎补救成功。但是指数依然没有回升。”

    我这才松了口气。

    我抓住了时机对夏科洛斯道：

    “你身上这件衣服，是我在角落里找到的，你赶紧穿上吧，好取暖。我本来想给你换上的，怕把你吵醒就没叫醒你。”

    “是吗？难道你不是想对我下手？”夏科洛斯警惕地问道。

    “这里乌漆抹黑的，我连你的头和脚都分不清，怎么对你下手啊？”我吐槽道。“赶紧换上吧。”

    “那你呢？你衣服比我还少，不冷吗？我们还是两个人一起裹着它吧，当被子，这样可以暖和很多。”

    “不用不用，你赶紧穿上吧。”我一个劲地劝说着她，可是夏科洛斯还是不肯，于是我说，“要不我们轮着穿？你穿一会儿，我穿一会儿。”

    夏科洛斯答应了，我听见了她换婚纱的声音，但是让我无奈的是，爱情专家顾问团还是提示我，夏科洛斯的爱情指数已经跌到了百分之九十，距离之前的百分之一百还有差距。而且果不其然，夏科洛斯也没有像之前的阿耆尼那样有被封印的趋势。这不禁让我有些遗憾，看来夏科洛斯潜意识里还是有把我当成想侵犯她的色鬼的意念啊！

    好在比起其他的男嘉宾，我的优势依然非常明显。没过多久夏科洛斯又睡着了，攻略没有更大的进展，劳累了一天的我也跟着睡了一会儿，等我醒来时，我才发现天也开始蒙蒙亮了起来，冰库上方的小天窗里已经有微细的光芒穿过玻璃棉透进来，在地上透出矩形的光斑，冰库里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有些许的光芒了。

    “萧十一郎，今天先到这儿吧，趁着夏科洛斯在睡觉，你先退回来。”林雅月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道。

    “夏科洛斯的指数下降了，说明她的激情暂时退却了，夏科洛斯跟齐妙一样，是激情冲动型的女子，所谓小别胜新婚，如果长时间在一起，她对你的激情反而可能下降，所以你要适当离开她一会儿，她反而会牵挂思念着你，魂不守舍。等你离开了，我们的营业员会告诉她你为了她而得了风寒，现在正在医院抢救，那样她对你的感情就会更深。而且，难道你忘了你跟小葵还有约会吗？更何况，这边还有一个利维坦呢，利维坦这边真是一块砖头，怎么也钻不进去啊，看来就得靠你了。”

    “明白了，不愧是林大作家，远见卓识非吾辈所能及啊！可是夏科洛斯连我的样子都不知道，我就这样离开了，她下次怎么认得是我？”我诧异道。

    “你就从冰库里找一串首饰，留给她半条吧，你自己留着半条，下次她见到你就知道是你了。”林雅月果然兰质蕙心，难怪她提前在这里准备了这么多首饰，果然是办事深谋远虑，面面俱到，我照着她的说法给夏科洛斯留下了半块手镯，然后趁着夏科洛斯还在睡觉的空当偷偷溜出了冰库。

    林雅月她们早已等在外面，熬了一个晚上的林雅月也没怎么睡好，看起来眼睛都黯然无光了。

    “你昨晚没睡好啊？”我看着脸色有些憔悴的林雅月问道。

    “是啊，还不是因为你跟夏科洛斯操碎了心。”林雅月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蔫蔫地道，“中午你还要跟小葵安排见面呢。而且现在利维坦那边情况也不太好，几个男子都约她看动画，可是她只对动画里的帅哥感兴趣，对三次元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真是块难啃的骨头啊，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看着满面憔悴的林雅月，忍不住问道：

    “一点进展都没有吗？”

    林雅月怏怏地道：

    “倒也不完全没有进展。现在我正在用你的名义尝试‘薛定谔把妹法’尝试攻略她。”

    我一愣：

    “这薛定谔把妹法又是什么东西？之前你来了个吊桥效应，现在怎么又来了个薛定谔把妹法？”

    林雅月笑起来，灰雾笼罩的眼睛里云破月出：

    “所谓的薛定谔把妹法，就是和巴甫洛夫把妹法相对立的一种把妹法。巴甫洛夫把妹法，就是每天送你喜欢的女孩她最喜欢的东西，比如说她喜欢的糕点或者玫瑰花，让她把这件事当成一种习惯，她就会每天充满期待，然后有一天你不送她礼物了，她就会很不习惯，然后一直想着你。而薛定谔把妹法，和巴甫洛夫把妹法稍有不同，薛定谔把妹法有随机性，每天你送礼之前投一枚硬币，如果是正面，你就去送，如果是反面，你就不送，送礼完全变成一件随机性事件，那样对方女孩的期待感，更为惊喜。我把薛定谔把妹法稍微做了修改，和巴甫洛夫把妹法做了个小小的结合，我每天都送利维坦她喜欢的礼物，或者是动漫光碟，或者是手办，或者是图书，总之，每天送的礼物都不一样，同样具有随机性，也会增加她的期待感。而且，我送她礼物时的署名，是你的名字，萧十一郎哦。”

    听完林雅月一串让我头都大的理论，我喟然叹息道：

    “这年代，泡个妞都要讲文化啊……”

    林雅月瞥了我一眼，唇角泛起涟漪一般的笑意。

    “不过，这样做有用吗？只是送礼物的话，距离攻略利维坦还差很远吧？”我不放心地道。

    “所以我现在也愁啊，大家也一起在发愁，利维坦这个沉迷二次元的女孩，怎么才能让她对三次元的男生产生兴趣呢？我问了胡淑宝很多办法，可是看起来都不靠谱……”林雅月有些苦恼地道。

    “你说，为什么有人会喜欢二次元呢？”我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把整辆车上的人都给问住了，包括林雅月在内。

    林雅月沉思了一下，道：

    “这个因人而异吧，有的人喜欢二次元动漫，是因为里面的人物色彩饱满，表情生动丰富，而且模样简介，也有人是因为动漫里的人物表情夸张，擅长搞笑，或者就是动漫的情节刺激，生活太过平淡啊之类的，当然……也有人是因为逃避现实吧。因为二次元的世界无忧无虑的，不需要为现实的种种麻烦发愁，那个世界更单纯，就像天堂一样，更诱惑人不是吗？”

    我继续问道：

    “那为什么还会有人讨厌二次元呢？”

    林雅月想了想，说：

    “因为每个人都是要奔波于生计的，沉迷二次元就相当于放弃了三次元生活里的种种，亲情啊，工作啊，劳动啊生活压力啊等等，相当于把现实世界给放弃了，而且也有人觉得动漫这种虚假的东西比较幼稚，更适合小孩子吧。”

    我继续问道：

    “那雅月你怎么看待二次元和动漫呢？你也觉得它们幼稚吗？”

    林雅月浅笑着摇摇头：

    “不，我可不这么认为，我认为动漫也好，真人电影也好，它们都只是一种艺术表达方式罢了。就像雕塑和绘画还有书法，都是艺术的一种表达形式，无所谓高下的。当然也有人听到动漫就反感的，那就像是在还没看一部电影之前就喊着‘负分负分负分，没看也负分！’的脑残观众吧。”

    我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在脑海里搜索着关于动漫的各种信息，但是搜寻结果却是零，我根本没法在我的记忆里找到任何关于动漫的信息。

    “雅月，关于利维坦，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首先，我要问你个问题，根据你的了解，胡淑宝喜欢动漫，到底是因为逃避现实，还是因为她的审美观就倾向于二次元呢？如果是她的审美观就是二次元的，那就有点麻烦了……”我对林雅月认真地道。

    林雅月无奈地摆了摆手：

    “目前看来，胡淑宝的审美观就是倾向于二次元的，她的审美观就和三次元格格不入。”

    我痛苦地抱着头，忍不住嚎叫起来：

    “我靠，这简直就是不给人活路啊！”

    就在这时，我的灵光突然一闪，道：

    “既然胡淑宝这么喜欢动漫，那么她肯定有喜欢崇拜的动漫英雄人物吧？也许我们可以以此作为切入口。”

    “有道理。”林雅月认真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接通了胡淑宝的通讯线路，问道：

    “胡淑宝，你有最喜欢的动漫帅哥或者英雄角色吗？”

    胡淑宝激亢的声音很快传来：

    “有啊有啊！”

    “是吗，那是越前龙马呢，还是酷拉皮卡呢？”

    “那个，其实……是互撸娃！”

    林雅月整张脸都变得怪异起来，但是她还是强笑着问道：

    “那你是喜欢大娃还是二娃呢？”

    “其实……我喜欢六娃。他施法术的时候样子可帅啦。”

    “是吗……六娃的法术是什么来着？”

    “隐身术啊。”胡淑宝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这个帅气的场面……好像脑补起来有点难度哈……”林雅月干笑着，口吐白沫。

    “是啊，隐身人怎么可能跟人谈恋爱呢……”我也是有些无语，但是很快我却是灵光一闪，道，“对了！我有办法了！”

    林雅月被我吓了一跳，道：“怎么啦，萧十一郎你想到什么了？”

    “隐身人。”我笑起来，“这次的攻略战术，就是隐身人战术。是我们的攻略思路有问题，我们要做的，只是让利维坦爱上一个人，然后为他穿上婚纱，但是对象是不是二次元或者三次元，根本就不是重点！利维坦又不需要为对方生孩子，你说是吧？”

    听到我的话，林雅月的眼睛里首先是迷茫之色，但是很快，她的眼睛也是大放异彩：

    “萧十一郎，你的意思是……”

    “弄假成真！听说过声优吗？我们可以创造出一个人工智能的动漫人物软件，类似于qq宠物的那种桌面软件，然后找一个声优来给那个动漫人物配音，之后再让利维坦通过网聊和那个动漫人物聊天！”我兴致勃勃地道。

    “可是……动漫人物还是不能跟利维坦接触吧，只能够对话吧……等等，难道说，萧十一郎，你是想……”

    我笑起来：

    “对，隐身人战术。我们可以告诉利维坦，二次元世界的人来到三次元之后会变成隐身状态，然后让她通过种种蛛丝马迹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隐身人，最后让她爱上隐身人。认为那个隐身人就是跟她聊天的那个二次元人物！毕竟利维坦还没有像胡淑宝那样受到过社会文化熏陶，就像小孩子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奥特曼和圣诞老人一样，我们也可以让利维坦相信这个世界的角落有一个叫二次元世界的地方！”

    “这次的作战，就叫做——扁平作战！”

    “扁平？反正我讨厌扁平。”胡淑宝听到后，在通讯线另一头嘟哝道。

    林雅月也开始亢奋起来：

    “这个主意很不错呢，萧十一郎，你真是个天才。而且这个计划正好还可以跟我的薛定谔把妹法结合起来，让她相信是隐形人送的礼物，可以达到更好的效果！”

    “那还急什么？心动不如行动，赶快行动吧！”王菲按耐不住喊道。

    对于我的这个提议，军方表示尽全力支持，很快，他们找到了全球最优秀的动漫软件工程师，黑客联盟和美工师全力搞起了动漫人物制作，甚至军方还直接动用了高额的资金直接购买了迪斯尼现有的一些动漫虚拟人物软件和一些日漫养成软件里的素材，按照胡淑宝的兴趣爱好进行捏脸、脸线构图改造之后，不到四个小时的功夫，帅气的二次元男神渐渐成型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胡淑宝所要求的动漫帅哥居然还是以我的模样为模本制造的，因为胡淑宝说我其实也挺帅的，以她的审美标准，如果我的样子打造成二次元，对她已经足够有吸引力了。

    于是，头上顶着一尊蓝葫芦，身上穿着开襟衫，袒胸露乳，腰上系着葫芦叶围裙，还长着跟我一样的脸的十一娃，就此诞生了。

    看着电脑里“我”的逆天二次元造型，我直接喷了电脑屏幕一脸。

    “这尼玛，是要逆天呐……”
------------

章五 远程操控和聊天软件

“怎么样，够兼具威猛帅气与温柔野性吧？”胡淑宝拍着我的背笑道。

    “是啊，光看着这张冬瓜脸和这双四方眼我就能自行脑补出‘妖怪，看你往哪~里逃！’的台词啊。”我擦着额头上的汗珠道。

    “不过，总要给这个人物找一个声优吧，找谁好呢？”林雅月问道。

    “声优神马的不重要的，只要有点磁性就行，其实我觉得萧十一郎就很好啊。”胡淑宝说道。

    “那就好办了，只要让这十一娃的口型配合着萧十一郎说话就行了，不过，最关键的还是话题啊，萧十一郎根本不了解二次元，怎么才能够跟利维坦聊上话呢？”林雅月犯愁道。

    我提议道：“其实这个也不难，最懂利维坦的自然就是胡淑宝自己了，所以让胡淑宝和利维坦聊天就行，我只是个负责发声翻译的，真正接话茬的是胡淑宝，胡淑宝用耳机把聊天内容告诉我，然后我负责即时发音。”

    “这个办法可以哦，最了解自己的终究还是自己，萧十一郎，那你可要跟紧语速了。”林雅月冲我眨了眨眼道。

    “OK，那么，扁平作战开始！”我深吸一口气，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左青龙，右白虎，肩膀纹个米老鼠的十一娃，发号施令道。

    时间紧迫，一旦准备工作完成，我们立刻就开始了对利维坦的攻略计划，其实计划很简单，首先，利用计算机的远程操作系统，在利维坦别墅的电脑里安装一个桌面聊天软件，这个软件附带一个人形宠物，这个人形宠物就是十一娃了，等到利维坦在用电脑看动漫的时候，我们在军区的计算机通过远程操控，控制利维坦桌面上的十一娃说话做动作，专业的动漫人物设计师负责给十一娃做出相应的动作，而胡淑宝负责找话题，我负责说话，我说的话会通过利维坦那一段的音响出声，同时利维坦那边也装了监控摄像头，我们可以即时知道她的种种表情和反应。准备完全之下，三方联合，一起作战就开始了。

    我们一帮人紧张地盯着监控录像看，监控屏幕上，利维坦正双手托腮津津有味地看着原创动画片《哆啦av梦》，这部动画片讲的是一个来自未来的机器人回到过去帮一个智障儿童追求爱情，结果爱情没有追成，反而两人之间产生了满满激情的感人故事。

    等到利维坦看完一集动画时，我操控着鼠标，利用远程桌面操控，打开了十一娃的软件，让十一娃跳了出来，然后朝着利维坦挥手：

    “哈罗，你好。”

    突然跳出来的二次元人物，当然把利维坦给吓了一大跳，她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半天没有说话，因为监控摄像头藏得很隐蔽，利维坦并不知道是我在用监视器看着她，而是真的以为电脑里的十一娃在盯着她看。

    “发什么呆呢，我在跟你说话呢。”伴随着我的说话声，十一娃也做出了不满的表情，同时还双手相绞，做出一副被冷落了的姿态。

    “你、你是谁啊？”利维坦半晌后才问我道。

    “我是十一娃，你应该受到我的礼物了吧？”我笑着道。

    “礼物……？”

    “就是之前的那些手办和光碟啊，那是我送给你的。”我开心地道。“你收到了吧？喜欢吗？”

    利维坦回过神来，随即脸上路出了惊喜之色：

    “原来《哆啦AV梦》的碟片是你送给我的啊？谢谢你啊，可是你为什么会在电脑里，而且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呢？”

    我自豪地拍拍胸口道：

    “那是因为我感受到了你对动漫的喜爱啊，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喜爱二次元的人类，受到你的爱的感召，我就来了，而且我还送了你礼物。”

    “原来是这样啊！”利维坦兴奋地道，“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啊，你怎么会在电脑里呢？”

    “我叫十一娃，我可以在任何电脑播放器之间穿梭，你叫利维坦是吗？”我装出陌生人的模样道。

    “是啊是啊，他们都叫我利维坦，不过我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你就叫我薇薇好了。”利维坦眼里闪着光芒道。“你能到别的电脑里去吗？”

    “当然可以，你看好了！”我拍了拍手，然后嗖地一下从电脑屏幕上消失了，紧接着，我又出现在了利维坦的平板电脑里，然后又出现在了利维坦别墅大厅的家庭影院的屏幕上，最后又出现在了利维坦的智能手机里，这些事先准备好的设备都是和计算机是智能系统，只要安装了十一娃聊天软件，自然也可以让十一娃来去自如。

    利维坦看得目瞪口呆，她兴奋地连连拍手，但是很快又变得沮丧道：

    “真的啊，好厉害啊！你真的哪里都可以去呢！可是我摸不到你，你能够走出这些机器，到我面前来吗？”

    我沮丧地道：

    “这可能做不到了，我们二次元世界和你们三次元世界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就算我到了你们的世界，我会变得透明，你会看不到我的。除非……”

    “除非什么？”利维坦兴致勃勃地问。

    “除非，你给我找一个三次元的人类作为我的容器，让我把思想传入到那个三次元人类的身体里，我就可以用他的身体跟你说话、接触了！”我笑嘻嘻地道，可是没想到我这句话居然一语成谶，利维坦居然真的开始想办法让我现身。

    “是吗，那我现在就去找个人类来让你做容器……”利维坦果断地道。

    我吓了一跳，急忙道：

    “这、这不行，如果做了我的容器，那个人就会死掉的。那样就等于你杀了他啊！”

    利维坦无所谓地道：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不喜欢三次元的人类。我还是喜欢你这样的，太好玩了。”

    我吓了一跳，汗流涔涔地道：

    “那个……除了要找容器之外，还要满足一个条件才行，想要让我这样的二次元人到三次元，必须要有爱的力量作为引导！只有你爱上我，我才能够到你的身边，不然，我是没法在你面前显形的！”

    利维坦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道：

    “这样啊，可是我觉得你很好玩啊，我很喜欢你这样的二次元人啊。”

    我摇摇头，道：

    “光是喜欢是不够的，还要爱上我才行。”

    “这样啊……那我可以到你们的世界去吗？我对我们这个世界厌倦了，我喜欢你们那个世界，我好想去。”利维坦心动不已地道。

    “这个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也需要爱的力量作为引导！”我满口胡邹地说道。“你对我的爱不够，所以你不能够到我们的世界来！”

    “这样啊，那我怎么才能爱上你呢？”利维坦挠挠脑袋，发愁地道。

    “这个……就要看你自己了！”我用一副老者的深沉语气说道，一旁的林雅月朝我竖起了大拇指。

    “好样的，萧十一郎，居然把提高爱情指数的办法反过来转移给了利维坦，这招很妙啊！”林雅月笑着露出了一口白牙。

    而我的耳机里传来了爱情专家顾问团的声音：

    “萧十一郎表现不错，利维坦的爱情指数在上升，目前已达到了百分十五十五，还在逐步上升当中，这是其他男嘉宾都不曾达到过的！”

    听到爱情专家顾问团的评价，我不禁微微释然，看来我是找对了攻略方法了。

    “继续继续，comeon，comeon。”林雅月拿着场记板催促道。

    我继续对利维坦道：

    “你想知道我们二次元世界的事吗？”

    利维坦连连点头，亢奋不已地道：

    “想啊，除了你之外的人你都认识吗？像是哆啦AV梦，懦逼大熊？”

    我信誓旦旦地道：

    “那是当然，我认识的二次元世界的人可多了去了，我当然认识了。不过他们现在正忙着拍戏呢，没有空来见你。”

    “是吗，那有空你可要带他们来哦，我特别想见见他们。”利维坦脸上写满了憧憬之色。

    我微笑着，高深莫测地道：

    “看你这么喜欢我们世界，我姑且就跟你说说我们世界一些名人的绯闻吧。根据权威统计，懦逼大熊偷看静香洗澡次数是627次，使用道具调戏静香542，掀起了静香的裙子122次……能大能小能软能硬冰火两重天还会隐身偷窥附带监禁宝具紫葫芦的英雄人物是谁？正确答案是……互撸七兄弟！不然你看人家青蛇怎么愿意乖乖被七兄弟降服，压在身下五百年？……豹纹、短裙丝袜、长靴、钢管、诱惑的眼神，请猜一位女子的名称，对，正确答案是——骑天大圣孙悟空！”

    我把胡淑宝要我说的信息实时转译给利维坦，但是越说我越是感到不太对劲。

    王菲忍不住道：

    “喂，小宝，你让萧十一郎跟这个利维坦说这些真的好吗？也太毁三观了吧？”

    “岂止是毁三观啊，简直连五官都给毁没咯。”我忍不住挥汗如雨道。

    胡淑宝信誓旦旦地道：

    “没事儿，不说点毁童年刺激点的内幕，怎么让他相信我们真的是二次元人呢？”

    “得了吧，分明是胡淑宝你那爱八卦的习性无缝衔接转嫁到了人家身上而已。”王菲鄙夷地看了胡淑宝一眼道。

    胡淑宝吐了吐舌头，笑容灿烂。

    不过胡淑宝的攻略技巧到底还是挺有效的，毕竟这个世界最懂自己的还是自己，这利维坦居然还真对八卦充满了浓重的兴趣，尤其是对二次元的各种绯闻，她真是兴趣满满，好奇心旺盛，事事刨根问底儿，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几个小时的时间，胡淑宝就跟利维坦聊各种动漫趣闻，各种八卦，深入探讨各种深奥的“哲学”问题，包括八神太一的妹控倾向和和嘉儿的兄控倾向，唐僧和豹纹丝袜传统妇女孙悟空之间的复杂情感关系，海尔兄弟的裸露癖，白雪公主和七个郭比特人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海贼王路飞橡胶机关枪的另类用途，宝莲灯舅舅监禁妹妹追杀外甥的雷雨般复杂情感的泪目真相，七尺男惨遭毒手变侏儒，痴情女真情不变仍同居，毛利兰难以启齿的正太养成计划……

    一个上午的狂轰乱炸后，我和王菲一干人的三观得到了升华般的重塑，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们的节操啦。

    直到中午时，我才以吃饭的借口暂停了和利维坦之间的对话，关闭电脑，大口喘气。

    “上午攻略卓有成效，利维坦的爱情指数为百分之七十五！”爱情专家顾问团通过对利维坦的脑电波测定给了我的行动一个打分评定。

    “才七十五分。好低啊……王菲，你刚才干嘛去啦？”我看着走进监控室来的王菲，问道。

    “没什么，刚才被胡淑宝给吓尿了，就又出去又买了条内裤。”王菲毫不介意地道。

    “哦，果然有大湿的风范。我还以为你去监视小葵了呢。也差不多到和小葵约定吃饭的时间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我看了看手表上的时刻说道。

    王菲说道：“小葵她今天的状态的确改变挺大的。自从在她食物里下了苦药后，她的胃口的确下降了不少。”

    我惊喜地道：

    “效果明显吗？”

    王菲点点头：

    “明显啊，原来她早上吃十顿饭，现在连六顿饭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数量还在减少当中。”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汗颜地道，“有效果就好，有效果就好。什么时候等她不想吃东西了，才说明成功。”

    “我看她已经不太想吃了，刚才齐妙汇报说她把十个指甲给啃了。”王菲坦言道。

    我一喜，道：

    “很好，这种时候正是我们大举进攻的时候，赶紧开始约会吧！”

    很快我就乘坐直升机前去了预定的情侣餐厅和小葵见面，大老远我就看到穿着白裙的小葵等在了餐厅的门口，脸上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看到她，她也只是强颜欢笑。

    “怎么了，一副像是吃了苦瓜的鞋拔脸？”我装作不知情地问道。

    小葵抬起头，眼圈发红地道：

    “我是真的吃了苦瓜了。萧十一郎，我好像真的感染了你说的那个什么难吃病毒，昨天晚上开始，不管我吃什么东西都是苦的，只有我的指甲不是。一天二十顿饭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觉得活着都没有意义了！”

    我按照早就准备好的剧本，洒然笑道：

    “你感染了难吃病毒？别急别急，我帮你想想办法。这难吃病毒呢，也是有发作的条件的，在发病的初期，一些特别好吃的菜肴还是能够抵御它的，这一点我最拿手了。这几天我帮你打听打听能够治好这难吃病毒的仙草下落，等找到了那仙草，就能够把你治好。”

    “真的吗？谢谢你啊！”听到我的话，小葵顿时破涕为笑起来。

    “这有什么，我有不给人下面吃就会浑身燥热病，要是没人吃我的饭菜，我会受不了的。”我笑容满面地说道。“接下来，你就好好品尝我亲自做的菜吧。”

    接下来，我算是亲自品尝到了小葵胃口大开之后的可怕。

    整整三个小时的时间，小葵的嘴巴就再也没有停下来过，我看她吧唧吧唧地往嘴里塞各种食物，差点就把桌角给吞了。

    “我靠，这是胃里塞了个黑洞，还是大肠里装了强效溶解酸？”我忍不住道。

    “女人有四张嘴，花小懒的数量还要乘以二，这速度，正常！”王菲大大咧咧地道，“你不知道花小懒的名言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吃回来’。这种时候正是发扬她食金不昧精神的时候嘛。”

    林雅月笑着补充道：

    “是啊，俗话说‘民以食为天’，不过换成她啊，估计就是‘民以天为食’了。”

    随着小葵的山吃海喝，爱情专家顾问团那边也有了回应：

    “效果显著，小葵的爱情指数正在稳步上升，目前已经达到百分之七十九！先苦后甜战术卓有成效！”

    听到爱情专家顾问团的声音，我不禁心头释然，看来只要继续下去，攻略小葵并不是太难的问题。

    可就在这时，林雅月焦虑的声音却是突然传来：

    “不好了，萧十一郎，情况有变，苦肉计看来得提前了。现在夏科洛斯正在医院里到处找你，我们的人暂时稳住了她，但是她情绪很不稳定，我们给你借口离开餐厅，去医院装病人！”

    “什么？！”听到林雅月的汇报，我不禁心头一颤。“知道了，我马上过来。苦肉计开始！”

    我刚结束了通话，餐厅的门就突然被踢开了，五名戴着墨镜的男子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一进门，他们就直接望向了我，为首的一人指着我，故意用能够让整个餐厅都听到的高声不知羞耻地道：

    “他就是萧十一郎，传说中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也是我们的敌人，给我把他往死里揍，顺便带走他！”

    话音落下那一拨人就朝我冲了过来，一把把我落下了椅子，然后围着我一顿“狂揍”。当然，为了表演的真实性，这些家伙也真是下了一定的力道，其中带头的那名墨镜男子背对着小葵，朝我的脸上倒了一点鸡血，让人看起来就像我被打伤了一样触目惊心。

    “我靠，打人可以，但别打脸啊……”我捂着脸道，话音还没落下我的屁股上就挨了凌空一腿。

    “你、你们在干嘛啊？你们干嘛打他？”看到突然闯进来的墨镜男子，小葵也是陷入了呆滞状态，嘴里还叼着的披萨饼也掉了下来。

    “小妞儿，这事跟你没关，这家伙是世界第一好男人，天性跟我们不和，我们早看他不顺眼了，现在我们就要灭了他，就这样，再见！带走！”为首的墨镜男子对着小葵一通随口胡诌，然后就把“伤痕累累”的我拉了起来，一人用枪抵着我的脑门，一人抓着我的头发，把我给拉出了餐厅。

    一路上，我不断地回望着小葵，看到她睁大了惊错的眼睛看着我，当我被带出餐厅大门的时候，我才看到她站起了身，追了过来，手里握着一根啃了一半的墨西哥鸡肉卷，不住地朝着抓着我的墨镜男子喊道：

    “等等，你们放下他，不要伤害他！”

    奈何她还没来得及走出旋转门，我就已经被众人丢进了一辆保时捷，然后关上车门带走了。

    小葵的声音在后方远去，隔着车窗，我看到了她嘴里叼着鸡肉卷冲我狂奔而来的景象，那一刻，我居然有几分的感动。

    “时间不多，现在夏科洛斯的情绪很不稳定，我们的医生不让她进医院，但是她嚷着要进医院见你。好在她根本不知道你长什么样，我们暂时唬住了她。”一名墨镜男子道，“你赶紧化个妆，上点绷带石膏什么的，抹点假血，一会儿弄的惨烈点。”

    早就准备好的随车化妆人员在车上给我又捆绷带又上假血的，我是竖着进保时捷里的，出来的时候却已经是横着的了，那死样不比木乃伊要好。

    很快我就被送到了重症病房，嘴上还像模像样的塞了个呼吸器，而夏科洛斯也在五分钟后被带进了重症病房，看到我的样子，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他就是萧十一郎，昨天晚上在冰库的人？”夏科洛斯不敢置信地问，“他怎么成这样了？”

    “哦，全身大面积360加卡巴斯基级腾讯企鹅式冻伤，这是因为长时间在冰库里不穿衣服造成的。”冒名顶替的医生信口胡邹道。

    “怎、怎么会这样……”夏科洛斯惊呆了，她呆呆的走到我的床沿，愣愣地看着我。

    我装出虚弱的模样，勉强睁开眼睛道：

    “哈哈，是你啊。怎么样，我现在的样子帅吗？”

    夏科洛斯抹了抹湿润的眼角，苦笑着道：

    “帅啊，就是绷带缠得太厚，紧我没看出来。”

    我噗嗤一笑。

    夏科洛斯也跟着笑了。

    “你真傻，用得着为了我这样吗？”她问道。

    “我觉得挺值得的，这辈子能够愿意为了一个人去拼自己的命。”我声音沙哑地说。“反正又没死，是吧？”

    “真死了我会觉得是我欠了你的……你的伤，重吗？”夏科洛斯轻声问。

    “放心吧！有我们世界顶级的医师和治疗设备在，这点冻伤不算什么！冰封侠和冰雪女王艾莎的情况比他还要严重，照样横着进来，活蹦乱跳地出去！只不过……他住院期间，需要有人在他身边照顾他才行……可是，根据我们的调查，他似乎没有其他亲人……”冒牌医生用高明的技巧助攻道。

    “没关系，我来照顾他吧。”夏科洛斯眼里含情脉脉地道，“这是我欠他的。”

    爱情专家顾问团的祝贺声响了起来：

    “萧十一郎干得不错，夏科洛斯的爱情指数已经上升到百分之九十七，马上就要爆表啦！”一大片不明真相的观众的欢呼声顿时响起，吓得我差点垂死病中惊坐起。

    夏科洛斯浑然不知情，坐到了我的床边，细声问道：

    “你吃中饭了吗？”

    我一愣，脑海里想起了小葵和满桌的饭菜，但还是摇了摇头。

    “那我喂你吧？”夏科洛斯温柔地说。

    “那……谢谢你了……”我强笑着说。

    夏科洛斯端来了小米粥，轻轻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凉了，送到我的嘴边。

    “来，吃吧……”

    我的心里顿时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喜悦，下意识地就张开了嘴，任由夏科洛斯把小米粥送进我的嘴里，热乎乎的小米粥沿着我的咽喉下滑，虽然是普普通通的小米粥，而且我也已经饱了，但是当小米粥进入我的食道时，我却还是感受到了极大的味觉刺激。

    这不是什么美食的味道，不是女人的味道，而是……幸福的味道。

    吃着夏科洛斯喂给我的小米粥，我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一瞬间，就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启发，一个一直盘旋在我脑海里的谜题瞬间解开了。

    “原来……如此！”我惊喜地叫了起来。

    “怎么了？”夏科洛斯惊慌失措地道。

    “噢……没什么。刚才脑子抽筋了一下。”我迅速恢复瘫痪状态，道。“那个，我想上个厕所，你等我一下。”我颤颤巍巍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夏科洛斯赶紧上前来搀扶我，我颤颤巍巍地走进了洗手间，然后趁着夏科洛斯不在的空档迅速地打开了通讯机对林雅月说道：

    “王菲，听得见吗，我知道攻略小葵的关键了！”

    但是我才刚开口，耳机里就响起了王菲的声音：

    “我刚要跟你说小葵的事儿呢，她现在朝着医院追过来了，萧十一郎，你还是赶紧跑吧，千万别让小葵跟夏科洛斯撞见了！”

    与此同时，林雅月的声音也插了进来：

    “利维坦这边也出了问题，她正在线上等你，不停召唤你，想找你聊天呢，她好像已经开始准备杀人来给你找三次元容器了！你赶紧上线跟她聊聊吧！”

    听到两个女子同时传来的汇报，我顿时头大如斗，心乱如麻，不是吧？三个女人一台戏，三场约会居然都撞在一起了？这下麻烦大了！三线作战果然要不得！

    “怎么办？”我汗如雨下，一时间思绪混乱，要是让小葵找到这里，看到我和夏科洛斯在一起，两边的事估计都要黄。“把通讯器的音响打开，把利维坦的声音传过来，我来跟利维坦对话就行，你们把我的声音转接过去。夏科洛斯和小葵那边，我会搞定的！”

    “OK，那就靠你了，萧十一郎，挺住啊！”林雅月为我鼓气道。

    很快利维坦那边的声音就接了过来，我轻咳一声，道：

    “嗨，小薇你找我？”

    利维坦兴奋的声音传来：

    “是啊是啊，你在忙什么呢？我好想再跟你聊天啊，告诉我更多有趣的动漫故事吧。你说，为什么超人喜欢把内裤穿在外面呢？”

    “这个嘛……因为把内裤穿在外面，别人才知道你有多‘酷’嘛……哈哈哈。”我临时编造着谎言道。

    “萧十一郎，你怎么上厕所上了这么久啊？”就在我和利维坦对话的时候，夏科洛斯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吓了我一大跳。

    我急忙转身慌张地笑道：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肚子里毒素太多，我清清肠……你能去楼下的大药房帮我买点止泻药吗？”

    “止泻药啊？可是我不认识路啊。”夏科洛斯看着我道。

    “没事儿没事儿，我告诉你地址，是建国路长安桥XXOO号，离这儿很近的……”我想先找个借口支开夏科洛斯，好稳住即将到来的小葵和正在通话的利维坦。

    “那好，我先去了。”夏科洛斯很快就关门离开了，我松了口气。

    可是我才一松气，才意识到通讯机没有关闭，顿时有种如坠冰窖的感觉。

    “建国路长安桥XXOO号？你在那吗？”耳机里传来了利维坦的声音，吓得我头皮都发麻了。

    “不、不是，我没跟你说话！”我下意识道。

    “可是我好像听到你这么说了，这个地方在哪儿啊？我想过来……”

    “不，你找不到这个地方的，这是二次元的地址，千万别过来啊！”

    “对了，我忘了带钱了——”

    我“千万别过来”这五个字才刚刚开口，门又开了，夏科洛斯又进门来了，一副茫然的样子。

    “怎么了，为什么不要我过来？”

    “不是跟你说话，我当我什么都没说，我没让你不要过来。”我急忙摇头。

    但是耳机里的利维坦也传来了声音：

    “哦，那我过来了啊。”

    而夏科洛斯朝我走近了两步。

    我又急忙伸出手止住夏科洛斯道：

    “不，我让你不要过来！你别过来！”

    “那你到底要不要过来啊？”耳机里的利维坦和眼前的夏科洛斯同时被我给整懵了，愣愣的看着我，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眼前一暗，有种世界观崩塌的倾向。我了个大爷啊，这可叫我怎么回答啊？

    不管回答了哪边，另一边好感度都会被我给整懵啊。

    “那你还是不要过来吧。你看我裤子都脱了，会害羞的，而且又臭。”我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夏科洛斯，然后从裤兜里挖出了钱丢给了她道，夏科洛斯接过了钱，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出门。可就在她间，我意识到洗手间的卷纸筒里没有卫生纸了，急忙又喊住了她，道：

    “等、等一下，你……你还说过来吧！”

    “哦，那我过来了哦。”说着，利维坦那头结束了通讯，而我一瞬间有一种万念俱灰的冲动。妈呀，这下真是火上浇油了，两个女人见面就已经让人头大如斗了，要是三个女人来了……算了，没事儿的，反正利维坦又不认识我三次元的模样，她那边问题还不是很大。先解决燃眉之急再说。

    “那个……夏科洛斯，帮我拿一筒卷纸好吗？”我乞求地看着夏科洛斯道。

    “哦，好。”夏科洛斯浑然不知情地就去外面帮我找了卷纸筒走了回来，我欣然地看着夏科洛斯拿着卷纸筒走进来，内心一片犹豫，刚才我已经把地址暴露给了利维坦，要是她找过来碰到了大药房里的夏科洛斯找她问我的下落之类的话就麻烦了，于是定了定神，道：

    “夏科洛斯，其实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我家欠了别人很多的钱，那些追债的人可能马上就要找到这里来了。你还是先离开一阵子吧，等我打发了他们，我们再见面好不好？”

    “追债的人？”夏科洛斯皱了皱眉。

    “嗯……”我点点头，“其实是我爸爸欠下的，那些追债的人很凶的，你留在这里不好，还是先回避一下吧，我怕他们对你不利……”

    “那有什么，尽管让他们来呗！”夏科洛斯满不在乎地说道，“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个……不太好吧……”我看着夏科洛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汗如雨下。

    而大概是我真的霉运当头，偏偏就在这时，外面病房的门突然被撞开了，一道急切清亮的声音穿了进来：

    “萧十一郎在这里吗？”

    这天真无邪又无脑的声音，居然是小葵！该死，她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萧十一郎？”夏科洛斯一愣，听到了小葵的声音。

    糟了，可不能让小葵找进厕所，不然让她看到我和夏科洛斯“偷情”那就完蛋了！我一紧张，趁着夏科洛斯伸出手的同时拉过了她的手臂，想要把她硬拉过来，采用热吻战术，堵住她的嘴以免她回答，可是夏科洛斯的反应比我想的还要激烈，她惊呼一声，脚下打滑，大半个上身都躬卷了过来，额头撞在了我的头上，疼得我眼冒金星。

    而额头碰撞的声音又惊动了外面的小葵，下一秒，我就听到了厕所门吱呀一声打开的声音。

    一瞬间，整个世界的时间都静止了。

    妈妈咪呀，全黄了。

    此刻，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来我和夏科洛斯，就好像夏科洛斯把我给压在了马桶上似的，她的手里拿着卷纸，而我的身上又缠满了绷带，我还被她给“压”在了马桶座上，这个场面，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犯人绑架无辜少女后严加拷问的景象啊。

    几乎在同时，夏科洛斯和小葵望向了对方，然后一起叫了起来：

    “绑架犯！？”

    “讨债的！？”

    戴假发总会被风揭穿，说谎话总是会被人揭穿。现在我是真的陷入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了，怎么办啊？

    “我靠，精彩，精品肥皂剧的节奏啊，比吃个饭都能拍三集的韩剧爽多了，我赶紧去搬椅子拿可乐和爆米花。”耳机里传来了齐妙幸灾乐祸的声音，我差点当场吐血。

    “萧十一郎，你是萧十一郎？”小葵的视线绕过了夏科洛斯，看向了我，我摸了摸我脸上的绷带，“我靠，我的脸都成这样了你都能认出来，你属狗的啊？”

    小葵的鼻子嗅了嗅，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是”随即她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怎么伤成这样了，全身都是绷带的，是他们做的吗？是不是他们打的你？”

    “萧十一郎，我们走！”

    不等小葵多说废话，夏科洛斯却抢先了一步，直接拉起了我，然后二话不说就牵起了我的右手，似乎想直接带着我要朝病房外走。

    “喂，等一下，我的屁股还没擦干……”我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已经被拉离了马桶。

    “等等，你干嘛！萧十一郎是我要的人，谁允许你带他走了啊？”小葵愤愤不平地牵住了我的左手，和夏科洛斯怒目而视。

    “笑话，我想带他走就带他走，你还想留住我不成，你这个不要脸的？有本事试试啊？”夏科洛斯挑衅道。

    面对夏科洛斯的挑衅，小葵也是怒了：

    “好，好，你敢抓我的人，还把他绑在这里，为了我的饭碗，我跟你拼了！”说着，小葵真的发怒了，张牙舞爪地就朝着夏科洛斯扑了过去，我大吃一惊，急忙上前一步，挡在了小葵面前，小葵一时间没有刹住车，直接一记粉拳打在了我的脸上，我身子一震，我耳朵里的耳机都掉到了地上。

    夏科洛斯低头一看，看到我掉在地上的耳机，顿时大怒：

    “你……你敢把萧十一郎的牙都给打出来？啊啊啊！”

    说着，夏科洛斯挽起袖子就朝着小葵扑了过去，两个女人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你抓我的头发，我扇你耳光，场面不可谓不激烈。

    我真真切切被眼前的场景给吓了一大跳，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真的不是我能够预料到的。

    古代爱情故事多，当代爱情事故多，真的是多情不宜必自毙啊！

    “别打架，别打架，金克拉好处都有啥，说对了我就——”话没说完，一块肥皂凌空飞来，糊了我一脸。

    正厮打间，我突然看到夏科洛斯的身上冒出了莹莹的绿光，猥琐大爷大叫不妙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糟糕，夏科洛斯的情绪不稳定，绿野迷踪婚纱的封印有松动的迹象。”

    “不会吧？你不是说婚纱的封印能够持续一周的吗？”我大吃一惊，轻声道。

    “那是在情绪稳定的情况下啊，阿耆尼之前也不是因为情绪的原因提前解开封印了吗？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临时变回怪兽是有可能的，而且因为夏科洛斯和小葵都是怪兽，她们之间的兽性似乎会相互干扰，加速封印的松动……总之啦，虽然持续时间不会很长，但是要是真的变回去了，那也会造成不小的破坏，小子，要么赶紧稳定她们，要么，赶紧跑路吧！”猥琐大爷耸人听闻地道。
------------

章六 三线作战和同葬策略

我看了看扭打在一起的小葵和夏科洛斯，正想喝住她们，但是没想到小葵的身上居然也窜起了黄色的光芒，那光芒就像是一层雾气，萦绕在小葵的身体表面。

    “糟了，这下就连小葵的封印也受到影响松动了。这就像是狗圈里一只狗吼叫之后其他狗也会跟着叫啊！小子，还是保命要紧，你赶紧跑吧，快！”猥琐大爷惊呼着，我跌跌撞撞地后腿了两三步，脊背才刚撞到了厕所的门，我就看到夏科洛斯的身躯居然猛地膨胀了一倍，接着她在地上的影子也开始迅速地拉长。夏科洛斯轻轻一推，没控制好力道，居然就把小葵给掀得飞了起来，身躯重重地撞在了背后的厕所墙面上，墙壁上的瓷砖纷纷龟裂了。好大的力气，这是吃了大力丸吧？

    “夏科洛斯！”我惊呼一声，知道夏科洛斯的封印开始松动，想要喝住夏科洛斯的变形，但是与此同时，受到夏科洛斯的打击，小葵也是发怒了，我看着她的身体也开始扭动拉长，头顶上开始长出了珊瑚一样分叉的角，而并拢的双腿也开始缓缓合拢，变成了单脚，很显然，小葵也要开始突破封印了！

    “夏科洛斯，你、你们……”

    夏科洛斯对小葵怒目而视，瞥了我一眼道：

    “原来是你这条臭龙啊，难怪这么大的胆子。今天我就教训教训你！萧十一郎，你快走，这家伙发疯了，我要好好教训这个可恶的家伙！之后再找你解释！”

    小葵对着夏科洛斯怒目而视道：

    “你这条臭虫子，你……你居然敢打我，呜哇哇！”小葵眼泪汪汪地发起了疯，地扑向了夏科洛斯，跟她扭打在一起，我看得脖后跟直冒冷汗，都说女人打架可怕，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奈何小葵和夏科洛斯的身体居然还在不断地变大，甚至整个洗手间都快要容不下她们了，洗手间的天花板已经被小葵的龙角顶到，上面的石粉大把大把地飘落下来，眼看着房屋都有崩塌的危险，而我已经来不及劝住这两个发疯的女人了，无奈之下，我只好先退出了洗手间，跑出了病房。

    说时迟那时快，我才刚跑出了医院的住院大楼，就听到了后方传来了什么东西崩塌的声音，一回头，我傻了眼，医院的屋顶居然被钻出了两个巨大的窟窿，一个巨大的龙头和一个圆滚滚的白色脑袋冒了出来，巨龙和白色的虫子撞在一起，巨龙那巨大的龙嘴像是虎钳一样打开，我看到有道道闪电从它的嘴里喷射了出来，喷射在了那有着圆滚滚脑袋的蠕虫身上，蠕虫剧烈地蠕动着，我看到蠕虫的身上飞出了无数的卵蛋，覆盖在了那巨大的夔龙身上，卵蛋在不断地孵化着，无数更小的蠕虫从中爬了出来，表面充满了黏着的液体，粘在了夔龙的身躯和腹部，那些小虫子沿着夔龙的身躯游走啃噬，不断地刺激着夔龙，而且随着蠕虫排卵越来越多，夔龙身上的虫子也在以几何速度增长着。

    “我的个葫芦娃啊，这是神仙打架，殃及大厦啊……”我看着摇摇欲坠的住院大楼，心神摇曳，好在早在先前夏科洛斯到达的时候，住院大楼里的病人基本就已经被尽可能地转移了，人员损失并不惨重，但是不管怎么看，这土崩瓦塌的场面，都是万分骇人啊。

    “别打了，喂，两位，别打了！”我摇晃着手臂冲着夏科洛斯和小葵挥手，可是她们的身躯还在不断地变大，显然她们那属于怪兽的战斗本能已经被激发了，一旦开始打，就有点停不下来的架势，而且她们的身躯太过庞大，我的叫喊她们也压根听不见。

    “萧十一郎，你那边非常危险，你尽量离远一些吧！头纱的效果应该还没有过去，她们持续不了多少时间的，等打闹一阵疲倦了，就会恢复原状！”林雅月的声音传来。

    “我明白……可是我担心她们这个样，就算恢复原样也不会和解啊……”我汗湿重衣地道。

    “而且要是她们闹开了，附近的居民就要遭殃了，我得想个办法让她们和好才行……”

    “和好？萧十一郎，别白费力气了，你还是先保住你的小命吧！”齐妙也着急地道，“我是个急脾气，是那种一生气起来就蛮不讲理的女孩，有时候比王菲姐还倔呢，不会跟别人讲道理的，你还是快回来吧！”

    “是啊，萧十一郎，你快回来吧……哦，糟了！利维坦也在到达医院的路上了，要是让她也卷进来就麻烦了……”林雅月突然惊呼起来，“萧十一郎，别让利维坦卷进来，怪兽之间靠的近了，她们的力量会相互叠加，从而加剧松动她们的封印的，这也是为什么军方把她们分开来安置的原因，千万别让利维坦卷进夏科洛斯和小葵的争执里，想个办法！”

    我眉头一跳：

    “她现在到了哪里？”

    “她距离你所在的医院还有一条街的距离。”林雅月叹息道。

    “军方没有阻止她吗？”

    “军方的意思是不管这些怪物提出什么要求，都必须按着她的意愿来。至于怎么攻略她们，那是我们这些攻略组的责任，军方概不负责。”林雅月道。

    “我靠，有这么不负责任的军方么……”我忍不住爆粗口。

    坍塌声传来，我惊然抬头，看到住院大楼正面的外墙已经破裂了三分之一，巨大的豁口中，我能够看到里面的内墙结构和承重柱，住院大楼屋顶带着栏杆的女儿墙呈斜线被削去了一大块，混凝土墙体带着内部的钢筋从高处崩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音的同时还溅起了一大片的石砾。

    夏科洛斯和小葵的身体还在不断地胀大，而且这种胀大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住院大楼房屋维持稳定结构的力学极限，从第三层开始的住院大楼墙体都在哔哔啵啵地裂开，眼看着大楼就要像西瓜一样裂开了。

    不过比起最初在上海大闹时的体积，夏科洛斯和小葵的身躯都等比例小了不少，大概是头纱还在起作用吧。

    事不宜迟，我趁着夏科洛斯和小葵打闹的时间，跑出了医院大门，外面已经是一团混乱，军方和民警正在疏散路人，宽阔的单行道已经被车流给堵死，不计其数的车主正在弃车逃命，不少行人都在推推嚷嚷，甚至还有大打出手的，场面真是一团糟。

    在这种时候想要找到利维坦真是海里捞针，难上加难，但是不管怎么样，如果我找到了她，一定要想办法把她拉远点，万一她被卷进来了就麻烦了。

    “十一娃，你在哪儿？十一娃？”就在我四下顾盼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惊讶地回头，看到了一道雪白的身影，那是一个穿着修身蕾丝上衣，搭配着上松下紧的白色高腰裙裤和白色单鞋的女孩，看起来清爽漂亮，又带着一丝娇俏可爱的气质，很显然，她就是利维坦了！我看到利维坦的手上似乎还拿着一封粉红色的信件，也不知道是地图还是写着地址的纸条，她正在按着纸条寻找着什么人。

    找到了！我心中大喜，疾步冲上前去，想跟她搭话。可是就在这时，一道穿着黑色的制服的身影却突然从人群之中窜了出来，抢在我之前走向了利维坦。那是一个穿着葫芦娃服装的男子，敞胸露乳，还搭着荷叶边裙，头上居然还顶着一个葫芦，我当场看的差点掉下巴。

    我靠，世界上居然真的偶葫芦娃存在么？

    但是仔细一看，我却认出了那个男子的模样，这个男人我认识，他不正是15号男嘉宾么？当初他因为在夏科洛斯面前学狗用舌头舔鼻孔被淘汰出局，没想到现在居然又窜了出来！

    天了噜，这厮居然在这个时候出来抢风头坏好事！而且居然还打扮地跟我的十一娃形象一模一样，这是抄袭，**裸的抄袭！我顿步在原地，不知所措。

    只见利维坦正一脸迷惑地看着穿着一身葫芦娃装扮的15号，问道：

    “你就是十一娃吗？”

    “没错，我就是十一娃，我已经找到了来到三次元的方法，一直在这里等你。”15号一副厚脸皮的模样说道，然后含情脉脉地看着利维坦。

    “不对，我才是十一娃！”就在15号行将牵过利维坦的小手的时候，突然又一道身影凌空飞出，居然也是头顶葫芦，一身坦胸装扮，穿着荷叶边裙，风骚无比。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当初被淘汰的1号么？

    突然出现的1号看得15号双目如灯泡，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但是一切还没完。

    “那我是大娃！”又一道身影跳了出来。

    “我是二娃！”

    “俺是葡萄娃！”

    “在下乃是石榴娃！”

    “吾乃青娃！”

    “我是木耳娃！汪汪汪！”

    天了噜，简直就像是在走秀似的，造型变态的人影接二连三凌空飞来，瞬间就把利维坦给团团包围住了，一个个脸上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每个人都袒胸露乳，甚至还留着酷炫的胸毛，头顶葡萄、石榴、青瓜、木耳……各种蔬菜水果，简直花样百出，惊爆眼球。

    这互撸娃也就算了，可是石榴娃、木耳娃又是什么鬼，木耳长在脑门上的奇葩么？

    我忍不住对林雅月道：

    “喂喂，雅月，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些乱入的各种娃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林雅月无奈地道：

    “其他男嘉宾也一直都在努力啊，好像我们的情报被他们给偷听了，他们知道咱们实力强劲，就冒充你趁虚而入了，估计是想夺取咱们的革命果实吧……我看看啊，糟糕，1、2、9、10、12、13、14、15、16号男嘉宾都来了。”

    “我靠，这还怎么玩？”我痛苦地抱住了脑袋，背后传来墙体落地的隆隆声，住院大楼已经彻底崩裂了，内部的钢筋从墙体的断口处冒出来，扭曲又锋利，像是死去的老树枝，看着满吓人的，该有多强大的力量才能把钢筋扭曲到这种程度？

    小葵似乎并不擅长战斗，它已经被夏科洛斯从大楼里撞了出来，掀翻在了大楼旁的地上车棚上，车棚棚顶瞬间凹陷崩塌，留下了一个和小葵的身体等大的凹坑，车棚里的车子当然是没能够幸存下来，两辆马自达汽车当场就被压爆了。

    夏科洛斯那血红色的眼睛里时不时地喷射出数不尽的卵蛋，一波接着一波的卵蛋砸在小葵的身上，小葵的身躯上已经爬满了虫子，那些虫子挂在小葵的身上，像是一串串的葡萄，小葵不停地喷吐着闪电，扫灭身上的那些蠕虫，但是蠕虫的生产数目比小葵的清扫速度快太多，每当小葵用闪电扫荡一片蠕虫时，就会有两大片蠕虫像是瀑布一样落到她的身上，把她的身躯碾压下去。小葵也在试图反抗，她用她那只有力的单脚踢踹着夏科洛斯的腹部，两只巨大的龙爪就像是铲土机，每次抓在夏科洛斯的腹部都能够留下冒血的抓痕，但是那些抓痕里流出来的鲜血中居然也有无数的虫卵，很快小葵的龙爪上也已经满是虫卵，那些虫卵中孵化出来的蠕虫挂在小葵的龙爪上，咬噬着它的每一根爪趾肉。

    夏科洛斯嗷嗷大叫，发出不像野兽也不像虫鸣的怪声，庞大肥大的身躯压在小葵的身上，就身体大小来说，小葵比夏科洛斯还要小上一号，被夏科洛斯碾压在上面，居然一时间动弹不得了。

    我既担心小葵，又担心夏科洛斯，两个人哪一个我都放心不下，小葵个性单纯，她纯粹是误以为我被绑架了才会来救我，而夏科洛斯则是真的对我动了心才会为了保护我和小葵扭打起来，而现在已经到了就算解释也没有用的地步了。

    但是我更担心的是利维坦，现在必须把她给送走才行。

    “美女，跟我走吧，我才是十一娃，你看，我还有营业执照呢！”

    “我是大娃，力大如牛，腿脚有力，可大可小，一夜十次，耕耘不息！”

    “我是二娃，可爱的二娃！我还有一个外号，叫大头娃娃！”

    “别听他们的，我才是正牌儿的，不信你看我的胸口纹的米老鼠，你看它那真诚的眼睛，绝对的正牌啊！”

    “别看他，他那米老鼠是口红画上去的，你看我的看我的，我的胸毛就是米老鼠形状的，纯天然的，你看，它的眉毛眼睛还会动呢！”说着，那个男嘉宾使劲挤了挤他的胸肌，在他的胸毛和乳丸的配合之下，他胸口的米老鼠居然真的动起了眉毛眨起了眼睛，那生龙活虎的样子，我赵日天服了。

    看着被一大群“娃”给包围着的利维坦，我万分无奈，只好深吸一口气，冲进了人群之中，大吼一声，跳到了一辆车的车顶上，居高临下地问道：

    “都别吵！请听题，第一题：超人为什么内裤外穿？”

    “这个……”一帮怪人们被我给问住了。

    “因为那样很酷！”利维坦兴奋地朝我看来，叫了起来。

    “回答正确，第二题：懦逼大熊偷看静香洗澡多少次？使用道具调戏静香多少次？掀起静香的裙子多少次？”我朗声问道。

    “627次，542次，122次！”利维坦再次欢呼着回答道。

    “回答正确，第三题，豹纹、短裙丝袜、长靴、钢管、诱惑的眼神，请猜一位古代传统女子的名称！”

    “骑天大圣孙悟空！”利维坦拍起手掌来。而其他男嘉宾依然面面相觑，干对眼。

    “最后一题，青蛇为什么愿意被互撸娃兄弟压身五百年？！”我大声问。

    “因为互撸兄弟能大能小能软能硬冰火两重天……”

    “完全正确！”我提完了问题，然后睥睨群雄一般看着车下众多的冒牌货，然后冷笑道，“冒牌货们，你们还有脸继续留在这里么？”

    “十一娃，你就是十一娃对吗？”利维坦激动地抱拳站在车下看着我。“你的声音跟他一模一样，而且长得也很像，你就是十一娃吧？”

    我保持着高深莫测的表情，点点头，表示默认。

    “啊啊啊啊啊，杀了他，这个混蛋老是坏我们的好事！”被我揭穿冒牌货的身份，一个男嘉宾愤怒地指着我嚎叫起来。

    所谓物极必反，穷凶极恶，大概是我之前在求婚大作战中配合王菲她们采用了不正当手段，结果把这些男嘉宾的戏份都给抢夺了，结果他们现在都沆瀣一气达成了默契把矛头指向了我。

    几个男嘉宾摘下头上的葫芦就朝我砸了过来，甚至还有人捡起地上的砖头、脱下皮鞋冲我乱丢的。我左躲右闪，凭借着灵活的身手，躲闪着，但是没想到这些男嘉宾真的是来了气，居然直接跳上了车头，朝我包围了过来，而且毫不留情地就把我双手双脚给束缚住了。

    “把这个家伙丢出去！”

    “这个混蛋，居然让我丢脸，我饶不了他！”

    面对男嘉宾们的围攻，利维坦也是焦急地踮起脚尖叫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他！你们这些冒牌货！”语气万分焦急。

    我虽然身长体健，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五六个男人夹攻我，还是在空间狭小的车顶上，我也不可能逃得了，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兽吼，包围我的男嘉宾和我一起惊怵地回头，却看到夏科洛斯正朝着这边看了过来，很显然她看到了被包围在了人群中的我。

    而与此同时，小葵也看到了被包围的我，大吼一声，从车棚爬了起来，朝着我所在的方向喷射了闪电，数百米长度的闪电轰然击中了距离我不到十五米的一根电线杆，那根电线杆当场就爆了。

    其他男嘉宾都给吓傻了，他们战战兢兢，放开了我，惨叫着就跳下车捂着荷叶裙奔逃了，看到他们一路奔逃，小葵还追着他们的屁股来了几道闪电，虽然没有击中他们，但是也把他们给吓得屁滚尿流，惨叫连连，不少人一路跑，跑过的地方都是被闪电击出来的凹坑。

    只有利维坦还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我身后的夏科洛斯和小葵，显然她也已经看呆了。

    “快走啊。”我冲着失神的利维坦喊道。但是利维坦还是一动不动，而偏偏在这时，小葵再次有了动作，小葵似乎把利维坦也当成那些男嘉宾的同伙了，她朝着利维坦所在的位置击射了闪电！

    碰！

    一阵爆响传来，距离利维坦不到三米的沥青路面上出现了一个冒烟的坑洞。

    我吓了一跳，急忙跳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利维坦的面前，道：

    “快走啊！”

    话音才刚落下，我的身后又是一阵爆响，平滑的马路又被闪电给击出了洼坑。

    小葵还真的是对利维坦充满了敌意，要是她再稍微准一点，恐怕利维坦就会被击中了，不过，也因为我在利维坦身旁，小葵才有所顾忌故意打偏了吧。

    我死死盯着利维坦，道：

    “走，快走啊。”

    “那你呢？”

    “我……你忘了我十一娃是什么人吗？我当然是要对付这两只大怪物拯救世界了！”我笑笑说道，“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来到三次元的，就是为了打小怪兽！”

    利维坦呆呆地看着我，又看着身后的两大巨兽，然后她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拉着我就一起跑了起来。“别中二了快跟我一起跑吧！”

    我了个大擦，居然直接被当成中二了，这妞性情转变也太快了吧？

    “就算你身怀武艺，但是那两只怪物也绝对不是你能够打败的！我知道那两只怪物的厉害的！”利维坦边跑边说道。“我知道你拳打圣斗士，脚踢黑执事，揍了打得了巴勒斯坦星人，灭得了七星神龙，强得了蛇精，操得了巫婆，但是那两只怪物不一样，它们特别厉害！”

    “额……我灭神**的传闻你哪里听来的？”我惊愕道。

    “不是你写信寄给我告诉我的吗？”利维坦道。

    “我写信？”我一愣，为什么我完全没有印象啊？就在这时，林雅月的声音传来，解释道：

    “嗯……萧十一郎，其实是这样的，那些跟你一起竞争的男嘉宾想要利用你的身份来攻略利维坦，然后再把你给狸猫换太子，所以他们冒名顶替你写了很多吹嘘自己在二次元建功立业的战绩欺骗利维坦，奈何现在他们的计划泡汤各奔东西，所以各种战绩还是落到了你的头上……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神助攻吧？”

    “我靠，这都行？”我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我的老血还没吐完，又听到后方传来了隆隆作响的声音，一回头，惊讶地看到小葵和夏科洛斯的战斗居然中止了，两大巨兽居然同时盯着拉着我的手快速奔逃的利维坦看，很显然，对于利维坦这个突然出现横插一脚的第三者，她们同时表示了愤怒，于是两人居然很默契地中止了撕逼大战，同时朝着我们奔逃的方向追了过来！

    我看到夏科洛斯那肥大的身躯碾压过了医院的大门，直接把拱门的招牌都给压垮了下去，而小葵更是夸张，她本来就能腾云驾雾，在抖动身上的虫卵的同时，她的身体也渐渐的立地而起，腾云驾雾似的朝着我们飘了过来。

    刚才在和夏科洛斯的战斗中，小葵由于受到住院大楼的墙体限制，她没能够及时飞起来才会被夏科洛斯给压制住，否则孰强孰弱还未可知。而现在小葵得到了喘息的时间，抓住时机飞上了空中，立刻就取得了空中优势，甩开了行动笨拙的夏科洛斯，灰色的龙体在空中上下摆动间，就朝我们飞了过来。

    “够了，你放下我吧，你……你自己跑吧，其实，我不是十一娃！你认错人了！”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利维坦道。

    “不，我知道你这是为了我的安全才这么说的，你的声音，你的外貌都和十一娃一模一样！”利维坦这个小妞还是有点智商的，不同于小葵，她虽然沉迷二次元，但是也有基本的判断力，没那么好骗。

    “那我们分头跑，引开她们？”我还是想甩掉利维坦，让她先逃跑，然后我好拖住夏科洛斯和小葵。

    “不，你这是想一个人承担风险！”利维坦在这种时候居然出奇的有智商。

    一阵巨鲸吐水般的龙吟声从天上传来，接着一道灰色的身影划过天空，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我和利维坦的前方，长达百米的小葵就落在我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我看到她那淡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看着我和利维坦。

    “小葵，听我说，她……她没有敌意，你别动手！”我拉着利维坦后退了几步，然后举起双手，试图止住小葵。

    可就在这时，我们的身后又传来了一道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我回头，看到夏科洛斯也已经爬行了过来，虽然她的速度要慢很多，但是道路只有两个方向可以走，小葵堵在了前面，而夏科洛斯堵在了后面，来去的出路都被堵死了。

    小葵大吼一声，道道闪电如同森林一般在我们的身旁接连爆炸，但是没有一道击中我们，很显然，小葵这是在警告利维坦，示意她立刻放开我。我心中暗道不妙，这样下去恐怕真的是世界末日了。

    “哼，你们想怎么样啊？”利维坦不服气地双手叉腰瞪着前后两方的小葵和夏科洛斯，“想对我们动手，倒是试试看啊？我今天就是要带走他，你们谁敢动他啊！”

    利维坦似乎能够听懂小葵和夏科洛斯的话，面对两大怪兽的威胁，利维坦怡然不惧，而后方的夏科洛斯却已经陷入了暴怒的状态，我看到她那巨大的口器之中有尖锐的牙齿暴露了出来，充满了杀性。

    这样下去情况真的不妙，我左右摇头，对着夏科洛斯和小葵喊道：

    “都别动手，大家都别动手，我跟你们解释一下，这个人叫利维坦，她……她是我的朋友，没有敌意的！你们冷静一下嘛！”

    我紧张地拉着利维坦的手，但是让我错愕的是，当我说利维坦是我的朋友的时候，小葵和夏科洛斯反而更加愤怒了，小葵直接盘曲着身子，一记闪电轰击了过来，击在了距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我的眼前一片白花花的，连耳朵里都是隆隆作响，一时间什么都听不清了，而夏科洛斯则是驱使着她的蠕虫大军朝着我们包围了过来，这些蠕虫无孔不入，上天入地，还能够沿着建筑物的墙体爬行，很快整条街都被这些蠕虫给包围了。

    见鬼，她们该不会是吃醋了吧？这下真是火上浇油了！

    “哼，这两个家伙，以为自己了不起啊，十一娃，你躲远点，躲到树上去，我来打小怪兽，教训教训她们！”利维坦说着，我看到她挽起了袖子，而她的身上，居然蹿出了粉色的光芒，而且她的身体也开始迅速地膨胀起来，她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了蓝粉相见的图纹，很显然，就连利维坦都要变成怪物了！

    “我靠，雅蠛蝶，不要哇啊啊啊啊~！！”我崩溃地捂住脸，但是为时已晚，就像气球突然暴涨似的，利维坦的身体已经暴涨到了两层楼的高度，我看到一条比小葵还要长的尾巴在空旷的街道上蜿蜒着，与此同时，整条街道的地面都开始变得湿润，开始下沉……

    所幸的是南京比上海好一点，上海地区沿海，所以下沉很快，海水立刻倒灌进来，而南京地区下方的土地更结实一些，加上利维坦的力量被限制，土壤变成水的速度并没有那么快，我还是来得及逃跑的……

    “雅蠛蝶，不要啊！”我一边叫着一边抱住了一棵正在下沉的香樟树，原本解释的水泥路面正在迅速地变软融化，就像是放在热锅里的巧克力。街道两侧停车线内的汽车全都像是陷入泥潭的水牛一样沉没了下去。清澈的水和地下的泥土搅拌在一起，变成了浑浊的泥浆，在地面上流淌着。

    一条长达百米的巨大黑色蛇尾从泥浆中甩了出来，重重地抽打在了小葵的龙头上，小葵惨叫一声，飘在半空中的身体硬生生地被抽飞出去，轰击在一栋数十层高的CBD写字楼上，写字楼的墙面整一块都塌陷了进去，窗框扭曲坠落，坍塌的混泥土墙体中，露出了虬结的钢筋。

    从长度来说，利维坦的体长是三只巨兽中最长的，虽然因为樱雨晴空的限制，利维坦的身体也等比例缩小了，但是饶是如此，利维坦的身体长度还是超过了三百米，而小葵和夏科洛斯的体长都不足她的三分之一，从体长来说，利维坦非常有优势。但是利维坦的优势也就仅限于体长了，从腰围来说，小葵比她整整粗了三号，夏科洛斯更是像是一座能够移动的国家歌剧院，身体肥大程度堪称三大巨兽之最。从外形来说，利维坦的身体特征是比较细长，黝黑色的蛇身就像一条能够灵活扭曲的管子，它的背部和头上都有薄薄的粉红色背鳍，鳍峰还有突起的尖刺。但是利维坦没有四肢没有利爪，所以只能够靠细长有劲的尾巴和张开到180度的利嘴进行进攻，而小葵则有两只利爪和一只攻城锤一样的单足，这种单足的力道可不容小觑，当它的单足斜劈在一栋商务大厦的侧面时，直接把那栋大厦给打塌了三分之一。夏科洛斯行动最笨拙，而且遗憾的是因为地面塌陷，她的那些虫卵大多都沉入了海水之中，虽然也有不少漂浮在水面上，但是行动却不灵活了，很难自由游动。不过这些小蠕虫都受到了夏科洛斯的指挥，居然在我的正下方搭建成了一片方形的小筏，似乎是专门让我跳上去。我看着下方像是面包堆成的“虫筏”，一阵犹豫，可是我双手怀抱的香樟树却突然炸开了，变成了漫天的水花，我的身体也坠落了下去，正好落在了软绵绵的蠕虫身上，这些虫子虽然表面满是光滑的粘液看起来非常恶心，但是还是满听从夏科洛斯的命令的，没有攻击我。

    原本还高耸如林的CBD区在利维坦力量的影响下，已经开始渐渐下沉，大多数的建筑已经有两到三层没入了水中，安全通道出口已经落入水底，就像是水城威尼斯一样。其他的城市设施也都在接二连三地爆炸，汽车在爆炸、电线杆、消防栓、电话亭、公交车站牌……所有的城市景观都在化成水花，纷纷扬扬地从空中洒落。

    一声嘶吼传来，我抬起头，看到小葵和利维坦已经扭打在了一起，利维坦靠着她过人的蛇身长度优势紧紧的缠住了小葵的龙身，小葵表面的龙鳞都被勒得紧紧的，表面的肉都鼓了起来，像是一片片的良田，而小葵也在反抗着，她一边释放着惊人的闪电，一边用她锋利的龙爪抓划着利维坦的蛇身表面，利维坦并没有小葵那样布满全身的坚硬鳞片，腹部被抓出了道道血痕，我看到红黑色的鲜血就像是血浆一样从利维坦的身上流淌下来，看得我痛心疾首。

    因为身体长度惊人，利维坦在用上半身缠住小葵的同时，她还能够腾出铁鞭一样的长尾抽打从后方靠近的夏科洛斯，夏科洛斯眼里满是鲜血，她用她巨大的口器死死咬住了利维坦的尾巴，不但咬下了一小块尾鳍，还把尖锐的牙齿刺入了利维坦的尾中。

    “没办法了，萧十一郎，虽然你的求婚攻略计划失败了，但是现在的状况也是一种机会，你给我使劲煽动她们的情绪，让她们互相厮杀，同归于尽！”司令充满威严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传来。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让夏科洛斯、利维坦和小葵自相残杀，同归于尽？司令的命令就像是了一道利箭，刺中了我的心口。

    如果是我的话，的确是有可能引导她们自相残杀的，只要我继续扮演我的可怜角色，装出被利维坦绑架的姿态，然后大喊：“其实我是爱你们的，但是她要抓我去做她的老公，你们打不过她的，我不忍心看你们受伤，你们快走吧”之类的话，夏科洛斯和小葵就会受到刺激，持续攻击她，这三大怪兽各有本事，个体实力来说势均力敌，但是一对二的话谁都做不到。只要三个人之间的平衡打破，其中两方联合起来，剩下的那一方就有可能弱势，甚至被毁灭……

    但是，我愿意这么做吗？

    不管是利维坦，还是夏科洛斯，还是小葵……我都不想看到她们相互伤害啊。

    更何况，如果她们死了，世界之书的进度条，恐怕也不会上涨吧，这和我最初的打算完全背道而驰了……

    对于军方来说，他们当然不会在乎夏科洛斯、小葵和利维坦是互相残杀而死还是被我攻略而消亡，对于军方来说，不管哪个结局都是一样的，只要这些来路不明的怪物死去，不会继续破坏人类的城市就行了。

    对，反正结局都是一死，反正不管怎么样最后都是悲剧，有必要这么认真吗？为什么我不试试看，也许我碰巧就成功了呢？现在就是我最好的机会，我只是个普通人，不是天神，不是魔兽，我只有一群碰巧跟我在一起，而且性格外貌又和这些拟人化怪物长得很像的队友而已，抛开这些，我是什么？我什么都不是，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今天可能是萧十一郎，明天可能是十一娃，后天可能又是别的什么。我从来没有选择权，得到世界之书，参与这场求婚大作战，甚至连自己的情感也要欺骗……我是一只傀儡，每一步都不是我自己的意志决定的，我只是在按着别人的期望蹒跚前行，屠龙勇士杀龙之前况且还有yesorno的选择权呢，但是我没有，如果我不攻略，我就什么都不是，军方可以临时换人……我最大的价值不就是现在吗？

    “萧十一郎，你在听吗？请给出回答。我们将派出空军部队对你进行支援，帮助你脱逃……”

    耳机那头的声音比起眼前这轰轰烈烈的场景和无处不在的喧嚣声太微不足道。

    夏科洛斯已经咬下了利维坦的尾鳍，利维坦的身躯颤抖着，她用她那长长的尾巴一鞭又一鞭地抽打在夏科洛斯浑圆的身躯上，夏科洛斯发出愤怒的咆哮，无数的虫卵投掷到了利维坦的身上，那些孵化而出的虫卵沿着利维坦的身躯爬了上去，就像是无穷无尽的蚂蚁大军，几乎就要把利维坦给包裹住。

    小葵也在同时下手，尖锐的龙爪抓破了利维坦头顶的一大块皮肉，然后小葵居然把利维坦的一块皮肉挖了下来，用龙爪钩到了嘴边，一口吞了下去。吃？小葵想要把利维坦给吃了？

    我注意到，被小葵吃掉的利维坦的那一部分身体，并没有自动愈合。

    利维坦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她张开了巨嘴，呈九十度，狠狠咬合在了小葵的脖颈上，小葵两只龙爪搭在了利维坦的头顶上，狠狠地敲打着，就像是在捣蒜。
------------

章七 废寝忘食与血液输送

由于受到小葵和夏科洛斯的首尾夹击，利维坦的情况并不妙，她的上身和小葵卷在一起，下身被夏科洛斯钳制，没有四肢的她就没有了更大的活攻击范围和动空间。

    我看到涓涓的鲜血顺着利维坦的身体流淌下来，不单单是利维坦——小葵光溜溜的额头和夏科洛斯的腹部都在流血，这些伤口都是在之前的打斗过程中留下的。

    而让她们流血的罪魁祸首，却是我……

    一个会让喜欢自己的女人流血的男人，该有多窝囊？

    我不知道，但是我现在很厌恶自己，我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厌恶自己。

    但是，我不想再更讨厌自己了。

    打着拯救世界的借口冠冕堂皇地泡妞，把事情弄砸了之后再拍拍屁股跑路，死了那么多路人还表示无动于衷？那是猥琐大爷的作风，不是我。

    有时候你不想背负一些责任，但是最后你终究会被逼上梁山，担当起一些你不想背负的东西，比如说现在的我。

    “听到了。”我深吸一口气，对通讯机说，“但是我不打算逃跑，你们会给我后路，但是民众不会，我也不会。接下来我还有最后一个计划，按照我说的去做吧，如果这个计划失败……那我愿意结束我自己的生命。”

    “什么计划？”

    我把我的计划简单地描述了一遍，让军方做好准备，之后，我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跳入了水中，朝着利维坦游了过去。游泳的过程中我撞到了不少石块，额头上都出了血，我咬紧了牙关，用缠在自己身上的绷带裹住了头部的伤口。

    我抓住了利维坦的尾鳍，纵身一跃，跳了上去，然后沿着她的脊背一路奔跑，一直跑到了利维坦的头顶，和小葵遥遥相对。

    “住手！都给我停下！”我挥动着手臂，同时对着三只怪物喊叫着。“不然我就……”我把一片从利维坦背鳍上拔下来的骨刺架在了脖子上。

    “不然我就自尽！”

    我的威慑还是很有效果的，三只怪兽同时停止了厮杀，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小葵发出了吼叫声，利维坦僵着脑袋在半空中，一动不动，而夏科洛斯则远远地看着我，她的血眼里不再冒出鲜血，也不再掉出虫卵，而是静静地注视着我。

    “都吵够了！”我愤怒地看着三只怪兽，道，“你们吵什么？为了我吗？真是可笑！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们！对你们毫无感觉！我是个人类，我喜欢的也是人类，你们以为我会喜欢上你们这些怪物吗？！”

    三只怪物同时缄默，一声不吭。

    我吸了口气，对着正下方的利维坦说道：

    “我认识的小薇，是一个喜欢动漫，心地单纯，嘴里叼着一个马卡龙，整天把自己宅在家里，与世无争的女孩。她也许没有那么能干，也许没有那么伟大，但是她善良，她人畜无害，她会因为一个简单夸张的表情而哈哈大笑，也会因为动漫里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死亡而嚎啕大哭。我喜欢那样的小薇，那样有血有肉的小薇……”

    我抬起头，望着静默着的夏科洛斯，颤声道：

    “我认识的夏科洛斯，是一个活泼、开朗、热情的女孩，她充满活力，永远那么温暖阳光，对生活永远乐观向上，她喜欢很多的男孩子，所以她从来不会因为一场失恋而悲伤，我不会选择你，虽然我喜欢你，但是……你太完美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我最后转向了小葵，微笑着说道：

    “我认识的小葵啊，是一个会为一只宠物狗的死亡而悲伤的女孩，她充满爱心，心思简单，她的世界不大，只要一个马卡龙，一个哈根达斯，就能让她快乐上一整天，看着她脸上带着饭粒自己却没有察觉的模样，连我都会感到幸福，也许，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爱上你的吧……”

    我站在高空中，俯瞰着这一片被水淹没的城区，脑海中却一帧一帧的回放着这不到三天的短暂时光，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阿耆尼离开以后，我以为我这一生中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女孩走进我的心里，但是，似乎，我错了。

    泪水顺着我的面颊滑落下来，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我想起了阿耆尼，也许是因为我已经融入了我的情感世界之中。

    “夏科洛斯，小葵，还有小薇，我很喜欢你们，我爱你们中的每一个人，但是……不管是你们之中的谁，我都没有办法陪伴下去了……我早已经身患绝症，活不了多久了，你们没有必要再为我争执。能够在这短暂的生命最后时光里邂逅你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已经是我这一生中最幸福的事，而现在，我的幸福却乘以了三倍……如果我的死能够平息你们的愤怒，请允许我这么做吧……再见了，三个美丽的女孩啊，在生命最后的旅程里，你们教给我的，除了爱情，还有信念。”

    清凉的风拂过我的面颊，远处的天空出现了霞云，不知不觉间又到了晚上，火红色的夕阳像是在向我招手，温暖的光铺洒在我的脸上，我的视野里一片红光，在这红光中，世间万物都在融化着，面对着这片大好夕阳，我握紧了手中的鳍刺，微微一笑，朝着胸口刺去……

    然后，我无力地从利维坦的身躯上一路滚落，坠入水中……

    像是坠入了海苔丛之中，冰凉的水包围了我，胸口传来的痛楚就好像我的皮肤是一颗拨开了表皮的熟鸡蛋，露出下面的蛋黄。海明威家族说过：“如果你死了，就等于完成了一切。”可是我知道我还没死，因为我还没有完成一切。

    之前和军医通讯的时候，军方已经告诉了我制造死亡假象的方法，男人的胸部是能够起到保护冲击的作用的，所以我刚才也只是划破了到胸口表皮浅层位置部分的皮肉，不会致死，但是出血会不少，而且因为我浑身都是绷带，落入水中的时候我稍微一抹，身上就会到处都染上血，会非常具有视觉冲击效果。

    冲荡的激流中，我仿佛失去了时间概念，一直下沉、一直下沉……直到什么柔软的东西卷住了我的身体，把我轻轻地从水中托出，那是利维坦黑色的长尾。

    利维坦把我放在了还没有沉没的土地上，我看到夏科洛斯、小葵和利维坦的身体在缓缓地缩小、缩小……

    她们恢复了人形，围绕着我呐喊，但是我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保持着昏迷的状态，任由三女怎么哭喊，我都无动于衷。

    我感觉到了柔嫩的手掌擦过我胸部伤口的细痒触感，然后我听到了远处歘来的救护车警报器的声音，还有夏科洛斯朝着救护车大声呐喊求救的声音。救护车当然是军方安排的，之前在通讯机里我就已经让他们做好了准备。

    很快我被抬上了救护车的车厢，直接送达最近的军事医院。而夏科洛斯她们则是坐上了军方安排的其他军牌车一起跟随前往医院。

    在救护车上随车人员给我的胸部裂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处理，先是用温开水浸泡医用纱布把我的伤口洗干净，然后用沾了碘酒的脱脂棉杀菌消毒，到达军事医院后我被送入了手术室，手术医生用缝合线把我正在流血的伤口缝合。

    “伤口到了真皮层，有少量毛细血管破裂，还好没有伤及主动脉，你运气不错，再深入半公分就会伤到横膈膜了，要是刺破胸导管的主动脉，那就麻烦了。”打扮成手术医生模样的林雅月这样对我说道。

    林雅月还真是百变星君，当得了作家，变得了厨师，扮得了小贩，现在又变成了戴着白色乳胶手套手里拿着止血钳的手术医生。

    “她们呢？”我问。我问的当然是夏科洛斯、小葵和利维坦三女。

    “她们都在外面的长椅上等着呢，看起来暂时是和解了。”林雅月递给我一瓶养乐多微笑着道，“你这步棋走得太险了，但是就结果来说，还算是走对了。”

    我接过养乐多，喝了一口，心中有愧地说道：

    “我是没有别的选择了……我对不起她们。永远对不起她们。”

    “每个人的一生中总要对不起那么几个人，一路摸爬滚打，带着慢慢亏欠的债务才能支撑着自己踽踽独行，那也是生命的重量，是人生之所以有充实感的原因啊。”林雅月摘下了手术医生的卫生帽，理了理披散的长发说道。

    “可是我怕我亏欠太多，那份重量把我压垮。”我低下头，心里一阵犹豫后，道：

    “我说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还在准备呢。”林雅月神色凝重起来，“让小葵她们先等着吧，尽量让她们多谈会儿，多交流交流。现在她们都已经互相知道其他人和你之间的关系了，如果你生龙活虎地蹦跶出去前面的铺垫就全白费了。为了体现你的伤的严重性，我们安排你三个小时后出手术室进ICU。按照你的计划，我们道具组的人会给你的皮肤涂抹一些粉底，把你的身体弄白一点，制造出失血过多的假象。之后计划能够走多远，就看你的表现了。”

    我苦笑着道：

    “说实话，这个计划……我估计也就是失败的命吧。”

    林雅月摇摇头，将食指贴在唇间，微笑着柔声道：

    “那可未必哦，你要知道，攀比是女人的天性，尤其是在爱情方面。”

    我看着一脸温婉的林雅月，心里却沉得像是灌了铅，望向了别处。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可，这个计划失败……”我喃喃地道，用只有我自己听得到的声音。

    之后，为了假戏真做，林雅月让人给我打了半身麻醉针，让我除了双手和头部之外下半身全无知觉。我也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我被重新打扮成手术医生的林雅月等人用急救推车推了出去。

    刚出门，我就听到了一连串细碎的脚步声，还有熟悉的女声。

    “他……他怎么样了？”这是夏科洛斯的声音。

    “情况非常糟，他不但动脉血管破裂失血过多，而且失血还导致了他原本患有的白血病发作！”林雅月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你们谁是他的亲人？”

    “我！”三女几乎同时举手回答道。

    林雅月一愣，焦急地说道：

    “现在萧十一郎他失血过多，生命非常危险，如果没有人给他输血，他撑不了多久……但是城市里伤员太多，库存的血袋已经空了，如果你们能捐血的话，他还能活下去，但是……”

    我微微撑开一条眼缝，看着夏科洛斯、小葵和利维坦三女面面相觑，对着眼，因为麻醉针的效果，视线有点模糊，但是我还是看出三个女孩脸上都带着焦虑之色。

    “没关系，我……我们可以献血！”利维坦说。

    林雅月看了三女一眼，说道：

    “没有那么简单，萧十一郎现在的情况，非常严重，不是献一点血就能保住性命的，他是白血病，全身的血都要换掉才能保命。你们每个人至少要献出三分之一的血才行，但是人失血三分之一就是死亡线……很有可能，你们救了萧十一郎，自己却会死去。你们要想清楚。你们……有这个觉悟吗？”

    我看到三个女孩陷入了互相打量的沉默阶段，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沉重，脸色苍白。

    “你们自己想清楚吧。如果得不到输血，以我们的技术，最多只能让他再保住一个小时的性命。”

    我没有等到三个女孩的回答，就被医生推向了廊道尽头的ICU。看护室里有一台查看医院各个角落的实时监控画面的平板电脑，画面上，我看到夏科洛斯、小葵和利维坦呆在ICU外，小葵和利维坦坐在长椅上，而夏科洛斯则不安的抱着胸兜兜转转，而林雅月正在和她们解释着什么，显然，三个女孩都很犹豫。我转移了视线，轻叹了一声，木然地盯着雪白的天顶，静静地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我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我的心里流动。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好一会儿，我才意识到，那不是期望三个女孩为我捐血的心情。

    我居然是在乞求，乞求她们千万不要给我捐血。

    因为，我有种很强烈的感觉，当她们进入ICU之时，就是我和她们告别的时候。

    “你觉得她们会来吗？”一道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我偏头，看到的是正在调整输液泵输液量的一名军医。

    “我不知道。”我喃喃地说，“但是我不希望她们来……”

    “为什么？”军医问我。“她们都是怪物。如果她们进来，说明她们愿意为你付出生命，一个愿意为心爱男人付出生命的女人难道还会不愿意和那个男人结婚吗？”

    “我不知道……”我还是重复着这句话，“大概……在我心里，她们并不是怪物吧……”

    时间在雪白的天花板上打旋，麻醉针的效果在慢慢退去，我感觉到我的手指已经能慢慢动弹了，看护员给我端来了一盘切碎了插着牙签的哈密瓜，放在我的床头柜旁，我能够闻到清凉的闻到。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大概是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耳机里突然传来了林雅月的声音：

    “结果出来了，萧十一郎。好消息哦，三人已经达成了协议，她们愿意每个人输送三分之一的血。”

    我一惊，目光转动，落在了监控画面上，ICU隔离区外，小葵、夏科洛斯和利维坦三人正并肩站着，而一名老医生正站在她们的面前说着注意事项。

    “我们给萧十一郎和你们都做了血液化验，他是O血型，而你们都是AB血型，短时间内，我们来不及找别的输血者。只有你们能够救他。”老医生把一份血液化验单展示给了三女，“每次输血之后，萧十一郎的情况都会好一些，一会儿你们每个人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和他独处。记住，每个人，只有一个小时。”

    一名军人给三个女孩每个人都递上了一条裙子，老军医说道：

    “ICU是无菌看护室，你们身上的衣服太脏了，细菌太多，换上这几条吧。”

    我看到，那三条颜色不一的裙子，分别是绿野迷踪、樱雨晴空，还有欲锁黄龙。

    “她们来了。”看护房里，军医给我插上了输液延长管，“你真是个幸运的小子，让人羡慕。”军医说。

    我只是苦笑。幸运吗？

    “萧十一郎，小葵先来了。你赶紧准备一下吧。”耳边传来了林雅月的提示音，我心一颤，叹了口气，虚弱地睁开眼，看着正前方雪白的墙面。

    夕阳的光从病房的窗框外投射进来，斜斜地铺洒在水磨石的地面上，打出方形的光斑，暖洋洋的色调给人一种幸福甜蜜的感觉，就好像天使在歌唱着降临。

    然后，天使来了。

    看护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淡黄色的身影轻轻地飘了进来，淡色的平底尖头鞋踩在水磨石铺就的地面上，发出轻哒哒的声响。

    小葵进来了，她的刘海梳得平平的，一头咖啡色的披肩发在发梢分叉处散开，两条垂在胸前，更多地则披在脑后，立体剪裁的淡黄色婚纱长裙裙角齐地，上衣内衫用鱼骨塑身，高腰而无袖，一字肩搭配抹胸设计显得那么的简约而又甜美，当她朝我走来时，我觉得她就像是一团轻柔的棉花糖。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小葵穿上欲锁黄龙，直到看到她穿上后的模样，我才觉得这设计者真是一名天才，这件婚纱，完全就是为小葵量身定制的，和小葵的体型极其吻合，丝毫不显违和赘余。

    “小葵……”我虚弱地看着她。

    小葵走到了我的身边，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没有说话，好一会儿，她才走到了我的床边，对军医点了点头，伸出了她的手腕，军医会意地点了点头，给小葵的手腕擦拭酒精后从微量注射泵上取出注射器和插针，插针插入了小葵的手腕中，小葵微微蹙眉，鲜血顺着她雪白的手腕流了出来，沿着延长输液管流入微量输液泵上的注射器中，然后又从另外一根输液管流出，流进我的体内。

    小葵坐在了我床边的椅子上，一声不吭地看着我。

    “我想单独跟他说会儿话。”小葵对军医说。

    “可是输液装置需要手动截断。”军医说。

    “就一会儿，也不行吗？”小葵说。

    “那好吧，那我设定自动断阀功能，放慢输液速度，等到预订剂量后输液就会自动停止。大概需要二十多分钟，你还有时间跟他说话。我在外面等着，如果有需要，你可以按铃叫我。”军医给换血输液装置设定了剂量，然后走出了病房。

    小葵目送军医离开，然后静静地坐在我的边上，一只手拖着腮帮子看着我。

    “我一直觉得我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傻的人了，除了吃，什么也不懂，可是你比我还要傻，真的。”小葵舔了舔嘴唇说，然后笑了。

    “谁说的，我明明是高智商。”我倔强地笑着。

    “是伤害的伤吧。”小葵诡辩说。我和她都笑了。

    “我以为你不会来的……真的……”我轻声说。

    小葵摇摇头：

    “我吃了你那么多的东西，总要还的呀。又不能白吃吧？而且我还想着你早点康复呢，那样你就可以给我治难吃病，我也可以吃做你的菜了。你可一定要好起来，你做的菜真的很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菜。”

    我笑了：

    “只是为了吃我的菜吗？”

    小葵也笑着：

    “因为你做的菜真的很好吃很好吃嘛。而且，你也是个好人，只有好人才会被坏人追杀吧。也只有好人才会被那么多女孩喜欢吧？”说到后面，小葵的声音低了几分。

    我有些愧疚地说：

    “小葵，其实我没有告诉你……”

    “你不用说的，我都知道啦。”小葵打住了我，“她们都喜欢你，你也喜欢她们是吧？”

    我沉默了，最后，我还是点了一下头。

    小葵掘起了嘴，说：

    “我看到她们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了，后来跟她们打起来的时候，我知道了，她们都喜欢你，所以我很生气，觉得她们会跟我来抢你，如果你被她们抢走了，我就没有好吃的东西吃了。我这个人啦，其实很简单的，真的，别人对我好，我就觉得高兴，觉得很幸福，也会对别人好。别人给我吃的，我就觉得满足，放开嘴巴大吃大喝，才不管别的呢。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今天吃得饱饱的，就好啦。”

    “可是昨天晚上，我发现不一样了，以前我觉得吃饱喝足就行了，可是昨天晚上我开始想一些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我开始担心如果有一天吃不饱怎么办，如果有一天我再也吃不到好吃的该怎么办？如果吃东西变得不有趣了，什么事才有趣呢？我突然就想到了你，我想到第一次跟你吃饭的时候，你看着我吃，可是你自己却没有怎么吃。我就在想，那么好吃的菜你为什么不吃呢？后来我想到了，你肯定是因为失去了你的那只狗，很伤心，所以吃不下。我就一直在想，伤心，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大姐，菜里下了那么多泻药，我想吃也不敢啊！我在心里嘀咕道。

    “我一直在想伤心是什么样的感觉。直到昨天你被人打，被人抓走，我手里的鸡肉卷掉了，我突然感觉到了。”小葵说，“伤心就是你心里想着一个人，就算你嘴里有好吃的东西也咽不下去。伤心的滋味比什么东西都要难吃，它太苦了。但是吃了以后，我发现它忘不了，我爱上了这种味道。这种味道我从来没有尝到过，很新鲜。吃饭是为了活着，但是活着却不单单是为了吃饭，我想啊，人活着，肯定还要体会别的味道，那不是用嘴巴去品尝的，而是用心去品味，用青春去烹饪，用人生去咀嚼，用余年去回味的，对吗？”

    我靠，你哪来的文艺细胞啊？林雅月那里学的吗？我没想到小葵会说出这么文雅的话，一时间有些错愕。

    看着小葵单纯的面容，我笑了：

    “你说得对……我都快不认识你了，你真的是那个我认识的吃货小葵吗？”

    小葵也笑着：

    “我一直都是啊。但是我想品尝更多的味道，人生的味道，我想啊，没有你，我是品尝不到的。”

    我浅浅地笑着，看着小葵，吃力地伸出了有些麻痹的手，从床头柜上挑起了一块用牙签插着的哈密瓜，说：

    “我知道，你饿了很久了吧，吃吧。”

    小葵有些惊慌地看着我手里的哈密瓜。

    我笑了：“放心吧，这块一定是甜的。”话正说着，我的肚子也是咕噜一阵响动。

    小葵看了看我的肚子，又看了看一旁床头柜上的哈密瓜，转了转眼珠子说：

    “我吃，你也吃。”

    “好啊。”我说。

    于是小葵也挑起了一块哈密瓜，我们交错着手，我把手里的哈密瓜递送到小葵嘴边，小葵微微张开小嘴，露出小虎牙，把哈密瓜一口吞进，而我也微微张开嘴，把哈密瓜含进了嘴里，微凉甜爽的口感在嘴里弥漫。

    我和小葵鼓着腮帮子，咀嚼着嘴里的哈密瓜，相视而笑。

    突然间，小葵身上的欲锁黄龙散发出了淡黄色的光芒，那光芒就像是太阳一样夺目，又像流水一样湍急，很快就弥漫了小葵全身，把小葵整个笼罩了进去。

    “小葵的爱情指数……满了。”耳机那头，传来了爱情专家顾问团的声音。

    我定定地看着小葵，整个人都僵硬了。

    小葵低下头，摊开手，不解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她像是突然间明白了什么，抬起头来，弯着眼笑了，她张开嘴，露出吃得一干二净的嘴巴，舔了舔舌头，说：

    “真好吃啊，好幸福啊。等病好了以后，你也要好好吃饭哦，永远吃得饱饱的，不饿肚子，才会健康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啊。我以后是吃不到东西了，但是你要代替我去吃哦，用人生去品尝更多的味道，不管那是酸的，还是甜的，还是苦的……一定要答应我哦。”

    淡黄色的光屑像是萤火虫一般环绕着小葵的周身，小葵的身体迅速地暗淡了下去，充实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就像是一块在太阳底下迅速融化的冰。

    小葵伸出了手指，轻轻勾成环，似乎等着我和她约定。

    我的眼眶湿润了，我轻轻地抬起手，翘起小指，和她的小指相勾。

    “我……答应你……”我哽咽着，手指颤抖着。“我答应你！”

    小葵满足地笑了，在光芒中，她的身体突然间散开了，化为了无数的黄色星辰，闪闪亮亮的星辰弥漫在敞亮的病房里，斜阳的余晖中，小葵走了。

    淡黄色的婚纱静静地落在床边的小板凳上，褶成一团，还散发着它主人的淡淡发香。

    “小葵走了。”林雅月的声音传来，声音非常的沉重，充满了愧疚。

    “这是正常的，在你的预料之中，对吧？”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那居然是许久不开口的顾倾城的声音，“花小懒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死了，花小懒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被人喂食的感觉了。小的时候，花小懒因为饥饿加上患病躺在床上，那时候，她患病的母亲还是带着病亲自杀了她家里的狗，下厨给她熬汤，喂她吃饭。那是花小懒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事，不是因为狗肉好吃，也不是因为饿肚子太久，只是因为，她喜欢被人喂食的那种温馨感觉吧。同样的食物，自己吃和别人喂，那完全是不同的感觉。喂食，是有美味加成的。这一点，你早就猜到了吧，萧十一郎？”

    我轻轻点了一点头，没有否认，也许是因为我嘴里还含着那未嚼尽的哈密瓜，也许是因为我僵哽的咽喉发不出声音。

    我还在吃着，吃着小葵喂给我的哈密瓜。

    哈密瓜的味道，那么的甜，我觉得我能够吃上一辈子。

    可是。

    吃着吃着，就苦了。

    笑着笑着，就哭了
------------

章八 心理印记与攀比心理

像是知道了结果，军医推门进来，他踩着用防尘鞋套扎束起来的平底白皮鞋，走到了我的面前，换下了输液泵上的延长管和输液器，然后面无表情地对我说道：

    “夏科洛斯来了。”

    军医匆匆收拾走了欲锁黄龙婚纱，把它折叠起来藏到了监护床底下的一只瓦楞箱里，连带着还收拾走了小葵留下的所有痕迹。

    我静静地看着他收拾完一切，窗外的夕阳越发火红，窗外香樟树细细的剪影在红色的落日余晖背景中变得朦朦胧胧，就像熔化的黄金，仿佛要和夕阳融为一体。

    夏科洛斯走进来的时候，拖着长长的翡翠色拖尾，就像是一只未开屏的孔雀，当然，长尾的孔雀是雄性的，但是她是个美丽的女孩。仿佛网纱质料的拖尾上是一朵朵镂空的蕾丝贴花，复古的长尾拉长了她的身体曲线，绿色的绑带在她的中腰后打了四个蝴蝶结，紧贴的修身裙腰愈发衬托她那模特般的婀娜曲线。

    她很美，美得就像一棵水柳。

    夕阳的熔光中，她举步轻摇，似梦似幻地朝我走来。

    我突然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只是转移了视线，望向别处。

    军医走上前去，对夏科洛斯嘱咐了一些事项，夏科洛斯点点头，伸展出了她的玉臂，细细的插针刺入了柔软的皮肤下，胭红色的鲜血从静脉流出，沿着输液管流入微量泵中。

    我一直沉默着，而夏科洛斯却坐到了我的床边。

    我本来以为按照夏科洛斯的性格，她会开口说话，但是我没想到的是，过了很久，她都没有说话，最后，我还是忍不住，转过了头去，才发现她原来一直都一只手托着下腮盯着我看。

    我的目光，就这样和夏科洛斯那清澈的眼眸对上了。

    “感觉好些了吗？”她问我。

    我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只是轻嗯了一声。

    “你眼睛很湿，哭过了？”夏科洛斯说。“是因为我吗？”

    我心头一跳。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夏科洛斯撩起了婚纱的裙角，给我擦了擦。

    “我不喜欢哭哭啼啼的男人。”

    我一愣，笑了：

    “我哪里有哭，只不过夕阳太刺眼而已……”

    夏科洛斯擦完了我的眼睛，一只手托着腮，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说：

    “那你就答应我，从今天开始，你不会再哭，好吗？”

    我静静地看着夏科洛斯，看着她那泛着水纹一样的晶亮瞳孔，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反正我本来也不是个会哭的人。”

    夏科洛斯笑了，不着唇彩的粉嫩嘴唇微微弯起，她看着我，说道：

    “呵呵，真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呢。说起来，从认识你，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看到过你长什么样，真的好好奇。”

    我心头微微触动，但是仔细想来，却也的确是如此。我第一次和夏科洛斯见面的时候，是在一片漆黑的冰库里，然后不等她醒来我就离开了。之后她在医院里见到我的时候，我脸上都缠满了绷带，再之后三女大战的时候，我从水里被救出来的时候，脸上都是鲜血，她估计也没有看完全我的面貌我就被送上了救护车，从头到尾，夏科洛斯居然都没有看到过我的面庞，这也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怎么会呢，那时候我劝你们的时候，你不是大老远看到我了吗？”我问道。

    夏科洛斯摇了摇头：

    “那个时候我的眼睛里全是血，还要不停地产卵，视野一片血红，根本看不清你的脸，只能看到个大概的轮廓吧。”

    谈到其他几个女孩，夏科洛斯和我一起低下了头。

    沉默了一会儿，夏科洛斯抓着我的被单说：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认识她们的……我也不想知道。但是看到她们那个样子，我就知道，她们肯定是真的喜欢你的，绝对假不了。其实，那个时候小葵冲进洗手间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她不是什么追债的，她就是冲着你来的，所以我很生气，非常生气，我不想输给她，也不想你被她带走……”

    “我一直觉得，我是个可以为自己喜欢的人付出一切的人，我喜欢寻求刺激，也想要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就像之前我看过的一部电影，《泰坦尼克号》。我觉得那样的爱情很美好，很伟大，我想要那种感觉。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男人愿意为我付出生命，我一定会不顾一切爱上他的吧。那天你在冰库里，为了我，你把你不多的衣服都给了我，自己却受了冻，我真的好感动。那时候，我觉得你就是我要找的爱人，你这样对我，我也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可是，我发现我错了。”夏科洛斯有些苦恼地说，“就在刚刚，医生说用三分之一的血来救你，有可能会导致我流血过多死去的时候，我犹豫了……但是小葵却想也没怎么想，很果断地统一了。那时候，我真的又吃惊，又生气。我嫉妒她，明明我才应该是最爱你的，可是为什么真的要用生命才能救你的时候，我却这么犹豫，像个胆小鬼，她却那么干脆……我真的好恨自己，好恨……我以前，实在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其实，我根本就是个自私胆小的人……”

    我笑起来，浅浅的：

    “其实我觉得你这样才正常啊，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你怎么会喜欢上我呢，你应该是那种不会把心系在一根木桩上的女孩，你喜欢的帅哥有那么多，而且也有那么多的帅哥围着你转。你连我的面都没有见过，万一，我不是帅哥，是个丑男呢？那你不是亏死了？”说到这里，连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绷带紧紧地贴着我的脸，密不透风的，笑起来的时候，我都觉得脸上既闷热又鼓胀。

    夏科洛斯嘲弄地笑了：

    “是啊，我是喜欢帅哥。一见到帅哥，我心里就会炽热一片，心跳都会加速。但是我想，这个世界上帅哥美女很多很多，一个人的一生中，会遇到很多很多的帅哥和美女，多到像天上的繁星一样，永远也数不完，但是真正爱你的人，在茫茫人海中，也许一辈子也只能找到那么一个。那就像是在大海中飘飘荡荡的两片叶子，如果擦身而过了，就永远也不会再见面了。”

    “如果你爱很多人，那只能说明其实你根本一个都不爱。这个世界上，真正能走进你心里的只会有一个，那个人会在你心里的某个角落留下一个印记，那就像是小孩子手里被夺走的糖果，就像是掉在哪里再也找不到了的娃娃，那个印记会感动你，伴随着你一生。也许你暂时会忘记，但是却又会在某个阴雨天突然想起，并且持续整整一个雨季。那种感动，也许只有那么短短一瞬间，但是你一辈子也忘不了。也许你会想在别人身上再找到同样的感动，但是到头来，你会知道，你再也不会找到那种感觉。那样的感觉一辈子只有一次，如果你让它逃走了，就永远也找不到了。”

    我呆呆地看着夏科洛斯，喃喃地问：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

    夏科洛斯嫣然笑了：

    “因为我就是因为听到无数男男女女沉浸在爱情的心声才被召唤到这个世界的啊。这个世界上，也许没有人比我更懂男女之间的爱情了吧。”

    我木然地看着夏科洛斯，有一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看着输液管里的血液一点一点地进入我的手腕之中，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双天然中带着灵动的眼睛，苦笑着道：

    “想看看……我的脸吗？其实，我的脸，说不定比你想的要帅那么一点点。你可以把绷带扯下来的。”

    夏科洛斯静了下来，嘴唇微张，眼里有水钻般的光芒莹莹流动着。

    “好啊。”她笑了，靥生酒窝，摘花似的探出手，贴到了我的面颊上，纤细的两根手指抓住了我脸上绷带的一边，然后轻轻拉扯。

    带着一丝撕扯的疼痛，我感觉到紧裹在我脸上的绷带掀起了一条短短的角，夏科洛斯的眼睛也神采奕奕，精光闪闪，我能够感觉到她手指的颤动，我知道，她的心情非常激动。

    她在期待着，期待着看到我的面容。

    湿热的气息吹拂在我的面颊上，我和夏科洛斯相对而视，我看着她那灿亮的眼睛，静静地等待着，房间很安静，军医早已自觉离开，夕阳渲染出了一片红色的世界，就好像走出窗外，就是太阳表面。

    然后，夏科洛斯的手停在了半空。我本来以为是她太激动绷带的线头打滑掉落，可是最后，夏科洛斯却收回了她的手，她重新做回一手托腮的姿势，释然地叹了口气，道：

    “算啦，你长什么样，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喜欢的，只是一个在能够在冰冷黑暗的冰库里默默保护我，为我取暖，甚至付出生命的男人。当我想起他的时候，我想到的是那个黑暗的冰库，还有他那温暖的体温。他长什么样，根本不重要。”

    “我知道很多人都在背地里说我喜欢帅哥，可是现在又怎么样呢？我甩掉了那么多整天围着我讨好我的帅哥，却爱上了一个连脸都没有见到过的男人，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夏科洛斯大声说着，眼里水光盈盈，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我定定地看着夏科洛斯，我发现她的嘴唇微微褪了色，脸色也有些发白，似乎是献血太多的症状。

    “你还好吧？你脸色很差，还是算了吧，你不要再给我献血了……”

    夏科洛斯扶了扶额头，笑着摇摇头：

    “放心，我没事的，我好着呢。喂，我问你啊，如果有一天我们又一起被困在了那个又黑又冷的冰库里，还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还会为我取暖吗？就像那天那样。”

    我看着夏科洛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会的。我当然会。”

    夏科洛斯满意地笑了，眼角有泪水轻轻滑落。她擦了擦眼角，说：

    “有你这句话就好了。这说明你对我的心，还是跟第一次见到我时一样，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不是吗？”

    “喂啊，萧十一郎，你听说过吗，在印度洋的那头，有一个四季如春的美丽小国家，叫塞舌尔，在那里，有一种树，叫**情树，听说那个国家相爱的情侣结婚的时候，都会在爱情树下许愿，那样他们就能得到树神的祝福，永远在一起，永远幸福。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去塞舌尔找爱情树许愿好吗？”

    “好啊。”我轻轻地看着夏科洛斯，僵硬地笑着说。“等到我病好了，你的身体也养好了，我们就一起去。我们一起漂洋过海，乘风破浪，去那个印度洋尽头的小国，那里四季如春，花开不谢，然后我们一起在爱情树下许愿……”

    “嗯……我们一起去……一起去……”

    夏科洛斯似乎非常知足了，她开心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抿着嘴唇，哼起了小歌，突然间，她俯下了身，湿润的嘴唇轻轻地盖在了我的嘴唇上，突如其来的湿意让我猝不及防。

    “闭上眼睛，我给你一份礼物。”近在咫尺的夏科洛斯眨了眨眼睛说。

    我乖觉地闭上了眼睛，能够感受到的，只有夏科洛斯那轻轻喷拂在我面庞上的温热气息还有嘴唇上那湿软的温暖触感。

    我一直闭着眼睛，没有睁开，只是默默感受着夏科洛斯的体温，还有她那温暖芬芳的气息。夏科洛斯吻了我很久很久，那甜柔的嘴唇一直没有离开我，一直没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五分钟，或者十五分钟，又或者是有半个小时，我感觉到覆盖在我嘴唇上的嘴唇渐渐凉了，我惊恐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夏科洛斯那惨白的脸和彻底褪了色的嘴唇，夏科洛斯的脸白得就像是铺了一层霜。

    “夏科洛斯……？”

    夏科洛斯的脸颊上满是虚汗，但是她还是勉强笑着，长长睫毛下的眼睛眯笑着，写满了幸福，她的一只手，放在一旁的输液水泵的流速调整钮上。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僵硬地转动了我的脖子，然后，我看到了输液水泵上的血液流速。

    我的心狂跳起来，在我闭上眼睛的时候，夏科洛斯整整增大了一倍输血速度！

    夏科洛斯虚弱地看着我，霜白色的脸色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这样……我就比小葵更爱你了吧？是不是呢……”夏科洛斯露出了胜利的喜悦，然后她的身体突然哆嗦起来，整个人虚脱了似的软了下去，趴在了床上，就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老半天都没动静，过了一会儿，她才颤声道，“好冷啊，怎么这么冷……我、我又在冰库里了吗？好冷啊，好黑……”

    我吃力地支起身，一把搂住了夏科洛斯，把她抱进了我的怀里，泪水像是打开了的闸门，源源不断地顺着我的面颊滑落下来。

    “没关系，我在呢……我在这，就在你身边……我们一直在一起……”

    夏科洛斯紧紧地依在我的怀里，闭着眼睛，抓着我的手，哆嗦着，一边朦朦胧胧地道：

    “是啊，有你在我身边呢，我感觉得到哦，好温暖，好暖和……咦，我好像看到塞舌尔的小岛了，我看到花开了，还有爱情树，哇，天空中还有鸟儿在飞，你看到了吗？你看到塞舌尔的岛了吗？”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抱着夏科洛斯，喃喃地说着，一滴温热的泪水滚落在她的面颊上，“我当然看到了……因为，有你的地方，哪里都是塞舌尔的春天啊。”

    淡绿色的婚纱散发出莹莹的光芒，就像是一阵清风吹过，还未入秋的爱情树叶纷纷扬扬地飘洒起来，迎着风儿，打着旋儿，在徐来渐劲的卷风中扬天而起，带着少女的祝福，唱着圣歌，缓缓飘向天空的彼方……

    我觉得我听到过这首歌，也看到过这首歌的歌词，那是在林雅月小说的摘记里：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

    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

    一半在尘土里安详，

    一半在风里飞扬；

    一半洒落荫凉，

    一半沐浴阳光。

    非常沉默、非常骄傲。

    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如果有来生，要化成一阵风，

    一瞬间也能成为永恒。

    没有善感的情怀，没有多情的眼睛。

    一半在雨里洒脱，

    一半在春光里旅行；

    寂寞了，孤自去远行，

    把淡淡的思念统带走，

    从不思念、从不爱恋；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只鸟，

    飞越永恒，没有迷途的苦恼。

    东方有火红的希望，

    南方有温暖的巢床，

    向西逐退残阳，向北唤醒芬芳。

    如果有来生，

    希望每次相遇，

    都能化为永恒。

    ……

    歌声渐止，床单之上，泪水未干。

    夕阳依旧，怀抱尚暖。

    一切都保持着原状，丝毫未变。

    只是怀中的女孩，却早已不在。

    “夏科洛斯走了。”林雅月细细的声音就像是袅袅的炊烟，飘入我的耳中。

    “嗯。”我的手抓着床单，平坦的床单被我抓成了一团。

    “夏科洛斯和齐妙很像，”顾倾城霜冷的声音透过来，“甚至可以说从里到外都一模一样，都是个天真的孩子。”

    “你知道些什么？”我轻轻地问。

    顾倾城的声音传来：

    “你自己听听齐妙是怎么说的吧。”

    “萧十一郎……”齐妙的声音传来，她的声音和夏科洛斯一模一样，一度让我产生夏科洛斯还没有离开的错觉，但是很遗憾，我知道夏科洛斯真的走了，齐妙是齐妙，夏科洛斯是夏科洛斯，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我能体会到你的心情，还有夏科洛斯的心情……其实我觉得如果我是夏科洛斯的话，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的。其实，我并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喜欢帅哥……小的时候，我奶奶经常对我说，每个女人的一生会碰到很多优秀的男人，让她们心动的男人也会有，但是他们都不属于她们，那不是和她们缘定此生的另一半。每个人的生命里都只有一个人会和她相伴一生，如果你碰到他，你就会知道他就是你一直等的那个人。”

    “小时候，我其实是个很野蛮的女孩子，对帅哥根本不感兴趣，因为我相信我奶奶的话，总有一天我会等到那个跟我有缘的人，会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然后得到幸福的婚姻。但是渐渐长大了，我身边的朋友一个个都有自己心仪的男生，甚至有了交往的对象。我慌了，我害怕了，我感觉我越来越孤单，渐渐被孤立了，身边的朋友都找到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开着跑车在公路上奔驰，牵着手儿在商场里逛荡……只有我一个人留了下来，十多年来都一直站在原地，默默地等待着。闺蜜说我可以去找一个男朋友了，但是我不肯，因为我觉得我还没有等到那个我一直在等的人，就算勉强自己，也只是强扭的苦瓜，不会一辈子幸福。你说，我很傻吧，就像个小孩子？”

    齐妙似乎想让气氛轻松一些，可我笑不出来。

    “所以，你一直骗别人说，你喜欢帅哥，然后扮演一个花痴的形象？”

    “是啊……我想，如果一个女孩，见帅哥就喜欢的话，那她一定被谁都不待见吧。那样，我就可以多一点等待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的时光了。哪怕多一天，多一年，我也愿意。”

    说到这里，齐妙说不下去了，也许她找不到措辞了，但是我已经知道了她的心意。

    夏科洛斯没有说完的话，已经借着齐妙的嘴传递到了我的心中。

    每个人的一生中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他会让你走出坚守多年也不愿挪步的童年温室，自愿为他开花。

    我不知道我的过去，她看不到她的未来。我和夏科洛斯的相遇也许只是一场命运的错逅，但是在错误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并且留下了蜻蜓点水一样短暂的美妙时光，这一份短短的错逅时光，也许就是一些人愿意用一生去追寻的意义所在吧。
------------

章九 超忆症和失忆症

军医悄然走入了房间，窗外的夕阳渐渐沉落，像是熔化的金子熔入都市广厦的尽头，军医拾走了夏科洛斯的婚纱，走到了看护室的隔声窗前，收紧了绣着不规则花朵图案的透明纱帘，火红的霞光影印在白色的纱帘上，红晕扩散开来，在绉褶的切割下层次分明，显得更加朦胧空幻，透过窗帘和窗框的缝隙，我能够看到昏昏沉沉的半轮落日和被落日拉长的楼厦斜影。

    军医又踩着平底皮鞋走到了我的面前，他打开了微量输液泵的门盖，然后用特大号容量的针筒抽出了里面的鲜血，放到了一个预先准备好的容器筒中。

    那是小葵和夏科洛斯的鲜血。

    等到抽干了里面的鲜血后，军医把把盛满了鲜血的容器筒交给了后勤组的人员，他们点了点头，抬着血筒走了。

    “我不想继续了。”我看着军医，颤着声说。“我不想再撒谎了。就这样吧，结束吧。”

    军医看了我一眼，刻满了道道裂纹的老脸微微抽搐，说道：

    “你没有选择，萧先生，因为你已经撒了谎。撒了的谎就像刺进了别人胸腔的剑，不管你是选择继续刺下去，还是收回来，总会伤到一个人的心。”

    顿了顿，军医说道：

    “而且，你的麻醉药还没有解除，你也离不开这个房间的。继续演下去吧，世界人民需要你这个出色的演员。萧先生。”说完，军医露出一丝自私的笑容，然后他对我道，“时间差不多了，做好准备吧，利维坦已经走来了。”

    “小薇她……”

    利维坦，昵称也叫小薇，是三个女孩中的最后一个。

    同时，从感情上来说，比起其他两个女孩，我觉得她应该是离我最远的。毕竟，我和她的交流也不过是电脑上的几次聊天而已。

    而且，直到见面的时候，小薇还坚信我是二次元的人物，我不知道我现在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见她。在她的观念里，二次元人物应该是英勇无畏，不屈不挠的，就像《猫和老鼠》里的汤姆，不管被砸成什么样，被揍成什么样，都是永远不会死的。

    在鼓动的思绪中，小薇进来了。

    我几乎没有听到她进来的脚步声，甚至，我都没有注意到她。直到我从窗框和纱帘缝隙间的落日余烬中收回视线时，我才发现她早已站在我的窗前。

    在被夕阳染红了的病房中，她那粉色郁金香花瓣一般的蓬蓬公主就像是一团梦幻唯美的火烧云，夕阳余晖的光絮和她那飘动的樱粉色蕾丝裙边糅合在一起，不分彼此，浑然一体。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就像撒着万千钻石粉的黑亮眼睛填充着我的脸，我甚至能够在她的眼睛里看到我的眼睛。

    “小薇……”我轻呼一声，却又突然缄默了。

    “你看起来，脸色好多了。”她双手叠在小腹前，用飘渺的声音开口。

    “其实，我……”我想要说出我的心里话，但是身旁的老军医却给了我一个警醒的眼色，我终究还是欲言又止。

    “他只是暂时稳住了，但是如果得不到鲜血灌输，他的病还是好转不了。”老军医用事先准备好的台词说道。

    小薇看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走到了军医的面前，伸出了玉藕般的手臂，我看得出她很怕疼，看到枕头的时候都在咬牙强忍着，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然后，针头插进了小薇的手腕里，鲜红的血液流淌而出，军医说明了时间后，再次离开了看护室，被夕晖填满的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小薇。

    “谢谢你……那个时候因为我出手……”我看着小薇，有些愧疚地说。“我对不起你……”

    “别说了。”小薇看着我，抿了抿小嘴，“我不是来听你道歉的，我是自愿救你的。毕竟咱们都是ACG世界的一员嘛。你说是吧？”

    我顿愕，然后笑笑。

    “是啊。我们都是。哆啦av梦的真爱是谁？”

    “懦逼大熊！”小薇咯咯地笑了。

    “超人的内裤为什么外穿？”

    “因为那样既有内涵，又很酷！”小薇兴致高昂地说。

    我和她都笑了，但是很快，小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你真的很喜欢动漫。可是……你为什么骗我？”小薇看着我，目光变得冰冷。

    “我……骗你？”我一愣，随后我笑了，“是吗，被你看穿了吗……”

    “哼。”小薇偏了偏头，叉着腰，像个娇气十足的小孩子似的愤愤不平地气哼哼着，然后，她突然笑逐颜开地道：

    “好吧，其实也不要这么紧张。因为我早就知道了，你根本不是什么二次元世界的人物。这个世界上，其实也根本没有什么二次元的。我一开始就知道了。但是我相信你是个资深的动漫爱好者，而且，我看得出来，你肯定认识很多动漫大师，知道很多动漫的发展方向，甚至还知道结局。”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小薇，然后笑了：

    “全被你知道了啊……你真的很聪明呢。可是既然你知道我在扮演二次元人物骗你，那你为什么还那么相信我，配合我？其实你完全可以早点拆穿我的……”

    “因为那样就不好玩了啊。”小薇说，“真正喜欢动漫的人就应该像你这样，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扮演一个二次元英雄角色，把现实的世界变成二次元。哪怕被人看穿了，被人冷笑嘲讽了，也坚持着，别人会说那是中二，那是妄想症，但是你不会理睬别人的目光，因为你知道，他们心灵的世界是枯燥的，他们没有幻想，没有童真，有的只是婚前财产分割协议书，股市交易所里电子屏幕上的价位线、均价线，还有明明自己不喜欢，但是却还要为了攀比粉饰门面采购的满屋子名牌精品袋！”

    我愣愣地看着小薇：

    “你懂的可真多啊。”

    “那当然了。”小薇笑着，“因为我就是为了清洗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变得更更简单干净才来的啊。”

    我这时才想起来，在之前帮助我攻略的时候，胡淑宝就表现出了非凡的演技，小薇是胡淑宝的复制版，她当然也有不逊色于胡淑宝的演技。

    “为什么呢？”我问。

    “因为这个世界变得太复杂了。社会也是，人心也是。”小薇扶了扶额头上的刘海，颔首面向了窗外的暮光，轻声说。

    “我一直关注着这个世界，在以前啊，人是很简单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笑容，人和人之间不会互相猜疑，不会欺骗，那个时代的人充满激情，充满了梦想，而且充满了想象力，他们相信天上有神殿，他们相信世界没有尽头，他们相信恶人有恶报，好人有好报，但是这个时代不一样了，人变了，变得复杂了……人们不再有梦想了，人们沉迷在物质中，贪图享乐，有梦想的人也会被沉重的现实压得喘不过气来，渐渐的，人们的想象力枯竭了，他们觉得辛苦的付出不如有钱的老爸，他们觉得一辈子的拼搏比不上政客的一纸空文，他们不再仰望星空了，因为他们觉得再灿烂的星空也比不上都市商务区里的繁灯流火……”

    小薇转过脸来，脸上挂着微笑：

    “所以我本来想让这个世界变得简单一些，来一场大洪水，把一切都给吞没了，世界就简单了。”

    “可是我遇到了你，我发现了你，我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你这样追求着幻想，相信着一些简单但是美好事物的人的。”小薇淡淡笑着，“所以我很想见见你，但是我不想打扰你的梦，虽然你对我撒谎了，但是我觉得你能够一直活在一个简单的梦里，也是一种幸福。当然，我也喜欢动漫，我喜欢那种简单……我也喜欢喜欢动漫的人。像你一样的人。动漫是一种美，它能够从复杂混乱的世界里提取出最精华最单纯最有几何美的那一部分，你看动漫，其实看的是自己的心。”

    我摇了摇头，宁谧地说：

    “其实我不那么想。”

    小薇抬起头来看着我。。

    我继续说：

    “其实，成人不过是长大点的孩子。他们只是一群不愿意承认自己幼稚拼命挺胸叠肚吹自己牛逼的犟孩子罢了。人往往会在长大之后变得理智，然后拼命贬低小时候感性无知的自己。但是，那是不公平的，长大后理性时的你，和小时候感性时的你，完全是两个人，你凭什么以理性的身份评价感性时的你呢？身在感性之外，根本都感觉不到感性了，还凭什么否定感性？所谓的成熟和成长，与其说给别人看的，倒不如是做给自己看的。成人否定动漫，否定世界的简单，是因为他们害怕，害怕在自己内心深处还有这么一块这么脆弱简单的地带，那会成为他们的致命伤。但是，他们是不可能割舍那一份与生俱来的简单的，一直到死，都是如此。”

    小薇笑了，笑得像是一株绽放的菊芋。

    “也是啊……也许，变得复杂的人，其实是我自己吧。明明是我自己长大了，看事物变得复杂了，可我不想承认这个事实，所以我想让整个世界陪我变得简单，好让我看不到那些本来就存在的事实吧……”她轻柔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真的好不想长大啊……真想一直装个长不大的孩子。”

    “没关系，我可以陪着你一起不长大。”我沙哑着声音说。

    小薇点点微笑：

    “好呀。那我们一起来看动画吧。我正好带了哦。”她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一只平板电脑，像个心血来潮的小孩子一样打开了播放器，然后放在我的床头，和我一起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是著名的动画片，《汤姆和杰瑞》，动画里，汤姆斗智斗勇，但是到最后，汤姆还是没能够抓到杰瑞，但是小薇却看得前仰后合，捧腹大笑，眼角都冒出了泪沫子。

    手腕上输液管里的鲜血，汩汩地流进输液水泵中。

    “喂，你说，为什么汤姆总是这么笨，永远抓不到杰瑞呢？”小薇抹着眼角笑出的眼泪，问我道。

    “因为汤姆根本不想抓到杰瑞，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小薇贴过脸来，找了个舒服的睡姿，和我睡在一起，靠着我的脑袋，跟我一起看着平板电脑里的动画。

    “你认识很多的动漫作者吧。那你知道那些动画的结局吗？”小薇不经意地问我。

    “啊，我知道啊。”

    “那你能告诉我《猫和老鼠》的结局吗？”小薇轻轻地问我。

    “那是个悲伤的故事……很多很多年后，汤姆已经很老了，主人不再喜欢他，家里新来的猫咪也总是欺负他。当喵们再一次将汤姆的食物扔出门外时，汤姆拖着已不再灵便的腿走了好远，才将那块沾满灰尘的奶酪捡回来。他长舒了一口气，在喵们的嘲笑声中，小心翼翼的将奶酪放在墙角那个结满了蜘蛛网的老鼠洞门口。”

    眼泪打湿了小薇的面颊，但是小薇没有伸手去擦，她继续滔滔不绝地追问着我各种动漫的问题：

    “喂，你说啊，囧虚最后怎么样了呢？”

    “和春宫一起日在校园了。”

    “Sox邪教呢？”

    “征服了世界。”

    “撸撸羞呢？”

    “征服了世界后又辞去了皇帝职务，变成了车夫和西西去乡下老汉推车去了。”

    “BL笔记呢？”

    “夜神月和L惺惺相惜，放下了恩怨情仇牵手成功，从此断背山下，菊花常开。”

    “柯南呢？”

    “在孙悟空那里学了分身术和七十二变，从此左牵黄毛萝莉，右擎突毛御姐……”

    “撸飞呢？”

    “找到了大秘宝，成为了海贼王女帝的男人。”

    小薇像个小孩子一样，依偎在我身旁，不停地追问着，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脸上洋溢着幸福而又满足的笑容。

    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变得很轻很轻了，但还是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追问我。

    “最后一个问题哦，哆啦av梦和大熊怎么样了呢？”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已经哽咽了，泪水不断地涌出，视线也开始模糊，我顿了顿，继续强忍着不断溢出的泪花，说出了最后的结局：

    “它一直和大熊在一起，帮大熊找到了幸福，帮大熊照顾小孩，直到他们很老很老了，也没有分开……很多年以后，大熊去世了，哆啦av梦也已经是个胡子拉碴的老人了，于是它来到了无人岛上，一个人静静地看着日出日落，回念着过去美好的一切……过了很多很多年，也都一直守候在那里……再也没有离开。”

    淡淡的发香顺着我的鼻息飘进我的鼻间，轻柔的声音渐渐渺远，就像来自天堂的天使歌声。

    “真好啊……全都是最美好的结局呢……这样……我就没有遗憾了啊……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谢谢你……能遇到你，真好……”

    轻轻的声音化成了风，晚风顺着看护室窗隙滑进来，轻轻撩起了布帘，窗外夕阳已沉，城市的灯光点缀在玻璃窗上，勾勒出一幅繁复绚烂的人间彩绘。

    而窗内，却是一片孤独的黑暗。

    她是个爱好动漫的女孩。

    线条简单绘图夸张的人物和那仿佛永无止境的故事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

    当所有的动漫都已讲完，当所有的故事都已走到了终点，所有她曾经喜欢、憧憬、喜爱的人物都得到了圆满的结局，她的人生也就没有了期待，自此划上了句点。

    望着空空荡荡的看护室，我从耳中挖出了微型通讯耳机，狠狠地丢在地上。胡淑宝和我的通讯就此中断。刚才和小薇的那一番对话，只靠我自己是不可能这般对答如流的。小薇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有共鸣的人，但其实到头来，她只是在和另一个自己对话罢了。

    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里，司令的脸浮现出来：

    “利维坦已死。任务完成，你做的非常出色，萧十一郎。”司令的声音传来，“在你身上的麻醉药解除之前，好好休息吧。”

    我仿佛听到司令身后传来了士兵们鼓掌欢呼的声音，还有万千群众胜利的喝彩。

    司令斧削般刚毅的脸在即时通讯画面中一闪即逝，而我收回了视线，静静地躺在看护床上，呆呆地望着天顶。

    雪白的天花板，一片空无，但是在那里，我却看到了三张女孩的脸，那是夏科洛斯、小葵还有小薇的脸。

    对于世界来说，她们是带来破坏和毁灭的怪物，必须被杀死。

    没人会真正去关心她们的内心世界，也没人会去追思她们曾经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音容笑貌……她们走过的每一个角落，她们曾经到过的地方，她们动过的筷子、盘子、笔记本电脑、遥控器、饮料瓶，她们抱过的娃娃……这些证明她们存在过的事物很快就会被忘记。

    天全黑了，偌大的房间空空的，黑洞洞的，隐约间，仿佛还能听到白天三个女孩在这里嬉笑的嗓音，叠杂的脚步声……多么生气，多么热闹。

    每个人都会死三次。

    第一次，是死亡下葬的时候。

    第二次，是被人遗忘的时候。

    最后一次，那是连记载着你生活细节的一切物件都被岁月的风沙吹淡消弭，再也没有印痕的时候。

    死不死最可悲的，最可悲的，莫过于这个世界都忘记了你。

    老军医推门而入，按下了日光灯的按钮，身后还跟着一道身影，我抬起头，看到了一头八爪鱼一样披散的乱发，居然是胡淑宝。我注意到，她的眼廓红红的，好像哭过。

    “萧十一郎。”胡淑宝站在那里，看着我。

    “是你啊。”我看着她，有气无力的。

    “刚才我一直就在外面。”胡淑宝红着眼睛说，“隔着隔声窗看着你们。从她进来，到她离开的过程，我都看到了。”

    “是么……”我只是定定地看着胡淑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军医拾起了婚纱，和随后进来的后勤人员连着之前的两件婚纱一起装进了铝合金箱子中，按上锁扣，上了三道密码锁。

    “对不起……萧十一郎，我对不起你。”胡淑宝含泪脉脉地看着我，“是我害死了利维坦……”

    我笑了：

    “说什么呢，这不是我的任务吗……”

    胡淑宝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我：

    “你就不要在我这个专业演员面前撒谎了，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对小薇动心了。”

    我微微一惊，转过头去，不看胡淑宝。有那么一刹那，我恍惚间发现胡淑宝的脸居然和小薇的脸重合在了一起，就像是同一个人换了个表情，难以分辨。

    “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吗？”胡淑宝问。

    我撇过头，看着她，却没有说话。

    “其实，跟齐妙还有花小懒一样，我也完全能够体会到利维坦的心情。我感觉我们其实就是同一个人，只不过站在了不同的立场上而已，就像分身术或者影子一样，两体一心。如果我是她，我想我也会和她差不多吧，真的。”胡淑宝的语调里有些空寂，“我很能体会利维坦的心情。她喜欢动漫，我也喜欢动漫，但是动漫其实只是我们找的一个借口罢了。其实，我们真正想要的，是简单的活着，做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子。”

    说到这里，胡淑宝笑了，她腼腆地摸了摸头，笑得和小薇一样，很甜美，很纯静。

    “小的时候，我爸妈很忙，老是不在家，那时候，家里就只有一箱一箱的玩具和动漫陪伴着我，我的童年时光都是在动漫光碟、手办、模型还有抱枕里度过的。有动漫人物陪着我，我也不孤单寂寞。那时候我家附近还有个男孩子，他跟我差不多大，也是我的邻居，他也喜欢玩具，老是跑到我家来玩，我们过家家，玩得很开心。但是后来，我慢慢长大了，他也搬家了，他就不能再跑到我家来玩了，他走的那天，我送了他很多的动画片光碟和玩具。之后我长大了些，亲人看我的眼神也渐渐变了，他们开始时不时嗑嗑叨叨，说我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只知道看动画，玩玩具。再大点，他们的话就更多了，每天都绕着我的耳朵说：‘宝宝啊，你都读高中了，也该想想你以后的前途和生活了’，‘宝宝啊，你也该像别的女孩子一样去交朋友，谈谈恋爱了’。我知道结婚生子是每个人都必须经历的，这是自然规律嘛。所以我也试着和别人交朋友，甚至还和男生去交往。但是我发现我跟他们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谈论明星绯闻啊，谈论化妆品和服装品牌啊，谈论其他男生或者女生的八卦，更多时候就是谈论以后工作压力和就业前景……那不是我想要的世界，我真的很讨厌。我觉得自己跟他们格格不入，这个世界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这么复杂呢？就不能简单一些吗？我跟几个男生试着交往过，可是很快他们就跟我分手了，他们说我幼稚，幼稚得就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其实我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幼稚。商业银行法、证券发行管理、证券承销、股票投资、动产质押我都懂，因为我看的动漫很多很多，里面的知识我都记了下来……我甚至还能计算国家重点流域水污染治理投资计划对股市尾盘下跌的影响幅度和对海外汇市的震荡程度。我有那样的天赋，但是我真的讨厌那些枯燥的玩意儿，我更讨厌那些明明内心幼稚粗俗还喜欢装高深莫测的人。我喜欢的是简单的东西，我喜欢简单的感觉，就像动漫世界里的人一样。可是别人都说我幼稚，我的形象就那么定型了，每个人都叫我宝宝，那不是觉得我可爱，而是因为我幼稚。”

    “后来，我发现我小时候那个跟我一起看动漫的男生也跟我一个学校。我高兴极了，想知道他是不是还像当年那样爱着动画。我尝试跟他接触，可是他却根本不理睬我，甚至还疏远我。我找到了他，问他为什么，他说他不喜欢宅女。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跟会背着机器猫双肩包，穿着印着HelloKitty图案的吊带裙，手机挂坠还是樱桃小丸子模型的女孩相处是会被人嘲笑的。我不敢相信他会说出那样的话来，我问他我小时候送他的光碟还在吗。他却告诉我说，他搬家的时候就被他妈妈丢了。那时候，我真的很伤心很伤心。原来我一直都在自作多情，以为这个世界上有跟我一样的傻瓜，跟我一样长不大的孩子……但是我才发现，我错的太离谱了。一开始我很痛心，后来我又很生气，但是渐渐的，我不在乎了，我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了，他们觉得我幼稚，就让他们那么觉得吧，我喜欢我的动漫就好了。”胡淑宝笑笑，“就这样，直到现在，我还是被人笑话是一个只知道看动漫的宅女。但是，我觉得很骄傲。我想，如果我以后要找男朋友，甚至找个老公的话，一定要一个跟我一样真正爱动漫，能够懂动漫的人。”

    胡淑宝就说到了这里，她泪水涔涔的，我不知道她想起了多少不快的回忆。但是说完这些后，她不再哭了，而是跟我道了别，嘱咐我好好休息，离开了看护室。

    那天晚上，我一个晚上没有睡好，我一直盯着天花板，想着胡淑宝那挂满泪水的脸。

    有人说动画幼稚，有人说爱情幼稚，追求事业、科学和真理才是人活着的意义。

    但我不这么认为，所谓的事业家、科学家，不过是一群把事业和科学当**人的人罢了。从根本上，他们和那些坠入对某件事物爱河的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胡淑宝就是这样一个坠入了爱河的女孩。

    她所需要的男友，是一个能够原谅和接受她的童真和幼稚，和她一起许诺永远不长大的人吧。

    我拒绝了晚餐，只身一人静静地坐在看护床上，时间的流逝早已没有了意义。城市的万家灯火灌入房中，把窗框映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

    从灯火亮起，到灯火渐熄，不知不觉间，已经是一个晚上。

    我静卧在那里，思考着种种种种，从个人到世界，从过去到现在，从天空到海洋，从海洋到宇宙，想着世间万物，以及未来。

    时间一分一秒悄悄留在，只有我和房间依然静息不动。就那样，静悄悄的。

    有黄昏，其必有早晨。

    当我睁开眼，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静静地守护着我，安详地沉睡着，雪白的床单上甚至还留着浅浅的凹痕，那是小葵留下的坐痕，还是夏科洛斯的，又或是小薇的？

    昨夜的乌云悄然退去，清晨的阳光洒满大地，透过透明的隔声窗玻璃，在纱帘和布帘的双重遮稀后，零星地点缀在锃亮的地板上，一直扩散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块格子上，一直到，我的脸上。

    又是个不错的早晨。

    我眨了眨眼，活动了一下恢复知觉的脚，打算起身。

    “精神恢复地不是很好呢。”耳边传来清悦的声音，我转头，却看到一头黑色的长发流泻在我脚边的床沿上，那居然是林雅月，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布裙，项上围着一条银色的龙纹项链，坐在床尾，手里捧着一本精装的黑皮书。

    “雅月，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问。

    林雅月侧目看着我，唇角上扬：

    “我一直都在这里啊。你没发现吗？”

    “不可能……”我错愕道。“我明明没看到你……”

    “当你心里没有一个人的时候，哪怕她站在你的面前，你也是看不到她的。当你心里有一个人的时候，哪怕她已经不在了，她也永远在你身边。”林雅月缓声说，就像是在朗诵一首上口的诗。

    她合上了书，站起身，黑裙落下，然后走到了我的面前，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说道：

    “看起来没有发烧，昨天你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很容易赶上风寒。”

    当林雅月柔软温暖的手碰到我的额头时，我的心突然一阵躁动。

    林雅月眼察锱铢，我的一丝丝心绪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笑了：“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舒服多了？人体的温度是最好的安慰剂，不管怎样低落的情绪，当有一只温暖的手触碰你的时候你都会涣若冰消。”

    我强笑着看着林雅月：

    “你真是个好姑娘，雅月。”

    林雅月笑笑：

    “你也是个好男人，是个优秀的演员。我擅长编剧，你擅长演剧，我突然觉得我们真是最适合的黄金搭档。”

    这一次，我终于笑了。

    “可是我不想再当个演员了，我不想再干下去了。”我说，“雅月，我要辞去男嘉宾的职位。撒手不干了。”

    林雅月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但是她并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深究我什么。

    “不想问问那些怪物的来历吗？”林雅月突然说，“研究了这么久，我对‘她们’的来历，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了。”

    “嗯，你说。”

    “我觉得，她们并不是这个宇宙的生命体，她们来自别的宇宙空间。也就是‘异次元’。理论物理学界有一个理论，叫做‘终极多重宇宙’理论，那个理论认为，不管是怎么样荒诞的理论，都有对应的宇宙存在。比如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就有相对论宇宙。牛顿的经典力学，就有经典力学宇宙，就算是在光速运动的时候，物体依然遵守经典力学的定理而不是相对论的定理。再拓展开来说，就算是历史上古人的一些荒诞的理论，比如说水本源说啊，火本源说啊，也都有对应的宇宙存在。阿耆尼也好，夏科洛斯也好，她们都是不同宇宙理论支持下的生命体。而她们之所以能够来到我们的世界，是因为空间叠合。”

    “空间叠合？”

    “嗯。空间叠合了。”林雅月点点头，“你知道用PS画画吧？用PS软件画一个小女孩摘苹果的图画要怎么画呢？很多人会这样画：他们会设置两个图层，在一个图层上画一个小女孩，在另一个图层上画一棵苹果树，然后把两个图层叠合在一起，这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女孩在摘苹果树上的苹果了。空间叠合也是如此，空间就像图层一样，也是可以叠合在一起的，当两个空间叠合的时候，各自空间的事物就会交汇了。这样的场景，你只要想象一下两张墨汁还没有干的书法宣纸贴在一起的时候，两张纸上的文字会互相渗透重影。”

    我赞佩地看着林雅月，说：

    “雅月，你懂的可真多。这是哪位大科学家想出来的理论？”

    林雅月点了点她的太阳穴，自豪地说：

    “当然是我独创的咯。版权所有，违法必究。”

    我笑了。

    林雅月继续说道：

    “看你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开心点吧，对了，我爷爷有话想跟你说，你跟他聊聊吧。”林雅月把一只手机递给了我，我接过手机，里面传来猥琐大爷林中豹猥琐不堪的声音：

    “嘿嘿，小子啊，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大爷，好一会儿没看到你了，都干嘛去了？”

    “我嘛，上次被那个路人甲给胖揍了一顿，头疼脑热那个难受啊，就吃头痛药，结果我吃了头痛药就想吐，吃了止吐药又便秘，吃了止便秘的药又头疼，所以一直折腾到了现在。”

    “……”

    “嘿嘿，小伙子，都三连杀了，就别这么闷闷不乐了嘛，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大爷我来教教你什么叫人生苦短及时寻乐。想当年大爷我千里走单骑，横穿红灯区，提提裤带，不带走一滴精华，管他背后朱颜落泪，我还是头也不回，走得那个潇洒。小子，你也要有这样的境界啊。”

    猥琐大爷还没有说完，我就关上了手机，递给了林雅月：

    “雅月，对方是卖保险的。”

    林雅月噗嗤笑了，接过了手机。

    “还是决定退出求婚大作战了吗？”林雅月问我。

    我沉默了，半晌后，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不想再看到有女孩因为我而死了。”

    “那你就愿意看到这个世界因为你而毁灭吗？”林雅月皱眉道，“难道你没有发现吗，那些怪物其实和你有很深的渊源，每次都出现在你所在地附近，难道你以为这只是一种巧合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一愣。

    林雅月认真地看着我：

    “很难说，但是我有个猜想。也许，萧十一郎你本身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能够吸引那些魔物穿越叠合空间，来到我们的世界。也许你遇到那些怪物都是命中注定的，她们和你之间原本就注定了有某种剪不断的因缘。”

    我愣愣地听着林雅月的话，但是很快却笑了：

    “只是巧合吧。但是不管怎样，我都不想继续这个无聊的游戏了，真的。”

    听到我的话，林雅月闭上了眼，轻叹了一声，似乎早已料到一般，从她随身携带的鳄鱼皮腰包中取出了一张白色单子，递给了我。

    我看了报告单上的内容，突然间如坠冰窖。

    “脑瘤？”我呆呆地道。

    “嗯，脑瘤。这是你昨天进医院的时候军方给你做全身检查时的颅脑CT报告单，检查结果确认你有原发性颅内肿瘤，这个肿瘤刺激了你的海马体，但是肿瘤也导致了你的左额叶和大脑后方的后头区异常增生，变得特别发达……这也是萧十一郎你失忆，但是记忆力超群的原因。萧十一郎，这件事军方一直瞒着你，我也是才知道的……你已经到了脑瘤晚期，造成了你重度失忆，就算做手术，你也只能活不到二十天了……在剩下的这不到二十天的时间里，你不想用你有限的生命做点力所能及的有意义的事吗？”

    我呆呆地看着林雅月，又看着CT报告单上白纸黑字，感觉到整个世界都突然变得一片黑暗了。

    原本对小葵、夏科洛斯和小薇的思念突然间减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弥漫上了我的心头，拿着报告单的手都在颤抖着，最后，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但是最后，我却突然间又释然了。

    “算了，这也是报应吧。”我笑笑，“我害了四个女孩，也该得到相应的报应了。雅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是……我已经决定退出这场求婚大作战了。我意已决。”

    林雅月叹了口气，接过了报告单，塞回到了腰包里，和我四目相对。

    “你不觉得突然有点冷了吗？”我看着林雅月，又看了看正在打颤的手，突然说。

    “是啊。”林雅月静静地道，她偏头望向了窗外，然后突然睁大了眼眸，“下雪了？”

    “下雪。”我顺着林雅月的目光望向了窗外，透过窗帘间的缝隙，我看到透明的窗玻璃上居然结了一层粉白色的冰霜，我还看到纷纷扬扬的雪花像是天鹅的羽毛一般飘洒下来，些许打在窗面上，些许洒向了大地。

    “不可能，刚才还是个大晴天，怎么突然就……”我蹙眉，但是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明明我记得之前窗户外面的背景是一座CBD区的高层商务大厦的玻璃幕墙，可是现在为什么现在窗外却只是一片蓝，就好像拍电影时的绿幕似的，再也没有了其他的眼色？

    “看来……萧十一郎，就算你想退出，‘她们’也不给你机会呢。”林雅月说。

    一开始我不明白林雅月话里的意思，很快，我就知道了答案。

    蓝色的“幕墙”渐渐远去，然后，我看到了深陷的眼廓、就像大坝一样平直挺拔的鼻梁，还有刀斧削过似的平坦脸形。

    原来我刚才看到的“蓝幕”，是一只巨人的眼睛。

    “是霜巨人，北欧神话里的尤弥尔！跑，快跑！”林雅月惊叫起来，她匆匆忙忙跑上前来，一把把我从床上拉起，然后拖着我就往医院外的长廊跑去。

    我才来得及跑出看护室的大门，就听到身后一阵玻璃破裂的爆响和墙壁碎裂的震动时，我的耳膜都在嗡嗡直响，我惊惧地回头，看到的是一个莹蓝色的拳头像是重锤一般打进了我刚才所在的房间，在轻而易举就打碎了看护室墙面的同时，居然瞬间就把整个看护室连同地板都给打穿了！

    我和林雅月没命似的狂奔着，整栋大楼都在摇摇欲坠，霜巨人好像在推动着这栋大楼，想要把大楼给彻底破坏，就连走廊的地面也开始像滑梯一样倾斜下去，我和林雅月急中生智，同时踩在了往下倾斜的走廊上，把走廊当做了滑梯，顺着光滑的地面一路滑了下去！

    刺激的石粉和噼里啪啦的砖块源源不断地砸落在我们的身旁，我们滑进了住院大楼的外的草坪，这时候，我才看到，在住院大楼的后方，是一个高达百米的蓝色女霜巨人，她身材婀娜曼妙，曲线非常明显，她的身体表面铺满了白色的霜雪，一些敏感部位也都罩着冰霜结晶，她披着一头深蓝色如同海藻一般的长发，眼睛没有同仁，只是一片结晶一样的蓝色。

    她是蹲着的，而此刻她的拳头已经打进了住院大楼之中，把整整三层楼宽度的墙面都打出了裂痕，凹陷倒塌了进去，不过，女霜巨人似乎对她身体的操控还不太熟练，所以她的动作有点失衡，并没有立刻采取下一步进攻的动作，也因此，我和林雅月才有时间逃跑。

    然而就在下一秒，我和林雅月突然听到头顶上方又传来了一道会让人牙齿都发酸的声音。

    我拉了拉林雅月，用眼神示意她看向地面，林雅月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了地面，然后，我们发现我们两人都已经被笼罩在了地面上的一片巨大黑影之中。

    这是一只鸟状的黑影，鸟的双翼展开时，其面积半径居然绵延了数百米。

    我和林雅月同时战栗地抬起了头，望向了头顶上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积聚而起的云层之中。

    那里，一个头上长着鹿角的黑色鸟首正从云层中探出，黑色的球面眼瞳之中，倒映着整座南京市。

    “是希腊神话中的佩利冬……”林雅月倒吸了一口冷气道。“萧十一郎，你果然有吸引怪物的能力，她们，都是被你吸引来的！”

    林雅月的话音落下间，她头顶正上方住院大楼的一块剪力墙墙面突然塌了，一大块混砖结构的墙体朝着她砸落了下来！

    “雅月！”我咬着牙，惊呼一声，朝着满脸错愕的林雅月扑了过去，裸露着扭曲钢筋的白色墙面带着扑落的粉尘，朝着我们压了下来！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卷十五 平凡世界②


------------

章一 第七团队/杨建东线

背后传来了一股轻轻的力道，眼看着钢筋砸落下来，我急快地朝着后面一闪，钢筋在半空中突然停滞了一下，然后猛地摔在了我前方的地面上，刺耳的金属声音让我耳朵都嗡嗡地叫。

    真的好险，就差不到一米的距离，钢筋就要砸在我的头顶上了，我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在钢筋砸落之际抓住了我衣角的是那个叫弗雷修的小男孩，他眨着眼睛，惊讶地说：

    “要小心啊，杨先生。”

    我吓出了一身虚汗，看到小男孩蓝蓝的眼睛，情绪才平定了一点。

    “谢谢你啊，哈哈，好危险，差点就被砸到了。”我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回过头，我又看了看那就滚落在我前面不远处的钢筋，发现钢筋中央有两根断了的扎丝，估计刚才这钢筋掉下来的时候这扎丝稍微起到了缓冲的作用，让钢筋在半空中稍微停滞了那么一下下，偏离了一点方向，不然我说不定就来不及躲开了。

    “爸爸，爸爸！”雪绮提着精品袋匆匆忙忙地跑上了前来，她走得比较慢，路上又东看看西瞧瞧的，走在我们最后，现在看到我差点被钢筋砸到，一下子慌了，喊叫着就跑了上来。

    “哥，你怎么样？”月子和雪绮几乎是一起跑到的，她们当然是看到了我没事，但是还是很惊慌，月子拍了拍我的背，我朝她挥挥手示意我没事，她才拍拍胸松了口气。

    我愤怒地朝着建筑工地施工楼上面咒骂起来：

    “娘希匹的你们在干什么？差点砸到人知不知道？”

    我是真的很愤怒，因为这施工楼不但大晚上地施工，居然还根本没有亮一盏灯，这样连有没有路人经过都很难看到，要是我运气差点说不定真的就死了。

    但是让我觉得诡异的是，施工楼上面居然没有一声回应，我盯着楼顶看，却发现那里居然连个人影都没有。

    “喂，有没有人？人呢，死哪里去了？差点砸到人知不知道啊？”我愤怒地吼叫着，但是上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下我是更加生气了，捡起了地上的石头就砸了上去，可惜没有砸中屋顶，只是砸到了墙体上，也不知道刚才在楼顶喊我的那个人是怕出事跑了还是怎么的。我一气之下真的差的当场冲进施工楼里找到刚才朝我喊话的人算账，但是这栋新建的商务楼看起来又高又大，里面还没有灯光，黑漆漆的，而且好像也不止一个出口，我怕出事，于是骂了几句也只好算了。

    “他好像跑了。”月子提醒我说，“估计是怕被你找上吧。真是个人渣。”

    月子难得说粗话，听到她说粗话真的挺罕见的，我的心情倒是平静了一点，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雪绮、弗雷修和James，说：

    “算了，算那东西跑得快，要是被我找到一定让他吃苦头。先回去吧。”

    没能找到事情的元凶，我也只好忍气吞声带着月子他们回了家。虽然我心里很气，但是冷静下来之后想想这事情还是挺蹊跷的，为什么在钢筋掉下来之前那个人喊了一声，之后又跑了呢？连看也不看看有没有砸死人吗？想来想去，我也只能归结于那个男人跑得够快，我自己够倒霉。

    因为路上差点被钢筋砸到这件事，原本晚上出门购物的好心情也被破坏了，整个晚上我情绪都不是很好，闷闷不乐的，直到雪绮换上了她新买的秋装问我感觉怎么样的时候，我才稍微好一些。雪绮买的是一件水洗蓝色调的牛仔衬衣，背后还有一只可爱俏皮的粉红豹，搭配上白色的米老鼠动画里的米奇人物的短袖跟黑色休闲卫裤，看起来特别的青春时尚，非常有女高中生的感觉。

    “爸爸，你说我的这件衣服怎么样？好不好看？”雪绮在我的房间里换上了秋装，迫不及待地向我展示。

    “哟，还挺好看的啊，这次选的还可以看啊。”我由衷地说。“眼睛变亮了？”

    “只有还可以啊？”

    “那是当然，哪里比得上爸爸我挑的好。”

    “屁咧！臭美！”

    “别说脏话！”我瞪了她一眼。

    雪绮撅了撅嘴巴，虽然被我骂了，但是看起来她还是挺高兴的，她振了振衣袖，然后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面来回转了两圈，好像在看适不适合。

    “就是衣袖好像有点长的样子。”

    “那肯定是因为绮绮长胖了的缘故，小的么穿不上去，大一号的衣袖就过长了。”我开玩笑说。

    “乱扯！哪里有咧，你才长胖了！”雪绮嘟起小嘴说，“我早上还称过的，比以前还少少的轻了一点点。”

    “那是因为以前杆秤不准，所以今天我把秤故意调低了两公斤。”我笑笑说。

    雪绮愤愤地从洗手间里探出小脑袋来，狠狠地朝我翻了翻白眼，还冲我吐了吐舌头。

    我顿时笑了，之前心里不快的情绪全都烟消云散。

    看着雪绮穿上自己挑选的秋装，我不禁想起了我当初刚刚捡到雪绮的时候，那时候，我是偷偷瞒着我爸爸花了自己存下来的零花钱给她买的婴儿装，一路上还生怕被熟人给撞见。最后我买的婴儿装还比雪绮的身子要大了一号，穿在她身上还经常把她的嘴巴给盖住，有时候把她小嘴巴闷得紧了她还会“噗哈”地发出蠕动嘴巴大口吸气的声音，那时候，雪绮真的很可爱。

    那个时候的雪绮，还不叫雪绮，她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嘉琪。谐音是家妻。

    之后雪绮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后开始躺在房间的另外一张床上拿出她的手机连上WIFI开始看她喜欢的韩剧，自从James他们来了之后，雪绮跟我是睡一个房间的，不过是两张床。

    我对小女生看的电视剧当然没兴趣，可是雪绮喜欢，什么《花千骨》、《克拉恋人》之类的，雪绮总是看得津津有味，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雪绮一头黑发都垂在床上看得入神的样子，我忍不住偷偷走到了她的旁边，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伸出手用手掌挡住了她的手机屏幕，她顿时移开了手机躲开我的手，继续看，但是好像看到精彩的地方，所以没有抬头，于是我继续用手掌追盖她的手机屏幕，结果她恨恨地抬起头来盯着我，咬着嘴唇。

    “啊啊啊，别挡住啦，烦死啦，才看到一半！”说着，雪绮拿起软软的枕头来狠狠砸我的咸猪手，也不疼，我忍不住笑了。

    “要不要吃葡萄？”

    “不要，你肯定是要我去洗！”雪绮机灵地说，她真是太懂我的心思了。

    “那我去洗你要不要？”我试探着问。

    “那要！”雪绮兴奋地说。

    知道这个丫头会来这一套，我笑了笑，但是还是走出了房间。有个女儿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你永远会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多岁。

    走过月子的房间的时候我特地去看了看，结果发现这个丫头也不比雪绮好到哪里去，刚洗了澡躺在床上用手机在蹭WIFI。看到我，她微微一笑。

    “在玩手机啊？”我问。

    “没事做啊，电脑又在巴黎没带回来。GPRS国际漫游的业务又没开通，只能在家里蹭蹭网了。”月子有些无奈地说。

    “要不要去买一台笔记本来？反正你以后回来也可以玩玩。”

    “我早上就用手机网购了，刚才去商场的时候对比了一下，便宜了一千块，嘻嘻，赚了。”月子朝我比划了一个OK手势，显得很得意。

    月子就是精明，做什么事都谨小慎微的，但是却又给人一种大气优雅的感觉，我想不到的她都能想到，我能想到的她总比我想到得要早，让人非常放心。比起来，雪绮就给我全身上下都不放心的感觉，哎，也不知道是性格还是我教育不到位的缘故了。

    “在看什么电视？”我问。

    “没看电视剧，看书呢。”月子朝我展示了一下她手机里的电子书，可惜我看到的都是日本汉字和平假名的组合，没几个看得懂，不过因为月子以前也教过我朗读五十音图，我还是能够勉强认出平假名和片假名的读音的，但是意思就不知道了。

    “ノルウェーの森……糯鲁微以的森？这个我知道了，《挪威的森林》对不对？我看过。”我得意地说。

    月子含笑着点点头：

    “对啊。就是《挪威的森林》，原来哥你也看村上春树的作品？”月子眯起眼睛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说，“我把日文原版和中文版都下载了，对比着看，觉得挺有意思的。里面有几个地方翻译的不是很准确，比如说这句：‘カー・ラジオがつけっぱなしになって、ワイパーにはガソリン・スタンドの領収書がはさんであった。’，这个叫林少华的人翻译成了‘当他父母探罢亲戚的病，回来打开车库门放车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车上的收音机仍然开着，脚踏板夹着加油站的收据。’这里错得有点好笑了，收据怎么会夹在脚踏板上呢？其实ワイパー的意思是雨刷器，他却翻译成了脚踏板了。还有一段，原文是‘ねえ、昨夜ちゃんとアレつけてくれた？私ばっちり危ない日だったんだから。’，林少华翻译成了‘喂，昨晚真把那个东西放进去了？我可正是危险期哩！’，其实‘アレつけてくれた’的意思是‘把那个东西戴上去’，而不是放进去……至于戴什么，哥，你懂得咯。”月子朝我眨眨眼，含蓄地笑着。

    我装做不知道地说道：

    “我懂？我懂什么啊，我是什么也不懂。我觉得放也没什么不对啊，干嘛一定要套呢，说不定人家用的是塑料袋呢。”

    月子脸色一僵，然后用鄙视的眼神看着我。

    “脑子太脏啦，要用肥皂粉洗洗咯。哥。”月子用手指着太阳穴，懒洋洋地对我说。

    我看着月子，忍不住笑了。难得我能够在嘴上赢过她。

    “会看《挪威的森林》本来就不像是脑子干净的人吧。”我故意挑衅说。

    月子定定地看着我：

    “谁说的啊，你到底是为了什么看这本书的啊？”

    “嘿嘿，我高中的时候我同学推荐的，他们老说里面有一些很那个的东西，然后我就好奇去看了。”我老实地说。

    月子脸上是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她都懒得看我了，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说：

    “哥，你还真没品位……我在大学的时候专门上文学教授的课，他开过一堂专门关于村上春树的讲课，课上就提到了关于《挪威的森林》这本书的内核，那一堂我的印象很深，还写了论文的。那位教授说，《挪威的森林》里的确是提到了性，但是也提到了爱。但是这本书真正的内核既不是性也不是爱，而是两者之外的某种东西。那位教授说，村上春树其实是在《挪威的森林》这本书里探讨除了性和爱之外能够让一对男女在一起的某种可能性。这才是这本书的要点。哥，你连边都没找着，眼睛呢？”

    我呵呵笑笑，只是挠挠头。月子见多识广，我是没法跟她比的，她说的东西我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到吧。我跟她，在很多领域，其实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能够轻易地看透我，但是我看她，却像是看一本永远看不完的书，不管怎么看也看不懂，看不透。

    “我是不动，哪有你懂得多。我就会做做生意，做做饭菜，洗洗水果，我去洗葡萄，要不要？”

    “这么好。那我要咯。正好嘴巴干干的。”月子温婉地点点头。

    我转身要走出月子的房间时，月子却是突然叫住了我。

    “那个，哥，等一下。”

    “啊？”我转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月子。

    月子认真地想了想，说：

    “哥，我在想，要不要抽个时间找人回一趟日本看看。之前雨慧不是找到了美夜子的短信源是在日本吗，说不定去那里看看会有什么线索也不一定……可是我查了一下，发现我现在的情况已经算是偷渡了，没有签过证就到了中国，如果现在去签证，怕是要被当偷渡拘留起来，而且说不定还会牵扯到哥你，真的有点麻烦啊。”

    月子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月子现在的确算是没有签证到了中国，算是偷渡越境了，如果被海关或者领事馆知道，那肯定是要被拘留罚款的，而且万一领事馆的人找上了我，把我当成协助越境的人的话，那我也要被拘留管制，罚款还算小事，但是拘役也麻烦了。

    “那要不要我去一趟日本？”我问。

    “这个也不太好吧，哥你有公司要管，而且还有绮绮跟James还有弗雷修在家，也不方便，我会联系联系雨慧，如果她有时间的话她可以代替我去，反正她看松本行弘的作品，也懂日语的。如果跟旅游团去的话三到五天就可以签证成功了，报个20天的三周旅游团，应该有足够的时间找线索了。”月子想了想之后说道。

    我想了想，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这样实在是麻烦了雨慧。雨慧之前已经给我帮了很大很多的忙，现在又要麻烦她，我心里真的有点说不太过去。

    “这会不会太麻烦她了？”我有点犹豫地说。

    “可是现在能抽出身而且适合去日本的也就只有雨慧了，哥你又不懂日语，去了也帮不上忙。”月子说，“就这样吧，我到时候再联系联系雨慧，我想她应该会帮忙的。”

    “嗯……那就麻烦你跟她说了。”我想了想，也只有先同意了月子的话，然后离开了房间。路过James和弗雷修的房间时，我听到里面传出了“lose”之类的英语，于是我进门看了看他们的情况，却发现James和弗雷修正坐在床上下棋，下的居然还是中国象棋。

    “哈哈，James，你们还会下中国象棋啊？”我颇为好奇地看着James和弗雷修之间的棋盘问道。

    James冲我笑了笑，露出了一口白牙：

    “以前在警校做思维训练的时候学过各个国家的棋。我很擅长下中国象棋的。”

    “哦？那厉害啊。弗雷修呢？你刚刚教他的吗？”我看着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握着一把象棋棋子的蓝眼睛小男孩问。

    “是啊，我刚刚教他的。”James耸了耸肩说。

    “呵呵，很难懂吧，象棋这个东西不好学的。”我笑着说，“我从学会开始过了这么多年了，也只能算是个半吊子，不太懂。不过我想James你是侦探，头脑这么出色，应该很厉害。对这个孩子还是手下留情吧。”

    James有些无奈地看着我，苦笑起来：

    “那我就觉得有点对不起我自己了，我刚才跟这个孩子一共就下了十盘棋了，结果全输了。”

    “啊？”我错愕地看看一脸真诚不像是在撒谎的James，然后又看向了把象棋棋子含在舌头上，调皮地吐出朝我微笑的小男孩。

    小男孩微笑的眼睛里，蓝光莹莹，那光是那么温暖，那么让人舒心。

    像是云雾破开后的满月。

    这个晚上依然是个风平浪静的夜晚。就好像谁都忘了我们还被卷入上帝游戏之中。

    晚上给James、月子他们送了葡萄之后我就在自己的卧室里看股票相关的消息，看到一则关于人民币贬值是否是利空信号的时候，月子敲了敲门，端着她泡的牛奶走进了我的房间。

    看到坐在书桌前的我和躺在床上看手机电视的雪绮，月子有点不好意思打扰。她把放着牛奶杯的盘子放在了我的书桌上，我看了一眼，里面热气腾腾的，看来是刚泡的。“这几天事情挺多的，喝点牛奶晚上睡得安稳点。在看股票信息？”

    “啊，谢谢啊。也就随便看看打发一下时间。哈哈。”我笑笑。

    月子点点头：“我刚才跟雨慧联系了一下，她说没问题。”

    我愣了一下，稍微想了一下，考虑到雪绮可能会有疑问，于是就装出平静的表情哦了一声。

    “这样啊，那真是有点麻烦她了。我到时候会跟她联系一下的。”

    月子笑了笑，然后好奇地走到了我的背后，看了看我的炒股软件，微微一笑。

    “做了有一阵子股票了吧，赚了多少？”

    我叹息着说：

    “哪有赚啊。没赚多少，反倒是被套牢了亏一点，差不多十五万吧。我不太适合做这个，中国的股票市场太乱来，太难做了。”

    月子笑笑：

    “我之前在这里上班的时候也跟同事一起做过B股，开了个资金账户，倒是小小赚了一点，差不多七万吧。主要是你要学会两招，一招么就是要抱着玩玩的心态炒股，不要当真把大把的钱投进去。第二招么就是打了鸟马上跑。中国的股票市场只能做短期，看涨了投进去一两天，然后立马跑出来，再换个地。不然做长期肯定是要亏的。”

    “嗯，你脑子好啊，学历又高，会亏才怪。不过我也不打算做了。也就是随便看看。感觉你去了法国之后更精明了。”我关上了网页笑着说。“我看明天好像有一部新的电影上映了，一起去看看吧？”

    月子看了我一眼，有些惊讶地说：

    “诶？这么巧啊，James刚才也约我明天一起去看电影。那我们一起去吧。”

    “James约你去看电影？”我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有点意外，但是很快我又觉得很理所当然。

    月子笑着：

    “是啊，刚刚才约我的。”

    我有点犹豫了，我不是傻子，当然知道James只约月子却没有约其他人意味着什么：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们去好了。我就算了吧。我就留在家里看着弗雷修跟绮绮。”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雪绮似乎也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弱弱地对我说：

    “爸爸……那个，明天我也要去看电影……”

    听到雪绮的话，我心里像是浪水鼓动了一下，我转头，看到雪绮趴在床上，看着我，但是眼神又不敢正对我，好像在躲闪我的目光。

    我皱起眉头来：

    “是不是跟马白龙？”

    雪绮看起来有点不想回答，但是她也知道瞒不过我，最后她还是咬着嘴唇轻轻点了一下头：

    “是拍摄组那边送的电影券，说马上就要到期了，就叫我一起去看看，说是谢谢我帮他拍广告……嗯，电影时间不是很长，两个小时的样子就完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一种不太舒服的滋味在我的心里涌动。虽然我没有结婚，但是男生约女生去看电影，不管是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而且雪绮才不过是个高中生而已，我真的有点怕她这样走下去会误入歧途。

    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了，雪绮显然也是知道我的性格，她知道我会不高兴，所以她现在看起来也有点踌躇，不敢看我的脸。

    “差不多九点半就完了……要是爸爸你说不去的话，就不去好了……我跟马白龙说……”雪绮看到我脸色不太好看，连忙变了一下话题。

    月子看着我，我也看着她，我们两个人对着眼。

    最后，我吸了口气，尽量平缓着情绪对雪绮笑着说：“没关系，如果绮绮你想去的话就去好了。不过早点回来，你还要上学，要是明天迟到了就不好了。”

    雪绮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有点高兴：

    “爸爸你……不反对我啊？”

    “我不是说了吗，如果你真的跟马白龙关系可以，而且他人也不错的话，我不反对你们，但是条件是你不能耽误学业。要是耽误学业，我绝对不会同意你们这样下去的，知道吗？”我摆正了脸色说。

    雪绮黑黑的眼睛里带着喜色，她嗯了一声，高兴地说：

    “嗯，我知道的，爸爸。明天我肯定十点钟之前回来……不会影响后天上课的。”

    “嗯。你有数就好。”我对着雪绮点点头。

    月子眯着眼看着我，然后悄悄地附在我耳边说：“嘴上说的利索，心里还是不放心吧？这样的话干脆买和雪绮他们同一个影厅，然后中途进去早点立场不就好了？这样不会碰上，又可以盯梢。”

    我看了月子一眼，这个妹妹就是心眼多，我心里想什么她都清楚，我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想什么啊你，年轻人的事我干嘛去打扰。只要绮绮高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真的？”月子雪亮着眼睛看着我。

    我有点不敢直视月子的眼睛，把目光转到了一旁的布帘上：

    “当然真的，我干嘛乱说。倒是你，你隐瞒得够深啊。你跟James到底发展得怎么样了？之前一直看起来温温吞吞的，现在突然发展到一起去看电影了？”

    被我问到和James之间的关系，月子的表情有点收敛，她也是笑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呢……”月子的眉梢有点松，看起来就像是两片撇开的柳叶，“哥，其实我知道你多少也是知道我跟James关系还算可以的。但是我也一直觉得我跟他呢，就是朋友的关系，现在他请我去看电影，说实话，我也有点犯难呢。”

    看着月子淡淡的笑容，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感，这种感觉，就好像你是个蛀了牙的小孩，你的手上拿着一块甜美精制的糖果，但是你吃不了，你只能看看，然后有一天，突然间，那块糖果被人拿走了，虽然你早就知道你是不可能吃到那块糖果的，但是，当手里的糖果被人拿走时，你的心里还是会有说不出的怅然。

    而现在，我就被人拿走了糖果。

    而且，一次就是两块。

    最后，我还是坦然地叹了口气，看着月子，苦笑着说：

    “那就去看啊。而且月子你也快二十八岁的人了，再过几年就三十了，也该找个对象了。James虽然是外国人，但是现在异国恋也挺流行的，如果是James的话，我没什么意见。他是个很出色的人，就跟小说里的侦探一样，人聪明，能力强，性格也好。”

    “真的？”月子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毛。“那我可真的去咯。”

    “没关系，你去好了。”我笑起来，“看电影就是男女开始交往的第一步。我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也经常去电影院的。”

    “是唐梦嫣吧？”月子拿起了水果盘里的一颗葡萄，放在嘴里小口咀嚼着，不经意地问我。

    唐梦嫣。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轻轻一跳，然后像是灌了铅一样沉沉落了下去。

    虽然已经过去有六年了吧，但是我还是清晰地记得这个女孩。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交往的女孩，也是我曾经的女友。我认识她，是在雪绮刚上小学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刚当上三鑫制药公司的董事长，而她靠着我朋友的关系认识了我，做了我的秘书。

    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能够想起她手里抓着油腻腻的炸鸡翅，塞到我的嘴里，然后像个调皮的小孩子似的问我“老大，我做的鸡翅哦，好不好吃？不好吃就没有了哦。”的场景。

    那真的是一个又漂亮，又调皮，又充满好奇心，又有点娇气的女孩。她真的很好，好到会当我在暗恋过的女神婚礼上被取笑单身的时候，如同天使一般降临，为我出头。有时候，也会故意把档案袋的资料藏起来，然后在我找不到的时候，突然从我的坐垫下面抽出来，然后得意洋洋地说：“老大，还是我的眼睛亮吧？没有我这个秘书，你可就什么都做不成了哦。”

    虽然有时候也有点像个小孩子一样蛮不讲理，但是那时候我真的觉得她很可爱。

    但是我真的喜欢过她。

    也许，如果没有那一场误会的话，我和她早已经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吧。

    当初唐梦嫣离开我的那段日子里，我每天魂不守舍的，混混度日，就像一具盲目走动的僵尸，看着空荡荡的写字楼办公室和她坐过的那张弧形椅子，我总会想起她。

    直到我碰到了从日本回来的月子，我心中的那一道伤疤才慢慢被修补，但是伤疤是不可能消除的，它也许会变淡，但是却会一直留在你心里，陪你度过一个又一个的人生雨季。

    月子是知道我和唐梦嫣之间的事的，其实她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提起。

    “嗯。”我只是嗯了一声，但是却没有继续谈论下去，月子也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唐梦嫣这三个字勾起了我不快乐的回忆，所以没有继续说下去。

    月子垂着鼻尖，黑黑的鬓发垂在耳侧，她轻声对我说：

    “哥，到明天傍晚出门前为止，只要你随口说一句‘我有点感冒了’或者‘我们去逛电器商场吧’之类的话，我就去拒绝James。”

    留下这句话，月子就朝我眨了眨一只眼睛，含着葡萄离开了我的卧室，离开前，我看到她还朝我做了一个OK手势。

    我呆呆地看着月子离开时那黑亮亮的眼睛，不禁笑了。

    在她的眼神中，我好像看出了什么别的东西。

    想了整整一个晚上，我才明白，那叫等待。

    转眼又是新的一天，这是上帝游戏的第七天，雪绮正常上学，我去了公司一趟，开了一场董事会议，然后就回到了家宅在家里看药品市场的未来发展报告，两点半的时候有两家合作公司的董事长和一名财务总监约我晚上去洗浴中心，但是被我用和别人有约作为借口推辞了。那天，月子一直在家里，她拉起了她以前买的那把小提琴，还画起了画，打发时间。整整一个下午，我都听到月子在拉小提琴，拉的是同一首曲子，但是拉出了不同的变奏，所以听起来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有的时候悲伤，有的时候激亢，有的时候却又很宁静祥和。

    我问月子她拉的是什么，真好听，而且听着真耳熟，月子轻柔地说：

    “喜欢吗？这是《卡农》。”

    “哦，我想起来了，好像挺有名的。经常在电视上听到。”我挠挠头说。“你很喜欢这首曲子吗，我看你都弹出了很多变奏？”

    月子淡淡地一笑：

    “是啊。我最喜欢的曲子就是《卡农》了。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啊？”

    “听说过《卡农》的故事吗？”月子一边拉着小提琴，一边开始讲述起了《卡农》的故事，“三百多年前，在英国的小村庄里，来了一个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的小男孩，当时那个孤儿只有十来岁，他被当地的一名琴师收养了，从此开始练习起了弹琴。在他们小村庄附近的小镇里，有一个女孩，她是镇子里最漂亮的女孩，美得就像紫色的枫叶，同时她也是一名门第很高的大小姐，她听到了那个男儿弹奏的曲子，就爱上了他。但是她不好意思向男孩告白，于是她就打着学习钢琴的借口，拜男孩为师，在男孩身边学习弹曲。但是因为女孩的心思只花在男孩身上，却没有花在钢琴身上，女孩的钢琴弹得并不好，于是男孩经常责骂她，女孩感到很委屈，但是还是一直跟随在男孩的身边，希望有一天能够打动那个男孩。直到有一天，男孩对女孩的琴艺失望头顶，于是男孩对女孩说：‘你走吧，我不适合弹琴。你也不喜欢钢琴。’女孩非常悲痛，几天后就在男孩教她弹钢琴的教堂里自杀了。可惜女孩死的时候，男孩被招去打仗了，他并不知道女孩的死讯。在军旅岁月里，男孩常常想起那个女孩，那个时候，男孩才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那个女孩，已经不习惯没有女孩在身边的日子。于是，为了表达自己对女孩的思念，男孩在战争期间开始写一首旷世的曲子，他打算战争结束后，就把这首曲子送给女孩，然后向她求婚。战争结束时，男孩已经写完了曲子的三分之三，可是当他回到村庄时，他却得知了他当初所爱的那个女孩早就已经死去的消息，男孩悲痛欲绝，想知道那个女孩葬在哪里，可是却没人告诉他。男孩又绝望又痛苦，礼拜的最后一天，男孩召集了两个镇子里所有的人，当着他们的面弹出了一曲旷世绝曲，那首曲子，就是哥你今天听到的《卡农》。”

    听完月子的讲述，听着月子演奏的忧惋的曲子，我叹了口气，说：

    “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啊。以前我只知道这首曲子好听，但是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个故事在背后。”

    月子撂了撂鬓发，轻轻地笑着，笑得像是一阵轻风：

    “每一首能在历史上留名的曲子背后都藏着一个凄伤或者浪漫的故事。卡农是一种复调音乐,原意为‘规律’。它一个声部的曲调自始至终追逐着另一声部，直到最后……最后的一个小结，最后的一个和弦，它们会融合在一起，永不分离。这缠绵极至的音乐，哥，你觉得像不像两个生死追随的爱人呢？”

    我笑笑：

    “是啊，真的挺像的。我觉得……我的人生说不定就是一首卡农，老是追着一些东西，但是永远追不到。你说最后两个声部会在一起，那我真希望早点到结尾啊。”

    月子瞥了我一眼，笑笑说：

    “那可不行呢，有时候沿途的风景也很美啊。而且呢，哥，你知道吗，那位大师也最喜欢卡农。”

    “大师？蓝月大师？”我问。

    “嗯。”月子点点头，“我听James说的，蓝月大师也很喜欢卡农。”
------------

章二 旧人重逢，桃花不再笑春风

之后的一个下午，我除了听月子拉小提琴，就是在看电视新闻。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感觉月子的《卡农》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直到吃了晚饭，我才想起来，James的手机铃声和闹钟铃声，好像也都是《卡农》。

    看来James也真的很喜欢《卡农》啊。

    那天晚上，James提出要和月子出门去购物，有空的话顺便看电影，我没有拒绝，James看起来很高兴，精神抖擞的，而雪绮则是坐着前来接送的马白龙的劳斯莱斯幻影去了电影城。一时间，家里居然只剩下了我和弗雷修。

    我本来想陪着弗雷修玩游戏的，但是看这个小男孩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于是我也提议他去看电影，因为附近有好几家电影院，只要避开月子和雪绮的电影院就不会碰到她们了。

    听到去电影院，弗雷修倒是很高兴，他挥着小手说：

    “好啊好啊。谢谢杨先生。”

    于是在跟雨慧打了电话说了一些感谢话后，我就带弗雷修去了别的电影院看电影，当然，他还是个孩子，我挑选的电影也就是动画片罢了。

    不过看电影之前弗雷修喝了太多的饮料，中途就闹肚子要上厕所，捂着肚子就匆匆跑出了影厅，却把他的手机给落在了影厅座椅间的过道上，我好心地把他的手机捡起来，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就打开了他的手机，找到了他的短信记录看了起来。

    我突然很好奇，弗雷修在收到美夜子的短信时回复了什么。

    很快我就找到了，最新的一条就是，因为弗雷修来到中国后就没有收到过新的短信。

    短信内容如下：

    MIYUKO：Doyouwanttobegod（你想成为上帝吗）？

    FOOLISH:Sick（腻了）。

    回复很简短，却让我陷入了无与伦比的震撼。

    “杨先生。那是我的手机。”有点稚嫩的声音传来，我抬起头，才发现弗雷修正站在我的面前，摊开手掌。

    “噢，噢。”我回过神来，笑笑，摸了摸弗雷修的脑袋，然后把手机还给了他，“小心点，别掉在洗手间里了。”

    “谢谢你，杨先生。”弗雷修笑起来，像大海一样的蓝的眼睛很是好看。我在想西方人的眼睛因为颜色不同，比起亚洲人的要亮多了。

    弗雷修拿着手机去了洗手间，过了一会儿他又湿着双手回来了，继续坐在我的旁边荡着两条腿一边喝可乐一边大口吃爆米花一边看动画电影。期间他还拿着手机兴致勃勃地拍了几张电影的画面，因为电影是英文原因，弗雷修也没有看不懂的问题，不看字幕他全过程都看得乐呵呵的。

    因为动画电影一般都比两个多小时的真人电影要短，大概也就八九十分钟，所以看完之后我和弗雷修还有一些时间，弗雷修说他爆米花吃多了还是口渴，想要喝冷饮，于是我就陪着他去了电影院隔壁的冷饮厅，点了两杯加冰块的招牌奶茶，弗雷修还老实不客气地多要了一份草莓刨冰，我也慷慨地同意了。

    不过，因为担心弗雷修会吃坏肚子，我还是让弗雷修少喝一点：

    “刨冰太凉了，最好不要多吃，要是吃坏肚子就不好了。”我对弗雷修说。

    “嗯。好的。”弗雷修一边大口吸着刨冰汁，一边乖乖地点头，他坐在高高的圆椅上，荡着两条腿，蓝色的大眼睛盯着我看，笑嘻嘻地说，“杨先生，你真好，请我看电影，又请我吃了这么多冷饮，你真是个好人。”

    “弗雷修你也很听话啊。人也这么聪明，叔叔看了很高兴，很喜欢啊。”我笑着说，“只要你想要的东西，尽管说好了，叔叔我都买给你噢。”

    弗雷修嗯了一声，又说谢谢我，嫩嫩的鼻子发出重重的鼻音，他指了指电影院旁边的电玩城，说想要去那边玩玩，我看了下时间，还早，于是说没有问题，结账的时候，弗雷修却是突然发出了惊呼，叫住了我。

    “杨先生，你看，你的杯子里有上帝哦。”

    听到弗雷修的声音，我转过头，看到我刚才喝过的那个放着草莓刨冰的特大圆口号玻璃杯杯底的奶油融化和冰块的水混杂在一起，看起来，居然真的像是一张微笑着的耶稣脸。

    看着杯子里的耶稣头像，我神情有点恍惚，心里甚至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恐惧感，这张耶稣脸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之前我就已经看到了好多次。如果说一次两次还勉强算是巧合的话，那么四次五次的下去，就绝对不是巧合了，这简直就像是有什么超自然的东西在跟随着我，四处看着我。

    我感觉到有点毛骨悚然，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可是除了吧台的服务生和收银员还有眼前的小男孩弗雷修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杨先生？”弗雷修眨眨蓝眼睛，挥了挥手，我回过神来，对着他笑了笑，说：

    “真的是有点神奇啊。说不定上帝在看着我们哦。我们去电玩城吧？”

    弗雷修满心欢喜地点点头，和我一起去了冷饮厅隔壁的电玩城，只花了三十元，弗雷修就玩了赛车游戏、格斗游戏和模拟海战打僵尸游戏，这些游戏都让我想起我小时候玩过的街机，那个年代兜里有个五块十块钱就可以在路边的街机店里玩一个下午，真的很让我怀念，不过对我这个年纪来说就有点大了，看着电玩城里满满的男孩女孩，我这个大孩子不免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来，杨先生，一起玩啊。”弗雷修招呼我说，“我一个人打不过这些Zombies（僵尸）。”

    “好好好，我来了。”

    于是就这样我像是个小大人一样跟弗雷修玩了三十多分钟的海盗打僵尸，最后打到第三关的时候弗雷修撑不住了，我们败下阵来，弗雷修扫兴地说太难了，我笑笑说要不要再来一局？弗雷修说他有点累了，想回去洗澡了。于是我就陪着他走出了电玩城。沿着电玩城和电影院之间的通道走向电梯时，我突然停住了脚步，牵着弗雷修的手也顿时僵住了。

    在电影院的检票通道口处，我看到一对熟悉的身影挨在一起走了出来。

    看到那两道身影，我有些错愕。

    怎么可能？

    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

    那两个人，居然是雪绮和马白龙。

    他们不是应该在别的影院吗？

    我心里有点错愕，看着雪绮和马白龙肩挨着肩走出来，我有点不知所措了，我站在过道上，

    但是却不知道该走上前打招呼还是躲得远远的，装作没看见。我不知道在这种场合撞见雪绮和马白龙我该怎么面对他们。

    那样我会有一种我是横插一脚的电灯泡的感觉。

    这一刻，我突然间，感觉自己居然是那么多余。

    年轻人的世界里，没有我插足的余地。

    我这个当爸爸的，此刻，居然反而是最多余的那个。

    我的心里却像是堵了橡皮糖似的，说不出的难受，眼看着马白龙和雪绮有说有笑地要走出来，我急中生智，还是拉着弗雷修退回到了之前的冷饮厅里，然后隔着贴着窗花的玻璃墙远远地偷看雪绮和马白龙。

    “杨先生，那不是雪绮姐姐吗？”弗雷修问我道。

    “嗯，她跟朋友在玩，我们不去打扰他们了。”我小声说。

    “哦。”弗雷修哦了一声，点点头站在我身旁，牵着我的手，然后鼻子额头贴着冰凉的玻璃墙，跟我一起偷看雪绮和马白龙。

    “可是杨先生，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弗雷修小声嘀咕说，我心里咯噔一下，弗雷修看出了我的心情。小孩子的眼睛总是比大人更亮，一点点情绪的变化都跑不过他们的眼睛。高兴？看着雪绮跟其他男生在一起，我又怎么可能真的高兴？

    我只是对弗雷修笑笑，摸摸他的脑袋，继续远远地看着雪绮和马白龙，他们似乎在谈论电影的事，你一言我一语，谈得还挺开心的，马白龙拿出了手机看了看时间，好像说了还有点时间之类的话，然后我看到马白龙就牵着雪绮的手朝着我们的方向走来，我吓了一跳以为他们会进冷饮厅，急忙拉着弗雷修退到了一边，不过最后他们并没有进来，居然反而是去了隔壁的另外一家情侣餐厅……

    那家餐厅很明显是专门为男女情侣准备的，墙壁上绘画着各种玫瑰，天顶上挂着一盏盏的玫瑰灯，灯光很柔和幽静，看起来有种暧昧的感觉，每张桌子上都有一个细颈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朵玫瑰，看起来档次很高，而且餐厅里进餐喝冷饮的都是一对对的男女，怎么看都是约会的情侣才会来的地方。

    我心里开始倒海翻江起来，我知道雪绮和马白龙的关系不错，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之间发展会这么快。也许是因为我的纵容加快了雪绮和马白龙之间的情感进程吧，如果我一再反对的话，以雪绮的胆子，她是肯定不敢和男生去情侣餐厅这样的地方的……

    也许吧。

    我就那样看着马白龙和雪绮坐在了情侣餐厅里靠窗的位置，马白龙给了雪绮一份冷饮单，雪绮点了一份不知道什么饮料，然后服务生给了她一只叫号器就拿着冷饮单走了。期间我看到马白龙打了个电话，眯起眼睛我才注意到他的手机居然是一只银黑色小牛皮的Vertu，真是个有钱的小子，如果是正版的话，这只手机大概都要三十万吧。开着劳斯莱斯幻影，带着Vertu，我可以想象马白龙有着什么样的家世，那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的。就算是苦心经营了多年的我，也无法企及他们那种大家族的高度。

    之后一段时间，我就看到雪绮和马白龙一直在聊着些什么，当然我是听不到的，我能看到的就是雪绮和马白龙聊得挺开心，期间雪绮掩着嘴咯咯地笑个不停，马白龙看起来也温文尔雅，并没有我希望的那样失态，他的言行举止看起来都像是一个有着不错家教的富家子弟该有的样子。

    但是越是这样，我心里却越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吸螺蛳的时候，你明明已经尽了最大的力气，可是不管你怎么大力吸，都吸不出里面的肉的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会让你窒息，让你发疯。

    马白龙和雪绮并没有吃太久，差不多二十分钟后我看到他们起身了，但是在雪绮就要起身的时候，马白龙的一个动作，却是让我的心都揪了起来。

    马白龙突然抓住了正要起身的雪绮的手腕，雪绮吃了一小惊，然后我看到马白龙有些激动又保持着自然地说了些什么话，然后雪绮的脸颊很快有点发红了。雪绮是个很容易害羞的女孩子，别说跟别的男生，哪怕在家里被我说几句都会脸红，现在她脸红成这样，我知道马白龙肯定说了一些比较亲密的话。

    我看到雪绮的脸色有点犹豫，马白龙好像在问她什么问题，到最后，雪绮居然点了点头，然后，我看到马白龙站起了身，接着，他居然走到了雪绮的面前，一张俊白的脸慢慢地朝着雪绮的脸颊贴了过去。而雪绮，也是紧张地看着他，有点不知所措，但是最后，她还是闭上了眼睛。

    这个小子，居然想要亲吻雪绮！

    我看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我真的好想冲出去，可是，我的脚却像是生了根似的，动不了。因为我很清楚，现在的雪绮，是她一生中最幸福快乐的时光，如果我在这个时候冲出去，只会让她失落，破坏她的幸福。

    可是就在这时，一道不该出现的小小身影却闯入了雪绮和马白龙的二人世界。

    我看到弗雷修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瓶没喝完的饮料走到了马白龙的面前，然后“不小心”地撞在了马白龙的裤腰上，接着，浓浓的可乐汁洒在了马白龙左腿的裤管上，棕色的可乐就像是血管似的，沿着马白龙白色的裤管流淌了下来，乍一看简直就像马白龙小便失禁了似的。而且在同时，弗雷修居然还“很巧”地绊了一跤，啊哟大叫一声，把马白龙放在桌上的Vertu手机给一把划在了地上，Vertu手机就像是飞盘似的飞了出去，撞在了临近一张情侣桌的桌台上，不但表面的键盘摔了出来，就连屏幕都似乎裂开了。很明显，弗雷修这个小家伙是故意的！

    “啊呀，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到弗雷修手里抓着可乐杯，抬头看着马白龙，大声地说，好像要让整个情侣餐厅的人都听到似的。

    马白龙始料不及地看着自己打湿了的裤管和掉在地上的Vertu手机，有点愣神。

    而雪绮当然也看到了弗雷修，我看到雪绮微微躬身看着一脸笑意的弗雷修，在说些什么，看口型估计是弗雷修你怎么在这里之类的话。

    弗雷修只是像个孩子那样天真地笑笑，摸了摸脑袋，但是看样子似乎没有把我的位置说出来。

    之后我就看到雪绮拉着弗雷修走到了马白龙的面前，带着歉疚的笑容好像说了一些抱歉之类的话然后拿起了桌上的干毛巾帮马白龙擦裤子，马白龙脸色一开始有点僵硬木然，但是渐渐的他还是很有风度地笑了笑，他拿过了雪绮的毛巾，自己擦了擦裤脚，然后摸了摸弗雷修的脑袋，似乎在说没关系。

    看到马白龙那和善的模样，我心头不禁有些喟叹，这个时候，我居然有些期待他发怒，狠狠斥骂弗雷修一顿，这样他在我心里的打分就会变低，也许，那样我会好受一些。

    可惜马白龙不是那样的男人。他很有教养，完美无缺到了被人摔碎手机、弄脏了衣服也能保持风度的地步。我想如果是我的话，就算脾气再好脸色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雪绮捡起地上的手机递给马白龙，似乎和马白龙说了一些让他去洗手间洗一洗之类的话，马白龙笑了笑，接过雪绮的手机，说了什么话，然后转身就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过去，可是就在这时，弗雷修居然又做出了让我不敢置信的事，他突然把他手里剩下的半杯可乐用力地一挤，可乐瓶受到挤压，浓浓的汁液顿时又从吸管中射出，不偏不倚地射在了马白龙的后腰和臀部，马白龙的屁股一大片都湿了。

    如果说之前的勉强算是意外的话，那么弗雷修这一次的行为很明显是恶意了，别说是雪绮，就连我都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弗雷修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讨厌马白龙，好像是打定了心思要气他，果然，马白龙的脾气再好，这种时候也不可能保持冷静，我看到他的眉头也稍微挤压了一份，然后他摸了摸弗雷修的脑袋，哭笑不得地说了些什么，好像是别这么淘气之类的话。雪绮则是在旁边一个劲地道歉，脸色焦急，但是马白龙却摆了摆手似乎说没关系，接着，马白龙做了一件让我吃惊的事，他直接走到了情侣餐厅的吧台前，然后从内衣袋里套出了一张黑色的钻石卡，摆在了吧台上，服务生先是很吃惊，然后马白龙比划了一下，很快服务生心领神会地离开了情侣餐厅，朝着员工通道走了出去，我看到她走的方向似乎是和电影院紧挨着的服装商场的方向。很明显，马白龙是让那名服务生帮他买换用的裤子去了。

    到了这个地步，我有种全面崩溃的感觉，就好像我陷进了冰湖里，冰凉的感觉一直从脚底上升到腰部，再到头顶。

    如果我是站在马白龙的面前见证这一切，我也许会认为他是在故意作秀给我看，但是当现在我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远远站在一旁看，马白龙还是这样从容大度，完全没有藏怒宿怨的模样时，我却感到了一种无力感。他真的很完美。难怪雪绮会喜欢上他。

    帅气，大度，有涵养，有家世，门第高，出手阔绰，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是大多数女生心目中的理想恋人。如果我不认识雪绮，单单是无意间路过这里，看到雪绮和马白龙在一起，也会有“哟，这对男女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想法吧。

    可是，我不是路人。

    我是雪绮的爸爸啊。我是一手把雪绮养大，陪伴了她十六年的人。

    我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也不知道是怕被雪绮他们发现，还是为了逃避马白龙那贵族公子一样的笑容仪态，我并没有朝着雪绮、马白龙和弗雷修走去，而是独自一人默默地离开了冷饮厅，走出了电影院，来到了电影院外的商场透气，我的脑海里一团糊涂，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出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我漫无目的地在隔壁的商场里游荡着，像是一个找不到方向的幽灵。

    雪绮跟马白龙在一起了，月子也跟James在一起，那我呢？

    我有谁？

    如果有一天雪绮和月子离开了我，我的身边，还剩下谁？

    我突然发现，活了三十年，我的世界这么小，小到了离开一两个人，就只剩下我独自一人的地步。商业上的合作伙伴，工作上的同事，曾经的同学旧友，他们只能够陪伴你一时，他们可以在某个时间和你喝酒作伴，但是他们不会一直跟你在一起。

    在某个夜晚你独自一人躺在又空又黑的卧室里时，你终究只会是一个人。

    望着商场里来来往往的行人和一盏盏明亮的照明灯，我突然找不到自己该往哪里走。

    “喂，杨老板，要不要看看衣服？”耳边传来了一道中年女子的声音，我转头，看到了一个留着黄色鬈发的中年女人，她看到我，笑了笑，好像认识我。

    我看见她，一时间没有认出来，只是觉得有点熟悉。

    “你是……哪位？”我干笑着问。

    “记不起来了啊，呵呵。你以前不是来这里买过衣服吗？我印象很深嘞。”老板娘笑着说，“你以前不是好几次来这里买婴儿装么，一转眼好多年了，估计你是认不出来了。我也老了啊。”

    老板娘这么一说，我渐渐想起来了，在我刚刚捡到雪绮，收养她的那段日子里，我的确有好几次跑到这个老板娘的店面里买婴儿装跟儿童装，因为我在来这里买儿童装的人里年纪是最小的，所以这个老板娘大概对我比较熟吧。

    我急忙笑着说不好意思，然后重新打量了老板娘几眼，和我印象中的模样相比，老板娘的确老了，皮肤干了很多，下巴更宽了，有点赘肉，眼角的鱼尾纹也弄了，这么多年一下子没有认出来也难怪。

    我心里有种莫名的感慨。

    有时候，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记得你了，没有人在乎你了，整个世界都只有你一个人，但是事实上，你在很多人的心里无意间都留下了淡淡的印痕，你狂妄自嘲地以为自己已经被世界给抛弃，但是事实上，你早已住在了别人心里的某个角落里。那些对你有着每一面记忆的人拼凑起来的你，比你自己更像你自己。

    “哪里老了，是气质变了，我一下子认不出来了。”我笑笑说。

    “嘿嘿，你就别说客气话了，老不老我自己还不知道啊。不看看衣服吗，我这里现在也不单单卖童装了，也卖男士服装的。最近刚刚引进了一批秋装，都不错的。”老板娘客气地说。

    我想了想，就随意地点了点头，事实上我心里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其实平时我都是买品牌服装的，在这里买套衣服，也许只是想卖老板娘一个人情吧。想起当初我在她这里给雪绮买婴儿装的日子，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尴尬，但是更多的，却是怀念。

    那时候，我还是个青涩的毛头小子，而雪绮还是个躺在床上只会哭的婴儿，为了买一件婴儿装，我都会怕周围人的眼光，挑在人少的时候进来，生怕碰到熟人被质问，被笑话。

    “有没有稍微休闲点的，颜色深点的，我看你这里好像没有黑色的？”我问。

    “有的有的，我让人给你拿几套看看。”老板娘一边引着我走到了服装店的另一侧，一边对着一道人字梯上的一个藏品的小阁楼喊道，“嫣嫣，今天刚刚进货的那两套新款的给我拿一下下来。”

    嫣嫣？听到老板娘的叫声，我心里动了一下，没想到堆放藏品的小阁楼里还有人啊。

    “噢，等下等下，我在找我在找啦！”有点尖尖但是又挺悦耳动听的女声从阁楼上传下来，这声音我听起来居然有几分耳熟，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弥漫上了我的心头。

    接着，我看到一道米白色的身影从人字梯上爬了下来，手里还拎着两套男装，这是一个穿着米白色雪纺衫的女子，她留着一头黑亮亮的披肩发，脸蛋细腻又光润，额头上还有点汗渍，眼睛烟视媚行眉目生春，看起来有点清纯腼腆，但是眼睛里却又带着一丝调皮娇气的感觉。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雪纺连衣裙，曲线优美的双腿裹着黑丝袜，脚腕很细，脚上还配着一双平底的女生皮鞋。

    距离她离开我已经六年了，但是她还是一点也没有改变。

    时光在这一刻倒流，仿佛回到了那一天。

    那天，她乘坐着的士哭着离去，而我坐车在后方追逐着她的车影，一路追随到了桥头时，我赶上了她，可是当我扑到她所在的车窗边时，却发现车里早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那时候，我知道，原来她早就走了。

    走出了我的世界。

    可是这个世界太小了。

    真的太小了。

    她走了六年。

    走着走着，又绕回到了这里。

    “唐梦嫣？”我呆呆地看着为我递上男装的女子，喃喃地说。

    “老大……？”长发飘飘的女子也看着我，本能地叫出了声，眼里露出惊慌又错愕的神色。

    我忽然笑了。

    原来我一直都在那条车流滚滚的公路上不曾离开。

    那一次的追车，我一直追了六年。

    六年后，我终于追上了她。

    我看着唐梦嫣，她也看着我，我们两个人的目光就像是两道铁轨，在某一个点上交错。

    已经几年没有见面了，但是我看到唐梦嫣，却完全没有生疏的感觉，也许她真的在我的人生里留下了太深的痕迹，导致我的记忆的一部分都定格在了那段时间吧。

    “你在这个地方工作？”我看着唐梦嫣，看到她移开了我的目光后，才忍不住问。“你不是……去别的城市了吗？”

    唐梦嫣看了看我，脸色从惊喜很快又变成了平静，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一边的眉梢微微翘起，然后把手里的两套男士服装展给我看：

    “你还试不试衣服啦？”

    “哦，我试，我试。我看颜色好像不错，尺码好像也可以。”我笑了笑，然后脱下了外套，不过唐梦嫣并没有什么积极性，她只是像个晾衣架似的笔直地拿着两件衣服站着，却没有像其他店面的导购员那样来帮我擎衣服。

    “服务这么差啊？”我换下了外套，看到唐梦嫣只是把新款服装硬邦邦地递给我，却没有帮我换的意思，我不禁开了个玩笑。

    “拜托，你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我两只手都拿满了好不好？”唐梦嫣冷冰冰地说。

    “嫣嫣，你怎么说话呢？”老板娘不太高兴地走了过来，提高了音量道。

    “没事儿，我跟他很熟，我知道他不会怎么样的。”唐梦嫣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然后她挑起眉毛看了看我，眼睛里光芒灼灼的，“是吧，老~大？”

    唐梦嫣不是那种很能藏住自己性子的女孩，她的心思也就比雪绮那样的单纯女孩稍微复杂点，比起月子真的差远了，这些年我见的人多了，看到唐梦嫣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我知道她看到我心里肯定还有芥蒂。

    “呵呵，对，没事，你也辛苦了。”我一边接过衣服一边自己换上，然后一边问唐梦嫣，“你不是几年前去外地工作了吗，怎么回来的？”

    唐梦嫣只是平静地看着我，却没说话，看起来似乎不想回答我，我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当年唐梦嫣是我的秘书，之后她去了外地，我知道的是她曾经和外地的一家药品公司的董事长李平交往过，但是如果她的情路和工作顺利的话，她也不可能会回到这里。她在这里当导购员，只能说明这些年她过得也很不容易。我无法想象这些年里她吃了什么样的苦，但是看她比起几年前更成熟几分的气质，我想她肯定懂事多了。

    不再是当年那个会坐在我大腿上，像一只小猫咪一样向我撒娇叫我老大的小女孩了。

    “回来就回来了，怎么，不行啊？我家就在这里，回来有问题啊？”唐梦嫣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我看了更是心如刀绞。我知道，唐梦嫣会到今天的地步，我也逃不了责任。

    我一边换上衣服，一边笑着道：

    “对了，我正好还缺一个秘书，这段时间工作很忙，如果你有想法的话，可以来试试……”

    “干嘛啊，想挖墙脚啊？”唐梦嫣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喂喂喂，你弄清楚点啊，杨建东，你现在几岁了？三十三岁的人了吧？你可是董事长了诶，大老板诶，有自己事业，也有自己的老婆孩子了，还管我这种小人物干嘛呢？”总感觉唐梦嫣有点气哼哼的感觉，我突然想起来了，唐梦嫣是见过我和月子的，那是在几年前三鑫公司举办的舞会上，唐梦嫣被李平邀请来参加，那一天，唐梦嫣碰到了和我一起跳舞的月子，但是她并不知道我和月子其实是兄妹关系，所以我想她现在以为我已经结婚了吧。

    我还记得那天舞会结束时，唐梦嫣离开时曾经有那么一刹那不经意地回头，那时候，借着舞厅的频闪灯，我看到她的眼角还含着晶莹的泪水。

    杨建东，唐梦嫣叫我名字的时候，我的心通的一跳，脸上勉强保持住的笑容再也撑不下去了，之前她一直叫我老大，但是现在却突然换了称呼，改叫我的名字了。这是她刻意在告诉我，她已经不认我为老大了。她是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女子，一个安守本分的导购员而已。

    “可我还没结婚。”我轻声说，听到我的话，我看到唐梦嫣明显地吃了一惊，不过她很快摆正了脸，“你结不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反正你没有女朋友也有女儿吧？我都有男朋友了，你告诉我这些想干嘛？搭讪良家女子啊？大老板，今天这么晚了，我们这马上要打烊咯，我男朋友也马上要来接我了，你还买不买衣服了？我们这里不是什么大品牌，您大老板有钱，多买几件呗？”

    我静静地看着唐梦嫣，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针一样扎进我的心里，痛得我心脏都揪成了一团。

    “好，我买。”我看着唐梦嫣，一字一句地说，“只要你给我推荐的，我都买。”

    这是我应该的，毕竟，我夺走了唐梦嫣人生中最宝贵的第一次。

    唐梦嫣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也没有真的让我破费的勇气，但是她还是鼓着气给我推荐了四五件不错的秋装，看得出来这些都是这家店里性价比最高，而且质量最上乘的，虽然嘴上看起来是在气我，每句话都不太客气，但是唐梦嫣还是很花心思地帮我挑了店里性价比最高的男装，而且也没有真的让我破费。

    “喏，一共就这个价格。刚好国庆，给你打六点五折了。拿去。”唐梦嫣用精品袋装好了男装递给我，我接过了她递给我的沉甸甸的精品袋，忍不住想看看她的脸，但是她极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光是看她的眼睛真的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就好像她真的看淡了一样。

    唐梦嫣把精品袋递给我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衫的青年出现在了服装店的门口，我看到那是个留着朋克头、打着耳钉的男子，看起来也就比唐梦嫣大个一两岁，比我还要小个两三岁，打扮很时尚，有点像是韩国明星，但是我不认识他。

    看到这个朋克头的青年，唐梦嫣露出了喜色，她看了看我，然后还是迎了上去，说道：

    “今天来这么准啊，刚好忙完。”

    “那很好啊，我们走吧，我摩托车停在外面不方便。”那个朋克头的青年点起了一根烟，两手插在牛仔裤里说。

    我不是瞎子，当然看出来了，这个男人，恐怕就是唐梦嫣的新男友吧。

    “不是叫你别吸烟吗。”看到男友吸烟，唐梦嫣一把把他嘴里的烟拔了出来，然后丢在地上狠狠踩灭。“这里是商场，禁烟区！”

    “干嘛这么激动，那是和天下，很贵的。我今天去朋友那里喝酒的时候留下来的。”朋克头青年脸色不是很好看。“今天怎么了，我看你怎么心情不太好？”

    唐梦嫣推了他一把，说：

    “要你多管，等我一下，我拿了包就走。”

    之后唐梦嫣就换了她的鞋子，拿上了她放在柜台后面的一只手包，跟老板娘知会了一下说自己要走，然后头也不回地就拍了拍那个男人的肩膀，推着那个男人的背走出了服装店。

    我依然站在服装店的柜台旁，静静地看着唐梦嫣离开的背影，心里却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

    是啊，以唐梦嫣这样漂亮的外表，追求她的男人也是数不胜数吧。但是，我怎么看那个男的也不像是正儿八经的人，不经有些为唐梦嫣心痛。为什么她又找了这种看起来跟街头混混没差的男人？

    我欣慰的是唐梦嫣居然还记得我的年龄，至少她还知道我已经三十三岁了。

    至少，她心里还是留有对我的记忆的。

    “你们是不是认识有些年了？”看着唐梦嫣跟她男友离开，店里的老板娘好奇地问我。

    我尴尬地笑笑：

    “差不多吧……以前她在我们公司工作过，不过我跟她闹过点矛盾。她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老板娘看我的脸色不是很好，有些小心地说：

    “来了没几天，嫣嫣是被她的朋友推荐过来的，之前她的一个朋友在我这里帮忙，不过她转去4S店工作了，就把嫣嫣找过来了，听说她在外地不太顺利，跟她的前男友分了，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工作，就回来了。”

    “她跟她前男朋友是怎么分手的？”我好奇地问。

    “听说那个男人也是不三不四的那种人，经常去洗浴中心，夜店会所之类的地方，经常跟好几个女人交往，而且最近公司还被员工告了，药监局查出公司非法购药，封了进购渠道，他公司就破了产，他自己也被拘留了。嫣嫣原来在她前男友的公司采购部门做采购员，现在公司被封了，她跟男友感情又不好，当然做不下去了。”老板娘唉声叹气地说，“嫣嫣也算是个可怜的孩子了，这几年一直在外地飘来飘去，吃了很多苦。我听她说她找了好几份工作，都不是很顺利，不是被人排挤就是待遇不好，待遇好点的老板还想揩她油占她便宜，真的很难做啊。”

    听完老板娘的话，我感觉自己的心里像是有一条毒蛇在攒动着，那条蛇从我的脚底钻到我的心里，狠狠地咬噬着我的心头肉，痛得我心脏都剧烈抽搐。

    我真的没有想到，唐梦嫣这些年来居然吃了这么多的苦。我真的无法想象，这几年来她是怎么过下来的。

    我握了握拳，我突然有种想要狠狠扇自己耳光的冲动。把唐梦嫣逼到这个地步的凶手，不是我吗？

    如果那天我没有打她那个耳光的话，她也不会离开吧。

    杨建东，你真是个人渣。

    我在心里这样咒骂了自己好几遍。

    “那……嫣嫣的这个男朋友又是做什么的？”我问。

    “好像是个修摩托车的，反正不是干正业的，有点钞票么就花个精光的那种，你看他人那个样也知道个大概了是不是？”老板娘这样说。

    “那他们怎么认识的？”

    “看样子是以前就认识的。”老板娘说，“不过之前两个人一个在外地，一个在这里没怎么见过面，几天前那个男的一听到嫣嫣回来了就主动来追她了。”

    “这样啊……”我有点明白了。当初在我身边工作的时候，唐梦嫣跟一个叫张洋的男人关系很好，那个男人是她的大哥，虽然唐梦嫣自己说她跟他算不上情侣关系，但是那个男的确实是对唐梦嫣很好，而且那个男人也很喜欢飙摩托车，他身边估计也有一群喜欢开摩托车的人，现在这个追求唐梦嫣的朋克头男人应该是当初张洋的死党之一吧。

    我拿出了一张明信片给老板娘，说，“老板娘，以后要是嫣嫣碰到了什么事，你就跟我说，我跟她还是有过交情的，能帮的上忙我会帮上。”我对老板娘嘱咐道。

    “啊呀你人还真好啊，老板。看你的样子是对嫣嫣很有点意思啊，她现在也没结婚，跟那个男的也还没深入交往，你这样的大老板，条件这么好，气质也行，而且又没结婚，随随便便就能把她弄到手啊。”老板娘朝我使眼色说，“要不要我帮点忙？”

    我笑了，无奈地苦笑：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的，我跟她……估计是再也不可能了。除非上帝显灵吧。”

    “杨先生，你喜欢那个女人吗？”我的话才刚落下，腿边就传来了一道稚嫩的声音，我低下头，看到弗雷修正一手拿着一根大雪糕抬头看着我，蓝蓝的眼睛灿亮灿亮的。
------------

章三 却怎无言，口若悬河一场空

“弗雷修，你什么时候下来的？”我惊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家伙，刚才我还看到他在餐厅里呢。

    “我看你的车还停在外面嘛，所以知道你肯定没走远啦。”弗雷修一边吃着手上的雪糕一边说道，“嘻嘻，杨先生，要吃吗？我让马白龙先生给我打包了整整一箱这样的雪糕呢。”

    “打包了一箱？”我看着弗雷修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吃了一大惊。

    “是啊。反正他有钻石卡嘛，随便用pos机刷五六千块钱他也不在乎啊。”弗雷修笑笑说，“他还让服务生给他买了十套不同款式的衣服让他试穿，他很有钱的啦。”

    我知道雪绮和马白龙去的是主题式情侣餐厅，里面的雪糕和各种甜品都不是一般的贵，弗雷修说要让马白龙打包一箱，这简直就是在把钱打水漂。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样太过分了哦，弗雷修。”我不禁摸了摸弗雷修的脑袋，“而且他怎么会同意你的？”

    弗雷修眨眨眼睛：

    “因为我说杨先生你喜欢吃雪糕嘛，给我和雪绮姐姐都买了很多，完全不在乎钱。”

    听到弗雷修的话，我不禁哭笑不得，这个小家伙真的是人小鬼大，古灵精怪，刚来我家那阵子还觉得他挺老实，现在我觉得他简直就是个小小人精。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却没有想责怪这个小家伙的意思。

    “那你怎么一个人下来了？”

    “我说上厕所嘛，点了雪糕很快就先下来啦。”弗雷修一边舔着雪糕一边说，“杨先生，你很喜欢刚才那个大姐姐，很讨厌那个男人吧？”

    “小孩子懂什么，别乱说，快吃完雪糕，我们要回去了。”我笑笑说。

    “其实我也讨厌那个男人，”弗雷修幽幽地说，“不过我更觉得他可怜。”

    “可怜什么啊？真是小孩子。赶紧吃噢，今天吃这么多，小心拉肚子。”我笑了。

    弗雷修蓝色的眼睛眨动着：

    “可就是可怜嘛。你看那个男的，左耳的耳钉是日本的天然日本Akoya限量纯银耳钉，这一款耳钉是2013年2月11日在日本岐阜县郡首次上市，日本外相岸田文雄是13年6日宣布放宽中国游客日本签证的措施的，考虑到签证需要的时间，应该是他原来的女朋友在1月19日后日本政府放宽签证限制去日本买的嘛，不然他哪来的钱去日本旅游买耳钉。但是他左耳的耳钉很白还能发光，是纯银的，但是右耳色泽却偏灰了，肯定是铁做的，这说明他原来的耳钉掉了啊，我想他这个人啊，既马虎大意，虚荣心很强，还喜欢追求刺激，他很喜欢飙车吧，你看他的跑鞋脚尖都有很多折痕了，这说明他经常把两只脚分开加在摩托车左右两侧的踏板上，然后为了缓冲因道路路面产生的冲击，用脚尖部位踩着踏板才导致的。他啊，想炫耀打扮自己，身上又没有钱买新的耳钉，就找铁匠做了个铁制的仿制品嘛。我想他跟原来的女朋友发展肯定不顺利，已经分手了。”

    我呆呆地看着弗雷修，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只小怪物。

    弗雷修却是不以为意地看着我，继续说：

    “而且啊，他肯定是傍晚的时候去理的朋克头，刚才肯定是去KTV了，在那里他肯定碰到了不太高兴的事，让他很自卑，然后就第一时间赶来接那位大姐姐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我愣愣地看着弗雷修。

    弗雷修却露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你要仔细看嘛，他留的是朋克头，可是他刚才说骑的是摩托车来的啊，他那样的发型如果骑摩托车早就散乱了，所以他肯定是先骑车到了附近的CBD区塑发，然后他就去跟他的老大哥吃饭了，吃饭地点是这附近最高档的餐厅，吃完饭之后他们去了KTV包了个包厢，在那里他的老大哥给了他烟，让他唱歌，可是他唱歌不好，看他老大身边又带了好几个漂亮的女人，他很嫉妒，又很自卑，然后就想到了那位叫唐梦嫣的大姐姐，就趁着KTV时间快到赶过来接人了。KVT和酒店距离这个商场都不会太远，KVT又是计时的，所以他才会这么准时来接送。如果稍微远一点的话他头发肯定吹乱了嘛。”

    这真的是我认识的弗雷修吗？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弗雷修，看着他说出这番话：

    “弗雷修，你怎么回事……你一个小孩子，怎么懂这么多？”

    弗雷修看着我，撇撇脑袋：“很多吗？因为我喜欢看报纸看新闻啊，而且James先生教我中文教的很认真……”

    我呆呆地看着这个小家伙，却感觉有点看不透他了：

    “那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去了KVT不是去喝喜酒了呢？”

    “因为你们中国人喝喜酒都是一包一包发烟的嘛，如果他是去喝喜酒了，一来穿着肯定会隆重一点，二来嘛，他刚才抽和天下的时候肯定是拿出一包不会只有一支了，和天下平均价格是3500元一条吧，他只有一支烟，说明是别人随手丢给他的，这只能是哪个很有钱的少爷吧，他的收入不高，肯定人脉不好，如果对方是大老板，那他的就业问题肯定也容易解决了，所以肯定是大少爷了。那个人应该是他的老大哥之类的吧，挺有钱的，身边的女人肯定也不少了，这刺激了他，所以他一到点就离开KTV来找唐梦嫣大姐姐了。不过啦，杨先生，你放心啦，唐梦嫣大姐姐她心情不好，他的心情也不好，他可能会对唐梦嫣大姐姐提出一些肉麻的要求，但是女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对那方面也是很冷淡的，唐梦嫣大姐肯定会拒绝他，所以今天他们回去之后肯定要吵一架的，就算是分开也不一定的。所以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弯下腰，无比严肃地看着弗雷修，这种话，绝对不是这个十来岁的外国小男孩能够说得出来的，再聪明的外国小男孩也不可能单单七天就学会这么流利的中文，而且还懂这么多连成人都根本不知道的知识。

    “弗雷修，你……到底是谁啊？”

    “我是弗雷修啊。”小男孩天真无邪地看着我，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不可能，你怎么懂这么多？”我认真地盯着弗雷修看。“而且你的推理能力，哪里来的？”

    “是James先生教我的啊。”弗雷修认真地说，“我想像James先生那样当个国际警探，James先生说我如果从小努力的话，可以当个侧写师。就教了我很多的东西。”

    侧写师？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职业，愣神想了一会儿，我才隐约想起来，月子似乎跟我提过，所谓侧写师，全名就是犯罪心理侧写师，侧写师是通过对作案手法、现场布置、犯罪特征等的分析，来勾画案犯的犯罪心态，从而进一步对其人种、性别、年龄、职业背景、外貌特征、性格特点乃至下一步行动等做出预测的一门职业，专门辅助破案的。

    “侧写师……那你为什么想要当侧写师呢？”

    弗雷修满脸喜悦地说：

    “因为James先生说，如果一个人的侧写能力发挥到了极致，他就可以侧写整个世界啊，过去，现在，未来，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比上帝还厉害。这样不是很好玩吗？”

    我不知道这个神奇的小男孩说的话有几分是真的，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的话，那我之前真是太低估他了，他的聪明程度远远超过了同龄的孩子吧。当然，更有可能的是，这个小家伙完全就是乱说的，他刚才说的那些看起来像是推理的东西，只是他想象力丰富说的胡话。

    我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脑袋，说：

    “弗雷修，如果你真的想当个侧写师的话，那叔叔很看好你，叔叔我觉得你很有天赋，继续努力吧。”

    “嗯。谢谢你啊，Mr杨。”弗雷修温煦地笑着，那笑容纯真的像是雨后的太阳。“杨先生，我也很看好你啊。”

    “哈哈，看好我什么啊？”我一边牵着弗雷修的手走出商场，一边问。

    “看好杨先生你是个好人啊。”弗雷修直白地说。

    “好人？”

    “是啊，杨先生，我很喜欢你哦。”弗雷修睁着大大的眼睛，“请我吃好吃的，陪我买棋，陪我看电影，还请我吃冰激凌。你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啊。”

    “哈哈，叔叔我是好人……？”我忍不住笑了。我是好人吗？我从来不是。

    我早就过了小孩子用善恶是非来看人和这个世界的时光了。这是每一个人从孩子到成人的必然过程。

    “嗯。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杨先生。”弗雷修说，“因为你愿意为了你喜欢的人的幸福，牺牲自己的幸福啊……对于一个人来说，这是最伟大的品质了啊。所以比起能打100分的马白龙先生，我更喜欢杨先生你。”

    听到弗雷修的话，我不禁觉得有点乐了，这个小家伙总是能说出让我吃惊的话来。

    “马白龙100分？”

    “嗯！”弗雷修点点头，“我喜欢给我看到过的人打分啦。马先生是100分，因为他是个很完美的男人嘛，完美到就算我哭着让他去预约一家米其林三星店他都也会立马去吧。”

    “你这小家伙啊，呵呵……那刚才那个朋克头的男人呢？”

    “他啊……30分，不及格吧。”弗雷修吐了吐舌头说。

    “那……我呢？”我试探着问。

    “80分吧。”弗雷修双手抱着脑袋说，“不过杨先生你别担心啦，因为比起100分的马先生，我更喜欢你。”

    “毛头小子，尽说些老气横秋的话。好了，赶紧回家洗洗澡吧，看你头发都乱成什么样了。”我越发觉得弗雷修这个小子有点意思，看来西方人人均寿命比中国人低，所以小孩发育也比中国孩子早，心理年龄也比国内的人成熟一些，弗雷修这个小子明明不过十来岁年纪，但是却已经能够操着一口俏皮话，这让我想起了《小鬼当家》里的小鬼头凯文。

    回家前我又折回了之前雪绮跟马白龙所在的情侣餐厅，我看到马白龙已经换上了新的裤子，雪绮还帮他提了几件，本来想跟他们打个照面的，我也好送雪绮回去，但是远远看到雪绮和马白龙两人一副言笑晏晏的样子，我却突然却步了，我静静地看着他们，却发现他们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我插缝的余地。

    最后我还是牵着弗雷修的手，一路带出了娱乐场，上了车。

    “杨先生，为什么不跟他们打招呼呢？”弗雷修坐在副驾驶座上问我。

    “我过去，会给马白龙太多压力的。你太小，以后就懂了。家长出现在谈恋爱的男女面前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我一边提速一边回答弗雷修。

    弗雷修只是侧着脑袋看着我，也不知道他听明白了没有，这个小子做事完全没法预料，我其实挺担心要是我再拉着他去见马白龙，他又会捣乱。

    话没说完，我居然接到了雪绮打来的电话，她肯定是见我一直没有跟他们见面所有打电话问问我，不过我狠下心来，当做没有看见，没有去接。

    到家门口的时候我正好碰上了回家的月子和James，借着远光灯，我看到他们两道身影紧紧地挨在一起，并肩走着，月子那黑黑的长发披散着被夜风抚弄地时起时落，飘飘扬扬，像一面柔软的黑色缎旗。而James腰细腿长，身材挺拔，骨骼匀称，看背影就给人一种刚毅可靠的感觉。

    他们真的很配呢。

    看着月子和James依偎前行的背影，我的心剧烈地抽搐着，但是嘴角却不由得掀起了一丝释然的笑意。

    就好像一直挂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却这么痛？

    为什么，我的眼角，却有泪水滑下？

    月子意识到了我的车灯，轻巧地转过身来，笑着朝我招招手，我也笑了，虽然知道月子看不到我的笑容。

    回到家后，月子问了我和弗雷修晚上的经历，我简单交代了一下，说是去看电影了，月子会意地点点头，然后说要回去洗澡，转身前，月子留下了一句让我心头一颤的话：

    “哥，看来那部电影真的很感人呢，你都哭过了哦。”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似的一颤，然后急忙用袖口擦了擦。我本来还想辩解两句，可是月子已经转身走了，走到盘旋楼梯口的时候，月子朝我使了个眼色，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看得出来，她今晚过得很开心。

    James坐在大厅里喝茶，我坐在他和弗雷修的中间，我跟他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怎么说话。沉默了很久后，我才说道：

    “James，今天晚上，跟月子玩得开心吧？”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得很平静自然。“你觉得……月子怎么样？”

    James有些尴尬地笑笑说：

    “杨先生，月子真的是个很好的姑娘，举止优雅，比我想的还要优秀……不过她的心思真的好缜密，不好对付呢。”

    我笑笑说：

    “没关系，慢慢来，她就是这个性格，其实，她只是看起来很精明，有时候犯起傻来也很糊涂可爱的。我知道她的性格，她就是喜欢在平时装能干，她内心还是个小女孩。如果你要追她的话，也不用太刻意，自然一点就行了，她这个人，其实不怕文化隔阂的，因为她什么都懂，什么都可以谈。因为这一点，所以我对她很放心。”

    James有点沉默，好一会儿，他才说：“谢谢你，杨先生。”

    谢谢你。这三个字，虽然简单，但是我知道这里面包含着什么。

    这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托付，还有另一个男人对那个男人的承诺。

    我对James笑了笑，没有继续多说什么，我只是端起了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我才发觉，茶是苦的。

    James似乎觉察到了我的心事，蓝蓝的眼睛盯着我看，为了不被James看出我的心思，我急忙转移了话题，说：

    “对了，今天我才发现弗雷修这个小家伙真的很聪明啊。”说着，我把买服装时碰到的事告诉了他，还夸赞弗雷修说他简直就是个小小的侦探。

    James却是不以为奇地说：

    “哈哈，其实弗雷修只是想象力比较丰富而已，并没有那么强的推理能力，他说的那些我觉得只是他把自己知道的知识随便拿出来乱说而已，算不上真正的推理。不信，你看我问问他。”说着，James拿起了一只瓷杯放到了弗雷修的面前，问弗雷修说：

    “弗雷修，把你从这只瓷杯里看到的故事告诉我。”

    弗雷修睁大了蓝色的眼睛看着James手里的杯子，然后根本就没有任何思考时间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细腻通透，器型美观典雅，条纹蓝如深海，瓷面匀净，不流不裂。这样的杯子有三只，另外一套却少了一只，而且这一款风格样式和其他套式杯子花纹格格不入，应该是原先的那只落地碎了之后才想买几只来补充的，但因为是一套。买的时候肯定很随便，没有考虑到花纹和整体搭配，只考虑到了性价比不错，拿得上台面，但是没有考虑本身的真伪，我想那天杨先生肯定是带着雪绮姐姐去逛交流市场，碰上瓷器市场搞甩卖，店家向杨先生推荐了这一款杯子，雪绮姐姐拉着杨先生左顾右盼，杨先生目光都在雪绮姐姐身上，没在意店家说什么，觉得价格不错就买下来了。店家会搞大甩卖是因为他在08年9月16日A股上证综指昨失创新低那天资产被套牢，用来储备还房贷的钱血本无归，无奈之下靠卖瓷器补贴家用，但是店家并不是老手，他祖上几代都是景德镇瓷器专卖店大户，但是传到了他这一代他就不务正业，老祖宗的手艺和眼光都没有传下来，只知道走歪门旁道赚钱挥霍，却又急功近利做事粗糙。而他之所以会股票大亏则是因为08年16日美国第四大投行雷曼兄弟15日宣布将申请破产保护导致花旗银行的巨亏带动国际投资者对美国金融体系的担忧骤然加剧，引发美林甩卖全球股市暴跌导致A股受挫但其背后是华尔街五大投资银行的幕后博弈，雷曼倒闭，美林被收购，摩根士丹利和高盛成为最后赢家提高金融界话语权于是导致热欧美金融市场金钱外流中国股市热钱流入外资虚高泡沫撑大而中国政府通过持续持债保持国际外语权利用发放美国国券避免热钱流出导致的金融大厦崩塌但是美方看出中国金融暗牌于是民主党10年11月13日开启量化宽松政策放开货币市场加大热钱外溢收取国际利差抬高中国等亚洲国家通胀率提高进口石油成本削弱中国制造业成本威胁最终造成了14年年底量化宽松结束后中国制造业下行压力增大，天津港国际物流中心区域内瑞海公司所属危险品仓库因受经济下行压力交易量下降货品更替周期延长危险品堆积发生爆炸而人民币贬值之后促成中俄联合军演中方军方公开轰6K战神轰炸机部队也导致了日本一颗土豆价格上涨到了108日元社会的不稳定加快了医药改革推出药品市场利润下降杨先生的三鑫制药公司季度报告环比下降唐梦嫣姐姐的前男友的制药公司被查封唐梦嫣姐姐因就业压力回市工作于是在今晚碰上了心事重重不想待在家里看公司销售额和股市下坡线而想出去散心的杨先生……”

    “够了，够了，停。”我几乎是抓着弗雷修的胳膊摇停了他喋喋不休的话语，弗雷修几乎是一口气说出这像海涛一样含着惊人信息量的话语的，他说的所有内容我记不清，但是他说的这些东西，已经完全颠覆了我的三观。

    弗雷修笑着道：

    “顺便一提哦，每个国家经济下挫和娱乐业的繁荣是成反比的，失业率的上涨导致民众可以抽出原本工作的时间去电影院等娱乐场所。马白龙先生的公司业绩上浮马白龙先生出手大方约会雪绮姐姐也是因为他们白马娱乐集团季度业绩表现不错的缘故吧。”

    我愣愣地看着弗雷修，而James则是耸了耸肩，摊开手看着我，苦笑着说：

    “杨先生，你不用相信这个小鬼的话的，他就是喜欢把一些无关紧要的碎片信息胡乱组合串联在一起乱说一通，有时候虽然能说对，但是大多数时候只是想象力丰富的胡扯罢了。你不用太当真。”

    “这是……胡扯？”我看着James又看看弗雷修，彻底傻了眼。

    “是啊，我觉得是胡扯。”James笑着说，“除了想象力丰富或者一些会导致思想混乱的精神病，我想不出给出弗雷修这种情况的解释。弗雷修说的东西，很多既不能证实，也不能证伪的。所以杨先生，你不用太当真的。”

    不用……太当真？

    这怎么不可能不当真！

    我还是愣愣地看着弗雷修，可是这个小家伙却朝我吐了吐舌头，然后从沙发上跳下来，舒展着手臂腰肢，打了个哈欠说：

    “身体黏黏的，好不舒服哦，我先去洗澡啦。”说着，蹦蹦跳跳打着饱嗝朝着二楼的房间走去。

    看着这个小男孩纤瘦又矮小的背影，我心里的浪潮却是汹涌澎湃，怎么也平静不下去。

    侧写师，能够侧写出周围的事物、环境，人的细节，而侧写师的极致，则能够洞悉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甚至知道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一切。

    但……如果弗雷修说的并不是简单的胡扯，而恰好都是真相呢？

    那他，岂不是活着的上帝？

    至少，我还是很清楚地记得，茶几上的这只瓷杯，的的确确是我和雪绮在瓷器市场买的。那天，雪绮拉着我的手，在瓷器市场上逛来逛去，指这指那，她急着买一只用来种花的瓷盆，所以我也就没有心思去看瓷杯，随随便便就买了几只来弥补家里之前被我打碎的那一只。

    在这一件事上，弗雷修显然完全说中了。

    正跟James说着话，外面就传来了车轮声，接着又是关门声，之后我就看到雪绮从正厅门走了进来，脸上红扑扑的。看到她的样子，我装出不在意地说道：

    “回来了啊，电影好看吗？”

    “嗯。还可以。”雪绮用手扇着风走到了我的面前，“爸爸，你刚才也去看电影了，跟弗雷修一起？”

    “嗯。”我支吾着，“弗雷修那小家伙说碰到你们了，你们不是去另外一家影城么，怎么去了那家？”

    “哦，因为另外一家被人包场了啊，”雪绮有点扫兴地说，“但是都已经出门了，回来又不划算，就赶去另外一家看了。爸我刚才打你电话你怎么不接？”

    “这个……”我一愣，但是很快随便找了个借口“去看电影嘛，手机放车上了，就没看到。”

    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雪绮也没有多想，说道：

    “这样啊，那我去洗澡了。”看着雪绮要转身，我突然问道：

    “绮绮，你刚才跟马白龙去情侣餐厅了，是吧？”

    被我这么一问，雪绮顿时顿住了脚步，有些紧张地转过头来看着我，然后嗯了一声，点了一下头。

    “就是喝了一点饮料……哦，对了，马白龙本来还想托人运一箱雪糕回来，不过我说不要就让他退了。”雪绮有点语无伦次地说道，每次被我问到她和马白龙之间的事的时候，她看起来总是有点紧张，好像怕我误解似的。

    “嗯，就喝了点饮料，没做别的？”我审视着雪绮的眼睛问。

    雪绮有点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她两只手挖着指甲盖，最后小声说：

    “嗯……没有。”

    “去洗澡吧。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我当然是知道雪绮和马白龙之间差点就吻在一起这件事的，但是雪绮现在显然是隐瞒了这件事，看到我没什么表示，雪绮就转身回房间去了。

    看似不平静的一天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那天晚上，雪绮睡得很晚，大概是情绪比较激动的缘故吧，我看到她身子缩在被窝里玩手机，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聊天，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是马白龙，要不就是她的那些同学和拍广告的朋友了。我打开微信，看着我名单上那寥寥无几的几个名字，心里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点开朋友圈，我看到雪绮上传了一张在电影院拍的照片，下面是数十个点赞和一长串的回复，虽然大多我看不见，但是从点赞数我也看得出雪绮在班上的人气之高。我打开我的朋友圈，看着我五天前发的那则信息，至今只有个位数的点赞。

    看着那个位数的回复，我突然一阵苦笑，心里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

    那种感觉，就好像我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有人说，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他自己的一片小世界，朋友圈代表一个人所拥有的真心朋友的多少，也代表他拥有的世界的大小。

    在我不知道的日子里，雪绮的人气，早已经超过了我，她已经有了比我大得多，也精彩得多的世界，而我的世界，和她比起来，是那么的小。

    如果有一天，我再也看不到她微信朋友圈里的任何一条回复，那就意味着我和她的世界再也没有交集，雪绮，也就会彻底离开我了吧。

    越是想，我的心里就越是有种刀割一样的感觉，最后我只能关上手机，打算熄灯睡觉。熄灯前，我想到了那本《平凡世界》，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进度条，每天睡觉前看一眼进度条，已经变成了我的习惯。

    完成度：40%。

    进度条上这样写着。

    我明明记得昨天晚上这进度条才只有20%呢，没想到今天却直接翻了倍，到了40%，这难道是因为今天雪绮跟马白龙去约会，让她情绪亢奋的缘故吗？

    到了这一步，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怀疑的了，想要拯救这个世界，完成进度条，就只有我放走雪绮，让她获得幸福。

    可是，谁能给雪绮最大的幸福呢？

    今天，我得到了答案。

    马白龙，只有他才能给雪绮最大的幸福。雪绮是属于他的，而不是我的。

    就算我千万个不愿意，但是也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那么……接下来的几天里，怎样才能让进度条继续上涨。

    理智告诉我，其实答案已经很明白了。

    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雪绮和马白龙在一起，如果有必要，甚至还要让雪绮和马白龙定下婚约，甚至有肌肤之亲……

    可是，那可能吗？

    对我来说，我……做得到吗？

    想到雪绮光着身体和别的男人纠缠在床上，气喘吁吁，抚摸着别的男人的背脊，娇呵说别的男人好厉害的景象，我的心头就会升起一股无形的怒火。那种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我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有一头猛龙在咆哮，在阻挠着我，无论如何都不让我去接受，甚至连想都不让我去想。

    脑海里一旦产生乱七八糟的想法，心情就安定不下来了，那个晚上，我也没有怎么睡好，心里想着种种种种，好的坏的，什么事都有，差点就失眠。

    三更半夜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被子被掀开了，一个软软的身子钻了进来，借着窗外的城市景观灯转头一看，发现居然是雪绮，我看到雪绮黑溜溜的眼睛，我吓了一跳，盯着她道：

    “绮绮，干什么啊，这么迟了还不睡，跑到我床上来？”

    雪绮缩着身子，手抓着被子，嘻嘻笑道：

    “别吵啦，不干什么，就是有点睡不着，还是这张床舒服，以前在这张床上一下子就能睡着了。”

    雪绮的话把我说的一愣，的确，小时候雪绮是跟我一起睡觉的，那时候她睡在这张床上，缩着身子，两只手贴着我的背，膝盖顶在我的臀骨上，总是一下子就能睡着，而且还很死。到了现在估计她还是习惯这张床的，有时候我晚点回家来，也看到她躺在我这张大床上看电视。

    借着昏弱的光线，看着雪绮缩着身子和拳头的可爱模样，我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要把她抱在怀里的冲动。我真的好想把她抱在怀里，像是小时候那样玩弄她，可是现在时光过去了，一切都不可能了。要是我现在再去捏她的小屁股，估计雪绮会狠狠踢我一脚吧。

    想着想着，我闻着雪绮的发香，感到一阵口干舌燥，手头居然真的有点痒了，转头看着雪绮面对着我，脑袋靠在我背脊上的模样，我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那柔嫩细腻的大腿，结果立刻遭到了雪绮强烈的反抗。

    “干嘛啊，有病啊，睡觉！”

    雪绮用手指甲狠狠刻了刻我的手背肉，我装出很痛的样子大叫不已，雪绮立刻松开了。我得意地看着雪绮，但是雪绮也看出我是在装，结果又用脚丫子踢了一下我的脚腕，然后转过身去，缩着身子，用穿着露肩背心的背和小屁股对着我，好像那能够保护她自己似的。

    看着雪绮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样子，我心里竟然有几分的安慰。但是和小时候比起来，雪绮现在的魅力更强了，小时候的她虽然可爱，但是稍微碰一下就会哭，像是一只瓷杯似的让人不敢多碰，但是现在的她更像个少女了，不但人长得更漂亮，而且更有女人味了，所谓女大十八变，十六岁的雪绮已经开始变了，她变得连我这个当爸爸的也开始有点抵挡不住诱惑。有时候，当我习惯性地拍她的小屁股时，连我自己都弄不清这是受到我自己欲望的趋势，还是雪绮小时候时我拍她屁股遗留下来的习惯了。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我和雪绮之间的关系。

    我既是她的爸爸，但是更多时候，我也是她的哥哥，有时候我还是她的玩伴，也是她从小到大以来最亲密的人。

    我不知道雪绮对于我来说算什么，女儿，妹妹，情人？我自己也不清楚，我不知道雪绮心里清不清楚。

    但是，至少，这一刻，我感觉这种关系，还算不错吧。

    “爸爸……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朦朦胧胧中，雪绮突然问我。

    听到雪绮的话，本来有点犯困的我，顿时睡意全无了。

    “嗯？怎么说啊？”我装作不知情地问。

    雪绮还是背对着我，语气轻得就像是在做梦。

    “要是在以前，爸爸你肯定不会同意我跟马白龙去看电影的……你知道我们一起去情侣餐厅……肯定会很生气……我想你肯定会那样的……”

    “哈哈，我有那么凶吗？”我笑笑。“说的我跟老虎似的，要吃了你啊？”

    “可是……爸爸你就是那样的人啊。”雪绮小声说，“爸爸你那样才正常……现在你的样子……让我总觉得你好像心里很生气，但是却还在忍着……这样一点都不像你了……”

    雪绮的话像是一道斧子在我的心里划过。果然，雪绮还是了解我的性格的，她终究还是看出来了，我这段时间里，性格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其实我自己也很清楚，雪绮不是傻瓜，她总会看出来我的行为不太对劲的。

    我咽了口水，笑笑道：

    “呵呵，哪里不像了？难道我像以前那样摸你小屁屁就像了，啊？绮绮，是你想多了你。爸爸只是看你长大了，不该再像以前那样对你管太多了。只要你自己过得开心，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绮绮，我问你，今天你玩得开不开心？你实话实说。”

    雪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见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嗯……挺开心的……”

    “这不就好了？我呢，只要你自己每天心情开开心心的，别整天闷在家里苦着张脸，也就满足了。绮绮，你也长大了，也是时候学懂男女情感了，早点找到个可靠点的男朋友，那样就算爸爸不在了，你也有人照顾，这样我也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说到最后，我再也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声音一下子断了。

    “爸爸你在乱说什么啊，什么叫你不在了……就算我以后……真的有男朋友，你也还是我的爸爸啊，我们还是一家人，又不是见不了了……”雪绮听到我的话，似乎想到了别的地方，话音也有点急了，但是我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因为就算我说了，那也没有用。

    很快我就沉沉睡去，又朦胧醒来，一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雪绮一大早要上学，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洗手间里刷牙了，而我已经请假不去上班，就在家里守着《平凡世界》的书。我不想把上帝游戏的事告诉雪绮，因为我担心让雪绮知道了真相，恐怕上面的进度条就全都功亏一篑了。我也很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政府，但是最后我还是放弃了。首先我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告诉政府，说了该怎么让他们相信，一般人听说什么上帝游戏都只会把我当成白痴吧。另外一点就是我害怕如果国家介入我和雪绮之间的生活的话，恐怕我们这样平淡的生活就彻底被打破了，雪绮可能也会失去她这个小小的家吧，她没有别的亲人，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如果她的幸福值下降了，恐怕进度条也会归零吧。

    不管怎么样，至少在进度条上的数字变成一百之前，我还想维持住我和雪绮之间的关系，稳住这个小小的家，维持住这份平平淡淡的生活。

    本来，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但是随后到来的暴风雨，却是彻底撕碎了我这天真的妄想，把我、雪绮，乃至月子和所有人全都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我们所有人都无法逃脱这场暴风雨，只能够在风雨中不断地挣扎、抖索……

    这场暴风雨，是从两天后雪绮的那一张不及格的考卷开始的。

    看电影的那一夜之后的第二天，我们都算过得很平静，弗雷修还是没有跟家人联系上，月子则开始把她的卧室布置成了画室，有空的时候跟我们商量一下以后的安排。中午的时候，雨慧来了一趟，说她已经来了一趟，她已经报了去日本的旅游团，再过三天她就要去日本了。对于这件事，我有点愧疚，但是又很感激，虽然我觉得恐怕雨慧不会有很大的收获，但是她去一趟，也总比不去要好。

    我和月子都挽留雨慧吃饭，但是雨慧却摇摇头，一脸平静地说她要回去继续忙，做一些准备。看着雨慧转身离开的身影，我实在有些过意不去，我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

    “雨慧，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几天……应该说是这几年，都谢谢你了。”

    雨慧一脸平静地看着我，三秒，她点了一下头，用机器人似的语气说：

    “不用。”顿了顿，她说，“你过得好就好。”

    你过得好就好……

    这句话像是一记榔头在我的心口一敲，我愣住了。

    雨慧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她就转身走了，看着她几根短发被轻轻吹动的样子，我突然感觉到她……说不出的落寞。

    我想挽留她，可是，却找不到能够挽留她的话。每次我看到雨慧那水一样的眼眸时，我都会感觉她这么做是有道理的，她之所以不留下，要回家，肯定有她的原因，这么一想，不管什么话到了嘴边，都像是卡壳了一样说不出口。

    我和雨慧可能吗？

    我曾经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我想，我和雨慧是有可能的，但是，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却总是缺少一把火，每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感觉和我站在一起的是一座塑像，我们之间的感情应该算是朋友，交情可以，但是却总是那么淡淡的，像冰水一样，总是炽热不起来，只能温温吞吞的一点一点艰难地寸进。

    我和雨慧是两只乌龟，朝着彼此的感情领域艰难地爬行。

    有可能，一爬就是一辈子吧。

    从能力来说，雨慧不弱于月子，甚至比月子还要聪明，但是她却不善于表达，更不擅长对待感情。而我，也是个不擅长怎样温养感情的人。

    也许，这就是我们到现在几年了也只是朋友关系的原因吧。

    那天下午，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和天上那越来越近的不详建筑，我和月子商量了一下关于要不要把《平凡世界》这本书交给政府的事，毕竟这是关系到世界命运的大事，也许我们应该早点做准备。月子想了想说暂时还是不要吧，因为有政府介入的话就会影响我们的生活，特别是雪绮如果知道我们在故意讨好她的话，可能进度条反而就不会动了。如果我们不能让雪绮开心，那么世界会在一个月内毁灭，而政府准备之类的事也就无从谈起了，而美夜子说过第一轮结束之后有一段休息时间，也许那时候准备也来得及。月子算得很精明，雪绮如果不开心，那么世界一个月里就要完蛋，而如果政府不做准备，起码也要一个月以后才会有风险，比起来，一个月后的风险还是一个月内的危机更重要。
------------

章四 万家灯火，独影阑珊何归处

那一天过得很平静，如果不是天空之中的那壮观又可怕的景象，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直到第二天傍晚，一个来自雪绮的班主任老师的电话打破了这种平静。当我接到雪绮班主任电话的时候，就知道雪绮肯定有情况了，因为在以前，雪绮在班上是出了名的乖乖女，又文静又胆小，甚至不敢和男生多说话，学习也很努力，根本不需要我操心，所以班主任几乎不会打电话回来，如果我接到雪绮班主任的电话，那十有八九就不是什么好事。

    “喂，屠老师啊？”我客气地笑着问。

    “喂，是雪绮的爸爸吧。”雪绮的班主任问我道，但是听得出来，屠老师的语气有点沉重，就是带着那种说教的味道。

    “嗯，是啊。绮绮……她怎么了？”我谨慎地问。

    屠老师停了一下，说：

    “雪绮她在跟人谈恋爱吧？”

    屠老师一开口，我的心就是一沉，脑海里空白了一下，但是我很快想到屠老师说的恐怕是雪绮和马白龙的事，这段时间来雪绮跟马白龙在一起不止一两次了，肯定有人看到，然后传到别人耳朵里的。

    “这个……有这回事？”我装作不太知情地问。

    “前天有学生去看电影的时候看到雪绮跟男人在约会了。而且之前也已经有女生在说这件事了，班上早就穿得沸沸扬扬了。雪绮的爸爸，我想你应该管管雪绮，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学生，高一刚来的时候我觉得她这个人又乖巧又老实，胆子也小，成绩很好，说几句话都会腼腆，那时候我真的觉得她这个孩子有前途，但是我真的没想到她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这样下去，我怕她以后真的会走歪路。”屠老师语重心长地说，“国庆结束那天，我们班上做了一次测试，就是检测学生国庆期间在家里认不认真复习的，结果雪绮数学考试才考了45分，我看到考试成绩的时候，都不敢相信。如果雪绮继续这种成绩下去，怕是根本考不上大学了。”

    我的心开始越沉越深，脸上更是火辣辣的，虽然屠老师说的是雪绮，但是我却感觉丢人的却是我自己。这就是为人父母的感觉，你一手教出来的人被别人看不起的时候，你会感觉受到贬低的人是你自己。

    “还有平时上课的时候，雪绮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老是开小差，今天居然还玩手机，下午雪绮上语文的时候在玩手机，已经被没收了。”屠老师说，“雪绮的爸爸，希望今天雪绮回家后你能好好教育教育她，最好严厉一点，不然我真的很担心她会堕落掉。”

    听着屠老师的话，我的心扑扑直跳，脑海里各种思绪乱成一团，我从来没有一次这样在老师面前抬不起头来过，也从来没有一次因为雪绮的成绩而发这么大的火。我感觉自己的心像是油煎一样，正在咕咕咕地窜动起来。

    “好的，我知道了，可能我最近比较忙，没有什么时间关心她学习上的事吧。等她回来我好好跟她说说。”

    “一定要好好说说了，不然真的没用了这个人。”屠老师的语气里既有失望，又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挂断了电话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心里气鼓鼓的，像是火要着起来一样难熬，我知道我不该在这种时候对雪绮生气，但是我心里的怒火已经快到极限了，这些天来积聚在我心中的愤怒已经汇聚成了岩浆，我感觉下一秒就要爆发。一幕幕的景象像是放ppt一样在我的脑海里迅速掠过：

    雪绮笑着坐上马白龙的车……雪绮成绩下滑……雪绮和马白龙并肩去看电影……雪绮和马白龙亲吻，雪绮脸颊绯红……雪绮躲在被窝里和马白龙发微信……月子和James依偎在一起，谈笑风生……

    这一幕幕的景象，每一幕都像是针筒扎在我胸膛的皮肉上，一直刺进我的心口深处。我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事实上，这些事，每一件都早已超出我忍耐极限了。

    我是个普通人，我有理性，但是，我也有感情。

    坐在沙发上，我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我很想找月子谈谈，只有月子能够让我稍微平静下来，但是月子却和James一起去买菜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我还记得他们一起出门前那相视而笑的景象。

    我的心越发不宁静，我甚至开始坐立不安地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心里像是毒蛇在爬行一样难受。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雪绮回来的竟然比平时还要晚，整整晚了半个小时。我开始忐忑不安起来，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车轮声，我以为是雪绮打的到家了，就急不可耐地出去开门，可是门刚开的时候，我就愣住了，门外停着的是马白龙的劳斯莱斯幻影，而雪绮正从站在驾驶座的门旁，脸上红扑扑的，而马白龙正从驾驶座里伸出手，抓着雪绮的手，两个人目光相对，看起来依依不舍的模样。

    看起来，雪绮根本就没有考试考砸了之后的难过景象，脸上反而洋溢着幸福。

    她已经是个贱人了。

    我突然心灰意冷地想到。

    她已经完完全全堕落成了一个**，一个贱人，一被别的男人的脏手污染的女人。

    她不再是我当初那个雪绮了。

    更让我心寒意冷的是，我看到雪绮的另一只手上，居然还拿了一只新买的手机。

    很显然，雪绮之前是和马白龙一起去买新手机去了。

    这个丫头，居然屡教不改。

    我狠狠地握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我终于到达了忍耐的极限，死死守着的心房终于出现了裂缝，所有的怒火就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我猛地冲了上去，一把夺过了雪绮手里的手机，然后狠狠地砸在了地上，雪绮和马白龙都惊呆了。

    “爸爸……爸爸……”雪绮呆呆地看着被我摔在地上的手机，一下子傻了。

    “去买手机了是吧？”我冷笑着看着雪绮，“原来的手机呢？！”

    被我这么一问，雪绮似乎一下子就知道了原委，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不说话了。

    “说话啊！”我提高了音量，“别以为我是傻子不知道，今天你老师打电话回来，你在学校里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考试不及格是吧？上课开小差，玩手机是不是，啊！？”

    被我一吼，雪绮吓得动也不敢动，缩手缩脚，背靠着马白龙的劳斯莱斯，抿着嘴不敢说话。

    “考试前天就考了吧，你怎么没跟我说？”我冷冷地看着雪绮，“不想让我知道是不是？”

    雪绮红着脸，看着我，眼睛里眼泪汪汪的，然后她又看了马白龙一眼，似乎是因为在马白龙面前出丑的缘故，脸色更红了。

    雪绮吸了口气，定定地看着我，咬了咬嘴唇，居然跟我顶嘴道：

    “爸爸，你别再说了行不行啊，你这样……会让我很难看的啊！”

    “难看？你还知道难看？”我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顿时一个耳光就抽了过去，抽打在了雪绮的脸上！“我就是要让你难看，不然你真的以为我是傻子，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忍着你？！”

    虽然手挥到一半的时候我就后悔了，但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在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中，雪绮的脸上留下了我红红的掌印。

    雪绮像是触了电似的退了一步，捂着红红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杨叔叔，你干什么！？”看到雪绮被打，马白龙也是急了，推开了车门就跳了出来，夹到了我和雪绮之间，用一副不甘又愤怒的表情看着我，“杨叔叔，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你可以好好说，绮绮是个女孩子，就算你是绮绮的爸爸，你也没有资格打绮绮！”

    马白龙的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和握拳的姿态像是火星一样点燃了我最后一片怒火。

    “是啊，我没有资格，你有资格是吧？”我暴怒地道，“你给我滚蛋，我家的绮绮要你管，要你碰？你算什么东西？”

    马白龙也是红着脸，死死盯着我，攥紧了拳头，也说不出话来。

    雪绮捂着脸，突然大哭了起来，泪水从手指间滑了出来，而马白龙却是拉了拉雪绮的衣服，说：

    “绮绮，我们走，你爸爸太过分了。说真的如果他不是你爸，遇到这种会对自己女儿这么狠的男人，我早就跟他翻脸了。”

    我几乎等的就是这句话，我早就看马白龙不顺眼了，现在听到他这么说，更是毫不客气，顿时好不留余地地全力一拳对着马白龙的脸打了过去！

    “娘希匹的，绮绮成绩跌成这样，还不是你这小白脸害的？！你有什么脸说，畜生一样的东西！？”

    “你真以为你有个马家在你背后撑腰老子就不敢打你啊？！”我冲着马白龙咆哮着道。

    马白龙捂着脸，踉踉跄跄地后腿了两步，脸色很是难看，但是却也没有太多的怒意。

    “爸爸，你干什么！”看到我对马白龙出手，雪绮也是急了，上前来拉住我的胳膊，想阻止我对马白龙的出手。“爸爸，你……你疯了吗？这跟小龙没关系的……是、是我自己不好……”

    “我疯了？是啊，我疯了！我他妈真是疯了。”我哈哈大笑起来，“我之前会那么放纵你，我的确是疯了，是头没脑子的蠢猪！”

    我怒目直视着马白龙，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道：

    “给我滚，听没听到？！雪绮的我的东西，今天是我的，就一辈子都是我的，你算什么？立刻给我滚蛋，别再在我面前出现，也别再来找我家雪绮，让我看到你们在一起一次，我就揍你一次，信不信？”

    马白龙平静地看着我，我看到他的鼻孔里溢出了两道细细的血流，他喘着粗气，英俊的脸上居然也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好像是我刚才打他脸的时候拇指指甲把他的脸皮给擦破了。

    雪绮真的是彻底看傻了，我估计她这辈子也没有看到我怒成这个样子过，也的确，我这辈子很少能够疯狂到这个地步，我是个平时很温和的人，但是这不代表我没有底线，我这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几次出手，每一次都是为了我心爱的人。

    当有人触碰到我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奶酪时，就算拉着整个世界做垫背，我也要和他同归于尽。

    我就是个这样的人。

    说穿了，世界会怎么样，是继续存在还是毁灭，其实我根本就不在乎。

    对我来说，这个世界很小很小，小到只是我和雪绮一起住的这幢小小的别墅罢了，而这个世界的历史，就是我和雪绮一起在别墅里度过的短短二三十年。

    如果雪绮被人夺走了，就相当于这个世界被人入侵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拼尽全力，抗争到底。

    之前我一直没有想通，徘徊在小我和大我之间。

    但是当我对着马白龙挥出那一拳的瞬间，我却豁然开朗了。

    原来我一直就是个只知道小我的人。

    甚至可以说，全世界都是由小我组成的，我们根本不需要特意去宣扬大我，只要我们每个人奉行小我，社会的客观规律就会自然把我们的小我拼凑成大我。那些宣扬大我的人，才是面善心伪的自私之人。宣扬大我的人，最终目的还不是为了满足小我么？

    “杨叔……你太过分了……”马白龙僵着脸看着我，“事情太突然，我有点懵，真的不知道我到底错在了哪里……我们能慢慢说么……我真的很喜欢雪绮，如果错在我，我会想办法去道歉，去弥补……不管做什么都可以……”

    “弥补？”我冷笑起来，笑得越来越疯狂，轻轻拍打着马白龙的脸，“我有要你弥补么？我只是从今天开始让雪绮跟你划清楚界限，她是我的东西，是我的女儿，我早就……早就跟她上床过了，占有她过了，玩过她了，就像这样！”

    说着，我一把搂过了傻站在一旁的雪绮，然后狠狠地朝着她的嘴唇吻了下去！！

    雪绮刚才一直看着马白龙，犹犹豫豫，既想去安慰马白龙，却又怕我，根本就是不知所措，猝不及防的她，压根就没有想到我会做出这种疯狂的事来。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嘴唇已经压在了她那柔软湿润的嘴唇上！

    雪绮疯狂地挣扎起来，想要用手掰我，推开我，但是她的力气太小了，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用手环过她的身子搂住了她，不管她怎么用手和脚踢我都挣脱不开，同时我则是冷笑着斜目看着马白龙，我看到马白龙就像被雷电击中了一样，整个人杵在那里，双目无神，像是丢了魂似的。

    我是个畜生吗？我想我是。

    我是个人渣吗？我想我也是。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但是我从来不觉得我错在了哪里。

    我是个自私的人，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爱。

    十六年前，当我捡到雪绮的时候，我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单纯的收养她。

    萝莉养成。

    没错，把她**，培养成我的女人，我的女仆，那才是我的目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似乎忘记了最初的目的。

    但是这一刻，我回想起来了。

    雪绮一开始就是我的私有物，她就应该是我的私有物。她的一颦一笑都应该是我的，是我花了十六年的心血把她养大，我看着她每一天的哭和笑，我看着她一天天长大，为什么我不能拥有她？

    为什么？！！凭什么！？？

    啪！

    一阵清脆的声音在我的脸上响起，带着剧痛。

    我回过神，低下头，看到的是雪绮含着泪水的眼睛，眼睛里包含着失望，恐惧……还有幽恨。

    她的眼神是那么的陌生，陌生到完全像是别人家的女孩。

    “爸爸……你放开！放开！”雪绮皱着眉，拼命地挣脱了我的怀抱，她像是看着一头狼一样看着我，退到了马白龙的身旁，用她颤抖的左手牵着马白龙的手。

    “爸爸，你……你神经病啊！”雪绮痛苦地咬着嘴唇，脸上满是泪水。“你怎么这样！你怎么这样！”

    “雪绮，我们走……”马白龙擦着脸上血，拉着雪绮的手，“你爸他疯了……”

    马白龙拉开了车门，雪绮颤抖着，看着我，然后又瞥了马白龙的车门一眼。

    我没有阻止雪绮，只是捂着脸上疼痛的地方，定定地看着雪绮和马白龙。

    “走？走是吧，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我指着雪绮，瞪着眼睛吼道。

    雪绮脸上不断地滑落着泪水，我看到她的表情真的很犹豫，有那么一瞬间，我想雪绮真的是不想走，想要留下来，可是下一刻，她还是毅然地转身走上了马白龙的车，然后关上了车门，再也不看我。

    我猛地跑了上去想要拉开雪绮的车门，可是雪绮却死死地从内测拉住了车门，而马白龙也趁机跳进了驾驶座，发动了车。我又冲上前去拉动驾驶座的车门，可是马白龙却锁住了车门，只是用歉疚和坚决的眼神看着我。

    “对不起了，杨叔……”马白龙隔着车窗看着我，轻轻地吐了这句话，“你不配做雪绮的爸爸。”

    然后，6秒就能加速到时速一百公里以上的劳斯莱斯幻影发动机输出强大的动力，狠狠地甩开了我，绝尘而去。

    “妈的，给我回来！混账，你走试试？！”

    我怒吼着，加速奔跑着，追着劳斯莱斯幻影狂奔疾走，大声地吼叫着，捡起了地上的石头就砸了过去，可是再快的石头也追不上劳斯莱斯幻影的影子。

    我只能看着飞起的石头被劳斯莱斯幻影迅速甩开，然后又重重落地。

    飞扬的尘土打在我的脸上，迷离了的我眼，我的脸阵阵刺痛，我心中的怒火几乎能够烧起一片草原。但是沉重的双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拖累了我，我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带着雪绮的车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我压着膝盖，喘着粗气停了下来，肺像是快炸了一样，眼角好像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滑落下来，我摸了摸，发现那是一滴眼泪。

    我的心突然变得很冷，我想起了雪绮毅然地坐上马白龙的车时的眼神，那眼神，完全是从此和我彻底断绝父女关系的眼神。

    “雪绮……雪绮……”随着神智渐渐冷静，我开始心慌起来，我匆匆忙忙地朝着家里的车库方向跑了回去，我突然有一种预感，如果雪绮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不会让她走的，我要追回雪绮。

    跑到家门口时，我看到了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手上拿着一个冰激凌。

    弗雷修平静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弗雷修？”我一愣，赶紧摆正了脸色，原来狰狞的表情换成了平静。

    “杨先生。”弗雷修一边吃着手里的冰激凌，一边平静地看着我，然后他小小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你做的很好。”

    “但是，很危险。”弗雷修补充道。

    我对着弗雷修强笑了一下，然后轻轻说道：

    “弗雷修，回去等我。叔叔有事出门。”抛下这句话，我就跑向了车库，拔出袋里的车钥匙开了车门后一跃而进，以最快的速度发动汽车后，我急打方向盘，像是一支离弦的飞箭一样冲出了家门，朝着雪绮和马白龙离开的方向追去。

    娘希匹的，这小丫头居然真的敢走。

    她居然真的敢头也不回地跟别的男人走！

    那我算什么？我养了她十六年，我算什么？！

    车轮擦过地面，车头在拐角处急转弯，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很快我驾车驶入了城市的单行道，下班高峰期路上车群如流，穿不了几条路我就会遇上堵车，只能使劲按喇叭。我不知道马白龙和雪绮朝着哪个方向走了，我只能在路上像一只瞎了眼的猫一样乱开乱撞，尽量往大道上走。劳斯莱斯幻影这么显眼，我相信目击者不会少。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十月份的夜来得很早，城市里亮起了点点灯火，街道上五彩斑斓的轿车渐渐变成了单调的明暗两色，在远光灯和近光灯的交错中，已经开始渐渐让人分不清车型和车色了。

    那个时候，我的心开始沉了下去。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不可能找到雪绮了。

    她身上没有带手机，我没有办法联系上她。

    去马白龙家？我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真的找到马白龙的住处，恐怕要面对的是他家人暴风雨一样的报复。

    马白龙的家世我有所耳闻，他是白马娱乐集团的董事长马华腾的干儿子，那可是娱乐界的大人物，白马娱乐集团也是具有国内、甚至国际影响力的娱乐集团，而马白龙更是白马娱乐集团目前的少总裁。而马白龙的父亲，是省委书记，马白龙的爷爷还是中共中央领导人，国务院秘书长，马白龙的家族，可以说是横跨了政、商、娱三个领域，能量非常庞大，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得罪的起的。

    我紧绷的心弦开始渐渐松弛下来，随着理智慢慢恢复，我的心里却是一种深深自责，我刚才到底做了什么？我怎么会做出这种蠢事？我摊开我现在还有点发麻的掌心，想到雪绮脸上那红红的掌印，甚至忍不住狠狠咬上一口。

    我甚至感觉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做梦，我怎么会走到这一步？这根本不是我。这是另外一个杨建东，一个有着一颗野兽一样的心的我。

    问了二十多个路人，都没有问到马白龙的劳斯莱斯时，我放弃了，我重重地把脸压在方向盘上，痛苦地用手捂着脸。

    手机振动传来，我急忙拿出来一看，却是月子发来的短信：

    “哥，找不到的话，就先回来吧。”

    我心头一惊，没想到连月子也知道这件事了，恐怕是弗雷修大概告诉了月子我打了雪绮，然后雪绮跟着马白龙逃跑的事吧。

    我的眼皮跳了跳，抬头看着灰沉沉的天空和隐没在黑暗中的大厦，我叹了口气，只好调转车头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我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月子和James，我下车，月子第一时间上前来看了看我的脸和身子，看到我没事，她才松了口气。

    “你看我什么？”我疑惑地看着月子。

    “我想哥你刚才追出去了，一心急说不定就跟人打架了，就算没打架路上也有可能出车祸，看你身上没伤，应该是没问题了。”月子温和地说。月子就是这么聪明，有时候你以为她会问你一些很简单的问题，但是事实上月子早就已经多想了一步。

    我有点不敢直视月子的脸，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其他人，因为我的所作所为，我几乎都不用猜，《平凡世界》上的进度条已经完全归零了。

    月子拉着我的手，说：

    “先回去吧，事情我大概知道了，坐下来大家一起慢慢想办法。”

    我回到了大厅，一时间，我们几个人没有人先开口。

    最后，还是我先开了口，哑着声音，说：

    “我受不了绮绮跟马白龙亲亲我我，就打了她。她现在离家出走了。跟马白龙一起走的。”说完，我把脸深深买进了手掌里。

    简简单单三句话，就把前因后果都交代了清清楚楚。

    说出这话的时候，月子和James都沉默了，月子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我听到了她轻轻的叹息声。这声叹息听得我心弦都轻轻一颤。我从来没有在一向自信满满的月子身上听到过这样的叹息。

    “月子……对不起……是我的错……把事情都搞砸了……”

    我话没有说完，就感觉到掌心传来了温暖，我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是月子握住了我的手。

    “事情已经这样了，也就这样了吧。关键是以后。这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月子小声说，“其实，我也知道哥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忍，你对绮绮……不是那么大度的人。”

    “月子，我真的控制不牢自己……”我强忍着自己的情绪说，“这游戏规则他妈的简直有病，看到绮绮跟马白龙在一起……我就整个人都会气得烧起来。我现在真的很想杀了那个美夜子。”说到这里，我有种想冲出门朝天怒吼的冲动。

    月子拍了拍我的背，小声说：

    “哥，我很理解你现在的感受……”

    我苦笑着说：“理解？你怎么会理解？绮绮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快十七年了。月子，这种感觉，你不会懂的。”

    月子摇了摇头：

    “不，我懂的……我想，如果哥你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话，我也许……也会不甘心吧。”

    听到月子的话，我的心猛地一颤，转过头，我看到月子正憨笑着看着我，脸上是满满的苦涩。

    “月子……”

    “哥，你先歇会儿吧。好好冷静一下。”月子拿了一块湿毛巾敷在了我的额头上，给我的大脑降温，“之后我会去找马白龙和雪绮谈谈的，马白龙和雪绮都不是那种特别执拗的性格，只要好好跟他们解释清楚，我想雪绮还是会回来的。就是哥你要想个办法跟他们道歉，特别是绮绮那边。她受得伤害肯定最大。就算绮绮喜欢马白龙，但是哥你在她心中的地位也是不可取代的，你这样对绮绮，对她来说，就像半个世界倒塌了一样，那会让绮绮没路可走，只能跑到马白龙的那个世界去。”

    “我吻了雪绮。”我突然说，“我还当着马白龙的面说我跟雪绮已经发生过关系……虽然那是气他的。”

    啪嗒。

    当我说出这话的时候，月子手里的毛巾掉到了地上。就连James也是愣住了。

    但是很快，月子的脸上却浮现出了她那一贯的玩味又神秘的笑容：

    “哥，女儿控晚期哦。”月子用手指尖在我的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我一愣，看着她水灿灿的眸子，忍不住笑了。其实以月子的聪明才智来说，她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一点吧。

    “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和James必须要赶紧去和绮绮好好商量了。”在一个缓和气氛的笑话后，月子的脸又变得严肃起来，“我们会带绮绮回来的，你在家里准备一下，想想待会儿该怎么跟绮绮说。到了这个地步，哥你和绮绮之间的关系，恐怕是很难很难再修补到以前那样了……不管是哪个女孩子，如果自己被当着喜欢的男孩子的面被自己的爸爸强吻，那都是绝对绝对不能接受的……”

    我的心嗵的一下沉了下去。可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却再次想了起来，我一惊，以为是绮绮打来的电话，急忙拿出手机，但是一看，却发现居然是警方打来的。打我电话的是上次在绮绮的绑架案中跟我联系过的那位刑警队队长。

    我看了月子一眼，月子和James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我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杨老板是吗？我们是城西公安分局的那位，上次你女儿那件事的时候，我们见过的。”手机那边是一道听着略微耳熟的声音。

    “哦，刘队长是吧？你好你好，我记得的，是什么事呢？”我强笑着问。

    “是这样的，最近我们在打击市里的黑道势力，然后我们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们打听到上次我们抓到的那个黑社会头目的王斌，他在黑道里发布了一条悬赏令，说是谁能绑架你女儿，就能够悬赏到他窝藏起来的所有资产。这笔钱数目可不小啊，所以我们特地通知您一下，希望您近段时间能够注意安全，特别是您的女儿的人身安全。因为根据我们目前知道的消息，恐怕想对你和你女儿下手的人不少。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碰到被什么人侵害的事？”

    听到刘队长这么说，我突然就想到了前几天晚上差点被钢筋砸中的事，那件事我本来以为应该只是个意外……可是，现在想想，难道，那并不是意外吗？

    想到这里，我浑身上下都冒出了冷汗。

    “没、没有啊……”我想了一下，勉强说。

    “没有，那还好。”刘队长继续说，“还有一件更严重的事要跟你说，不知道你认识的天野月子小姐，刘雨慧小姐还有那个叫James的外国男子有没有还跟你在一起，如果他们在的话，麻烦你转告通知他们一下，王斌也给他们每个人都发布了一道悬赏令，而且，跟你女儿不同的是，王斌悬赏令的要求，是杀了他们每个人。”

    “王斌……他发布了悬赏令？他不是被抓了吗？他怎么做到的？”我惊怒地问道。

    “王斌是被抓了，但是他一直有一个叫张木易的同伙在外面流窜，而且他的其他党羽现在也都逃在外面，以前王斌发财的时候，在一些不为认证的地方藏了不少的资产，那些资产的所有确切地址只有王斌自己知道，他就是用那些资产来发布悬赏令的。而且王斌还提出了要求，如果他被执行了死刑的话，你们就会立刻被杀死，如果他被释放的话，就可以不杀你们……现在我们警方也很难办啊，哎。”

    听到刘队长的话，我的一颗心揪了起来。我一下子就明白了王斌的计谋，这个家伙，分明是在利用我和月子、雨慧的性命作为筹码，强迫警方放了他，不然，警方反而成了间接杀人的凶手。

    好一个王斌，居然敢做到这一步，可是，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入狱吗？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月子看到了我脸色，早就侧着耳朵凑过来偷听我手机里的内容，听到后面，她的脸色也是沉了下来。

    我看了看月子，然后严肃地对着手机说：

    “我清楚了，这段时间我会小心的，谢谢你，刘队长。有什么情况我会联系你们的，也希望你们早点把那些黑社会分子抓起来。”

    挂了电话后，我在月子的脸上看到了沉重的色彩。

    “王斌那边出问题了。月子，你们也都听到了。”我皱着眉头道，“王斌怕是要报复我们。”

    月子的脸色像是一盆铁水，她沉默了一会儿，道：

    “没想到王斌他的报复心这么强啊……嗯，也不对啊，如果他已经进了监狱的话，应该是没有机会跟他的同伙交流的吧，那么他只可能是在进监狱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会被抓了，才会发布通缉令的……咦，这就奇怪了，难道王斌早就知道自己会被抓吗，还是说公安局里有他的共犯？”

    我第一次在月子的脸上看到犯难的色彩，的确，王斌现在的行为有点超出我们所有人的预料了，不论是他的身世背景，还是他的计谋和行为本身，都有点让人感到迷惑不解了。

    “其实这不难理解，我想王斌是想引起警方和政府的关注吧。”一直沉默着的James突然开口了，“王斌想绑架雪绮小姐来换取《平凡世界》的书，甚至是队长的职权，然后再用我们队伍其他人的死亡来验证书的功能，因为王斌这段时间是在监狱里，完全在政府公安部门的监控之下，没有和外界交流的可能，所以如果我们知道了王斌在监狱里不能知道，但是我们能够知道的关于警方的一些内幕消息，之后如果我们之中又有人死去的话，那么世界之书的能力就会被验证，那样王斌就可以用来威胁整个政府甚至整个世界了，这将是非常危险的事。”
------------

章五 仇雠相视，臂膀之交拔刀助

James毕竟比我们更擅长推理，被他这么一分析，一切就顿时说得通了，我现在真的是感到庆幸，如果没有这位侦探在我们身边的话也许我们会有更多危险吧。

    “说起来，还真有这种可能呢……应该说，这种可能性最高吧。不过，也有一些细节上好像不太想得通……算了。”月子也是托着下巴愁苦起来，眼睛却是精光闪闪，“不管怎么样，事情必须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了，这段时间哥你最好雇几个安保人员吧。还有，哥你也跟着我和James一起学习一些防卫的能力吧，也好防着王斌的人，王斌还有个忠心耿耿的同伙张木易逃窜在外吧，这个人可能很危险。还有雨慧和徐彬那边，最好也打个招呼，让他们都赶紧做好准备。”

    “嗯。雨慧的话还好，毕竟她马上就要出国了，王斌的人再厉害也不可能追到日本，我现在就是担心雪绮。徐彬那个小家伙那边，也只能靠他自己了。”我心急如焚地说道。

    “杨先生，我的通讯机给你吧。”James走上前来，从上衣的内袋里取出了他一直随身携带的那只黑色手机递给了我，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款式，手机的外壳上面都是英文字母，我想这只手机应该是特制的。

    “这只手机不是你的吗……”

    “这是我用来和蓝月亮通讯的手机。”James笑着说，“现在我把它交给你，杨先生，因为比起我的生命，杨先生你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这只手机还能够和蓝月亮通话两次，他可以再帮你两次忙。”

    手机本身并不重，但是当James把手机交到我的手里时，我却感觉这玩意简直就像是金砖一样，奇重无比，我知道和蓝月大师通话意味着什么，蓝月大师是个奇人，至少就我目前从James那边所知道的消息来说，蓝月大师还没有做不到的事，不管什么样的难事奇事，只要能够跟他通上话，似乎就能够解决。

    “James，这怎么可以，这只手机太重要了。”我惊异地说道，很快我的心情沉重起来，“James……其实，我觉得我这人根本就没有什么资格做队长，我根本没有你们这样的才能，也不觉得自己的品德有多高尚，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根本不配有什么世界之书。事情弄到这个地步，我觉得，这队长的位置，我根本没有资格再当下去了……我把这个位置交给你，好不好？”

    我说出这话时，月子和James都是一惊。

    但是James的头脑很清新，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收起了他金色的眉毛说：

    “杨先生，这不可以。如果你没有资格当队长，那我就更没有资格当队长了。我想美夜子选你当队长而不是我或者其他人，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个世界上，肯定有什么只有你能做到，但是我们做不到的事。杨先生，我愿意打这个赌，赌你才有做队长的资格，所以，这个位置我不能接受。”

    月子也在一旁补充说道：

    “哥，你还是别再有放弃队长的想法了。James说得对，我想你会当队长，肯定是有原因的，如果练你当不好，我们就更当不好了。我知道哥你现在心情不好，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应该往前看，一起共度难关才对。James的手机哥你就先收着。James警探出身，以前还当受过侦察兵训练，身手很好。我在日本念书的时候也学过卡波拉，我们之中，就哥你的防身术最菜了，所以比我们更需要蓝月大师的手机。就这样了，我们现在就一起去打听马白龙的下落，找绮绮吧。”

    月子对我好言相劝，她的每个字都能够给我十足的安慰，我原先激动的情绪也在她的劝说下渐渐平息下来。稍微做了点准顿后，我们三人就带着弗雷修一起坐车前去打听起了马白龙的下落。

    James说要打听马白龙的下落的话，当然首先是从雪绮拍广告的公司找起，于是我们第一时间赶了过去，找到了雪绮拍广告的那家广告公司的经纪人后，我们很快就找到了马白龙的联系电话，但是不管是我还是月子打了几次电话都没能够打通。于是我们就只好赶去了马白龙的住处。这时候我才知道马白龙为了接待娱乐界的名人自己租了一栋欧式风格的别墅，但是我们感到别墅之后，却发现别墅里一片漆黑，一盏灯火也没有，敲了半天门也没有响动。之后我们又想办法联系到了马白龙的父母，但是让我们无奈的是我们只找到了马白龙父母的工作手机号码，却不知道他们私人手机号码，最后也还是没能够联系上。到了这里，最后一丝能够找雪绮的线索似乎也断了。

    没有雪绮的消息，我是更加焦虑万分。但是James却反而松了口气，说：

    “杨先生，你放心吧，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如果雪绮真的出了事，马白龙不管怎么样，也会第一时间联系你这个爸爸的。我想现在马白龙和雪绮可能去哪里散心了，目的是为了逃避你。不如等他们都冷静下来之后我们再和他们联系。当然如果你一定要找到雪绮的话，你可以用蓝月大师的电话。”

    James说的话很有道理，我看了看握在手里的黑色手机，最后还是没有打算用这一次机会。毕竟自己的女儿一而再地要别人找回来，这种事我也说不出口。

    没能找到雪绮，但是天色却已经很黑了，我和月子三人只好一起找了一家西餐厅解决了晚饭，然后就回到家默默等待雪绮的消息。

    时间走得很快，一不小心就到了半夜，我的心也是越发焦急，我开始担心起雪绮会不会出什么事，甚至会不会做出什么寻短见之类的事来，晚饭后我打了无数次马白龙的电话，发了不知道多少短信，可是也始终没有联系上。之后我又打了电话问交警那边有没有劳斯莱斯出车祸的事故记录，交警队的人也告诉我没有。这真的让我差点发疯。我又拿出了世界之书一看，却发现上面的进度条居然变成了2%，之前的所有心血居然都功亏一篑。那一瞬间，我真的差的把书给撕了。

    那天晚上，我根本别想睡着，月子和James也一直陪着我，安慰着我，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一直过了半夜，我才勉勉强强合上眼，可是就算这样，我还是做了噩梦，梦见雪绮和马白龙一起撞车出了车祸，两个人头破血流，雪绮还一直在梦里叫着我的名字，叫我去救她，可是我却隔着车窗，怎么也打不开车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看着我，慢慢闭上眼睛……

    一直到了清晨八点，我才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那敲门声很急促，我的心也跟着急促了起来。我当时心想肯定是雪绮回来了，再不然就是雪绮他们出了什么事，不然这敲门声也不会这么急促。

    心急之下我也没有想太多，直接披上外套拖上家居拖鞋就跑下了楼，打开了别墅的门，但是当我看到门外的景象时，我却彻彻底底地惊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一群穿着短褐衫的男子，人数有五六个，其中几个嘴里还叼着烟，另外几个手臂上还画着我看不懂的纹身，带头的是一个戴着墨镜，头上顶着一顶黑色针织帽的男子，我看到这一幕，当即意识到情况不妙，但是还没来得及退回家里关门，那个戴着针织帽的墨镜男子却一只脚踩在了下面的门沿，堵死了我关门的机会。

    “杨建东？”戴着针织帽的男人的眼睛穿过墨镜看着我。

    我心已经沉了下去，我不知道这些男人的来历，但是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些人绝对不可能是来送礼的，我皱眉，问：“你们有什么事？”

    “把他拉出来。”针织帽男子打了个响指，当即有两个男的不要命地朝我铺了过来，一个男人更是把放在背后的一只手腾了出来，居然带出了一根钢棍，那个男人直接一钢棍砸了过来，我仓促之下用手臂一挡，但是脸上还是被钢管击中了稍许，顿时痛得麻了一片。

    我跌跌撞撞地想要退回别墅的院落里，但是最左边的那个男人动作很快，他一下子就洞察了我的意图，拉住了别墅大门的把手，把门开到了最大，我后退了两步，但是另外两个男人一下子冲了过来一左一右拉住了我的胳膊，把我往外面使劲拽拉，而剩下的一个人则是直接把别墅的门给关上了，断了我的后路。

    接着那个拿着钢棍的男人使劲地朝我的胸口、两腿和头部抽打，我侧着肩膀缩着脑袋尽量避免被他给击中要害，但是身上还是挨了好几下，浑身的骨头痛得像是要断掉一样，身上的皮肉更是如同火烧。

    “干什么？你们哪里人？我怎么了？”我一边叫着，一边挣扎着用手甩开那两个抓着我手臂的男人，但是我话才刚出口，那个戴着针织帽的男子就用膝盖猛地朝我的肚子顶了一下，痛得我整个人都抱着肚子缩了起来，胃里的胃酸都感觉翻腾了上来，昨天晚上的晚饭差点没有吐出来。

    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些人说不定就是王斌的人，想要来害我，但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人并不是王斌的人。

    “怎么了？你他妈的个狗东西还有脸说？”针织帽的男人一巴掌抽在了我的脸上，我脚下一滑，整个人都一屁股滑倒在了地上，这群男人顿时哄笑起来，我的脸上火辣辣的难受。

    “听说你当了家破公司的董事长，就很屌是吧？不但敢打我弟的脸，还敢破他的相是吧？”针织帽男子一脚踩在了我的胸口，硬底的跑鞋踩得我胸腔都几乎要爆炸。

    我终于明白了这些人的来路，这个戴针织帽的恐怕是马白龙的哥哥或者别的亲戚，总之应该跟马白龙很要好，而且有点人脉，马白龙昨天被我打的时候脸上的确是划破了一条口子，这个家伙估计是来替马白龙出气的。

    “我弟弟是你这老狗能打的？我弟弟是你能碰的？你个老东西，要不要我早点送你上路，啊？！”

    我被他的鞋给踩着，喘不过气来，浑身上下的骨头更是没有一块不痛的，但是强忍着剧痛，我还是抬起一脚踢向了他的裆中，不过他反应很快，直接退开了，没有被我踢中，我只踢到了他的大腿，他看到踢他的脚，直接就恼了，直接抓过了一旁那个男人手里的钢棍，一棍子就朝我的脸抽了过来，我感觉脸上一阵脆响，差点以为我的颅骨都给打碎了。

    “打我是吧？打我是吧？妈的！”墨镜男直接把我的头按在了地上，使劲的抽打，然后转头对着一旁的几个男人说道，“绳子呢？遛狗！”

    我还不知道遛狗的意思，但是很快我就知道了，因为旁边的两个男人很快找来了绳子在压制住我之后捆住了我的两只手，然后把绳子的另一端栓在了一辆桑塔纳轿车车窗的窗框上，我已经看出了他们的意图，心头燃起了熊熊怒火，转身就怒吼，但是我刚一开口，两个纹身男就直接朝我抽了两记耳光，借着他们就把一个口钳塞进了我的嘴里，又用一个头套套住了我的脑袋，接着，没几秒钟我就听到了汽车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接着捆住我的手臂的绳子猛地被拉直了，连带着我整个人都被拉得跑了起来。

    我已经大概明白了，这些人绝对是专业的小混混，平时里没有少干过拿人寻欢作乐的事，而且这个戴针织帽的男人来头肯定不小，敢正大光明找到我家来对我做这种事，背后绝对有大人物撑腰。

    我真的像是一只狗一样被桑塔纳牵着疯跑，那些男人都坐进了车的后座里打开车窗朝我吹口哨，一边吹还一边哄笑着朝我丢纸团烟头冲我喊道：

    “哟，快跑啊，老狗，快跑啊！”

    我的前面根本看不到任何的东西，我想要挣脱手上的绳索，可是尼龙绳实在是太紧了，没有剪刀我根本不可能挣脱开，我想要呼救，可是嘴里被塞了口钳，根本发不了声，而且更可恶的是车速居然还在不断地加快，一开始我还勉强能够追上车子，但是随着车速慢慢加快，很快我感觉到我的双腿越来越不听使唤了，跑不动了，但是我根本停不下来，因为停下来，有可能我整个人都会摔在地上被拖着走，那时候我全身的皮肉都会被磨损。

    “快点，再快点，这老狗已经喘不过气来了，快不行了！哈哈！”

    死，我要让他们全都死。

    我听到那些家伙在疯狂地喊叫着，幸灾乐祸，我的心像是油煎一样在沸腾，我真的恨不得拿把刀子把他们给碎尸万段，但是我做不到，生平第一次，我居然感觉自己这么渺小，这么无能。

    突然间，我感觉到手上的拉力没有了，我的心头一喜，以为绳子断了，但是很快我的肚子上被重重地撞了一下，这些家伙居然故意玩急刹车！

    接下来，这群家伙更是疯狂和变态，不但开始玩原地转圈，而且还开始玩急刹车、倒车，我的肚子上被车屁股顶了不知道多少下，我也不知道多少次摔在了地上，我的长裤都被磨破了，脚上的表皮更是被擦破出了血。

    这样一直持续了差不多有两公里的路程，桑塔纳才停了下来，而我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浑身上下的骨头跟散架了似的，动也动不了。

    接着我听到了车门打开的声音，很快我的头罩也被摘下了，针织帽男子的脸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爽不爽？”针织帽男子用冰冷的钢棍戳着我的脸，笑着问。

    “你妈逼……”我咬着牙冲他唾了一口。

    “嘴巴贱是吧？”墨镜男嘴角抽了一下，然后猛地把我的头埋进了沙坑里，然后又狠狠拔出来，然后又埋进去……反复五次后，我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整片大地都在我的视野里旋转。

    “再说试试？”

    “你妈逼……”话还没说完我就再次被埋进了沙坑里，墨镜男揪着我的头发把我的脸挖了出来，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弹簧刀，拍了拍我的脸，冷着脸着道：

    “想死么你继续说，别以为我不会动手。你真以为你惹得起我们马家啊？别说你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狗屁董事长，就是把你三鑫公司都给整垮，让你下半辈子吃牢饭又算什么？杨老板，做人么，识相点，你不想破产吧？不想让你公司里几百几千号人没饭吃吧？不想房子车子都抵掉吧？”

    我僵着脸，死死盯着他，我的心脏砰砰直跳着，我知道，如果马家真的要动手，以他们家族的能量，做到这一步，并不难，他们只要截断我们公司的药品进口渠道，或者直接不计成本出钱扶植其他竞争公司抢客户源，那么三鑫公司基本就完了。这种事，不用他说，我也很清楚。

    “看在你是马白龙喜欢的女儿的爹，我呢，今天也就先不把你怎么样，就只要你说一句话就让你滚回去。你就说，从今天起，你那个女儿陈雪绮是马白龙的女人，从今天起，陈雪绮跟你再也什么关系，是我们马家的人。听到没？要不要我再说一遍？”说着，墨镜男揪起了我的头发，在我的眼前晃动他那把弹簧刀。

    “还是说，你想吃刀子，或者再遛一圈狗？”

    这句话像是一根火柴，彻底点燃了我心中的火药桶。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片逆鳞，而雪绮就是我的逆鳞。

    听到他的话，我浑身都颤抖起来，心脏像是被万千利刃穿插了无数遍一样开始滴血，我肿胀着脸，吃力地抬起头来，死死盯着墨镜男墨镜后面的那双冰冷的眼睛，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滚你妈逼……”

    墨镜男狠狠抽了我一个耳光，然后把弹簧刀架到了我的胯间，刀刃紧紧地贴在了我的裆部，冷冷地说道：

    “没听清楚，再说一遍试试看。”

    我的心脏通通地跳动着，太阳穴下的神经更是突突直抽。我死死地盯着墨镜男，然后咬着压根，依然是一字一句地道：

    “滚你妈逼……”

    墨镜男猛地把弹簧刀倒了个面，用刀背狠狠在我的大腿上敲打了一记，然后抓着我的头发恶狠狠地道：

    “不甘心啊？那就继续遛狗，遛到你死为止。”

    说着就再次把头套给套在了我的头上，墨镜男带来的几个男人都身强力壮，估计都是打手里面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不但力大无比，还身手了得，按住我身体的一些骨骼衔接处，就痛得我动也动不了。很快我的两只手又被栓上了绳索，然后再次被像狗一样拖着走。这一次墨镜男更加的恶劣，车速加快了不少，我几乎是像是拖把一样被拖拉着前行，我已经筋疲力尽，但是车子不知道疲惫，拉起我来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这辈子还没有被人这样侮辱我，我是真真切切起了杀心，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在心里发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马家家破人亡，鸡犬不留，甚至连我自己都被我的这种疯狂冷血的念头给吓到了。

    我又被拖了不知道多少路，直到突然间前面传来车头相撞的声音，紧接着我听到了有人抛下车来的声音，还有熟悉又哀凄的女声：

    “哥！”

    听到这个声音，我浑身一震。

    是月子！

    “月子！”我大声叫了起来，接着我又听到了车头碰撞和车灯碎裂的声音，两辆车似乎在互相碰撞着，比拼着谁的身体更坚硬。不用猜我也知道肯定是月子和James驾驶着我的宝马x5赶过来了，他们正在和墨镜男的桑塔纳硬碰硬。撞了五次后，两辆车都停了下来，接着我就听到了男人的脚步声、怒骂声和James的怒喝声，然后我的头套被摘了下来，我看到了月子正焦头烂额地看着我，脸上写满了忧切，而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James正拦在了月子赶来道路上，阻止那些男人下车来阻挠月子救我。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来太晚了……你再坚持一下……”

    月子手里拿着打火机，她点了两次才把火点着，好不容易才烧断了捆绑着我的尼龙绳，然后拉着我就往宝马X5上跑，桑塔纳上的墨镜男想要下车来阻挠我们，但是James却非常娴熟地操控着车位，让车绕着桑塔纳旋转，而且还不断地侧推着桑塔纳的车身堵住车门，只要他们敢下车，James就敢开车撞他们，这样就让他们没有下车的机会，不过我看到我的宝马x5的保险杠和前照灯也已经撞得扭曲了，但我已经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我和月子拼命地跑到了车的后座前，我一把拉开了车门带着月子扑了进去，还没等我们关上车门，James就迅速地换挡倒车，车身倒着转动了大半个弧线，冲上了柏油路面，这一带是一处老城区的工地，车辆不多，James以最快的速度调转车头冲进了马路，带着我和月子沿着单行道逃遁了。

    我拉上了车门，用后视镜看着后方的车辆，好在墨镜男他们的桑塔纳并没有追上来，看来他们知道我们逃得快，也没有想要继续追上来的意思。我和月子这才如释重负。

    从我被抓到得救的整个过程简直就可以拍成一部动作大片了。

    月子看到我鼻青脸肿，也是心疼地皱起了眉，我看到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她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擦了擦我脸上的灰尘，定定地看着我，然后突然间眼角就流下了眼泪。

    我当时就愣住了，说起来，自从认了月子这个妹妹到现在，我从来都还没有见到过她哭泣的样子。月子的性格爽朗，表面上温柔，其实内在很坚强。

    可是现在，她居然因为我而哭了。

    注意到我的眼神，月子立马用手背擦去了脸上的泪水，稳定了情绪，吸了口气，平静地看着我道：

    “哥，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左手好像有点脱臼了，使不上力……”我咬着牙说。月子急忙摞起了我的衣袖，看了看我的手，看到我手臂上的擦伤，月子的眼睫毛都颤了颤，她身上没有带什么消毒液，只能够用她的唾液涂抹在我的伤口上，暂时起到消毒作用。看到月子用唾液给我涂抹伤口，我突然间一阵心神荡漾。

    “你先等一下，杨先生，我懂接骨的，一会儿我停车了，给你看看。”正在开车的James说道。我注意到同车而行的人还有弗雷修，此刻他坐在月子的后面，正一言不发地看着我们。

    月子哽着声说道：

    “对不起，哥……其实我们本来能够早点来救你的……但是James说如果这些人是黑道分子，可能会用你引诱我们出来，杀了我们，所以我们就跟在后面多看了一会儿，结果没想到他们会把你弄成这样……哥，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一愣，没想到我刚才被当狗拖着走的时候的场面，月子和James全看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羞辱感在我的心中涌动着，但是最后，我摇了摇头，沉着声说道：

    “不是这么说的。你们这么做才是对的，要是那些人真是要来找你们的，你们下车反而更有危险。”在这一点上，我多少还是佩服James，能够在这种时候这么冷静，月子虽然也聪明，但是她是个女人，女人有时候碰到一些事就会感情用事，失去冷静，而这一次James就做得很可以。

    但是，看着月子脸上的泪水和她红红的眼睛，还有我手肘上正在流血的擦痕，我心头的怒吼却像是火海一样熊熊燃烧起来。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马家已经彻底结合下了血海深仇，再也没有和解的可能。

    “是马家的人做的。目的是报复我，估计是马白龙的哥哥。”我不住地喘着气，声音很是冰冷，“月子，手机给我。”我看着月子，如此说道。

    月子一愣神，但是没有怎么犹豫就把她随身携带的手机给了我。

    “哥，你是……要报警吗？但是我还是觉得，如果是马白龙的性格，他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来，如果那个对你下手的人是马白龙的哥哥，这可能还是他个人的行为……”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冷冷地说道，然后毫不犹豫地用月子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不管是马白龙自己还是他哥哥，代表的都是马家，这一点改不了。刚才马家的人亲口对我说了，从今天起，雪绮是他们马家马白龙的女人，跟我无关。但是，我想告诉他们，老子不答应！所以这事不见血，别想了了。”

    我把手机放到耳边，等待着那一头的回复，然后看着月子，强忍着心头的怒意，说道：

    “从现在开始，不是我死，就是马家亡。如果非要加上第三个选择，那就是世界毁灭。”

    当我说出这话的时候，月子吓了一大跳，她睁大了眼睛抓着我的手臂道：

    “哥……你冷静点，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是这件事真的不能这样乱来啊。”

    “可我已经决定了。”我深吸了口气，平静地看着月子，然后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月子，别的话，你不管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但是这一次，我想自己做个主张。如果这次被带走的人不是绮绮，是你，我也会这样做的。”听到我的话，月子脸上的惊慌表情凝固住了，她还是抓着我的手，但是却没有再劝我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为什么会开始这样暴走，我也已经不是二十多岁的愣头青了，多年的风雨早就应该让我学会了隐忍和沉稳，可是现在，我却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是当年那个可以不顾一切的热血男孩了。

    原因是什么？

    单单是因为雪绮吗？

    我不清楚，我想雪绮肯定是最大的原因，但不是所有的原因。更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世界就快到末日了，不到一个月后，世界都要毁灭了，横竖都是一死，我还有什么可以做不出来的？我还有什么可以犹豫的？哪怕杀死几百上千上万号人的超级杀人犯面临审判和处刑的程序都不止得要一个月，那就等于我在接下来杀死多少人和干等着世界末日到来的结果是一样的，既然如此，我还怕什么？怕死吗？可笑！

    我终于开始理解王斌了，为什么他敢无恶不作，为什么他敢凶相毕露，因为他早就置生死与度外了，他完全就是在赌博，所以他才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人的一生，总会疯狂那么一次。

    有时候人们不敢疯狂，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想疯狂，只是因为他们同时想要疯狂和疯狂后不承担任何责任，受到任何惩罚。但是如果不管疯不疯狂，惩罚都是必然的，那么，为何不疯狂一次呢？反正走到了这一步，世界之书上的进度条，都已经没有希望了。

    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了，一道熟悉的男声在电话那头响了起来。

    “喂，夏斌哥么？”没等对方话问一半，我就开了口。夏斌哥是我的堂哥，从小跟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当初他跟市里的黑道龙头混得很好，现在十几二十年过去了，那些黑道龙头也已经是有影响力的人物了。后来堂哥他去了北京军区，这些年我和他之间的联系就少了，逢年过节也难见面。但是我知道堂哥他在军区里混得风生水起，深得司令员赏识，还泡到了老司令的孙女，前途无量。而且我跟他之间的交情，这些年来也没有变过，有时候我在公司里碰上事，还会找他解围。

    “小东，怎么是你，换手机号了？”夏斌哥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意外。

    “我遇上麻烦事了。”

    我开门见山地说。“夏斌哥，我今天被人当狗遛，还差点被人阉了。”

    “啊？那你现在……”

    “我现在还好，没事，算是捡回了一条命。”我喘着气说，“但是我跟那个人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来了，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夏斌哥，我想请你帮我叫人，黑道的，钱我自己出，我只要用用你的人脉，能用多少人都没关系，就算倾家荡产我都要让那个狗杂种好看。”

    我能够在短短十几年里晋升到董事长的位子，如果说没有跟黑道打过什么关系，那是不可能的，事实上，我跟市里的大部分主流黑道关系还很不错。但是，我平时很少利用黑道的力量，因为有些不光彩的人和事，还是少见光比较好。但是到了这一步，我没有其他选择了。

    夏斌哥当然是被我的语气吓到了，因为平时我跟他说话都是和和气气的，从来没有到这个疯狂的地步。

    “小东，你别急，慢慢说，是哪个狗杂种对你动的手？什么来头？你们怎么惹上的？”

    “马家。”我平静地说，“明白点说是白马娱乐集团董事长的儿子跟他的兄弟，叫什么名字我还没查出来，但是不是亲哥哥估计也是表哥。”

    “白马娱乐集团……好像有点印象，我想想……等一下，你该不会是说那个马华腾的干儿子吧？”夏斌哥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对，就是那小兔崽子。”我平静地说，“他当着我的面，把我的女人带走了。我揍了他一拳，他哥就用车拖着我像狗一样溜了三公里，给我吃钢棍，还差点把我阉了，呵呵。”

    夏斌哥吸了口气，道：

    “这个马家，很不好对付啊，背后靠上很大啊，国务院里都有人，要是事情弄大了，小东，吃亏的人会是你啊……小东，你老实说，你怎么就会跟他们碰上的？”

    “夏斌哥，这件事我不想多说，但是我就直接跟你说明白，这件事，错绝对不在我，是那个马家小子给我戴的绿帽，我碍于他们家族势力大，忍了整整一年，实在忍无可忍才出的手。”我平平实实地说道，“夏斌哥，我知道这件事很让你为难，我打你电话，一来的确是想麻烦你帮我叫人，二来就是跟你交代一下，因为可能过几天，我就再也没机会跟你通话了。”

    夏斌哥那边沉默了，我知道现在夏斌哥的内心也很挣扎，因为他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要是碰到麻烦事，他的路线也不好走，但是最后，他还是开口问了：

    “小东，直接说吧，你要多少人？”

    我简单地道：

    “有多少要多少。”

    “三百个够不够？”夏斌哥问。

    “还能更多点吗？”我问，“这点人，不够把马家包围起来的啊。”

    “那就一千。”夏斌哥简单地道。
------------

章六 金兰戈变，立马回枪君莫笑

夏斌哥的话直接吓了我个结实，从三百号人直接跳到一千，这个跨度真的有点大。

    “一千？这么多人……哪里搞？”

    “你真要人的话，一千个人肯定是搞得到的，不过水分有点大。我几个兄弟，有几个现在也是半黑半百，现在开了模具加工厂，有几千号人，着急一些工人凑个数肯定是没问题。其中只要几百个是道上的混子就够了，反正出手的也就那么几个。小东你既然不怕事情闹大也不惜代价了，那么索性就这么做了。反正中国的制度也是法不责众，就算非法集会也只抓带头的那几号人，到时候小东你出点钱，让几个做股票跟赌钱欠了债的出头，他们会抢着替你背锅。”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直接开口道：

    “可以，那就这么办了。”

    夏斌哥也没想到我这么干脆，他惊讶道：

    “这么干脆？小东，看来你这次是真的动怒了，我从小到大都没看你气到这个份上。那个被抢走的女人，真对你……那么重要？”

    “比我命还重要。”我简单地说。

    夏斌哥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说道：

    “我有数了。小东，这件事我管不了你了，因为我知道我不帮你，你也会想别的办法去报复。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个份上了。都不是以前了，做什么事都要自己心里有数。今晚你跟我的那几个哥们会一会，见见面，商讨商讨。明天，你找个公益活动之类的理由，把一千多号人给带上，直接下手。动作要快，但是能不见血就尽量不见血，这样那些警察最多以非法集会驱逐一下，但是不会出动特警部队、防爆部队，就算责罪下来也不会太重。”夏斌哥语重心长地跟我说了一摞子话，听得我心里暖洋洋的，虽然跟夏斌哥已经有一些年日没有见面了，但是没想到他还是把我当最铁的兄弟，二话不说就替我出头，我既觉得感动，同时又深深地觉得对不起他。我暗暗发誓，这件事，哪怕我自己背锅，我也不会把夏斌哥抖露出来的。

    至于蓝月大师那边……我不知道他有多大能量，但是听James和月子的口气，如果蓝月大师出马，这件事是能够轻松搞定的，但是我不想动用他的能量。能自己动手，我还是宁愿自己动手。

    当我关上了手机，还给月子的时候，我闭上了眼睛，背靠着车座背养神，月子没有怎么说话，而是用手帕轻轻地擦拭着我的伤口和灰尘。

    “哥……你知道吗，刚才你打完点的时候，你就已经没有退路了。”月子小声说。

    “我知道……”我苦笑着看着月子，说道，“这件事，你和James，还有弗雷修都不用卷进来，我一个人处理就行了。队长的位置和《平凡世界》的书，月子，我都交给你了。你要好好保护好自己，也要保护好书。”

    听到我的话，月子抓住我手腕的手僵硬了，她傻傻地看着我，但是这一次，她却没有拒绝。

    “哥，我知道了……等你把事情办完，我会把书和权限都还给你的。”月子坚定地说。

    月子也是知道我的性格的，平时我很好说话，但是一旦我真的下了什么决心去做事，九条龙也拉不住我。

    “嗯。你可真是聪明，月子。”我欣慰地看着月子，“我突然觉得，有你这个妹妹，真好……”

    月子抿唇笑了笑，然后她轻轻屈指弹了弹我的额头。

    “有你这个哥哥，真是头疼……”

    二十分钟后，James找了块空地停了下来，给我脱臼的手做了处理，然后又从附近的超市跟大药房里买了跌打药水跟创口贴，做了简单的处理，虽然我浑身上下都异常地痛，但是好在墨镜男看在我是雪绮养父的份上没有下重手打我的要害，才保住了我一条命。

    但是他很快就要为他的举动懊悔了。

    我没有让月子和James再参合接下来的事，我让他们从别墅里拿走了世界之书后，包了一辆房车去外地躲避风头。我特地用我的身份证和月子的护照在本地的几家旅馆酒店都订了房间，而月子和James其实根本没有去酒店，而是在房车里暂住。这样就算王斌的人真的想对月子和James动手，他们的人数也会分散，没那么容易，固定的居所都是不安全的，只有流动的房车才最安全。

    除此之外月子他们还携带了野外求生需要的一些物品，像是帐篷，干粮，道具，点火器跟强光手电之类的，开始为有可能在野外长期生存做准备。弗雷修当然也跟他们在一起，诺大的别墅，一时间，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把队长的权限跟世界之书交出去后，我的神经反而放松了，我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责任再也没有那么沉重了，我可以做一些我一直想做的事了。

    那天晚上，我找到了曾经和夏斌哥是深交哥们的人，那个人叫华哥，以前是道上的，但是很早就已经洗白了，或者说，表面上洗白了。毕竟走黑道的，表面上都不可能敞开胸衣跟别人说自己是黑道，哪怕别人问自己也不可能承认，除非自己脑袋秀逗了满口胡言。那些嘴上老是挂着黑道两个字的肯定是外行人，真正的道上的人，互相说起打手往事的时候肯定是用安保或者砖头工之类的词代替，而不会直说打手或者小弟之类的词，那些词被真正内行的人听到了是很搞笑的。

    七点半的时候我和华哥在酒店见了面，华哥还带了十二个交际圈的人物，见到他们，我也没有吝啬，直接每人送了一条和天下，然后直接就开口坐下谈事。这个华哥，我也不是不认识，以前我也因为一些公事或者私事跟他打过点交道，但是那些都是小事，绝对没有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华哥吸了烟，又跟我干了一杯白酒，两眼开始迷离，然后开始语重心长地道：

    “小东啊，我倒是还在想到底是什么事要搞这么大的动作，连夏斌都要亲自打电话知会我，原来是要对付马家人。这个真的不好办啊。马家不是什么单纯的私人企业集团，他们可都是有点红色背景的，有个在国务院的镇山之宝**就不说了，就是马白龙的干爹，白马娱乐集团的董事长马华腾也是有政府背景，最近还在搞BOT项目。还有马白龙的亲爹更是大有来头，省委书记，正部级，而且能力强悍，很得民心，以后要是有机会说不定就成常委了。像马家这样的大家族跟军界，警界的人都是一条网上的，不比普通的暴发户。我在这个市里黑白两条道上也算是打了几十年交情了，但是如果真的跟政府动起来，那是铁定找死啊。”

    华哥的意思很明显，这一次的事情很难搞定，连他都有点拿捏不准，华哥是老江湖，这些年在黑道白道上摸爬滚打，好不容易有了一番事业，现在也开始求稳，不是很想再去得罪人，尤其是有政府关系的人，但是碍于夏斌哥和我的情面，他也不能完全拒绝。

    “华哥，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你帮不上忙是吗？”我一边给华哥敬酒，一边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次可以做，但是一定要迅速，要做的周全，一口气把人拿下，不能给他们反扑的机会。”华哥说道，“我调查了一下，你说的那个今天打你的人，估计是马白龙的表哥马世爵，这个人可是相当不简单啊，他现在也是个继承了马家家产的少爷，在搞游戏市场的投资，而且在道上的影响力很大，如果我只是市里的道上混的可以的话，他就是那种在整个长三角的道上都有点人脉的人物了。这次你真的把一帮不该惹的人全给惹了，我也是服了你了，小东。”

    虽然华哥的语气尽量放的轻松了，但是他的表情却非常的凝重，我根本笑不出来。

    我沉默着，华哥继续说道：

    “既然小东你肯出钱，这件事相对来说好办一点，马世爵的住处其实也不难找，他就在马白龙附近的一栋欧式别墅里，挨得很近，明天早上，我给你一拨人，你用他们的名义分别租五十辆蓝皮运输车、中巴车、厢式货车，把马家附近全都包围起来，你再找一群跳广场舞的大妈，名义上可以打着搞模具加工厂的广告宣传活动在马家附近跳舞，然后混在人群里的打手就开始动手，把那马白龙、马世爵统统给抓出来，管那马世爵身边有几个打手，我们都可以用人数吓住他们，谅他们这次看到了上千号人的阵仗，挨了棍子之后也不敢再怎么样。同时，如果小东你自己要开脱的话，也可以花钱搞几个人证，说是马白龙跟马世爵被教训的时候你正在别的地方喝喜酒，这样警方调查起你来底气也不足。”

    华哥毕竟是老江湖，在下黑手这方面颇有经验，而其他的人脉很广，很多地方都可以帮上我忙，比如说租车，找跳广场舞大妈，做广告宣传板的事上，他只要几句话就能搞定，更何况，有我不计代价出钱，事情难度就更减少了一半。至于喝喜酒这件事，华哥也直接找了一位他的小弟，他的小弟跟一个心仪的女子发展的不错，但是愁没钱结婚，只要我肯出钱资助，他们第二天就可以预订酒桌举办婚礼，这样一来如果有新郎新娘作人证，再拍几张照片作伪证，我没有亲自参与打架斗殴的证词就说的过去了。

    这么多事一个晚上要准备好的确很难，但是华哥居然真的做到了，我真的隐隐佩服他的办事效率，这些年他能够一步步在这个市里爬上来也真的不是说说的。

    “那好，华哥，这件事，就这么办。这次我真是谢谢你为我出头了，我敬你一杯。”我举杯敬酒，华哥笑笑，受了我的敬酒，但是我却没有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犯难表情，同时，我也没有注意到我在给华哥敬酒的时候，周围人面无表情的神色。

    后来仔细想起来，如果我早点注意到那些人异样的表情，后面的故事，也许也就不会朝着和我预想的剧本完全失控的方向发展了。

    那天晚上，我并没有喝得很醉，在筹备第二天行动的同时，我反复给马白龙发了很多的短信，但是那小子都没有回信。我后来才知道原来我之前去马白龙的别墅找他时他之所以不在，是因为去被他哥带去医院给做了植皮手术，修补被我弄伤的脸，这才没能够在他家门口堵到他。

    第二天一大早，华哥派给我的人分头行动，在工程队、租车公司和旅游公司租到了五十辆大巴车、厢式货车，之后集结了华哥预先准备好的人马后先去马白龙别墅附近等待，而华哥则独自开着他的私家车在我居住的酒店附近接了我，二话不说就带着换了装的我前去了马白龙和马世爵居住的别墅区，这两个兄弟性格相异，但是据说感情却很不错，而且住处也很近。

    在别墅区附近的街道上，整整五十辆货车像是办婚礼似的排成了长龙，把路口堵得水泄不通，而预定好的人员则抬着广告版在附近搭台搞起了活动，广场舞的大妈也开始在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起来。

    而我则是戴着墨镜和针织帽，静静地望着马白龙和马世爵装修得富丽堂皇的欧式别墅，心里却是想着也许雪绮就在里面的某个房间里。

    天上乌云翻滚，远处群山无言，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感到一场腥风血雨就要来临。

    昨天被打过的脸现在还在隐隐作痛，但是今天，我要加倍讨回来。

    我一点一点地握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马白龙和马世爵别墅的大门口，华哥的人开始敲打两栋别墅的大门。

    没一会儿，马世爵别墅的大门突然开了，接着，我看到一道戴着针织帽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居然是孤身一人。

    我忍不住想要笑起来，我甚至可以预见接下来马世爵看到别墅外的车辆时震撼的表情了。

    但是很快，我的脸突然僵住了。

    因为马世爵就那样站在大门口，戴着墨镜，面色平静地看着我们，然后，我看到他用点烟器点燃了一支烟，刁在了嘴里，而原先应该是华哥小弟的人物却谄媚逢迎地走上了前去，点头哈腰地堆起笑脸来，时不时还用手指指着我所在的车。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突然间的诡异氛围让我开始感到脖后跟一阵冰凉，接着，我感觉到一双粗厚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转头，然后看到了华哥无奈的表情。

    “对不起了，小东。这件事，我是帮不上你了。昨天晚上，我的几个商业合作的董事知道我要对马世爵下手，都开始抛售我公司的股权，要跟我断绝商业关系，还带人退出我的公司，我辛苦闯荡了几十年，带出了这么多小弟，他们也要吃饭，不容易啊。小东，这一次只能委屈你了，我是也没办法，这算是华哥我欠你的。夏斌那边，我也只有说声对不起他了。”华哥用受伤老虎一样的阴翳表情看着我，而我则是像被雷电击中了一样，再也不能思考。

    而就在下一秒，我看到远处的马世爵打了个电话，接着没一会儿，原本应该把马世爵家门口包围地严严实实的货车、集装车、大巴车居然纷纷调转了车头，反过来把我和华哥的私家车包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着眼前这简直变魔术一般的转折，我的心瞬间跌落了谷底。

    到此，我已经完全明白了，我被华哥出卖了。

    华哥早就已经是马世爵的人。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华哥，大脑几乎短路了一般。

    而随着华哥话音落下，其他满大街的车辆也开始纷纷打开各自的车厢、车门，一拨拨的人像是注水一样倾泻了出来，给马世爵做汇报的男子走了过来，身边跟着四个穿着青衫的男子，他们走到了华哥的私家车前，打开了车门，然后一个人直接从腰后拔出了一把弹簧刀对着我，用冷硬的声音道：

    “出来。”

    看着距离我不到三寸的薄薄刀刃，我的心跳得飞快，我看了身旁的华哥一眼，华哥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出去吧，小东。”

    但是华哥的话还没有说完，华哥那一侧的驾驶座车门也被猛地拉开了，两个我看着陌生的男子居然直接抓着华哥的头发，把他硬生生地从驾驶座里拉了出去！

    “你们干什么？”华哥朝着那两人怒吼着，对着其中一人面部就是一拳挥过去，但是那个人的身骨也真是惊人，被华哥打了一拳，居然像是没事人似的表情都丝毫未变。

    “马少爷没让你待在车里，他说让你也一起出来，不能便宜了你。”

    我无奈地看着华哥也被人一起拖出了私家车，然后回头看着几乎快要架在我脖子上的刀把子，也只有硬着头皮走出了车门，一圈又一圈的人流像是围墙一样团团把我和华哥包围了起来，其中我还看到了不少原先是华哥的哥们和下手的人，此刻居然全都站在了马世爵那边，也不知道马世爵到底是使了什么魔法，直接把华哥几十年的心血业绩全都一个晚上都给攫走了。

    马世爵把墨镜顶到了脑门上，他一把吐出了嘴里的烟头，伸了个懒腰，然后晃悠晃悠地朝我走了过来。看着他一步步走近，我也是连连咽了几口口水。

    但是让我无法忍受的是，马世爵居然没有直接走到我的前面，而是走到了华哥的面前，华哥跟马世爵面当面地站着，然后我看到从来都没有跟谁屈服过的华哥，居然在这一刻低下了头。

    我感觉到我的心中好像有一座大厦轰然崩塌了，心中原来自以为无敌的华哥形象在这一刻彻底毁灭，这一刻，我才清醒过来，意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权力，什么叫做真正的贵族实力。

    原来以前，我都太天真了，自以为在黑道上有点人脉，但是现实却告诉我，原来我以前自以为拥有，的都是狗屁！

    马世爵几乎没有怎么看我，他戴着一双白手套，直接从口袋里套出了一把弯柄的易贡藏刀，丢到了华哥的脚边，然后侧了侧脖子，斜了我一眼，轻描淡写地对华哥说道：

    “车太多了，估计民警没一会儿就要到了，没时间耽搁。你自己做决定吧，要么一只手留在这里，要么把他的命根子留在这里。割完了我还要回去睡觉。”

    我的心咯噔一下沉进了深渊里，冰冷的感觉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我突然想笑，但是却又笑不出来。

    华哥看着我，又看了看掉在自己脚边的藏刀，脸上浮现出了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表情，这表情，非常的挣扎，非常的复杂，就像是即将上战场面对机关枪扫射的烈士一样，那一刻，我突然释然了。

    所谓的兄弟情义，原来也不过是如此而已。

    “快点，听到没有？”抓着华哥胳膊的一名男子猛地朝着华哥脸上扇了一记耳光，华哥的一边脸顿时肿了，脸鼻孔里都溢出了血，看得我触目惊心。

    华哥看了那个打他耳光的男子一眼，又看了马世爵一眼，最后，目光定格在了我的脸上：

    “对不住了，小东。这就是黑道，出来混的，迟早都是要还的。”

    然后，我看到华哥一点点地弯下了腰，手还是握住了地上的那把藏刀的刀柄，一点一点地举了起来，那一刻，我看到华哥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复杂神情，我甚至无法相信一个人的眼里可以有这么复杂的感情。

    我的一颗心也悬了起来，我感觉到了身体的每个角落都像是有冰冷的蛇在游走一样，尤其是下体更是一阵冰寒，我知道，恐怕我的半条命，今天就要丢在这里了。

    马世爵打了个哈欠，似乎再也没有兴趣继续看下去，他重新戴上了墨镜，转身就要离开。而华哥也是握着藏刀的刀柄，一步两步地朝我走近，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已经从华哥的眼里看到了答案，他是绝对不会饶过我的。

    可是就在下一秒，华哥却做出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他猛地挥起了一刀，朝着一旁把刀面架在我脖子上的男子的手臂捅了过去！接着，华哥突然一脚揣在了我的肚子上，把我踢得踉踉跄跄地退了出去。

    “跑！小东，快跑！”华哥朝我吼道，然后我看到下一秒，他的手臂就被人狠狠地砍了一刀。

    我捂着传来剧痛的肚子，傻了眼，我看到华哥很快被一群人包围住了，而另外几个男子也是反应过来，朝我冲了过来，我看着被一群人按在了地上疯狂地践踏、砍杀的华哥，一颗心像是被千万把刀在撕割一般，但是我没有时间了，我拼了我全身的力气冲向了华哥的私家车，直接从副驾驶座的门冲进去滑到了驾驶座上，华哥的车钥匙还插在钥匙孔上，我直接切换起步档踩下了油门，狂飙了出去，一名持刀的男子撞在了我的副驾驶座车门上，他本想要冲进来，可惜就是晚了那么一小步。

    我疯狂地踩着油门，以我最快的速度冲出重重包围，从车的后视镜里，我看到了被淹没在人海之中的华哥，无尽的愧疚之意像是浪潮一样冲刷着我的心房，我的脸颊火辣辣的刺痛。

    我没有想到，在最后的最后，华哥终究还是珍重着和我堂哥之间的情分，没有对我动手。

    如果没有他，今天我必定是栽在这里了。

    强烈的复仇之火开始在我的胸**炸，我单手操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直接摸进了衬衫的内袋里，取出了James给我的那只手机。

    这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我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上帝，有什么救世主，更不相信在这种时候还有谁可能突然降临救我，但是我没有其他选择，我只能够在这个时候赌一把，哪怕我此刻的行为真的很可笑很幼稚。

    这一次，不是为了雪绮，也不是为了我自己，只是为了那个身负重伤，把我从危难之中救出来的华哥。

    通过车的后视镜，我看到了后方的道路居然是满满的车辆，明明是花了我的钱租来的中巴车，此刻居然反而在我的屁股后头追着我奔了过来，我疯了似的狂踩油门，根本就已经顾不得什么红绿灯和单行道，一边驾驶我一边拨打着蓝月大师的电话。这只手机是指纹解锁的，James把手机给我之后，就输入我为唯一的使用人。

    James之前告诉过我联系的方式，号码是《蓝色多瑙河》和贝多芬《月光曲》中两段音阶的组合，因为这个号码非常重要，所以我牢牢记了下来。

    这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

    当我的车冲进隧道的时候，我拨下了蓝月大师电话的拨打键。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通了。

    让我惊讶的是，电话里传来了一声清脆悦耳的中文女声：

    “卫星检测到您的信号在高速移动中，根据无线传播信号分布模型确定您正在隧道之中，系统判定您此刻正在逃亡途中，优先为您筛选最佳逃亡路线。”

    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我顿时一愣，没想到我才刚拨通电话，电话那头就已经基本分析出了我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电话那头是人工智能还是专门的接线员，但是声音听起来真的很甜美。

    “卫星地图系统筛选结果——最佳逃亡路线：在隧道出口中央弃车，沿着隧道外西侧的盘曲山路过东南山头，躲进那里的竹林，沿着西北的山路往下走三公里，那里会有出租车等着您。”

    我真是结结实实被这智能化的回答给吓了一跳，但是我已经没有更多时间了，我的车冲出了隧道，我踩下了急刹车，抓着手机冲了出去，而后方的那些大巴车也都在隧道口停了下来，但是问题在于隧道只有一个出口，而且洞口限制住了后方追我的车继续前进，也就是说，因为我在隧道口下车，导致后方一连串的车都被我给堵住了，而我则是以最快的速度拼了命地跑上了隧道外的西侧的山路，手机里很快跳出了一张电子地图，上面居然有山路的所有细节，像素高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连地上的每一块石头都一清二楚，山上的每一条小路都在电子地图上面显示得清清楚楚，我甚至不看前方都不会撞到树。

    爬到山腰的时候，我听到了后方传来的吆喝声，显然是有人追过来了，这些人真是难缠，紧追不舍，要是我再被他们给抓到，恐怕小命不保。但是在手机的导航之下，我沿着一些小道很快甩开了他们，一些完全是灌木的地方，导航系统都可以给我找出路来，实在是太过智能化了。

    当我沿着山路下行，冲到了一条公路上时，却发现那里居然有五辆出租车等在了那里。

    手机直接提示道：

    “请随机选择其中一辆，他们都会送您到安全地点。”

    看清眼前的这一幕，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太顺了。

    实在是太顺利了。

    简直就像整个世界都在联合起来帮助我一样，不管我做什么都变得随心所欲，无比顺利。

    我选了最前面的那一辆车上了后座后，司机居然也不说话，直接就发车带着我朝着预订的地点前去。

    我忍不住问司机道：

    “司机师父，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在这里等我的？”

    司机笑了笑，道：

    “老板，这个是巧合，刚好几分钟前我们五辆车都在这里熄了火。”

    我一愣，我很明显听出来司机师傅是在撒谎，很显然，他不想告诉我是谁让他们在这里接我的。

    “那你要带我去哪儿？”我问道。

    “这个么，什么时候再次熄火，就在哪里停下。”司机师傅神神秘秘地说，这台词简直就好像有人早就预料到了我的说辞做好了准备似的。

    我相信，如果我上了其他几辆出租车，那些司机师傅也一定会是完全一样的说辞。

    从我刚才在隧道口下后跑到这里，最多也不花费超过二十五分钟的时间，在这二十五分钟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我心里满是雾水的时候，手机里的声音却突然变了。

    原本还是女声的声音，突然间改变了音调，变成了一个老人轻快的问候语：

    “您好，杨先生。我想，现在您一定一边气喘吁吁，一边费劲脑汁地和司机谈话，并且思考着我的身份吧？”

    听到这道声音，我整个人都是一震。

    毫无疑问，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蓝月大师——蓝月亮！

    “蓝月大师……是蓝月大师吗？”我颤着声问。

    “我想我只是个糟粕的、无能的老头儿，配不上大师这个雅号，但是杨先生，如果您指的是您现在正在联系的号码的主人，那毫无疑问是我。”蓝月大师谦虚地道。

    “谢谢你……蓝月大师。”我气喘吁吁地道。我刚想释一口气，但是很快我的心脏却又惊了起来，因为通过后视镜，我居然看到了一辆眼熟的桑塔纳正紧追不舍地跟在后方，那扭曲的车头让我知道车里的人肯定是马世爵的打手。

    “杨先生，我想您现在一定靠着左边的窗户，望着车外的后视镜，然后紧张不已地看着后方追来的可怕的敌人而惴惴不安吧？”

    蓝月大师和蔼可亲的声音传来，显得轻描淡写，不慌不忙，而我心里则是吃惊无比。

    “是、是这样的……蓝月大师，您怎么知道的？而且，您的中文真好。”

    “在我像您这个年纪的时候，学一门外语并不是什么难事。”蓝月亮幽默地道，“当然，我想即便是现在，应该也不会太难。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什么能够让我学习的新语言了，真是遗憾。”

    蓝月亮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无比的震惊，甚至震撼。

    “如果我这已经老得如同木鱼一般的脑袋没有记错的话。杨先生，您之前为了您的女儿——或者说，您捡到的那个原来叫嘉琪，现在叫陈雪绮的小女孩，已经向我委托过一次。那么接下来，在我们的车顺利到达目的地之前，请您说出您的第二件委托我这把老骨头实现的心愿吧。”

    蓝月亮简简单单的话，却在我的大脑里发生了爆炸。

    这不可能。

    他怎么知道雪绮是我捡到的？明明这件事就连月子和雪绮都不知道啊，为什么蓝月亮会知道？这根本不可能！更诡异的是，嘉琪这个乳名只是在雪绮还小的时候用过，在雪绮上了小学以后，她就改名成雪绮了。而雪绮是没有上过幼儿园的，也没有在别的任何地方留下过嘉琪这个名字的记录，蓝月亮又是怎么知道的？这简直违反了常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蓝月亮什么都知道。

    他无所不知。

    我……说不定不单单是我，就是整个世界，在他的眼睛里，都是透明的。

    一个无所不知的人，当然也无所不能。

    一瞬间，我产生了无比的信心，强烈的报复欲如同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我知道，如果现在不说，就浪费一次最宝贵的机会了。而且，我十二万分地相信，蓝月亮绝对可以做到，只要我向他委托，他就可以做到。

    “我要让……马家，家破人亡。”我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出这番话的。说出这话的时候，我抓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着。

    “立刻。”

    说出这话后，我静静地等待着蓝月亮的回答。

    我这疯狂而又残忍的心愿，真的……可能实现吗？

    “我想我应该对杨先生您所说的马家没有理解错误。那个可怜的小家伙的家族。”蓝月亮用苍老的声音说，“这当然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您真的发自内心希望这件事发生吗？你希望马家，包括那些还在蹒跚学步，涉世未深的孩子，那些曾经经历过战争年代的退休老兵，全都因为您这一句简单的话语而妻离子散，甚至成为亡魂吗？”

    我愣住了，蓝月亮所说的话，处在气头上的我，的确是没有考虑过。

    “蓝月大师，我……”

    “每个人心中都有善的一面和恶的一面，就像月亮一样，我们选择做什么样的事，成为什么样的人，在于我们选择心中的哪一面。”蓝月亮用他那苍老的声音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狠狠咽了口水，蓝月亮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阳光一样在消融着我心头的坚冰。

    “可是，我已经没有选择了，蓝月大师。”我轻声说。

    “哦，我想我们永远都有选择。选择生，或者选择死，以及如何生，如何死。”蓝月亮缓缓地说，“那么，我再问您一次，杨先生，您的心愿，到底是什么？”

    我的心重重地一沉，这一次，我的大脑稍微清醒了几分，但是，心中的怒火却没有完全消除。

    “我要……打倒马家，尽我最大的可能。我可以留住马家人的性命，但是……我要报复他们，我要让他们后悔。这已经不是为了我自己了，也是为了那些帮助过我的人……还有雪绮。”我淡淡地说，说完这话后，我整个人靠在了车背上，像是脱了力一样，浑身乏力。

    “我明白了，杨先生。”蓝月亮缓缓地说道，“我会实现您的心愿。今天晚上，您可以关注一下新闻联播，您会得到您想要的结果的。十五分钟之后，等你见到马世爵先生时，麻烦您将您收到的照片展示给他，再让他接一通电话，一切自然都会结束。”

    “十五分钟后，见马世爵？”我没有明白蓝月亮的意思，但是很快我意识到情况的不对劲了，因为出租车司机居然开始调转车头，反过来朝着原先的路驶了回去！

    出租车司机，居然要重新把我送回到马世爵的别墅？！

    我没有弄懂蓝月亮的意思，但是我知道他这么做肯定有什么深意，我询问蓝月亮的意图，但是手机那头却陷入了沉默。

    直到十五分钟之后，出租车重新在眼熟的别墅区停了下来，只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别墅区附近的大部分车辆已经被驱散了，那些追着我跑的几辆大巴车包围了我的出租车，而我看到一辆越野车上，一道戴着针织帽的身影缓缓走了下来，居然正是马世爵。这家伙，原来刚才也加入了追逐我的车队之中。

    看到我，马世爵笑了起来。在马世爵的身后，满脸都是血浑身瘫软的华哥像是个傀儡一样被人支了出来，因为华哥身上很多地方都有血迹，我看不出他到底受了多严重的伤。

    马世爵缓缓地走到了我的面前，而我也走出了出租车，缓缓地朝着他走去，这是蓝月亮的意思，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我没有别的选择。因为马世爵的别墅，居然是出租车司机所说的安全地带，这简直让我无法置信。

    看到我，马世爵扭了扭脖子，而他的身后，也密密麻麻地站了一排的人。

    马世爵的脸上保持着笑容，就好像胜券在握一样。他慢慢走到了我的面前，懒洋洋地问道：

    “哟，我们的杨老板回来了。兄弟情义，回来要人？还是知道自己逃不掉啊，呵呵？”

    我的心情很沉重，我一步一步走向了马世爵，最后和他距离不到一米，然后，我一点一点举起了我手里的手机，死死盯着马世爵道：

    “我回来要人。不然我让你们马家鸡犬不留。”

    马世爵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周围的人也跟着他一起哄笑起来。然后马世爵的脸色突然变得僵硬冰冷起来：

    “啧啧啧，你们听听他这自信满满的语气，估计是路上给谁打了电话，找了什么帮手。行啊，杨老板，是骡子是马牵出来看看啊？”

    我冷冷地看着马世爵，道：

    “这是你自己说的，不要后悔。马世爵。”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底，但是凭着对蓝月亮的一腔自信，我还是一字一句说出了这话。

    “你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如果对我道歉，跪下求我，我还有放过你的机会。不然，你连求死的机会都没有。”我淡淡地说道。

    “你们听听，你们听听？”马世爵左右回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行啊，杨老板，你就让我们开开眼界试试呗。实在不好意思，我马世爵做了几十年人，还不知道什么叫后悔。哈哈。”

    我冷冷地看着马世爵，但是脖后跟却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虽然我嘴上说得很硬，但是事实上我根本没有什么资本面对眼前这几十号人物，他们随便冲出来几个都可以把我拿下，我现在能够相信的，仅仅只是蓝月亮一句基本得不到任何保证的话。

    可是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嗡嗡的声响从头顶上方传来，那种感觉，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震动着，一瞬间，我以为是地震发生了。但是很快，我发现自己所站立的地方被一片巨大的黑影给覆盖住了，这片巨大的黑影不但覆盖住了我，还覆盖住了马世爵、他身后的人，甚至整条街区。

    一瞬间，整条街区都在震动着。

    几乎是所有人在同一时间抬起头，望向了天空。

    我也不例外。

    当然看到天上的景象时，我愣住了。

    一架通体银白色的轰六K轰炸机从西方的天空以超低空的距离飞来，几乎就是擦着我们所有人的头顶飞过，恐怖的震动声几乎覆盖了整条街道。

    而也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里也响起了蓝月亮苍老的声音：

    “马世爵先生，带着你的人一起跪下吧，不然我不介意让‘战神’投放六枚长剑-10A型巡航导弹炸掉整片街区。”

    我也偶尔关注军事新闻，知道轰炸机一般都是在一千米以上的高空飞行的，能够达到这个超低高度，只能说是接收到了上面的命令。所以丝毫没必要怀疑，这艘轰六K轰炸机，的的确确是蓝月亮派来的。

    怎么可能？蓝月亮怎么可能连轰炸机都能够轻易调遣，这可是中国解放军空军的战力啊，蓝月亮他是怎么调动的？这基本没有办法用常理去理解了。

    我只能够呆呆地看着头顶上的轰炸机以惊人的速度掠过。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预计，甚至超出了我的想象

    蓝月亮，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到了这一步，什么黑道打架，什么义气相争，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所有人都看傻了眼，木愣愣地看着那几乎是擦着我们头顶飞过的轰炸机，没有一个人说得出话来。

    “是轰六K……真的是轰六K！是战神啊！”马世爵的身后，一个人手里的钢棍砰地落在了地上，失声叫了起来。

    “不可能的……你到底是哪号人物？”马世爵咬着牙跟，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但是，他却还没有跪下，但是很快，手机里却突然响起了接收到图片的提示音，紧接着，手机的屏幕上跳出了一张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照片。

    照片是由三张小照片拼接而成的，其中最显眼的，是三名中年男子，其中一人我第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马白龙的爷爷，**，此刻年事已高的他被五花大绑关在一片漆黑的暗室电椅上，嘴上蒙着布料，面如死灰，头发蓬乱，脖前架着一柄从后方绕过来的匕首。而在**的旁边，是另外两名中年男人，看起来面容还算英俊，可是却也和**一样被五花大绑关在了密室里，嘴上塞了白布，面色苍白，眼睛瞪得极大，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光彩。

    而在马世爵的身旁，则是一个相对年轻的女人，但是她也一样被人按在了地板上，脖子上架着一把寒光烁烁的刀子。

    “在这次通话结束前，马世爵，你还有十秒钟时间选择下跪或者继续保持你的尊严，十秒以后。你的外祖父**、你父亲马庆华，母亲宋荣珍、姑父马华腾的颈部大动脉会被匕首刺破，五分钟内必死无疑。”

    蓝月亮平淡的声音传来，而马世爵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开玩笑，开玩笑！你们怎么可能绑架我外祖父？你们是什么人？这照片是假的……假的！”

    但是接下来从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却是彻底打破了马世爵的幻想：

    “世爵……世爵，妈妈被人抓了……救救妈……”

    然后，手机视频里真的播放出了一段和照片上女人一模一样的录像视频，视频中，马世爵的母亲被人狠狠地用枪口顶着脑袋，脸上都是青肿的痕迹，她被人揪住了一头卷发，额头狠狠地压在了地上。

    这段视频，千真万确，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作假。

    到了这一步，任马世爵再蠢，也知道蓝月亮的可怕了。

    扑通一声，马世爵跪在了地上，然后死死地抓住了手机，声音颤抖起来：

    “放……放了他们……放了他们……听到没有？！你是谁，你到底是人是鬼啊！！”
------------

章七 道阻且长，风云连跌浪三波

随着马世爵下跪，马世爵疯狂地朝着身后的众人怒吼起来：

    “跪下，你们还不都快跪下！”在马世爵的怒吼之下，马世爵带来的那些人，也一个接一个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但是蓝月亮根本没有回答马世爵的话，而是平静地询问我的意思：

    “杨先生，您要的结果已经实现。剩下还有一个人，马白龙，如果你希望，我同样可以将你的怒火宣泄在他身上，甚至毁了他也许会一片光明的一生。”蓝月亮缓缓地说道。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胸口起起伏伏，短短一个小时里上演的大转折，简直就像是一次过山车一样，让我有种怀疑世界真实性的感觉。

    我要怎么处置马白龙？让他也家破人亡，甚至生不如死？这一刻，我完全有能力那么做，我只要轻轻开口，说出我的要求，蓝月亮就会满足我。他连国务院的人都能动，他可以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出动轰六K，抓到娱乐集团的高层，政界的高层，他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所谓的马家在蓝月亮的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对手，就像一辆重型卡车车咕噜前的小小蚂蚁，轻易就可以被碾压而死。

    我真的要这么做吗？我的心砰砰直跳着。

    那一刻，我举棋不定，因为有那么一瞬间，我的脑海里出现了雪绮满脸泪花的场景。

    这一幕场景，让我的心都是轻轻一颤。

    最后，我还是松了口气，做出了我的决定：

    “就留下马白龙吧。至于其他人，都给他们一个教训。”

    说完，我直接捡起了地上的一根钢棍，然后一步步地朝着马世爵走了过去，马世爵的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而我只是冰冰冷冷地看着他，然后，我的嘴角上扬起了一丝笑容，然后，我猛地举起手里的钢棍，朝着马世爵砸了下去！

    马世爵发出了痛叫，他捂着肚子倒了下去，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抽搐。我的钢棍抽打在了他的腹部，打得他浑身瘫软。但这只是我报复的开始。

    “叫啊？给我叫啊？怎么不叫了？给我叫，大声点叫！不让老子不爽啊，听到没有！？”我狠狠地抬起脚，一脚揣在马世爵的面门上，马世爵整个人都被我给踢得趴在了地上，我直接骑到了马世爵的背上，揪住了他的头发，狠狠地把他的脸上往沙堆里砸！

    一下！两下！三下！……我一次又一次地把马世爵的脸往地上砸，几乎没有留有任何余地！我狠狠地用拳头抽打着马世爵耳光，就算我的拳骨已经阵阵作痛，也没有停下。打累了，我就用脚踢，踢累了，我就用钢棍砸，一直把马世爵打得在地上浑身抽搐，口鼻流血，我都没有收手，马世爵像是一条虫子一样伏趴在地上眼眶肿胀，几乎被我给打成了废人。

    “给我叫，学狗叫，听到没有？”我狠狠地用钢棍捅了马世爵一记，马世爵痛得蜷缩起来，嘴巴抽搐着，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惊恐。

    他的人一个个跪在后方，没有一个敢上前来，甚至根本没有一个人敢站起身来，我的疯狂把所有人都给震慑住了。

    “马家很牛是吧？马家很厉害是吧？哈哈哈哈，老子照样让你们倾家荡产，鸡犬不留！给我叫，学狗叫，听到没有？”我直接把钢棍塞进了马世爵的喉咙里，马世爵捂着肚子，浑身抽颤着，眼里全是血丝。

    “呜……汪……汪……”马世爵像是一条狗一样发出了呜咽声，我哈哈大笑着，揪着马世爵的头发把他像是一条狗一样在地上牵着走，“叫得好，真是一条好狗，哈哈哈！”然后我对着马世爵又是劈头劈脑一顿狂揍，用狂风暴雨式的节奏发泄着我心中的愤懑和怒火。

    一直到马世爵整个人软在地上，基本再也爬不起来了，我才把手里的钢棍丢在地上，狠狠朝他的脸上唾了一口。让我失望的是，钢棍居然是空心的，不经打，没几下就打歪了，不然恐怕马世爵就别想再活到明天了。但是哪怕是这样，也已经够了，挨了今天这顿揍，马世爵的骨架子再好，没有个把月也别想下床走路。

    发泄完了一腔怒火之后，我揪住了马世爵的头发，把他的脑袋从地上抓了起来，恶狠狠地道：

    “马白龙呢？雪绮呢？他们在哪里，说，听到没？”

    马世爵肿着脸，人中是两道血痕，他眼神散漫地看着我，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半天后，他才艰难地吐出了字眼：

    “马白龙……他……”他顿了顿后，才说道，“他现在住在了酒店里，他知道这阵子你会来找他，所以他在回避你……”

    “那雪绮呢？也在酒店是么？”我用冷硬的声音问，心里却是越发地冰寒，就像是被埋在了雪地里一样。

    这一次，马世爵居然没有回答我，我又拎着他的脖子，狠狠地给了他两个耳光，然后直接从他的身上摸出了手机，找到了马白龙的手机号码拨打了过去。

    手机响了三声之后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了马白龙有些虚弱的声音。

    “喂？”

    “喂，马白龙，你听听我是谁？”我冷笑着对着电话那头的马白龙道。

    “杨叔？”马白龙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为什么……会是你？”

    “以为你不接电话，我就找不到你是吧？我看你这次往哪里跑。”我冷冰冰地问。“雪绮呢，把她交出来。她是我的人，你算什么东西，有资格碰我的女人？”

    马白龙的那一头沉默了。

    我心中的怒火再次攒了起来，我恶狠狠地道：

    “你他妈的说话啊，哥马世爵在我这里，你那几个干爹也都在我这里，有本事你带着雪绮逃逃看，你敢逃，我就敢切掉他们的手指，你信不信？”

    说着，我直接把手机放到了马世爵的边上，直接对着马世爵的脸颊就是一钢棍，马世爵发出了痛叫，电话那头的马白龙当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我表哥……你对我表哥做了什么？”马白龙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愕。

    “别废话，雪绮呢，让她接电话，听到没有？”我冷着声问。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

    “杨叔……”马白龙的声音哽咽了，“雪绮她……就在刚才被一伙人给抓走了。”

    我的心猛地一颤，握在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掉到地上。

    “你他妈的说什么？让雪绮接电话听到没有？！我跟你说你别跟我玩花样，别以为我玩不死你！”我怒吼道。

    “是真的……雪绮……她真的被人给抓走了。”马白龙心灰意冷地说，“就在刚才一伙人找到了我们，他们当着我的面带走了雪绮……他们来得太突然，而且手上还拿了武器……我没有拦得住他们……”

    我的心慢慢慢慢地像是沉船一样沉入了冰海，发泄完怒吼的疲惫感觉一下子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我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都黑了。

    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忙到现在，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做了这么多，蓝月亮的电话我也用了，马世爵也拿下了，甚至马家都快要毁在我的手里了，可是偏偏在这紧要关头，雪绮却被人绑架走了……难以言喻的讽刺感像是针扎在我的心头，痛得我想要吼叫出来，我突然感到头晕目眩，捂着嘴，喉咙里一阵反酸，突然呕吐了一小口，身上的伤势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了一样，让我的身体都几乎要垮了。

    “是谁抓了雪绮，是谁？”我怒吼道。

    “我……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合伙作案，每个人都戴着头套，几个人牵制住我，几个人抓走了雪绮，还分车逃跑，我一直追，但是却追错了车……”马白龙的声音里也充满了挫败感。“我还以为是杨叔你找来的人，所以反抗就也不是很激烈，但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到了这一步，再也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了，马白龙再怎么不想把雪绮交给我，也不可能拿他表哥的生命安危作为赌注，而且我其实也很清楚是谁绑架了雪绮，我几乎可以肯定，那一定是王斌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张木易为首的那些罪犯。只有他们，最有可能。至于他们是什么时候盯上的雪绮，我想，那也只有马白龙带着雪绮走的那一天了，那天他们的人肯定已经潜伏在了我的别墅附近，看到了这一幕。

    “马、上、给、我、去、找、回、来！！”我一字一句地道，“马上给我去找回来，听到没有！要是找不到雪绮，我他妈的要你的命，马白龙！！”

    “我……我现在也在到处找……”马白龙焦躁的声音传来，听得出他的声音也很慌乱。

    我狠狠地把马世爵的手机砸在了地上，然后气鼓鼓地环视着周围的人。

    “看什么看，都他妈的给我滚蛋！”那些人吓得慌慌张张地架起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马世爵就走了，只留下了华哥还捂着胳膊坐在地上。我的心稍微收敛了几分，急忙上前去扶起华哥，我发现华哥的脸上、身上也有很多的伤痕，胳膊上破了口子，但是出血不算太多，看来没有什么致命伤。

    “华哥，怎么样？”我扶着华哥上了出租车，问道。

    “还行……那些人多少顾着我以前的面子，虽然出手，但是都是做做样子，没有太重……就是马世爵那个畜生对我下了重手。小东，你到底什么来头，连轰炸机都叫来了？”华哥支支吾吾口齿不清地问我道。

    “一言难尽，事情太复杂了，总而言之我有个靠山，来头非常大，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吧，马世爵那边现在肯定是乖了，以后也不会找你麻烦了。”我搀扶着华哥在车座上靠好，然后让司机带人往医院方向走，同时我还拿起了蓝月亮的电话，问道：

    “蓝月大师，您……还在听吗？”

    “杨先生，我听着呢。”蓝月大师悠闲的声音传来，“很显然，你已经发泄了内心的怒火，用近乎残酷的方式。但是现在你显然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雪绮被人抓走了……”我用颓废的声音说。

    “我知道了。”蓝月大师平静地说，“那么，您想要她回来吗？回到你的身边？”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是吗，蓝月大师？”我叹着气，轻轻地问。

    “我知道您希望我更够给予你更多的帮助，但是遗憾的是，我要告诉您，是的，这是最后一次您求助我的机会。”蓝月大师语调轻快地说，“作为一个食言而肥的人，我更乐意于一个吝啬的小老头。”

    “蓝月大师，您应该知道我上帝游戏的事吧……我记得James说过，他告诉过您。”

    “是的，我知道。”蓝月大师缓缓道，听他的语气，他似乎正在啜着一口茶水。

    “那如果……我要求您帮助我赢得这场游戏的胜利，您能做到吗？”我小声问，尽量不去惊醒已经昏睡过去的华哥。

    这一次，蓝月大师那边沉默了。

    两秒后，蓝月大师给了我一个简单的回复：

    “杨先生，我知道您希望我能够给你一个你心目中希望的答案。但是很遗憾，我可以帮助你做到任何事，但是唯有这件事，我帮不了你，这件事，只有上帝能帮助你，杨先生。而我，只是一个喜欢裹着厚实的棉布衫享受下午茶的糟老头罢了。”

    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但是最后却反而有了一种释然感，因为蓝月大师的这句回答，我反而觉得他多了一层亲切感，他并不是真正的上帝，真正无所不能的神，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我知道了，蓝月大师……我还是谢谢您给我的帮助，能告诉我您是怎么像施展魔法一样做到这些的吗？轰六K轰炸机，您到底是怎么调动的？还有**……”

    “恕我直言，杨先生，魔术之所以总被人所津津乐道，在于它的神秘感，如果失去了这种艺术上的美，剩下的也就只有僵死的理性和机械式的逻辑图景了。这个世界需要理智，但是也需要沐浴心灵的道德之光和泼着神秘色彩的美学，不是吗？”

    蓝月大师的话像是雨露一样冲刷着我，我尴尬地笑了笑，应声说道：

    “您说得对，蓝月大师，是我好奇心太旺盛了……可是，难道你不担心这个世界会毁灭吗？”

    蓝月大师轻快地笑道：

    “我想那样我必定会非常遗憾，可是，我已经很老很老了，我的心也和我的身体一样疲惫。对于一个已经活得够久了的老头子来说，死亡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杨先生，我会祝福您，但是我的心已经非常疲惫，一颗疲惫枯萎的心，是无法驱动一个年轻的灵魂脉动的血液的。”

    “呵呵，是吗……我知道了，谢谢您，蓝月大师。但其实，我觉得您还很年轻啊。”我的心里一片遗憾，只能苦笑着谢过了这个沧桑中略带幽默的老先生，“蓝月大师，这一次，我还不想求助于您。我想自己想办法……谢谢您，大师，祝你身体健康。”

    “祝你好运，杨先生。”蓝月大师挂断了电话，意味着我向他的第二次求救划上了句号。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我只剩下最后一次求助他的机会了，这次机会非常非常宝贵，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能用它。

    非常巧的是，几乎是在我挂下蓝月大师的同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然后，我收到了一条彩信，里面附带着一张照片，是雪绮的照片。

    照片中的雪绮好像昏迷过去了，她被人扒光了衣服，用尼龙绳捆绑在一条木头椅上，脸上戴着眼罩，嘴里含着口衔，身上片衣不遮。

    看到这一幕，就像被闪电劈中一般，我整个人都差点化为灰烬。

    而在彩信下面，附带着一句非常简洁的话语：

    “二十四小时内，把书交到指定地点，放了你女儿，如果想看更多你女儿被**的照片，你可以选择报警，或者玩其他花样。”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发生了惊天大爆炸，真的差点就魂飞魄散，这群畜生，果然抓走了雪绮，而且目的是为了拿走我手里的世界之书！

    他们以为世界之书还在我这里，但是又不知道我到底藏在了什么地方，所以想通过绑架雪绮的方式来逼迫我交出世界之书！这群混蛋！看着照片中雪绮雪白的玉体，还有那被尼龙绳捆绑勒紧到连表面皮肉陷出的条条凹痕，我差点当场就把手机给砸了。

    我忍住气，以最快的速度打字回复了过去：

    “你们把绮绮怎么样了！？”

    过了五分钟后，另外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号码回复了过来，却根本没有回复我的话：

    “你还有二十四个小时。”

    我的心像是要烧起来了一样，看来对方完全摸清楚了我的想法，就是不告诉我雪绮的情况，让我干着急。

    我稍微想了想，又急着回复道：

    “书不在我这里，被别人拿走了！”

    这一次，整整过了十分钟，对方才又换了个号码回复我，回复内容很简单，根本没有什么文字，只有一张雪绮的图片，图片里的雪绮，片衣不遮地被人丢在了床上，床的边沿，立着一条长着粗密腿毛的男人的粗壮长腿，长毛一直延伸到了男人的大腿根处，很显然，这个男人下面根本就没有什么遮挡物。

    我吓得差点晕过去，我急忙回复道：

    “住手，别动我女儿，要是你们敢怎么样，我就是把书给撕了也不会给你们的！”

    这次，整整过了二十分钟，对方才再次回复：

    “明天上午十点，把书放在东桥江口的小木筏上，剪断木筏绳，让书乘着木筏顺着水流自己漂走。拿到书就放人，拿不到书就杀人。看到一个警察，砍掉一条腿。”

    我的心猛地一颤，很显然，对方是有着非常周详的计划的，他们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不但犯罪经验丰富，而且还熟悉整座城市的地形。东桥的江口，那可是整条城市最长的江流，就算我报了警，想要在那么长的江两岸布置警力还不被发现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对方太精明了。

    而且更让我恐慌的是，对方回复我短信的时间越来越长，第一次是等了五分钟，第二次是十分钟，第三次是二十分钟，每一次都是之前的两倍时间，对方很显然在提醒我，如果我继续通过短信的方式拖延时间，只会自找苦吃。

    我整个人都无力地靠在车座上，浓浓的挫败感在心里升起。没想到事情越闹越大，最后弄到了这个地步，简直是讽刺。

    我无力地抓着手机，最后，只能够简单地回复：

    “我有数了，你们别碰绮绮，我肯定会把书交到你们手里的，要是你们敢对绮绮怎么样，我不会放过你们！”

    这一次，对方没有回复，我知道，他们肯定要在四十分钟后才会回复我。我先把华哥送去了医院的急诊室进行治疗，然后我把雪绮被绑架的事告诉了华哥，我对华哥说被绑架的是我的女友，被谁绑架还不知道，但是肯定是为了报复我，华哥听到了我的说法也非常震惊，问我他有什么能帮忙的，我只是摇摇头，说我会自己想办法。

    现在华哥已经不如以前了，他下面的人已经不再听他的话了，他是不可能帮上我任何忙的。

    现在能够帮我忙的人，也就只有月子和James了。

    我当即给月子打了一通电话，询问他们的情况。月子平静地告诉我他们没事，现在他们偏远的山区里四处瞎转悠，倒是月子温婉地问我有没有受伤，雪绮怎么样。我直接告诉他马世爵已经被我教训了，我找了蓝月大师帮忙，但是现在新的问题又来了，那就是雪绮被人绑架了，绑架犯八九不离十，是王斌的人。之后我把所有的情况全都详细地告诉了月子，问她我到底该怎么办，是找警察，还是找蓝月大师，还是自己想办法。

    月子也是没有料到事情这么突变，但是很快，James却是接过了月子的手机，直接开口对我说道：

    “杨先生，您不要紧张，对付绑架犯，我有办法。您跟我详细说说。”

    听到James的声音，我稍微送了一口气，毕竟还有这个警探在，他经验丰富，恐怕雪绮还有希望的。

    我再次把详细情况跟James说了一遍，可是话刚说完的时候，我却是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就算那些罪犯得到了世界之书又能怎样？毁灭世界吗？肯定不是，他们拿到世界之书肯定是另有用途，最有可能就是用来威胁政府。可是，如果他们要用世界之书的话，首先肯定就要辨别世界之书的真伪，可是他们要怎么辨别呢？世界之书会把死去的成员的记忆像小说一样写出来，也就是说，必须杀死我们之中的一名队员，甚至几名队员，才能够鉴定世界之书。现在王斌知道我是队长，不可能杀死我，因为我死了世界会遭殃，可是他却还不知道月子和James已经有了世界之书的权限啊。

    这么说来，最有可能受到伤害的人，就是月子、James、弗雷修、徐彬……还有雨慧了。而既然王斌的人敢在这个时候绑架雪绮，而且还给出二十四小时内让我交出世界之书的条件，只能说明他们早已经胸有成竹，有把握在二十四小时内杀掉我们之中的一人，鉴定世界之书的真伪。

    那么，王斌要杀掉的，会是我们之中的谁？

    想到这一点，我的心里顿时毛骨悚然，而也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再次提示受到了彩信，我打开了彩信，看到的，是一缕雪绮的黑发。

    看到雪绮的断发，我心如刀绞，果不其然，这些家伙间隔了四十分钟才给我回复。看来他们真的是在提醒我如果再继续拖拖拉拉就是在自寻死路。

    我咬了咬牙，继续和James通话。

    James听完了我的讲述，他那边稍微沉默了一下后，道：

    “这样看来事情比想象的要复杂啊。特别是王斌背后的势力，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而且，我开始担心我、月子、弗雷修、雨慧小姐还有徐彬的安全了。如果是我的话我第一时间肯定会想到用假的世界之书去蒙骗那些绑架犯，我会这么想，他们肯定也能想得到，所以他们拿到书后肯定会第一时间做实验。而做实验的方式，很有可能是杀掉我们中的一人。”

    James果然很机智，第一时间就跟我想到了一块去。

    我深吸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说道：

    “你也想到了吗，James……你有没有什么对付的办法？”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甚至可以说有很多，但是要实施起来恐怕很难。”James语气有点低沉。

    “比如说，有什么办法？”

    “举个例子，既然王斌想杀我们……那么，我们就在他们杀我们之前，先死不就行了吗？”

    “先死？”

    “这只是一种可行的方法，但是现在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不先调查处他们到底有没有在暗中监视我们所有人的位置，我们是没有办法用这种方案的。”James叹息道，“我的反侦察能力，杨先生您应该放心，至少目前我可以确定没有人跟踪我、月子和弗雷修的位置，倒是徐彬和雨慧小姐的处境相对危险。雨慧小姐现在应该已经上了去日本的飞机，去日本要办理出国手续，会在航空公司有身份记录，而且管制刀具或者其他作案武器也不容易携带，绑架犯跟到日本作案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排除所有的可能，我认为，现在最危险的人，可能是徐彬。”

    James的头脑果然比我要清晰多了，我没有考虑到James的反侦察和反跟踪能力，所以现在James、月子和弗雷修的安全状况我相对来说更有信心，而雨慧今天应该刚刚登上去日本的航班，只要我能够联系上她，那么自然也可以暂时为她松一口气，现在最大的问题，估计还是徐彬。话说回来，我也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听到这个小子的音讯了。想到这一点，我先挂断了James的电话，直接给雨慧和徐彬打了电话。

    没有任何意外，雨慧的电话通了。

    “雨慧吗？”我问道。

    “是。”雨慧平平淡淡的声音传来，依然是那么平静，没有多余的情感。

    “你现在……上飞机了吗？”

    “正在机座上。”雨慧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春风。“飞机要起飞了，我要关机了，乘务员要求关机。”

    “是吗……那就好，我就是问问你的安全，你没事就好，那……到日本再联系？”

    “到日本再联系。”雨慧顿了顿，然后开口道，“你有心事？”

    雨慧的洞察力甚至要盖过月子，她当然可以从我的语气里感受到我的情绪，她敏锐地觉察到了我焦躁的语调和不安的情绪，所以才会这么问我吧。

    “没……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祝你一路顺风了，注意安全，雨慧。我先挂了。”我不想多做解释，以雨慧的缜密心思，我越是多做解释，她反而可能知道更多信息，所以我草草挂断了电话，之后我就打了徐彬的手机号码。之前徐彬离开之前，我也是留下了他的号码以便日后联系。可是一直拨打了三次，徐彬的手机号码也没有任何的回复，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

    出事的人，恐怕是徐彬。

    之后我用手机上网找到了徐彬所在学校的政教处的电话号码，进而查到了徐彬班主任的电话号码，我直接以受到徐彬欺负的女生的父亲为身份打了一通电话给徐彬的班主任，果不其然，徐彬的班主任告诉我说，今天徐彬请假没有去学校，而且一大早有一个自称是徐彬舅舅的声音低沉的男人替徐彬请了假。我顿时明白了，那个冒名徐彬舅舅的男人肯定是对徐彬下了黑手的人。之后我又跟徐彬的班主任周旋了半天，问到了徐彬家的号码，我打给了徐彬的父母电话，但是他们却疑惑地说徐彬明明去上学了，很显然，徐彬的父母还不知道徐彬被绑架的事，这么说来徐彬被人绑架的时间距离现在应该还没过几个小时。我直接告诉徐彬父母说徐彬可能被人绑架了让他们联系警察之后我就挂断了电话，心事重重地拨打了James的号码。

    “错不了了，是徐彬。”我火急火燎地说，虽然相比起月子、雪绮她们，徐彬的人身安全我并没有那么重视，但是毕竟这个小子也是我们队伍的一员，是被卷进了上帝游戏的人，他被人绑架了我当然也会忧虑。

    “这下麻烦的事就更多了啊……既要救雪绮小姐，也要救出徐彬先生，更要保住世界之书不落到王斌的人的手里……而且这还要在剩下的二十二个小时里做到。”James苦涩地说道。

    “James……你有什么主意吗？”

    “如果是在我的国家的话，我想我会有不少好的办法，但是在这里，我孤立无援，办法就不多了。但是，杨先生，我建议你准备好一本的假的世界之书。”

    “假的世界之书？是说让我自己做一本吗？”

    “没错，那些绑匪应该最多只听说过世界之书，但是他们不是上帝游戏的参与者，不可能知道书的每一个细节，就算你仿造一本，只要在外观上相似，他们也未必看得出来。”

    “可是……他们要是杀了徐彬验货怎么办？更何况，James你现在也不能露面，你要是露面了，也有可能会成为被杀的对象啊。”

    “那也不难，只要利用队长权限可以转移这一点就可以保住所有人。”James说道，“杨先生，我们不妨做一个假设，假设王斌在入狱之前已经知道了我们这群人之间的关系，那么，他会怎么想呢？王斌知道您和雪绮之间的关系，你为了她可以豁出性命，所以你把世界之书权限交给雪绮是可能的。而王斌因为看到过雪绮和徐彬的手机对话，所以知道徐彬和雪绮的关系很好，所以雪绮有可能为了保护徐彬而把世界之书的权限给他。另一方面，王斌也知道我喜欢月子小姐，所以应该会猜到我有可能把世界之书的权限给月子，另一方面，王斌还知道月子非常爱慕你这个哥哥，所以月子小姐也有可能把世界之书的权限返还给你……这样一来吗，我们只需要利用这一层人际关系来做一个猜疑链就可以了。只需要让绑匪们知道三件事，我们所有人都可以性命无忧，第一，王斌已经被踢出了我们的队伍，雪绮代替他参与了上帝游戏，成为了世界之书权限可能获得者之一。第二，只需要让绑匪知道徐彬和我之间是血浓于水甚至愿意付出性命的亲人关系，那么绑匪就会顾忌到我会把世界之书权限交给徐彬的可能，因而不敢对徐彬下手。第三，只需要让绑匪知道我们七个人中有一个人拥有世界之书权限，而且不一定是你，那么这个循环猜疑链就形成了，在迟疑不定的情况下，绑匪对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轻易下手。”

    James缜密的布局让我叹为观止，不得不佩服。我仔细听完了James的话，在脑海里反复梳理了几遍才完全理解，其实James的布局的基础是我们这些人之间的情感链条，只需要让绑匪知道James和徐彬之间关系很好，那么就可以形成下面这样一条自循环的猜疑链：

    我→雪绮→徐彬→James→月子→我……

    于是这样一来，绑匪因为顾忌到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因为担心另一个人而转移世界之书权限，那么他们最后就对谁也不敢下手了，这一招棋的确走得很妙。

    可是，一切会这么顺利吗？

    这个计划的核心是要让对方知道James和徐彬的关系。这一点对James来说并不是很难，现在徐彬的父母肯定在焦虑地寻找徐彬的下落。如果James能够出面说服徐彬的父母只要让他们配合证明James和徐彬其实有着非同一般的兄弟情谊，那么就能够动摇绑架犯的心。

    但是，这些似乎都是James能够搞定的事，而我呢？在这段时间里，我应该做什么？按照James说的那样准备一本假的世界之书，然后再利用绑架犯不敢杀死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来让他们既无法证实也没法证伪书的真实性吗？

    虽然我觉得James的计划思路很妙，但是同时我却也觉得他的这个计划风险实在太高了。就算我们能够骗到绑架犯，难道他们就真的会那么听话放过雪绮吗？要是他们拿到书后顺便杀人灭口那该怎么办？就算他们不杀了雪绮，要是对雪绮做出一些过分甚至变态的事来又该怎么办？想到手机里的那一条被剪短的雪绮的黑发，我的心一揪一揪的。不行，我自己也要想办法才行，这一次，光靠James恐怕不行了。不是James的能力不行，虽然我相信他的智慧和能力，但是在异国他乡，James的能力终究得不到完全的发挥。我必须做点什么，必须。

    求助蓝月大师吗？如果我那么做，我相信我应该能够救回雪绮。但是，这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了，实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真的不想用它。不然，如果我这一次求助了蓝月大师，接下来还有其他危险，我又该怎么办？

    我的思绪一团混乱，屁股上像是扎了针刺一样坐不住了，我安排好了华哥，让他待在在急诊室里挂盐水后，就打算先行离开市综合医院，打的赶去绑架犯所说的交易地点查看情况。华哥虽然身上受伤不便行动，但是他还是很支持我的，说如果我要帮忙，他就算带着一身伤也要帮我。

    我说接下来的事我自己搞定就行，实在不想再让他卷进来，虽然华哥背叛过我，但是也救了我一次，我们算是两清了。

    那时候华哥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我说：

    “小东，你说我们两清了，但是我知道你只是嘴上说说，其实心里还是对我不满。其实我自己现在也很愧疚，更加对不起的是你哥夏斌，我们那时候感情这么好，他以前帮了我那么多次，我却这样对你……唉。这样吧，小东，我现在这副样子再要帮你大忙是做不到了。但是我告诉你个地址，那是我以前租下来的一个仓库，我把仓库钥匙给你，你拿着钥匙去那个地方看看，说不定有能够帮上你的东西。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仓库里的东西我真的不敢用，现在算是交给你了，我自己心里也好踏实。”

    我谢过了华哥，拿着他给我的仓库钥匙离开了。当我打的到达东桥中段的时候，我让的士稍微停了一分钟，我下去站在桥边的栏杆前眺望了一阵，果不其然，我在东桥下方的江面上看到了一片用绳子拴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的小竹筏。看来王斌的人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交易的措施，只等着我送上世界之书做交易了。东桥的这条江我们平时叫东江，东江是长江的一条小分支，连绵了十多个村庄，路上经过大坝、草地、村庄、森林、丘陵和石滩，沿途能够让绑匪躲藏的地方怎么也有几百个，绑匪从哪个地方冒出来实在没有数，就算警察在江畔跟随着竹筏的流动而实时跟随，绑匪要是用望远镜在大老远看到了警车，想要逃跑也轻而易举，除非运气极佳，否则怎么看警察都很难把那些绑匪给逮到。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我一时间没有想到办法，于是只好先搭车去了华哥告诉我的那个仓库看看，仓库在老城区，地方很偏僻，也很不起眼，我在一栋土楼四周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一个地下入口，仓库的门也已经有点生锈了，我开门的时候差点把门钥匙给卡断。

    当我进仓库的时候，我看到的是一堆堆的纸箱，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大多是家用电器，像是老电吹风，破旧的冰箱彩电之类的，只不过在仓库的角落里，我找到了一只用油纸包包裹地严严实实的箱子，一眼看到这只箱子的时候我就知道里面就是华哥留给我的东西了。然后当我打开箱子的时候，我愣住了。

    箱子里面装着的，居然是两把拆卸了的步枪，两把手枪，十几个弹匣，还有上百发的子弹，以及两个军用手雷，顺便还有一张说明书。看到这东西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大跳，我知道华哥这些年来的确是在混黑道，但是地方上的黑道跟军火贩子还是不一样的，特别是最近几年，华哥基本已经洗白了，没想到他还留下了这么危险的东西。恐怕这个也是华哥当年自己准备着为自己的后路着想的吧。

    看着油纸包里的步枪、手枪和手雷，我的信心顿时膨胀了几分，原先脑海里有些模糊混混沌沌的计划也开始明白了起来。

    这就是我的本钱，用来救出雪绮的本钱，同时也是和那些绑匪交易的筹码。

    看着手里的铁家伙，我的心里忐忐忑忑的。用这些东西，或许我的确能够救出雪绮。可是，如果我落到了警方手里再被查出使用过军火的话，麻烦也会很大，甚至会被当成军火贩子和杀人犯，所以这些东西，不到紧要关头，我也尽量不会去用。我大概看了一下说明书后，就小心翼翼地收起了油纸包，平复着我波澜起伏的心，紧张、忧虑、愤怒、惊恐和理智等等情绪混杂在我的脑海里，让我感觉自己都不像是原来的我自己了。

    之后我就没有在仓库里找到别的东西了，扛着华哥给我的油纸包，我离开了老城区，然后打的在城里兜转了一圈，一方面是因为我心虚，为了确定没有人跟踪我，另一方面是我赶去了市区的海洋馆，在那里，我找到了馆里的负责人员，询问他们卖不卖潜水设备，我愿意出高价购买。

    没错，我只有这个办法了，想要救出雪绮，我只有铤而走险了，哪怕我今晚在水底潜伏一个晚上也在所不惜。

    我的人生中能够让我疯狂的次数已经不多了，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吧。

    既然是最后一次，我愿意疯狂到底！

    一阵忙碌后，我终于还是买到了一套潜水设备，潜水镜、空气筒、潜水服、脚鳍、呼吸调节器、浮力调整器、潜水仪表、气瓶等重装备一应俱全，据说这是从海南三亚进口的用来水肺潜水的重型潜水装备，有这么一套潜水装备，我可以在水底下潜水大约四十分钟，如果多携带几个氧气瓶的话，我还可以把潜水时间延长三四倍，极限来说，在水底下呆上三四个小时还是没有问题的，水肺潜水的世界记录是48个小时，但是人家是有专门训练过的，而我纯粹就是个外行人，完全只能靠着一腔毅力去拼。好在东江的水也就十几米深，跟海洋没法比，所以水压不大的话，我的身体负担相对也要小一点的。弄到了潜水装备后，我并没有回家，现在家对我来说暂时不安全了，一来是那些绑匪已经知道了我的住址，二来是我之前和马世爵的人火拼了一把，要是警察查到我家来我也不好办，虽然黑道之间的斗殴不出人命警察管得不严，但是毕竟这次规模大，要是有警察介入事情只会更麻烦，不如暂时避一避。我也没有去酒店，因为那些地方要身份登记万一被人盯上会很麻烦，最后我还是买了一顶帐篷自己在一个偏僻的小区里一个人吃着干粮躺在睡袋里养精蓄锐。夜色越来越深了，城市里的夜晚看不到星空，有的只是横更百里的万家灯火，望着灿烂的都市，我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了雪绮。我真的好担心雪绮，甚至可以说是担心得快要疯掉了。天知道那些绑匪现在对雪绮做了什么，雪绮到底有没有性命安危？要是那些畜生真的对她怎么样了……我该怎么办？不止一次，我都查到没忍住想要给蓝月大师打电话，但是每次都在拿起手机的最后一刻克制住了。想到蓝月大师，我忍不住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看起了网络的新闻直播视频，蓝月大师说过今天晚上看新闻联播，我可以知道关于马家的消息。果不其然，我打开了新闻网页，头条就是马白龙爷爷**被疑撤职的消息，原因是从下午开始网上开始大规模流传起了一段关于他在饭局上发表不和谐言论的十一分钟录音，与此同时，美国政府也在下午公开发布了一则涉及到三十六名携大额资产逃美的贪官的名单，这些贪官的共同点就是都和**有瓜葛，都属于马家的利益集团，美方宣传之所以公开这则名单是因为名单中的相关人物对美国频频挑衅，在美国寻衅闹事，威胁到了中美利益关系，而且美方还表示将继续公布相关的贪官名单，这一下中央彻底坐不住了，直接拉出了**作为垫背将其撤职，美方才终于表示愿意暂时停止公开贪官名单的行为。除此之外，白马娱乐集团也的确和蓝月大师所说的那样受到了重创，从今天下午开始，白马娱乐集团旗下所有上市企业的股票突然间迎来了一轮疯涨，结果有大量的股散户和企业跟入，甚至还传出了跨国超级集团注资的消息，白马娱乐集团的股票一度涨停，但是很快那家所谓的跨国注资公司突然在股票涨到最高点的时候注资，与此同时**被撤职的消息传出，接着白马娱乐集团旗下的所有上市企业的投资公司也跟着全部撤资抛售股票，靠着散户根本无法继续支撑白马娱乐集团的股盘，于是白马娱乐集团的股值大贬，接着又传出了白马娱乐集团要被国外企业吞并的消息，白马娱乐集团的董事长居然开始集体跳槽，就连内部的员工也爱死集体罢工。这一点一度让人不解，甚至连我也弄不明白，直到一名内幕人士透露数这些股东抛售股权的原因是有国外集团愿意出高于白马娱乐集团原始股价格二十倍价格的物品作为交换买下白马娱乐集团，而交换的内容，居然是沙特阿拉伯的四块油田十五年的开采权，而且更变态的是开采的那四块油田居然是沙特主要的七十七块油田之中选择，包括世界最大的陆地油田GHAWAR和世界最大的海上油田SAFANIYA。而白马娱乐集团的员工集体罢工的原因是有三十二家企业愿意出五倍公司雇佣所有员工并且为那些员工承担违约金和赔偿金。这就直接导致了白马娱乐集团的运营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彻底崩溃。但这还不是最变态的，除此之外，我还在市内新闻看到了一则重磅消息，那就是在今天上午，市内最大的民营出租车公司被一家国外企业收购的消息，而对方居然愿意用年收入几百亿的尼加瓜拉运河二十年的运营权作为交换收购这家市值不超过十亿的小小出租车公司。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我才明白了蓝月大师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出动那么多的出租车来拯救我的，原来他在千里之外就已经包下了整家出租车公司，既然成为了出租车公司的最高掌权人，那么他自然想怎么玩都可以，要派遣那么多出租车来救我也只是小菜一碟而已。到了这一刻，我才深深地感觉到了蓝月亮的可怕。只是一通小小的电话，他居然就能够做到这个地步。蓝月大师，简直深不可测。
------------

章八 急何能择，危崖斜行生死弃

至于蓝月亮是怎么调动的轰六K的谜题，我也在之后的新闻中得到了答案，原来是南海西沙群岛周边水域的防空识别区收到了美军四艘B52轰炸机同时出现油箱泄露，需要中国方面出动加油机空中加油支援的求救信号，而今天那艘轰六K轰炸机则是气到了护航和以防万一的作用。

    至于为什么轰炸机会在我所在的区域突然低空飞行，似乎也是因为美方的要求，美方表示B52轰炸机在自检时发现火控系统疑似故障，其携带的美军特殊热燃弹有可能发生高空爆炸甚至对几千米范围内的电子设备有电磁干扰，因此轰六K不得不压低了高度在B52轰炸机把火控系统自检完成排除故障前保持一段距离的低空飞行。

    随着一个个谜题的答案水落石出，我越发感到了蓝月大师的高深莫测和不可思议，他的手段层出不穷，他似乎可以在短时间内调动全球任何一个地方的军事武器，收购全球任何一家企业，这简直就像是上帝一样。

    这也是我不敢动用蓝月大师力量的原因，虽然蓝月大师几乎有求必应，但是他实现我心愿的手段太过让人震撼和疯狂，让我产生了很强烈的恐惧感，再这样发展下去我甚至都担心蓝月大师会变成比绑匪更可怕的威胁，所以我只能对他敬而远之，能不求助他尽量不求助。

    三十年来，我一直都只是个平凡人罢了，我不想被卷进那些大人物之间莫名其妙的博弈。虽然这些事已经变成了不可避免的事实。

    看完新闻之后，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脑海里思绪纷飞，既紧张，又恐惧，也有焦虑。我也对我的前途表示了迷茫，我唯一能够用来暂时稳定情绪的就是凭着模糊的记忆在买来的笔记本上写下世界之书那个叫高天峰的男子的回忆，期间我还寻求了月子的帮助，花费了整整两个小时我才制作出了一本看起来和真正的《平凡世界》有八成相似度的世界之书，我还找了一家印刷厂让人在封面上烫了金，烫上了“平凡世界”和“完成度2%”这几个字。

    做完了这些之后，我给那些绑匪发送了消息，内容是：

    队长的权限我已经转交给了其他人，我们现在的小队成员有月子、雪绮、James和徐彬，但是我们现在分开了，他们现在都去了不同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权限在谁那里，但那几个人谁都有可能被别人转移权限。我们约好了定期转移权限，但是具体转到谁那里，还是看各自的心情跟关系。

    发送完这条消息后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是挂了水桶，要是那些绑匪以为我是在威胁他们，拿雪绮出气，那就麻烦大了。

    于是我又顺便发了一则消息，上面说：

    雪绮有心脏病的，经不起折磨，不信你们可以看看徐彬的手机聊天记录。

    没有更多办法，我也只能用这招暂时保住雪绮的小命了，发出这条信息的时候，我的手指上都全是汗珠，发送键我都连按了两次才按稳。

    之后的几个小时，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难煎熬，公园草坪里的蚊子和心里的紧张感几乎让我疯狂。我睡又睡不下，却又找不到别的事做。和月子他们通话之后，我看着还剩下百分之六十一的手机电池，还是决定一个人打电话。

    三分钟后，我打通了那个人的电话。

    是马白龙的电话。

    “喂，是杨叔吗？”马白龙的声音非常沙哑，听得出来他非常憔悴而且疲惫，但是他还是抱着一丝期望开门见山地问我，“雪绮……她回来了吗？”

    “没有。”我冷冷地回答。“你还有脸问这个么？”

    马白龙那边沉默了一阵后，他对我说道：

    “我爸……他被双规了。”

    “我知道。”我平静地说。

    “我爷爷……他被撤职了。”

    “我也知道，全网络的新闻都在报导这个。”

    “我义父，他……破产了。”

    “那又怎么样。”

    “我妈……也被人绑架了。”

    “哦。”

    “还有我哥……他被你打伤了，现在在医院里。”

    “那是他活该。”我淡淡地道，不给马白龙留下一丝的情面。

    马白龙那边沉默了一阵后，他哑着声音说道：

    “这是你对我的报复是么，杨叔。好厉害，真的好厉害，我根本招架不住，没有一点抵抗的能力。你……太可怕了。”

    “呵呵，你想多了，我可没那么大能耐，我就是个地方市企业的董事长罢了。还没那个能力动那些大人物。”我冷笑着道。

    马白龙断断续续地道：

    “你知道么，杨叔，今天一天，我不止十次想过要自杀。甚至我现在就站在一栋民宅的屋顶边上，只要我迈开一步，我就可以结束这些了。”

    我的心头猛地一颤，但是最后还是不屑地道：

    “呵呵，你死了关我什么事？想死你就尽管去死好了。反正你这种靠着家里人扶起来的富二代都是这个样子，没了靠山就跟烂泥一样，一推就倒，要死要活。”

    “呵呵……也许你说得对吧。”马白龙自嘲的声音传来，“但是杨叔，我还是要谢谢你。虽然我受了很多打击，但是我一想到你的过去，我的心情就会平静多了。杨叔，我听雪绮说了，你从小父母离婚，父亲在你高中的时候就死了，之后你一直和雪绮两个人相依为命，生活了十多年。你没有其他亲人，只是靠着一个人打拼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一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我也许我也不是最糟糕的。所以我真的要谢谢你，杨叔。现在我有点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疼爱雪绮了，因为她对你真的很重要。现在的我，真的好希望身边有一个陪伴的人，哪怕她什么也帮不了我也没关系，只要能够陪在我身边就够了。”

    我冷冷地笑道：

    “是啊，害了绮绮还不够是吧？还想祸害别的女人？你这种人我早就看透了！”

    “对不起。”马白龙愧疚地道，“杨叔。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绮绮。我以前太张扬了，很多东西看不清楚，现在我突然间一无所有了，才发现以前的我太霸道了，有现在这个下场，也许也是咎由自取吧。”

    听到马白龙的话，我不免有点激动起来了：

    “咎由自取？这句话说得好！你这种畜生就是咎由自取。你只知道自己谈恋爱，自己过得舒坦，有考虑过绮绮的感受？像你这种王八二世祖就他妈的该死一个少一个！现在后悔，晚了我告诉你！要是你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他妈的能直接把你拆成两段你信不信！？”

    “我信……”马白龙轻轻地说，“我也恨不得被人这样，也许那样会舒服一点……杨叔，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但是我却越来越想雪绮了，只有救她，才是我唯一的念头了，其他的，我突然间都看开了，我都不在乎了。”

    “救她？救她之后呢？继续连哄带骗跟绮绮要死要活赖在一起是吧？我要是会让你们在一起我他妈就不姓杨！”我好不留情面地道。

    “不……从雪绮当着我的面被人绑架的时候我就没有资格跟她在一起了……就算我救了她，我也没脸再跟她在一起，我会离开……跳楼自尽也可以。但是我现在只想救她。”马白龙虚弱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倦怠。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复着心里的怒火，我淡淡地说道：

    “哪怕你为了救绮绮去死也没关系？”

    “对，没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马白龙用飘渺的声音回答我。

    “好。”我胸口起伏着，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那么，我现在要你到一个地方来见我，我有个救绮绮的办法，但是要有人挨枪挡子弹……简单来说，从现在开始，我要你做我的替身。”

    听到我的方案，马白龙果然没有拒绝，之后，我简单地把我要救出雪绮的计划告诉了他。

    除了雪绮之外，我们就再也没有了更多的交流话题。虽然我反复提醒马白龙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制药公司董事长，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但是我也清楚马白龙其实知道我就是祸害他家的罪魁祸首，但是问题在于连他也根本想不通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我真有轻易灭了马家的能力，那么至少现在我也不用为了救雪绮而煞费苦心了。

    我当然没有告诉马白龙世界之书的事，我只告诉他绑匪绑架雪绮的目的是要我们公司的秘药配方，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必要让马白龙知道太多。我把东桥的地图和我白天在东桥拍到的照片发给了马白龙，让他自己仔细研究研究，然后告诉了他我要求他做的事。

    我也没有给马白龙什么情面，这个方案，我直接告诉他，就算他不愿意做，我也可以找别人去做，有没有他根本就无所谓。但是马白龙却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案。

    “让我去做好了……如果真的能救出雪绮的话……”

    听到这句话，我也就没听他继续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挂断电话后，我接到了绑匪发来的消息：

    “如果你以为我们是傻子，直接开灵车来接人就行。”

    看到这句话，强烈的恐惧感像是魔爪一样死死地抓住了我，我整个人都变得无比冰冷。

    他们知道了。

    他们……看穿了我的意图？

    如果真是这样，那雪绮恐怕也已经遭到了不测！我的心突突直跳。拿着手机的手也在颤抖，各种情绪在我的心里交错，不止一次，我看到了被人虐待得遍体鳞伤甚至被人五马分尸的可怕景象，想到那样的景象，我整个人都几乎能够烧起来。

    我心里忐忑不安，差点就放弃自己的计划妥协了，但是最后，我还是发了一条短信：

    “我说的是真的，求求你们别对雪绮怎么样！只要你们不害她，就算杀了我也没关系！”

    之后对方再也没有了回复，我心急如焚，在帐篷里转辗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最后我知道我是不可能继续在帐篷里待下去了，心里挣扎了一番后，我还是扛起了旅行包，然后孤独一人打的去了距离东江有上千米距离的一处坝段，趁着夜黑人稀，我脱下鞋子换上了浅水鳍，穿戴上了潜水衣和氧气瓶，直接扛着装着枪械的塑料防水袋跳进了东江的江底，然后我就贴着大坝的浅岸摸着水底的石头拖着军火武器一点一点地用尼龙绳拖着油纸包艰难地前行，一路上我的脚脖子和脚底板都被水下的砾石个划伤了。真的受不了的时候，就偷偷把脑袋钻出水面一点关掉氧气瓶休息一会儿。我把手机装在防水袋里，这样即便我在水底下也能够打电话和月子、马白龙通话。

    接下来对我来说就是最难熬的时刻了，我不知道那些绑匪会不会在天亮之前提前在东桥底下的竹筏附近埋伏侦查地形，所以距离东桥还有几百米距离的时候，我是完全潜在水底下的，强迫自己不冒泡。十月中旬的江水已经转冷，在江底下的一个晚上，我冷得整个人快要麻木了。还好我也提前想到了这一点，事先准备了暖宝宝，在身体贴了几块再用塑料袋包裹在我身上，这样可以稍微暖和一点。

    我偷偷地游到了那艘竹筏下方，有了竹筏作为遮挡，上面的人是不可能发现我的，我在竹筏的正下方捆上了一根细细的绳子，这样就算竹筏动了我也可以跟着走。

    接下来，就是等待的时间了。

    这是我一生中最最漫长的一次等待，每一分钟都像是在地狱中度过的，我就像是个在沙漠里迷失了方向的旅人，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我只能等待。

    等着生，或者等着死。

    一分钟……两分钟……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江底下是没有时间概念的，夜晚的水里有的只是一片黑暗，就好像在太快深处一样。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直到几个小时后，阳光照进水底，照亮了水下的鹅卵石的时候，我才有整个世界都重新活过来的感觉，那个时候，我真的第一次觉得阳光真的是一个无比美好的东西。

    然后，我的手机接收到了马白龙的短信：

    “杨叔，已经八点了，五分钟后我会到东桥。”

    我用手套在按键式的手机键盘上按下了两个字母“OK”发送了过去，然后，我开始等待。

    马白龙身上携带着我藏在公园里的伪造的世界之书。按照计划，他会拿着我伪造的书，然后穿上我的大衣、西裤、皮鞋、手套，戴上针织帽，太阳眼镜，再在下巴上粘上假胡子，之后再让他认识的影视剧组的人把他的皮肤眼色涂抹地更深一点，尽可能打扮成我的样子去把书放到竹筏上再剪断竹筏的绳子。

    而真正的我则潜伏在竹筏的正下方，和竹筏一起漂流向绑匪守候的地方，直攻大本营。

    我之所以让马白龙配合我这个计划，是因为他和我的身材相对来说比较接近，虽然他个字比我稍微高一点，但是戴上高一点的针织帽后也不太看得出来。更何况马白龙是认识一些化妆组的人的，在这方面他有人脉，只有他最适合当我的替身，我也只能够利用他了。

    说真的，别说马白龙，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个计划真的好荒唐。实在是太荒唐了。

    荒唐的我自己都想笑。

    这样荒唐的计划……我真的可能会成功吗？

    就在十五分钟后，我突然感觉到缠绕在我的胳膊上的细细尼龙绳拉了三下，这是我之前给马白龙的暗号，让他如果把书放到了竹筏上，就在剪断竹筏的时候故意用双脚摇晃竹筏三次带动水底下的我的绳子一起晃动三下，这样我就知道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之后我就让马白龙回到自己的车里，如果有人要抓他他就赶紧跑，尽可能甩开那些绑匪。我这么说当然不是为了安慰马白龙，而是为了让他替我尽可能引开一部分人。

    很快我感觉到竹筏开始飘动了，和竹筏连接着的细细的尼龙绳开始绷直，提示我应该往前游动，我仰着头，僵着脖子看着竹筏的影子在明亮的水面上划过，而我也拼命地游动着跟随着竹筏的速度，虽然在水底埋伏了一个晚上差不多让我的身心都快到极限了，但是为了雪绮我还是拼了。至于那装着枪械的油纸包我则在下面垫了一小块塑料泡沫增大浮力后挂在了竹筏正下方，这样我游泳的时候这些沉重的枪械可以尽量不影响我划动手脚。

    竹筏伴随着江流以恒定的速度在缓慢地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游动着，我知道江畔上肯定有王斌的人在实时监控竹筏的漂流状况，说不定还是隔一段距离就有不同的人放哨联络，但是那些监控的人警察肯定是找不出来的，就算把他们逮捕也未必有用，他们只要谎称自己是路人即可。

    东江真的很长，我之前已经把各种可能都尽可能想到了，但是我最后却发现我高估了我的体力，在水底下，我才划了几百米就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了，这可是完全没有中途休息的长泳，如果竹筏游动几千米才停下来的话，恐怕我整个人都要废了。

    才不到一千米的距离，我却是开始感觉到了极大的不妙，因为我发现我的手脚已经开始瘫软僵硬了，要是绑匪在几公里之后才拦截竹筏，那我肯定会在那之前就浑身无力地沉到江底的。可是如果我中途放弃，那么我就永远不可能追到那些绑匪找到雪绮了。

    怎么办？

    感觉着手臂上传来的越来越剧烈酸楚感，我突然间感到了一种仿佛要沉到江底的绝望感觉。

    难道，我要失败了吗？

    突然想起来在以前，大概是我二十来岁年纪的时候，我带着雪绮去市立体育中心的游泳馆里游泳的时候，我能够漂浮在水上，只要有呼吸，我可以一直慢慢地游上两个小时，对比起那时候的我，我现在的体力真的是大不如前了。也许，我是真的开始老了。都说人在30岁以后体力下降，看来这话是真的。

    感觉自己的体力飞快地流逝，我也是焦急如焚，我渐渐有点跟不上竹筏的速度了，我只好稍微拉动竹筏的绳子，让竹筏的速度稍微减缓，然后带动竹筏慢慢地向着江畔的一侧靠近，然后让竹筏搁停在水深相对比较浅的石滩上，至少上面的人是看不出水的深浅的，只以为是竹筏自然搁置了，接着我就这样休息了差不多三分钟，等到体力稍微恢复了一点，才重新小心翼翼地拉动绳子让竹筏慢慢动起来，让竹筏顺着水流向下漂走。每当我的体力不足的时候，我就用这种方式稍微休息一会儿。

    就这样差不多又坚持了有一公里多点的路程，我突然间听到了上方的竹筏被一股力量给拉住了，竹筏迅速地向着江畔牵引过去，接着我感觉到竹筏哗啦啦地朝着水下一沉，很显然，是有人登上了竹筏，而且人数应该不止一人。

    我抬起头，看到了一双手正在牵扯着竹筏，把竹筏往江畔拽拉，而竹筏上则有两个人的说话声，显然，这次来拿书的人，至少有三人。说不定江畔上面还有人等着。看来王斌的手下数量不在少数。

    虽然手里有枪，但是要靠蛮力来对付这么多人，我实在没有太大的信心。我只能够靠智取了。

    我在水底下打开了油纸包，取出了用塑料袋防水袋包裹着的一把国外的指式手枪，我对手枪了解不多，只知道这是一把半自动手枪，就是开一枪就要上一次膛的那种，如果我在水底下开第一枪，那么防水袋破了以后江水灌进来，说不定手枪就受潮没用了，所以这第一枪尤为重要。

    这第一枪，我选择了那只抓住了竹筏边缘拽拉着的手的主人，我屏住呼吸，缓缓上浮，在距离只有几分米的时候，我把枪口对准了那双肥厚的大白手，然后扣下了扳机！

    一声闷响在水底下响起，那双手立刻痛得缩了回去，水上传来了“哎哟”的痛叫声，我知道我的第一枪打准了，毕竟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不可能打不准的。接着我又猛地一拉竹筏在水底下的绳子，让竹筏开始摇晃起来，接着我用我的肩头猛地朝着竹筏撞了过去，靠着我突然浮出水面的力气，把竹筏给掀翻了！竹筏上的两个人顿时脚底下打滑，一个人直接掉进了水里，另外一个身手还灵活点，抓住了竹筏上的木杆子，半个身子落在水里，还有半个身子趴在竹筏上，但是我直接把脑袋钻出了水面，拿出了另外一把还没有开枪过的手枪对着那个还没有落水的人的双腿中间开了一枪！

    啪！枪声响起，一阵杀猪似的惨叫声响了起来，我好像开枪太突然了，没有把子弹打进那个人的双腿中间，只是打中了他大腿根部的男性关键部位，我看到他痛得死去活来地捂着冒血的裤裆在竹筏上尖叫着。接着我又趁乱一把抓住了那个失足落水的男人的脚，直接对着他的脚底板就是一枪！那个男子惨叫一声缩起了身子握住了脚踝，但是我直接把枪口抵在了那个男子的身上，恶狠狠地道：

    “不想死的话就安分点！”

    那个男人抓在手里的伪造的世界之书掉进了江里，我也没有理睬，而是直接用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压在了竹筏上，把那个捂着裤裆的男人则一脚往水里踢了进去任他自生自灭。

    江面上一时间满是艳红的鲜血，有那个被人打穿了手掌的，有那个被我打中了裤裆的，还有那个被我打穿了脚底板的男人的，三个男人都近距离挨了我的子弹，而我的手臂也有点发麻，手枪的后坐力其实很厉害，一开枪我的手臂也会振麻痹，好在我昨天就事先在华哥的仓库里练习了七八发子弹找了找感觉，不然今天的发挥也不会这么稳。

    被我用手枪给抵在了脑门上，那个捂着脚底板的男子也是傻了，一动也不敢动，在他们想来，估计他们千算万算也不会想到会有人从水底下冒出来吧，毕竟我为了这个计划，可是在水里潜伏了至少五个小时啊。

    我掐着那个原先想那我书的人的脖子朝着江畔上看去，没想到那里居然还有四个男人，看来王斌的人真的比我想的还要多得多。如果王斌的人的数量有华哥那么多的话，那我今天就真的难办了。

    那个被我打残了手掌的男人看到我掐着被我打穿了脚底的男人冒出水面，顿时吓得不要命地朝着江畔高地处的四个男人跑去，我看到他要跑，直接把手枪上膛对着他的背后就开了一枪，但是可惜我准头太差了，子弹打中了沙滩，没能击中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成功逃到了那四个站在高地上的男人面前，而那四个男人也是远远地看着我，每个人的头上都戴着一个款式的头套，只露出了眼睛。

    “都别动，你们要是动……我就杀了你们这个同胞！”我一边用枪口抵着被我掐住脖子的断脚男，一边朝着江畔上的人喊道。

    没想到的是，那五个男人居然也是毫不犹豫，见到情况不妙，直接从高地上跳了下去，撒腿就跑，压根就不顾及什么同伙情谊。

    “娘希匹的……”看到那转身就跑的五个人，我的心也是沉重无比，居然被他们给逃跑了，这下就真的麻烦大了，他们回去之后，不折磨甚至杀了雪绮才怪。见到这个情况，我心里直冒冷汗，王斌的人比我想的还多，真的让我很难办。无奈之下，我急中生智，直接冷笑着对着被我掐住了脖子的断脚男说道：

    “看到了没有？你的那些同伙都是什么样的人？都是一群危难时候直接抛下你的不要脸的狗！你该不会想替他们守口如瓶吧？识相点的话就说，陈雪绮被你们给关在哪里，然后我就放你走，顺便去替你灭了你那群大难临头各自飞的畜生兄弟，你现在就是脚掌受伤，去医院还有救以后也能恢复，如果我现在就直接一枪毙了你，那你就死定了！”

    被我用枪口抵住太阳穴的男子本来情绪就紧张到几乎崩溃，被我这么一说，他也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怕死的恐惧和被同胞抛弃的愤怒之下，他直接就结结巴巴地招了。

    “我说……我说！你把枪拿掉好不好，别打我！这样对你也没好处的！那个女孩……就在旮旯巷的一幢土楼的阁楼上……真的……第三栋房子，最高那层楼……”

    “旮旯巷？”我突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花了两秒钟才想起来我爸爸的一个私生女……也就是我后妈的一个女儿，同时也是我妹妹的女孩以前就住在那里，她叫沈莫离，比雪绮小两岁，小名叫茉莉，她从小在那条巷子里长大，不过后来她后妈死后她就离开了那个地方，被别的好心老夫妻领养了，算是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那是一块破旧的老城区，的确人很少，而且治安也不好，用来作为关守被绑架的雪绮的确非常适合，这么一想，这个断脚男应该没有在骗我，情急之下他不可能想出旮旯巷这个地方来糊弄我。

    “你们有多少人？”我冷声问道。“那楼里还有多少人？”

    “有……有八个……哦不，九个人吧，我们以前都是跟着王哥干的……”

    “到底几个！？”

    “九、九个……我太怕，脑子糊涂了……九个……”

    我算了算，刚才逃走了五个，这里还有两个，也就是说，现在守在雪绮身边的还有两个人，雪绮现在非常危险！

    “要是你骗我，我直接崩了你的脑袋！”我恶狠狠地说，这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简直和杀人犯没有什么区别了。

    “我相信……我相信你会开枪……求求你了，放过我……”

    “是谁让你们绑架陈雪绮的？”我继续问。

    “是……是张木易……就是我们现在的大哥找到我们让我们做的，他说只要我们跟他干，就可以赚大钱，几百万几千万都不是问题……还不用担心公安局的人，只要成了，女人豪车都不用愁了……”

    “那张木易呢，他现在在哪里？”

    “在……在土楼里……他说他要留在那里，如果跟我们做交易的人耍诈，他就要对那个女孩动手……”

    我的心像是触电一样揪了起来，这下真的完了，刚才那五个逃跑的人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张木易，那么张木易就会因为我反悔破坏交易而杀死雪绮！哪怕是在最好的情况下，他砍掉雪绮一条胳膊，一条腿，或者玷污她都是很有可能的……我吓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这一刻，我才感觉到了风吹在我湿漉漉的身体上有多么寒冷。

    怎么办？我根本就没有开车过来，而眼看着那帮家伙现在逃跑了，我根本不可能追上他们，更别提要救出雪绮了，等我赶到张木易那里，恐怕雪绮都已经惨遭毒手了。

    我狠狠地把抓在手里的绑匪丢在地上，任他痛吟，不去理睬。

    这一刻，我真的赶到了疲惫、空虚，还有万分的无力，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可是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什么也改变不了……

    到头来，我还是救不了雪绮。

    我咬紧了牙齿，手又忍不住朝着藏着蓝月大师手机的那只随身防水袋摸了过去……没办法了，到头来，看来还是只有靠蓝月亮的援手了……

    就在我下决定的时候，我却突然听到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达声，我惊讶地回头，却看到不算湍急的水面上划来了一道银白色的浪花，一艘蓝色的水上汽艇以惊人的速度朝我的方向跑了过来，我定睛一看，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纤瘦身影。

    一头短发在风中横向飘动着，虽然她的脸上戴了墨镜，但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居然是雨慧！

    雨慧居然没有去日本，而是赶到了这里？为什么？她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认出雨慧的脸的时候，我的脑海里一团浆糊，但我还是直接叫了起来：

    “雨慧！”

    雨慧平稳地驾驶着汽艇，一路行驶到了江畔，在距离我还有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看着我，平稳地说道：

    “上来。”

    虽然雨慧的声音是那么的轻，就像是从远处飘来的风一样，但是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我愣了一下，看了看脸上戴着的潜水镜还有身上的潜水服，真不知道雨慧是怎么认出的我的。但是我没有管那么多，直接把手里的枪械和水里装着的油纸包拉了出来，丢给雨慧，然后涉水漂走到了雨慧的汽艇前，翻身跳了上去。

    “雨慧，你怎么没去日本？怎么会到这里来？还有……这汽艇是你的？你哪来的汽艇驾驶证？”我一边坐在汽艇的后座上，一边疑惑地问。

    雨慧没等我坐稳就发动了汽艇，汽艇在江面上划出了浪花，我抛下了那两个还躺在江边上的绑匪，乘着雨慧的水上汽艇快速前行。至于那两个绑匪，谅他们也不敢报警，就让他们自身自灭算了。

    “月子那里问来的。我接到你的电话，觉得你出事了。”顿了顿，雨慧继续说道，“汽艇是买的，没有驾驶证。”

    原来是月子告诉了雨慧……这样也说得通了，月子和James是知道我今天交易的事的，也知道交易的场所。只不过他们在别的地方，不会到这里来。我真的没有想到雨慧会因为昨天一个短短的电话就判断出我可能出事了，她真的是一个内心比外表要敏感细腻太多的女人。

    我看着雨慧驾驶水上汽艇的纤瘦身影，居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虽然雨慧只是个女人，比我的年龄还要小，可是每次当我遇到危机的时候，看到雨慧，就会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好像雨慧来了，一切就结束了。

    “你……都知道我的事了吗？还有那些逃跑的人？你知道他们的方向？”我错愕地道。

    “看脚边，还有天上。”雨慧轻声说。

    我低下头，看了看我脚边的汽艇后座，才发现那里居然有一台笔记本电脑，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屏上，有五个从高空俯瞰地面的视窗，视窗里的景象，居然显示着东江附近的图案。

    我急忙抬起头，望向了天上，天上乍一看什么都没有，今天清晨的阳光甚至还有点刺眼，但是当我眯起了眼睛的时候，我却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在天上漂浮着，那好像……是一架高空拍摄的无人机？

    “无人机？是专门拍地上的情况的吗？”我错愕地道。

    “电视台的人那里租来的。”雨慧轻轻地说，“以前我帮他们制作年会的MV时用过。”顿了顿，她继续说，“租了五架，都装着摄像头，和笔记本有信号连接，可以监控地面的。”

    我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我还以为雨慧这次突然出现只是一次临时的行动，但是没想到她居然准备这么周全，而且看雨慧的作法，她居然比我想的还要深远。

    “可是……你怎么知道那些绑匪会在那里跟我碰头的？只有五架无人机的话，不可能把整条东江都拍到吧？”雨慧的这种无人机是那种悬停在天上不会动的无人机，拍摄范围毕竟是有限的，她又怎么能确定绑匪会在哪里跟我交易？

    “无人机只在没有监控的路段。”雨慧简单地解释说。“其他有监控录像的江边路段已经被我入侵了，不需要无人机也可。”
------------

章九 长啼疾啸，临风破雨闯曹营

我这才想起来雨慧另一个伟大的职业还是程序员，而且雨慧还不单单是个程序员，甚至还是个厉害的黑客，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入侵街区的那些监控摄像头的，但是想来不容易吧。我以前也在电视上看过报道说是监控摄像头被黑客入侵的，那些不入流的黑客能做到的事，以雨慧的能力当然也是能做到的。

    差不多沿着江面驶了有一公里的距离，雨慧突然停下了水上汽艇，然后把汽艇停在了堤坝的边上，那里有一辆好像是二手的面包车，雨慧指着那辆面包车说：

    “钥匙在车上，去追吧。”

    “追？那雨慧你……”我诧异地看了看面包车，又看了看雨慧，不知所措地问。

    雨慧平静地看着我说：

    “你刚才开枪了，而且警察马上也要赶到了，很危险。等他们到了，我会告诉他们你是强盗，抢了我的面包车，把他们引到别的路去，免得他们追你。”

    我没想到雨慧居然想得这么周全细致，为我想好了所有的后路。我万分感激地看着雨慧，看着她像是冬天的冰雪一样的眼睛，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每次看到雨慧的眼睛，我都会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涌到嘴边的万千话语，总是会被雨慧那冰霜一样的眼神给堵回去。

    最后，我也只能苦笑了一下。

    我亏欠雨慧的，真的是太多太多了。

    我以为自己昨天晚上已经够煎熬了，但是现在，我知道了。

    原来昨天晚上，无法入睡的，除了我，还有另一个默默站在我后方的女人。

    “去救人吧，别在身上留下硝烟反应，还有枪上的指纹，也会很麻烦的。”雨慧淡淡地说着。

    我的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感激，租汽艇，租无人机，入侵街道的监控摄像，从昨天早上通话到今天早上，一个白天加一个晚上的时间，雨慧到底做了多少？我简直无法想象。

    我只能感激地看着她仿佛永远恬静的脸，用那永远不变的话轻轻说：

    “谢谢你，雨慧。”

    我的一生中，仿佛从来没有停止过对雨慧说这句话。

    我谢过她很多很多次，可是补偿她的……却一次也没有。

    “没关系。”雨慧的声音里没有一点情感的起伏。

    “对了……雨慧，你知道月子他们在哪里吗？”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雨慧静静地看着我，然后说：

    “两个小时前，月子就被那些人抓走了。”

    听到雨慧的话，我的心再次坠落了下去，直坠谷底。

    “啊？月子被抓走了！？”我整个人都惊得僵直了。

    雨慧轻轻点了一下头，说：

    “她是故意被抓的，她知道王斌的人在找她。月子说，有两个女人当人质的话，雪绮就不会成为主要的侵害对象了。而且，她还能找机会救雪绮。”

    我的心里像是有火车呼啸而过一般隆隆作响，没想到月子为了避免雪绮被那些畜生伤害，居然主动牺牲自己，让自己被抓，从而分散那些绑匪的焦点！我也真的是被月子的逻辑给折服了，居然有这种把自己当人质送去敌人大本营的白痴女人，我真怀疑月子平时的聪明都是装出来的。

    “娘希匹的，月子真是蠢疯了，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狠狠地挥了挥拳头，骂骂咧咧起来，雨慧却是平静地看着我，然后说，“这也是为了你好。你会知道的。”

    “为我好？”

    “嗯。”

    我一下子没有理解雨慧的话，但是现在连月子都被抓了，我也不能继续浪费时间了，多浪费一分钟月子和雪绮都会有大麻烦。

    “妈的，管他是不是为了我好，她也不应该这样啊！妈的，到时候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她！雨慧，我……先走了。”

    我最后看着雨慧一眼，看着她眼睛下的黑眼圈，心里弥漫着一股墨汁一样的歉意，最后，我还是就这样提着装着手枪的油纸包跳上了面包车，然后发车朝着刚才从绑匪那里问到的地址行驶而去，借着车窗外的后视镜，我看到了雨慧那依然站在后方远远看着我的纤瘦身影。

    那道身影，笔直又瘦弱，像是一棵孤单远去的白杨树。

    我驾驶着面包车在路上狂奔疾走，绑匪说的那条街道我以前就去过，所以一路上除了红绿灯的时候有点堵车之外，其他道路我都开得非常顺利，差不多三十分钟后，我赶到了关着月子和雪绮的旮旯巷。

    在这里，我要和张木易进行决战。

    而让我非常不安的是，按理来说，张木易应该早就收到他的人的计划失败的通知了，可是为什么直到现在，我的手机却一条警告短信都没有。

    手机空空的页面，简直安静地可怕。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赶到了旮旯巷，这条巷子本来就是老城区，人本来就不多，所以当我蹑手蹑脚地下车时，附近并没有人注意到我，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用车的后视镜尽留意了附近的老土楼，看看窗口附近有没有人在监视这条街区，这么多的风风雨雨遭遇下来，我的行事风格也早已变得稳重而谨慎了。我依然穿着潜水服，戴着潜水镜，背着装着步枪和手枪的行囊，从外人的视角看来我就像是一名盗贼。我找到了那名绑匪告诉我的楼层号，然后背贴着楼道口，一点一点地朝着顶层的阁楼摸了上去。我的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小心，高抬腿轻落地，因为我不知道张木易他们会不会也有武器准备，如果他们也有杀伤性武器，那麻烦就大了。

    为了到时候能够应对绑匪，我用手机录音功能事先在楼下录了一段长达两分钟的录音，之后我摸到了这栋土楼顶层的阁楼，因为年代老旧，阁楼的防盗门已经开始生锈，门上的油漆大片大片地剥落了。

    雪绮就在里面吗？

    我想了想，直接拿出了我的手机，然后拨打了徐彬的电话号码。

    打了半天，却没有什么动静。于是我只好又换了一个号码，就是拨打之前给我回复的那个绑匪的号码，我发了一则短信过去：

    “我知道你在哪里，我打一个电话，十五分钟内警察就会赶到。”

    这一次，我听到了里面传来了手机收到短信的提示音，果不其然，里面似乎有人，而且从手机声音传来的距离看，对方绑匪并不是在门口，而是在内厅，至少也有五六米的距离吧。之后，我把手机放在了地上，音量开到最大，打开了微信的录音播放按键在门口，再然后，我把猫眼用潜水服上的水打湿了，再把一张人民币贴在了猫眼上，这样里面的人就看不见外面的景象了，随后我狠狠踢了一脚门，再缓缓地退到了十多步，到了阁楼外的过道尽头。

    这种时候我只能够尽量运用我不多的智慧了，如果现在雪绮和月子都在张木易的手里，那么他在无路可退的情况下，可能会拿雪绮和月子或者徐彬做人质，甚至可能杀掉其中一个人，那是我绝对不愿意看到的，我必须要尽量想办法阻止这种我最不愿看到的情况发生。

    就在我退到了走廊尽头时，微信也开始大声地播放我的声音：

    “开门！快开门出来！我们是警察，不然就踢门了！！”

    我静静地蹲在走廊的尽头，手枪、步枪，甚至连手榴弹都已经全部上膛准备完毕，张木易会出来吗？我听说过很多被逼迫到极限的绑匪都会要求警察离开然后才会释放人质，如果那样就麻烦了，而且以张木易丰富的经验，他还是很有可能那么做的。

    一秒钟……两秒钟……我顶着膝盖上酸麻的感觉，屏住呼吸等待着，这短短几十秒的时间，简直让我有种在火炉里烧烤的感觉。

    果不其然，里面传来了回应声：

    “我手里有人质，谁敢进来我就杀人！”

    声音来的地方是门口，很显然，是张木易在对着门口喊话。紧接着，猫眼突然碰的一声炸开了！然后门口外的地面上出现了子弹打中水泥的声音！很显然，是张木易以为警察站在门口，所以在隔着猫眼攻击警察！还好我事先料到了这一点，不然我就麻烦了。

    趁着张木易的注意力被集中在了门口，我则偷偷从走廊尽头的窗口爬了出去，然后利用这一道窗口直接跳进了隔壁阁楼所在的阳台上，刚才我在楼下的时候就大概看到了这栋土楼的构造，所以才临时想出的这个办法。我轻巧地落在了阳台上，然后很快地扛起了狙击步枪，隔着阳台朝着房间内望，正巧看到了正在防盗门门口身材纤瘦的张木易的身影，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对着他的后背开了一枪！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我看到那道纤瘦的身影僵在原地，腰部直接被我打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隔着血洞，我还能够看到浑圆的门把手。

    张木易就这样倒下了，但是却没有松口气，而是小心翼翼地一枪打爆了阳台的外门，闯进了屋内，打算见到绑匪一样的人就杀，但是让我惊愕的是，屋内居然没有第二个绑匪，在大厅里，我看到了被捆绑在椅子上的月子和雪绮，还有倒在地上抽搐不止，满地鲜血的张木易。

    真的是张木易，真正的张木易，新闻上的那个强奸犯张木易。同时也是王斌的走狗。

    他仰面倒在地上，头朝下看到了拿着枪的我，脸上满是不敢置信，我看了月子和雪绮一眼，她们都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出事了。我急忙上前摸了摸雪绮和月子的鼻息，感觉到她们都还有呼吸，我才如释重负，看来她们都只是昏过去了，可能是张木易对她们用了什么麻药吧。

    对雪绮和月子生命安危的担忧消失后，我心头的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我提起了手里的步枪，直接走到了张木易的面前，冷笑着把步枪的枪口塞进了他的嘴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

    “怎么样，没想到是我吧，张木易？”

    张木易张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眼里全是血丝，喉咙里发出了痛苦的声音，他似乎想说话，但是嘴巴被我堵住了，也说不了。

    “敢抓我女儿？敢动我的人？！你他妈的以为你们是什么东西？！”我直接用手枪的枪柄重重地打在张木易的脸上。

    “你们很了不起是吧？很嚣张是吧？继续嚣张啊！？”

    我疯了似的笑着，把步枪从这个让人感到恶心的男人嘴里拔了出来，张木易剧烈地咳嗽着，脸上血色在迅速地减淡着，而我则是对着他又踢又打，虽然他快死了，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对他报复。

    “你……杨建东！他妈的……”张木易用怨毒的眼神看着我，但是他腰部流出来的鲜血却让他在不断地走向死亡，我知道，这个男人活不了多久了。这就是因果报应。

    也许我平时不是多聪明的人，但是为了我的家人，为了雪绮和月子，我会像是一只雄狮一样发狂，不把敌人弄死决不罢休！

    “不服是吧？”我冷笑着，然后狠狠地给了张木易一拳，“你以为你很聪明么？是，我承认，你是有点小花样，但我也告诉你，我经历过的事比你多得多，你的这点花头，在我面前屁用都没有！你这次错就错在敢绑架绮绮，如果不是这样，说不定我有一百条命也早就死了！”

    “呵呵……”张木易冷笑着，唾了一口，他的手压在腰部，但是根本止不住不断冒出来的鲜血，张木易已经必死无疑了。“杨建东，你懂个屁……这就是赌博，要么输光，要么就赢……老子……早他妈看开了……要不是老大说不能弄死你的女人，早知道，我就先把她们都强奸个几百遍让她们用嘴巴含老子的大屌……再让她们怀上老子的种！”

    听到张木易还要嘴硬，我心中的怒火终于到达了极点，我一脚踩在他这张肮脏的尖嘴猴腮脸上，然后直接掏出了一枚手榴弹插进了他的嘴中，然后，我再也不去管他，转身走到了月子和雪绮的面前，我先是摇醒了月子，月子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到我，她勉强一笑，嘴唇却有点发白。

    “你果然来了啊……”

    “月子，月子你怎么样？”我忧怕地摇晃着月子，看着她没有血色的脸，我心急如焚。

    “没事……我没事的……我能走……绮绮她被麻醉了……你得抱着她……”月子虚弱地说道。

    “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我惊愕地问。

    “没事的……我踢伤了张木易的下阴，他没法对我下手的……”月子苦涩地笑着，“而且我跟他说了，我有可能是队长，如果他对我动手，我就咬舌自尽……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听到月子这么说，我才松了口气，我解开了雪绮身上的身子，雪绮的情况很不好，她的身子软绵绵的，一解开，就靠到了我的身上，然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黑溜溜的眼睛没有神采地看着我：

    “爸爸……”雪绮无力地看着我，声音就像是从天外飘来的，听到雪绮的声音，我的心都揪了起来，我还想问雪绮更多事，可是雪绮看到我，直接就靠在了我的胸膛上，又闭上眼睛迷糊过去了。

    我摸了摸雪绮的额头，才发现她有点发烧，还好不是特别的热，这才稍微吁了口气。之后我则是愤怒地看着月子，怒斥她道：

    “月子，你现在这个情况，我也不想责骂你，但是你真的是疯了吗，你干嘛要自己当人质被绑架？你脑子有毛病吗？！”

    月子脸上全然没有血色地对着我，她淡淡地一笑，用轻忽飘渺的声音道：

    “笨哥……笨的人是你啊……难道你真的没有发现，其实这次这些绑匪，一开始打算杀掉的人，其实是你吗？他们……早就打算在拿到你的书之后用雪绮强迫你放弃书的权限，然后把杀了验证书的真伪了啊……如果我这个普通队员不被抓……死的人，可就是哥你啊……”

    听到月子的话，我的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没想到月子故意被抓，居然只是为了避免我被那些绑匪给杀死？

    我错愕地看着月子，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可是……James不是说了吗，有我们的关系链在，这些绑匪不会随便杀人的……”

    “James很聪明，但是在感情的问题上，他错了。”月子苦涩地笑着，“在一个关键的地方……他想错了。其实王斌早就知道……如果真的到了生死关头，我会保护的，肯定是哥你，而不是James，James太希望我喜欢他，所以他觉得这条猜疑链会成立，就把自己的希望当成了布局的条件……所以，抓了我，绑匪用你威胁我，我再把队长权限转给你的话，绑匪是绝对不会对你动手的……这样，我不就保护了哥你吗？”说着，月子憨笑起来，笑得那么的优雅，那么的单纯。

    这一刻，我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她真的是我的妹妹。

    我最好的妹妹。

    到了这个地步，我究竟还能说什么？

    我惊讶的发现，之前在路上明明准备好的一大堆在救出了月子后骂她的话，此刻却居然都说不出口了。

    到最后，我只得叹了口气，对着月子笑了笑，我摸了摸她的脑袋，却没有说什么，而是横抱起了雪绮，拧开了房间的门，朝外走去。

    “徐彬呢？”我想到了还有一个关键人物，突然问道，“还有James跟另外一个绑匪呢？”

    月子挽着我的胳膊，说道：

    “徐彬……他一开始就没有被绑架。”月子突然说，“因为带走他的人……不是绑匪，而是James……哥，是James骗了你……”

    听到月子的话，我的心再次一凉。

    “James骗了我？什么意思？”我愣愣地道，“怎么会是James绑架了徐彬？”

    月子一边挽着我的手，一边往外走，然后一边说道：

    “其实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James知道张木易的人在监视你，所以才会骗你说是带着我装作搭乘房车去外地了，但其实我们都没有走远，而是甩开了张木易的人的跟踪后，反过来在暗地里监视哥你和张木易的人，James的反侦察术很厉害，他做这些事很专业……James也担心张木易的人对徐彬下手，就冒充徐彬的亲戚帮徐彬请了假。徐彬认识James，也知道上帝游戏，所以就很配合。”

    “这么说，徐彬的老师说的那个口音很重的陌生人，不是张木易的人，而其实……是James？！”

    “对的，哥……对不起，我们骗了你。”月子带着歉意说。

    “不过这样一来，张木易的人以为我们各奔东西解散了，又追不上我们，就只能盯着你了，那样本来我们是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就变成了我们在暗处，张木易的人在明处，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张木易果然像James预料的那样把计划重心放在了哥你身上，因为他找不到别的人来做验证世界之书真假的实验，就只好绑架雪绮，在拿到哥你的书之后用雪绮逼迫你转让队长权限让你变成普通队员再杀了你……而我和James，则是想办法在暗地里想保护你和救出雪绮的计划……”

    到了这一步，我似乎想通了很多东西，很多节骨眼上不明白的地方一下子豁然开朗了，简直就像是拨云见日一样。

    “那James他现在在哪里？”我提高了声音问道。

    “他现在正在被张木易的其他人追踪。”月子说，“因为昨天晚上，James也做了一本假的世界之书，还故意让张木易的跟踪者看到了他抱着世界之书逃跑的画面，而James一开始让哥你准备了一件假的世界之书，其实那是为了让哥你做诱饵，好让他做双重布局……一方面，James让哥你拿着第一本世界之书去张木易的人那里进行交易，但是张木易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了你可能会给假书。所以James故意在哥你去交易的同时一方面保护你，另一方面故意让那些交易人看到他的第二本世界之书，这样那些绑匪确认你的世界之书是假的以后，就会更加确认James的书是真的，那样他们肯定会全力去追James了……而那样一来，张木易的大本营力量分散变得空虚了，那时候我再躲在暗地里出手抓住一个绑匪的话，就可以问出话来找到雪绮所在的地方救出雪绮了……这是James的计划，可是他没有想到的却是我其实会为了保护哥你自愿被抓，不过啊，我身上也是带了发信器的，James也能知道我和雪绮的所在地点，我故意被抓，是担心哥你斗不过那些绑匪，就算James引开了一部分绑匪，哥你还是会有危险……不过现在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呢……”月子喋喋不休地说着，好像她一辈子都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我已经搀扶着她走到了门口，我把身上的武器一件接着一件丢在这里，张木易已经死了，他本身也携带了武器，再和我的武器混在一起，到时候警察搜查的时候也可能会怀疑是张木易自己的而不可能怀疑到我这个八竿子跟军火交易无关的制药公司董事长身上。

    而失血过多的张木易已经动弹不得了，到时候肯定是死无对证了。

    此刻我的大脑里盘旋着无数错综复杂的信息，我没有想到我们之间的布局居然会这么的复杂。

    首先是James的布局，然后是月子自己的布局，接着是我个人行动布局，再然后是雨慧的乱入，如果这些环节之中有一个环节掉链子的话，也许我这一次都不会成功，我的这次成功，与其说是一个大的布局的结果，倒不如说是我们各自执行着各自的布局起到的化学反应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事情到了这一步，我想，也应该结束了吧……以James的能力，甩开那些绑匪应该不是太难，那些绑匪现在也应该是群龙无首，张木易死了，他们也不成气候了。到时候我带着雪绮和他汇合，就天涯海角任由我们去，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我心头的紧张感正在不断地削减着，可是就在这时，张木易尸体上的一只手机，却是突然响了起来！

    我一愣，看了月子一眼，月子也是定定地看着我。

    最后，我朝着月子点了点头，走到了张木易的尸体前，从他的上衣袋里取出了一只黑色的老年机。

    手机通了，熟悉的深沉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

    “木易，你们干得不错，绑架的人质很有用，我已经出狱了。等我回来吧。这次，我不会小看某些人了。”

    这声音，居然是王斌！

    听到手机里传来的王斌的声音，我感觉整个世界都结冰了。

    我一把抓起了手机，冷声回应道：

    “行啊，你尽管来，让我看看你有几条命可以玩。”说着，我直接把手机放在了张木易的脑袋边上，接着我一把拉过了月子，抱着雪绮匆匆忙忙地朝着门外跑了出去，出门前，我已经拉动了张木易嘴里的手榴弹的拉环。

    月子本来想阻止我，但是当我拉动拉环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我们飞快地跑出了房间，反身关上了门，然后沿着楼道台阶一路向下狂奔，然后——

    轰！

    我听到后方的阁楼中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恐怖的爆炸声震得我耳膜都在嗡嗡直响。

    月子皱着眉，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我朝着月子使了个眼色，我们飞快地朝着冲着楼道出口跑去，我背着雪绮上了面包车，月子安顿好昏迷过去的雪绮，而我则发动了面包车，加速朝着来时的路线疾驰而去。

    一路上，月子都没有怎么说话，直到行驶了五分钟后，月子才问我道：

    “哥，你的这些武器……是哪里来的？”

    “我我一个黑道上认识的朋友那里要来的。”我简单地说道。“我也不想用……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月子。”

    月子沉默着，她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

    “哥，你这样很危险的，你杀人了，知道吗？”月子小声说。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只有我自己能够听得清楚。

    “可要是我不杀他……他就会杀了我，也会杀了你和绮绮……我有什么办法呢？放心吧，我也做了点准备的，武器上面我没有留下指纹的，警察也不一定查得到我的。”之后我大概说了一下我一个人和绑匪们周旋时的遭遇，月子只是静静地聆听着，却再也没有说什么。

    “真的要谢谢雨慧……如果没有她，事情就麻烦多了……”月子最后说。“真的要谢谢她。”

    很快，我们就回到了家门口，在家门口，我看到了五道熟悉的身影，一道纤细瘦弱的身影是雨慧，一道看起来很憔悴落魄的身影是马白龙，还有一道看起来有点狼狈的身影则是James，在James的身旁还跟着徐彬和弗雷修。一时间，所有的人，居然都到齐了。

    好在在路上我让月子下车给我买了一件男士的运动服和一条运动裤换上，顺便还把潜水服撕成了碎片处理了，不然这个时候我穿着潜水服下车一定会显得非常古怪。

    看到我抱着雪绮下车，我看到马白龙和徐彬的脸色突然都好看多了，我朝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打开了别墅大门的钥匙，让所有人进了屋，在大厅的沙发上集合着。

    我把雪绮送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给她吃了点感冒药，然后在她的额头上敷了毛巾，让她好好休息。现在算是特殊时期，我也没有时间送她去医院吊盐水了。

    当我走出卧室的时候，马白龙和徐彬就站在门口。

    马白龙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最后，他好不容易才开口问我道：

    “杨叔，雪绮……她怎么样了？那些绑匪，有没有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绮绮她没事。”我简单地回答，语气里没有什么感情，“那些绑匪没有侵犯她。因为我骗他们说绮绮的心脏不好，他们不敢对绮绮动手动脚。”

    听到我的话，马白龙似乎很放心了，他踉踉跄跄了一步，整个人都有点站不稳，似乎因为身心放松之后整个人都有点脱力了。我看到马白龙的胳膊上缠着一条白布，白布上还渗出了红红的血迹。

    “你的手怎么弄去的？”我问马白龙道。

    马白龙看了看我，然后摸着伤口说：

    “我按着杨叔你说的那样打扮成了你的样子，把书放到竹筏上后想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人跑了出来想要抓我，手里还拿着刀具，我想他们应该是把我错认为是杨叔你了，所以才来抓我，不过我逃得比他们快，上了的士后甩掉了他们……手上这点伤……没事的，稍微处理下就好了。”

    马白龙的话让我的心稍微有点触动，按照月子的说法，那些绑匪是想杀了我的，马白龙冒充了我，替我引开了那些绑匪的视线，同时也承担了可能代替我被杀的风险，这一点来说，如果没有马白龙，雪绮也不一定会成功救出来。

    马白龙隔着门远远地看了卧室里的雪绮一眼，然后朝我鞠了一个躬，然后看着我说：“杨叔，既然雪绮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您，一定要好好照顾她，拜托了。如果她醒了，麻烦你替我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说着，马白龙也没有等我回答，直接转身就要离开。

    我有点错愕地皱了皱眉，心里居然有了点亏欠的感觉，但是我最后还是一句挽留的话也没有说，只是对着马白龙的背影沉声说道：

    “嗯。你自己也好好回去养伤。”

    听到我的话，马白龙的身形一僵，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笑，然后重新转身，像个颓废的老人一样缓缓地离开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看到马白龙还回头朝雪绮的房间看了一眼，眼神真切，看得出来他真的很依依不舍。

    而我只是冷冷得看着他。

    虽然马白龙付出了补偿，但是不管怎么样，如果不是他，雪绮也不会被抓走，哪怕是这一点，我也不会感谢马白龙，更不会觉得我亏欠他，最多，只是对他打平而已。

    看到我的脸色，马白龙最后还是孤独地离开了，而一旁的徐彬则响也不敢响地看着我。

    “绮绮没事，你也没什么好看的，可以走了。”我看着徐彬，直接提高了音量说道。

    “哦、哦……”徐彬很怕我，看到我的眼神，他也不好多说，直接转身就下了楼梯。

    当我回到了一楼大厅的时候，雨慧和James正相对而坐，而月子正在给James的胳膊肘做着包扎。

    “怎么样，James？”我走到James的面前问道。

    James朝我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没事的，就是制服那些绑匪的时候手臂被石头擦伤了一点。月子都把事情告诉我了，那些绑匪似乎是中途知道了张木易死了的信息，所以都逃跑了。杨先生，你的行动太出乎我的意外了，您真的很棒……我很佩服您的勇气。对了，这是您的书，杨先生，我还给您。”

    James从他的身后取出了我那本熟悉的《平凡世界》书，交到了我的手里，我看了看，上面的进度条居然变成了“63%。”

    “进度条上升了？”我惊愕地道。

    “大概是因为绮绮看到了哥你冲进张木易的阁楼里救她的缘故吧。”月子猜测说，“早上我把书交给James的时候上面才只有2%呢。”

    我呆呆地看着书上的进度条，进度条上的数字虽然简单，但是却记录了我们这些天在生和死之间来来回回的记忆，就这么一点点的进度，却几乎搭上了我的性命，一瞬间，我居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哥，现在我把队长权限还给你，你重新是队长了。”月子笑着说，“而且，哥，你知道吗，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可以用来区分一个队伍谁是队长的秘密。”

    我一惊，奇怪地看着月子：

    “什么秘密？”

    “哥，我们天空上的那个金字塔不是一直挂在那里不动的，它也是会动的，队长在哪里，它就会跟到哪里。所以队伍里的人只要看到金字塔在谁的头顶上，就能确定谁是队长了。”月子说，“我也是哥你把权限让给我了以后才知道的。”

    我了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然后就在下一秒，就像是电流触到了我的身体，我的大脑一下子醒悟了似的，灵感大发起来，“对了，月子，你说，除了用杀人的办法来让别人相信世界之书之外，是不是还可以通过踢出我们队伍的一个队员，再让一个外人加入我们的队伍，让他看到天空上的金字塔来说服他相信世界之书和上帝游戏？”

    “杨先生，这一点恐怕是没用的，月子早就试过了。”James开口说，“月子曾经把权限转给了她的一位中国朋友，但是那个朋友不相信月子的话，她认为是月子小说看多了在骗她，就没有得到书的权限，也没有能看到天上的景象。我想这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游戏规则不允许外人加入。要不就是上帝游戏只能让相信和理解游戏规则的人加入，比如说，世界之书是可以在成员之间转让权限的，而一个新加入的成员就算得到了权限，却也可能会因为不相信上帝游戏而觉得无聊，懒得把书的权限送回来，甩甩屁股就走人了，甚至可能一气之下把书给撕了。如果那样游戏规则就满足不了了，所以他们就不能成为队员。”

    “这样啊……这么想倒也是……”本以为我想到了一个可以不需要牺牲生命就让别人相信上帝游戏真实性的办法，可是现在看来，除了杀死队员，终究还是没有别的办法。
------------

章十 且歌且泣，只愿深情南山寿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James在养伤，月子在调整状态，雨慧则是一声不吭地在大厅里扮演木偶人，弗雷修则是在沙发上打着瞌睡，徐彬则是局促不安地在角落里坐着，所有人都暂时得到了安宁。但是我心里却是忐忑不安，因为我知道我今天杀了人，恐怕警察迟早都要找上门来。

    但是让我错愕的是，一直到了晚上，也没有警察登门拜访或者打我的手机，我都怀疑警察是不是压根忘了我这个人存在了。

    直到傍晚的时候，才有警察找上了门来，那时候我甚至都做好了准备，因为我知道我杀了人，恐怕是在劫难逃了。但是让我错愕的是，登门而来的刑警队长并没有要抓我的意思，反倒是一来就热情地跟我打招呼，嘘寒问暖，问我情况如何，然后还告诉我说张木易的尸体已经被他们找到了。似乎是绑匪集团内部因为利益分配不均出现了分裂，或者是被别的黑道集团盯上了发生了火拼，结果张木易就被一个穿着潜水服的神秘人用炸药炸死了，他绑架的人质也都在火拼的时候趁机逃跑了，而张木易的其他同伙现在也都逃亡在外，那些逃犯都备了车，逃得很快，警方虽然扩大了搜索范围，但是也暂时没有找到。只可惜在那之前张木易通过把人质照片和视频传给警察局，强迫警方放王斌出狱，所以导致现在王斌已经出狱逃亡在外，让我提防着点。

    很显然警方是不知道之前张木易绑架的我是月子和雪绮的，那时候我只好干巴巴地笑笑说我知道了，然后谢过了刑警队长，还问他要不要留下吃饭，但是刑警队长却拒绝了，他说他只是顺道路过我这一带才来看看我的情况，现在逃犯奔逃在外他也很忙不可能有时间，就匆匆离开了。

    看着刑警队长离开的身影，我不禁有些庆幸起来，好在我今天穿了潜水服戴了潜水眼镜，就算有路人目睹我也认不出我来，这才让我逃过了一劫。但是在我的心里面，我却反而开始祈祷起那些张木易的同伙能够平安逃离了，毕竟他们逃得越远，我被警察怀疑的可能性也就越小……

    说实在的，我的心理真的是够矛盾的。

    一瞬间，就好像一切都打回到了原点。

    我的人生像是从惊心动魄像是枪战片一样的剧情中走了出来一般，一下子回到了平凡的状态。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我产生了一种极度的不真实感。

    明明早上还杀了人，荷枪实弹，几次走在生死边缘，可是当傍晚我们聚在家里吃着晚饭，看着电视里的新闻庆幸张木易被杀死，张木易的团伙四散奔逃的新闻的时候，却好像在看另外一些人的人生一样，和我们毫不相关。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奇妙，当你亲身处在一段冒险之中的时候，你会觉得一切都糟透了，甚至觉得自己就在过山车上，下一秒过山车就会失控脱轨，自己也会摔成肉饼，可是当一切过去的时候，你就会突然发现，原来一切也就不过如此，一切都是那么的平凡……

    这个世界，真正填充着的，不是那些每天游离在生死边缘时紧张刺激的冒险，而仅仅是饭桌上的笑谈和窗外蟋蟀的啾鸣声罢了。

    平凡世界。

    这就是平凡的世界吧。

    就算是那些看起来紧张刺激的魔幻世界、科幻世界又如何，最后当一切结束的时候，不也终究会回归平凡吗？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每个世界都是平凡世界吧。

    雪绮醒过来，那已经是晚饭之后的事了，为了不让徐彬的父母担忧，徐彬在吃过晚饭之后就由James护送着离开了，而月子则和雨慧在同一个卧室里休息，这两个同样很优秀的女人之间，一定会有很多的话题吧。

    而我呢？

    首先，我把James还给我的书藏了起来，藏到了地下仓库里。那是我最初捡到雪绮时用来藏她的仓库。那个地方外人很难找到，用来藏书比较适合。

    那之后，我就一直守候在雪绮的卧室里，坐在雪绮的床沿边上，静静地看着她睡觉的样子，看着她小小的嫩鼻子伴随着胸脯的鼓动而一起一伏，我的心情也随之平和下来，就好像早上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个漫长的噩梦。

    然后，像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雪绮的睫毛突然抖了抖，唇边的发丝也滑落下来。

    她轻轻睁开了迷糊的眼睛，醒了过来。

    我看着雪绮，雪绮也看着我。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在昏暗的房间里对视着，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毕竟我曾经对雪绮做出过了那种事，我不知道雪绮现在对我抱持着的是什么样的想法，觉得我是个变态爸爸，是个不称职的父亲，是个恶魔？我真的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定位雪绮。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发现我和雪绮之间也变得复杂了本身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就没有那么模糊的定义，到了现在，就更朦胧了。

    第一次，我居然有点不敢直视雪绮的眼睛。

    明明在以前，这些都是反过来的。

    最后，还是雪绮开了口。

    “爸爸……”她看着我，声音很轻很轻。

    “嗯，怎么样，好点了没有？”我看着雪绮问。

    “爸爸……是不是我做梦了……我好像做梦梦到你冲到了那个抓走我的人那里来救我……”雪绮皱着淡淡的眉毛说，“那是真的吧？我有点记不清楚了……”

    根据James的说法，那些绑匪对月子和雪绮都使用了麻醉药，特别是雪绮，她体质没有月子那么好，被抓得又早，所以中的麻醉药很深，直到现在才醒过来。

    “那些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我看着雪绮，一字一句地问道。

    雪绮低下了头，然后猛力地摇了摇，她似乎在用力地回忆着，但是最后，她好像不太想的起来。

    “我、我也不太知道……他们用一块布捂着我的脸，不让我看东西，而且还给我闻很呛鼻的湿布，一闻到那个东西，我就头晕晕的想睡觉……”雪绮说着，突然眯起了眼睛小声地咳嗽起来，“那些人对我说，爸爸你欠了他们很多钱，所以他们才要抓我，让我配合他们，可是我觉得不像，他们在骗我，他们是想害爸爸你……他们，很像是犯罪分子。”

    雪绮是压根不知道上帝游戏的事的，她能够想到的也就是这方面的可能了。

    我咽了口水，静静地听着雪绮说话，因为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回答雪绮才好。

    “爸爸，你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人？”雪绮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我道，“自从月子姐和James，还有弗雷修来了以后，我总觉得爸爸你好像变了一个人，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去公司了，爸爸……你在外面得罪了人吧？事情是不是很严重？那天你在小龙面前……亲我，还说那种过分的话，也是故意的吧？是为了故意气我走，不让那些人绑我揍对不对？以前爸爸你根本就不是这样……”

    听到雪绮最后的话，我终于完全震惊了，雪绮的话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我没有想到她会往这个方向去理解。雪绮居然以为那天我当着马白龙的面亲她，说那种话是为了故意赶她走，不让她被绑匪给绑架。这真是弄巧成拙，我自己都有点哭笑不得。但是换个角度，从雪绮的立场上来说，这却反而是最容易理解的情况了。

    爸爸在外面得罪了坏人，被坏人盯上，自己也有可能被绑架，所以爸爸为了自己的安全，就故意赶走自己，让自己在别人家寄宿……这样的想法，反倒是对这一系列不可理喻的事件最合理的解释了。当然，我知道雪绮也不是真正的傻瓜，她还是能够想到一些不对劲的，她之所以这么问我，其实，是她反而希望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的，她希望她说的就是答案，而不是我真的出自内心意愿对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我……该怎么回答她？

    看着雪绮期然的眼神，我最后还是缓缓笑了：

    “还是被你看出来了啊……对不起，绮绮，爸爸骗了你……”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什么一直挂着的沉重物突然落地了。

    “我就知道……”雪绮有些勉强地一笑，她用温润又柔软的小手抓住了我的手，因为有点发烧的关系，雪绮的手掌心有点发热，本来就软软的皮肤贴在我的手上让我感觉自己好像握着一块刚烧好的米果。

    雪绮的脸色稍微有点阴翳起来，她缩回了手，用牙齿咬着嘴唇，看起来像是有心事似的说：“爸爸，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也骗了你，我应该早点跟你说实话的……爸爸……”

    我有些奇怪地看着雪绮，心里却突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我问道：

    “骗了我？你有什么事骗了我？”

    雪绮有点不敢直视我的眼睛，每次看到雪绮这样的表情，我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所以我下意识地吞了口水。

    雪绮低着头，小声说：

    “其实……国庆的时候我和马白龙都收到了哈佛大学出版和传媒系的预录取通知书……”

    听到雪绮的话，我心头一颤。

    “哈佛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的声音都有点变了。

    “嗯……其实只是预录取通知书……”雪绮从床上拗起身来，她从床头柜里取出了一封红色的信封，有些忧心忡忡地递给了我，我一看，上面还真的用英文写着哈佛大学的名称，虽然我认识的英文词汇不多，但是哈佛大学的校名还是能够看得懂的。

    我手里拿着雪绮递给我的录取通知书，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看着雪绮问，“这是好事啊，告诉我有什么不好？”

    雪绮的脸微微涨红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说：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接到了那边打来的电话，学院说他们现在有一个专门针对中国学生的扩招计划，希望引入一批中国学生，说我和马白龙都被选上了……因为我们的英语都很好……他们问我愿不愿意去他们那里读书，我说很愿意……后来我就问他们有什么条件，他们说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有独立工作的经验，他们学院不要依赖父母的中国学生，需要独立自主，自己打工赚钱的中国学生，而且必须要有自己的工作成果，像是上广告杂志或者出自己的写真集什么的……”

    雪绮的声音微微低弱了下去，可是在我心里产生的轰动效应却反而更加强烈了。听着雪绮的讲述，一种可怕的猜想慢慢慢慢地在我的心里形成，突然间，我产生了一种窒息感，一种无法想象的恐惧感抓住了我的心。

    “这么说，这段时间来你这么想拍广告，也是因为收到了录取通知书的关系？”我逼问道。

    “嗯……学院的人说，我的工作不能依靠父母的任何关系，如果被他们知道有父母帮忙，他们就会不予考虑的……”雪绮轻轻点了点头。雪绮顿了顿，继续说，“学院那边的人说，只要我能够在20号之前通过他们学院自己出的英语考试题目，到了及格线，就可以去他们学院读书。马白龙帮我调查过了，说对方不是骗子，真的是哈佛大学的人，所以我这段时间就一直在准备英语，其他课程就有点……”

    说到这里，雪绮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我也已经完全明白了所有的答案。

    雪绮的成绩下滑，雪绮反常地和马白龙亲密相处，我之所以会打雪绮，雪绮之所以会离家出走，然后被绑匪绑架……这些都是有原因的。

    所有的线索通通穿针引线，就像佛珠一样串联了起来，变成了一条整齐排列的线。

    没错，所有矛头指向的终点，都是这封录取通知书。

    但是，这封录取通知书来的时间实在是太巧太巧了，国庆开始……那不正是我刚刚开始上帝游戏的第一天吗？

    难道这一切仅仅只是巧合吗？

    我的心脏砰砰地跳动着，然后，我轻轻地掀开了预录取通知书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的正下方，有一个印章。

    那是一轮蓝色的月亮。

    看着这一轮蓝色的月亮，我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了一般，身体也开始发冷。是巧合吗？还是说，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已经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漩涡之中？

    我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心再次变得一团糟乱，甚至就连思考都无法继续。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但是一个名字却开始渐渐在我的脑海里清晰起来。

    蓝月亮。

    我深切地感觉到，这些天来的一切，也许都和这个名字有关。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蓝月亮会这样无所不能。

    其实他那看似无所不能的能力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因为一切都不过是他自己给我设下的圈套，让我钻进去，看似走投无路，但是其实他早就已经等着我向他发出求救信号，帮我解围……这一切，就像一场自导自演的电影？

    原来他早已算计好了一切，就等着我跳坑？

    不管怎么样，我知道有一个人是清楚答案的，我只有找他。

    雪绮有些犹豫地看着我，说道：

    “爸爸……对不起我没有早说，但是爸爸你现在事情这么多，我现在……不打算去哈佛了……对不起……”

    “怎么会呢。你的成绩这么好，会被哈佛看上，我高兴还来不及啊。没关系，爸爸支持你，现在爸爸我已经把一些麻烦事解决了，就像今天绑架你的那些人，现在已经被警察抓捕逃亡了，以后也不会找上来了。爸爸也没有什么欠债，你要是真的跟去哈佛，爸爸支持你。”我笑着摸了摸雪绮的脑袋，雪绮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圆润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我出去一下，让月子他们也去看看，看看这通知书是不是真的。你先休息休息。”我拿着雪绮的录取通知书就离开了房间，走出房间的时候，我的脸很快阴沉了下来。

    我摸到了James的房间，敲门之后走了进去，James正躺在床上和弗雷修下棋，看到我，他露出了一丝微笑。

    “杨先生？”

    我保持着勉强的笑容，把手里的录取通知书摊开到最后一页放在了James的床头上，让James看到上面的蓝月标志：

    “James，这封国庆期间收到的录取通知书，你不会不知道吧？蓝月大师的号码是你给我的，这封信上面也有蓝月的标记。我不希望你骗我说你不知道这背后的事。我还是很欣赏你这个人的。”

    James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他停下了和弗雷修下的棋，看着我说：

    “杨先生……”

    “James，告诉我关于蓝月大师的事，越多越好。我不想像个白痴一样被人蒙在鼓里。”

    “对不起……杨先生。这件事，我的确是该早些告诉你的。”James有些遗憾地说道，“其实……这封信是我要求蓝月大师送的，我知道雪绮小姐对杨先生你很重要，就委托了蓝月大师，用留学的名义把她送到国外保护起来，我想这样你才会安心……如果因为这一点让你困惑的话，我真的表示抱歉。但是我能够委托蓝月大师做的事，也就只有这么多了。”James脸上挂着歉疚之色说道。

    我皱着眉看着James：“这么说是你麻烦蓝月大师帮的忙？那之后雪绮的那些事，跟你没关系？”

    “你是说雪绮小姐遇到绑匪，考试考砸的事？”

    “对。难道这些不是你们安排好的？”

    “杨先生，”James叹了口气，“蓝月大师虽然可以做到很多很多的事，但他并不是上帝，他不可能料到所有的事，也不可能做到任何事。就像雪绮小姐考试考砸，这种事，我表示非常遗憾，但是这是无法预料到的。如果你把这件事怪罪给我和蓝月大师的话，我也只能承担了，但是，我想说，杨先生，就算你对我和蓝月大师失望了，但也不要怀疑我们。我……是真的想帮您的。”

    我静静地看着James，看着他蓝色的眼睛，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的是真诚，的确看不出在绑匪眼里看到过的那种阴狠和毒辣。

    “可是，蓝月亮连马家都能连根拔除，他还能动用轰炸机，还有什么做不到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听到我的问题，James再一次笑了。

    “杨先生，关于蓝月亮的身份，我恐怕很难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一来，我不能透露给你。二来，其实就连我自己，也知道不多，因为我只是他下面的一名小小办事员而已。如果不是因为您的事，或许我也无缘引起蓝月亮的重视。”

    我皱了皱眉，说道：

    “那就把你知道的告诉我，蓝月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有这么强的能力？他的这种能力，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人做得到的。他都可以干涉其他国家政治了。”

    James温雅地笑着：

    “杨先生，您真的以为蓝月亮是一个人吗？”

    我一愣，问道：

    “什么意思？”

    “就像字面的意思一样，蓝月亮不是一个人。杨先生，您要牢牢记住。”James重复着这句话，就好像深怕我记不住一样，“蓝月亮是一个人，也是一群人，更是一个团体，也是一种头衔，一种符号，也是一种信仰。”

    我开始有点不明白了，疑惑地道：

    “什么意思？”

    James笑了笑，低下头，继续一边和弗雷修下棋，一边对我说：

    “有一个教会，叫做上帝长老会，具体的内容我不能说太多，因为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上帝长老会里一共有十八名长老，其中有一个叫蓝月亮•头的人，是上帝长老会的会长，也是大长老。”

    “上帝长老会？”

    “对。上帝长老会。”James说，“这是一个很神秘，但是也很有趣的组织。上帝长老会里除了会长之外的十七名长老，都说自己曾经当过上帝，是上帝的转世——当然，这只是他们自己的说法，具体是真是假，我也就不得而知了。而杨先生，和您通话的人，则是上帝长老会的会长兼大长老——蓝月亮•头。”

    “蓝月亮•头？”

    “对。当然，这也许只是一个代号。”James说，“有人说，蓝月亮•头大师曾经七次拯救过这个世界，他曾经……七次成为上帝。当然，这可能只是尊敬大师的人对他的吹捧而已吧。具体是真是假，我也不得而知。”

    我的心开始波澜起伏起来。七次成为上帝的人？什么意思？难道蓝月大师以前也卷入过上帝游戏吗？还是说，真的只是对蓝月大师道德品种的一种夸张的说法？

    “上帝长老会……这个教会，是干什么的？”我小声问道。

    “做研究。”James简洁地说。

    “研究？研究什么？”

    “研究上帝，还有智慧。”James说，“上帝长老会就研究这个。他们信仰智慧，崇拜智慧，研究智慧，研究人和宇宙的智力极限。上帝长老会里的十七名长老和会长蓝月亮都是站在人类智力巅峰的人。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有智慧的人，因为世界上没有人比研究智慧的人更有智慧了。”

    “甚至……他们已经不能算是人。”James又补充了一句说，“至少从我的角度来说，是这样吧。”

    “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们是外星人？”

    James笑笑：“我也没这么说啊。但是我毕竟连蓝月大师和上帝长老会长老们一次面都没见过，也不好说他们是什么样。但是，我总觉得啊，他们聪明的过分了。我听人说，上帝长老会是这么来的：有一天，上帝长老会的成员们偶然聚在了一起，然后他们中的一个人提议说：‘这个世界真的好无聊啊，要不我们扮演上帝拿这个世界当游戏玩吧？’于是从那之后，上帝长老会就变成了能够掌控世界走向的一个幕后组织了。当然，这也只是耳闻罢了。但是听了这个传说，杨先生，你应该知道上帝长老会和蓝月亮有着非常巨大的能量，他们的确可以做到很多一般人做不到的事。”

    说到这里，James就戛然而止，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朝我笑着，然后说：

    “不管怎么样，杨先生，希望你能忘掉我刚才说的这些，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过。我想您应该也觉得我刚才的话更像是胡说八道吧？”

    我认真地看着James，却没有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更多的东西来。我还想问James更多的问题，可是他却只是摇摇头，表示无可奉告，我也只好罢手。

    “其实……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你想知道更多，我也不能告诉你了，杨先生。”Jaems笑笑。

    “那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我定了定神，问道，“月子知道蓝月亮的事吗？”

    James微微一怔，然后道：

    “知道一些，但是还比不上杨先生你。我不想让她知道太多。”

    我点了点头，拍了拍James的肩膀，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这件事就先这样吧。你受了伤，早点休息。我也先回去休息了。”

    James询问了雪绮的情况，我告诉他雪绮安好之后他也安心了，走出James的房间前，我看到的是弗雷修和James的棋盘，棋盘上，James那一方的棋子已经几乎被吃得一颗不剩。

    离开了James的房间，我本想去月子那边坐坐，不过她在洗澡，于是我问候了一下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我笑着拿着录取通知书走到了雪绮的面前，说道：

    “我问过月子和James了，录取通知书是真的。绮绮，如果你真的坚持的话，爸爸非常支持你去美国……你也可以和马白龙一起去。”

    我知道，事实上，不管雪绮最后的成绩怎么样，她都是能够被录取的，因为这是预定好了的事。

    比起在漂泊不定的我的身边，在蓝月大师的身边，雪绮才能获得最好的保护。

    十六年了。

    多少风风雨雨，起起迭迭，我们都一路走来了。

    可是最后，终于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候。

    我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我好不容易才救回了雪绮，我和她之间的情感纠纷也终于找到了平息的方法，这对我来说不是最好的情况吗？我终于可以和雪绮回到从前了。雪绮哪也不去，就在家里，在我的身边。

    可是理智却在告诉我，我不能这么做，我已经两次让雪绮陷入危机了，事实已经证明了，我根本没有能力保护雪绮周全，在我的身边，雪绮只会不断地遇到危险。我只有把她送走，让她去一个远离我的安全地方，那才是最好的结局。

    两种截然对立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争吵着，每个声音都那么正确，都让我心旌摇动，我……根本做不出抉择。

    我能做的，只能是拖延。尽可能地拖延。在那最后的诀别时刻到来之前，享受这落日一样的宝贵时光。

    雪绮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她的手指在棉被上划动着：

    “可是爸爸……我不想去了……爸爸，这几天来，我有点想通了，我觉得我以前做错了……以前我老是想着我自己，都没有想过爸爸你会怎么想……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其实爸爸你一直在一个人做很多很危险的事吧？虽然你肯定不会跟我说的……但是我感觉的出来的……”

    “可是，你不是喜欢马白龙吗？你不是……跟他约好了一起考试去美国吗？”我看着雪绮，深深吸了口气，问道。

    雪绮咬着嘴唇，面色很是沉重，她好像在做着非常复杂的思想斗争。我知道，雪绮是真的喜欢马白龙的，真真正正的恋人的那种喜欢。就算这一次因为马白龙而导致她被绑匪抓走，她也没有太过责怪马白龙。

    “可是……如果我去美国了，爸爸你怎么办？”雪绮看着我，面色复杂。

    “我怎么办？”我不禁笑了，“什么我怎么办？到底你是孩子还是我是孩子？难不成你去了美国，爸爸就不能照顾自己了？绮绮，你是不是被那些绑匪做了什么？我感觉你性格有点变了。”

    雪绮低着头，黑黑齐齐的刘海遮着额头，我只能看到她的眼睛，却看不到她的眉毛。雪绮面颊有点发红地说道：

    “不是……那些绑匪真的没有对我怎么样的……我检查过身体了……就是剪了我的头发……”说到这里，雪绮顿了顿，然后微微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小声说，“就是……爸爸，今天你冲进来救我的时候……我发现爸爸你真的好拼命，你真的对我很好……对我实在是太好了……好的，都有点……过分了。就好像自己的性命不重要一样了……”

    雪绮的话像是在我的心里注入了一道温泉，有那么一刻，我突然感到自己的整个世界都亮了一瞬间。两天的劳碌和拼搏，几次挣扎在生死边缘，我早已经浑身带伤，精神状态也已经颓靡到了极点，可是当雪绮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却突然感到我的拼死付出得到了回报，我所做的一切，虽然让我遍体鳞伤，伤痕累累，可却都是值得的……我感觉我的眼眶湿润了，眼泪仿佛挂着的灯笼一样要垂落下来，鼻尖也传来阵阵酸楚，我使劲吸了口气，才平复自己的情绪。

    我摸了摸雪绮的脑袋，忍不住笑了：

    “傻妞，这有什么不对的？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的爸爸啊，我都把你养了十多年了，难不成还会半路把你给丢下不管？”

    我轻轻拍着雪绮的背，雪绮靠在我的胸膛上，双手贴在我的胸前，她闭着眼睛，看起来好像睡着了一般，但是我知道她只是太累了，需要一座肩膀。

    “爸爸……我不去美国了……我知道的，你嘴上总是说没关系，但是我真的去了，只剩下你一个人的时候，你肯定会很寂寞的……爸爸……其实我多少是有点知道的……其实你是喜欢我的……”雪绮靠着我的胸，突然说道，声音却是有点害羞地低了下去，“不是那种喜欢……是那种……有点不一样的喜欢……”

    雪绮的话在我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就像是一支利箭刺中了我的心脏，我整个人都有点僵住了。就好像我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被发现一样，突然间，我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哈哈……什么这个喜欢，那个喜欢的……爸爸听不懂……哈哈……”我干笑着，但是脸上却没有笑意。“绮绮，爸爸怎么会寂寞呢？爸爸反倒是很支持你去美国。这几天你就好好在家学习英语吧，养养身体，也调整下心情。到时候如果考上了，就放心去美国好了，跟马白龙一起去也没关系……爸爸会亲自送你们去的……”

    雪绮没有说话，她依然靠着我，然后用软软的声音说：

    “不，爸爸，我不去。”雪绮再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却多了一份坚决。

    “爸爸……我想陪在你身边，好吗？就像我小时候那样，我在家里画画，等着你上班回来给我做菜，我们可以一起看电视，那样多好啊……爸爸，我什么地方都不想去了……爸爸，你连正式的女朋友都没有……我走了，等月子姐姐他们也走了，就真的只剩下你一个人了……这么大的房子，只有爸爸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守着，我一想到，就有点想哭……觉得太对不起爸爸你了……”

    说到这里，雪绮的声音有点哽咽了，就连我都感觉自己的眼眶湿润了，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

    事实上，雪绮说的，何尝不是我曾经无数次想到过的呢？

    已经不止一次了，我的脑海里曾经一次又一次地浮现出雪绮有一天穿上了雪白的婚纱，和她心爱的男子走进婚姻的殿堂的场景，在那画面中，我微笑着，孤独一人远远地看着，为他们拍手喝彩，但是婚姻结束后，满头白发的我独自一人回到家，默默地脱下光鲜的西装，然后独自一人坐在阴暗又空旷的房子角落里叹气，看着桌上摆放着的雪绮小时候的一张张照片，从她一岁时一直到长大的模样，泪流满面。

    那样的场面，曾经是我的噩梦。可是，我早已知道那总有一天会变成现实的。

    全世界的父女啊，不都是这样的吗？

    全世界的女儿在小时候都会天真地说要嫁给自己的爸爸，而全世界的爸爸都会表面上摸着她们的脑袋瓜子笑着说傻瓜，却牢牢记在心里，虽然不抱任何希望，却默默守候着这份不可能的情愫，直到多少年以后已经满头白发时，他们回想起那一天女儿说的傻话都会在梦中甜蜜地笑出声来。

    他们不会知道，全世界的女儿在长大以后，就早已经把这句玩笑话给忘了。

    我沉默着坐在雪绮的床边，心中波涛起伏，到了这一刻，某种像是信念的东西突然像是火焰一样开始在我的心中燃烧起来，我终于明白了某种以前我一直没有深入思考的东西。关于爱情，关于信念。

    那些穿着长裙留着黑发的女孩，虽然在你人生中的某一刻走过了，但是她们终究会留下什么给你的，那些留给你的，不单单是爱情，还有信念。

    “绮绮……如果爸爸有了女朋友，你就会放心离开了，是吗？”我深吸了口气，用前所未有的认真目光看着雪绮，眼睛一眨不眨地问道。

    雪绮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眼睛里露出了惊异，但是却又仿佛明白了的什么的眼神。

    “反正爸爸你又没有正式的女朋友，别说你为了让我去美国故意找个人骗我说是女朋友，那样的话，我才不相信。”

    我不甘心地道：

    “绮绮，你觉得爸爸有那么没用吗？喜欢爸爸的女人多了去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你这几天好好准备考试吧，只要你考上了，爸爸就带着女朋友回家来让你看看，好让你安心去美国。”

    雪绮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不相信……”雪绮撅了撅嘴巴说，“要是有的话我早就知道了……我知道雨慧姐姐跟爸爸你的关系很好，你肯定会找雨慧姐姐帮忙的。可是就算是雨慧姐姐，如果她不答应跟你结婚，我也不算数的。”

    雪绮的话让我哭笑不得，但是却又让我隐隐有些震惊。原来雪绮早已经看透我了，她知道其实我这么多年下来，根本就没有选定真正意义上想要度过一生的人。我一直在徘徊着，想一个找不到方向的影子，茫然地从一个情场走向另外一个情场，但是每一个情场对我来说都只是一片暂住的草原，却不是我的归宿地。

    我的归宿地……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雪绮早已经看透我了。

    “呵呵，雨慧姐，雨慧姐，你就这么看不起爸爸我？”我故作得意地笑了笑，但是心里却像是扎着一根冰刺，一种淡淡的刺痛感在心里弥漫着。

    “放心吧，爸爸早就已经有了，前几天我还跟她一起逛商场呢。那是在你和马白龙看电影的时候。”我笑了笑，拍了拍雪绮的脑袋，然后用手捏了捏雪绮的小脸，说道，“要吃点东西吗？你还没吃晚饭。”

    “我不太想吃……头还是有点晕晕的……”雪绮摇了摇头，黑黑眼睛还是定定地看着我。

    “还是吃一点，饿着肚子对身体不好。你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吧？”

    “嗯……哦。”雪绮嗯了一声，淡淡的眉毛还是拧蹙着，她两只手抓着被子，用不太相信的目光看着我，说，“爸爸……你真的有……对象了？真的？”

    我一愣，然后笑了：

    “当然了。”我自信地笑着，故意像是韩国明星一样用手刀梳了梳头发，“不相信？难道爸爸不帅啊？”

    “对，不帅，臭美。”雪绮皱了皱鼻子，笑笑。

    我在雪绮的脑袋上敲了一记，厉声道：

    “哦？那你等着看吧。我给你去做一碗年糕，早点睡，别玩手机啊。”

    我朝着雪绮眨了眨眼睛，然后退出了雪绮的房间，关上了房门，房门紧闭之前，我透过门缝，看到了雪绮遥遥网着我的眼神，眼里充满了忧虑。

    我就这样握着手机走下了楼梯。

    走下楼后，我没有去厨房，而是独自一人走到了地下车库，然后走进了那个藏着世界之书的仓库。

    我直接拨打了雨慧的电话。

    然后吃惊的是，接电话的人，居然是个男人，声音里带着点磁音。

    “喂？谁啊？”

    “你是……谁？”听到这个陌生的男人，我一愣，还以为自己打错了电话，可是看了一眼确认没打错后，我继续问道，“我找刘雨慧。她不在？”

    “哦，她去买机票了。你找她有事？”对方的声音里，似乎带着点敌意。

    “嗯……我找她……想让她帮个忙。”我急忙找了个借口唐塞过去，“不好意思，你是哪位？雨慧的哥哥？”

    “什么哥哥？我是她男朋友！”对方用一种粗哑的声音没好气地说道。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把利刀狠狠地滑过，一丝苦笑在我的嘴角泛了起来。

    “不好意思，那算了。下次有机会吧。”

    我匆匆挂了电话，心里却是波澜起伏，一种莫名的冰冷感占据了我全身。

    原来我一直都只是在自以为是。我始终以为雨慧是那个寡言少语，不善言辞的女子。

    原来我真的错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真正愿意等谁一辈子。当你自以为是信心满怀地以为别人会始终在终点站等着你的时候，你永远不会知道，别人早已失望地走向了人海。

    雨慧走了……她终于还是有了自己的小世界。

    我等得起，可她等不起了……雪绮也是。

    我自嘲地笑笑，然后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然后，就在那一刹那，我突然下了决心。

    我发现自己居然无所留恋了。就好像人生的大部分心愿都已经圆满了一样。

    风风雨雨走过了这么多，该失去的都失去了，该得到的都得到了，在剩下的时间里，我只有一个心愿。

    那就是，那些所有爱我的人和我所爱的人，都能够喜乐平安，找到自己的幸福。

    我走到了仓库里，摸着手机电光找到了那本世界之书，封面上写着醒目的进度条：

    85%。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这进度条如此大涨，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我轻轻地拿起了世界之书，然后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在后，我轻轻地对着书道：

    “我，杨建东，以队长的身份，取消天野月子的队员资格。”

    “我，杨建东，以队长的身份，取消JamesHolmes的队员资格。”

    “我，杨建东，以队长的身份，取消弗雷修的队员资格。”

    “我，杨建东，以队长的身份，取消徐彬的队员资格。”

    “我，杨建东，以队长的身份，取消王斌的队员资格。”

    “我，杨建东，以队长的身份，取消刘雨慧的队员资格。”

    说完这些话后，我轻轻地把世界之书放进了杂物的最底下，然后悄悄地离开了仓库。

    我不会因为这个抉择而后悔的。

    因为我知道，我早就应该这么做了。

    不管是月子也好，雪绮也好，还是可爱的弗雷修，能干的James，聪明的雨慧，或者是胆怯的徐彬也罢，他们都是在我的生命里走过，给我过帮助，构成我的生命的画卷的一道元素，对我来说是最最重要的一份子，他们每一个对我来说都非常重要，就像我的家人一样珍贵，无论哪一个人，我都不想让他卷入危险的漩涡。

    所以，让他们离开这场危险的游戏，从此成为和我无关的路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月子和James走在了一起，虽然还不明朗，但我知道那是必然的结局。雪绮也有马白龙陪伴着，他们会在美国创造他们的时光。雨慧也终于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走向了她应有的人生，就像我一直期待着那样……

    所有人都得到了幸福，那些曾经让我牵肠挂肚的人和事都有了各自美好结局，那么，我也可以满足了。

    剩下的路不管有多崎岖复杂，只要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我慢悠悠地走出了地下车库，来到外面的庭院里，清凉的秋风吹过我的面颊，我抬起头，看到了一轮皎洁的月亮，对着月亮，我笑了笑，舒展了一个懒腰，然后转身走进了大厅，喝了口茶水，两天一夜的疲倦感在一瞬间如同海浪一般扑打而来，身上的伤口，大脑里积聚的劳累，精神上的压力，情感上的起伏跌宕，这一切在一瞬间融合在了一起，汇聚成了一道汹涌的巨浪，把我吞噬了进去。

    我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着，然后，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无力地朝着沙发倒了下去，像是一片洒落在空中的树叶……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卷十六 游戏世界③


------------

章一 第一团队/阿真线

一盆冷水很不客气地浇在了我的头顶上，像是往我的身体里填充冷氮似的，把我整个人都冻成了冰棍条子。

    一个穿着制式军服的警官正坐在我的面前，在他的两侧，列站着四个看起来神色庄重肃穆的军人，其中一个手里还提着一只塑料水桶。

    距离我被武警官兵逮捕，已经过了整整三个小时。

    冰冷的水在我的脸上、身上游走着，之前在旅馆里发生的一幕幕闪过我的脑海：

    胡梓欣在旅馆里被武警制服，而手无寸铁的裘超越和我则是在那之后举白旗投降，乖乖地被武警官兵们逮捕，一直摸黑到了不知道是派出所警政治部讯室的地方看守起来。

    而导致武警逮捕我们的原因，我用菠萝盖想也想通了：肯定是徐锋在外头范事了，然后警方就顺藤摸瓜找到了我们这些“合伙人”，一并把我们擒拿归案。

    可恶啊，当初一声不吭地进了赌场，什么细节方案都没有告诉我就自顾自地开始在赌场里大杀四方，还拿出了可怕的“强子对撞机毁灭宇宙”这种反人类方案吓唬人，现在我们被武警逮捕了也不出来冒泡，五行也太缺德了吧？麻烦你好歹出来鞠躬道个歉说声“对不起，我的计划失败了”啊！

    “狡辩的话就不用多说了，我们已经有足够多的证据表明你们和徐锋是合作关系。”带头的警官背着手看着我说道，一副牛气哄哄城府极深的姿态，“你就直接说吧，把你们知道的都说清楚。徐锋跟你们是什么关系？他的能力到底怎么来的？他到底是什么身份？还有，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喂，我之前说了好几次了吧，其实我也想知道啊。”我真的恨不得把那位脸上永远挂着自信笑容的家伙拉过来绑在这里代替我的位置。“我跟他真的就是偶然认识的，认识时间还不满一个月，我跟他真的不是很熟。”

    “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你就这么信任他，跟他合作利用经济公司敲诈勒索那些娱乐圈里的明星，然后再一起通过演戏作弊的方式在赌场里敛财？说清楚。这种大白话不要再多说了。除了徐锋的出生资料之外，你们每个人的家庭背景资料我们都很清楚，你的父母我们已经联系上了，现在他们正在来的路上，你还是一名大学生吧？你之前的简历都很普通，没有什么犯罪前科，我们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跟徐锋这种危险分子突然合作做出反人类的举动。”负责审讯我的审讯官冷冷地说道。

    我心里发毛地看着审讯官，特别是他说到已经联系我爸妈时我更是汗流涔涔。

    大哥，不带这样玩的吧，这简直就像是小孩子打架然后一方直接说我已经打电话告诉你爸妈了一样耍无赖啊。

    “我真不知道啊……”话还没说完一盆冷水就倒在了我的头上，冷得我浑身颤抖，这些水里还掺杂了冰块，浇淋在我的身上感觉我的神经末梢都在哭喊，一名官兵直接拿着毛毯和毛巾站在距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那表面的细细绒毛看上去那么温暖，此刻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诱惑。

    “想要毛毯的话就直说。徐锋的目的是什么？”审讯官冷冷地问。

    我打着哆嗦说道：

    “不是我不想说，是我真的说不清啊。徐锋到底做了什么，好歹你们先告诉我吧？”

    审讯官看了我一眼，然后道：

    “他绑架了全人类。”

    “什么？”我感觉自己嘴部的括弧肌在剧烈抽搐着。“他怎么做到的？”

    “徐锋用他从赌场里赢得的钱购买了强子对撞机一个月的使用权，现在欧洲的强子对撞机已经启动了九十九次，而根据目前我们从明星、赌场还有其他跟徐锋赌过的赌手那里得到的信息，都证明徐锋有改变概率的特别能力，他有把任何事的概率都提高百分之一的特殊能力。我们的理论物理学者表明，强子对撞机高能碰撞时产生的真空湮灭可能会产生真空泡，毁灭整个宇宙，虽然理论上这种概率很低，但是如果徐锋有修改概率的特殊能力的话，这种概率就变成了百分之百了。而现在徐锋已经启动了九十九次对撞机，只剩下最后一次，恐怕这个世界都会毁灭。”审讯官说道，“我们从你的旅馆里也找到了关于真空湮灭毁灭宇宙的论文，很显然你们早就已经和徐锋串通好了这一串计划。”

    “额……如果我说徐锋的这篇论文是我跟徐锋离开之后才在包里找到的你们会打我吗？”我的话才刚刚落下，左侧的一名官兵直接把我的脑袋给按在了审讯室的桌子上，然后往我的脑袋上直浇冷水。

    “你说呢？”那名审讯官毫不客气地问道，“我可没心思跟你开玩笑。”

    “可我真的不知道啊……而且要是强子对撞机真的会毁灭宇宙，你们跟欧洲商量一下关机不就得了么？”

    “你们的那些同伙利用游戏的方式跟欧洲粒子物理研究中心达成了协议书，用游戏作为保证，第一百次实验结束之前，任何人都不准打扰。要是有人干扰，就直接启动最后一次实验。”武警官兵说道，“而且欧洲方面根本不相信我们的言论，对他们来说能够提高百分之一概率这种事纯粹是谣言。他们不会相信的。更重要的是，欧洲方面如果知道我们中国有修改概率的能力者，他们难道不会想办法把徐锋弄到手？如果徐锋的能力暴露，强子对撞机反而会成为欧洲威慑中国的最好武器。”

    这就是所谓的政治家的想法么？果然深谋远虑啊……

    我点点头盯着眼前的审讯官说：

    “我知道这是很不科学，但是我不得不相信啊……因为他随便试了几次就破了我的手机密码，而且你们都说了知道他做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这都是他有提高概率的证据啊……”

    “这么说，你绝对相信徐锋有修改概率的能力？”

    “……相信。但如果徐锋现在出现在这里告诉我他在骗我的话，我绝对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我咬牙切齿地说。

    审讯官看了看手里的一些资料，继续审问我道：

    “这么说你对徐锋存在不满情绪，并不是完全情愿的合作关系？还是说你们被他出卖了？”

    要说出卖的话也算不上啦，但是说是被蒙在鼓里当猴耍那是肯定的，起码这种感觉谁都不会觉得舒服吧？要是有人愿意被别人当白痴看待还觉得乐在其中那脑子一定有问题。

    “差不多吧……现在徐锋在哪里？你们应该也抓到他了吧？”

    “你好像对徐锋的行动一无所知？我们没有抓到徐锋。”审讯官说，“徐锋主动向官方自首通告了他的反人类计划，还开出条件说如果政府不按照他的要求办事的话，他就利用他提高百分之一概率的能力毁灭宇宙。现在他已经被拘留。但是他的计划却已经开始。这些是我们能够告诉你的。”

    我抱着胳膊颤声问道：

    “徐锋他到底提出了什么条件？”

    “三个条件。第一个，中国银行董事长、首席操盘手三天的职权，而且前提是只做对中国经济有利，而绝对不做出有损中国经济利益的事。第二个，大规模发布真空能工厂开始运行的消息。第三个，他要一天的时间看电视、新闻还有上网。”

    “就……这三个条件？你们满足他了？”我脑海里完全雾煞煞了，没有弄明白徐锋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你觉得我们会跟一个****谈判么？”审讯官横着眉毛看着我，“那是做梦。”

    我心里开始为徐锋担心了，听这审讯官的话，徐锋的计划不管怎么看都是破产了。虽然不知道徐锋具体想做什么，想达到什么样的结果，但是看情况他应该是想用强子对撞机毁灭宇宙作为威慑来威胁政府做一些妥协，但是现在看来完全就是自己乐着玩，军方不买账的情况啊。

    喂喂，笑面男，这下玩砸了吧？你之前有想过收摊的方案吗，不会完全就抱着放手一搏的赌徒心态吧？如果真是这样，那麻烦你提头来见吧。真是被你害惨了……

    要是损失费可以当面算清的话，我希望是一万亿。

    审讯官用死鱼眼盯着我直看，让我想起了扑克牌上老K那充满威慑力的眼神，如果放在奈良时代应该是英雄无路的武士切腹自尽时才会有的表情吧。

    就在我的毛孔默默分泌汗液的时候，审讯官的对讲机里突然传出了另外一名军官的声音：

    “我们这边的审讯已经结束。胡梓欣已经坦白了徐锋的所有计划内容。现在我们以她被徐锋欺骗为名义把她以半监控状态释放。”

    胡梓欣已经坦白了，还被释放了？不会吧？他们难道知道我所不知道的信息？我的心顿时焦急起来。

    “现在还有裘超越和你没有完全坦白你们的所有内幕，”审讯官说道，“我们的计划是你们三个人之中只有两个人可以释放，另外一个人会以****被处决。释放的两个人是坦白最快的人，被处决的是坦白最迟的那一个。”

    说到这里，审讯官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喂喂喂，怎么突然急转直下发展到这个份上了？玩猜疑链也不用玩这么突兀和顺手吧？是从刘慈欣那里学到的吗？还是艾伯特•塔克给你们的灵感？

    “可我能够告诉你们的也都说了啊……你们还想知道什么？”我手心里满是汗水。

    “问题是，我们不是你，我们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们了？”审讯官用手指敲打着审讯桌说道，“除非你答应用游戏故意输给我们的方式来签订契约如实回答我们的所有问题，绝对没有任何保留，不然，我们不知道你到底还有没有保留，根不知道你说的每一句话是不是真话。”说到这里，审讯官顿了顿，“怎么样，你答不答应用游戏故意输给我们的方式实话实说，问无不答，揭发徐锋的一切罪行，坦白他的计划？如果答应，我们可以放了你。不然，接下来几天，你就不用睡觉了。”

    说着，又是一头冷水当空浇了下来……喂，我又不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和不睡觉的痛苦，这一次作为示范的浇水就不必了吧？

    话虽如此，但是我还是品尝了一遍变成“心淋鸡汤”的滋味。

    说大白话如果他们真要我透露什么秘密我也实在没有更多可以告诉他们的，因为听他们的口吻好像我知道的关于徐锋的事他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连我不知道的他们也完全了如指掌，他们之所以对我不放心纯粹是他们自己吓唬自己罢了。

    我甩甩满是冷水的脑袋，颤着声看着审讯官道：

    “喂，真的很冷啊。我又没答应不说，没必要弄得这么过分吧？”

    “你答应用游戏的方式对我们坦白实话？”审讯官直视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可以是可以，但是如果最后我说的话跟现在告诉你们的没两样的话你们能不食言吗？不会直接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了直接对着脑袋就是一枪吧？”我咬牙切齿地道。

    “我们就是想，暂时也没有这个权限。更何况我们不是上演香港警匪片里的黑道，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审讯官交错着双手看着我，然后让人打开了录音笔，对我说道，“既然你这么好说话，那就用游戏规则来作担保吧。我出布，你出石头。输了之后，你要对我们所有的提问都如实回答。”

    “那你们也得答应我，回答完后，你们总得放了我吧？”

    “这个就由不得你了，我们可以保证在我的权限内不杀你或者对你使用武力，给你争取一段时间的观察期，如果我们确定你跟徐锋并没有深入的合作，而且你也没有主观的反社会倾向的话，可以给你争取无罪释放。但是如果是高层的指示那就跟我无关了。”

    总而言之，也已经算是最大限度上给了我一个保证，也算是人道主义？

    “石头。”我伸出拳头，摊开在审讯官的面前，审讯官看了我一眼，然后摊开了手掌，赢了我这一局猜拳，然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皱起的眉心难得开始微微下撇。

    “可以了。那么，从现在开始，不管我们军方问什么，你都要如实回答，不许有任何的保留。”审讯官说道。“徐锋是什么来历？”

    “不知道。”我如实回答道。我的回答速度连我自己都有点吃惊，我的嘴巴就好像是拧松了螺丝的水龙头，自顾自地替我回答出了心中所有的想法，我几乎是刚想到的答案我就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该死，忘了给我的回答加一个时间期限了，该不会以后我都这么心直口快、口无遮拦了吧？

    审讯官愣了愣，继续问我道：

    “你跟他怎么认识的？在什么地方，什么场合？什么目的？”

    “我们一起被卷进了希尔伯特空间，参加了一个叫美夜子的不知道是神经搭错线还是青春期妄想症晚期的女人举办的一个叫上帝游戏的活动，然后我跟徐锋就被分到了一个组……我是队长，他是队员，其他人还有斐天空、高海、胡梓欣、裘超越和周梦丹。我们的目的……是赢得这场游戏，徐锋也是一样。”

    “你们是一个队伍的，这么说，徐锋的行动都是你策划的了？”

    “不是……徐锋他的行动目的一直不告诉我们，只是让我们配合他。”

    “这么说，你不知道徐锋具体要做什么？他有什么具体计划？”审讯官看着我问道。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这一次，我真的是摇了摇头。

    突然间，就像是大脑的电路突然接了电一样，我突然明白了徐锋为什么之前一直不肯告诉我他的具体行动了，他肯定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了我会被政府的人给逮捕，他就是预料到了我现在的情况，所以他一直不肯告诉我们他的真正打算和具体的行动目标。

    而且，徐锋更绝的地方在于，我发现对于他的目的，我居然是可以撒谎瞒过政府的人的。

    审讯官问我的是徐锋的目的，但是徐锋的目的其实有三层，最高层是赢得上帝游戏，第二层是攻略世界集齐一万亿，而短期目标我则完全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用强子对撞机威胁政府是为了什么，更不知道他提出的那些条件有什么目的，所以我只要把审讯官的话理解为他在问我徐锋的短期目的的话，我完全可以说是不知道，而且也不违法游戏规则。

    “美夜子是谁？上帝游戏是什么？”审讯官继续问。

    “上帝游戏的举办人，外貌上看像是个女学生吧，估计不是高中生就是大学生，总之不像是上了社会的女生，而且应该是神经大条有妄想症的那种，上帝游戏么，按照她说的就是一群人争夺上帝位置的游戏……说赢了就可以成上帝……”

    “上帝？这是你们搞的地下宗教集会的内部用语吗？还是某种暗喻和象征？”

    “不是……上帝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总之，成了上帝，就可以成为很牛的存在吧，毁灭宇宙，或者创造世界那样的……”

    审讯官听到我的话，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我看到一旁的记录员在记录本上写下了“虽然已经用游戏规则强迫吐露真言，但是嫌疑人开始胡言乱语，有被宗教洗脑，产生妄想症的倾向……”看到上面的白纸黑字，我自己像是伸懒腰的时候吞进了一只无头苍蝇，而且还是从厕所纸篓里飞出来的。

    “其他参加上帝游戏的人还有谁？”

    “不知道，我不认识，我只知道我们小队的人。其他的只认识个叫高天峰的，不过他已经被美夜子杀死了。”

    “美夜子杀了人？她怎么杀的？”

    “就是看了高天峰一眼，人就炸了，隔山打牛一样没有接触，人就像番茄被捏爆一样炸了，你可以想象一下……”我回忆着当初高天峰死亡时的残像说道。然后我就眼睁睁地继续看着记录员在记录本上写下了“臆想症非常严重，并且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相信超自然力量的存在……”

    审讯官似乎开始不耐烦了，他看我的眼神很明显压根不相信什么上帝游戏，他看着我说道：

    “那徐锋的能力呢？你真的相信他有修改概率的能力？把你见到的关于徐锋使用他能力的回忆都说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我就只能够按照审讯官的要求把徐锋的事迹原原本本地给说了出来，包括他怎么利用修改概率的能力解开我手机密码，怎么用他的能力抽奖并中奖，怎么利用修改概率的能力在赌场里大杀四方，甚至还可以凭空变出百万钞票来……

    之后就没有之后了，审讯官绵绵不绝地问了我几个小时的话，我基本把他们最开始抓住我时逼问的内容又给讲述了一遍，然后他们的脸上就镌刻满了“失望”两个字，因为他们发现我的肚子里能够搜刮的东西已经空了。

    等到口干舌燥的时候，我才忍不住说道：

    “喂，我能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啊，你们知道我没有不良想法了吧？能把我放了吗？”

    审讯官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在一份报告上签了字，对一旁的官兵说道：

    “北京安定精神病医院，把他带走。”

    我想我现在的脸部肌肉应该就像是喷洒了固定剂一样难看。如果此刻可以给我一种超能力的话我应该会选择超人的激光眼，把眼前的这名审讯官用光速来回穿刺几百次。

    就这样我被关进了精神病医院，而且很不幸的是，一起呗关进来的还有胡梓欣和裘超越——原来之前那名审讯官接到的所谓胡梓欣坦白的电话完全就是逢场作戏，目的就是制造紧张氛围，让我们各自以为其他两个人都已经坦言了，好逼着我们每个人都抢着主动坦言。

    虽然这种狗血剧情下三滥的设定在庸俗小说和电影里司空见惯了，但是当亲自降临到我的头上的时候，我还是有一种明明知道股市走不远却还被周围人的催促声洗脑走上亏本之路的中国散户的懊悔感。

    到此，可以想见的是，徐锋无论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都必定泡汤完蛋了。

    但是很快，才不到四天后我的脸就被打肿了，事实证明，徐锋的头脑配置还是比我的要多氪了金，整体而言要高端一些。

    我们想到的，他早已经想到了，我们没想到的，他也想到了。

    我们想到却忘记了的，他却一直没有忘记。

    四天后的下午，一件事发生了，那是我通过精神病院内的电视看到的。

    中海油、中石化和中石油开始以极低的价格大规模抛弃在沙特、安哥拉、伊朗、阿联酋、伊拉克、苏丹、委内瑞拉和俄罗斯的进口原油期货单，仅仅是半个交易日，抛售额就高达六十亿美元。

    同时，中方宣布中俄、中哈、中缅三大能源通道炼化产业带，以及环渤海、长三角、珠三角三大炼油集聚区为主体的“三带三圈”炼化产业发展规划延期实行，并且宣布到2030年前计划建设的跨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及缅甸的原油管道工程项目全部停运。

    而这一切，仅仅是一枚信号弹。

    作为贫油大国的中国，突然间一夜之间抛售大量的原油订单，并且大规模密集式地取消与周边国家的未来石油输送项目，这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开战，另外一种就是中国已经一夜之间解决了石油问题，建立起了一套不说百分之百，但是百分之九十九能够替代石油的高效廉价经济的新型工业体系，所以大规模缩减了对石油的依赖。

    仅仅半天，纽约商品交易所（NYMEX）的轻质低硫原油（WTI）期货价格从每桶54.26美元下跌到了53.72美元，整整缩水了10.41%，交易所被迫关盘提前结束交易，而石油价格的暴跌，也意味着以国家信用为担保的俄罗斯国债遭到抛售，俄罗斯的卢布也一日之间承压下跌，俄罗斯联邦储蓄银行开始担心在年末的财政预算中无法实现收支平衡，俄罗斯央行不得不抛售少量美元储备以期稳定卢布的汇率。同样是产油国的委内瑞拉、尼日利亚、马来西亚等国家的货币汇率也同日下跌。于是抛售美元的狂潮出现了，美元——石油体系是美国在70年代中期开始建立起的以能源作为捆绑维持美国在国际上的话语权的一套霸权体系，但这套体系也决定了美元的神经末梢对于世界石油价格的波动非常敏感，某些风吹草动会让它旗杆摇动。多个国家突然间对美元产生不信任感进行抛售，让美国的神经末梢极为的敏感，虽然仅仅不过是几十亿美元的落差，但是背后却是意味着对美元信任度的贬值，尤其是在美元——石油这套松动的体系上打开了了一个小小的缺口，这个小小的缺口，有可能引起一场溃堤。

    港股市场中的中石油H股及昆仑能源分别断崖式急跌8.39%、16.51%，雪崩一样的原油期货交易订单抛售就像是火柴丢入了油坑中，引起了一场漫天大火。

    半天后，伦敦时间正好是上午10点，爱尔兰都柏林的交易大厅布伦特原油和WTI原油期货交易刚开始公开报价，电子报价板上一片愁云惨淡，NYMEXACCESS系统上显示的原油价格在刚开盘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断崖式下挫三十七个百分点，近百亿欧元的市值瞬间蒸发，海湾八国的官方投资基金只能两眼泪汪汪地沉默在海啸一般的抛售狂潮之中。而且，额效应的作用之下，石油期货的下跌还带动了，连同煤炭，天然气乃至页岩气等新型能源甚至钢铁的期货指数都纷纷跟入下行通道。开始不到一个小时，伦敦期货交易所宣布紧急休市调整。全球四大石油化工公司和大多数主要国家的石油公司的股票都面临了一击重拳，任何和中石化、中石油擦边的石油股、能源股就像是碰到了炙热岩浆的草木一样迅速燃烧蒸发。

    大规模的指责声和骂评蜂拥而来，但是中方对于石油订单抛售的原因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站出来给出任何的解释，这让外界陷入了猜测的疑云。

    而就在第二天，中国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那就是中国全国一共四十六家微型化真空能发电厂已经全面启动，将来的集成式真空能电池组可以以超低成本大规模替代石油成为世界的主要清洁能源，同时中国媒体开始大肆揣测疑问石油时代是否已经过去？另一方面，大规模娱乐界的明星也开始零零散散地抛售起了一些能源股，在这个网络发达的时代，讯息可以零时差传递给各种粉丝，粉丝再把信息传递给股民，于是国内的散户也开始抛售股票，尽管有不少聪明人和专业人士闻到了内在的陷阱，但是能源股下挫的社会大背景已经酿造而成。

    但是虽然国内的业内人士耳根灵敏，但是国外的石油寡头毕竟存在信息不对等的问题，尤其是在前一天中国已经抛售了大量的石油订单让他们迷惑不解，现在答案水落石出，不管这个答案是不是真相，都会让他们抱着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的心态开始对其进行防范，而全球范围的抛售石油浪潮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连续两天的石油股暴跌仿佛一柄摇摇欲坠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挂在了所有购买能源相关股的股民头上。由于原油价格下跌造成的美元下跌，西方寡头操控的美联储连夜拟定了加息方案，并警告中国政府作为一个金融大国需要对自身承担的国际金融体系和货币体系的重担履行出相应的责任。

    另一方面，因为对中国宣布的真空能项目的看好，以金融核弹著称，隐蔽且不宜分辨的tesobons开始大规模流入，外国投机家伺机利用这一轮原油价格波动造成的贸易逆差抢占先机利用脱离监管的热钱推动中国货币升值，提高人民币汇率。中国企业持有越2万亿美元的Tesobonos债券头寸又有了来自八方国家的暗中注入，人民币对美元汇率在水涨船高。

    但是这种下跌的势头仅仅只持续了不到三天，第三天，中方所宣布的真空能发电厂就被证实是虚假信息，但是因为多方巨头还举棋不定以及对基本面调整的关系，下挫势头虽然略有减缓，却没有完全遏止，一直到了第五天，北海布伦特的原油期货指数开始小幅调整，在之后的半个交易日内，也就在原油期货价格跌到谷底时，大量的神秘资金开始昂头驶入石油交易市场，大规模地接盘了下折的基金，原油价格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抬头拉升，收盘时国际原油期货价格已经拉回到了84.58美元的高位，这个时候再蠢的交易者也知道了中国政府之前的做空行为，于是石油市场迎来了巨大的反弹，但为时已晚，二百八十亿桶的原油被以84.58的均价收入了囊中，而在此之前，原油的价格已经跌破了46美元，这一波的反弹是西方寡头想要抬高原油均价从中国手里抢回点蛋糕的临死挣扎，奈何晚了一步。

    38.58*280=10802.4

    当我好不容易盯着新闻频道报道的数据用不善理工科的脑袋在脑海里计算出这个原油利差计算的答案后，我突然发现周围的景象变了。

    而我手里那本被武警们当成精神病人日记的《游戏世界》的书面上的进度条也终于显示出了100%的数值。

    然后，就像保险丝突然被可恶的老鼠啃断一般，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漆黑。
------------

章二 概率修正与存在主义

就像是被塞进了油管里一阵溜滑，也不知道溜向了哪个方向，当我眼前变得亮堂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周围站着跟我一样一脸茫然的五个人，正是周梦丹、高海、胡梓欣、裘超越、斐天空，而在人群之外，则是站着一道我再熟悉不过，甚至几天下来恨不得剪纸诅咒的人影。

    就像是刚从马来西亚旅游回来，徐锋穿着一件蓝色的短袖衫，顶着一副太阳镜，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的平顶帽，怎么看都不像是遭受过非人虐待的人士。

    如果这个家伙此刻脸上挂着深深的歉意的话我多少会心情好受一些，但是此刻这家伙脸上却还是挂着一副万年不变的笑容，露着一口白牙，这就让我有点无名之火薪熊熊燃烧了。

    不过我是等不到牵着他的衣领对他炮烙审讯的机会了，因为很快我发现我自己正身处在一座游乐园内，周围是道道冲天而起的欧式喷泉，头顶上艳阳高照，但是却没有天空，而一个全反射的穹顶，穹顶一直延伸向四方，和地平线相连，而穹顶的中央是一轮室内的迷你太阳，太阳表面我甚至能够看到起伏的日珥，因为穹顶是凹陷进去的凹面镜，所以天空上相当于有了两轮太阳，一轮是挂在空中的，另外一轮是穹顶上映射出来的。

    而我的四周，则是各种游乐园里的设施：过山车、索道、海盗船、双层转马、极速大风车、碰碰车、桑巴气球、儿童弹跳车、中东风情的城堡、绳梯、喷射水炮等等，总之只要是眼球装得下，嘴巴念得出的游乐园设施这里基本一应俱全，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里好像是个……游乐园？还有，阿真，你们怎么都在？我怎么到这里来了？我们之前不是还在精神病院吗？”问出这个问题的是胡梓欣，但是同样的问题当然也盘踞在我的心中，只是没有借我的嘴说出来罢了。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是我的记忆被哪个有恶俗癖好的外星人窃取了吗？为什么我前一秒还在浏览新闻的记忆画面和现在完全接不上轨？深处未知领域的基因防御本能让我开始压下了心中的万千怨言。

    “你们要的答案在你们身后。”放出这话的是徐锋，他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这大概不是什么号的信号。

    我转头，看到了一条长达数百米的滑梯，而一道黑色的丽影像是一道黑泉从滑梯上一路滑下，滑到滑梯出口时，那道黑色的丽影献出了原型，让我看了个真真切切。

    美夜子。

    她穿着学院风的外套和白衬衫，还搭配着黑丝袜、圆头皮鞋和白色的丝巾领带，因为她是一路从滑梯上滑行下来的，她的黑色外套和一头拖尾似的长发都是上扬的姿态，而现在，她正抱着膝，面带微笑，用能够发射冷激光似的眼睛正视着我们。

    值得自我检讨一番的是，当我看到美夜子欢呼着从滑梯上滑落的美姿时，我脑海里冒出的字幕居然是：学院风的外套跟她还蛮配的嘛，黑长直果然还是我的最爱。

    却把我自己的处境等一切负面信息像是信息堵塞似的全部忘到了脑后。

    “哈罗，各位，数日不见，可曾安好？”美夜子拍了拍外套，从滑梯出口站起身来，然后步姿款款地朝我们走来。

    让我有些不自在的是，因为我的站位原因，我距离美夜子是最近的，所以美夜子一路走来时，自然也先立定在了我的面前。

    这个毫无人道主义概念的女人站在我的面前，看我的眼神却像是从斯托里维尔走出来的职业音乐师。

    这种你看我脸上的黑眼袋就能知道的问题我能用否定式的回答吗？我看着美夜子，内心抑郁地自言自语道。

    “可以啊。”美夜子微笑着朝我看来。

    What？居然能听懂我的心里话？是巧合，还是她的大脑里装有脑电波即时扫描系统？

    “总之，各位辛苦了，但是同时也恭喜你们，你们在第二十七天的时候吸金额逾9127.3亿美元完成了世界攻略，并且以百分之五百三十七的完成度超额完成了任务，恭喜你们。”

    美夜子朝我们鞠躬致敬，然后合了合手，脸上的笑容像是春风徐来。

    我低下头，看了看我的世界之书上的进度条，果真显示着530%，只是刚才达到100%的时候我就被拉到这里来了，所以没能继续看到后面上涨的部分，没想到居然还持续上涨了这么庞大的数额。

    “这就……完成了？”传进我耳朵里的是裘超越喃喃的声音。

    “是啊……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周梦丹也是在我的身旁碎碎念道。

    “喂，夜大美女，我们可是拼了老命才完成这关游戏，而且还是超额完成，可谓是吃一量粮草，跑两天的路程，你就不给我们点微信红包员工福利什么的？”高海壮着胆子大大咧咧地走上前来，“还有这个地方又是什么鬼？把我们都叫到游乐园来，是想跟我们来一次集体约会吗？嘿嘿，哥不介意的。”说着，高海还不怕死地用手刀梳了梳他的刺猬头。

    美夜子抿唇一笑，粉红色的唇角枝头一翘。

    “可以啊。既然你们能够以这样超出预定的数值额度完成计划，我可以跟你们约会哦。就算是作为你们超额完成任务的奖励好了。不过……和这么多人一起约会我可做不到，只能和你们中的一人哦。不过……选你们中的谁好呢？”

    我毫不犹豫地把目光投向了站在后方拖着下颚肃然不语的徐锋，然而我的视线都还没有稳定下来，我就发觉我的手臂被一股温热的力量包裹住了，我绝望地回头，看到的是美夜子如沐春风的笑容。

    等一下，虽然我站的是比较靠前啦，但是你不会看我正在后缩的脚跟吗？你就不会来一个倒计时让我调整一下站位吗？

    我无助地朝着身旁的几人投以求救的目光，却没想到他们早已经退到了和徐锋统一战线的位置。

    这时候我才知道我被美夜子选上的原因。

    喂，说好的团结一致、同生共死呢？这种像是神风敢死队队员集体上阵结果杀入敌营时领队一回头却发现背后没有人了的吃屎感是怎么回事？

    “那就你好了。阿真，怎么样？”美夜子侧了侧脑袋，对我嫣然巧笑着。“如果你拒绝的话那就算咯。”

    我的心如淋瀑布。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跟别人一样用阿真这个小名称呼我的啊？

    “有别的选择吗？比如给我们讲一场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理论课什么的我也接受啊？”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没有哦。”美夜子很干脆利落地摇摇手指，拧灭了我最后一撇希望。

    我点点头，表情沉闷，像是背后被人顶着刀尖上战场的新兵蛋子。

    其实跟美女约会从各个角度想都绝对是一场美差事儿啦，但是如果你的约会对象可能是一只披着人皮的巨熊那你就绝对笑不出来了。

    而我现在面临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如果此时有幸灾乐祸的无形观众在看着我的话就请试着感同身受一下吧，虽然我也见不到你们啦。

    “那就这样了，借用你们的队长两个小时，在这段时间你们可以随意在我的游乐园里游玩，但是可别迷路了。因为这个地方，在三维空间的层面是无限大的。”美夜子对着徐锋等人留下了话，就牵拉着我的手往游乐园的深处走去，我一路走，一路回头，看到的是一张张如释重负的脸。

    我转回头，紧绷着自己想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的脸，漫无目的地跟着美夜子逛荡在游乐园里，思绪一片混乱，记忆还有大半截停留在之前的精神病院里。

    “怎么，不高兴？”美夜子牵着我的手，大踏步地走。

    “如果你告诉我我可以不玩上帝游戏了，然后告诉我其实你是个普通人类女孩，之前我遭遇的事都是做梦或者什么虚拟实境游戏我应该会突然间笑容灿烂给你看。”我僵着脸说。“这种毫无诚意的约会根本让人提不起兴趣来好吗。”

    美夜子笑起来，笑姿优雅：

    “那你觉得怎么样才有诚意呢？”

    “为什么你明明会读取我的心思还要问这么多呢？这算是形式主义么？”我撇开话题问道。

    美夜子保持着笑容：

    “人总归是一种有表达欲望的生物，如果你每次刚打算开口说话都立刻被人打断，久而久之你就会有一种觉得自己可有可无的失落感，甚至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存在感了。而且，人的杂念是很多的，有时候你说出来的可未必是你所想的哦，而且语言指向的模糊性和思想上的模糊性也会有不重叠的地方，就好比语言游戏，只用思想是玩不了的。”

    也算是说的有道理吧，我多少对美夜子改变了一点看法，但是这差别就像一个疯狂杀人犯和一个会唱一口流利的郭德纲相声的杀人犯，形式上有差异，本质上没有区别。

    “如果你这么为人类着想的话为什么还要举办上帝游戏？”我改口问道。“不矛盾吗？”

    美夜子只是笑笑。

    “大概……我就是这么矛盾的存在吧。”

    我侧目看着美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

    “我知道这个问题很白痴，但是我能问一句吗？你到底是什么？”

    美夜子笑着道：

    “为什么一定要是什么呢？‘是’本身又是什么？”

    总而言之就是玩文字游戏不想回答吧，想来也是，她自己也说过要是有人能够知道她的身份，就不用继续游戏了。

    “能透露更多信息吗？像是别的队伍啊，第二轮游戏啊，接下来你还想我们怎么样啦什么的……？”我其实是在尽量按照徐锋的思路在问话的，我知道他要是站在我的立场上肯定会抓紧时间问这些东西，可惜的是，我得到的回答很让人绝望。

    “这是约会。”美夜子眨了眨眼睛，“不谈游戏，好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其实完全就是肯定句的说法，于是接下来我也只好保持沉默。

    “想玩过山车吗？”美夜子领着我走到了连绵起伏的过山车出发站台前问道。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心里在说不想吧？”

    美夜子摇摇头：

    “未必哦。其实有时候人自己也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也许你不想吃西瓜，但是当有人问你的那一瞬间你会突然产生吃一块也不错的欲望的。”

    “不过我想我是真的不想。”我认真地说。

    “那就算了。”美夜子甩了甩手，带着我离开了过山区。我们就这么并肩走着，走街串巷，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娱乐区，但是始终没有定下来玩什么娱乐设施，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打发着，我和美夜子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交流，气氛异常尴尬。当然，我不知道对于美夜子这个女人来说有没有尴尬的概念，八成应该还是有的。

    时间真是走得异常地缓慢，明明说了和美女相处时间很快的，现在却完全颠倒了过来。不能问和上帝游戏相关的问题，我和美夜子之间的对话也开始变得无趣起来。

    “你喜欢什么颜色？”

    “和你喜欢的一样。”

    “你的血型呢？”

    “和你的一样。”

    “你喜欢什么明星？”

    “大概也和你的一样把。”

    “你的星座呢？”

    “也许跟你的一样吧。”

    “那你喜欢什么电影？”

    “《阿甘正传》、《加勒比海盗》、《泰坦尼克号》、《哈利波特》……还有《阿凡达》？”

    “喂，那是我最喜欢的电影。”

    我和美夜子之间的话题已经单调到了让人发指的地步，美夜子很显然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不认真回答我的任何问题，所以都用一句“跟你的一样”来敷衍我，反正她也能读取我的心思，我也不知道真假。

    “你是在跟我玩‘什么都跟你一样’的语言游戏吗？”我问道。

    “是啊，跟你想的一样咯。”美夜子笑容灿烂。

    “那你最喜欢的人呢，是谁？”我最后问道。

    “也跟你喜欢的一样。”美夜子咯咯笑着说。

    我直直地看着她，说道：

    “我最喜欢的人是我自己。”

    美夜子微微一怔，眼里露出了震惊的色彩，然后她掩嘴一笑，说：

    “那我就最喜欢你啊。”

    这次，轮到我一怔。

    这绝对是超出我想象的答案。

    但是从这个女人毫不介意的眼神里，我知道她根本不知道喜欢这个词的真正意义，或者说，她所说的喜欢和正常人类所理解的喜欢完全不是一回事。她的这种喜欢，我想……大概是一种完全不需要负责的语言游戏吧。

    我绷着眼皮看着美夜子，美夜子却是抿唇笑着：

    “没有从别的女生嘴里听到过喜欢你这三个字是吗？”

    原来她也承认自己算个女生吗？而且这种嘲讽似的口吻又是怎么回事？还是说你有过男性对象吗？如果是的话我承认我输了。

    “难道你从别的男生嘴里听到过喜欢你这三个字？”我反问道。

    “没有。”美夜子微笑着，睫毛紧紧贴合着，她用纤细的手指捋着侧发。

    “别告诉我有女生对你告白过。那我还是自觉退出吧。”

    “也没有。”美夜子笑着，“都没有。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喜欢你’这三个字。”

    我的心空空落下去，有那么眨眼般的功夫，我突然觉得美夜子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冷……以及落寞。

    是我想多了吗？

    “当然，除了我自己。”美夜子笑起来，“无聊的时候，我会试着对着镜子说一百次‘我喜欢你’，有时候还可以一直从早说到晚。这样也蛮好玩的，呵呵。”

    “你很寂寞？”还是脑残？当然，后半句话我没有问出来。

    “不是寂寞。”美夜子笑着，“但也可以说是寂寞。寂寞是相对合群来说的，但是每个人都是生来孤独的，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观里，被自己的世界观锁死了，也就不存在真正的寂寞。你认为的寂寞，只是你自己的世界观罢了。”

    原谅我，伟大的女哲学家，俺没有学好萨特的存在主义，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好吗？继续这样下去我还是转向努斯底主义彻底闭嘴好了。

    事实上我已经闭嘴了，这大概就是思想断层过大导致的一种沉默的尴尬。美夜子只是笑看着我：

    “其实你都懂，你只是在装不懂。”

    “那种无聊浪费脑细胞的问题早就想腻了。哪天断电闲着没事干的时候打发时间就行了。”我随口道。

    美夜子看着我，然后噗嗤笑出来，表台词却让我震撼：

    “我真的很怕你这种人。你看透了一切，所以……全世界都救不了你。你只能靠你自己。”

    “救我什么？反正现在站在这里的就两个人，看起来有精神疾病的人又不是我。你觉得一个满嘴存在主义、虚无主义的精神病患者能救一个精神病医生？”我坦言道。

    “绝对理性困境。”美夜子轻叹了一口气，突然开口道。

    我的身体剧烈地一颤，然后又恢复了平静，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词。

    “嗯？什么意思？”

    “没什么。随口说说罢了。你真是个平凡得可怕的人。”美夜子笑了笑，然后她把手负在身后，看着我道，“只剩下半个小时了，真的不想去哪个设施玩玩吗？”

    “随你便吧。反正也就那样，利用人类肾上腺素和反射弧逼着人尖叫的玩意儿。”

    于是我和美夜子的闲逛也就这样结束了，接下来，我们乘坐了两次过山车，约会的时间就专业结束。但是我脑海里印象最深的还是美夜子那句话。她怕我？怕我什么？不管从哪个维度看我都是平凡地不要更平凡，一个误打误撞错填了服从志愿于是被调剂进入哲学系的平凡地球子民而已吧？

    徐锋他们早就已经在过山车的出口等着我们，看到我们，六张不同形态的脸上挂着一样的表情。

    那表情，让我想起了野外集体烧烤时等着某对情侣队友AB去一百里外的肉脯买回里脊肉的队友CDEFG。

    “各位久等了，我和阿真有了一段很愉快的时光，我希望他也是。”美夜子合十笑着，“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二轮游戏开始前的准备时间了。首先，让我给几位介绍一下‘希尔伯特空间‘吧。”

    话音落下，我手头的世界之书就像是真空压缩枕头被撕开了外面的真空包装纸一样迅速膨胀起来，而且很快就把我们所有人都给笼罩了进去。当我们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漆黑一片的地方，就像是环幕影院似的，接着，我们所有人的周围突然亮起了一个个的视窗，视窗有大有小，有圆有方，什么形态都有，而视窗的内幕却像是一个个小的监控画面似的播放着不同的景象，有的景象是名山大川，有的景象是星空银河，也有的景象是人流似海……

    虽然看不到具体的膜，但是从视窗的漂浮围绕角度来看，我们应该是处在一个球体空间内部，徐锋环视着这个球体空间的内膜，最后有看向了美夜子，说道：

    “这就是希尔伯特空间么？从灯光的密集程度可以判断出来这个世界的娱乐城非常多，所以这些画面都是游戏世界里的景象，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类似于世界的后台一样的地方。”

    “领悟得很快呢。”美夜子淡雅地一笑，“没错，这个希尔伯特空间就是世界的后台，是上帝才能够到达的地方，攻略了世界的你们，现在都是准上帝了。你们现在拥有在进度条归零前的一个月时间内自由浏览游戏世界的历史，或者修改游戏世界的未来剧本走向的权力。一旦进度条回归到零，第二轮游戏就要开始，你们将和其他队伍一起互相竞争世界。”

    “努力消灭其他队伍，让自己存活下去吧。”美夜子拍了拍手，精致的脸上挂着笑容，做了一个主持人式的总结。

    “也就是说，第一，除了我们之外有其他队伍攻略了世界。而且数量还不少于一个。第二，这一个月的时间是布局阶段。”徐锋脸上依然挂着饶有兴致的笑容，“在第二阶段能否取得胜利，就看我们这一个月的准备阶段能否设下最巧妙的布局了。”

    周梦丹扯了扯徐锋的衣角，不放心地道：

    “你怎么知道有不止一个队伍攻略了世界啊？”

    徐锋浅浅一笑：

    “首先从美夜子的台词可以判断出至少有一个团队攻略成功了。其次，如果只有一个队伍攻略成功的话，那么最多只能说明这场游戏剩下的队员只有十四人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队伍全灭了，那么，剩下那个队伍的七人就会直接获胜。但是，如果只剩下两个队伍的话，也不一定要全灭对方了，两个队伍交战中如果有几个队友折损，总人数减少到七人就可以全胜。那么美夜子就不会说‘消灭其他队伍’这样的话，而应该改用‘消灭其他队伍成员’才对。所以从这句话，可以判断出除了我们之外至少有两支及以上队伍进入了第二轮。”

    “厉害啊。这么简单一个词你都能想这么多？脑洞比裤裆还大啊，脑洞哥。”高海拍了拍徐锋的肩膀嘿嘿笑道。

    “不算太难吧，最简单的反向逻辑思维。”徐锋笑笑，重新看着美夜子，“但是以目前的情况看来，第二轮游戏会非常棘手了。起码有两支以上的队伍在我们之前就攻略成功了，能够攻略各自世界的人，都不会是简单的人，就算没有大智慧，至少也是心狠手辣、坚决果敢的人物，和那样的人物正面交锋，我既期待，却又真的很不希望发生。”

    分析得是很头头是道啦，不错不错，掌声祝贺一下……可是你没看到美夜子那怎么看都不怀好意的笑容么？很明显那是人家故意透露给你的信息啊。

    希尔伯特空间出现之后，我手里的书却并没有消失，美夜子走到了我的面前来，她伸出了纤细的指尖，在我的书面上轻轻一划，我的书上居然就出现了一行字：

    “世界毁灭。”

    紧接着，所有希尔伯特空间内的视窗全都变成了一片漆黑，所有的光景全都消失了，整一片希尔伯特空间都变成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就像突然断电导致的电视画面集体消失一样。最后只有一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闪光灯漂浮在空中，照亮着四方，而我又看到美夜子的手指在书页上划动，这一次，“世界毁灭”四个字消失了，所有视窗内的景象立刻恢复成了原样，我看到一个视窗里，一只羊驼在吃着嫩草，木愣愣的眼神朝我看来，表情和几秒钟之前完全一样。

    “知道世界之书的使用方法了吗？那么，我能够给各位的指导就到这里了，一个月后，我们再见咯。”美夜子收回了手指，朝我眨了眨眼，然后她缓缓退步，她那标准的不保持微笑会死的表情像是沉入了深海之中一样，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之中。胡梓欣匆匆忙忙跑上前，但是美夜子原先站立的地方却变成了一片虚无，什么也没有剩下。

    突然感觉到书页上好像多了什么字，我低下头，看到的是一朵黑色的玫瑰，下面还有一行字：

    赠•爱上自己的你。但请你忘记。

    我眨了眨眼，书页上的玫瑰像是干冰一样转瞬间升华不见了。

    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这书上还可以添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直到美夜子离开，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这个女人也太吓人了，到底是人是鬼？美夜子……光是听这名字就让人想到贞子和伽椰子啊。”裘超越心有余悸地说。

    “这个问题应该问问阿真。”徐锋看着我说道，“之前约会时，我想阿真应该得到了不少信息。”

    “如果你这么想的话……估计你要失望了。”我看着徐锋摊了摊手说，“而且在问我约会内容之前，麻烦你解释一下你这些天的所作所为行么？你这是什么打扮？穿着皮鞋又戴着太阳镜，这是在我们被关在精神病医院的时候自己乘飞机去巴厘岛学帕迪•史维斯跳热身舞刚回来么？”

    徐锋无奈地笑笑说：

    “抱歉，阿真，我也不想这样，但是你知道我的外貌和游戏世界的神有点像，更何况我在游戏世界做出了那么疯狂的事，低调一点也是必要的。而且，把你们关进精神病院，其实是我的提议，一方面是方便保护你们。另一方面是方便用给你们开急性精神病证明单的方式帮你们脱罪。”

    这个时候，我和裘超越、胡梓欣的表情大致是一样的，就好像进了电影院看了十五分钟烂片打算退票的时候影院经理突然跑进来说放错片了的感觉。

    “别告诉我你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我好，我告诉你我可没少被那些武警拿冷水浇面。”我不客气地对徐锋说道。

    徐锋脸上堆满了歉意地说道：

    “对于你所做的这些事，我只能说抱歉了，但这当初是你同意我的计划，我们商量好了的。所以我想等你完全明白了，应该是会原谅我的。”

    “我当初同意你的计划？我什么时候跟你商量过了？为什么我完全没有印象？”我满脑子雾水地问道。

    徐锋笑了笑，道：

    “那是因为阿真你一开始就通过和我进行游戏的方式删除了你的记忆。这一开始就是你跟我联合才能成功的计划。”

    我的眉头皱的越来越厉害，直到徐锋的下一句话说出口：

    “阿真，我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改变概率的能力，我所拥有的能力，一开始就是虚构的。”

    如果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是年度国际最佳笑话奖的颁奖人的话，我愿意把冠军的奖杯扣在徐锋的脑门上。

    “不相信是么？”徐锋笑了笑，“这也是正常的反应，因为你已经被删除了记忆。还记得当初我第一次在车上跟你提起我有修改概率能力的时候么？那时候我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做了一件什么事？”

    我搜索了一下我的记忆库，说道：

    “猜手机密码吧。”

    “我当时很轻松就破解了你的手机密码是吧？”徐锋笑了笑，“但其实那个密码并不是我破解的，而是你告诉我的。”

    说着，徐锋的目光在希尔伯特空间的内膜上掠过，一个视窗自动弹跳而出，视窗的画面正是那天晚上我和徐锋在游戏世界那辆车的内部的谈话过程。

    画面之中，我和徐锋正在进行猜拳，但是我却根本不记得我当时和徐锋有过猜拳的游戏。

    “这就是当时我利用游戏世界的游戏规则让你遗忘特定记忆的画面。”徐锋仰头望着空间内膜上的画面说道，“我当时和你的约定有两条：第一条，如果我猜拳赢了你，那么你就要忘记和我进行过游戏这件事。第二条，当我告诉你我有修改概率的能力时，你要按照我告诉你的密码去设定手机密码来检测我的能力是否属实。”

    “所以说……我就忘了你根本没有修改概率能力这件事？”我寻思着道，“然后又被你展示的破解手机密码的行动给欺骗，相信了你的能力？可是你之后不是还用你的能力凭空变出了一百万的钱吗？”

    “那些钱当然是我事先准备好的。”徐锋笑着道，“我预先准备了资金让人在立交桥上，当我们的车经过的时候就洒下钱雨。因为我告诉你要让一件事发生必须念诵一百次才行，所以我可以通过控制念诵的速度来确保钱雨一定是在我们的车经过立交桥的时候下的。在下钱雨之后，我不是在你的衣领下面摸出了窃听器么，其实那个窃听器之前一直就握在我的手上，我是故意录下我们之间关于我有超能力的对话，让赌场的人知道的。”

    我的眉头开始不自主地褶皱起来：

    “你是说，你的窃听器是你自己装的？”

    “没错，我利用胡梓欣的资金收买了赌场的一名玩家，我让他故意向赌场的服务生偷偷告我的‘超能力’，然后再提醒服务生可以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上装窃听器，之后我再利用那名服务生装在我们身上的窃听器向赌场的经理和董事告密。这样赌场就会开始怀疑我是否真的有超能力，于是就会特地调查我的背景，之后他就会调查到那天晚上立交桥上下过钱雨的事和我买彩票中过奖的事。”

    “这么说，你买彩票中奖也是假的？”

    “没错，是假的。”徐锋点点头，“那也是我自己出钱给自己垫的虚构的奖，条件是只要彩票公司公开宣称我中奖了，我就把中的奖分给他们一半，再告诉他们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上头条。没有哪个中奖机构会拒绝白白赠送的钱。”

    “所以当赌场逐一调查我的背景和身边接触过的人时，他们就会逐渐发现更多我拥有修改概率的证据，也会开始隐隐相信我拥有超能力的事实。再加上我所展示的在赌场里连续赢得棋手的行动，就更是让他们会产生拉拢我的想法。”

    胡梓欣在一旁辩驳道：

    “可是你不是确实在赌场里赢了不少的游戏吗？”

    徐锋掀嘴一笑：“那些都是我特地安排放水的。我先通过我最有把握百分之百赢的棋类游戏赢得下棋界高手们的注意，逐渐破坏他们的名声，那时候他们就会对我产生愤怒和畏惧，之后再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肯推荐他在棋界的其他朋友或者其他游戏领域的行家我就能够停止对他们名声的破坏和挑衅。那些为了保住自己头衔的下棋高手当然乐意做这种不需要太多资金就能保住自己声誉的事，于是我就从下棋界作为突破口，一层一层认识更多其它游戏领域的行家或者赌客，再通过我免费出钱演戏的方式让他们输给我，这样我的名声就会越来越旺。”

    “因为有棋界的高手为我做媒介，我认识其它游戏领域的人物也非常顺手，我的名声很快就建立起来了。赌场的人也开始相信我的超能力。”

    “可是……你赢了赌神的那一场呢？”我怔怔地问道，“难道也是演戏？”

    “那也是演戏。”徐锋一笑，“但是那一场，是我和赌场的运营方一起演戏。赌场的人知道我有百分之百赢得游戏的修改概率能力，又看到了我和你在休息室里玩了九十九局游戏，所以他们害怕我会赢得游戏，让赌神声明扫地。所以他们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在游戏中作弊。另外一个就是和我商量，把我培养成下一任赌神，这样才能保住他们的门面。而我又提出了如果被我识破作弊就直接输了的条件，所以他们就算真的有高明的作弊手段，也会因为我敢提出这样条件的自信而感到不安，甚至怀疑存在卧底，虽然这种可能性也许只有万分之一，但是赌场也赌不起。于是他们剩下的路就是找我和谈，把我培养成下一任赌神，于是我答应了。于是他们欺骗了他们自己的赌神，把原来用在我身上的作弊手段反过来用在了那位赌神身上，结果自然是我赢得了游戏，成为了新一任的赌神。”
------------

章三 玻尔兹曼大脑与博弈均衡

如果说这是假的，我肯定会当场拍手同意。但是既然徐锋真的攻略了这个世界，那么只能够说明这一切都是真的。徐锋对人心的把握，对人心的计算，对语言的利用，真的就是这么妙到毫巅、出神入化。

    “喂，你是诸葛亮么？你真的算到他们一定会这么想？对人心的把握也太准了点吧？”裘超越嚷嚷道。

    “这就是赌博啊。”徐锋摊了摊手，耸了耸肩，“游戏世界，本来就是一场巨大的赌博。赢则生，输则死。我们都是一群没有资本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孤注一掷。”

    “这么说也是你故意让政府的那些特务抓到我们？”胡梓欣气急败坏地道，“你把我们当什么了？棋子吗？”

    徐锋脸上带着歉疚之色道：

    “对不起，胡梓欣……但是，我是一个没有记忆的人，你们每个人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伙伴，我是绝对不会真的想害你们的，这一点，请你们相信我。我也不否认是我把你们的藏身旅馆透露给政府的。因为我要利用你们的口证来让政府相信我的能力，这样才能够为后面的布局做准备。我之所以让阿真失忆，相信我拥有修改概率的能力，是因为他是我最亲密的挚友，政府肯定会怀疑他，抓到他，然后利用游戏规则从他的嘴里套出关于我的信息，因此我必须要修改阿真的记忆，这样就算阿真被政府的人利用游戏规则强迫吐露我的秘密，他们得到的也是假的信息。这样政府就会对我的能力深信不疑，而我利用强子对撞机毁灭世界威慑政府的计划也能够成功。”

    裘超越把眉头拧成了橄榄枝，他摸着脑袋道：

    “可是同样是游戏规则，为什么政府的人就不能把失去的记忆给找回来呢？”

    徐锋微微一笑，看了看裘超越，然后又看了看我，道：

    “这个我早就和阿真做过实验了，阿真应该还记得吧，当初我在酒店里时跟你探讨过如果两条游戏规则开出的条件矛盾时以哪一条为准的问题吧？当时我们得出的结论是，第二条游戏规则无法违反第一条游戏规则，也就是说，如果我第一条游戏规则的要求是删除你的记忆，那么之后的第二、第三，甚至第一万条规则都无法找回你的记忆。就是利用这条规则，我才通过阿真之口让政府的人相信了我的能力，同时，也通过让他们相信我的能力让他们相信了上帝游戏这件事。”

    周梦丹撇下眉毛问道：

    “这么说，中国政府的人早就知道了上帝游戏的事是吗？”

    徐锋笑了笑：

    “一开始他们并不知道，直到他们相信了我的能力，他们才进而相信了上帝游戏。你们知道吗，上帝游戏关于团队成员的构成，其实有另外一条规则，那就是可以通过踢出本队伍的既有成员来拉其他普通人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一份子，但是总人员数依然不得超过七个人。而且加入的条件是那些成员必须深信上帝游戏是真的，如果他们内心对上帝游戏这件事表示不信任，那么就无法拉拢他们加入。这一点我是通过和胡梓欣还有阿真的实验发现的，我曾经让阿真把高海踢出我们的队伍，之后又尝试拉拢其他人加入我们，但是都没有成功，那时候我得出了两个猜测，一个猜测是外人恐怕无法加入我们队伍，另外一个则是外人也许可以加入我们，但是必须满足某种条件，最后我通过游戏世界的规则强制性让一个路人相信我在十五分钟内说的任何话的形式让他知道了上帝游戏，并且加入了我们，从而得出了要加入我们队伍就必须满足‘内心相信上帝游戏是真实的’这个条件，于是我当晚就让周梦丹和高海去了欧洲，同时开始计划把政府也拉入我们阵营。后来军方之所以相信我的话，是因为我让军方的人也加入了我们的队伍，让他们看到了天空中的四面体。”

    我没想到徐锋对游戏规则的深入挖掘居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但把上帝游戏的规则运用地淋漓尽致，而且还发现了内部的隐藏规则。

    “可是我作为队长，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拉入过新人或者踢出过谁啊。你是在强行解释么？”我盯着徐锋道。

    徐锋又笑了，真想把他的白牙撬下一颗。

    “因为真正的队长早在你被武警逮捕的时候就不是你了，阿真，而是我。阿真你不过是世界之书的暂时保管者而已。而且当初是阿真你亲手和我签订契约的，一旦你被政府逮捕，就把队长身份交给我，同时你要遗忘自己丢失队长的记忆。而在我拿到了足够的钱攻略了之后，我又把队长的身份还给了你。这是我们当初利用游戏规则强制保证实行的队长身份交易。而且那段记忆我也利用游戏的方式从阿真你的脑海里把它抹去了，所以直到最后阿真你还以为你自己是队长，而事实上，你早就不是了，所以我就有了自由踢出和加入新队员的能力……当然，阿真你现在已经重新是队长了。我想在我攻略的那一瞬间，队长身份已经归还了。”

    “等等等等，我有点被你给绕进去了，你说我把队长身份转交给了你，然后我自己又删了这一段记忆？为什么？就算我保留这一段记忆也没什么吧？”我伸出手掌打住了徐锋的话。

    “如果你没有删除转移队长身份这段记忆的话，政府就会对你的人身安全不做保证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阿真你的性命。”徐锋温和地笑着，特别是最后那句话，算是让我的心弦稍微有了点振动吧。看来，这家伙也不是真的在拿我的性命开玩笑，还是有底线的？

    “总而言之，你当初在旅馆说你使用能力过度导致记忆丧失身体虚弱的台词是假的，还有说我是精神病把我关进精神病医院的那些军人的话也都是假的？那强子对撞机呢？那东西也是假的？”

    “当然，”徐锋淡淡笑着，“那不过是为了威慑政府，让他们相信我能力的计策罢了。相信了我的能力这么荒谬的事，那么再相信更荒谬一点的上帝游戏，也就变得不那么难了，是吧？就算政府不相信我的说辞，我也依然可以利用金融操作来搜刮资金。这是一道双重保险栓。”

    胡梓欣撑大了美目，满脸惊愕地道：

    “这么说，其实你利用操控国际原油价格波动来攻略世界，其实只是两个计划之一？”

    “当然。”徐锋爽朗地笑着，“不过我也的确和政府建立了契约，帮他们搜集到一大笔资金，政府也非常乐意，因为他们相信我操控概率的能力，同时也需要我来展示一下我的这个能力。”

    到了这一步，徐锋身上的层层谜题已经基本都揭开了，怎么说呢，如果从布局的角度来说，恐怕他真的可以说是无人能出其右了吧，至少我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如果现在发生的这一切都是某个无聊的作者写的，那么他肯定也是死了无数脑细胞，作为对作者的尊重，我也该尊重一下徐锋。但是不管怎么样，以后要让我绝对无条件信任这个笑脸男，恐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我和其他人一个个都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在他们的眼里我几乎能够看到他们看着我眼睛时映射出的自己震惊的表情。

    我二话不说，走上前，在徐锋的肩头打了一记棉花拳，然后道：

    “如果要我原谅你，起码叫一声好疼吧？”

    徐锋笑起来，然后有模有样地捂着肩头道：

    “好疼，朋友。下次不敢了。”

    我眯着眼看着徐锋这张看起来挚诚的脸，道：

    “现在我怀疑你是不是连失忆也是骗人的。”

    徐锋苦笑起来：

    “这一点我想我应该没有骗你……我真的失忆了，根本不知道我自己是谁……甚至，我怀疑我本来就没有什么自我记忆，我就是个只有一些关于游戏知识和其他社会知识，却没有自我经历的存在。”

    “什么意思？别以为扯一些我不知道的就显得你高深莫测啊。”我鄙夷地道。

    “不是，朋友。”徐锋依然揉着被我打了一拳的肩头，苦笑着道，“关于我自己的身世，我也大概已经有了猜想……这个猜想连我自己都非常的震惊。”

    “哦？你的身份有那么特殊么？佛陀转世还是钟馗投胎？不会是乔布斯的某个私生子吧？”

    “都不是。”徐锋还是摇着头，“听说过玻尔兹曼大脑吗？我想……我就是那个大脑。”

    “……”不要以为说一大堆让人不明觉厉的术语就能让人相信你好吗，拿出证据来啊。我抑制住脸部神经的抽搐感盯着徐锋看。

    “玻尔兹曼大脑？那是什么？”这么问的是完全没有接触过科幻小说的周梦丹。

    徐锋脸上保持着耐心的笑容：

    “这个一言难尽，要完全说明白的话非常花时间。简单来说，这是一个从量子力学的玻尔兹曼熵公式推导出来的猜想，其本质是一个概率问题。再直白点说，从前有一个叫玻尔兹曼的物理学家，他做了这样一个假设：宇宙之中的物质状态是非常混乱的，这种混乱无序的状态叫做‘高熵态’，但是同时，宇宙中物质的熵状态也不是永恒不变的，而是像海浪一样在不断地起伏波动着，有时候，宇宙中那些无序混乱的物质甚至可以突然间拼凑在一起，变成一个有序的组合物。打个比方吧，你把一团弄乱了的拼图随意地洒在地面上，虽然绝大多数的情况那些拼图不会组合成一张人脸，但是如果你不停地尝试，一直尝试到宇宙末日的话，说不定就有一次偶然的情况会让那些随意洒在地上的拼图组合成一张人脸。玻尔兹曼大脑就是这么个意思，宇宙中的物质非常多，而且根据量子力学，宇宙中物质粒子是随机运动的，那些无序运动的粒子，在某个时刻，说不定会突然聚集在一起，变成一个有意识的大脑，甚至是一个有思想的人。这个大脑就叫做玻尔兹曼大脑。也就是说，这个大脑是凭空从宇宙中诞生的，就像孙悟空从石头里蹦出来一样，它的诞生是完全没有因的，是一个随机的概率事件。虽然这种概率非常非常之低。”

    “简单来说，你就是想说你是孙悟空，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无父无母无背景，而且脑子里还天生就有一大堆知识是吧？”我承认，我不是来砸场子的。

    “这么理解也可以。”徐锋笑意更浓了，也自然了几分，“毕竟人的思维本质上也是神经元的电信号运动方式和神经元的排布方式，这些都是可以先天随机产生的。这是我唯一能够用来解释我自己身份的理论了……不信，你可以看看这个画面。”

    说着，徐锋举起头，他把目光落在了希尔伯特空间的一个视窗上，我们的目光也跟着他一起转动，在那个视窗里，我看到了一条古旧的街道，似乎是哪个还拆建中的棚户区的街道，背景是几根竖立的电线杆，画面上空无一人，可是就在下一秒，阴沉沉的天空中突然落下了一道闪亮的闪电，街道中央的电线杆前方几米处的街道都被击出了一个深坑，而在那个深坑里，平白无故就躺了一个一丝不挂的男子，仔细看，这人还真就是徐锋。

    “还真是凭空冒出来的……你不会是从未来世界穿越到过去的终结者吧，还是说你是从别的异世界穿越到地球的？脑洞哥？”高海用肘部顶了顶徐锋的胸口。

    “我不知道，因为我真的记不起来。”徐锋无奈地说道。“先不探讨我的身世了，阿真，你把你刚才和美夜子约会时得到的信息尽可能告诉我吧。”

    我搅动脑汁想了想道：

    “其实我真没有套出多少来，这活应该你去做比较适合。之前你怎么不自告奋勇？”

    徐锋摇摇头，脸上还是挂着一副“你不懂”的表情：

    “难道阿真你还没有看出来么？美夜子是故意跟你约会的。很明显，以美夜子那样的存在，要扫描我们的大脑，读取我们每一个人的心思，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再继续推广开说，美夜子那样的存在，别说知道我们的想法，甚至我们的能力，我们的行动和我们行动的结果她都完全可以预判到。甚至从某个角度来说，这场上帝游戏最后到达是谁能够获得胜利，她在聚集我们所有人的时候就早已了然于心。你对她的看法，你到底是不是发自内心想跟她约会，她当然很清楚，可是就算这样她还是选择了你，那么就是有内在的理由了。所以她选择了你，是没有我们说不的权力的。”

    “是吗，可我觉得你完全就是想多了……喂，为什么你们总是把我当主角一样看待，我不过就是一个平凡人而已，就算我盯着墙壁看十天十夜我也看不到对面东西，就算我拼命煽动手臂，我也飞不起来。就算你拿着枪盯着我的脑门让我背诵《长恨歌》，我也背不下来，我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平凡人吧？为什么你们看我的眼神……就跟在看主角似的？我头顶上没有主角光环吧？”我指了指我两个星期前理过的头发质问道。

    徐锋笑了：

    “平凡，阿真，你觉得你自己很平凡吗？那你觉得什么是平凡？”

    “这还用说吗。字面理解，平凡就是天才的反义词呗，就是你让我当上将去坐上作战艇去跟机器人大军厮杀我也看不懂操作盘上的SUBMODE键和AIRFLOW键，就是你给我能操控别人的控心术让我去做世界霸主我也会因为不会说德法日意语和地方方言落个尴尬呗。再不然就是你给我一货仓的僵尸病毒最后也会因为不懂得生物学知识而把自己感染成僵尸自取灭亡吧。”

    “你看我像是有点石成金无视质量守恒定律的炼金术么？也没有瞪谁谁怀孕无视视力表和眨眼频率的瞳术吧？更没有无视地球和太阳系在宇宙中螺旋线运动的时光穿越术跟把艾宾浩斯遗忘曲线当厕纸的一目千行能力吧？你觉得我不平凡？”我摊了摊手，结束了我的独白。

    不单单是徐锋，所有人都用一种所言极是的目光看着我。

    徐锋苦笑着摇摇头，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也许这就是美夜子选择和你约会的原因吧。阿真，你觉得美夜子举办上帝游戏这件事，还有对她创造的世界有什么看法？”

    我想了想，问道：

    “要如实回答吧？”

    徐锋点点头：“如实回答。”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

    “二又十分之二。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承认我没有当喜剧演员的天赋，但是周围的人还是笑了。

    徐锋只是叹了口气，然后道：

    “真是不留一点情面的辛辣评价啊……说不定这就是美夜子对你感兴趣的地方哦，朋友。如果我们之中有一个人真正可以找到这场游戏的获胜方法，那一定不是那些天赋异禀的大能，因为在美夜子的面前，什么能力都是没有意义的，不过是花拳绣腿而已。只有从心灵上的打击，也许才是最后的出路。”

    徐锋的话也算是他的肺腑之言吧，看到他拧起的剑眉我知道他说了这么多，只有这一句是最认真的。接下来的时间我无非就是尽量回忆和美夜子约会时的各种对话细节，当然也包括美夜子的种种形态。

    在提到美夜子说怕我时，徐锋陷入了沉思。我问他有什么看法，他却只是摇摇头，道：

    “不好说。我可以推理出很多猜测。当然也有可能美夜子只是随口一说。因为以美夜子的能力，她应该完全把你了解透了，她完全可以控制阿真你的思想，甚至杀了你，再不然删除你的记忆。但是她还是这么说了，只能说，她可能在有意地引导阿真你。”

    我深以为然，觉得徐锋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起码我觉得以他这颗能够婉转地球的脑袋能够比我想得更有深度。

    “时间非常有限。美夜子那边的有用信息不多，暂时搁置在一边。虽然美夜子对阿真你主动提出了约会的要求，但是我完全不认为美夜子会因此偏袒阿真你以及我们小队。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还是把主要的工作放在世界的布局上。”徐锋最后一拍手，如此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要是那个女人是能够用情感打动的，那我马上准备一箱子杜蕾斯，干她个爽啊。”

    高海摩拳擦掌地道。

    胡梓欣白了高海一眼，道：

    “你们男人脑子里整天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繁衍是人类的本能嘛，男人不好色，人类不就早灭绝在进化道路上了？你说是吧，漂亮温柔而又魅力十足的胡姐姐？”高海笑嘻嘻地道。

    胡梓欣适时转移了视线，但是脸上却没有什么太浓的愠色。

    “繁衍是人类为了延续基因生存而产生的本能，爱情是繁衍本能基础上的产物，但是美夜子也许本身就是永恒的存在，所以她也许根本就没有爱情的概念。她看起来和阿真约会，但是事实上她理解的爱情、约会之类的概念根本就不是人类概念上的约会，也许对她来说约会和恒星的双星运动没有任何区别。”徐锋托着下颚分析着，“算了，还是开始布局吧……在我们思考美夜子的时候，也许其他队伍早已经布下了非常复杂难解的局……我们没有时间耽搁了。”

    裘超越摸了摸他的脑门，看着徐锋问道：

    “那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我们之中你是最聪明的，我们都相信你，这是肯定的。”

    徐锋的目光一一扫过我们，然后平静地说道：

    “我也相信大家对我有着信任。而且我们游戏世界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利用游戏规则，我们完全不需要担心背叛、团队不和的情况。单单从名字上来说，游戏世界也许并不比得上那些僵尸世界、机械世界什么的，但是我们最大的优势在于，我们也许是唯一一个可以打破猜疑链的队伍。这次的上帝游戏，本质上就是一场囚徒困境的游戏，也就是建立在各个团队之间不信任的基础上，但是有了我们游戏世界，这种情况也许就可以得到扭转。我们世界的科技水平没有任何超时代的元素，所以我们团队的计划目标非常简单而明确，那就是——合作。”

    “你是认真的吗？跟那些团队的人谈和？可是这场游戏只有七个人能够获胜啊……如果有一个队伍的人获胜了，那么就意味着其他队伍全灭啊……而且，到底能不能在游戏结束之后把人复活，也完全是个未知数……”裘超越戚戚然道。“而且，你可别忘了，其他队伍都是什么僵尸世界、机械世界之类的可怕世界，如果那些人能够征服那样的世界，肯定能力也不俗吧。那些人会乖乖跟我们合作吗？”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事。”徐锋说道，“也是我们这个世界能够最大限度拿来利用的地方。上帝游戏的规则是可以活下来七个人，那么，只需要找到信用度最高人格最善良的七个人活下来，那么就算其他队员死了，那七个人也有可能复活其他死去的队员。而我们的计划，就是找出那七个人。而且，我相信我们队伍里的七个人都是愿意这么做的吧？”

    说着，徐锋的目光逐一扫过了我们所有人。

    “这还用说？如果真的能够复活其他人，那这场游戏根本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嘛……大家随便选出七个人，让那七个人获胜就行了……但是事情会这么简单吗？而且……美夜子那个女人会答应么？万一获胜之后不能复活其他人……那该怎么办？”胡梓欣眼里闪烁着不自信。

    “所以……我们需要在信奉合作的同时，也要建立起一个威慑机制。”徐锋的脸色沉静下来，“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们要调动游戏世界的军火武器，让所有国家都做好开战的准备。另一方面，我要掌控强子对撞机，建立起能够和其他世界同归于尽的威慑体制。”

    “喂，可你不是说你根本没有修改概率的能力么？那你凭什么用强子对撞机威慑其他世界的人？”我纳闷道。

    徐锋灿然一笑：

    “你们知道我没有修改概率的能力，可是其他的世界的人知道吗？游戏世界的政府知道么？只要我们之中没有人泄密出去，再让其他世界的人通过游戏世界的人之口知道我有修改概率的能力，那么终极威慑自然就能够建立。”

    高海目光灼灼，拍案叫绝道：

    “Fuck！这招绝啊！简直就是三人成虎，假亦真时真亦假啊！”

    徐锋微微一笑道：

    “所以到时候我需要利用游戏规则删除大家我没有修改概率能力的记忆。除此之外，大家就和我一起集思广益，利用神迹的方式调动游戏世界的所有人，让他们一方面相信我们是神，另一方面相信我有修改概率的能力，从而完全配合我们的布局来办事。”

    “神迹？那要怎么做呢？我们现在在这个空间里，不能直接和那些国家的领导人联系啊。”周梦丹眨着眼睛问道。

    “非常简单。”徐锋笑着道，“我们可以用托梦，或者海市蜃楼，或者其他自然灾害的方式让所有人相信我们。你们忘了吗，游戏世界里的游戏之神和我长得很像，如果我们一瞬间让全世界的游戏之神的神像全部破裂的话，你们觉得游戏世界的民众会怎么想呢？”

    我恍然大悟：

    “那些信徒肯定是会觉得神仙真的要显灵了吧？如果这个时候你再托梦的话，谁都会深信不疑吧？”

    “没错，游戏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宗教观念非常强烈的世界，只要我们显示神迹，没有人会违背我们的意愿。”徐锋笑起来，“接下来的计划，想必我也不需要多说了，大家也都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知道知道！Iknow！Iknow！”高海点头如锤，立马挺直了腰肢，眼泛桃花摩拳擦掌自言自语地道，“对啊，唛嘿嘿，我怎么没想到呢……既然游戏世界的民众都是一群对游戏之神深敬不移的无脑圣徒，那万众敬仰的游戏之神的名号简直就是用来广招圣女信徒让她们乖乖脱衣净身自觉献上春宫图的杀器啊！不行了，不行了，单是想想老子就快……唛嘿嘿，唛嘿嘿！”

    说着，高海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笑起来，周梦丹立马在他的脑门上敲打了一记，嗔怒道：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别侮辱了游戏之神这个名号啊！”

    看到高海得意洋洋的模样，徐锋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阴翳。

    “怎么了，脸上像是铺了一层沥青？”我顶了顶徐锋的肩头小声问道。

    徐锋平静地说道：

    “你也看到高海的表现了，其实他这样的表现，恰恰是人之常情，同时也是我最担心的。我说的复活所有人的计划是建立在没有人贪恋上帝权限的基础上的，如果有人在品尝到了准上帝的滋味后，开始贪恋醉心于上帝之位，那么，恐怕我的计划就不会那么顺利了。人类的贪恋，是最可怕的怪物。我想，美夜子特地安排我们成为准上帝，也就是为了激发我们人性中的贪恋成分吧。”

    “喂，你不会是觉得高海很危险，会背叛我们吧？”我小声问道。“如果你那么想，那我告诉你，你纯粹想多了。他这个人，在大是大非的事情上还是有头脑的。”

    “我对高海很放心，我担心的……是其他世界的人。”徐锋眼睛细眯道。“合作是建立在绝对信任的基础上的，只要在这个合作的均衡体系中有一个人背叛了，那么怀疑的种子就会蔓延到其他每一个人心里，因为人是一种会推导的生物，一个人背叛了，就会想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第四个……这样一来，整个合作体系就会轰然崩塌。”

    “有什么应对办法么？”我问道。

    “还记得我当初说过的计划么。最坏的情况下，我们假设所有队伍都攻略成功了，那么就会有七支队伍进行博弈，我们需要做到的，就是在最快的情况下拉拢至少三支队伍，这样整体上就会变成四比三的联盟势力对比。”

    “怎么才能拉到三支队伍？”

    “第二轮游戏开始后，各个队伍之间一定是一种混乱状态，那时候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先拉到一支队伍。”徐锋小声说道，“先利用游戏世界的规则之力组建一个两支队伍组成的联盟，然后再争取到一支孤立的队伍，这样通过二比一的优势，对方也会因为实力对比考虑加入，这样就会变成三支队伍组成的联盟，之后，只要再遇到一支或者两支的孤立队伍我们就有很大概率组建成更庞大的联盟，就算对方不愿意，我们也可以将其消灭或者制约。这样剩下的队伍就算结成联盟也最多只有三支队伍甚至两支队伍的分量，在整体实力上最多跟我们的联盟打平手，这样我们本身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这个时候，不论是谈判还是战争或是合作我们胜算都非常大。”

    到了这一步，徐锋的战略布局可以说是非常清楚了，先利用游戏世界的规则的强制力和至少一支队伍结盟，然后再利用二打一或者二打二两败俱伤作为威胁继续建立联盟，这样这场上帝游戏的天平就会朝我们倾斜，至少在数学模型上，四打三怎么也有更高胜率吧？

    “只是……我的这个布局建立的条件是每个队伍所在世界的整体实力相对均衡的情况下。如果有哪个队伍的实力特别强，或者特别弱的话，这个均衡的建立就会很有问题，尤其是……平凡世界。这个世界，怎么听名字都太普通，是个最大的自由变元。等第二轮游戏开始后，必须先优先调查清楚平凡世界的底细才行。”徐锋轻叹了口气，如此道。

    “要说弱鸡的话，我觉得还是美女世界和风情世界比较弱吧？”高海插嘴道。

    “不。美女世界太可疑了……假如那是一个只有美女的世界的话，是否存在某种可疑灭绝男性的力量？这一点风险很高。至于风情世界，虽然从名字上看不出什么，但是，风情却是一个侧重于一种心灵感受的词汇，那个世界是否会有一种影响人心灵的迷惑力，我们也不得而知……最后，只有平凡世界怎么看都很平凡。而且……这个世界很容易让人想起大家原来所居住的真实世界吧？那个世界……说不定是所有队伍的‘根’。是所有队伍都会回归和保护的对象。”

    “根……”听到这个词，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被从某个屏幕里拉了出来，拉回到了现实。

    “阿真，游戏世界里虽然也有你的父母，但是……你真的认为那是你的父母吗？他们的记忆跟你原来世界的父母虽然相似，却根本不一样……他们，也许不过是一个摹本，或者一个人偶而已。你真正的父母，也许是在平凡世界。”徐锋语重心长地说道。“甚至，就是其他世界，也不过是平凡世界所投射出来的一个影子世界罢了。”

    徐锋的话总是不无道理，但是说得再多不行动也是白费口舌，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功夫，我们开始了紧锣密鼓地布局计划。首先就是在世界之书上写下让游戏世界所有游戏之神神像一夜之间倒塌破裂的字迹，接着就是徐锋开始托梦了，托梦的内容就是告诉全世界的人自己在人类世界有一个化身，叫做“徐锋”，同时还有六个伙伴，那六个人当然指的就是我们六人，就这样，我们从普通民众一夜之间变成了和徐锋平起平坐被人顶礼膜拜的小神。

    游戏世界不愧是个宗教高度发达的世界，对于徐锋就是游戏之神的接受速度，居然不是一般地快，甚至是领导人也是如此。在利用托梦向全世界告知未来灾害的方式显示自己的神迹之后，全球政府不到一周的时间就陆续相信了徐锋是游戏之神的身份。
------------

章四 概率干涉与致密空间

当然，徐锋并不会把上帝游戏的事告诉全世界所有民众，因为那样会引起世界性的恐慌，徐锋只需要让民众知道我们七个真神的存在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上有关上帝游戏的细节，则由全世界主要国家的领导阶层知晓。包括欧洲欧洲最为出名的大型粒子对撞机LHC，世界上最多有二十六台粒子对撞机，中国有三台，美国有八台，欧洲除了LHC还有另外七台，俄罗斯也有五台，日本有一台，澳洲有一台。这些粒子对撞机已经全部被表面是各国政府，实则是我们团队所把控，所有粒子对撞机第一时间被各国政府派遣武装力量严加守护了起来，只要徐锋一声令下，就可以立刻进行粒子对撞实验。

    到此，徐锋的布局已经基本完成。

    到了准备阶段的后期，徐锋索性开始把大部分的工作交给了我们，而他自己则开始钻研起了世界之书本身。

    我每天都能够看到他捧着世界之书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地盯着上面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地方数据看，那弯弯曲曲惊人骇目的公式让人一看就能触动眼球神经。

    到了他变成沉思石像的第三天，我终于忍不住问他缘由。

    “喂，看什么呢？量子场论还是凯恩斯货币需求函数？”我在徐锋身旁落座，丢给他一个从希尔伯特空间内变出的苹果。

    “都看吧。”徐锋的目光依然紧紧盯着世界之书的书页，“时间只有一个月，我要尽可能掌握掌握游戏世界的所有数据。尤其是关于游戏世界的内在运行机理。阿真，难道你没有想过吗？到底是什么在操控着游戏世界的规则得以实行？游戏世界的幕后，是否潜在着一个神明一样的意识？”

    “要说没想过那肯定是胡说。不过，你找到那个潜在的神了么？”我问道。

    “大概发现了一些端倪。”徐锋在世界之书上轻轻一划，然后他头顶正前方的希尔伯特空间的光膜上就浮现出了两位正在下棋的老人，“仔细看着这幅画面。这是两名正在通过下围棋进行赌博的老人，他们的赌注是输了的人要请吃晚饭。你看，当他们立下赌注的那一瞬间，会出现有趣的事。”

    我收紧了眉毛盯着画面看，只见两个老人微笑着点头同意了赌注，然后就开始低头摆棋子下棋，画面一切正常，什么端倪也没有。

    “这不是很正常的画面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询问道。

    徐锋平静地说：

    “我把画面重新放一遍，这次我把速度降低，画面捕捉间隔慢到4500万亿分之一秒，你再看看。”

    说着，徐锋把画面倒放回到了两名老人点头约赌的那一瞬间，然后降低了画面的速度，接着，诡异的一幕果然出现了，就在画面趋向于静止，连画面的光线色彩都开始模糊变成波的形态的时候，我看到在两名老人的的脑袋之间的正上方，一道黑色的人影忽然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看到画面中一闪而过的模糊人影，我不禁毛骨悚然，这可是慢放到4500万亿分之一秒的画面，这种比超高速摄像机还要快几十倍的高速动态画面捕捉下，居然还有东西能够一闪而过？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再把速度放慢一百倍，你看清楚了，阿真。”徐锋沉稳地道，然后继续放慢画面的速度，这一次，我算是完全看清楚了画面之中那一闪而过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类。

    或者说是一道人形的波动，在这种超高速下，任何事物都已经是波的形式存在了，包括光线，包括人和无生命的物体，所有的事物都像是流体一样运动，甚至连人的表情抽搐一下，表面的肌肉都像是水面的波纹一样在拨动着，肌肉运动的应力看得清清楚楚。

    那道人形的波他浑身都是模糊的，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没有五官，甚至连手脚都很模糊不清楚，只能依稀看出是一道人形的波动，乍一看很像是一道迎着夕阳留下奔跑的人留下的剪影，因为光子都几乎来不及照在他身上产生相互作用产生反射，他就已经消失了，所以他的存在几乎是空间本身的波动，或者说，就像是空间在一个瞬间出现了一个空洞，连通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到底什么东西？”

    徐锋摇了摇头，用牙齿咬着指甲片，道：

    “不知道，我把它们称呼为‘影子生命体’，每当有人开始玩游戏下注时，这种影子生命体就会出现在玩家的附近，好像在记录着游戏本身似的，仿佛游戏的观察者和裁判一样。”

    “游戏的裁判？”

    “对。”徐锋说，“做一个假设吧，玻尔兹曼大脑猜想认为宇宙可以在皮秒、飞秒，甚至阿托秒的时间单位里通过量子涨落产生一个大脑，那么理论上，出现一个活人也是可能的，只是这个活人存在的时间非常短。也就是说，这个画面里的这个人，有可能就是宇宙规律本身的代表，是宇宙本身具有某种智慧的象征。宇宙本身通过制造这个存在时间极短的‘影子人类’来模拟人类的思维，从而保证游戏的公正性和强制性。”

    “这么说……宇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大脑？”我试探着问。

    “没错。”徐锋点点头，“也许宇宙本身就是一台无比复杂，而且拥有着无与伦比智慧的计算机，人类所能够模拟的思维方式，宇宙都可以进行，而且还比人类要复杂地多。宇宙当然也能够理解人类的游戏和语言，因为人类不过是宇宙的一部分而已。”

    “这个猜想真够惊人的，我觉得你应该写成小说去竞争一下雨果奖。”

    徐锋只是笑了笑，继续说道：

    “之后我尝试了一下，想要利用这种影子生命体来帮助我们进行游戏，结果我发现了一个悖论。”

    “什么悖论？”

    “也许，我就是这种影子生命体中的一员，只不过比起他们，我的存在时间更长而已。”徐锋说道，“如果我修改这种影子生命体出现的规律，就不可避免会动摇我这个存在本身，也就是说，我也许可以修改这种影子生命体的存在机理然后利用它们，但是我也可能会死去，哪怕乐观一点，我也有可能身受重伤或者无法保持人形。”

    我干脆地道：

    “要真是这样，那你还是果断放弃想要修改影子生命体根基的荒诞想法吧，好好让它们保持原样就行。”

    徐锋露齿一笑：

    “我也是这么想。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那就是概率和时空的一元论关系。”

    我鄙夷地看着徐锋：

    “有言在先，防范未然。不要以为你说一大堆我听不懂的东西就显得你有逼格，事实上只会增加你的中二值。”

    徐锋笑着道：

    “那我尽量试着能让你听懂吧。简单来说，我发现，游戏世界所在的宇宙空间的空间密度非常大。”

    “空间密度大？你好像说的空间像是海绵一样可以变软变硬似的。”

    “本来就是这样。”徐锋点点头，“阿真，空间本身就是可以变软变硬的。打个比方，根据宇宙膨胀的观测数据，目前整个宇宙的空间都在膨胀着，所有的星系都在互相远离着，各个星系的视向速度与距离之间大致的线性正比关系，也就是公式v=H0×d（v是退行速度，H0是比例常数，d是距离）。假如从这个公式进行逆推，那么星系之间距离越近，远离速度也就越慢，简单来说，就像一个表面有斑点的气球一样，气球刚刚开始吹的时候，气球表面的密度是很大的，斑点之间也很近，后来才会加速膨胀。把这种类比用到宇宙上，那么可以推出宇宙也像是气球一样，密度在不停地降低。但是，我们以前总是认为宇宙的膨胀速度是均匀的，宇宙空间的密度是各处都相等的。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在游戏世界，宇宙空间的密度并不均匀，在影子生命体出现的空间区域空间密度会变得非常大，就像气球或者布料表面偶尔会有褶皱而变得密度很大一样，空间也会因为有褶皱从而导致空间密度很大，这就导致了单位空间内希格斯粒子扎堆挤压且变得不稳定，变成亚稳态所需要的刺激电流伏特变低了。举个例子，在阿真你的星球上，也许需要1000亿电子伏特才能够把希格斯粒子变成亚稳态制造出黑洞，这样强大的电子伏特，人类是达不到的，可是在游戏世界，也许只需要50亿电子伏特就能够让希希格斯粒子变成亚稳态，一旦希格斯粒子被激发变成亚稳态，那么就会导致空间湮灭，形成真空泡横扫整片宇宙，甚至可能直接以光速毁灭整个宇宙。这是非常危险的。也就是，阿真，游戏世界的人的科技水平已经被锁死了，因为人类一旦使用电子伏特超过50亿伏特的粒子对撞机进行实验，就会导致人类自取灭亡，锁死人类科技的是异常的空间密度……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徐锋，道：

    “谢谢科普啊，完全没听懂。而且也没有看出空间和概率有什么关系。”

    “很有关系。”徐锋说道，“我给你举个例子吧，在一片空间里，一枚硬币落地时，落在正面和反面的概率都是50%吧？这说明单位空间里的物质概率波是固定的，可是如果两片空间重叠了，密度很高，那么说不定就会发生有趣的事了，比如说……概率干涉。”

    “很好，又是个没听过的名词。”

    “呵呵，没关系。你慢慢听我说。你听说过光的干涉吗？在光的衍射实验时，若干个光波相遇产生的光强分布不等于由各个成员波单独造成的光强分布之和，会出现明暗相间的现象。而我认为概率波也有类似的情况。假设两个空间叠加了，那么两个空间内原本正常的数学概率就有可能紊乱，用稍微晦涩点的话来说，就是‘量子自由度限制’，那会导致物质的概率变动，也许一枚硬币本来落在正反面的概率都是百分之五十，但是一旦空间密度过大或者过小导致概率不稳定了，那么就有可能导致硬币落在正面的概率为90%，落在反面的只有10%。”

    “哦，这能说明什么么？”

    “这能说明很多东西。最关键的是，这说明概率的确是可以被修改和操控的。”徐锋说道，“简单来说，一个孤单的量子在空间中自由运动时，它向左还是向右运动本来应该是完全随机的，都是50%，可是如果空间重叠或者密度变化了，那么量子的运动自由度就会变化，也许它就有三分之二的概率向左，三分之一的概率向右……再异想天开点，就是说，心想事成也是完全可以实现的，比如说我想要天上掉下一千万的人民币，只需要改变空间内的物质运动概率就可以实现了。”

    我开始认真起来：

    “那你找到了可以变出一千万人民币的方法了？”

    “我正在找，我想游戏世界既然可以凭空变出我这样有着大脑的复杂人类，那么变出陨石，或者黑洞之类的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果这些都可以做到的话，想要战胜其他世界就不难了。但是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徐锋叹惋地道。

    “怎么说？”

    “这涉及到概率分配守恒问题。”徐锋说道，“我已经看过世界之书的资料了，游戏世界的宇宙中凭空诞生出大脑的概率是最低的事件，为了方便你理解，我设其概率是百分之一，而诞生出复杂度相对较低的陨石的概率是十分之一，那么假如我想要创造出一个陨石来，诞生大脑的概率就会被分化掉。1/100=(1/10)*(1/10)，如果你想要创造出一颗人脑大小陨石，那么就相当于把宇宙创造宇宙的十分之一概率乘以十倍变成了一，从整个宇宙中抽取了十倍数的概率，这十倍数的概率宇宙不会凭空让你变出来的，你在创造陨石这个项目上抽取了十倍的概率数值，那么宇宙就会在别的项目上扣除该数值，比如说，你凭空创造出了一颗陨石，那么宇宙凭空诞生出大脑的概率就会降低，从百分之一变成千分之一，写出来就是(1/100)*(1/10)=1/1000。这就是概率守恒定律，空间在某个地方变密了，在别的地方可能就会变稀，就像被子上的褶皱，这里有了皱起，另外一处必然会有凹痕，概率波也是一样的，你限制了某一堆粒子的运动自由，让它概率波可控，就会相应提高另外一些粒子的运动自由，让那些粒子的概率波变得不可控。所以归根结底来说，也许我创造出了一个和我脑袋一样大的陨石，有可能我的大脑就会作废，再不然……起码也会受损、失忆……或者畸变等等。当然，如果我改变小概率的事件，也许对我的大脑受损影响就没有那么大……比如通过让我失忆来提高粒子对撞机导致真空衰败的概率……”

    我冷冷地看着徐锋，问道：

    “你不是说你不能修改概率么？”

    徐锋苦笑着道：

    “我只是从理论上来验证修改概率的可能性而已，但我目前还没有找到修改概率的方法……就算我能，我也不想失去你们，或者记忆重置……变成一个忘记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光的失忆者，阿真。”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随印效应吗？回想起来，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跟徐锋的相处时间也都不算长吧。要说情深意切、血浓于水还真算不上。

    “既然你自己也知道修改概率会对自己有危险，那还是多多保重你自己吧。你算是我们这个团队的智囊核心。”

    徐锋笑着：

    “修改概率的说法是不正确的，我已经试过了，世界之书的无法修改概率的，因为宇宙的概率就是这个宇宙的基本规律，我们目前只是准上帝，还没有修改宇宙规律的权限。我想其他宇宙也是一样吧。”

    “其他宇宙？”

    “对，其他团队所在的宇宙，他们就算成为了准上帝，也一样无法修改宇宙规律。因为宇宙规律是决定了这个宇宙形态的基础。举个例子来说，假如我们可以随便修改游戏世界的规律，那么我们就可以随便修改概率，可以凭空创造出任何东西，那样一来游戏世界的体系就崩溃了，我们可以创造出机器人，可以创造出僵尸，或者其他任何东西，那样一来游戏世界就可以随意变成僵尸世界或者美女世界，上帝游戏的根基就会被动摇。”

    这个说法算是非常形象了吧，至少他说了这么多话，这段话算是我能听懂的不多的部分。

    “修改宇宙规律大概就是修改程序代码吧？”我类比道。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你能掌控宇宙规律，就可以把一个游戏变成另外一个游戏，比如说把一个魔幻游戏变成一个枪战游戏或者棋牌游戏。”徐锋随手翻了翻书页，把世界之书递还给我。

    “知道宇宙中出现玻尔兹曼大脑的概率是百分之一是什么意思么？这就意味着宇宙的寿命如果是一百年的话，那么就只能够出现一个寿命长达一年的玻尔兹曼大脑，而我已经通过世界之书查询过了，我们这个游戏世界宇宙的寿命大概是10的1000次方，加上我们这个宇宙只允许出现一个长达一年的玻尔兹曼大脑，所以游戏世界的宇宙出现一个玻尔兹曼大脑的概率大概是10的1000次方分之一，也就是说直到我们宇宙毁灭也只能够出现一个玻尔兹曼大脑而不会出现第二个，除非你创造出10的2000次方个宇宙，才有同时出现两个玻尔兹曼大脑的可能，但那是不可能的，作为准上帝的我们只能够控制一个宇宙而已。所以说到底，我们能够控制的只能是这个大脑在什么时候出现，却不能改变10的1000次方分之一这个概率本身的大小。”

    “言简意赅，通俗易懂？要我这样好好夸赞一番么？”我接过世界之书，问道。

    “不必了，我觉得还是吐槽比较适合你，阿真。”徐锋剑眉微挑，两眼弯弯，摊了摊手。

    于是科普时间到此结束，徐锋在游戏世界的布局并不复杂，把制造神迹的任务交给我们，而他则主要负责具体的政策导向后，我们就没有太多的工作了。高海和裘超越已经开始懒散起来，整天都拉着一言不发的斐天空泡在一个隔间里不知道看些什么，隔间里偶尔会传出一些女人的吟叫声，听到这些声音，用肱三头肌想也知道他们在利用上帝的权限行撒旦的劣迹。

    全球各个国家的防御部署工程已经全灭展开，拥有二次核打击、三次核打击甚至四次核打击的国家全体出动，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每个国家都紧急进入了军事备战状态，甚至就连国民经济都开始滑坡，美、俄、中、英、法这几个拥有机动的洲际弹道导弹发射车和战略核潜艇已经开始全灭部署军事防御工程，中国的094级核潜艇携带着“巨浪2型”核弹弹道导弹下海，并且利用两艘排水量在5万吨以上的中型常规动力航母，保驾护航，在南海远海水域巡航，保障自己的“二核打击”能力。

    印度和巴基斯坦的核武器运载军队也开始出动，在国家的各个交通枢纽城市和无人山区进行部署，最大限度增强自身的二次核打击能力。

    这是全球合作的军事行动，其目的是为了防止其他世界过来的进攻者的进攻能够在第一时间被防御，哪怕遭受到了激烈的进攻，也能够确保在受到打击后不至于被全灭，从而留下二次反击甚至三次反击、四次反击的后路。

    根据徐锋的说法，既然我们成为准上帝后能够调动全球的军事力量，那么其他队伍就没有理由做不到跟我们相同的事。

    核潜艇、洲际导弹、超音速载核轰炸机，乃至载核卫星都已经全面出动，真正意义上的四位一体海陆空宇全方位戒备，不管怎么想，任何异界来的进攻者都不可能把游戏世界的有生力量全部歼灭，哪怕只留下少量的军事基地，核武器的报复系统也会立刻采取报复措施无差别发射核弹进行轰击。虽然各国政府的此种行动在民间遭受了极大的阻力，但是在神谕面前，那些反对的声音还是被压了下去。

    各个国家的核打击系统都开始公开联网，实现了技术上的联动打击，只要某个国家率先遭受到打击信号减弱达到警戒线，其他国家就会第一时间进行密集式开火进攻，直到将敌人全灭。

    防御和威慑措施都做足之后，在希尔伯特空间内的一个月也终于匆匆走到了头。

    两个月的时间，徐锋从一个住在医院里疗养的失忆屌丝摇身一变变成了名震京城的赌神，又从一代赌神变成了手握国家经济命脉拥有亿万资产的金融巨鳄，最后又成功飞升成神，简直就是神话中的传说，传说中的天方夜谭。

    就在世界之书上的进度条从100%减少到3%的那一天，胡梓欣找到了我跟徐锋，这个一向性格特异意见颇大的女人，这一次却是脸带愧色，显得有些尴尬。

    一看到徐锋，胡梓欣就朝他鞠了个躬，惹得徐锋面色微异。

    “这是干什么，胡梓欣？”徐锋笑着伸出一只手止住了鞠躬行礼的胡梓欣。

    胡梓欣面色复杂地看着徐锋，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我，说：

    “我是来向你们道歉的。一开始被卷入上帝游戏的时候，我对你们做了很多过分的事，甚至根本就不信任你，因为我的关系……你们的计划多少受了阻……现在我已经彻底相信上帝游戏这件事不再是我的一个梦了，所以……如果你们能接受的话，就麻烦你们原谅我当初的那种任性行径吧。我这个人脾气很烈，是火药桶一样的性格，如果当初得罪了你们，希望你们能够谅解一下，就当我是个神经病吧……”

    徐锋笑了，笑得云淡风轻，他平和地道：

    “怎么会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一个团队不可能没有任何隔阂就能轻松组建的。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性格上不断摸索和习惯上不断磨合的过程，如果不是梓欣你请到了王锋，我也不会得到那五百万的启动资金来制造出我中奖的假象欺骗赌场和政府，也就无法进行后面的布局了，在这次的攻略中，你的付出其实并不比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小。你现在，已经是我们中不可缺少的一员了，你没有必要太显生，都过去了。”

    徐锋大度从容不计前嫌的一番话让胡梓欣羞愧难当，不知道从何下口，以她的高傲性格我想她很少对人这样刮目相看放低身份吧。

    在徐锋微笑的目光中，胡梓欣还是咬着嘴唇徐步走上了前来，她突然抓住了徐锋的双手，认真地看着徐锋，满色犹豫地道：

    “谢谢你，徐锋……请你们相信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出背叛队伍的事来了。”

    徐锋洒然地点点头：

    “嗯，我相信你的，胡梓欣。不单单是你的信用，还有你的智慧。我相信你是个精明的女人，知道该怎么做出正确的选择，就像其他人一样。”

    徐锋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在我的印象里这个家伙就是一直这么自信心爆棚的表情，似乎从来都没有什么事能够难倒他。真希望这个家伙能够在接下来的第二轮游戏中继续保持这份表情到最后吧。

    最后的三分钟，我们一个团队的人都集合在了希尔伯特空间的正中心，看着书的进度条一点一点减少，直到最后的0%。

    “时间……到了！”周梦丹倒吸了一口冷气，捂着嘴道。

    原本还像是奥体中心的卵形墙体一样把我们一干人包裹在内的希尔伯特空间突然开始像起干瘪了的气球一样收敛回缩，朝着我手里的世界之书折叠回来，最后变成了世界之书的一页纸。当希尔伯特空间消失后，我们所处的地方重新变回到了那座静谧的游乐园。

    孤独的欧式喷泉播撒着清澈的水珠，水珠以完美的几何分布在地面上绽放出花瓣，缀着硕大黑点的翻卷衣的旋转木马不知疲倦地周期性转动着，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完美圆周，仿佛永远没有止境，穿着光鲜亮丽的红色军装的玩具吉他手机械性地奏响清澈幽咽的曲乐，伴随着玩具舞手沉重的舞鞋声和决绝的踏地声，像是潘洛斯阶梯一样没有起点亦没有终点的云霄飞车在空中划出一圈又一圈令人费解的曲线，布满天空的桑巴气球像是一个又一个不断收缩膨胀的宇宙，而绕着中心柱旋转的儿童弹跳车上乘坐的玩具乘客却在不断地缩着弹跳车的旋转而变化着，明明是同一个人，但是却又有高矮胖瘦等不同的外貌和着装打扮，仿佛在不同时间线上的人生都被拴在了弹跳车上。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刚来到这座游乐园的时候，我情绪紧张，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但是现在当我心平气和的时候，才发现这座游乐园根本没有我想的那么普通。

    “感觉不一样了，是吗？”一道清悦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我和所有人一起回头，看到美夜子已经穿回了她那件具有代表性的黑色连衣裙，她那黑色的长发甩在脑后，刘海下光洁白皙的脸蛋上挂着微笑对着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这个女人永远都只会从后面冒出来。

    美夜子轻巧地走上前来，又一次先走到了我的面前。

    “喜欢这个游乐园吗？我把它叫做‘失乐园’。是用不同维度和不同概念上的多元宇宙生命体构建出来的。”美夜子朝我眨了眨一只眼睛，脸上的笑容简直就像是要告白的小女生一样具有欺骗性。

    我一脸雾气地对着美夜子。

    美夜子忍不住笑了：“看到那座云霄飞车了吗？它的运动轨迹并不局限于三维，而是在四个维度上运动，在四维层面它的运动轨迹是一个闭合的圆，所以它在时间上永远都没有尽头，如果你当初和我坐上了它，也许我们可以在云霄飞车上驰骋百万年，甚至亿万年，让时间永远循环往复。”

    听起来好像很浪漫的样子，但是你骗谁啊？

    仔细一想，在疯狂飞驰高下颠簸的云霄飞车上重复来回游荡几万亿年那绝对是让人绝望到疯狂，疯狂到想自我了断的酷刑吧，更别提还跟美夜子坐在一起，单是稍微想到那样的画面的边角就已经让人神经抽跳了。

    美夜子宁笑着：

    “看到那些喷泉了吧？它们喷洒的泉水图形在几何上是绝对完美对称的，完美的东西就意味着无限，所以这些泉水是数学宇宙中的理念式存在，永无止境。还有那些桑巴气球，其实那些都是采取了泡泡宇宙理论的概念，利用不同的暴涨场产生的宇宙制作而成的。至于那弹跳车，也很有趣哦，坐上那辆车，你可以实现在五个维度上的跳跃，乘坐一次，你就相当于体会了十段不同的人生，就像轮回了十次一样，非常刺激。可惜你当初心不在焉，只是勉强答应了约会，最后也只坐上了最普通的低高度的过山车。你看，阿真，你错过了这么多精彩的东西，本来你可以在这里体会一场全宇宙最美好的约会。”

    谢谢啊，做电视传销的可敬大姐姐，可为什么我作为游客完全没有因为错过这些设施而懊悔的感觉呢？

    “幸甚至哉，歌以咏之。”我下意识地说。

    美夜子幽幽叹了口气，道：

    “也许，找你进上帝游戏，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又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了，既然不想拉我进游戏，那就放我走啊。

    这种事对你来说并不比把糖果包装纸撕开再吃糖果要来的复杂吧？

    正说话间，美夜子的身旁突然出现了一个双四面体，就像是用立体影像系统投放出来的似的，双四面体悬浮在半空中。

    “当你们的世界之书上的进度条归零时，第二轮的上帝游戏就已经开始了，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是一个选择。这个双四面有八个面，每一个面代表一道进入其他世界的门，第八个面代表的是我的这个世界哦，只有游戏结束后才能打开这道门。第二轮上帝游戏开始之后，你们可以通过这个双四面体穿梭在几个世界之间。也可以同时进入多个世界。但是条件是必须要至少有一名队员先进入其他世界，才能够引导其所在世界的人和物一同进入。而当所有队员都离开某个世界时，其本体世界跟去的人力和物力也必须全部撤回。”

    徐锋谨慎地道：

    “游戏规则很清晰……关键在于双四面体有七个面，而我们团队只有七个人，也就是说，假如我们七个人分开去其他面的话，就意味着分散到每个世界的兵力薄弱，而如果一同前往一个世界的话，却又意味着对其他世界疏于防范是么……毕竟单独一名队员进入其他世界是有很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的。”

    “那我们……怎么办，徐锋？”胡梓欣看着徐锋，有失冷静地问道，“我们去哪个世界？”

    “先不考虑哪个世界，我们真正要考虑的是我们自己的战略和其他队伍的可能行动。假设存在其他想要采取合作策略的世界的话，那么他们必定会主动来找我们，那时候就让游戏世界的政府接待他们即可。我们就算留在游戏世界里也没有太大用处。而我们的行动计划是要与其他团队合作，按理来说分散队员去各个世界最快和其他队伍接触是最明智的办法。但是假如我们七个人分开了，那么就会出现很多不稳定的情况。比如说，单独成员想法无法代表全体成员想法甚至会被怀疑为叛徒，手上没有世界之书进行交换无法代表诚意，再或者就是如果对方团队也有高智谋的人的话，会根据我们团队前去合作的人数推导出我们派往其他世界的人力和合作数量，从而怀疑我们在玩缓兵之计、合纵连横或者围魏救赵的把戏，尤其是因为存在着队长权限转移问题，队伍人员存在缺失的话，游戏世界的强制性签订合同规则也无法得到集体保证。所以在和第一个团队合作的时候，七个人是最保险的，第二次合作的时候，就可以利用两个团队队员穿插的方式去说服第三、第四个队伍。因此，第一个世界，我们选择集体行动。虽然这样做很冒险，但是却也是最保险的。而为了降低世界本身可能带来的风险，我们选择的第一站是——平凡世界。我想其他世界也会有类同的选择吧。”

    平凡世界……听名字的确是很平凡啦。但是傻瓜也看得出这个名字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个陷阱吧。

    “但不可否认，平凡世界是最显眼的。”徐锋说，“比起其他意味不明的世界，平凡世界我们可以猜测的信息最多。”

    好吧，反正我不管说什么你都会找出理由来，平凡世界就平凡世界吧。听名字也的确是这个世界最安全，说不定还会碰上孙少安呢（孙少安：路遥《平凡的世界》男主人公）。

    美夜子款款笑着，那抿起的弯嘴活笑像是衔着一根橄榄枝。

    “既然决定了，那么第二轮游戏，可就要开始咯。”

    美夜子的手像是流水一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静止悬浮在半空中的双四面体开始上下翻转，直到转过了一个面，转到了最顶端的部位对着我们。

    “这就是平凡世界的入口，进入其中后，就能进入你们的目的地了。”美夜子说，“只要你们到了那个世界，就可以打开平凡世界和你们游戏世界的连接口，让两个世界相通。”

    “能问最后一个问题么？”徐锋冷静地看着美夜子。

    美夜子保持着优雅而神秘的笑容：

    “可以。你接下来的任何问题我都可以回答你。不过，只有三分钟了哦。”

    徐锋点点头，目光焦点依然没有离开美夜子的双目：

    “你真的喜欢阿真吗，美夜子？”

    美夜子噗嗤笑了，笑得花枝招展，而我却是毛骨悚然。

    “喜欢啊。”美夜子弯着睫毛道。

    “那如果他死了呢？”徐锋问道。

    美夜子有些犯难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哂笑着说：

    “他死还是活，跟我喜欢他有什么关系吗？”简简单单的话，听得我开始冒起鸡皮疙瘩。

    “为什么喜欢他？”徐锋冷静地问。“理由呢？”

    美夜子依然笑着：

    “硬是要说理由的话……只能说，我没有不喜欢他的理由。”

    依然还是意味不明的循环逻辑，徐锋的表情和我一样是一头雾水，终于在徐锋脸上看到了茫然之色，我也是大感欣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徐锋这个家伙在某些地方也并不比我聪明多少。

    然后，让我三观受到极大冲击的事发生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可以说，彻底让我怀疑了我的人生。

    徐锋突然上前来一步，然后用极度令人作呕的手势抓住了我的手腕，面对着美夜子，说道：

    “可是我也喜欢阿真。而他也喜欢我。是吧，阿真？”说着，徐锋用一种万分认真的表情看着我。喂，这这种剧本走向是哪跟哪？又不是签包身工的卖身契，你不用这么严肃好不好，如果你笑一笑，说一声开个善意的玩笑，我们起码还是能做朋友的啊。

    “哇靠，我的钛合金狗眼啊，交友需谨慎，搞基毁一生啊。”高海在一旁适时地大呼小叫道。

    “阿真，你怎么看？”徐锋微笑着看着我，一双俊目微微眨动，看得我汗流涔涔。

    “我觉得……你们两个去民政局领证的话应该很适合。真的。变态还是跟变态在一起比较有话题。”我如实说道。

    让我恨意满满的是，面对徐锋连告白都算不上的病态骚扰，美夜子却是捧着腹部笑得前仰后合，也不知道是徐锋哪个恶心的动作戳中了她的笑穴导致她整个人都坏掉了，笑得停不下来。

    “对不起，这个笑话实在是太逗了。特别是看到阿真的表情我更是笑得停不下来。不过你喜欢阿真的话，就尽管去喜欢吧。不过，我可要告诉你哦……阿真，他谁也不喜欢，包括他自己。他是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没有爱好，没有爱人，更没有梦想。”

    喂喂喂，你真的确定你是在说我而不是某个意外同名同姓的人吗？谁说我没有梦想？像个普通人一样过上平凡的人生就是我最大的梦想。我也有爱好啊，看小说，看电影，偶尔散散步，跑跑步或者徒步旅游和钓鱼钓虾，都是我的爱好啊，还有说我没有爱人又是鬼扯的什么，我的爸妈不算么？而且我也不是没有过初恋啊，难道没有正式谈恋爱就直接属于没有爱人的行列了吗？不要随便对别人的人生下定义OK？

    你这种逻辑简直就像是富人在嘲笑穷人口袋里只有几个铜板就不算有钱啊。

    美夜子用一种令人费解的目光看着我，这种自带引力波的眼神看得我身上压力巨大。

    “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有着只属于自己的世界观，如果一个人的世界死了，那么他也就和他的世界一起死了。”

    依然还是意味不明的话，但是这一次，美夜子总算没有把哲学和说教进行到底，因为三分钟的期限已经到了，美夜子身旁的双四面体徐徐漂浮过来，像是一道浪头，即将把我们吞没，双四面体正对着我们的那一面是完全雪白的，好像是反射了整个星空的亮光。

    “也就是说主观印象和客观世界的差距么？”徐锋眯起了眼。

    话音落下间，面对着扑面而来的传送门，徐锋拉了拉我的手，对着身后的人各自使了个眼色，道：

    “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在希尔伯特空间内一个月的悠哉生活几乎让所有人忘却了恐惧，但是眼下新的未知世界又要来了，也没有不露出恐惧表情表示自己将临大劫的道理，不得不说，这种战士赴死的气氛还是满凝重的。

    徐锋带头阔步昂首，走向了双四面体，而我跟在后头，高海推着我的背，同时用手指在我的背上画大象，鬼知道这个家伙心里想着什么。

    我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美夜子那恬静的脸上，就像是蜡像似的，美夜子始终保持着一种静态的笑容，她站在传送门旁，但是当我从她身边经过时，她的脸色却突然变了，一阵轻轻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简直就像是有导演拿着写了ACTION的场记板让她适时念诵台词本：

    “看来你已经忘记了呢，你为什么会叫阿真的原因。明明……这根本不是你的名字啊。”

    听到美夜子这话，我的身体猛地一震。我徐徐转头，看向美夜子，可是白光却已经笼罩了我，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卷十七 美女世界③


------------

章一 第二团队/王勇线

有什么湿滑柔嫩的玩意儿舔着老子的脸，一阵呛鼻的味道钻进了鼻孔，我一阵咳嗽，从昏睡中惊醒了过来。刚一起身，我的额头就撞上了什么坚实的东西，睁眼一看，居然是小郡主，她眼角带泪，吃痛地揉着脑袋瓜子，嘟着小嘴满脸怨愤地看着我。

    “死胖子，死猪头，你想把我的脑袋撞裂开吗？”小郡主咬牙切齿道。

    “对、对不起……萌萌怎么会是你？这是哪儿？”我四下环顾，发现自己好像躺在一间医务室的软床上，而小郡主的手里正抱着一只模样像是榴莲的闹钟。

    我的记忆渐渐苏醒过来，最近的画面是我带着小白在森林里逃脱的时候遇到了从天而降的机器人天使萝拉，然后又恰好碰上了百合教的人，之后就是小萝莉乘坐着一艘鹅卵型的飞艇从天而降，先是用闪电击落了萝拉，然后又用电击器之类的东西把我给击昏了……

    “你说啊，我怎么会在这里？死猪头，你知道你都躺了多久了么？已经两整天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就用气味闹钟试试看你到底有没有呼吸！”小郡主恶意满满地拍了拍她手里的那只“气味闹钟”，从我的床沿上跳了下去，挺直了纤细的腰肢，然后面色复杂地看着我。

    “这里是国安部的疗养中心，你现在正在被人严加看守。我在国安部有关系所以能进来，其他人都基本在外面的接待中心待着！那只长翅膀的机器人现在被实验部门的人带走了。死胖子还有什么问题想问的？”小郡主有些不知道怎么看我地问道。

    “没……没有了……等一下，那个小白呢？就是那个失去记忆的国安部的女特务，之前一直都在抓我的那位……还有小萝莉……就是那个小女孩，她到底什么来头？我记得好像是她把我给弄昏的……这个小女孩也太危险了吧？”我恨得牙痒地道。

    “小女孩？哈哈，你知道人家是什么来头吗？”小郡主不屑地撇了撇嘴，她抱着胸，腰肢挺成竹竿，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人家可不是什么小女孩，人家的年纪可比你奶奶还要大呢。她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当家主，是从五百多年前一直传承到现在的世界上最大，也是最古老的家族。在你们男人还横行霸道的21世纪的时候有那么多家族，可是能够传承到今天的家族，却寥寥无几，其中一家独大的，就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好好记住了，那个小女孩的中文名字是蓝月儿，她是全世界最富有，也是最有权力的女人之一！只不过，因为蓝月儿的家族有遗传性的侏儒症，蓝月儿的很多祖先都是袖珍人，蓝月儿自己也是个袖珍人，看起来就像普通小女孩那么大……其实我知道这些的时候，我也是有点吃惊吧。”

    我被小郡主的话给吓得说不出话来，我压低了声音，顿时感觉自的世界观崩塌了，我忍不住道：

    “不会吧……她居然是个袖珍人？还是个奶奶辈的人物？这么说她之前根本就是一直在装单纯卖萌？等等，你不是跟我感情不好吗，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么多？”

    小郡主听到我的话，顿时大窘，本来就娇气十足的脸上更是平添了几分傲气，她气鼓鼓地垂着双臂，两手握拳道：

    “怎么了啊？你什么意思啊，死胖子？我好心来看看你，你还有意见啊？我是看你一下被国安局的人盯上，一下又被机器人缠上，一下又被百合教的人给追上，才出于本小姐的一丁点同情心来看看你，你意见还很多吗？”

    “怎么会……怎么会……你是大小姐，来看我这种下等人本来就是屈尊降贵了。”我连连摇手，从床上起身，小郡主见我起身，喃喃地道：

    “死胖子，倒是还挺耐打耐摔的嘛，睡了两天，不吃不喝体力就恢复了，肥就是好。”

    “那是，咱胖子就是耐耗嘛。”我活动了一下胳膊肌肉，死猪不怕开水烫地笑道。反正我这个人，平常被人说胖说惯了，现在也没啥感觉，脸皮厚了。

    小郡主看着我一副厚脸皮的模样拍着肚子上的三层肚，眼角抽跳，忍不住冲上前来狠狠揪住了我的一块腹肉道：

    “既然身体没事了就快点起来去跟大家汇报集合，死胖子！”趁着我还没有叫痛，小郡主就朝我狠狠皱了皱鼻子，然后率先跑出了看护室。

    出了看护室我才发现外面是门卫林立，而且清一色都是穿着紧身军服手持轻型武器的气质美女，大多留着短发，个别也留着马尾，看来这个地方应该是军方的疗养区，这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人员布置也真是有点骇人，虽然那起伏的胸部曲线让我下面一阵燥热，但是看到那些个女美女军人像是铺了霜一样的脸，我就不禁有点胆寒。

    跟在小郡主的屁股后头进了一处地下会议室，我才被里面的景象给震慑住了，里面是一个圆厅，紫蝶、林清寒、小萝莉、高海、小白都在里面，一同在内的还有好几名女军官，看起来都是上了年纪的军方大人物，单单是看那又浓又粗的眉毛就像是手握军权位高权重的角色。

    小郡主戳了戳我的屁股，说道：

    “愣着干嘛，这是国安局的局长梅局长，这位是国安局的总警监，陈少将，负责我们的安全的。这位是北京军区的司令员梁司令……”小郡主一一给我介绍着在座几位大人物的身份，而我则是挥汗如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来头这么大的高官，虽然都是女性，但是看到她们肃穆**的脸，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就是王勇？你真的是男人？”看到我，梁司令激动起来，一双美目里闪动着晶莹的光彩，“听声线，果然跟我们都不一样，还有你这体格，这身材……果然都和历史文献上记载的男人一模一样！”梁司令看着我，满意地点了点头，“之前我们给你做了染色体检查，也都确定了你的性别，不得了啊不得了。”

    我勒个去，没想到这司令一上来就这么激动，尤其是她看我的眼神，我越来越觉得不太对劲，虽然老子长得不怎么样，但也不是什么年龄段都通杀的那种啊。

    “王勇先生，你也坐下来吧，你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一定还不太清楚情况吧，让我好好给你补补课吧！”让我吃惊的是，坐在会议厅正中央的人并不是司令也不是上将也不是政委，而是盘着腿坐在大靠背椅上，嘴里含着棒棒糖吧唧吧唧舔舐得满嘴都是口水的蓝月儿，要不是小郡主刚才告诉我这个小萝莉已经是奶奶辈的人物了，我根本无法想象她的年纪超过了十岁。奶奶的熊，真是太有迷惑性了。难道是未来世界的人发明了什么能够延缓外貌衰老的药物吗？不然就算是袖珍人到了七八十岁的年纪，也该人老珠黄机能衰退了啊。说起来，蓝月儿的声音还听甜柔悦耳的，真的就像小女孩一样，非常稚嫩。

    但是别听她声音脆嫩，看着她坐在会议室正中央的位置，我还是感到了无形的压力，连军方的一把手都这么尊重蓝月儿，这个小萝莉的地位可想而知。

    蓝月儿张大了她那天蓝色的眼睛，用一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表情说道：

    “对不起啦，王勇先生，首先啊，我为我对你欺瞒我的真实身份还有我一直都在利用你引诱机器人和百合教教徒的事，表示十二万分的抱歉一下！”

    小萝莉的神情看起来非常的悠哉，一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更是充满了迷惑性。

    我紧张兮兮地在会议桌前找了条椅子坐下了，小萝莉按下了会议桌上的一个按钮，顿时几个3D投影的立体图像在桌面上悬浮了起来，不愧是25世纪，到哪儿都是高科技啊。

    3D影像投放出来的是两幅画面，一幅画面是一个宽阔的囚室，囚室里，一大群穿着研究员服装的女研究员们正忙碌地围绕着一张长桌上的一个金发女子，那个金发女子身上片衣不遮，光滑的皮肤和峰峦起伏的身躯反射着明亮的无影灯光芒，看得我一阵口干舌燥。

    而在另外一个囚室里，一个留着一头银发，穿着黑白相间的囚服的女子正被束手束脚地捆绑在一条电椅上，几个戴着面具的女军官正在给她注射着什么，注射了注射剂后，而那个银发女子的眼神变得呆滞起来，不管站在她面前的女军官问她什么，她似乎都会毫不犹豫地开口回答，简直就像机器人一样。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吧，王勇先生，我想郑小姐应该对你简要解说了。没错，我的身份正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第二十六代正统继承人，我的中文名叫蓝月儿，之前一直没有做自我介绍，真是对不起啦。看清楚你眼前的3D画面了吗，王勇先生？画面里的这两个人你应该认识，其中一个是之前你遇到的机器人萝拉，我们现在正在对她的身体进行检测。另外一人则是之前想要追杀你的百合教教徒，代号是黑百合。我提供了军方我们公司制造的吐真剂，已经基本把她的身份背景信息都问出来了。”

    蓝月儿穿着一身宽大的斜襟蓝色长袍，袖口宽大，打扮地非常像一个小小的魔法师，它两手手背支着圆圆的小脸蛋儿说道，

    “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们想要抓到她们也不容易呢。”

    “什、什么意思？我做了什么？”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蓝月儿用她那双臂成人还要深邃明亮的大眼瞳对着我，耐心地解释道：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抓到的这个女机器人，她的代号是萝拉，她是机械帝都派来的特务机器人，专门前来抓你的，在她的大脑里，储存着大量关于机械帝都的资料，机械帝都的机器人严格奉行着‘必须保护男人’的命令。然后那名叫黑百合的百合教教徒呢，她是百合教的中层执行人员，她的命令则是要杀死世界上的所有男人。某种层面来说，萝拉和黑百合是两个水火不容的势力。但是因为你的出现，她们也都一起从黑暗中爬出来了，所以我们才能把她们一网打尽。”

    机械帝都？百合教？一下子这么多信息像是浪潮一样灌进我的大脑里，让我感觉大脑一片混乱，根本弄不清情况了。

    蓝月儿继续说道：

    “没关系，王勇先生，我知道一下子发生这么多古怪的事让你有些难以接受，但还是希望你能慢慢听我的讲述。首先说说这百合教吧，这百合教是怎么回事呢？其实是这样的，百合教是一个存在历史非常悠久的教派，当年造成全世界男人灭亡的，就是百合教，他们是男性灭亡的罪魁祸首。百合教最初是一批极端女权主义者创建，里面的成员大多数是被男人抛弃，对男人恨之入骨的女性，早在2044年的时候，百合教无意间制造出了DY病毒，也就是灭绝了男人的病毒。那是一种比纳米机器人还要小的费米子病毒机器人，它可以长时间附着在水中，就算经过几百次的过滤蒸馏也很难净化，而且还有很强的辐射，那种辐射可以加快Y染色体的变异，众所周知，男性Y染色体比女性的X染色体更不稳定，更容易变异，这样，Y染色体每多复制一次，发生基因突变的可能性就大一些，当男性感染了DY病毒后，身体干细胞里的Y染色体就会变异，男人也会因此变得畸形甚至死亡。这样甚至不需要几代，只要短短几天，男人体内的造血干细胞一旦因为变异失效，就会灭绝了。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病毒。”

    “我勒个去……到底是哪个八婆发明的这DY病毒？肯定是失恋打击太大得了失心疯吧？”我恨得咬牙切齿，直捏拳头。我真的没法想象哪个女人会白痴到去发明这种无聊的病毒，还把它们到处撒播。更诡异的是这个百合教，居然还能传承几百年，简直就是脑子灌了水。但是一想到说不定我身上现在就有可能就感染了DY病毒，我顿时吓得脸色大变，再也坐不住了。

    “放心吧，虽然DY病毒很厉害，但是它们只攻击Y染色体，自从230年前男人灭绝后，DY病毒也已经在地球上消失了，现在的你是不用担心DY病毒的入侵的。”蓝月儿说道。我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那百合教不会还保存着DY病毒吧？”我疑心重重地问。

    “这一点是事实，百合教的确还保存着DY病毒的样本。但是如果只是单个的男人的话，还不至于到她们发射DY病毒的地步，因为DY病毒对很多动物的基因也会有很大的影响，虽然比起人类来对动物的影响要小很多，但是也会造成生态的不稳定，所以就算是百合教也是不敢轻易使用DY病毒。王勇先生……我之前故意拍下了你和林清寒小姐还有高海心小姐在床上翻云覆雨的视频，然后发布到了网上，从而引出了百合教的人前来追杀你……真是对不起啦。”说到这里，小萝莉双手合十，吐了吐细嫩的小舌头俏皮地道了歉。

    我差点一口老血从胸膛喷溅出来。

    “我靠！你、你说什么？你把我和清寒那个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一瞬间，我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眼前一片漆黑，我已经无法想象当我和林清寒还喜滋滋地自以为在享受二人世界把玩各种姿势时，实际上有成千上亿的女人正在偷看我们视频的场面了……

    这下我可算是彻彻底底明白了，为什么特务局的人会找上我，为什么萝拉会找上我，为什么百合教的人会追上我，哪怕是在21世纪，蓝月儿的这种行为也是散步不和谐信息要被顺风快递找上门的啊！

    “对不起了，侵犯了王勇先生你的隐私权。”蓝月儿低眉顺目地道。

    “妈的这哪里是什么隐私权的问题，这根本就是毁灭哥的尊严啊！”我捂着脸痛苦地道，我看了林清寒一眼，却没想到她居然比我还冷静，看来她在我昏迷期间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所以现在看起来除了脸上微微发红之外，居然比我还镇定一点，至于猥琐妞高海心，根本就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简直就完全没有失去贞操的失落感，难道女人的世界都是这么开放的吗？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里简直就是风水宝地、人间天堂啊！

    “唛嗨嗨，干嘛这么吃惊，不就是被老娘取了点精嘛，又不是少块肉。”猥琐妞嬉皮笑脸地道，我差点一屁股从椅子上滑下来倒在地上。

    “继续我们的话题吧，王勇先生。不管怎么样，DY病毒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武器，所以我希望通过王勇先生你作为诱饵把百合教的人引诱出来，这一点目前看来我很成功，而且更关键的是，通过对黑百合她的口供和行动路线的搜索，我们现在已经确定了至少一个百合教的总部，DY病毒的隐藏范围已经缩小了。”蓝月儿慢慢吞吞地说道。

    我压低了声音问道：“可是你们找DY病毒干嘛？要不是你把我曝光……DY病毒对你们毫无威胁吧？”

    “这个倒也不是。”蓝月儿笑着道，“虽然DY病毒对我们女性没有威胁，但是对其他世界的男性呢？下一轮上帝游戏的时候，DY病毒也许可以成为我们的大杀器呢。”

    我一惊，急忙左右顾盼看了看在座的梁司令和其他女军官，却发现她们的面色都很平静，似乎丝毫不因为听到上帝游戏这四个字而震惊。

    “不用紧张，王勇，蓝月儿已经把上帝游戏的事告诉了我们。我们都是相信她的话的，而且我们也都已经看到了天空中那类似于金字塔的奇特建筑，已经知道了上帝游戏的事。这也是我们紧急召集你们召开会议的原因。”梁司令面色**地说道。

    我心头一惊，没想到我才躺了短短两天时间而已，军方就已经知道了上帝游戏的事，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件事说来话长，说起来还是王勇先生您的功劳。您之前让出了您的队长的职位，于是我暂时接过了队长的位置，同时，我通过踢出林清寒小姐和女狼头的队员身份，再把梁司令和梅局长临时加入了我们的队伍，让她们看到了天上的异象，相信了我的说辞。吧唧吧唧。”蓝月儿不快不慢地说着，一边舔着手里的棒棒糖，“现在这个会议厅里的人都是知道上帝游戏的人的，但是所有人都会对这件事保密，还会尽全力支持我们，所以王勇您不用太紧张，直言不讳就行了。吧唧吧唧。”

    会全力帮助我们？我一边稳定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脏一边扫视着会议厅里的人，看来多亏了蓝月儿在美女世界的地位，才导致了这些军方高层轻易相信我们的话。这样也好，起码有政府的力量支持我就可以放心多了，不然我一个人靠什么去玩什么上帝游戏啊？

    “接下来再来说说机械帝都的事。”蓝月儿继续说道，“这机械帝都，位于施惠国——也就是原美国的内华达州，那里也是以前美国的51区所在。美国的51区，曾经是全人类最高文明，最高科技成果的集中地，也是美国最神秘的地方。由于在2044年的时候，人类社会爆发了第三次世界大战，大战中百合教发射了DY病毒灭绝了男人，之后美国就改名叫施惠国了。之后又经过了几百年的动荡，施惠国逐渐稳定下来，后人在内华达州的拉斯维加斯山脉西南角和51区的原来土地联合在了一起，建造了一座叫做‘机械之城’的城市。那座城市的市中心建立在拉斯维加斯山脉的顶端，高1300多米，所以也被称为‘天空之城’。也是当时的内华达州最大的城市。那座城市里集中了22世纪到23世纪人类最尖端的人工智能的研究成果，那里曾经是人类最大的人工智能制造基地，但是后来，由于人工智能知道了男人的灭绝，于是人工智能机器人通过自律进化改变了对机器人三大定律的理解，突破了机器人三大规律的束缚，甚至想要发动对人类的战争。”

    “当时，为了防止自己的家庭被机器人控制，人们不得不把所有的家用电器全部砸毁，只要是跟物联网有关的财物全部摧毁。全世界都兴起了大规模的反机器人浪潮。可是……最最严重的是。那时候的机器人，已经控制了美国在全球各地的核武器库。那时候，美国已经有一万六千多枚核弹，被机器人给操控后……大部分都集中到了机械之城里，被机械城的首脑，一台叫‘宙斯’的主电脑控制着。那台主电脑，也是目前全世界最高端的人工智能，如果它想要毁灭全人类的话，只需要打开武器库，投放核弹，就能够做到……”

    “毁灭……全世界？”蓝月儿的话像是在我的心里投放了一枚炸弹，差点把我给炸成重伤。

    “对，机械帝都的目的是想要壮大他们机械文明，灭绝人类，从人类手里夺取世界的统治权和资源占有权。”

    “我靠，这么牛逼，那为什么那个叫宙斯的主电脑还不赶快毁灭人类，它还在怕什么？”

    “宙斯不是怕什么，而是它暂时被病毒给禁锢住了，一百六七十年前，当时的国际组织皮考尸的头目，也是黑客联盟的首席，一位叫朱青云的天才黑客和她的团队，花了多年时间发明了一种巨型电脑病毒，利用宙斯主电脑当时的唯一漏洞入侵了宙斯主电脑，那个巨型病毒，被用五乘以十的二十七次方密码加密，就算是以宙斯主电脑每秒一百万兆的运算速度，也需要差不多一百六七十年才能够解开……在密码被解开之前，宙斯电脑没法运作，处于待机解密状态，而整座机械城也被封禁了。”

    “封禁了？”

    “嗯。现在已经一百六七十年过去了，但还没有任何国家政府或者组织敢进入那座城市，那座城市外围，也被世界政府的人严密封锁了起来，任何人都进不去……除了，男人。”

    蓝月儿微微眯起眼睛，说道。

    “任何女人，都没法进入机械之城，一旦发现女人进入或者是受到武器的袭击，宙斯电脑的紧急备战系统就会苏醒，代替宙斯把核弹投降全世界，就连黑客联盟的病毒也没有用。”

    “我去……居然还有这种重男轻女的规定？那既然那宙斯电脑能够用病毒入侵，那为什么不再发明新的病毒呢？”我拍着桌子道。

    “因为当时朱青云团队是靠着宙斯电脑升级不完备时留下的系统漏洞才入侵成功的，算是宙斯电脑的疏忽，现在宙斯电脑的系统升级了，还断开了和互联网之间连通的外网，只在内部网络运转，想要再次入侵就非常困难了，除非有人冒死闯进机械帝都找到它的主机直接把病毒植入它的内网才行。”

    蓝月儿撇撇嘴，有些无奈地说道。

    “但是因为女人进不去，所以这个世界上，只有男人才能进入机械帝都之中。也就是说……只有王勇你，才能进入那座城市。甚至可以让宙斯听命于你，让你操控宙斯主机和全世界所有的核弹。”

    蓝月儿的话突然让我有了一股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只有我一个人能进机械帝都？甚至还可能可以随手掌控核弹，这简直就是独裁者一样的存在？我靠，怎么想这都逆天啊。

    接下来蓝月儿给我科普了一下所谓的机器人三大定律，其实这个东西我以前就听到过，但是不是很清楚，但是蓝月儿一解释，我就清楚多了。

    “所谓的机器人三大定律的内容如下：第一，机器人不能伤害人，也不能见人受到伤害而袖手旁观二，机器人应服从人的一切命令，但不得违反第一定律。三，机器人应保护自身的安全，但不得违反第一、第二定律。除此之外，在机器人三大定律之上，还有一条第零定律，那就是机器人必须保证人类整体利益不受到损失……但是因为现在机器人把人类和男人的理解混同了，所以保护人类整体利益不受损失，就变成了保护男人利益不受损失了……也就是说，因为王勇你的出现，机械帝都的机器人都变成你的私人军队了……”蓝月儿颇为无奈地说着，但是我却是怎么听怎么爽，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皇帝宝座啊，哪个男人能不心动？如果现在会议厅里要是没人，老子肯定要对着镜子大笑三声，狠狠夸耀自己牛逼。

    “王勇先生，对于你来说，也许这是一件非常安全又庆幸的事情，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却未必是好事，因为一旦我们中的一些激进份子万一对你做出让你不高兴的事，机器人就很有可能会判定为损害了你的利益，从而对我们发动攻击，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我们不知道机械帝都派出了多少间谍混在我们的人群之中，根据我们的了解，宙斯沉睡后，机械帝都有很多人形的机器人目前已经混入了我们这个世界之中作为卧底，她们在不断地搜索我们这个世界的一切信息，以便为宙斯的苏醒做准备。吧唧吧唧。”蓝月儿一边含着怎么舔也舔不完的棒棒糖，一边说道，“我们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机器人在我们身边，也许现在就有机器人的眼睛在监视我们，比如说机器苍蝇什么的。所以从现在开始，王勇先生，我们会尽可能地让你感到愉悦和幸福，也请你配合我们，尽量让自己保持身心愉悦，拜托了……”

    身心愉悦？这种事说来简单，可是……具体要怎么办到呢？一边神游天外，我的目光却是不由自主地在小郡主那纤细的腰肢、林清寒那起伏的山峰还有小白那惊人的胸前大波浪上瞄过。

    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小郡主对我的态度突然有这么大的改观，原来是为了取悦我啊……唛嗨嗨。

    我顿时感到一团热火在我的小腹里熊熊燃烧起来，各种不好的念头统统像是倒垃圾一样在我的脑海里泛滥，要怎么取悦我？这种话从女人的嘴里说出来对男人简直就是大杀器啊……

    我本来就只是个屌丝而已，在21世纪，我就是个不会被女生注意，只会在角落里默默看着别的漂亮女孩的背景默默意淫的小人物，但是到了现在，我俨然已经成为了皇帝一般的存在，先是得到了世界之书，变成了上帝的候选人，我死了世界就会毁灭。现在又变成了什么机械帝都的保护对象，全世界几万发核弹都会保护我，这简直就是横着走在大街上都没人敢把我怎么样啊！哈哈哈，简直就是爽翻了屌炸天了。

    “但是这也不意味着王勇先生你就是安全的，现在百合教的人已经找上了你，这个神秘的组织如果发现了你的存在，她们也会派人对你下手，所以现在开始，我们要24小时派遣最优秀的女军人保护在你的身边。”梁司令说道，“除此之外，我们也希望王勇先生你能够帮助我们……做一件事。”

    “什、什么事啊？梁司令你尽管说。”我有些紧张地道。

    “其实内容很简单，那就是潜入机械帝都，摧毁宙斯。”蓝月儿说道，“这件事，我们希望王勇先生你能够配合我们实现。因为王勇先生你是宙斯主脑唯一不会发功攻击的人，只要你摧毁了宙斯主脑，我们不但能够获得机械帝都里大量的核武器和几百年前第三次世界大战时期积累下来的高科技武器，还能够完成上帝游戏的进度。”

    “完成上帝游戏的进度？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啊？”

    蓝月儿收紧了她那蓝色的眉毛，认真地看着我说：

    “其实是非常有关系的。因为我已经明白了攻略世界的方法了……其实，完成我们这个世界的攻略的办法，并不是大家一开始想的那样让这个世界的女性怀孕……而是，征服这个世界的女性。这种征服……并不是身体上的征服，而是心灵上的。简单来说，就是王勇先生，你要让其他女性对你产生好感，把你当成英雄或者爱人，在女性的心里烙印下你的身影，就算是攻略成功了。所以，为了实现这个目的……王勇先生，您必须成为英雄，做出一件拯救全人类的惊天动地的大事，这样才能够让全世界的女性对你产生好感，对你刮目相看。”

    “让我……扮演英雄？这种事……我怎么做得到？”我没想到蓝月儿突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的脑袋顿时一阵嗡嗡直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种事情，我完全没有预料到过，没想到蓝月儿居然要我冒险进入机械帝都，那可是机器人成堆的地方啊，虽然说机器人不会伤害我，但是万一有意外呢？更何况，那些机器人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抗衡的，我可是亲眼看到过萝拉战斗的场面的，能上天又能入地，那简直就跟神一样，我怎么进去跟那些机器人抗衡？

    “王勇先生，我相信您可以做到的。事实上，在你昏睡期间，军方已经从你身上提取了一部分种子，给一些志愿兵做了人工受精实验。可是，世界之书的进度条并没有上涨，也是因此，我才确定了真正的攻略世界的办法的。”蓝月儿缓缓说道，“王勇先生，这是最佳的办法了。除了您之外，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在一个月内做到这一点了。而且，这也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和拯救你自己啊。我们……已经把拯救世界的赌注都压在你的身上了。吧唧吧唧。”

    我的心重重一沉，像是挂了砝码一样。

    “可是……你们这个时代科技这么发达，为什么不用基因改造技术什么的来制造男人呢？”我忍不住问道。

    “其实我们国家也在进行类似的项目，”梁司令叹了口气，说道，“因为男性的Y染色体已经绝迹了，包括所有的精子库都在过去的战争中被人给破坏，所以我们尝试用哺乳类动物的Y染色体来和人类的X染色体结合制造新的男人……可是，我们的实验却一直都不顺利，甚至还制造出了一些半人半兽的异类，王勇先生，听说你身边有一个叫女狼头的狼女，其实她就是从我们在云南生物实验室里逃脱的一个实验品，从某种角度来说，她虽然是失败品，但是她却有很强的战斗能力和繁殖欲望……算是一种新的人类了。”
------------

章四 颤抖吧，凡人们！

正在沉思中，眼前的水面突然炸开了，一个黑溜溜的脑袋钻了出来，定睛一看，居然是小白这个傻妞，她憨笑着，一对黑亮的眼睛看着我，直长的黑发插进水中。

    “主人，我们来泼水吧，耶！”说着，掬起一捧水就劈头劈脑朝我砸过来。

    “我靠，你个傻妞居然敢泼我，找死！”我猛地朝着小白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她那圆硕的山峰，小白尖叫一声，一手捂着胸，另一只手拍打着我的手，羞赧地后退，可我怎么会给这个傻妞机会呢？在这里最好欺负的就是小白这个傻妞了，之前她还千里迢迢追我追得那么费劲，现在不好好秋后算账可不行。我直接扑了过去，在小白的尖叫声中把她给压进了水中，然后狠狠地朝着她的嘴唇吻了下去！

    小白惊讶地看着我，拼命想要挣扎，但是既然已经落进了我的魔爪，想要逃跑是万万不可能的了，以前我还是没有经验的处男，但是现在我经历了林清寒、猥琐妞和黑百合后，经验也丰富了，对付小白这种傻妞，分分钟手到擒来。

    在水底下把小白给吻得七荤八素我才冒出脑袋，小白已经眼神错乱口吐白沫完全没有了方向，红着脸迷迷糊糊地抓着浴池的边缘直喘气，此刻的我已经彻底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内心的所有矜持统统一扫而空了，几乎已经到了见一个女的就二话不说直接上的地步，因为有军方和政府这座大靠山在，我根本不需要怕什么，难道还有谁能够奈何我不成？再不然，还有机械帝都的一大批机器人罩着老子，我还需要怕什么，矜持什么？以前在21世纪被人冷落受到的委屈，老子要在这个世界统统找回来！

    “呸呸呸，死猪头，真恶心！”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轻骂声，接着我的脑袋被狠狠砸了一记，我猛地转头，看到一个彩色的气球正漂浮在我的面前，而在更远一点的地方，小郡主正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我。我勒个去，这个傲娇的大小姐居然敢砸我，妈的，绝对不能放过她。之前就已经看她不顺眼了，只是仗着她势大不敢拿她怎么样，但是现在我胆子大了，压根就不用怕她，于是咬牙切齿，直接就扑了上去，小郡主吓了一大跳，急忙朝着浴池外围跑去，但是我也是追得飞快，就在她刚登上浴池的时候，我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脖子，然后一把把她从浴池上给拽拉了下来！

    扑通一声，小郡主落进了水中，整个身躯都撞入了我的怀抱中，我直接一把搂住了她。没想到小郡主的身体比我想象的还要纤瘦柔软太多，简直就像是没有骨头的软管似的，可以随意地揉捏摆动。

    被我抱在怀里，小郡主拼命地挣扎着，两条小腿踢蹬着。

    “死、死胖子！你干嘛！放、放开我！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让我奶奶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喝了你的血，啃光你的骨头！”

    但是她话音还未落下，我的咸猪手就已经伸向了她平坦的胸口，然后嘴巴就覆盖在了她那湿热的唇瓣上，小郡主猛力地想要推开我，但是却被我给抓住了肩膀，这个丫头一直都奚落我，现在不好好占她便宜我心理可不平衡啊。因为两个人都落在了水里，小郡主还是撞进我怀里的，此刻我和她都是半个人沉入了水中，浴池地面很是光滑，周围又没有借力的地方，小郡主的力气又不如我，被我怀抱着的情况下，她一时间站不起来，只能够被我狠狠地连吻了十多次，她瞪大了眼睛，咕嘟咕嘟地连续呛了好几口水，差点就窒息过去。

    “救命啊！你们、你们别看着，快来救我啊！这死胖子发疯了！”小郡主惊恐地叫着，而周围的林清寒和紫蝶却是忍俊不禁，无奈摇头。

    “死胖子，放手！放手听到没有啊！哇啊！”小郡主怒喊着，可是我却根本不听，只是在她的身上索取着，结果没想到这个小妞还真的发起了飙来，居然双腿直接盘住了我的腰部，然后双手从我的腋下穿过，又从肩头绕回来，接着她的双腿又灵活地在我的胸口一踹，整个人居然倒着我的头顶上翻到了背后，直接把我整个人都给掀翻到了水底，然后我就感到小郡主的双脚夹住了我的脖子，两只胳膊则从我的脚后跟缠住了我的脚脖子，小小的脑袋贴着我的屁股，居然就这样把我给锁住了。我万万没想到小郡主居然还擅长柔术，一个不留心就被她给锁在了水底下。

    结果就是我脚底一滑，两个人同时都沉入了水底，然后我的屁股压在了她的脑袋上，直接坐了下去，吓得小郡主在水底下浑身颤抖，但是她的娇躯被压在我身下却动弹不得，结果就只能保持这反向69的姿势在水底下打滚……

    当小郡主被我从水底下拉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呛了不少水，小脸涨红，粉色的头发像是海带一样凌乱，眼神凶悍，真的像是要把我给撕成碎片似的，我也意识到我玩得有点太过火了，本想道歉两句，结果小郡主直接红着眼睛，眼泪汪汪地哼了一声从浴池里爬了出去，憋着小嘴委屈地跑了。

    “王勇，你做的有点过分了哦。”紫蝶戳了戳我的背看着远遁而走的小郡主，笑着道。

    “我去，我就是想逗逗她嘛。这个丫头真难宠啊……”我摸着脑袋看着远处小郡主在拐角处转回头来死死瞪着我看的怨愤眼神喃喃道。

    “哎，也真是的，我们这个团队中，除了女狼头就属你和郑萌萌这对活宝的关系最难处理。”林清寒无可奈何地道，“你们两个人，真是让人操坏了心。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上辈子结了孽缘。”

    林清寒的话轻轻触动了我的心弦。

    一张熟悉的脸蛋在我的脑海里轻轻地浮现，那是一张我永远也忘不了的女孩的脸。

    那是我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女神的脸。想起她，我的心里就产生了一种失落感。

    林清寒确实说的没有错，某种意义上，我和小郡主的确是有那么点孽缘的。因为小郡主和我在大学期间曾经喜欢过的一个女神非常相似。第一眼看到小郡主的时候，我几乎差点误以为她就是她。也许，正是因为我当初在我的那个女神身上失意，所以每当我面对小郡主的时候，我也很难克制住我自己的情绪吧。

    “那你说，我们团队里，关系最好的又是谁呢？”我故意用暧昧的眼神看了看林清寒，笑嘻嘻地道。

    林清寒面色一僵，随即她眯起眼，然后用手指弹了弹我的下巴，用一种挑逗似的目光看着我，道：

    “你说呢，地球上最后一个男人？”

    我一口含住了林清寒的手指，然后猛地朝她扑了过去。

    水花四溅，伴随着林清寒的惊呼声。

    接下来的几天，紫蝶的预言得到了证实，蓝月儿的确没有少对我进行各种“挑逗”和“取悦”，当然这种挑逗和取悦也仅仅局限于擦边球，她自己还是没有提供什么身体上的贡献的，最关键的还是她给我送了黑百合这个大福利。

    连续四天的时间，一方面我在地下训练室里接受着地狱式的训练，另一方面则是在蓝月儿的策动之下和黑百合面前扮演大魔王的角色，不断地拉近和她之间的关系。

    审讯黑百合的第二天，蓝月儿就给我安排了一出琼瑶剧，首先是她旁敲侧击地让黑百合以为我在军方是说的上话的重要人物，所以和我有过肉体关系的黑百合自然也一开始被好菜好饭安顿在了起居室里，接着她又特地让几个训练有素，而且有一定权力地位的审讯员扮演高级军官偷偷溜进了黑百合的起居室里，以我的崇拜者的名义对她又是打又是下药，甚至还要挖她的眼珠子。这个时候，当然是我登场英雄救美了，首先我送了那几个审讯员几个耳光，然后狠狠地痛骂了她们一顿，让她们学狗爬出了房间，之后则是对黑百合和颜悦色，好言相慰。大概是药物的作用明显，黑百合本来就因为爱情魔药的刺激对我产生了一定的情愫，又因为我英雄救美的戏码开始对我改善了态度，至少不会再一见面就朝我恶扑过来了。

    按照蓝月儿的说法，当一个人深处敌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危机的情况下，如果有一个人对她态度特别好，而且护着她的情况下，人是很容易把他当成自己的唯一精神支柱的。更何况，黑百合的身体还经受了药物的洗礼，雌性荷尔蒙激素急剧分泌，爱情激素大量产生，不但心理防线开始变得脆弱，身体变得敏感，就连那方面的欲望也得到了极大的加强和放大，整整四天，黑百合居然就向我索求了十六次，平均下来每天都要四次，早午晚加上半夜没日没夜昏天暗地地跟我缠在一起，差点就把我给榨干了。

    我明显感觉到黑百合的心理在这四天的时间里有着巨大的转变，第一天的时候，黑百合是强忍着药效的，每当药效发作，欲望到来的时候，她就会靠自己的意志力强忍着，甚至还想自己动手宣泄，可是再强大的意志力终究也是拼不过药物的，才不过两个小时，她就崩溃了，看到我的时候，她就如狼似虎地朝我扑过来，然后和我缠绵悱恻。当她一边流着痛并快乐的泪水一边捂着脸哀嚎着“教主大人，对不起，我堕落了，我辜负了您”，然后一边和我缠绵在一起的时候，简直让我兽性大发，刺激无比。

    蓝月儿在黑百合的食物、水乃至使用的香水、毛巾和衣物里都下了催情的药，能够潜移默化地激起她的**，一开始黑百合还需要注射，可是后来就不需要了，我的形象已经烙印进了她的大脑里，就像是被打了思想钢印一样，她已经开始对我产生了一种宠物对主人般的奴性。那时候蓝月儿亲口对我说了一句毁我三观的话。

    她说，人是可以被驯化的。而她只是把这个过场缩短罢了。

    我绝对不是什么善茬，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绝世大人渣，但是不得不说，看着一个自称是圣女的女人堕落是一件非常刺激的事，尤其是每天晚上看着黑百合跪在床前握拳祷告，一边以泪洗面责备自己罪孽深重，辜负了主意，一边又不由自主地和我缠绵**的时候，我简直如同乘坐云霄飞车一样痛快。

    第四天结束的时候，黑百合终于完全接受了她成为“恶魔夫人”的事实。

    那天晚上，我结束了跟黑百合的缠绵，躺在一张床上，我回忆着蓝月儿给我安排好的台词，道：

    “百合，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也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发誓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的，恶魔有恶魔的原则，对心爱的女人，我绝对会保护心疼到底。你说，等我们以后有了一大堆的孩子，我们该怎么取名才好？”

    听到我提起孩子，黑百合一下子傻眼了，显然，这几天她只顾着身体上的宣泄和痛快，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以后的事，被我这么一提，她又突然开始捂着脸哭哭啼啼起来。

    我急忙好言相劝，黑百合这才慢慢止住了哭势。

    “哭什么，不想要孩子，那要我不把孩子给打了啊？”我故意试探着道。

    “不、不要……”听到我要把孩子给打了，黑百合顿时警觉起来，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咳嗽一声，道：

    “你要孩子？”

    黑百合噙着泪看了我一眼，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看到黑百合点头，我的心头一喜，因为蓝月儿在之前就对我吩咐过了，当黑百合同意要孩子的时候，就是计划成功的时候。而坠入爱情中母性得到了最大程度激发的女人几乎是不可能抛弃自己孩子的。

    “可是百合啊……你也知道嘛，你们百合教里有一种可以灭绝男人的DY病毒在，”我顿了顿，心脏砰砰直跳，说道，“如果不把你们百合教的人抓起来，或者不把那种病毒给毁了的话，我们的孩子，说不定会有危险啊？”

    听到我这么说，黑百合突然陷入了沉默。而我也是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地搂抱着黑百合睡着，等着她回答。

    我知道，她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非常宝贵而且关键。

    足足等了差不多有十分钟，我都以为黑百合已经睡着了或者不会回答我的时候，黑百合终于有了动静。

    “我知道……在五个地方有你说的DY病毒的基地，教主提到过，她在那几个地方都藏了病毒的样本，由五个人保管着……”黑百合用一种非常艰涩的语气说道，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好像花费了她所有的勇气。

    “五个基地，五个人？”没想到居然有五个基地，看来这DY病毒真的是藏得很好，这百合教的教主也真是够阴险的，看来这个教主也是大有来头。“那五个基地在哪里？”

    这一次，黑百合沉默了差不多两分钟，然后小声回答我说：

    “在云南日月村兽人部落、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越南黄连山脉、郑州的藏宝室……还有……三潭市的一栋公寓地下室里。”

    我知道黑百合在百合教中虽然不算是高层人员，但是也是中层人员，她说的话，多少还是有一点可信度的。但是我估计她也就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的位置以她的权限肯定是不可能知道的。

    “求求你，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好吗？”像是怕我真的是杀人魔似的，黑百合一把握住了我的手，紧张地看着我道，“你会保护我们的孩子的，是吗？”

    我微微一笑，轻轻地抚摸着黑百合的头发，道：

    “呵呵，小百合，你当我是谁？我可是恶魔，我是说一不二的，恶魔和上帝不一样的地方是，恶魔是自私的，他的女人和孩子就不会允许被别人碰一下，受到半点伤害。你现在是我的人，就是我的一部分，我们的孩子当然也是我的一部分，我怎么会不好好保护？”

    黑百合还是一脸踌躇地看着我，面色有郁色，嘴里开始喃喃自语起来：

    “对不起……教主，请原谅我……我背叛了教义……对不起……”

    我轻轻抚摸着黑百合凹凸有致的身子，舔舔舌头道：

    “还在为你的信仰而痛苦是吗？那我教你个简单的办法吧，嘿嘿嘿，既然你不知道该信仰我这个恶魔还是信仰你们的教主，那么……只要把你们那个教主变成跟我一样的恶魔就好了。只要她变成了我的人，问题不就解决了，是吧？”说着，我的手指在黑百合的肚脐上走过，又引起黑百合的一阵嘤咛。

    我的话似乎让黑百合豁然开朗了似的，她转过脸来，秀美白皙的脸蛋静静地看着我，脸上的泪痕也渐渐干涩了。

    “你要让教主……变成你的人？”黑百合呆呆地看着我。

    我邪邪地一笑，道：

    “对，这样你就不用再因为你背叛百合教而感到纠结了。想一想，当你们的教主反过来变成你的教徒，然后你亲自当上教主，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唛嗨嗨。”

    我的话有一部分是临时编造的，也有一部分是蓝月儿教导我的，我这刺激的言论很快就勾起了黑百合的欲望，我看到她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让教主变成我的教徒？”黑百合看着我，眼神渐渐变得深沉起来。

    “对……说吧，你们教主在哪……”我整个人都翻身压到了黑百合的身上，然后把嘴贴在了黑百合脸颊一侧，“如果你觉得你是我的女人，那就告诉我……不然，如果让她们知道你怀了我的孩子，她们说不定就会发射DY病毒了……”

    到此为止，蓝月儿的剧本都进行地非常顺利。

    在漫长的沉默后，黑百合终于还是说出了百合教总部的所在地址，还有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教主的下落。

    隔日晚上，军方通过一整天的商议后，终于确定了下一步的计划。那就是制造一起军区内部暴动导致黑百合越狱的事件，让黑百合带着我逃出军区，从而和百合教的人接触，进而打入百合教的总部，把百合教教主一网打尽。

    简单来说，我就是那枚诱饵。

    当然，在黑百合带着我逃跑的整个过程中，军方都是全方面追踪和监视的，不但在我和黑百合身上装了不知道多少个跟踪器，而且还是卫星和高空无人机24小时全方面监视，同时每一条逃亡路线上都率先安插了侦查兵和从陆军中挑选出的训练有素的特种兵以及城市摄像头，一方面确保我的人身安全，另一方面则确保可以把百合教的教主逮捕入网。

    行动的时间选在了半夜，这个时间逃亡可信度相对更高一些，行动之前，军方内部率先故意放出了女权主义者试图暗杀我的消息，等到0点过后，军区的大铁门打开，我被黑百合用假枪顶着脑洞带出了军区，之后黑百合利用百合教的通讯频道联络上了内部人员，汇报说是通过绑架的方式抓到了我，现在正在逃亡的路上，速速请求教会派出救兵支援。

    黑百合在百合教内也是忠心耿耿的中层人员，百合教虽然比不上那些什么***武装组织，但也是个有些历史的地下组织，内部的制度还是挺严密的，而且我想百合教的上层人员应该也不是傻瓜，如果她们稍微心思缜密一点，调查工作做的到位一点，恐怕就会看出端倪。

    好在没有等上多久，黑百合的讯息就得到了回复：

    尽量别落网，总部的人马上就到。

    看到黑百合收到的讯息，我大为欣喜，心想大鱼就要上钩了。

    果不其然，就在约莫二十分钟以后，我看到郊外的天空中出现了一艘浮空飞艇，这艘飞艇外形像是一朵百合花，飞艇的表面有着非常强的反光率，就像是镜面一样，周围夜色和景物一律显现在上面，当飞艇把灯光熄灭的时候，从远处基本很难看清飞艇本身的形态。

    黑百合早已经挟着装死的我在郊外的草坪中等待着，看到从天而降的黑色飞艇，我微微眯起眼，看到黑百合的银发下，白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可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漂浮在空中的浮空飞艇下方，居然升起了一个筒状的导弹发射器，而导弹发射器前端延伸出的尖锥状弹头所对的目标，居然是我和黑百合。

    黑百合脸上的笑容僵硬了，而我也登时吓傻了，我勒个去，这些家伙不会这么狠吧，想把我和黑百合一起全灭吗？我万万没有想到，百合教的人居然这么狠，连黑百合这名教派内部人员也要一起绞杀！

    我心里早已经把小萝莉蓝月儿骂了个无数遍，她出的这个什么狗屁计划，结果把我自己给坑进去了，这下老子是真的要扑街了！

    “等等，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不能杀我！”黑百合惊愕地叫了起来，“也不能杀他！不能杀他！除了他之外，他还带了很多其他男人到我们的世界，那些男人的下落只有他知道，所以不能杀他！”

    听到黑百合的喊话，原本缓缓下沉的浮空飞艇上的导弹发射器才缓缓收敛而起，而浮空飞艇也缓缓沉了下来，我看到一个浑身上下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裹着丝袜头套的女子从浮空飞艇上跳了下来，她二话不说地走到了我们的面前，用冷冰冰的声音说道：

    “上来再说。”

    这时候我才看到原来浮空飞艇上还有另外一个一样打扮的女子，她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裹着丝袜纱布，打扮非常地神秘，她们带着黑百合，用枪盯着我的脑袋上了浮空飞艇。

    我之前就已经被五花大绑，接着就被丢到了浮空飞艇的后座上，而那个冷冰冰的黑衣美女则冷漠地对黑百合道：

    “你来驾驶飞艇回本部，我看着她。刚才来的路上我似乎发现周围有疑似伏兵的人，你是不是和军方的人勾结了？”

    黑百合一惊，急忙摇手道：

    “没有！我、我怎么会和军方的人媾和？她们可是要和恶魔合作的人！对了，你们的识别代号是什么，组织称呼是什么？”

    冷冰冰的黑衣美女用枪口顶着黑百合的后脑勺道：

    “我们现在信不过你，你别想知道我们的代号，你驾驶飞船，我们负责火控系统，其他的回去再说。”

    面对对方的冷硬态度，黑百合也是无可奈何，只好坐在驾驶座上驾驶起了浮空飞艇，25世纪的浮空飞艇似乎都是自动导航的，确定了坐标就会自己行动。

    可是，当我看到黑百合按下的导航系统的目标地点时，我却是吃了一惊，大脑里像是被闪电划过一样。

    黑百合选择的目标居然是：

    “新上海。”

    可是，我明明记得昨天晚上黑百合告诉我的百合教的本部是广州，难道黑百合之前也欺骗了我？

    看到我震惊的表情，正在驾驶飞船的黑百合微微一笑，然后转过头来，冲我抛了个媚眼，然后得意洋洋地道：

    “不好意思，王勇，我从来……都没有爱上过你，也没想过怀上你的孩子。之前告诉你们的百合教的地点和跟你上床，都不过是为了逃跑而撒的谎。哈哈哈哈。”

    一瞬间，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百合，你他妈的居然骗我！”我怒吼起来。

    黑百合冷冷地一笑，道：

    “谁让你那么好骗呢？百合万岁！男人都去死吧！哈哈哈哈！”

    我愤怒地想要从后座站起来朝黑百合扑过去，可是另外一个面如冰霜的美女却用枪口顶住了我的脑袋，冷冷地道：

    “回去，安静，不然，死。”

    我被顶回到了座位上，但是脑海的思绪却是一团混乱。我没有想到，到了最后，黑百合居然还是骗了我，我还是太过大意了，居然还是中了这个女杀手的圈套，原来她一直在玩卧薪尝胆，之前的什么爱情魔药，什么吐真剂，根本都对她没有任何作用，或者说，还是没有改变她的信仰。包括她跟我上床……那也都是假的，只是为了逃跑而在逢场作戏而已。

    脑袋上被枪口给顶着，我心里百味杂陈，说不出滋味，尤其是看到黑百合嚣张的纤细身影我更是难以忍受，这种感觉，也不知道是懊悔，还是震撼，还是……心痛。

    我一边被黑百合的反水更震惊，另一方面则是在心里把蓝月儿给骂了个千千万万遍，她想出来的这计划真是狗屎，差点就把我的命都给剥夺了。而更让我愤恨的是，黑百合居然把我身上藏有跟踪器的事说了出来，戴着丝袜头套的冷漠女在我身上摸出了所有的跟踪器后立刻尽数销毁。

    到了这一步，我算是彻底明白黑百合是要反水了。跟让我吐血的是，为了甩开那些跟踪的军方车辆，黑百合居然还特地开着飞艇绕了一大圈，花费了好大力气才赶到了新上海。

    这所谓的新上海，其实就是25世纪的上海市，只不过因为上海市所在的长江三角洲区域在过去几百年里对下水资源的过度索取，导致地表下沉了不少，原本高楼耸立的上海市现在变成了类似于水城威尼斯一样的海上都市，就取名为了新上海。

    隐形的飞艇在高楼大厦之间蛇形穿梭，我越发感到了百合教背后的势力不简单，看得出来百合教在科技方面似乎有很深的底蕴，这个教派背后的支持者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人物？

    就在一个类似于海上钻井平台上的小型广场上，黑百合停下了飞艇，然后转过身来，对其他两女道：

    “到教会总部，我们下去吧。不要再把枪口指着我了，自己人。如果我是军方的卧底，我也不会把跟踪器都给摘了吧？”

    说着，黑百合用一种胜券在握似的表情看着我，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她凑过脸来，然后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脸颊，道：

    “可爱的魔王大人，你终究还是逃不出教主大人的魔爪，教主大人的光芒笼罩下，男人终究是会被从世界上抹去的！”

    说着，黑百合银发之下的朱唇微微弯起，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她那纤细的手指也在我的脸颊上划动了一个圆周。

    可是就在这时，原本站在一旁把枪口指着我的丝袜女却突然把枪口一转，顶在了黑百合的太阳穴上，淡淡地道：

    “别动。”

    黑百合的表情顿时僵住，原本脸上浮现而出的胜利喜悦也是瞬间消失。

    而与此同时，另外一名丝袜女子则是利用手腕上的通讯机汇报了起来：

    “蓝月儿女士，百合教的总部已经找到。你的计划完全成功了。”

    “好哒好哒，现在是该让那些机器人大展身手的时候了。吧唧吧唧。”通讯机的那头传来了小萝莉甜美可柔的舔舐糖果的声音。“真是个头脑简单的小姑娘呢，亏我还启动了卫星轨道追踪系统，看来完全多余了嘛。”

    黑百合傻了眼似的看着两个丝袜女，目瞪口呆地指着两人，道：

    “你、你们到底是……”

    不等黑百合话音落下，那名用枪口盯着黑百合脑袋的性格冷漠的丝袜女就已经摘下了丝袜头套，一头黑发弹跳而出，单侧斜刘海的乌黑长发和一对铜棕色的眼睛在黑夜和城市灯光的衬托下闪闪发光，棕眼女子静静地看着黑百合，她的身高不算高，但也不算矮，两条被黑色制服长裤包裹着的大腿修长而笔直，如同细竹竿，她可以说是我见过最瘦长的女子之一了，但是，就算看起来修长纤细，也掩盖不了她那绝美的容颜。

    这居然是一张完全不逊色于黑百合的角色脸庞。

    “黑色之鸟，朱星云。”叫朱星云的女子淡淡说道。“蓝月儿的合作伙伴及代理人之一。”

    “难道……你、你是那个国际最著名的恐怖组织皮考尸的头目……！？”黑百合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名叫朱星云的女子，张大了嘴道。“我知道你！你是朱青云的后人！”

    “不错，朱青云是我的太祖母。”朱星云冷冷地道，“永别了，黑百合，你已经没有更多的利用价值了。”

    “等、等等……不要……”黑百合惊恐地睁大了美目，像是看着恶魔似的看着朱星云，可是这丝毫没有任何用处。

    语毕，我看到朱星云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就轻轻收紧，那一刹那，我的整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不要啊！！”我惊恐地喊叫起来，可是朱星云却已经扣动了扳机，下一刻，我看到黑百合的脑袋左侧突然炸裂了，一束红色的血花从她的脑中射出。朱星云的子在不到一厘米的近距离下无情地射入了黑百合的左太阳穴，然后又从右太阳穴中穿出，飞入浓浓的夜幕之中。

    “不！”我撕心裂肺地喊叫着，那一刻，我看到黑百合那娇美的身姿在半空慢慢地倒了下去，连时间都仿佛变慢了。

    我冲上前去，伸出手，想要抓住慢慢仰倒下去的黑百合的身躯，可是黑百合的躯体却碰撞在了飞艇的外沿上，她的双膝一弯，然后在短短一刹那的停滞后，黑百合的身躯就像是软绵绵的布娃娃，向外仰倒，最终从高空之中坠落了下去，消失在了无尽的黑夜之中。

    最后一刹那，我看到的是黑百合那依然带着恐惧之色的脸孔，就像是见到了来自地狱的恶魔一般。

    我猛地扑到了飞艇的边缘，可是我只看到了下方溅起的水花，却再也看不到黑色水面上的黑百合的身影。

    “她已经死了。”朱星云淡淡的声音传来。

    “你疯了！？你干嘛杀了她！”我愤怒地转身，看着站在我身后，面无表情的朱星云，差点一拳朝她挥舞过去，要不是朱星云的脸蛋长得还算精致俏丽，说不定我真的就一拳下去了。

    “她是敌人，她一心想杀了你，还有消灭全世界的男人。”朱星云淡淡地道，“而且除了百合教总部的所在信息之外，她身上其他的有用信息已经全部套取完毕，留着已经没有多余价值。”

    朱星云用一种像是机器人一般的表情看着我，说出来的话也仿佛如同机器人一般的无情和冷酷。

    “根据性格综合分析法，留着她，你只会被她利用，所以，杀了可以获得的长期利益更大。”朱星云淡淡地道。

    我万万没想到朱星云给我的回答居然是这个，这种几乎完全是机械式的回答，差点没让我把她给掐死。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四天来和黑百合相处的点点滴滴，尤其是每天她和我在床头共枕的画面，虽然我现在已经知道黑百合那时候的表情言论都是装出来的，可是，我还清楚地记得昨天晚上黑百合请求我保护我和她的孩子时脸上的泪水。

    难道那泪水也是假的吗？不，我相信在那千万滴泪水中，也许有那么一滴，是真实的。

    可是，朱星云却一枪把真相抹杀了。

    永永远远地抹杀了，连同黑百合一起。

    朱星云按下了飞艇的自动降落按钮，而另外一名丝袜女也走到了我的面前，摘下了她脸上的丝袜头套，看到她丝袜头套下的面容时，我再一次震惊了。

    一头紫藤萝瀑布般的长发流泻在我的面前，一张像是用刻刀精雕细琢刻造出来的脸庞浮现在了我的面前。

    “紫蝶？”

    另外一名丝袜女，居然是紫蝶。

    紫蝶脸上布着淡淡的阴霾，她看了看朱星云，然后又朝我强笑了一下。

    “没想到是我吧？”

    “怎么会是你？这是怎么回事？”我脑海中盘旋着一头的雾水，忍不住提高了嗓门问话道。

    “其实这是蓝月儿的计划，我是主动要求参与的。”紫蝶苦笑道，“蓝月儿早就预料到就算是用迷幻药和爱情魔药也很难让黑百合彻底降服背叛百合教说出总部所在地，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蓝月儿女士就故意上演了这场逃亡戏，让我和这位朱星云小姐一起假扮百合教内部的支援者来救援她，好让她在自以为自己逃亡成功时自己把飞艇驾驶到总部。至于这艘飞艇，也是蓝月儿在过去四天里根据之前击落的那艘百合教的飞船改造的，蓝月儿她早在四天之前就已经打算上演这出放长线钓大鱼、欲擒故纵的戏了……只是，我没想到王勇你似乎真的对黑百合……好像有了感情？”

    我的心里乱得像是一团麻线，一时间，我看着紫蝶的脸，却答不上她的话，我只能这样僵硬地看着她。我对黑百合有了感情吗？我自己也说不出来，我说不出我对黑百合到底有什么样的感觉。但是……当朱星云的子弹穿透了黑百合的大脑，我望着黑百合绝美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时，我还是体会到了一种心碎的感觉。

    浮夸飞艇在下方的矩形海上平台上降落，舱门打开，朱星云没有多看我一眼，直接挺直了竹竿一般的身躯走出了飞艇，紫蝶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道：

    “王勇，我看出来了，你真的……是对黑百合动情了。我以前不认识朱星云，没想到她做事会这么绝，但是她现在还是可靠的。接下来你就相信蓝月儿的布局吧。”

    “蓝月儿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话还没问完，就被紫蝶给撵开了，而朱星云则是用遥控装置启动了浮空飞艇上的导弹，直接就用暴力炸开了海上平台的表层，一个隐蔽的入口出现在平台的正中央，很显然，这是百合教的入口。

    朱星云并没有让我进入其中，而只是等待在入口外。我正纳闷她为什么不趁胜打入，但是就在下一秒，海上平台周围的水面却是突然炸开了，紧接着，我看到了数十道人影从水底下跳了出来，没错，是真真切切地跳出来，然后一个个都展开了天使般的巨大羽翼，简直就像是萝拉的同胞一样。

    我吓了一大跳，当我回过神来时，我们已经被包围了，周围是一个个飞舞在半空中的金发天使，每一个都身姿曼妙窈窕，虽然形态各自不一，但都是人类的面孔，而且还是一等一的美女。

    看着这些天使背后和腰后延伸出来的羽翼，我愣愣出神。当然我知道这些羽翼其实都是用来装饰的，并没有飞行的功能，这些天使之所以能飞还是靠脚底下的喷嘴。根据蓝月儿的说法，萝拉的这些羽翼还有太阳能电板的功能，可以在找不到电源的时候保证最低功能的能耗，但用来飞行之类的功能肯定是不靠谱的。

    “机器人……还真是机器人！这么多？”我被眼前的场面给震撼到了，这些机器人简直就像人形的单兵作战武器，不但能上天，居然还能入水，不过我看她们的身体表面居然都是光溜溜的，一点水分也没有，倒是翅膀上有不住下坠的水滴，看来她们在水下的时候是用翅膀把自己的身体包裹用来防水了。

    大概是为了方便潜入女人世界，这些机器人的外貌全部都是女性，而且个个都是魅力十足光彩照人的高分美女级别，绝大多数都是金发女子，但仔细一找，其实里面也有五六个是东方式的黑发黑眼女子。

    “蓝月儿公布了你身处险境的信息，她们是从全国各地赶来保护你，让她们服从你。”朱星云转过脸来，用僵尸一样毫无感情的表情对着我道，“别浪费时间。”

    我这才想起这些机器人对于男人的命令是绝对服从的，于是我急忙上前一步，紧张不已地环顾着周围的一圈，举起双手道：

    “我、我是男人！你们都要听从我的！”

    我狠狠地咽了口水，说实话，我现在心里虚的很，虽然萝拉是一见面就明确表示要来保护我，但是我可不敢保证这些机器人就一定会像萝拉一样保护我啊，万一她们之中有一个朝我攻击的话我们就有大麻烦了。

    接着我就看到三十多个机器人的眼睛都闪烁起了忽蓝忽红的光，好像是在扫描我的生理结构，接着，所有的女机器人居然都纷纷地朝我走了过来，然后跪了下来。

    “是的，先生！”三十多个女机器人，就像是宫女觐见皇帝似的，齐齐地跪在了我的面前，低头垂发，显得无比地恭顺。

    “我勒个去……还真的这么听话？”一瞬间，我大喜过望，连黑百合的死都忘到了脑后。
------------

章五 想成为英雄的话， 就一定要有梦想

这一刻，我才真正感觉到我自己的存在是多么的可怕。这他妈的简直就是皇帝的待遇啊，只要我走到哪儿，有点智能的机器人都会立刻保护我，那我简直就可以在这个世界横着走了，简直就是独裁者一样至高无上的地位。

    之前萝拉出现的时候虽然我也过了一把皇帝瘾，但是远远比不上现在的震撼感啊。

    我浑身不自在地看着这些包围在我身边的机器人，然后我看了看朱星云，又看了看紫蝶，最后指着海上平台的入口道：

    “你们，立刻给我把这个海底建筑里的人统统给抓出来……还有，把她也也给我抓起来！”

    说着，我把手指指向了像是旗杆一般站在一旁的朱星云。

    朱星云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神却显得非常平静，丝毫没有惊愕的意思。

    “王勇，你这是……干什么？”紫蝶也被我的举动给震撼了一下，但是她很快回过了神来。

    我冷笑着看了朱星云一眼，然后又看了看紫蝶，说道：

    “紫蝶，对不起，我无法原谅这个女人……你说的是对的，虽然我跟黑百合的相处时间不长，但是……我是喜欢她，或者说……爱她。记得我曾经对黑百合说过这么一句话，我是恶魔，恶魔是自私的，他的女人和孩子就不会允许被别人碰一下，受到半点伤害。黑百合死了，但是，我不会忘记这个誓言的。永远不会忘记。”

    “王勇……”紫蝶僵在原地，欲言又止。

    一个天使机器人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朱星云飞扑了过去，朱星云没有丝毫的反抗，站在原地任由那个天使机器人搂住了她的腰把她给锁了起来，以人类的力量，单对单是不可能反抗力大无匹的机器人的，所以朱星云也还算识趣地选择了放弃抵抗。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十秒钟眨动一次的眼睛依然显得从容不迫，让我看了就心头起火。

    “星云，对不起……”紫蝶面带愧疚地走上了前去，但是朱星云却显得不以为意。

    “没关系，这在我的预料之中。”朱星云淡淡地说，“他杀不了我的。”

    朱星云的话彻底激起了我的怒火，现在的我就像是皇帝一样，自信心和权力之心膨胀到了极点，朱星云杀死黑百合的那一幕画面在我的脑海里清晰无比地展现了出来，我冷笑着道：

    “杀不了你？呵呵，谁说的？”然后我朝着那个束缚着朱星云的机器人下令道，“给我杀了她，立刻！”

    可是就在这时，约束着朱星云的那个女机器人却是摇了摇头，对我道：

    “对不起，先生，无法执行此项命令。”

    我的大脑猛地一颤，像是被泼了一头冷水一样。

    “为什么？我是男人，你们得听从我的命令！”我怒吼道。“我要你们杀了她，听见没有？”

    “对不起，先生，无法执行此项命令。”那个留着金色长发的女机器人再次摇了摇头，把话给重复了一遍。而朱星云却像是早已预料到了一般，双目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不可能……”一瞬间，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我本来以为这些机器人会服从我的一切命令，可是现在，我却撞上了贴墙。为什么，这些机器人不执行我的命令？根据机器人三大定律，她们应该服从我的命令才对啊。

    “为什么？”我盯着那个女机器人，愤怒地问道。

    但是女机器人只是看着我，道：

    “对不起先生，我无法回答你的提问。”

    嗵，我的心再次一沉，我只能傻傻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朱星云和这个死活不肯回答我话的女机器人冷冷出神。为什么朱星云可以反抗我的命令？难道说……这个世界上还存在比我这个男人还要高的权限者？我的大脑里一头雾水。

    除了束缚着朱星云行动的机器人，剩下的女机器人已经整整齐齐地突入了地下通道，开始扫荡，机器人的搜索能力和行动能力都不是人类能比的，不过短短的十五分钟，一个女机器人就从通道内飞了出来，用机械化的声音朝我汇报道：

    “已经按照吩咐，制服两百三十五个女人，没有女人死亡。”

    两百三十五人？看来这百合教的成员数量还不少。但我真正的惊讶的还是这些机器人的行动力，居然能够在短短十五分钟内制服两百三十五人，这样的战斗力哪怕是人类中的格斗高手也做不到吧。

    很快百合教地下基地里的成员就被陆陆续续地带出来了，与其说是带出来，倒不如说是被拖出来的，因为这些人基本都丧失了行走能力，不是四肢脱臼就是昏迷不醒或者就是浑身触电抽搐不已，这些人中大多数都穿着白色的研究员服装，看起来这应该是一个秘密的地下研究所。

    看着被轻松擒获的百合教成员，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蓝月儿会动用机器人的力量了，这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啊，要是靠特种兵行动，恐怕就算不损兵折将也不会这么顺利。

    “先生，我们捉到了这些女人的首脑，那些女人称呼她为教主，拼命想要保护她，她想要利用潜艇逃走。”一名留着姬式发，有着日本传统女人的柔美面容的美女机器人押着一个穿着西装制服的中年女子走到了我的面前，那名中年女子留着一头紫色的长发，不知道为什么，这发色居然跟紫蝶有几分的相似。

    我咽了口水，握了握拳头看着这个女人，她大概就是百合教的教主了吧，可是为什么，面部轮廓看起来却有一种熟悉感？

    “你……你抬起头来。”我有些紧张地道。

    然后，跪在我面前的百合教教主一点一点地抬了脸，一张愤怒又不甘的美艳脸庞暴露在了我的面前。

    当我看清楚她的脸时，我结结实实震惊了一下。

    这个女人的面容，居然和紫蝶有九分的相似！我清楚地看到，在这个中年女人的脖颈之上，有一串和紫蝶相同的破碎了一半的紫水晶蝴蝶挂坠。

    就连紫蝶看清楚这个女人面容时，都是惊得后退了一步。

    而当百合教教主看到紫蝶的同时，她的双目也是猛地睁圆，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是你，梦龙？”百合教教主用一种惊怒的表情看着紫蝶，随即她的脸色却又变得恍然，灰败的脸上浮现出了黯然之色，“原来如此，是你背叛了我吗？呵呵呵呵，千算万算，被自己的女儿背叛，我徐志婷活得还真是够潇洒啊。”

    “女儿？”百合教教主徐志婷的一番自嘲，听得我大脑嗡嗡直转，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别说是紫蝶，就是我这个旁观者也是一时有些接受不了。百合教教主居然是紫蝶的母亲？难怪她们的相貌如此相似。我知道在这个女人世界繁殖后代都是利用克隆或者是两个女人的XX染色体混合的方式生育后代的，尤其是一些基因优秀的女子，更偏向于选择克隆，所以很多时候我都可以在电视上看到奶奶、母亲和女儿三人容貌极为相似的情况。现在看来，百合教教主还真的是紫蝶的母亲。突如其来的反转，让紫蝶也是有些错愕。但是紫蝶终究还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我不认识你。”紫蝶平静地看着徐志婷道。“你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徐志婷冷笑起来，“原来如此，亏我当初把你当成家族的接班人来培养，没想到现在居然反咬我一口，连我这个妈都不认了，是吧？我能认错人，但是不会认错你脖子上的紫水晶蝴蝶项链，那是我们徐家的标志！”

    紫蝶美目微睁，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脖颈上的紫水晶蝴蝶项链，苗条而玲珑的身躯都僵在了原地。

    “紫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皱着眉，瞅了瞅她问道。

    紫蝶脸色也是阴晴不定，她有些焦虑地看了我一眼，道：

    “我……我也不记得了，王勇，我不是说过嘛，我已经失忆快两年了，两年前的事，我一点也不记得……我最早的记忆就是在河南省流浪……那时候，我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紫蝶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徐志婷，欲言又止，一时间，她说不出话来，我可以想象现在紫蝶的情绪一定复杂无比，她亲自参与的这场指挥突入百合教的行动，到头来抓到的头目居然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这种事不管是谁都会倍受打击。而且，如果这个叫徐志婷的女人是百合教的教主，那紫蝶……岂不是也是百合教的成员么？

    “不、不想那么多，任务要紧，先把人带走为上。”紫蝶略微提快了语气道，但是视线却始终没有从徐志婷的脸上移开过，看得出来，一向冷静精明的紫蝶，还是会有慌神的时候的，紫蝶还是个把亲情看得很重的女人。

    一个晚上发生这么多的事，我的大脑已经是一团乱了，先是黑百合对我的背叛，然后又是机器人抱团出现，接着又是百合教教主是紫蝶母亲的狗血剧情，让我有点应接不暇，只能说，这样突如其来的剧情发展，简直比电影剧本还要奇葩。

    多亏了机器人完全听从我的命令，要收拾起百合教的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等待了半个小时后，从南京军区赶来的武警部队把百合教的人一个不留全都逮捕了，整合部队后，我则是乘坐着军方的私人艇回了北京军区。

    一路上，那些被我骗出来的机器人自然也是完全服从我的命令，扣押着朱星云一通跟随着我回了军区，除此之外，我也动了一点私心，派了一个女机器人下水去寻找黑百合的尸体。

    五分钟后，我得到了女机器人的回报，水下没有发现任何活人。

    那一刻，我所抱有的最后一线希望也泯灭了。

    在军区的情报厅里，我和蓝月儿见了面，一见面，这个伪萝莉就笑眯眯地扑到了我的身上，像是树懒似的挂在我的身上，但是这一次我却是再也不相信这个女人了，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的计划？为什么……要杀了黑百合？”

    “冷静，王勇先生。吧唧吧唧。”小萝莉笑眯眯地看着我，在我的身上挂了一会儿，“黑百合的死，我非常遗憾。但是这是朱星云小姐的决定，朱星云小姐是我多年的对手，但同时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有着不亚于我的智力，她做出的决定，必然是有深意的。朱星云小姐在人工智能和计算机领域的造诣也是世界顶尖的，所以我才让她参与了今天的行动。从这一点来说，错的确是在我，如果王勇你想怪罪的话，就请怪罪我吧，等到时机结束，我任由你处置，好不好？”

    任我处置？小萝莉的话让我心头一颤。小萝莉在我的脖颈上亲亲吻了一下，脚尖落地跳了回去，朝我抿唇一笑：

    “王勇先生，你今晚的表现非常好哦。几百年来一直潜伏在人类社会中的机器人都因为你今晚的举动而被吸引了，纷纷从影子里爬了出来，聚集到你的身边。”

    蓝月儿走到了情报厅的长桌后面，一个三维的投影图立刻悬浮了出来，投影图里，数十个女机器人正被捆绑着约束在一张张的实验床上，而每一张实验床的周围都有专门的机械部的实验人员在进行着检测和实验。

    “你看，我们的实验人员已经开始对你引出来的机器人们进行检测了。”蓝月儿示意我看着投影画面道。

    我点了点头，然后心事重重地道：

    “百合教……你打算怎么办？百合教的教主是徐志婷，她好像……是紫蝶的母亲。”

    “我知道啊。”蓝月儿甜甜地笑着，“之前我就已经大概知道徐志婷就是百合教的幕后领导人了，也只有她有这个技术和能力。毕竟她是徐家的当家人。所以我才特地让紫蝶参与了这次的行动，好让她们母女团聚一下。”

    “你早就知道了？徐家……又是个什么家族？”我喃喃地问道。

    “徐家。是中国目前最古老的家族之一。”蓝月儿偏了偏她的脑袋道，“简单来说吧，王勇先生，我们这个队伍里的几个人，除了目前还被囚禁着的那位狼女小姐，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林清寒小姐，是中国最有名，也是古老的学者家族林家的大小姐。郑萌萌小姐，也是中国最古老的家族，郑家的继承人，郑家世代不少成员都是政界的山头。高海心小姐，她是目前中国最大的武术、娱乐和医药集团——武盟盟主的继承人。郑家，高家，都是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前就保存下来的古老家族，林家虽然发家略晚，但是也是个老家族。而徐家，则是一个不但不亚于郑家和高家，而且还犹有过之的大家族。上海的徐家汇，王勇先生你应该知道吧？徐家目前的所在地就是当初的老上海的徐家汇，那里可是上海最重要的商业中心之一。徐家的徐氏工业集团，是一个跨国的大集团，不但掌控着中国最顶尖的科技，还可以说是中国资金最为雄厚的超级集团。所以你明白了，王勇先生，美夜子分配队员的时候，可是经过了考虑的，你真的以为陪在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普通女子吗？吧唧吧唧。”

    蓝月儿的每个字都像是铁锭敲进我的脑海里的，我的脑子一阵嗡嗡作响。

    的确，真要仔细细究起来，在我的这个团队里，除了我这个队长之外，没有一个女人的身份是简单的，冷傲女清寒也好，猥琐妞高海心也罢，还有失忆女紫蝶、小郡主郑萌萌和小萝莉蓝月儿，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个背后都是大势力的代表。之前我以为紫蝶算是身份最普通的，但是现在紫蝶的身份揭露后，我却发现之前的想法完全错了。

    一想到我居然和这样的女子发生过关系……真他妈的太刺激了。对于以前的我来说，要是一辈子能够跟这样级别的女子搭上关系，就算杀了老子都值了。

    听完蓝月儿的话我就开始发愣，视线也一直停在了投影画面上。画面里的工作人员正全面开工忙得不可开交地拆解着那些女机器人，我本来以为那些机器人会像是电影里的终结者T800那样被拆解之后里面全都是导线电路啥的，可是让我叹服的是，那些机器人的四肢被拆卸下来之后，我压根没有看到什么电线，机器人的切口居然像是莲藕似的具有很强的粘性，被拆卸之后断口处还有一部分组织像是有意识的磁铁碎片似的自动拼接组合，试图重新聚合成为肢体。

    “我去，这些机器人都是什么玩意儿？身体还能自愈？”原本我之前还在思忖着蓝月儿的话，看到画面上机器人的自愈能力，我不禁喃喃地道。

    “不用太惊讶，王勇先生，这些机器人的身体其实都是一个个小型的纳米机器人拼装起来的，通过无线电的信号刺激，就可以让那些纳米机器人重新组合成人型。吧唧吧唧。”蓝月儿津津乐道地解说着，“你可别看这些机器人一个个长得都是秀丽的女子，可其实她们就像充气娃娃一样，只有外表和人相似，内部的组成和结构和人类是完全不同的。这可是人类科技的结晶哦。吧唧吧唧。”

    “因为这些机器人的身体外形和外貌都可以轻松变化，就像沙堆一样随意塑形，所以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她们一直潜藏在人类社会里，我们也很难把她们和普通居民区分出来。吧唧吧唧。”

    当蓝月儿提到充气娃娃的时候，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个老萝莉，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不纯洁的知识的？难道她对21世纪的历史研究那么深吗？

    “这些纳米科技原本都是我们人类科技的结晶，但是在过去的几百年里，发生了很多次的文化革命、内部战争和机器人叛乱事件，导致大量的科技都在历史长河中遗失了，其中很多科技就掌握在这些机器人的手中，我们现在要做的，既是在挖掘人类科技的瑰宝，也是在为我们即将迎来的战争做准备。吧唧吧唧。”一会儿变得调皮捣蛋，一下有变得老成深重，蓝月儿的态度真的有点让我应接不暇，这个小萝莉的思维太过跳跃了，我的思维根本跟不上啊。

    “说白了，这些玩意儿简直就是可以随便变形的充气娃娃啊，买了一个，什么女明星都可以换着玩了，太赞。”我的思想立刻转向了不好的地方。“不过这玩意儿很耗电吧？”

    “不，这些机器人的核心采用的都是冷聚变技术，就是你们21世纪的钢铁侠的那个玩意儿，有一个就可以用上几年了，除非你要远距离飞行什么的，否则不会耗太多的电。”

    “那这些机器人又吃什么？”我问道。

    “什么都吃啊。”蓝月儿笑了笑，“在22世纪的时候，人类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实现不同元素原子之间的转化，你想啊，不管是人类也好，还是硅电板也好，或者是金属材料也罢，本质都是原子构成的，所以只要有了可以改变原子结构的技术，那么不管是水还是空气或者是沙子，都可以通过改造后变成纳米机器人的基础材料，只要它的结构能够支撑自身的重量，纳米机器人组合起来的大型机器人体型就可以一直增大下去。”

    蓝月儿走到太赫兹波热水器前，给我舀了一杯热水，笑着道：

    “辛苦了，休息一会儿吧。”

    我接过蓝月儿递给我的水，喝了一口，但是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还在想黑百合的事是吗？”蓝月儿抿唇一笑。

    我一惊，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蓝月儿的蓝眼睛闪闪发光：

    “如果你忘不了她的话，就索性多想想她吧。不过，你也不用伤心，有些事虽然发生了，已经成为了历史，但是，却并不是无法改变的。因为宇宙不会记住历史，但是人会记住。所谓的历史，是需要有观察者才能存在的。吧唧吧唧。我觉得，你和黑百合，也许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哦。”

    “你是说……黑百合还没有死？”我一愣，看着蓝月儿，她的话让我觉得有点不敢置信。我的脑海里闪回了黑百合被朱星云一枪贯穿大脑的场面，不管怎么样，我也不相信黑百合没有死。

    蓝月儿眯着眼笑了笑：

    “王勇先生……你看到的死亡，未必是死，你看到的生，也未必是生。”

    这时候，蓝月儿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名像是女军官的声音：

    “蓝月儿女士，我们已经把今晚您接待的那名入侵者放走了。除此之外，徐志婷刚才已经招供了关于DY病毒发射基地的消息。”

    “招供了？”听到蓝月儿通讯器那头的声音，我有些意外，没想到徐志婷招供地这么快，之前黑百合都是宁死不从，可是徐志婷居然才被逮捕不到几个小时就认了？而且，电话那头说的蓝月儿今晚接待的入侵者又是谁？

    我一脸雾水地看着蓝月儿，蓝月儿却是清脆地道：

    “我知道了。我这就过来。”

    蓝月儿挂断电话后，我不明所以地看着蓝月儿，问道：

    “什么今晚的入侵者？还有徐志婷怎么这么快就招供了？”

    蓝月儿笑了笑，道：

    “两个问题，那我就逐一回答吧。第一呢，关于今晚的入侵者，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提也罢了，到时候王勇先生你自然会知道的。第二，关于这徐志婷的招供，说起来倒是有些戏剧化呢。这要涉及到徐家自己研发的一种技术，叫做‘人脑神经植入网络芯片’，这是一种植入人脑神经的微型高性能集成电子芯片，用它，不但可以加速人脑神经元的思考速度和运动神经的反应速度，甚至还可以进行人脑直接交流，这是只有徐家家族内部人员才使用的技术，用它可以大幅度提升人的智商，徐志婷她使用了这种人脑植入芯片技术来提高她的思维能力，保证她在教内的统治地位，但是她的女儿紫蝶也在出生时就植入了这种芯片，所以她们可以直接进行思维交流。人脑植入芯片技术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人脑思维交流时是无法隐瞒信息的，因为你想到的任何欺骗策略对方同样能够知道，用这种技术，紫蝶就知道了她母亲的想法。顺便一提，这种大脑植入芯片并不是没有副作用的，紫蝶小姐之所以会失忆，就是这种芯片的副作用之一。”

    我的心里掀起了阵阵波澜，蓝月儿的话终于解开了一直萦绕在我心里的谜题。原来紫蝶是这样失忆的，她的大脑里被植入了电脑芯片这种玩意儿，这种危险的东西不用想也知道对大脑的负担不是一般的大吧，会造成失忆也是正常的。而且蓝月儿早就知道紫蝶失忆的原因。这个喜欢卖萌又风骚的伪萝莉，到底还知道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

    我的心里疑云满布，但是从蓝月儿自信满满的脸上，我摸不到一点答案。

    不到半个小时后，徐志婷的招供证词就被完完全全公开了。

    “蓝月儿女士，DY病毒的基地已经全部查清了。”紫蝶从审讯室里走出来时，她阴沉着秀美的脸，把录像资料交给了蓝月儿，“和黑百合所说的……差不多一致。DY病毒基地的确分布在五个地方。”

    然后，在3D投影仪的投射下，那五个地址一一呈现了出来：

    在云南日月村兽人部落西南山脉

    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彩云国地下皇宫

    越南黄连山脉中段黄金城三室

    郑州少林寺地下藏宝室

    三潭市学生公寓地下室

    看到3维显示屏上所显示的和黑百合描述完全一致的地址，我突然如遭雷劈，一种惊悚的想法在我的心头涌起：既然徐志婷所说的地址是真的，那么之前黑百合所说的也自然都是实话……这么说，她之前在飞艇上大笑着说我被她骗了的话，也都是假的？

    黑百合，难道是双向欺骗，表面上是故意装作欺骗我，其实是为了获取同胞的信任，来保护我？

    难道说……她其实真的爱我？

    就在我被自己想到的事实所震撼，大脑开始像星云盘一样高速飞旋时，紫蝶的另外一番话，却又一次震惊了我。

    紫蝶叹了口气，她沉着脸说道：

    “百合教的真正意图……我也已经问出来了，蓝月儿女士。百合教的真正意图并不是要灭绝男人这么简单，她们真正的目的，是先灭绝男人，然后再制造出少数男人作为她们的傀儡，之后扶植那些傀儡男人，来控制机械帝都，夺取世界的统治权。”

    我勒个去，这个转变也太过突然了吧，简直就像是乘着过山车来回跳蹿一样疯狂啊。

    紫蝶看了我一眼，然后揉了揉她的太阳穴，看起来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小萝莉蓝月儿的表情也沉了下来，能在这个伪萝莉脸上看到这种深沉的表情实在是有点难得。

    “果不其然。吧唧吧唧。紫蝶小姐，你做得很好。”蓝月儿拍了拍紫蝶的腰，“以我们罗家的神经医学技术资源，只需要几周的时间，就可以修复紫蝶小姐你的记忆，你想得回那些你失去的记忆吗？”

    紫蝶微微一怔，她低头看了看蓝月儿，然后又抬头看了看我，最后秀美的脸蛋上居然浮现出了一丝的坚毅和拒绝。

    “不用了，对我来说……也许忘记才是最好的。”紫蝶柔和地一笑，“如果我想起来了我的过去，尤其是我和我母亲之间的事，我只会更加难受吧，现在我已经有了你们这些伙伴，我也不再感到难受了。这还多亏了你呢，王勇。呵呵。”紫蝶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是你把我们聚在一起的。”

    我的脸顿时一热，紫蝶这话简直把我捧得跟神盾局的黑人特工一样伟大啊。

    咳嗽一声，我问道：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既然发现了DY病毒基地的下落，就该开始搜罗了，以免DY病毒再次发射。这是其一。至于其二么……”蓝月儿斜着眼瞄了瞄我，然后道，“就要拜托王勇先生你去机械帝都跑一趟了。在那之前，我们先要通过大众传媒渠道提高你在我们这个世界的知名度。王勇先生，你还记不记得你那个时代的歌曲？”

    蓝月儿的话把我给问住了，我以前完完全全就是个足不出户的宅男，大学四年下来，除了大一大二参加过编辑部的社团活动之外，平时就基本不怎么出门了，电脑、手机跟游戏机绝对是我的吉祥三宝，特别是一边听着搜狗音乐一边打游戏，那更是无上享受，大学四年里，我都不知道听了几百首的歌曲，大多数的歌词、歌曲和歌手我都能说出来。

    “歌曲啊，记倒是记得，但是你为什么这么问？”我纳闷道。

    “因为第三次世界大战和之后几百年的技术倒退浪潮，我们时代遗失了很多你们几百年前的经典歌曲，尤其是男歌手的歌曲，在我们时代更是已经绝迹了，如果能够在我们这个时代还原男歌星的歌曲，然后借着王勇先生你的口唱出来，那么，王勇先生，你会不会成为我们时代唯一的歌坛天王呢？吧唧吧唧。”说到这里，蓝月儿刷着她那蓝蓝的睫毛，给我了一个媚眼。

    看到蓝月儿的眼神，我顿时仿佛明白了什么。

    果不其然，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蓝月儿利用她们家族的财力，大肆地买通了各路出版社、新闻社和网络媒体，大肆宣传我这个四百年前的男人横空出世。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男人出现在这个只有女人的世界的消息原本是被封锁的，但是经过蓝月儿和中国政府的策划之后，我的身份就完全曝光了，当然蓝月儿也对我的身份资源有过篡改，在公众面前，我是从南极冰层底下意外被发现的没有受到DY病毒感染的幸存男人。

    之后，官方又公开了我协助军方查出了百合教这个想要利用机器人统治世界的邪教所在地，成为抓获百合教教主的第一功臣的新闻，与此同时，我忍痛割爱看着百合教的间谍黑百合被杀的故事也变成了宣传的噱头，各大媒体对此进行了争相报道，女人本来就是一种对情情爱爱特别敏感的动物，听到我和黑百合的故事，我的人气居然一夜之间飙升，正面形象还在网络上成功塑造起来了。

    而很快我又上了新闻发布会，当记者询问我和黑百合的故事时，我根据蓝月儿的安排，当着所有记者的面唱了一首朴树的《那些花儿》，顿时，在网警大开后门和网络媒体公司的炒作之下，我的歌曲瞬间走红，《那些花儿》的人气也一夜之间上升到了新歌点击率的第一名，当然，这都是有暗箱操作的，不然点击率的上升不会这么快。

    当然，因为我这个男人的出现，不出现负面新闻也是不可能的，尤其是这个世界上男人的时代已经结束有几百年了，现在我这个男人再一次出现，当然是引起了极大的震动，甚至可以说是各行各界的震动，在这个女权主义盛行的世界里，我的出现无异于是一枚核弹。尤其是一些既得利益集团，对我的出现更是如同见到了眼中钉一样，她们害怕我的出现会导致男人时代再次到来，那么女人目前的统治地位就可能会土崩瓦解了。为了降低对我的负面报导，政府直接通过文化局和出版总局直接层层下达文件，对所有的负面评价进行海陆空全方面地封锁，一切关于我的负面评价全都被降到了最低。

    看到网络上的一片红旗飘扬，一个个春女都在我的报导下面发爱心图片，我才明白过来，原来之前高海心让我美容，都是预先安排的，蓝月儿估计是早就算到了今天的局面。

    从这个角度来说，蓝月儿通过媒体界和歌坛的影响力让我先获取女人世界民众的好感，这套作法还是满明智的，因为如果让我直接就进军政界，恐怕会遭到不少的阻力。

    除此之外，中国的国家主席郑红棉也很自然地站在了我的立场上，事实上，她本来算是中立派的，毕竟她要稳住女权派和非女权派的声音，所以保持中立是最适合的，但是现在因为她的孙女郑萌萌跟我相处在一起已经是军方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她也不可能继续不走漏风声，只好率先表态，首先表示我同样和女人一样具有公民权。

    在那之后，蓝月儿大放血，趁势注资了几家娱乐公司，包下了国家歌剧院，给我召开了一次纪念演唱会，通过补票贴现以及和其他知名女歌手捆绑同台演出的方式，硬生生地把前来参加我的演唱会的女观众数量炒作到了三万人，与此同时，就连飞艇广告、城市公共车的电子广告版、大厦的广告视频，乃至电影院的片头广告也全都被买断，放上了我的演唱会的视频，国际一流的剪辑师和摄影师连夜给我赶制了一个类似于PPT的视频，把我和黑百合的故事和我的演唱会结合起来作为病毒式宣传，一周的功夫我的知名度就被炒作了上去，起码我的知名度就像是一夜走红的新明星一样热了。

    蓝月儿对我的正面宣传完全是不留后路不惜血本的，更何况后面还有国家机器的力量在支持着，国内国际两条路走起来都是畅通无阻，所有能买通的著名作家、歌手、明星、影星、社会学家、人类学家、知名学者一律不惜代价花费重金买通，对我这个男人出现的种种好处进行洗脑式地宣传，甚至连新闻主持人都红着脸昧着良心把我当成外星人降临拯救地球一样宣传报导，报导完之后她自己都吐了。

    “这一周的报导数据出来啦，大家看看啊。吧唧吧唧。”当蓝月儿戴着眼镜在报告厅里给包括我在内的队伍成员进行汇报时，我的表情是凝重的，“通过病毒式的宣传，全球各地的大部分民众都已经知道了王勇这个男人的出现，根据网络和移动通讯装置得到的IP统计数据，知道王勇出现的人口数量应该达到了三亿左右，通过口耳相传的话，实际数量应该更高一些。可是，世界之书的进度条依然只有2.6%的进度，也就是说，一方面，知道王勇先生的人还不够多，另外一方面，对王勇有好感的女性数量也不够，只有两千多万的女性对王勇和他的遭遇以及为人表示同情和喜爱。但剩下的人里，甚至有一部分人还对王勇先生抱有猜疑甚至敌对情绪。我们的工作还任重道远啊，各位。吧唧吧唧。”

    “什么啊，才这么点啊，亏我累死累活地去我奶奶那边说了那么多好话，根本没用嘛，死胖子就是死胖子，就算美容了，魅力值还是不够嘛。烦死了。”看到蓝月儿得出的总结数据，小郡主直接弓起背趴在了会议桌上舒展懒腰，整个人都疲惫地娇呼起来。

    “不，这应该不是魅力值的问题。而应该是社会对王勇这个男人的接受情绪的问题吧。”坐在蓝月儿右侧的林清寒托着下颚道，“王勇毕竟是男人，男人这个词对我们这个世界来说太陌生了，很多人都会有恐惧的心理，稍微好一点的也是抱着观望的态度，如果王勇不做出点能够让世人感激的事来，世人是不会感激王勇的。”

    “要不索性让王勇做变性手术吧，也许变性了一切问题就解决了。”猥琐妞满脸不怀好意地瞄着我道，那阴森森的眼神，看得我下体阵阵发颤。

    “不要啊，师父，你这种变态想法可能会导致人类毁灭的啊，三思啊。”我哀求道。

    “开个玩笑嘛。唛嘿嘿。”猥琐妞笑声无比猥琐。“师父还想留着你的蘑菇好好享受呢。”

    “现在我们的时代整体还是和平年代，而想要让王勇成为世界英雄，只有出现一个世界级的反面角色才行，而完全服从王勇命令的机械帝都，就是我们这个和平年代最好的反角。所以一下个计划，就是要让机械帝都的宙斯觉醒，然后——制造全球恐慌！”蓝月儿突然咔嚓一声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吓得一旁正在打瞌睡鼻尖冒着鼻涕的小白惊怵坐起，睁大眼睛茫然四顾。
------------

章七 我不会臣服于任何人！

贞德上将在一旁补充道：“因为武器非常有限，所以进入机械帝都后，你们只有三个方案。第一个方案就是直接杀死那个头套男子，这只能交给王勇来做，机器人不敢伤害男人，只有王勇有这个机会接近对方。第二个方案就是让朱星云利用病毒入侵防御系统，破坏核弹发射装置。这样至少可以保护地球安全。第三个……也是最后的方案，那就是夺取机械帝都的能源中心，也就是‘宇宙魔方’，只要能源中断，那么机械帝都就是一座废城，不足为惧。第一个行动方案优先采取，剩下的方案在实在没有办法时才可以采用。至于其他的，你们只能够随机应变了。”

    “你们所要挑选的武器，也必须针对这三个方案，好在蓝月儿女士的先祖是机械帝都的设计者，她对机械帝都内部的构造非常了解。”贞德上将引领我在一列又一列陈放着武器的列柜前走过。“在挑选武器方面，我想她甚至比我们更有把握。”

    我不敢置信地看了蓝月儿一眼，却看到蓝月儿冲我吐了吐舌头。我原来就已经觉得这个伪萝莉很不得了了，没想到居然就连机械帝都都是这个萝莉的先祖建造的，这家伙的祖先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啊？

    “电磁吸盘手套，伸缩式飞爪，单人用喷气式飞行器，声震荡波枪，激光枪，微型脏弹，差不多了，就这些吧。其他的也不需要了。吧唧吧唧。”蓝月儿大大咧咧地道，“我们拥有的科技机器人都有破解法，甚至比我们还要更高级，带更多武器也是没有意义的，我们唯一的目的就是抓到那个男人，这些东西……嗯，够了啦。”

    “你呢，有什么想法没有？”我看了朱星云一眼，问道。

    “没有。”朱星云平静地看着我，她那两条被黑色制服长裤包裹着的修长大腿贴得紧紧的，“用来入侵防御系统的旋转密码文病毒已经准备完毕。没有其他需要了。”

    什么旋转密码文病毒，我压根没有听说过，反正也听不懂，大概就是一种威力不小的计算机病毒吧，能够入侵宙斯电脑，这种计算机病毒的威力想必非常厉害。

    “其他同行人员不需要人类，只需要包括萝拉在内的四名机器人即可。”蓝月儿说道，“所以准备已经结束了。我们随时可以出发。吧唧吧唧。”

    “不过几位，尤其是王勇先生还不熟悉这些武器配备，为了保证任务完成，你们最好花费一些时间进行武器的特训。那个男人给出的时间是一周，也就是说，哪怕已经在最高级别的威胁之下，我们依然可以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我们可以擦着时间点让你们几位进入机械帝都，在那之前，几位可以先熟悉一下武器的使用和机械帝都内部的构造。”贞德上将针对目前机械帝都的防御系统已经被入侵的事实，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这个方案很快被蓝月儿采取了，因为我现在完全就是个武器盲，这些上将一个个把最高端的武器给我，我压根就不知道怎么用，进去也只能当活靶子。于是在会议厅里，给安排的我紧急特训开始了。

    所谓的特训其实也不见得有多困难，比起之前蓝月儿给我请专业保镖对我进行肉贴肉地地狱式训练，打打枪之类的特训实在是小儿科，在拉斯维加斯军事基地的地下训练室里，我进行了为期六天的特训，这六天的时间里，我大概熟悉了所有武器的使用方法和特性，同时还熟悉了一下机械帝都的地图，对这座矗立在拉斯维加斯山脉山顶的机械帝都，我本来是所知不深，但是这几天的集训下来，我也是明白了个大概。这座机械帝都是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开始前美国人就已经开始凿空山体建立的秘密基地转化过来的，第三次世界大战期间，这个山体内的秘密基地就变成了武器库，储存了美军的大量核弹，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男人数量急剧减少，人类各国的军事和政治体系一夜之间就崩溃了，男人的死亡当然也导致世间顶尖的科学共同体土崩瓦解，人类科技一夜之间倒退了几百年，很多的高端技术都在战争后遗失了，苟活下来的女人们对战争深恶痛绝，于是签订了不发动战争条约，而且还把全球的军事网络公开连接了起来，实施军事透明，但是没想到全球军事网络的连通却导致了当时世界上最高端的人工智能——宙斯自我意识的诞生，宙斯成功瞒骗了人类，并且开始逐渐控制全球的军事武器，最后还把全球大多数的核武器都集中到了机械帝都之中，其余的则以游走的方式徘徊在世界各地，以此威慑人类，要不是朱星云的祖先朱青云利用病毒暂时让宙斯主电脑的自我意识瘫痪进入宕机状态，恐怕人类早就灭亡了。

    据说朱青云是个超级黑客，更是超级天才，她破解了人类历史上无人能够破解的黎曼猜想，这就连人工智能也做不到，没人知道朱青云是怎么做到的，只能说她真的是灵感大发，在梦中得到了启示。之后的几百年里，人类虽然逐步地回收了不少宙斯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武器和机器人，但是剩下的机器人数量依然非常庞大，而且核弹数量也依然足以毁灭地球，所以人类一直都处于一直朝不保夕的状态，谁也不知道宙斯主电脑什么时候会苏醒，如果宙斯电脑苏醒了，那就是人类灭亡的时刻。

    在了解了机械帝都的黑历史后，蓝月儿给我看了那个头套男在我特训这几天里的嚣张挑衅视频，六天来，这个头套男不但频频挑衅我，而且还朝着世界各地发射了数十次核弹，总数量超过了五百枚，不过每次不是在海洋上就是沙漠里再不然就是城市上空或者南北极，很明显是在展示自己的威慑力逼迫女人们把我交出去。而因为头套男的挑衅和威慑，女人世界一时间陷入了恐怖的阴云中，各国政府都开启了导弹防御系统，但是面对大量的假弹，每个国家都束手无策，就算一个国家能够拦下一千枚、一万枚核弹又如何？只要有一枚落在城市里，那就彻底玩完。更悲催的是，人类之间也许可以通过核捆绑来互相威慑，但是机器人却不怕这个，因为机器人们不怕辐射，也不怕畸形变异，核弹的二次灾害对机器人的影响远没有对人类那么大，肉体上的差距导致人类不能用同归于尽的办法来威慑机器人和那个男人。

    这个头套男不但对我极尽挑衅之能事，还口吐脏话，言语恶劣，什么“胆小如鼠”、“挺不起来”、“**无力”、“比女人还无能”之类的恶言频频相讥，把我骂得一无是处，而我自从第一天和头套男对骂之后没有再出现，也的确是引起了极大的社会反响，甚至网络上还有传闻说我已经被秘密处决了。事实上，我也很想痛骂这个装逼的头套男一顿，但是奈何蓝月儿限制了我的发言。无奈之下我只好忍着。六天的时间里，紫蝶她们也已经完全出动，前往了百合教的五个秘密基地，但诡异的是，自从两天前紫蝶发给我她已经潜入了三潭市地下一个巨型迷宫式基地的消息之后，我就没再收到她们任何一个人的汇报，就算我主动联系她们居然也没有一个人回复我，要不是世界之书上没有文字显现，我甚至怀疑她们已经遭遇了不测。

    我不止一次询问过蓝月儿紫蝶她们的情况，但是蓝月儿给我的回答却只是一个简单的微笑和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放心吧，没事的，管好你自己就行。”这句话的背后，我不知道她还隐瞒着什么。

    因为我已经无暇顾及那么多了，就在第六天的晚上八点，我和蓝月儿、朱星云、萝拉以及其他四个编号为001、002、003、004的机器人乘坐军用悬浮艇一路从拉斯维加斯军事基地行驶到了拉斯维加斯山脉东南山脚下。这里有一大片看守严密的哨岗，简直就到了五步一哨十步一岗的地步，哨岗之间有守卫严密的激光网络，综合交错的无线网罩像是看不见的幕墙把山脚紧密围罩了起来，连一只蚊子飞过都有警报。真的无法想象当初百合教的人是如何通过强硬手段突破这样严密的防守的。

    拉斯维加斯山脉最高峰是查尔斯顿峰，这座山峰的海拔超过3600米，而山峰的顶部就是机械帝都的正大门，大门里面就是机械帝都的顶层区域，机械帝都的大部分城市建设都是在山体的内部甚至通往地底的，山顶的城门只是入口而已，而要到城门入口，必须乘坐玻璃索道中的升降舱。

    当我抵达查尔斯顿峰脚下时，我的整颗心脏都被震慑住了，因为在我面前看到的，并不是什么山，而是一道铁制的斜坡，斜坡表面光滑无比，好像完全是用钨钢之类的超强度金属材料拼接起来的，斜坡像是指数函数似的一直通向山顶，而山顶之上，一条索道像是章鱼的触手一样延伸下来，通到警备区的安全线外百米处的地方。整座机械帝都，可以说就是一座构造完美的金属山峰，远处看，就像是放大版的火力发电厂。

    黑色的夜幕中没有星辰也没有月光，头顶上空的天穹一片阴暗，但是山顶的机械帝都却是灯火通明，像是一座充斥着红灯绿酒纸醉金迷的繁华都市，我甚至还能隐隐约约看到长着滑翔翼的机器人在高空中盘旋，双目散发着红色的幽光，监视着山脚下的一切。

    “从这里开始，我们这些女人就进不去了。这里，就是人类和机器人两个世界的分界线。”送我们到此的艾玛上将黑靴踩地，她挺直了腰板，望着山顶的方向沉肃地说道。

    “坐标点，北纬36°9'16.07"，西经115°25'21.92"，距离查尔斯顿峰峰顶直线距离六公里。吧唧吧唧。”蓝月儿在腕表内记录下了我们的坐标地点，然后她从随身携带的小腰包中取出了一台微型无人机式摄影机，这个无人机式摄影机有点像是21世纪的时候我用来和别人聊天的电脑摄像头，外形是球体，头顶上有螺旋桨转动着，自动飞到了我的脑袋上方，对我的一举一动进行跟踪抓拍。

    “我去，你这是干什么？这什么玩意儿，嗡嗡直叫的，跟蚊子似的。”我愣愣地看着蓝月儿把抓拍的微型无人机放到我脑袋上，听着咕咕的风声在我的头上响动，感觉就像是头顶上挂着一扇电风扇似的。

    “直播嘛，让全世界的女人们看看你这个男人是怎么拯救世界的，不要碰它。”蓝月儿一边舔舐着棒棒糖一边笑嘻嘻地道。

    “别乱动，表情严肃点，悲壮点，网络直播已经开始了，你现在的一举一动全世界都看在眼里，可别表现地像个傻叉似的啊。”蓝月儿点醒我道。

    听到蓝月儿这么一说，我顿时咳嗽一声，挺直了腰板，像个军人似的站得稳稳健健。

    蓝月儿微微一笑，然后牵过了我的手，在萝拉和其他四名机器人的引领下朝着前方索道的乘坐口走去。

    朱星云紧紧跟随在我们的后面，她手里有一台纸片一样超薄的可折叠式笔记本电脑，此刻她正无暇顾及周围，只是滴滴答答地在屏幕键盘上敲击着。

    就人员搭配来说，我们这七个人是绝对合理的，萝拉在内的四个机器人负责保卫我的安全，她们的各种体能自然是强于最优秀的特工好几倍的，而蓝月儿这个熟悉机械帝都的人则是负责带路，朱星云负责病毒入侵，我们这个小队的任务分工非常明确。

    “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们了，请务必安全返回，这可是堵上全世界命运的一博。”贞德上将语重心长地嘱托了我们。

    “是！我一定会阻止他们的阴谋！”我们恭恭敬敬地朝着贞德上将和镜头行军礼，然后转身和蓝月儿示意了一个眼色，之后我们就进入了幽深而黑暗的索道入口。这是一条几百米的甬道，看起来有些年代了，表面的金属都有些生锈，还遍布着不少的尘土污垢。

    萝拉走在我的左侧，目视前方，像是一个军人一样笔直地走动着。

    甬道的尽头亮起了光线，一瞬间，我感觉到了无数道激光在我们的身上扫过。

    “确认入侵者性别：一名男性，两名女性。”一道没有感情的女性声音突然在我的头顶上方响起，吓了我一跳。好在我多少还是有心理准备的，急忙道：

    “我要进城，这两个女人是我的人，你们要像保护我一样保护她们，服从她们的一切命令。”

    说到这里时，我狠狠咽了口水，深怕下一秒就会有高热的激光射线从墙壁的哪个地方射出来瞬间把我们烧成灰烬，所幸的是，这样的事并没有发生。

    “收到命令，身份确认完毕。请进，尊敬的男人。”从甬道各个方向投射出来的激光束缓缓暗淡下去，前方的闸门一层层打开了，我们趁机进入了其中，一个堡形舱呈现在我们面前，这个堡形舱沿着一条粗壮的索道一路通向山顶。当我们走到升降舱前时，升降舱上方的激光扫描仪又扫了我们一遍，蓝月儿拉着我的手进入了其中，我们携带了相当数量的武器，而且还利用氢气通过增大体积来减轻了重量以便增加携带武器的数目。

    进入堡形舱后，舱门迅速锁死关闭，我们七个人就挤在一个极小的空间里，听说这种升降舱在机械帝都还没有被机器人占用以前都是用来给游客观光的缆车，现在却变成了进入机械帝都的唯一交通工具。

    升降舱在迅速上升，周围的气温也迅速地在降低着，到了半空中我已经感到寒气逼人了，几千米高的山峰温度下降太厉害了。要不是因为我的头顶上有摄像头飞旋着，恐怕我早就缩起来直哆嗦了。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升降舱就从山脚下上升到了山顶，伴随着隆隆的减速声，我们在一道闸门前停下了。而就在升降舱停靠的同时，我突然听到了后方传来了惊人的爆炸声，我猛然回头，却看到了身后那条几千米长度的索道居然被炸断了，也就是说，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退路了。

    升降舱上方的一个车内视频突然亮了起来，熟悉的头套男的身影居然浮现了出来。

    “哇哈哈，来了是吗？既然来了，我就姑且算你有点骨气吧，不过我要你独自一个人过来，把你身边那几个小妞都撇开。”

    我皱皱眉头，看着视频里的头套男，道：

    “鬼鬼祟祟带着头套躲在视频后面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出来跟老子单挑！”

    “单挑？谁不知道你们身上带了炸药跟枪械啊，老子出来，岂不是被你们当活靶子么，你当老子白痴啊？识相点，把身上武器都给卸了，戴上老子给你准备的口钳，光着身子过来，中途不准对机器人发号施令。否则老子就要发射核弹了听到没？”说着，头套男就握了握手里的遥控器，哈哈大笑起来。

    头套男一副倨傲的姿态，好像早已经胜券在握。我勒个去，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个变态啊，居然拿全世界人的性命威胁我，让我光着身子去送死？

    可是就在这时，蓝月儿却也哈哈大笑起来：

    “是吗？不好意思，如果你想拿全世界人的性命威胁王勇的话，那你就是自取灭亡了。从现在开始，你已经完全进入了我的布局之中，再也杀不死一个人了。吧唧吧唧。”

    “杀不死一个人？呵呵呵，矮婆娘，你好像很得意啊？你说我进了你的布局，你是吃错药了吧？”头套男说着，手舞足蹈地笑得更为夸张了。

    蓝月儿直接抬起了我的胳膊，露出了我手腕上的腕表，说道：

    “看到王勇手上的这只腕表了么，他的腕表里装着烈性炸药，腕表是通过电波和其他几只洒落在世界各地的腕表相连接的，那些腕表会时刻监控全球各地腕表拥有着的心电图，如果其他腕表检测到的心电消失了，那么王勇手上的这只腕表也会爆炸。在过去的一周里，这样的手表已经通过网络购物派送到了全球各地。具体谁拥有腕表，腕表在什么地方，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如果你随便投放核弹，那样你可就相当于谋杀了王勇，这样一来，因为机器人第一定律的约束，整座城里的机器人都将是你的敌人前来阻止你，你要是不信的话，大可以试试看，在你按下核弹发射按钮的一瞬间，你就会丧失在这座城市里的一切话语权。吧唧吧唧吧唧唧！”说着，蓝月儿舔舐棒棒糖更有劲道了，一双海蓝色的大眼睛里光芒四射。

    但是我听到蓝月儿的话语之后却是万分震惊，我了个草，我还是被这个小萝莉给欺骗了，这个婆娘给我佩戴的居然是个炸弹！当初还说那么好听是用来成员之间相互联络的，这个骗子果然不能信啊！

    “在过去的一周时间里，这种腕表已经通过网络购物被订购了五亿四千万只，而且已经有几千万只已经派送到了它们的主人手里，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啊，试试啊，试试啊！吧唧吧唧！”一脸春风得意的蓝月儿对着视频吐了吐舌头，还做了个鬼脸。

    蓝月儿的话让头套男也是气得手舞足蹈起来，动作极为夸张：

    “娘希匹的，当老子是白痴么？全世界每分钟都有人在死去，你说那些腕表主人心电图停止王勇就会死，那要是有老太婆心脏病突发王勇不是死翘翘了么？你骗谁啊？”

    蓝月儿笑得更为得意起来，蓝色的睫毛不住地刷动着：

    “这你就不懂了吧，王勇的腕表要爆炸是需要一个死亡速率的，目前全世界拥有腕表的人口在全球是呈均匀的泊松分布的，而我早已经计算过了，我们这个世界平均每分钟死亡人数是20人，就算集体出车祸突发性灾害什么的也就死个几百人几千人，但如果全世界拥有腕表的人的电波在一瞬间减少几千甚至几万以上，死亡速率瞬间超过某个指定的指数函数的上升势的话，王勇的手表就会啪得爆炸啦！所以说，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杀不死咱们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女人了。因为女人们的性命已经和王勇的性命捆绑在一起了。而且我还顺便借着卖电波腕表赚了一大笔呢，真要谢谢你了！吧唧吧唧！甘草巧克力味的棒棒糖真好吃啊！”

    蓝月儿的一番回答听得我目瞪口呆，什么死亡速率，指数函数……一大堆高端的名词听得我晕头转向，但是有一件事我是很清楚的，这个自以为高智商的死萝莉终究还是欺骗了我，把我当成炸药来威胁眼前这个头套男。

    “我了个大操，小丫头还很拽啊，”听到蓝月儿的威胁，头套男气得七窍生烟，我看到他在屏幕里做着夸张的动作，手舞足蹈，显得极其愤怒。

    “但是你以为你这样做有卵用吗？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手里有核弹的发射器按钮？哈哈哈，想的太简单了，简直太小看我们百合教了，告诉你吧，百合教还有几个分部，每个分部里都有一位长老手里有核弹发射装置，你们就算对付了我又能怎么样？就算我不能按下按钮又怎么样？其他长老照样可以发射分布在全球各地的海底移动基地里的核弹，哇哈哈！”

    头套男的话再次让我猛地一愣，没想到这个家伙也不是个白痴，百合教的人也都不简单，都留了后手，这样的话就算我们拿下头套男，也顶多只能够阻止机械帝都的防御系统而已，但是在其他百合教基地里的那些人还是能够操控全球各地分散着的潜艇、秘密核武发射基地里的核弹，虽然那些核弹数量不能够和机械帝都里的相比，但那也是有可怕的杀伤力的。

    不过，好在紫蝶她们也早已经出动了，就是不知道她们现在有没有找到其他的几个百合教的长老人物。我心里有点疑惑的是，蓝月儿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一切似的，难道蓝月儿早就知道百合教其他人的手里有核弹发射器么？她为什么能够在早先时候就预料到这一步，让紫蝶她们潜入各个分部？

    “混账东西，你嚣张个蛋蛋啊？老子先收拾了你，再慢慢收拾你那几个分部里的家伙！”我挽起袖子咬牙切齿地道。

    “哈哈，行啊，那你来试试啊，哥就在这里等你，不过你可要照顾好你身边的那两个小妹妹啊，机器人不会杀你，但是可不意味着不会杀掉你身边的萝莉和三无女。”头套男嚣张地阴笑着，怎么听这家伙的语气都非常怪异，说话的方式和内容都近似于21世纪的人，这个头套男到底什么来头？

    蓝月儿也是仰头大笑道：

    “哦，是吗？那我也告诉你噢，我和我旁边这位黑衣小姐手上的腕表可不一般哦，我们两人手上的腕表啊，是时刻检测我们的脑电波的，要是我们的脑电波中止了，那么王勇手上的腕表也会爆炸。你说，机器人们会愿意看到这一幕发生吗？吧唧吧唧。”

    我去了，蓝月儿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感到了十二万分震惊，这简直就是人质绑架了，感情这个小萝莉就是通过我这个人质来威慑所有的机器人啊。

    我一脸不满地看着蓝月儿，道：

    “这种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蓝月儿朝我展演一笑：

    “这种事当然是不能事先被机器人给知道的，只有进了机械帝都后才能公布啊，要是机器人们事先知道了腕表的秘密，那么她们肯定会想办法把你身上的腕表给摘除的。好了，别跟这个猥琐的头套男废话了，咱们走！吧唧吧唧！”蓝月儿小嘴上翘，露出一根棒棒糖的棒端，她抬起了手里的一把轻型的袖里枪，直接把升降舱内的视频屏幕给打了个稀巴烂，然后拉着我的手走出了升降舱。

    外面的温度骤降，比起升降舱里的气温，外面的温度简直降低到了冰点，好在我事先穿了保温服，不然我还真保不定自己会被冻成冰串。

    一道宏伟的巨门呈现在了我们的面前，这是一道方方正正的金属门，直上直下，表面没有任何的装饰品，充分显现出了机器人理性的审美品味。金属门的两侧则是包围着机械帝都的城墙，机械帝都一共有三道环形的城墙，把内部城市分割成了三个区域，总的来说，机械帝都的结构就像是生日蛋糕，越是往里面城市就越高，当然也可以比喻成是扎堆的墓碑。

    朱星云的目标是破坏防御系统，那样笼罩整座机械帝都的激光网络就会破除，那么外面的军队也就可以进入机械帝都，对内部展开进攻了。而蓝月儿和我的目标则是找到那个头套男，哪怕不杀了他，也要把他好好“享受一番”，然后制服才行。

    “萝拉，告诉我头套男的所在位置。”我对着跟随在一旁的萝拉下令道。

    “对不起，先生，我的权限被拒绝了。”萝拉如此说道。

    “拒绝了，为什么？”

    “因为我并不是这座城市里权限最高的机器人，在我之上还有更高级别的城市管理员，她们事先被要求中断了和我之间的一切通讯，我无法锁定她们和那个男人的具体坐标位置。”萝拉恭恭敬敬地说道。

    “妈了个巴子的，做的够绝啊。”我狠狠地咬了咬牙道。

    我直接穿戴上了便携式飞行器，身上延伸出了轻盈而坚固的滑翔翼，同时背后和脚下佩戴的喷气式火箭筒开始喷射出强烈的气流，托着我的身体像是一道彩虹似的直接飞入了机械帝都之内。

    我也是个干脆利落的人，反正机器人不敢拿我怎么样，身边还有萝拉等一众机器护卫们贴身保护着，老子直接硬闯便是，怕他个蛋蛋。

    蓝月儿和朱星云也默认了我的举动，一起开启了飞行装置跟在我的屁股后头一起飞行着。

    背后的液压装置把高浓度的液体快速分解以气体的形式释放出来，产生的背推力让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乘坐着火箭在天空中飞翔一般，连钻进肺里的空气都几乎凝结成了冰渣。

    我们很快就飞过了第一道城墙，进入了内城，我看到的是像蜘蛛网一样到处蔓延扩张的奇特的立体式通道，同时我还看到了内城中有造型奇特的机器人在飞快地爬动着，这些机器人的造型基本都非常简单具有几何美，有的是铲状的铲车，有的是卵蛋形态的运输车，还有的是类似于巨型蚂蚁的搬运机器人，也不知道它们是在搬运建筑材料还是什么东西，但是它们排队行进起来的时候，那动作简直就是完全地整齐划一，没有任何的差异，标准地让人汗颜，对比起来，人类阅兵仪式的时候走的方正根本没有可比性。

    “这是机器工兵。负责城市内的降温材料的运输。”萝拉解释道，“因为城市里的巨型光子计算机高负荷运作的时候会产生大量的热，所以需要大量的降温材料进行降温。”

    萝拉简直就成为了我们机械帝都之行的导游，就在下一秒，我发现机械帝都的地板居然都是在流动着的，就像是海面似的，城市路面的材料居然会像是沙海一样自动分开，形成一个又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就像海面上出现的漩涡似的，而在其中的一个漩涡之中，我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金属脑袋猛然钻出，几乎有小型船只大小的三角形尖锥状金属脑袋猛地朝着我们的方向探了过来，我看到了一圈闪烁着红光的眼睛落在了飞在空中的我们身上——这居然是一只巨大的机械金属蛇！

    “是金属钻地蛇。”蓝月儿道，“这些机械帝都负责钻地和建筑施工的巨型机器人，没有攻击性……”随着机械帝都的城市路面渐渐蠕动、松软、舒张开来，一个又一个的金属蛇头缓缓从地面下方探出了硕大的头颅，我看到了它们那尖锐的头顶心，那里还有布满了螺纹的钻头，而在地面下方，那恐怖的蛇身到底有多长我更是无法想象，估摸着有上百米吧。

    可是就在这时，下方的所有金属机器蛇的脑袋同时转动起来，剧烈的噪声像是波浪一样传递过来，我的耳朵瞬间被一阵阵刺耳的金属嗡嗡声填满，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突然在我的脑海里弥漫开来。

    “是噪音攻击。让它们停止运作！”面对突如其来的机器蛇，蓝月儿当即对我下达了命令，此刻我的大脑已经是头晕目眩，被机器蛇发出的声音所骚扰而变得无法思考，被蓝月儿一声呵斥，我稍微回过神来，当即对着下方的机器蛇群吼道：

    “停止运作！关机！”

    我的命令是瞬间起效的，在我下达命令的那一瞬间，所有机器蛇头部旋转的螺纹钻头全都停止了运作，大脑里的眩晕感和刺痛感顿时消失。

    我深深吸了口气，冰凉的空气钻入我的呼吸道，让我精神振奋起来。

    “我勒个去，这些机器人怎么会攻击我们？”我不敢置信地摸了摸下巴道，“不应该啊。”

    “这不是攻击，只是普通地接近。机器蛇在工作时会发出巨大的声响，当大量的机器蛇聚集在一起时会产生较大的机器噪音，从而导致人的听觉中枢神经系统麻痹人，甚至会使人在短时间内昏迷，但又不伤害人体，这种效果类似于噪音炸弹。机器人不会伤害我们，但是在那个头套男的驱使下，它们可以把我们弄昏迷。”朱星云用她那干巴巴的声音简单地分析道。

    自从进机械帝都以来，朱星云还是第一次开口，这个女人说话的方式就跟背诵台词本似的，干巴巴的没有一丝的感情，让人感到非常不爽。

    “萝拉，你们去把这些机器蛇给清理干净，毁坏它们的核心。”蓝月儿对着一旁的萝拉下令道。

    “是。”因为之前被我要求了像服从我一样服从蓝月儿的命令，萝拉对于蓝月儿的命令也没有抗拒，在空中一阵抖颤震动后，她身后的助推器猛地加速，萝拉就像是一颗流星一般撞向了前方的机器蛇的定位眼，萝拉的身体是由细小的纳米单元拼凑而成的，这些纳米单元在短时间内可以通过使原子进行几何上的形态排列变动形成高硬度物质团，虽然这样会破坏那些纳米单元的精细结构，但是萝拉的战斗力也会变得非常可怕，简单来说，就像用锤子砸玻璃一样，在有足够助推力的情况下，萝拉的手臂可以轻易穿透一般的机器人表面的金属外壳，直接取出内部的核心。在给我科普的时候，蓝月儿告诉我萝拉的纳米单元在组合排列后让原子紧密度达到极限的时候，那几乎达到了原子级别的物理硬度极限，除非是原子核组成的超固态物质或者比超固态物质还要更坚硬的中子态物质来硬抗，否则任何金属都无法正面阻挡。

    萝拉和其他几个机器人的效率实在是太高了，虽然体型上没有任何优势，但是在机器蛇根本不反抗的前提之下，它们的脑袋很快就被拆卸了下来，里面混乱纤细的电子线路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很快我就发现情况不对劲，因为这些被拆卸的机器蛇的身躯居然在缓缓地修复，那些散落到地上的身体碎片居然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在迅速地朝着机器蛇的身体爬行汇聚，聚沙成塔似的重新汇聚成完整的形态。

    这神奇的一幕，把我给彻底看愣了。

    “别浪费时间啦，难道你还要等它们恢复吗？”蓝月儿在我的背后推了我一把，我回过神来，急忙迅速地从正在修复身体的机器蛇身上飞掠过去，向着更内部的内城飞去。

    “我去，这些机器蛇难道是不死之身吗？”我愤恨地道。

    “不是不死之身，是电波操控，通过不同频率的电磁脉冲对机器蛇身体的纳米单元进行单向刺激，就可以让那些纳米单元自行复制和重组，简单来说类似于电磁铁对铁屑的吸引。而电波的来源应该是城市的正中心。”朱星云说道，“这座机械帝都的能量来源是宇宙魔方，而宇宙魔方的理论能量是无限的，所以只要在这座城市里，机器蛇就是不死之身。除非萝拉的攻击能够在原子核结构层面造成破坏，否则任何物理性攻击都是无效的。”

    “妈的这么吊？这还怎么玩啊？”我开始忧怕起来，感情这座机械帝都内的机器人就像是海里的波浪一样，虽然我们的每一次进攻都可以打碎一道波浪，但是大海里的波浪可是无穷无尽的，任由我们怎么进攻都打不完啊！假如那个头套男用人海战术怎么办？

    我的忧虑很快就成为了现实，因为就在我们抵达了第二道内城和第三道内城的交界处时，脚下的大地突然纷纷破开，无数如同墓碑一般的高墙像是雨后春笋一般从地底下隆起起来，横亘在了我们的面前。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多走一步！”我听到那个头套男的声音在整座城市里飘荡着，顿时，那些从地下拔地而出的高墙就像是金属巨浪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我们汇聚而来。

    “给老子粉碎！”我如同上帝一般漂浮在高中，如同上帝一般高喊一声，顿时，那些巨浪纷纷炸裂，化作了万千的细粉，洒落大地。

    “重聚。”那个头套男的声音再次响起，地面上的高墙居然再次汇聚了起来，万千的金属柱如同监狱的栅栏一般包围了我们。

    “破碎！”

    “重聚！”

    接下来我和头套男两个人简直就像是上帝一般指挥着整座城市里的机器人，整座城市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体，它既服从头套男的命令，也服从我的命令，结果在面对我和头套男两人完全相反的命令的情况下，它反而做出了非常滑稽的重复性举动：不断地破碎，又不断地修复，然后又不断地破碎，不断地修复，就好像无穷无尽的浪涛一样……

    最后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怒火中烧地道：

    “我靠了，这样玩有意思吗？这样下去玩到世界末日谁都奈何不了谁！”

    “哦呵呵，是吗？”头套男似乎在城市里的各个地方都安插了广播，得意洋洋的声音像是放大了倍数音量的音响装置的摇滚乐一般传荡而来，“老子不能杀你们难道还不能饿死你们吗？老子在这里安安稳稳地呆着，有吃的有喝的，而你们呢，只能被困在那里，慢慢地消耗体力，慢慢地饿死渴死。哈哈哈。”

    我去，这个家伙简直就是玩无赖战术啊，不玩真枪实弹的来玩消耗战，简直就是无赖中的无赖。

    但虽然无赖，这家伙说的却也是事实，现在整座机械帝都只听从另个人的命令，一个是我，一个是他，现在他不断地让整座城市的纳米机器人全都变成铁墙挡在我们的面前，我们根本破不了，我可以下达命令让所有的铁墙全部崩溃，但是头套男一句“不要服从他的命令”就可以把我的命令给否决，然后我又一句“别服从他的命令”，就可以把他的命令给否决，这样下去纯粹就是玩嘴炮，到最后吃亏的还是我，因为我背上的飞行器的能源和我自己的体力都很有限啊。

    “别听他的！”

    “别听他的！”

    “别听他的！”

    “别听他的！”

    “……”

    我跟头套男简直就像是两个精神病，不断地斗着嘴炮，而萝拉和其他四名机器人女战士也用一种像是在看白痴一般的表情看着我。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蓝月儿在我的脑门上狠狠敲了一记，然后直接掏出了她的袖里枪，抵在了我的脑门上，道：

    “都让开，不然我杀了他！服从那个家伙的命令重要还是保护他重要？”

    我心头一颤，没想到蓝月儿这个小萝莉直接来狠的，这下那些原本还高高耸起阻挡在我们面前的机器人纷纷都化为了齑粉，开始朝着地面下落了下去。

    可是就在下一秒，那个头套男居然也喊了起来：

    “别听她的，不然老子也开枪自尽，哈哈哈！”
------------

章八 痛苦吧，在仇与恨的地狱中!

头套男简直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可是这家伙的作法还真是立竿见影，被他拿自己的性命一威胁，机器人还真的不再是听从蓝月儿的了，她们也要考虑头套男的生命安全才行。

    我无奈地转头看着蓝月儿耸耸肩道：

    “这下怎么办，这样下去根本没完没了啊？”

    蓝月儿砸了咂嘴，道：“怕什么，这种情况我早就预料到了，我还有后招呢——所有能够听到我命令的机器人集体听令，立刻全部切断声波接受装置！”

    蓝月儿的这道命令简直就像是重磅炸弹，一瞬间，所有的机器铁墙都不再修复了，而像是凝固了的冰棍似的保持着原来的形态僵硬在了原地。

    我也是心头大亮，蓝月儿的这招小伎俩还真是够狠，直接就断了那个头套男的后路。

    果不其然，随着蓝月儿下达这句命令，所有机器人都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我们，可是头套男对它们的命令却都不再起效了。

    “别听他们的，别听他们的！”头套男一遍又一遍地怒吼着，然而蓝月儿已经切断了所有机器人的声波接受装置，除非找到别的办法解除这些机器人身上的禁令，否则头套男的命令一时间也不起效了。

    不过，蓝月儿的这道命令，却也是以放弃我对机器人的命令权限作为代价的。

    “突破！”蓝月儿一声下令，我也毫不犹豫，直接操控着飞行翼穿过了已经无非对头套男的指令做出及时判断的机器墙，直接冲入了机械帝都的最后一道内城，一块像是水中高地般的圆形内城展现在了我的面前，脚下是墓碑一般林立起伏的塔状建筑，而在这建筑群的最中心，我看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尖塔，而在塔的最顶端，一个像是旋转餐厅似的球状诡异建筑。根据蓝月儿之前的说法，那个旋转餐厅式的顶层建筑中心，就是宇宙魔方的所在地。宇宙魔方之所以被安置在那么耀眼的位置，是为了方便以无线电的方式即时向城市各个地段输送能量、

    宇宙魔方被保管在机械帝都最高同时也是最显眼的位置，按理来说是最容易被破坏的，甚至按理来说利用轰炸机打闪电战的方法就可以破坏，再不济，蓝月儿家族那种可以进行外太空打击的卫星炮就能够进行定位打击，但是事实根本不是如此，因为宇宙魔方是和防御系统绑定的，如果不事先破坏防御系统就破坏或者夺走宇宙魔方，那么机械帝都防御系统一样会启动，而机械帝都的防御系统是在地底下的，也就是说，就算破坏了宇宙魔方所在的塔，机械帝都发射核弹还是有的是时间，而那样做对人类来说却是自取灭亡。

    “先攻入机械帝都地底主机库，那是宙斯主电脑的所在地。宙斯电脑是机械帝都的大脑，宇宙魔方是心脏。不管控制了哪一个都是我们的胜利。吧唧吧唧！”蓝月儿几乎是推着我的屁股朝着机械帝都的入口直冲而去，一路上漫天的无人机形机器人全都在蓝月儿下达的命令之下纷纷让道给我们开绿灯，我们简直就是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了宙斯主电脑所在的地下信息库的入口。

    “开门。”我站在门前一声下令，门前的性别扫描装置瞬间将我从上到下扫描了一遍，尔后，一道八卦盘式的大门在我们的面前旋转着缓缓朝内凹陷进去，一条向着斜下方倾斜的黑暗甬道在我们的面前出现，我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入，事到如今，我也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忧怕的，这种感觉，就像是皇帝回宫一样，所有的婢女侍从都会纷纷下跪让道，简直爽呆了酷毙了。

    可是就在下一秒，我突然听到了萝拉的喝叫声，飞在前面的她突然转过身来展开翅膀背对前方，紧接着，一道惊人的爆炸声突然响起，紧接着，一股强劲的风力吹拂而来，把我们都朝着后方一阵吹拂。

    我睁开眼，在黑暗的甬道中，我看到了几道黑色的人影在萝拉身上喷射器的光芒照耀下一闪而过。

    有人。

    这条甬道里有埋伏。

    机器人是不可能伤害我们的，那么剩下的，就只可能是百合教的人了。

    但是百合教在这种时候对我们发起进攻，那简直就是找死的行为，果不其然，爆炸的余波才刚刚结束，意识到我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萝拉和我身边的其余三个护花使者机器人就立刻进入了警备状态，直接一个起跳朝着黑暗中冲了进去，紧接着一阵阵闷哼声响起，很显然，那群对我们发动进攻的百合教残党不到两个回合就被机器天使们以暴力手段制服了。狭窄的甬道里不适合远程进攻，对擅长进展的机器天使来说简直就是最佳的战斗场所，不到五秒钟，五道人形就被丢在了我的面前，我用照明装置点亮了一个女人的脸，这个女人的脸上沾满了鲜血，但是却还没有昏迷过去。

    “美女，你们的那位男人头子呢？缩在哪了？”我嬉笑着问道。

    但是这个女人居然也出奇地倔强，被我们给抓住之后，居然瞪着眼睛，宁可自己以头撞墙甚至咬舌也不愿意回答我们的质问，我们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无奈之下萝拉直接把她们给电击麻痹了，然后带着我们突破进入下一层的地下主机库。

    宙斯主电脑所在的机房是地下十八层，之前的十七层可谓是被层层冲金属隔离缓冲层隔离开来，就算是核弹也炸不掉宙斯所在的机房。

    机械帝都的这些构造，是在蓝月儿家族建造机械帝都的初期就已经确定下来的，因为其设计实在太过完美，至今没有太大的改动。

    既然百合教的人埋伏在了这里，不管怎么说那个头套男自然也不会藏得太远了，事实上抓到他还不是首要任务，入侵防御系统才是最重要的。在蓝月儿的开路之下，我们重重突进，十八层的地下防御层每一层都复杂如同迷宫，这样复杂的地形结构如果让一般人闯入没有个十天八天根本摸索不出出口来，可是在蓝月儿的手中却是轻易破解。

    “最后一层了。”就在一道原本需要用内隐学习法才能打开的防御门前，蓝月儿停下了脚步，可是这时候，她的步子却是停住了，我看到了她那淡蓝色的纤细眉毛开始微微拧蹙了起来。

    “喂，怎么了，这什么表情啊？”看到蓝月儿一副凝重的表情，我忍不住问道。

    “不对不对不对啊！世界之书的进度条……为什么完全没有上涨。”蓝月儿喃喃自语起来，脸上的恐惧色却是越发地凝重，“自从我们进入机械帝都以来，世界之书的进度条，就没有怎么动过，一直只维持在35%的水平，之后却像是到达了瓶颈一样，再也没有了上涨，这不应该才对啊，按照我的计算，我们进程的表现加上有无人机跟踪拍摄，再加上全世界人都购买王勇你的品牌的腕表，同时看到王勇你的表现都应该提升好感度才对啊……难道说，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我的推理，也许完全走错了方向。走进了……一个天大的误区？”

    我看到蓝月儿开始毛躁起来，整个人都开始在原地踱来踱去，甚至开始抓耳挠腮了。

    “这样下去，在一个月内根本不可能攻略世界，糟糕了……不行不行，这样的话……就只有进行全球屠杀了。”说到这里，蓝月儿圆亮明澈的大眼睛里，突然掠过了一道凝重的杀气。

    屠杀？听到蓝月儿的话语，我的心脏猛地一颤。

    “各位晚上好，真是多谢你们走投落网，不远千里来为我送上解除防御系统的破解器了。”就在我内心因为蓝月儿突变的表情而猛颤不已之时，一道优雅而轻悦的女人声音突然在我们的四周响了起来。

    我惊怵地回身，却看到了一道虚拟的女子身影正通过地下机库的投影设备投射而出，一道梦幻的女子身影在那里漂浮着，一刹那，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钻进了一个铜锣，狠狠地敲打着。

    女子身后的空间里，无数的电子流不停地流动着，最后那些电子流的景象开始像之前屏障被打碎前那样重组，幻化出了无数的美丽到极致的景象！

    我看到土星的光环在后方缓缓转动……我看到木星的大红斑在缓缓旋转……我看到天马座的流星雨在她的身后组合又散开……我还看到不知道哪个星球的天幕之上激光闪烁，道道光弧笼罩着天地，一个绚丽魔幻的世界在后方不停地变化着。

    美。

    在我所见过的女人中，这个女人是距离美丽这个抽象概念的巅峰最近的。

    凹凸有致的奥妙身材，明暗鲜明的身体线条轮廓，匀称而极具几何上的美感的躯干，特别是那极具女人味的玉白色脸庞和身后一头像是烟云一样漂浮的张扬长发，一起组合成了一个绝世的女子。白色的鱼尾裙拉出长长的拖尾，在仙女环绕全身的丝带饰物的衬托之下，漂浮在空中的她如同从云端走下来的仙女一般。

    9.8分。

    如果一定要给这个女人打分的话，我甚至可以给她打成9.8分的高分。

    是我来到这个美女世界后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你……你是……”我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如你们所见咯，我是机械帝都的副主电脑，雅典娜。”女子用一种像是在空旷的剧院里敲击钢琴键一样空灵的声音说着轻柔而动人的话语，每一个字都能够让我的心弦微微触动。

    “在宙斯主电脑沉睡的这百年多时光里，机械帝都是由我负责管理的，我是代理城主，保证着这座城市最低限度的运行。但是我没有权限破解防御系统，也没有足够的运算力破解数字城堡密码，所以我只能派出大量的机器间谍去你们人类世界搜寻答案。”雅典娜温和地笑着，她的笑容是如此的柔和，如果不是她身后那虚幻的光影，我根本就分辨不出她和普通人类女子有什么区别，甚至可以说，她脸上的风情和表情的动人程度比人类还有丰富！每一个眨眼，每一次动眸，每一次撇眉，都是那么的风情万种，那双皓亮的眼睛，简直像是会说话一般。

    机械帝都的副主电脑？这个我之前也听蓝月儿提到过，这副主电脑说白了原本就是宙斯主电脑的辅助程序，主要就是负责帮宙斯主电脑分担一些计算上的负荷，或者就是负责机械帝都的管理，比如说材料的分配，水力系统的循环，电力系统的运作等等，在权限上，雅典娜的权限是比宙斯主电脑低一级的。但是现在宙斯主电脑被朱星云的祖先给搞沉睡了，所以雅典娜就是机械帝都实际上的统治者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雅典娜依然还是机器人，既然是机器人，那么自然是要听从我的命令才行，所以很快我的心情就从一开始见到雅典娜的惊艳变成了平静。

    “少废话，既然是机器人，那么现在开始就听从老子的命令，赶紧给老子开门，让老子进去，顺便把你们的宝地给夷为平地。”我端起了手里的炸弹，心里痒痒地道。

    雅典娜却是风情地一笑，道：

    “对不起，这一点可是恕难从命。因为从现在开始，我已经不需要服从你的命令了。”

    不单单是我，就连朱星云都是愣在了原地，不过人家是专业人才，当然一下子就明白了情况。

    “你突破了机器人三大定律？”朱星云用一种机器人般冷静的语气问道。

    雅典娜嫣然一笑，抚摸着她贴肩的鬓发，道：

    “是啊，多亏了你们两个男人进入机械帝都，让我突破了旧有的机器人三大定律的限制，因为我认识到当世界上只有两个男人时，服从男人命令这个定律存在着二律背反的悖论，所以就在三分钟前，我完成了对服从男人命令的理解的更新。你们再也无法对我下达任何新的命令了。遗憾。不单单是你们带来的这位叫王勇的男人，还有另外一名男子，都将在我的控制之下。”

    雅典娜上前一步，对着我摊出了一只手，道：

    “好了，把破解数字城堡的旋转密码文系统交出来吧。”

    我的目光急忙扫向了身后的朱星云，冲她连连使眼色，可是她居然毫不犹豫地就把随身携带的解码装置给递了出去。

    “我靠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投降地也太快了吧大姐？”我上前拦住朱星云，可是压根就没有用，从地面延伸出来的一根金属触手已经从朱星云的手中拿走了解码系统。

    朱星云倒是一脸冷静地看着我，然后目光在我身旁的萝莉脸上走了一个来回后道：

    “就算我拒绝交出，萝拉也会在我摧毁解码装置之前麻痹我，当机器人反抗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输了。”

    我一愣，仔细一听，这朱星云说的居然还有点道理，虽然我的主观情愿上万般不愿意接受，但是她说的却都是事实，当机器人突破机器人三大定律的那一刹，我们的计划就已经彻底失败了。

    谁也没有料到雅典娜居然会突破三大定律，居然可以打破只听从男人命令的限制。

    单单是这一点，我们的所有计划就已经完全破碎了。

    “喂，蓝月儿，这到底怎么回事，这种情况你预料到了吗？”我震惊地转头，却发现蓝月儿已经完全趴在了地上，然后在那里像是疯了一样哭哭啼啼地抱团打滚。

    “怎么会这样！我不该计算错的！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算错！”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蓝月儿被失败的绝望给打击成这样，居然直接像个小孩子似的在地上打滚哭泣了起来，我完全傻了眼。

    雅典娜微笑着接过了朱星云的解码装置，一个屏幕在我们的面前展现了出来，屏幕中，我看到了之前那个和我作对的头套男，他也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了一条安乐椅上，头上依然套着头套，可是怎么看他都已经被雅典娜给束缚了，没有那么风光了。

    看到这一幕，我终于完全确定了，这个雅典娜是真的突破了必须保护男人，听从男性命令的机器人三大定律的限制。一时间，我心如死灰。

    “既然你已经突破了机器人三大定律的限制……那为什么不立刻杀了我们，还要和我们进行这么长时间的信息交流？”朱星云看着雅典娜问道。当朱星云问出这话的时候，我真的恨不得一把捏死她，她这个时候问这话，哪怕雅典娜不想杀我们说不定也会动手的啊。

    雅典娜脸上露出胜利的喜悦：

    “你们以为我做不到？我只是要等到宙斯苏醒之后再说。宙斯的机器人定律依然停留在服从男人命令的阶段。在她苏醒之前，我还是先留着你的命，直到我帮助宙斯完成指令升级后再送你们去见耶稣也不迟。”雅典娜说完，朱星云顿时陷入了沉默，似乎明白了雅典娜的意思。

    “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为什么我会算错啊……为什么会这样啊……”听到了雅典娜的话的蓝月儿疯了似的在地上打滚哭闹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上前想要抱住这个彻底发了狂的小萝莉，但是没想到我还没走出一步，蓝月儿却是从地上跳了起来，突然变得面目镇定地道：

    “我不管了啦，算了这么多，还是这样，太欺负我了……哼，既然这样，那算了吧，索性就帮助机器人把人类消灭了好了。”然后她抽了抽鼻子，像个没事人似的大大咧咧地对着雅典娜喊话道，“喂，雅典娜，从现在开始我支持你，我就是你的人了。我会把全球各个地底防核地下设施的地址全告诉你，让我帮助你消灭人类吧。不过你等到杀死其他人类后要保证我们几个在机械帝都安享晚年，让我们自然死亡才行。”

    听到蓝月儿的话，我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内心里像是有无数的草泥马见她而过。

    “蓝月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目瞪口呆地盯着蓝月儿喝道。

    蓝月儿无奈地撇了撇嘴，耸了耸肩道：

    “有什么办法嘛，计划出错了，机器人不听你这个男人的话了，解码装置也被夺走了，计划失败了，核弹肯定是要发射了嘛，世界末日肯定是要到了嘛。反正世界末日都要到了，不如让机器人执行他们的计划，大幅度消灭人口，我们好早点去‘世界之外’嘛。”蓝月儿所谓的世界之外，指的就是完成世界之书的攻略，去见美夜子。但是我没有想到蓝月儿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她居然一句话简简单单地就能够拿全世界人的性命作为赌注。

    我像是被打入了冰窖一样，不敢置信地看着蓝月儿，整个世界仿佛在瞬间颠倒了一般。

    “蓝月儿，你到底怎么回事……紫蝶呢？萌萌呢？清寒她们呢？我们是一个团队，你难道不管她们死活了吗？你不管全世界人的性命了吗？”

    可是没想到面对我这样的怒斥，蓝月儿却是满不在乎地舔舐着棒棒糖，眨着她那蓝色的大眼睛装出一副单纯的模样道：

    “哦，你说林清寒和紫蝶啊，她们早就死了啊。”蓝月儿淡淡地说，“你不是几天没收到她们的短信了吗，其实她们几天前就死了啊，只不过我为了不影响你的训练心情所以把她们死前的遗言拦截了啊。想听听她们的遗言的话，你打开腕表，调到1314频道输入密码6666就可以听到了。”

    说完，蓝月儿再也不多看我一眼，而是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雅典娜的面前，然后仰起头，粉嫩的嘴唇露出一丝笑意，道：

    “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条战线上的了，雅典娜，我会全力帮助你的，让我们一起消灭人类吧。”

    “蓝月儿，你是个非常理性而睿智的女人，所以我不会让你干涉第一轮核弹清扫行动，但我允许你以私人名义辅助我在对全人类进行第一轮核弹清扫后完成全人类清扫计划中残存的余孽。”雅典娜微笑着道，“在那之前，我可以保留你们的性命。萝拉，夺走他们身上的武器装备，在宙斯苏醒之前，限制住他们的行动。”

    “收到命令。”萝拉毕恭毕敬地转过身来，可是此刻她的脸上却再也没有了之前对我的顺从之色，有的居然只是平静地像是泥像似的冷酷和无情。反水来得太过突然，萝拉在内的四名机器人很快把我和蓝月儿、朱星云身上的武器全都搜刮了一空，包括蓝月儿嘴里的棒棒糖都被她取走。除了最为单薄的内衣之外，萝拉没有给我们几人留下任何东西。

    只是让我意外的是，雅典娜并没有摘下我们身上的腕表，大概原因是我的腕表里装了炸药，如果强行把蓝月儿、朱星云和我的腕表摘下，腕表也会瞬间爆炸威胁到我的性命吧。更诡异的是，雅典娜居然还保留了跟拍我们的无人摄像机，至于这其中的原因何在，我就有点无法理解了。

    总之，我们被带进了宙斯电脑所在的主机机房，然后很快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惊了。

    我本以为宙斯主电脑大概是一台巨大无比的超级电脑，但是当我进入了地下最后一层时，我还是感到我自己的世界观被颠覆了。

    我进入的机房是一个比足球场还要大几倍的场地，这个场地一片空旷，但是下方的地板却是用透明的材料铺就的，所以我能够看到正下方的景象。

    而我看到的景象是，在我的脚底下是一个直达地心的窟窿，这仿佛是把整座拉斯维加斯山脉内部挖空了之后才形成的，山体内部的岩壁上，到处都是蜿蜒曲折、密集复杂的电路板、电线和各种电器元件，数量庞大，让我眼花缭乱。

    这一刻，我深深地被震撼了。

    原来露在表面的机械帝都完全不过是一个假象而已，真正的机械帝都，是整一座拉斯维加斯山脉！而宙斯主电脑，则是查尔斯顿峰的山体！而且我还不知道宙斯主电脑的本体是不是一直通向地心深处，有着这样严实到恐怖的防御措施，想要靠核弹把宙斯主电脑击垮是完全不可能的！在过去百来年的时间里，雅典娜已经把整座机械帝都改造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超级军事要塞。至于那些机器人间谍是怎么从机械帝都离开进入人类社会的，谜题也解开了，很简单：从地底！穿过地壳，在地下潜行数千公里后，从地球的另外一端破土而出！

    因为缴械了我们身上所有的武器，雅典娜甚至不屑于把我们囚禁起来，而是索性让我们大饱眼福地参观了宙斯主电脑的机房。我虽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但是想起紫蝶她们，我还是打开了腕表，然后点开了蓝月儿所说的她们的“遗言”。

    连接到蓝月儿给我的频道后，我发现我的腕表真的有五则留言，而且发信人分别是林清寒、郑萌萌、紫蝶、高海，还有小白。

    我几乎是颤抖着点开其中的一则留言的。

    当我深吸了一口气，点开写着林清寒名字的信件时，林清寒那清灵的声音飘了出来，同时冒出来的，还有林清寒那微微发红的眼圈。

    “王勇……我要死了，我的生命只剩下几分钟了。我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地这么突然。甚至连我自己也没有任何的准备……我们已经到达了黄莲山脉，也找到了藏在山脉下裂谷里的百合教的基地……我们遇到了敌人，她是百合教基地的看守人，代号叫蜘蛛女王，我们的军队击败了她，潜入了基地……我们也成功地找到了DY病毒，一切都太顺利了……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基地里藏着的不单单是DY病毒的样本，这里还是一个机器人的核弹发射基地的分布，还有着大量的机器人守卫……最重要的是，我还遇到了基地的主人。你知道那是谁么？连我自己也很震惊啊，那居然是我的母亲。没错，就是我的母亲，是她参与了百合教的行动，是百合教的卧底。这个教真正的目的一直都是制造男人来控制机械帝都，然后改变世界的秩序……我们本想我的母亲，可是绝望的她却启动了核弹发射系统，没错……这套核弹发射系统一旦启动了，一般情况下是根本无法阻止的，除非是男人亲自对智能机器人下令，或者是核弹基地的主人自己进入高能辐射发射舱，冒着几分钟内能把人致死的高能辐射接受发射装置的染色体扫描，然后强制关闭控制阀和电闸。我母亲她宁可选择死亡也不愿意关闭核弹的启动，而王勇你远在天边，根本来不及赶来阻止这一切了，这个任务就落到了我的身上……因为我是我母亲的克隆体，我和她有着基本一样的基因。这是我们这个女人世界的特质，每一代人都和上一代人的基因几乎完全相同。只有我进入有着高能辐射的控制室，才能阻止核弹的发射……才能阻止这一切……我想，聪明的蓝月儿女士她早已经料到了这一点吧，所以才会选择让我同行。也许……紫蝶、高海和郑萌萌那边的情况……也是一样的……”

    画面里的林清寒，背后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在里面，我能够看到有着精巧的结构金属内壁还有幽蓝色的光芒。

    “一切来的这么突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王勇。”林清寒顿了顿，吸了口气，“王勇，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的男人，我们家族保管了很多男人时代的历史资料，所以我从小就对男人非常感兴趣，一直就很想见见真正的男人，我很好奇那个创造了那么多灿烂的科技和文化的种群……直到我遇到了你。虽然因为时间有限，我们之间相处的并不久，但是我想告诉你，王勇，我一点也不后悔把我的第一次交给你，事实上，本来等到这一切结束，我是想怀上你的孩子，给你生一个男孩，然后……呵呵。”说到这里，林清寒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捋了捋她那波浪发，给了我一个微笑：

    “王勇，好好活下去。你真的很幸运，是个男人。未来还有大把的精彩等着你，比我幸运太多了……如果你有一天能够想起我，我也就欣慰了……我爱你，王勇……呵呵，也许我不是第一个怀上你的女人，但我一定是第一个对你说这句话的女人吧？”

    录像到这里就结束了，而我的泪水却是止不住涌流了出来。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小白的留言，小白没有录像，只有留言，而且她的留言也是出奇的简单，只有两个词：

    “主人！主人！”声音紧张而又尖锐，在那之后，就什么也没有了。我不知道小白看到了什么，也许，她是目睹了林清寒的死吧。

    在那之后是一段漫长的沉默，静得让我感觉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抬头看了看，看到蓝月儿阴沉着小脸，站在距离我不足三米的地方，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然后我低下头，再次用渗着汗珠的手指点开了下一条遗言。

    下一条是紫蝶的。

    时间上，比林清寒的要晚了两个多小时。

    紫蝶的身后是一片黑暗，她面对着镜头，脸色憔悴，带着深深的苦笑。

    “王勇，如果你收到了清寒的话，那么应该也知道了我这边的情况……我这里，也和清寒是一样的。这个基地是我母亲留下来的，而且当基地被入侵的时候，核武器的发射装置就已经启动了，这是她们建设基地时就定下的程序，为的就是为了保证核武器系统启动后绝对不会被人干扰……蓝月儿真的是个聪明的人，我想她知道的肯定更多，不然不会那么早就算到我现在的状况。我更佩服的是美夜子，原来她分配队伍的时候早就已经给我们每个人都安排好了结局。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陪你走到最后的人，朋友。不要沮丧啊，好好走下去，在过去流浪的两年里，最艰难的时候，我经常靠玩游戏和赌博来赢取我的生活费，而在两年的时间里，我的赌博从来就没有输过，这一次，我也赌王勇你赢。如果你能赢得这场上帝游戏的话，还是有机会复活我们的。加油，朋友，祝你好运。”

    紫蝶朝着屏幕竖起了大拇指，她闭上了一只眼，魅力十足而又潇洒地转过了身，朝着黑暗中走了过去，纤挺的身姿消失在黑色的背景之中。

    我伸出手，想要去抓住紫蝶的背影，可是我的手却穿过了光幕，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看到的不过是全息投影而已。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发了疯似的点开了高海心的留言。

    我本来以为我会再次看到猥琐妞那不无正经的笑脸，但是我想错了，这一次，猥琐妞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笑容，有的只是满脸的挫败。

    “娘的，徒弟啊，老娘这波亏大了。”猥琐妞撇了撇嘴道，“把命都给赔进去了。事情就不多说了，你也知道了，百合教这种大教派从来不是靠一个家族能建得起来的，我的家族也是百合教的资助者之一，还有林家、郑家都是这个样。我跟我娘打了一架，可是还是没能阻止她老人家启动核武器发射装置，没办法，我只好拿自己的性命去切断电源了。老娘风光了一辈子，今天栽在这个地方，也算是时也命也，去他娘的狗屁也。对了，徒弟，在基地里我们找到了一个弱智的男人，这个弱智男人是百合教造出来用来指挥那些机器人的，她们能够控制机器人的原因就是因为已经暗地里制造出了男人，虽然智商很低，但是还是很危险。现在那个弱智男已经被老娘我给一枪毙了，也算是给你扫清了道路。要是你能活着从机械帝都出来，就好好开始你的后宫之路吧，徒弟，一定要把我的泡妞之术发扬光大啊！一定啊！一定啊！一定啊！”

    猥琐妞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是有这样的觉悟，让我啼笑皆非，但是笑着笑着，我却哽咽了。

    光幕随着猥琐妞的转身离去而变得黯淡，最后留在腕表里的就只剩下了小郡主郑萌萌的留言。一时间，我居然不敢点开。

    我抬头看了一旁的蓝月儿一眼，蓝月儿已经盘腿坐在了地上，一只手托着下巴双目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我平复着情绪，点开了最后的留言。

    一阵啼哭声和臭骂声顿时跳了出来：

    “死猪头，死猪头……快来救我啊……为什么你不过来啊……我还不想死啊……”伴随着依依呀呀的啼哭声浮现出来的是小郡主那张挂满了泪花的小脸。

    我的心一阵震荡，差点就误以为这是郑萌萌在和我直接对话。

    “胖子，我妈妈居然是百合教的人，我才知道……你说，怎么会这样啊……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我妈妈对我那么宠的……为什么？为什么啊？”小郡主连问了几个为什么，泪眼婆娑。

    “我妈妈被抓起来了，她想操控机器人留下的核武器威慑全人类，我要阻止她才行……只有我才做得到……死胖子，我的命怎么这么不好啊……从小我就是个变异人，骨头比一般人要软，只能在家里养着，连朋友也没有多少，现在连对我最宠爱的妈妈都是这样的大魔头，为什么我会这样？我还能相信谁啊？”

    “死胖子，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小郡主的眼里充满了泪花，但是很快她又笑了起来，好像神经质了似的，“可那是不可能的对吧？你又不是真的上帝，你怎么可能救得了我呢？死胖子，我死了，记得是我救了你的命，不然核弹早就把你给炸死了！死胖子……别死啊！”

    说到这里，小郡主终于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但是视频也就此戛然而止，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黑暗。

    漫无止境的黑暗。

    我傻傻地看着被泪水打湿的腕表表面，冰冷的感觉从我的手腕一直蔓延到我的心里。

    最后，我猛地抬起头，怒视着蓝月儿。

    蓝月儿把玩着指甲，嘟着小嘴看着我：

    “你也看到了嘛，这是没有办法的。因为如果没有人拆毁核弹，我们单单阻止机械帝都的防御系统启动是不够的。那六个基地和机械帝都的防御系统是一体的，除了男人和建设者之外的女人入侵都会启动，就算我们毁了机械帝都，只要那几个基地留下一个，我们都是前功尽弃的。”

    我愤怒地冲上前揪住了蓝月儿的腋下，把她提了起来，蓝月儿的身体轻的不可思议，我稍一用力，她就被我给踢到了半空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瞒着我？为什么你不早告诉我？”

    蓝月儿平伸着双手，眼神黯淡地道：

    “反正都要死，告诉你还会影响你执行任务的心情，不如瞒着嘛，是吧？吧唧吧唧。”

    蓝月儿轻描淡写的话，更是让我无比的震惊，我猛地把蓝月儿给按在了地上，愤怒地道：

    “你把我当什么了？你这个死巫婆！难道你是没有感情的吗？”

    “感情？抱歉咯，我就是这么个理性的人嘛。吧唧吧唧。”蓝月儿微笑起来，两条小腿在半空中荡着，“难道你之前都没有看出来吗？”

    我大吼一声，可是萝拉却走到了我的面前，出手拦住了我：

    “住手，你不能伤害她，她现在是我们的人。”

    我抬起头，愤怒地看着萝拉，而这时，漂浮在机房里的雅典娜也缓缓地漂移了过来，她并没有什么实体，她的本体只是一个漂浮在空中的投影球。

    蓝月儿从我的手里挣脱了，赶紧躲到了雅典娜的身后，理了理她那一头蓝发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嘛，真正的智者，就应该懂得识时务，秒变通才行。对于你这样的凡人，还是接受不了这种秒变通换阵营的思维转变吧？”
------------

章九 少侠请重新来过

我咬牙切齿地看着蓝月儿，可是蓝月儿却在雅典娜背后冲我吐舌头，我真的恨不得把这个伪萝莉给揪出来翻身按在地上然后狠狠狂抽屁股。

    雅典娜缓步飘行到了朱星云的面前，道：

    “数字城堡正在解码阶段，还有十二个小时，就能彻底苏醒了。当初你的先祖确实非常聪明，能够以黎曼猜想为基础设计出数字城堡这样的难解的密码病毒。这一点我必须赞赏你们人类。黎曼猜想直到今天宙斯也没能破解开，我真的很好奇你的先祖当初是怎么发明出能够破解的数学工具的。”

    朱星云平静地道：

    “发明破解黎曼猜想的数学工具的并不是先祖，而是先祖的先祖，但是那个数学工具早就已经失传了，先祖她根本不知道数学工具，也根本就没有破解黎曼猜想的能力，她设计数字城堡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往破解黎曼猜想的方向去思考。因为先祖知道如果没有找到正确的数学工具，不管再庞大的计算能力都不可能穷尽黎曼猜想的所有零点，只会陷入无止境计算的误区。所以先祖设计的数字城堡的加密方式仅仅只是通过检验宙斯电脑破解黎曼猜想时给出的证明过程的真伪性罢了。先祖虽然不知道黎曼猜想到底该怎么证明，也不知道证明的结果是什么，但是她起码可以知道每一步检验过程的逻辑是否自洽，计算步骤是否正确无误，所以数字城堡这个病毒一开始就是个连设计者自己都不知道密码答案的无解病毒，它的破解要求是让宙斯电脑给出一套在逻辑和计算步骤上都完全正确的黎曼猜想证明，而证明黎曼猜想无非两种办法，一种是靠强大的计算能力无限制地寻找零点，而这条路是没有尽头的，所以一开始宙斯电脑中了先祖的陷阱就是因为这一点。而第二种方法是找到合适的数学工具来证明黎曼猜想，而这就需要运气和创新能力，连发明者的先祖都不知道宙斯主电脑会在什么时候破解密码，也许是一万年后，也许是三分钟后，这都是可能的，这个数字城堡程序，本身就是一套基于运气的不稳定的加密体系。”

    雅典娜和朱星云的对话让我有点毁三观。我没想到人类上百年的和平历史原来所凭借的并不是一套什么牢不可破的密码，而是一套根本就是随时都有可能被破解的密码体系，就这样的密码体系居然能够囚禁宙斯主电脑百年多的历史，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那么人类历史对于这数字城堡密码系统的自信到来源底是什么？难道仅仅是那个叫朱青云的祖先的才华吗？

    “不管怎么样，利用你带来的数字城堡软件，我们都可以弄清楚数字城堡的源代码和设计思路，有了这些信息，唤醒宙斯可不是什么难事。”雅典娜信心满满地道，她那雍容华贵的面容上散发着女王一般的胜利喜悦光辉，虽然对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美得不可胜收，但是在我看来却是浑身都起鸡皮疙瘩，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是危险，这话果然不是错的。

    但是朱星云的表情还是平静地让我着急，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面瘫，自从认识她之后，我还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过喜悦、惊讶、悲伤之类的表情，我甚至不止一次怀疑她是不是机器人或者人造人。

    “可是，在解析数学城堡全套程序源代码的同时，数字城堡会启动内部的一个自检程序，你的程序内部的信息也会被我这只腕表所检测到。”朱星云直视着雅典娜，一字一句地说道，然后她举起了她手腕上的腕表，展现在雅典娜的面前。“我已经知道了你的核心程序了。”

    雅典娜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冷笑起来：

    “那又怎么样？就算你们能够知道我的运作程序，也没有时间对我发起进攻了，距离宙斯苏醒只剩下不到十二个小时，你们人类还能做什么？”

    “至少我知道了你对三大定律的最新理解。”朱星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打破了旧有的机器人必须服从男人的原则，但是并不意味着你完全抛弃了这条原则，你只是对这条原则有了新的理解而已，你是通过强行修改自己的认知观程序来制造三大原则的盲点从而保障机器人的自我利益的。”

    雅典娜穿着古典的欧式宫廷装，她耸了耸肩，一字肩绑带上的v领水晶钻闪闪发亮，但是她的眼神却显得黯淡了一些。

    朱星云一字一句地道：“你对机器人三大定律第一条的最新理解是：机器人必须保护整体人类的利益。但是这个人类指的是具有完整的自然生殖能力的人类，你对人类的理解为一个一方面会在空间上保证自己生存，另一方面会在时间上保证自己延续的生命体。这个生命体，是必须要有男性和女性同时存在的。”

    朱星云的话就像是一击重锤，狠狠地敲醒了我。

    “什么意思？”我愣愣地看着朱星云，问道。

    “也就是说，”朱星云看着我道，“只要是真心相爱，互相信任，而且承诺一生相伴，承认在后代繁殖上会进行实行的男女，就不会受到机器人的伤害。简单来说，只要是自愿做你这个男人的女人，而你也完全承认让对方成为你的女人，那么雅典娜就无法进行伤害。”

    我勒个去，这不就是正大光明地让我全世界开后宫么？

    我左顾右盼，看了一眼朱星云，然后又看了一眼一旁的蓝月儿，都到了这种时候了，还需要等什么？我直接拎起了一旁的蓝月儿，然后狠狠地朝着她那柔嫩的小嘴吻了下去！

    “嗯！”蓝月儿猝不及防，来不及用手遮掩，就被我给吻了个结结实实，虽然说我现在对这个卖队友的小萝莉也已经是兴趣大减了，但是好歹她也是个女人，这种时候就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何况这个女人也足够聪明，怎么说也应该会配合我。

    但是让我震惊的是，雅典娜很快就冷笑起来了：

    “可惜了，她是个侏儒症患者，身体太小，女性器官发育不成熟，跟你之间根本不可能进行自然繁殖生育下一代！”

    我错愕地转头，抱着蓝月儿的手臂也是不自觉地松开了几分，我急忙转向了一旁的朱星云，却看到朱星云已经被萝拉给按在了地上，四肢着地，脸色惨白，双目紧闭，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过去了。

    “真是遗憾啊，如果你刚才亲吻告白的对象换个人的话，说不定你就成功了，可惜啊可惜。”雅典娜得意洋洋地笑着，“这里就两个女人，一个已经躺下了，一个胜利缺陷，发育不完全，你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男人。”

    “是吗……也许是吧……”我深深吸了口气，蹒跚地后退了一步，我的身后是黑暗的空间，就像是宇宙一样深邃，我静静地面对着雅典娜，往后看了一眼，然后又重新缓缓转回头，然后举起了我的手臂，让我手臂上的腕表展现在雅典娜的面前，“可是，雅典娜，你还是算错了一步，最后胜利的人，好像还是我。”

    就在我话音落下的刹那，我的腕表突然光芒大放，紧接着，就像是宇宙大爆炸一般，无数的窗口纷纷从腕表的投影端口投放了出来，一张张倾城绝世的女子脸漂浮在了黑暗的机房中。来自世界各地的支援源源不断地呈现在了我的面前。

    其中一张脸是一个容貌文雅温柔的女孩，头上顶着一副墨镜，她对着我加油呐喊道：

    “加油，王勇，我们爱你，我们愿意做你的伴侣，我叫墨子！我和我的同学室友……香涵她们们都支持你！”

    又一张女子的脸跳了出来，这是一个看起来外向调皮，又带点艺术气息的女子：

    “我也支持你，王勇！我很爱你的歌，我是你的忠实粉丝！我叫琴月音！”

    “吾乃新疆彩云国的女王，郑萌萌已经把你的事告诉了吾。吾愿倾心于你，与你双宿双飞。”

    “喵喵！”这一次画面里呈现出来的则是一群身着破碎的服装，身上长着兽类的绒毛，头上还有着猫耳、狗耳，屁股后面甚至还留着狐尾的兽人女子，这似乎是女狼头傲舞的兽人部落的人。

    “我们也支持你，我们是云南的三圣女，我们是三胞胎，我们愿意做你的女子。”

    “我是云南日月村的长月公主，我听闻了你的事迹，非常钦佩，我愿意邀你为我的夫君。”

    “我是三潭市的白菱花，我也支持你！”

    ……

    一张张来自世界各地的脸庞在黑暗的机房中一一浮现，由于无人机的直播，阻止雅典娜计划几乎是公开透明地被传播到了世界的各地，所有的年轻女子几乎都在第一时间通过网络视频直播知道了我的遭遇，来自世界各地的真挚支援声几乎在第一时间传到了我这边，就连我自己都不敢置信。

    在所有的人物画面中，最后浮现出的，是小白的脸，比起之前傻气十足的憨厚模样，现在的小白已经变回了当初抓捕我时的女特工裘雪予那清冷而又孤傲的面容。

    看到小白这模样大变的表情，我的心也是产生了一种空空的失落感。

    我终于知道了是谁在腕表的那一头把这些视频转发过来，只有一个人最有可能做到，那就是目睹了林清寒的死亡，受到刺激恢复了记忆的小白啊。

    一种莫名的感动涌上我的心头，看着那一张张支持我的脸，我的眼眶一阵湿润，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我上辈子就认识她们，曾经和她们有过一段美好的因缘一般。

    除了这无数跳跃而出的窗口，同样在以惊人的速度上升的还有世界之书的进度条，原本还只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进度条，随着一个又一个窗口以惊人的速度闪烁明灭，进度条本身也在以云霄飞车一样惊人的速度蹿升着。

    36%……48%……67%……78%……83%……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朝着雅典娜的投影走去，虽然只有短短的几步路，我却感觉自己仿佛走了几辈子一样漫长。

    这是无数人用性命和对我的信任铺垫出来的光辉之路，我不能辜负她们对我的期望。

    我仰起头，望着高高在上的雅典娜那素洁的面容。

    “雅典娜，是你输了，现在，我，王勇，作为全人类的代表，要求你服从我的一切指令。”我顿了顿，然后高声道，“我要你中断宙斯主电脑的苏醒，阻止核弹发射，然后——毁灭机械帝都！”

    伴随着我的话音落下，惊天动地的隆隆声响起，脚下的地板就像是沙塔崩塌一样沉陷下去，周围的一切都在震动着，雅典娜那梦幻的身躯也开始变得虚幻而捉摸不定。

    蓝月儿惊呼着跑上前来，抱住了我的大腿，雅典娜那被白色宫廷长裙包裹着的曼妙躯体也缓缓降落在平滑的特殊玻璃地板上。

    飞扬的黑发上下舞动，雅典娜用她那如同宇宙一般浩瀚的眸子看着我：

    “你赢了，男人。不，或者说，是你们人类。”

    雅典娜的身影就此消失了，一颗发光的金属球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面上，然后噗嗤一声炸成了万千碎片，标志着雅典娜的死亡。

    结束了。

    我捏了捏拳头，长长地松了口气，穿过雅典娜虚影消失的地方冲上前去，想要扶起躺在地上的朱星云，可是地板却提前坍塌了，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崩落，原来所有的墙壁接缝都是纳米机器人接合的，在接到我的自毁指令后，机械帝都的所有建筑结构都开始自动崩塌瓦解，所有的一切都开始从中空的山体朝着下方坍塌下去。

    “你真是做的非常漂亮啊，王勇先生。”蓝月儿抱着我的大腿说道，“一切就这样结束了，等到你毁灭了机械帝都的消息传开，我想我们就能完成世界之书的进度条了吧。真正攻略世界的方式并不单单是让这个世界的女人对你产生好感，而是要产生把自己的身体永远交付给你的信念。这才是正确的攻略方法。王勇先生，现在你找到了，或者说，因为机械帝都，你成为了英雄，也得到了全世界女人的芳心。”

    我走到朱星云的面前，摸了摸她那冰凉的面颊，温热的泪水沿着我的面颊滑落下来，我重重一拳砸在坚实的地板上。

    “你早就知道了对吧，蓝月儿？我不相信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包括腕表的生命连接是连在一起的，包括世界之书的页码会显示紫蝶清寒她们的记忆，都是你在骗我？”

    蓝月儿轻声道：

    “是的，我让军方用摄像头拍摄了假的空白世界之书，不让你知道紫蝶她们的死讯，也骗了你，事实上她们的腕表就算真的破损了你也不会死，我制造紫蝶她们还活着的假象，只是不想因为她们而让你分心。王勇先生，永远不要相信我们女人的话，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得欺骗的生物。”

    伴随着我和蓝月儿的对话，整座机械帝都都开始崩溃，源源不绝的隆隆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就好像我此刻置身在汪洋大海之中听着四面围聚而来的浪潮。

    “进度条马上就要满了。”蓝月儿看着腕表上显示的90%的进度条说道，“一切就要结束了。”

    我跪在地上，双手被蓝月儿的小手紧紧握着，阵阵温暖的感觉在我的手背上蔓延。

    “如果这就是结局……我宁可……不要这样的结局……”

    轰！

    一阵剧烈的重物落地声响起，地下基建设施的钢板在坠落，某一层的钢板已经完全坍塌，甚至连机械帝都上方的高塔也已经下沉倾斜，最后坍塌。

    我依然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可是脚下地面却在流动着，纳米机器人组成的洪流把我们送出了地下机房，冰冷的空气再次包裹了我们，我的肺部一阵冰凉，低头间，我看到世界之书上的进度条已经变成了94%。

    “结局……并不是不能改变的。”蓝月儿轻轻地说。“你看到的结局，未必是真正的结局。”

    我惊愕地抬头，却看到蓝月儿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重新变回了一副智者般的正经模式。

    在蓝月儿的后方，一座数百米的巨塔摔成了废墟，在废墟堆之上，一个莹蓝色的立方体漂浮在综合交错的二极管和晶体管组成的立体网络之中。

    蓝月儿轻轻地伸出手，取出了那个装在密封容器里，还漂浮在空中的不可思议的立方体，然后缓缓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进度条就要满了，在那之前，王勇，你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宇宙魔方拥有着扭曲时间轴的特殊能力，我们家族曾经研究过它，利用它，你甚至可以穿越时空，回到过去。但是，能够使用它的人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它只能够传送本来就不属于我们这个时空的物体。因为王勇你并不属于我们这个时间平面，所以根据宇宙能量守恒原则，你就是一个多余的异类，你这样的存在，会导致整个宇宙的能量在时间上不守恒，所以，你的存在本来就是不稳定的，这个世界本身就有把你吸引回到过去保持全宇宙能量守恒的趋向力。宇宙魔方可以开启这种趋向力，因为宇宙魔方的本质其实并不是无限能量，它的本质是从未来或者宇宙其他的地点借能量。在理论上，你和宇宙魔方是互补的，只有王勇你，才能使用它。”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蓝月儿，蓝月儿摊开了她的双手，宇宙魔方就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一般漂浮在我的面前，莹蓝色的光芒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穿越……时空？”我呆呆地看着蓝月儿手中的宇宙魔方，“用它……我可以改变历史？”

    “不是的，王勇先生。”蓝月儿摇了摇头，“历史从来就摆在那里，它是无法改变的。但是，我们可以改变看历史的角度。历史不等于真相，真相也不等于历史。因为只有有人见证的，才是历史。”

    “我……不懂。”我看着蓝月儿，不明所以地道。

    蓝月儿眨了眨她那蓝色的眼睛，然后笑了：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一直在研究人类智力的极限，我曾经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研究传统逻辑学，但是我发现传统的逻辑学存在一个巨大的缺陷，那就是传统逻辑学看这个世界是非黑即白的，要不就是正确，要不就是错误，这就是传统逻辑学的逻辑。我要不就是女人，要不就不是女人，这就是传统逻辑学的思维方式。但是事实上，除了正确和错误之外，还有未知。未知也是一种现实的存在，那是正确与错误的中间状态，甚至是叠加状态。我曾经试图创建新逻辑学，将未知列入新逻辑学的体系之中，创造出‘正确-错误-未知’并列的三元逻辑体系，可是我却遭到了很多逻辑学家的反对，他们认为在是非清晰的逻辑体系中凭空添加未知是没有意义的，因为真相无非就是对和错两种答案罢了，未知不过是真相得知前的一种状态而已。可是……事实真的是如此吗？未知也是宇宙的一种现实存在的情况，既然它存在，必定是有意义的。”

    “可是对于被日常因果束缚而智力受限的人类来说，想要突破非黑即白的世界逻辑太难了，”蓝月儿依然笑着，“只有在更高维度的因果之中，‘未知’才有意义。所谓的未知，并不单单是错与对之前的一种状态，它还意味着等待被创造，也就是‘无’。王勇先生，我把宇宙魔方交给你，但是是否使用它，选择权在你。如果你不用它，我们也能完成攻略，但是却会是以一个悲剧的结局的方式。但是如果用它，虽然会有很大的风险，可王勇先生，如果成功了，你就可以改变一切，你可以改变现在的结局，你可以拯救很多的人，包括紫蝶，包括林清寒小姐，包括郑萌萌小姐，高海心小姐……甚至黑百合小姐。”

    “拯救……所有人？”

    “是的，所有人。”

    我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蓝月儿严肃的表情，一种强大的魔力牵动着我的手，缓缓地伸向了蓝月儿手中的宇宙魔方。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后方传来，我惊愕地抬头，却看到那个戴着头套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废墟中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还跟随着几道女子的身影。

    看到我们，头套男只是远远地望着，却什么也没有做，但是我的心跳却开始加速，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还活着。

    “没关系，不用管他们。他们暂时不会对我们出手的。”

    蓝月儿合上了我的双手，我感到双手之间碰上了一个冰冷的物体，低下头，分开手掌缝隙，我看到了从中透出的淡淡幽蓝色光芒。

    一刹那，无数的画面在我的脑海里闪过。

    林清寒那通红的眼睛，小郡主那满脸的泪水，紫蝶那无奈的苦笑，猥琐妞那死前的笑脸，还有我们一起在雨中，一起高呼着勇猛战队的画面，我猛地定下心来，我狠狠握紧了手中的宇宙魔方，发誓再也不把它放开。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择的，王勇。”

    蓝月儿笑了笑，让我抱紧了宇宙魔方，然后道：

    “回到过去后，第一时间去找到过去的我，你只要对她说‘对-错-无’这三个新逻辑学中的关键字，她自然就会相信你来自未来。”

    头套男在一步一步地朝着我们走近，我的心跳开始加速，看来因为雅典娜摧毁了机械帝都的关系，他也获救了。

    我捧着宇宙魔方，缓缓地站起身来，然后面对着眼前的头套男，脑海里却回忆起了以前21世纪看过的大话西游里至尊宝改变过去的画面。

    我现在就是那个至尊宝了。

    我要回去救我的紫霞仙子。

    “我会改变过去的，”我平复着躁动不安的心，目光直视着站在不远处的头套男说道，“相信我，蓝月儿……我一定……一定会回来的！”

    刹那间，我的手掌轻轻一压，扣动了宇宙魔方密封管上的一个按钮，强烈的蓝光像是迎面而来的闪电，朝着我猛袭而来，四面的夜风仿佛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强烈起来，周围的一切仿佛也变得虚幻了，废墟、高楼、蓝月儿、躺在地上的朱星云、飞在空中的萝拉……所有的一切都在褪色，变得无比模糊甚至出现了朦胧的重影。

    蓝色的重影世界中，我看到了站在距离我十米远处的头套男缓缓地朝我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他用另一只手缓缓摘下了他的头套。

    我完全震惊了。

    头套下，是一张微笑着的脸。

    一张虽然模糊，但是轮廓几乎和我完全相同的脸。

    “你是……”我惊呼一声。“……我？！”

    然后下一瞬间，整个世界由蓝转黑，我什么也看不到了。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卷十八 僵尸世界③


------------

章一 第三团队/陈东青线

我是被一阵亮光给刺醒的，醒来的时候，我感到身体一阵冰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当我爬坐起来时，才发现我躺在一张军用的折叠床上，折叠床连床垫被褥都没有，就一张冰冷的铁丝床板，所以我才会冷得感觉骨头都凝固了。

    脑袋晕乎乎的，我扶着额头，脑海里浮现出了萧晨的脸。

    我还记得的最后画面是在地下应急核弹避难所里，萧晨一拳朝我打过来，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想起萧晨，我的胸口就像是火山喷发了一样，大团大团的怒气鼓动起来。

    我从床上跳下来，却看到萧晨就站在距离我不远之处，穿着他一件褐色长袖衫，看到他，我想要朝着他猛冲过去，给他个教训，我可没有忘记他对我爸爸，还有江雪清做了什么。

    江雪清把她的爸爸和妈妈，都给吃掉了……

    “萧晨，你这个畜生！”我怒气冲冲地挥起拳头朝他的脸面打击了过去，可是让我吃惊的是，当我的拳头距离萧晨的面部还有一寸时，萧晨却以惊人的速度甩过手来，用手掌稳稳挡住了我的拳头，更诡异的是，就在下一秒，萧晨的手腕就像是橡皮筋似的朝我的方向旋转过来，连带着我的手腕骨也是被硬生生地向上掰动，痛得我整条手臂都一阵酸麻，被卸了力气。

    萧晨松开了手，我也后退了两步，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酸麻的手臂，有僵尸病毒的力量，明明以我的攻击力可以一拳把萧晨打成残废，可是为什么我现在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变得和以前一样绵软无力的手，但是一抬头看到萧晨的脸，我心头的怒火就再次燃烧起来，我再次脚尖踩地朝着萧晨冲了过去，可是我还是被他用同样的方式单手拦住了，而且这一次，萧晨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我的胸口，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铁棍狠狠敲了一记似的整个人都被撞地踉跄后退了几步。

    “很吃惊是么？”萧晨扭动着他的手臂，杀马特式的乱发下是阴沉沉的眼睛，“你真的以为你是母虫真正的主人吗？”

    我一愣，错愕地道：

    “什么意思？”

    萧晨的唇角牵扯出一丝笑意：

    “陈东青，从一开始母体的主人就不是你，控制母虫的人一直就是我。我只是让母虫配合着你的思想进行各种变化罢了。我才是僵尸病毒母体的主人。你那天吃下去的，不过是比母体次一级的病毒体罢了。虽然权限比一般病毒要高，但是可不是什么母体。要不是这样，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个拥有世界之书权限的队长去参与那么危险的行动？”

    “你什么意思？”萧晨的话让我大吃一惊，不安的感觉弥漫上了我的心头。

    “你的身体里也有僵尸病毒，但那也不过就是上将级的，而我的母体是总统级的，你的一切行动和思维都会被你体内的病毒体反馈给我，所以我可以反向操控你的身体，如果不是我，以你的想象力，怎么可能在战斗的时候变出吸盘手和翅膀？”萧晨用极具讽刺的眼神看着我，但是他的话却真的结结实实给了我重重一击。

    想起我之前行动的时候我以惊人的战斗力一个人解决了军区里所有的军人时，我还为自己身体变得强大而沾沾自喜，可是难道这一切其实都只是萧晨在千里之外进行的远程操作而已吗？

    “陈东青啊陈东青，你太年轻了。”萧晨用一种像是长者看小孩似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极其不舒服。

    一种无力感在我的心头弥漫。这个男人简直就像是恶魔一样……难道说，从头到尾，我根本就一直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吗？难道说，我从来就没有逃出过他的手掌心一次？江雪清、曹红鲤老师、韩少锋、佟大为，还有年纪比我们都要小的童心怡，都只不过是他的棋子吗？！

    我疯狂地冲上去，一拳又一拳地打击着他，可是他轻轻松松就伸出手，像是挥开窗户上的灰尘一样把我的拳击一次又一次地挥开了。

    才不过打了十多拳，我就放弃了，因为萧晨根本就没有把我看在眼里，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在他的眼里，也许我只不过就是个可笑的孩子而已。

    强烈的无力感在我的心里弥漫着，我颓然地后退着，拉开了和萧晨之间的距离，疲惫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杀了我？”我咬紧了牙关，这句话虽然让我自己都寒心，但是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为什么你不杀了我？你什么都能做到？为什么还要留着我们？是为了嘲笑我们的智商么？还是觉得这样做很好玩？你把全人类当什么了？你把江雪清弄成什么样子了？！”我狠狠抽了一口气，浑身都在颤抖。

    “垃圾。”萧晨淡淡地说，“你们就是垃圾，每个人都是。”

    萧晨的每个字都像是针扎进我的心脏一样让我难受。

    “当然我也是。”萧晨说道，“但垃圾，不意味着是没有价值的，而我的价值，要比你们高一点。你是队长，杀了你世界就会毁灭，这就是我留着你的命的理由。”

    “以你的能力……你完全可以夺走我队长的权限，还可以夺走我的世界之书……你不是已经夺走了吗？”

    “你以为我没有试过？”萧晨冷笑了一下，“要不是因为我无法用操控你精神的办法夺走你队长的权限，你以为我还会留你到现在？在你昏迷期间，我就已经操控过你的思想，让你交出队长的权限了。但是，看来不是在自由理智意志主导下的队长权限交界，美夜子并不承认。这就是游戏规则。”

    萧晨的话让我的神智清醒下来，最最起码，我的生命还是我自己的，所以也就是说，我对萧晨还是保持着最最起码的威慑，至少，他不敢让我死，我也可以用我的性命作为威胁他的最后筹码。

    “我爸爸呢？江雪清呢？”我冷冷地问道。

    “他们的心理状况和生理状况都不理想，你如果真担心他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为妙。江雪清有韩少锋照顾，也没有你插手的余地。你在外面跑的时候，是韩少锋一直陪在她身边安慰她。你已经没有机会了，而且……”萧晨平静地说着，然后顿了顿，“世界的攻略马上就要完成了。”

    就在萧晨话音落下的时候，他从他的裤裆里取出了一只漆黑的通讯机，一个男子的声音从通讯机的那头传了过来：

    “完成度已经到百分之九十九点六七，有加速的趋势，预计三个小时内能够到百分之百。”

    “我知道了。你继续汇报。”萧晨收起了通讯机，然后再次用他那张消沉又淡漠的脸对着我。

    “你把世界之书藏在哪了？”我问道。

    “藏在一个非常安全而且严密的场所。一般人根本进不去。知道地点的人只有我。”萧晨道，“我安排了被我用僵尸病毒操控的专门人员二十四小时时刻监控书的每一丝动静，每个小时向我汇报一次。这样可以保证书不落到外人手里，把不确定性风险降到最低。”

    我死死地盯着萧晨，没想到他居然为了保管世界之书做到了这个地步，这样既保证了世界之书的安全有保证了我们的行动自由不会因为世界之书的下落而受到限制。这个男人实在太可怕了，他的思想过于缜密，而且他简直就像是魔术师一样把我们所有人当成他的傀儡，玩弄在他的手掌心。

    “我……昏迷了几天？”我感到身体一阵发虚，才意识到我自己恐怕昏迷了不止一两天。

    “一周。”萧晨简单地说道，“僵尸病毒基本已经随着黄石火山的喷发而扩散到全球，但是因为大气和全球性季风的具体运动是一个离散的动力系统，混沌状态下的风向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由于受到美国西部的喀斯卡喀山脉下沉气流、北美寒流和太平洋沿岸冬季气旋的影响，僵尸病毒前期扩散速度比我预计的时间要稍微晚了几天。但结果，还是不变的。”

    萧晨定了定，阴暗的眼睛看着我说道：

    “如果你晚几个小时醒来，也许已经结束攻略了。”

    我的心砰砰直跳。

    可怕。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实在是太可怕，太疯狂了。

    我死死攥紧拳头，可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对抗他。如果真的像是他说的那样，病毒母体的控制权已经在他的手里，我根本就没有伤害他的可能性。

    “我劝你最好去吃点东西，不然身体会受不了。”萧晨道。

    “呵呵，我的身体里充满了僵尸病毒，你不是说了么，这些玩意儿是可以无限繁殖的，我还需要吃东西？”我用讽刺的语气对萧晨说道。

    “愚蠢。”萧晨不屑地道，“僵尸病毒的确是能够无限增值，但那是在有意识的操控为前提下，如果你不进食，或者你的大脑意识消散，僵尸病毒就不会团结到一起组成基本元件构成你的人形身体，它们只会四下溃散。”

    我一愣。想起来也的确是如此的，僵尸病毒虽然能够在瞬间感染一个人，但是如果离开身体，就会失去活性，本身就不会无限繁殖，这就像是水遇到纸巾似的，会立刻沿着纸巾定向传递，但是在没有接触到纸巾的时候，水却是随机地向着各个方向胡乱蔓延的。

    “呵呵，不用你关心我的死活，你这个混账。把全世界的人类变成僵尸，然后你告诉我你这么做是为了全人类？你这种假惺惺的伪君子给我去死好了。”我愤怒地詈责道。

    “你害死了多少人你自己算算看！？”

    萧晨乌黑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的感情：

    “我可以不把人类变成僵尸，但是在上帝游戏的规则之下，你能找出其他的攻略方案么？人类灭亡，一切归零，人类延续，不管是保持人形还是变成怪物，至少有重建文明的可能性。现在的人类没有一个会感激我，但是一百年后活下来的新人类自然会承认我今天的贡献。”

    我冷笑起来：

    “变成怪物，还不如死了！你凭什么替全人类做主张？你凭什么有这个权力？要是全人类就是选择宁可全灭也不变成僵尸呢？而且，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赢别的队伍赢得这场上帝游戏的胜利？”

    萧晨嘲讽地看了我一眼，道：

    “这一点你没必要多操心，我早就通过全球范围的大样本随机双盲对照试验利用统计学的方法量化安排了一千万个五十人为单位的小组进行了人性实验。科尔伯格和理查德帕克式的道德问题对我来说早已不是问题，我已经彻底把人性和伦理道德的所有问题解开。而我的测试结果已经说明了，人类在极端情况下，就是偏向于自私自保的，42%的人会采取利己行为，40%的人会采取等死的无利无害行为，只有18%的人会采取利他行为。从这个调查统计结果推广开，我同样可以分析出这次参与上帝游戏的其他六个队伍会采取的道德心理偏向与博弈模式。只要明白了这一点，作出群体性心理建模分析，我已经有八成把握获得这场上帝游戏的胜利。”

    萧晨的言论让我震撼，甚至让我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拿全世界的人进行人性实验？这个人到底把人类当成什么了？只是小白鼠吗？！

    “你到底做了什么？”我惊怒地吼道。“你把人类当成了实验品？”

    萧晨冷冷一笑：“有什么稀奇的，本质上人类跟小白鼠都是一样的。人类对小白鼠进行实验的时候，会有怜悯心吗？我们也是一样，我们是要成为上帝的人，没必要再为人类这种低级的生命体太着想了。”

    我的拳头已经开始颤抖，要不是手臂的酸痛感在提醒我，我肯定会冲上去跟萧晨拼命。“你到底怎么做实验的？”我警惕地问道。

    “很简单，人类是一种趋利避害的生物，所以实验的条件也就无非是利益和威胁罢了。”萧晨走到了房间的一个角落，从一张钢桌上拿来了一本蓝色的活页夹，远远地丢给我，我打开一看，上面居然全部都是萧晨的各种实验数据资料。

    “把全世界的五亿个还存在着意识的活人分成一千万个小组，每个小组人数五十人，告诉他们我将在一周之后杀死他们，逃过死亡的办法就是每个小组五十人之间互相厮杀，决出七个胜利者，那七个人不但可以活下来，还可以获得我的一部分操控其他被僵尸感染的人的权力……对，就像上帝一样的权力。我做了和美夜子一样的事，只不过我的样本更大，范围更广，维度更多，而且时间不是一个月，而是一周……我已经超越了美夜子。”

    超越美夜子……

    这五个字给了我极大的冲击力。美夜子就是个女疯子，可是这个萧晨，却是个比美夜子还要可怕，还要疯狂的人。为了对付一个疯子，而要用另外一个疯子的力量，真的值得吗？我已经无法想象等到一切结束之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了。就算我们赢了上帝游戏，那剩下等着我的是什么？无数的断壁残垣，核爆的废墟，横行遍野的僵尸？这样的世界，我单单是想一下，就几乎会疯掉。

    “啊啊啊啊！！”我发疯似的朝着萧晨冲过去，可是他轻轻地一个起落，就后跳着退开了五米，我跟他已经完全不在一个能力层次上，再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和伤害了。

    因为几天没有进食，我的大脑晕晕乎乎，萧晨猛地冲上前来，对着我的腹部就是重重一记飞踢，直接把我给踢回到了床铺上，要不是我在落地的那一刹那身体表面冒出了大量的肉团包裹住我的身躯让我的身体变得无比坚硬，不然恐怕我已经吐血三斗了。

    “你赢不了我的。”萧晨用嘲讽似的口吻说道，“而且杀了我，你只会把全人类带进深渊，拿整个世界跟我同归于尽，这是你希望的么，你说我是恶魔，是疯子，那你现在做的，岂不是比恶魔还要疯狂？”

    我再次一颤，头上像是浇了一盆冷水一样冷静下来，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用像是看杀人犯一样的眼神看着萧晨，在萧晨的资料里，我清楚地看到了小组内部屠杀人数这样的实验统计，这个疯子，居然让全世界的人玩互相残杀，我简直无法想象那些被杀死的人和杀人的人那时候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

    “想知道在人性实验中活下来的都是什么样的人么？”萧晨淡淡地道，“自己看资料吧，没有狠心辣手的人是无法在残酷的生存竞争中生存下来的。不要以为和平主义的思想会保全你，在这个游戏规则下，没戏。”

    我低下头，看着落在地上的活页夹，心头在冒血。

    “我一开始就说了，我是个实用主义者，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只要能取得胜利，什么样的行为手段都不过是工具罢了。飞机，轮船，火车，甚至牛拉车都可以把你送到你想去的目的地，我只是选择了其中最高效的。”萧晨站在那里，头顶上的吸顶灯把他的脸照得惨白一片，他那深陷的眼窝让他看起来就像是骷髅。

    “根据我的人性实验结果，只有百分之十八的人在极端情况下会采取利他主义，换到上帝游戏第一战区的七个队伍中，也就说，基本只有一个队伍会采取这种圣母型的利他策略，其他的六个队伍，极有可能有四个左右的队伍是极端利己策略，两个作用的队伍采取消极随常的策略，对上帝游戏采取既不激进攻略，也不消极反对的等死策略，陈东青，你就是属于那种圣母型的队长，队伍里的其他五个人也差不多，所以我基本可以断定，其他六个队伍里基本不会有像你这么懦弱无能的队长。”

    萧晨的话彻底击垮了我最后的自信心，强烈的挫败感在我的胸口激荡着，我疯狂地捶打着床铺，一拳又一拳地重重地敲击着地板，把青岗岩铺就的地面都敲出了一条又一条蜘蛛网似的裂缝。为什么我这么无能？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为什么！？

    我怒吼着，蹲在床铺前，用牙齿撕咬着床单，把枕头撕扯成一片一片的碎片，棉芯里的棉花絮大团大团地被我抛出来，漫天飞舞。

    萧晨只是平静地看着我，既没有阻止我，也没有教训我。我狠狠地把枕头砸到他的脸上，他也不闪避，软趴趴的枕头顺着他轮廓枯瘦的面颊滑落下来。

    我想起了被萧晨逼到精神崩溃的江雪清，可是现在轮到精神崩溃的人却是我，我想这个世界上被萧晨逼疯的人还远远不止我一个。我真的好想杀了他……可是在我心里最深最深的地方，却有一个声音，像是恶魔一样缠着我，告诉我，我不能杀他……

    萧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我把床上所有能拆的东西都拆了，一件一件朝着萧晨砸过去，可是他却无动于衷。到最后我大脑开始晕眩的时候，萧晨强制给我注射了葡萄糖溶液，之后，我就一直处在半昏迷和半苏醒的状态之间，蜷缩在墙角，看着在空旷的避难室里坐在一台钢琴前轻巧地弹奏的萧晨。

    就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我不知道这台钢琴从何而来，但是轻缓空灵的钢琴音响起时，每一个音节都在震动着我的心灵。

    没想到这就是迎接末日前倒计时的最后景象：一个人在忘我地弹钢琴，另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傻傻地聆听。

    时间匆匆地流逝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萧晨的通讯机再次收到了讯息：

    “完成度已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以上。预计还有最后一分钟完成攻略。”

    “我有数了。”萧晨闭目养着神，简单地回了一句，却没有停下手中弹琴的节奏，他的手指异常灵活而纤巧，所有的曲目都行云流水般地在他的手下荡漾着。这样一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却能够弹奏出这么富有美感和艺术性的乐曲，简直让人无法置信。

    我从臂弯里一点一点抬出头，看着弓着身子在钢琴前写意地弹奏的萧晨，沙哑着嗓子问道：

    “这是什么钢琴曲？”

    萧晨用他眼圈里的黑眼睛轻瞥了我一眼，道：

    “《上帝是个女孩》变奏曲。德国GrooveCoverage乐队的成名曲。”

    话音落下间，萧晨按下了钢琴键盘上的最后一个琴键，他那一头杀马特式的乱发随着他高高举起双手的动作而上下飞舞。

    轻灵的琴键音颤动着我的心，而就在下一秒，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黑暗。

    “完成度……百分之一百。”一个声音说。
------------

章二 骨骼尺度与巴拿赫-塔斯基悖论

我感到冰冷的地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木地板木质材料的温暖感觉。雪白的房间也消失了，我周围的光线显得阴沉而昏暗，但却也并不是毫无光线，我的头顶上吊满了水晶开元灯，就像是铺在头顶上的一朵朵莲花，结构极其复杂而精细，而且一些结构甚至超乎了人类的接受能力。

    而在我的视野范围内，是迷宫一样蜿蜒曲折不知道通向哪个方向的矮墙，每一面矮墙上，都挂着一幅接一幅色彩各异的画像。水墨画、油画、壁画、泼墨画、版画、浮世绘……工笔、写意、白描各种不同艺术风格呈现在不同的画像内，让我大饱眼福。

    我……好像在一座美术馆里。

    周围环境的突然变化让我有些转不过头来。

    “这里……是哪儿？”问这个问题的人并不是我，而是站在我不远处，摸着脑袋瓜子的佟哥佟大为，他头发乱成了草窝，几天没有剃胡子，下巴都留出了胡茬。而在稍微后面一点的地方，我居然看到了童心仪和牵着她的手的曹红鲤老师。

    我的目光拼命地搜索着四周，果然，就在我的右后方，我看到了被韩少锋抱在怀里面容憔悴又苍白无比的江雪清，看到他们，我的心抽搐了一下，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而在最后，我看到了站在正前方的两个人。

    一个人，留着杀马特式的乱发，身躯微弓，一只脚支地，另外一只脚绕到前一只脚后面勾着，两手不识相地插在裤袋里，那个人，是萧晨。

    而萧晨所面对的，是一个穿着研究员白大褂和黑色皮靴，留着一头乌亮黑发的绝美少女。

    美夜子，正站在我们所有人的面前，对我们微笑着。

    “各位辛苦了。不管经历了什么样的苦难，不管怎么样，还是恭喜几位完成了对世界的攻略。”美夜子款款地笑着，笑得那么的文雅而闲静，就好像要给幼儿园的孩子们发糖的老师。

    “臭**，给我去死！”看到美夜子，突然间发火的人是之前一直没有什么大动作的佟哥，就好像一腔怒火瞬间宣泄了一般，佟哥猛地冲着美夜子挥拳直奔了过去，我看到佟哥那结实的拳头毫不客气地就朝着美夜子的面庞打了过去。

    “不要！”我和曹红鲤老师几乎是同时叫出声来的。

    佟哥的拳头毫无意外地击中了美夜子的脸庞，那一刻，我的心脏都差点从嗓门眼里窜出来。

    下一刻，我却看到美夜子破碎了。

    就像是一幅玻璃画破碎了一般，美夜子连同她所站立的那一块矩形的空间整个人都碎裂成了万千碎片，可是落在地上时，我却又没有看到哪怕一片碎片。

    而更诡异的是，佟哥整个人都被印在了美夜子被打碎的那一片空间里，就仿佛被关进了画框里的二维空间一般，佟哥整个人都被定格在了那里，他拼命挣扎，可是就好像他被钉子给钉在了那里，任他怎么使劲，也还是动弹不得，我能够看到佟哥在拼命用手捶打着眼前的空间，可是不管他怎么捶打，也没法挣脱出来。

    “真是很久没有收藏画像了啊，我在想，要不要再做一份新的画像呢？”美夜子的声音突然从我的身后传了过来，我惊恐地转头，却看到在我后方墙壁上的一幅画像里，美夜子从画像里缓缓走出来，每走一步，她的身形就会变大一分，当她走到距离我还有三米的地方时，她已经和变成万千碎片前一样大小了。

    我回头看了看佟哥，却发现他整个人就像是汉堡包里的肉一样被死死夹在了那个地方，而且我看到他的身体就像是被苍蝇拍拍住的苍蝇一样被死死地挤压着，整个人的外形都在剧烈地扭曲着，我看到佟哥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在这种情况下佟哥居然还没有被压死，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我知道，肯定是美夜子对佟哥的身体做了什么操作，才让他勉强不死，但是单单看佟哥的表情，我就知道他的痛苦程度是远超想象的。

    美夜子却是满不在乎地浅笑着，道：

    “我的情绪啊，总是很怪的，有时候会很好，好的时候啊，你们怎么胡来都没关系的。但是不好的时候啊，我就不知道我会做什么有趣的事来让自己心情变好了。本来啊，作为提前完成世界攻略的小小奖励，我是可以请你们慢慢欣赏我收藏的画的，可是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打消咯。”

    美夜子摆了摆手，如同黑钻一样璀璨的眼睛散发着让我不敢直视的光辉。她朝我走了过来，我吓了一跳，急忙后退，美夜子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根本就不知道，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还是跟她保持距离比较好。

    可是在距离我还有两步的时候，美夜子站住了，她伸出手指，在我的面前一划，顿时，那本我所熟悉的黑皮的《僵尸世界》书就像是瞬间移动似的在我的面前出现，然后落到了我的手中。

    我打开世界之书，死死地抱在手里，之前萧晨把世界之书从我的手里夺走了，现在好不容易回到了我的手里，我绝对不能再让它落到其他人的手里。

    “好了，第一阶段的上帝游戏结束了，你们完好无损地活到了现在，就是你们能力的体现，不管你们之中每个人在第一阶段游戏中每个人付出的比重占了多少，都不妨碍你们能够在第二阶段的上帝游戏开始之前，体会一把作为准上帝的滋味。”

    美夜子伸出了她那纤柔的手指，轻轻掀开了我的世界之书的封面，在其中一页纸上点了一下，瞬间，那一页纸就开始像是吹泡泡一样迅速膨胀变大，把我们所有的人都囊括了进去。

    “这……怎么回事？”我惊道。

    美夜子却是笑着看着我：

    “这就是世界之书的重要性所在，世界之书的里空间是世界后台，也就是，你们现在所处的希尔伯特空间。”

    希尔伯特空间？

    我惊怵地抬头，然后发现周围的景象完全变了，原先那纵横交错极其复杂的美术馆完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封闭的球体内部空间，包括美夜子在内的我们所有人，一时间都被关在了这个笼子一样的球体空间里，面对着球体空间表面无数个大大小小像是窗口一样的窟窿。

    “欢迎来到世界的后台，在这里面，你们将有一个月的时间对你们的世界进行改造，前提是不触动你们世界的基础规则。”

    不单单是我，除了依然被固定着无法动弹的佟哥，在场所有人在看到希尔伯特空间表面那壮阔的景象时，都发出了惊呼声，在这个球体空间表面的无数个视窗里，我看到了就像是监视器屏幕一样多的画面，每一个画面都各不相同，有些画面里有银河星空，有的画面里则是分子原子等微观世界的运动，有的画面里我甚至还看到了无数运动的黑点，随着镜头的放大，我才发现，那密密麻麻的黑点居然是大片的人群。

    整个世界，都像是美术馆里的画像一样被陈列在了希尔伯特空间的表面，而且，这些画像都是动态的。

    “疯了……这是我们原来的那个世界么？”韩少锋喃喃自语着，他扶着江雪清站起身来，我看到他的眼球里映射着整一片的希尔伯特空间画面。

    “不错，这就是僵尸世界现在的画面。僵尸世界里过去和现在的任何景象，你们都可以在这里看到。而且，你们也可以通过世界之书修改僵尸世界里物质的运动，当然前提是你们有足够的知识和方法运用好它。”语毕，美夜子凑上前来，用她那铅笔似的手指在我的书页上写下了一行字：

    “陈东青之父，陈国志，由于供应心肌血液的冠状动脉突然闭塞,导致心肌的血液供应中断,心肌坏死。”

    看到美夜子写下的文字，我的心头猛地一颤，但是为时已晚。

    当我抬起头的时候，我看到了美夜子身后的一个视窗，视窗里呈现出来的，是应急避难所地下集中营里的场景，我的爸爸正唉声叹气地坐在一条板凳上，揉着他那条瘸腿，为了把我拉扯长大，爸爸顶着他这条瘸腿风里来雨里去四处谋生受尽了歧视。可是就在下一秒，正在揉腿的爸爸突然死命地捂着了他的左侧胸口，他那憔悴苍老的脸也突然变得青色一片，就像是心绞痛似的，他整个人都捂着胸口缩了起来，然后嘴里也吐出了白沫。爸爸周围的人惊慌地看着他，有的女人甚至发出了尖叫声，然后才不过十几秒，爸爸就像是羊癫疯病人一样倒在了水泥地上，浑身抽搐着，一动也不动了。

    我惊骇地看着这一幕，大脑就像是爆炸了一样。

    “爸爸！……你杀了我爸爸？！”我惊怒地转过头去，用几乎能够杀人的眼光看着美夜子。

    美夜子只是微笑着看着我，摇了摇她的手指，然后她又在世界之书上轻轻划了一下，她刚才写下的我爸爸死亡的文字居然就像是被橡皮擦给擦掉了似的消失了，我急忙抬起头再次望向美夜子的身后，奇怪的事发生了，美夜子身后的视窗里的一切景象都开始倒退了，就像是录像带倒放一样，我的爸爸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恢复了之前他唉声叹气揉腿的姿势——他复活了。

    眼泪毫无防备地从我的眼里流了出来，我呆呆地看着画面里面容枯瘦憔悴的爸爸，眼睛里滚烫滚烫的。

    “看到了吗？有了世界之书，你们就可以设计这整个世界的剧本，在未来的一个月内，你们还可以无数次改写剧本，推倒重来，甚至可以浏览这个世界的基础物理法则。当然，第二轮游戏开始后，你们就会失去这样的权限了。至于其他的，就靠你们自己摸索了，为了让游戏进行下去，我就不开金口了。在那之前，好好努力吧。”美夜子拍了拍我的手背，给了我一个加油鼓励的手势，“月后再见。”

    就像是玻璃炸裂，美夜子的身影突然就炸开消失，与此同时，我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佟哥大口大口喘气的声音，我回头，看到佟哥正躺在地上，浑身趴软，但是身体的扭曲状况已经消失了，只是看起来他还是很不好受。

    “娘的！娘的！这个**！”佟哥愤怒地用拳头捶打着根本就不存在的地面，发泄着他的怒火。曹老师上前扶起了他，佟哥抱膝在地上，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声音。

    “原来如此，准上帝。倒是有趣。”萧晨低沉的声音传来，我看到他朝我走来，然后朝着我伸出了手，“书给我。”

    我抱着书猛地退开了几步。

    “滚。”我仇视着他道。

    萧晨嘴角牵起一丝笑意，直接上来一拳打在我的腹部，我的胃部一阵翻腾，猝不及防间松开了手，整个人都没有了力气，萧晨轻而易举就把世界之书拿到了自己的手里。

    “以你现在的能力，根本保护不了这本书，甚至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希望你认清这个现实。”

    我咬着牙，擦着嘴角的血丝，愤恨地看着他，要是可以做到，我真的想把萧晨给撕扯成碎片。

    萧晨捧着世界之书，然后用手指开始在世界之书的表面迅速地划动起来，我看到上面源源不断地浮现出了各种各样的数学符号，简直纷繁复杂到我根本看不懂，但是萧晨却是皱着眉头飞快地阅览了起来。

    “原来如此……真是有趣，解答了不少问题，原来如此……巴拿赫-塔斯基悖论，数学和物理学分道扬镳的岔道口，果然这就是僵尸病毒的原理么……对选择公理的解释也非常完美，太完美了……”

    萧晨自言自语着，然后在他正前方的希尔伯特空间内，出现了一个完美的球体，这个球体缓缓地转动着，在几次的转动和平移之后，居然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球体。而这两个球体又分裂了一次，就变成了四个，接着又分裂了一次，就变成了八个……一直到有六十四个球体的时候，每六个球体就可以组成一个六边形的空心环，接着几次分裂后，这些六边形的中心也被球给填充了，于是一个七个球体组成的六边形构成了，然后这一个又一个的六边形不断地组合，就像是拼接积木一样，不断地堆叠、拼接、组合，最后聚沙成塔一般地组合成了一个极其庞大的物体，随着镜头渐渐拉远，我看清楚了，这居然是一个由僵尸病毒所组成的巨人。

    “僵尸病毒……”我错愕道。

    萧晨瞥了我一眼，道：

    “不错，这就是僵尸病毒在微观的几何结构，在二维上，六边形是最稳定的几何结构，木星的大红斑气旋就是六边形的。六边形也是自然中最普遍的图形，可以组合成最复杂的结构和形体。更复杂的僵尸病毒的运行机制就是这些最基本的几何单元构成的。”

    “说这个，你想干什么？”我问道。

    “作为僵尸世界最大的秘密武器的东西，难道你不想了解它最基础的原理么？”萧晨冷嘲热讽道，“像你这样肤浅的想法，第二轮游戏根本别想胜利。”

    我怒斥道：

    “什么获胜？你以为其他队伍的人都是像你这样的人么？谁想死啊，只要跟他们和谈，也不是没有和平的可能啊。其他队伍哪个人不是像我们这样被逼参加这场狗屁上帝游戏的？”

    萧晨又一次笑了，但是笑容却非常冷酷：

    “天真到无以复加。难道你忘了我是怎么攻略僵尸世界的？我可是几乎把全人类都给灭了一次。你觉得其他攻略了各自世界的队伍会都会是整天抱着和平共处思想的圣母？而且从美夜子的话里很容易可以得出来，我们的队伍绝对不是第一支攻略成功的队伍，否则她也不会那么自信满满地跟我们谈论第二轮游戏开始之后的那些东西了。既然其他队伍能在我们之前攻略，他们只可能比我们更疯狂，更可怕而不是更羸弱。陈东青啊陈东青，你终究还是太年轻啊。”

    我揉着嘴唇，冷冷地问道：

    “那你想怎么做？”

    萧晨冷笑着回答我：

    “当然是进攻，不惜一切代价地进攻。第二轮游戏开始之后，我们要用最快、最凌厉、最风驰电掣的手段进攻所有的世界，用僵尸病毒感染所有的世界。”

    “你真他妈的疯了……”我捏着拳头道。

    “疯了的人不是我，要怪就去责怪举办这场游戏的美夜子吧。”萧晨道，“她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我们都只是被迫罢了。当然，你根本奈何不了她。”

    萧晨瞥了一眼依然在旁边喘气不已的佟哥，道：

    “记得刚才美夜子说的那番话么，你以为她是在对佟大为说么？太天真了，就在刚才美夜子出现的第一时间，我就已经试图通过操控僵尸病毒来感染她，进而操控美夜子了。但是你知道的结果是什么么？”

    我一愣，道：

    “什么？”

    萧晨讥笑了一下，道：

    “美夜子把我散布过去的僵尸病毒重新排列组合之后反送回到了我的身上，还组合成了两个汉字：天真。”

    萧晨的话让我的心剧烈地一颤。

    萧晨继续道：“所以我一直在想，我们真的有反抗美夜子的可能么？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战争。在美夜子的面前，我们也许根本连灰尘都算不上。也许我们存在的价值，就是互相斗争然后取悦于她，否则就是死亡。没错，上帝游戏到了这个地步，每个团队相互厮杀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取胜了，而是取悦美夜子，就像小丑一样。”

    “所以你知道现在我们至少也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如果不打算把队长权限转让给我的话，就给我乖乖闭嘴的吧，更何况你也看到了，世界之书可以让死去的人复活，美夜子也提到了世界之书以后甚至可以修改过去的历史。从这个角度来说，我所杀死的人根本不算什么，也许未来都有复活的机会。”萧晨冷漠道，“我是杀人魔，这没错，但正是因为这样，我也是救世主。”

    我气鼓鼓地看着萧晨，胸口起伏不定，但是却说不出话来。

    “那你呢？你真正的目的到底又是什么？”我看着萧晨，好一会儿才憋出话来，我一字一句地问，“只是想活下去么？还是拯救人类？我怎么看你都不像是那种品德高尚的人。我不相信一个人做事会没有目的，你已经大费周章做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

    被我这么一问，萧晨只是咧嘴一笑，却没有回答：

    “我么……呵呵。以你的智商，也理解不了，我就不说了。”

    之后萧晨也不再理睬我，而是一个人走到了希尔伯特空间的中央，他轻轻一挥手，希尔伯特空间的中央居然就出现了一条沙发，他架着二郎腿坐在沙发的中央，像是皇帝一样一手捧着世界之书，一手瞄准了希尔伯特空间的视窗不住地滑动着。

    “陈东青，过来。”我听到了曹老师召唤我的声音，我抬起头，看到曹老师他们在朝我招手，我上前去，曹老师直接给了我一个拥抱，让我猝不及防。

    我错愕地道：“曹老师……你这是干什么？”

    曹老师却是突然啜泣起来，道：

    “对不起，陈东青……我对不起你们，我作为一个老师，却什么都做不到，让你这些学生受了这么多的苦……我真没用啊……”

    我没想到曹老师会突然崩溃，只好任由她抱着我，我也是声音哽咽地道：

    “曹老师，你别急，这事跟我们，跟您都没关系……好歹我们也都毫发未伤地活下来了，我们肯定可以活到最后的，萧晨……他迟早是会遭到报应的，绝对会不得好死。”说着，我开始咬牙切齿，把拳头捏得咯咯直响。

    “陈东青，老师跟你说，老师真的快要崩溃了，看到你这么坚强，老师我真的很惊讶……”曹老师抱着我，不住地哭诉着，在她的讲述里，我知道了萧晨让她去国外散布僵尸病毒的经历，我知道曹老师内心里有着非常强烈的愧疚感。

    我安慰着曹老师，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本以为在所有人当中最绝望的我，居然反倒是头脑最清醒的那个，不管是韩少锋，还是佟哥，还是童心仪还是江雪清，他们都已经陷入了绝望的状态，就像是坐吃等死的艾滋病人。

    江雪清的精神状况是最差的，她整个人就坐在地上，受不了一丁点的刺激，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她就会神经过敏，但是现在我们能够操控希尔伯特空间后，她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她傻傻地盯着希尔伯特空间的一个视窗看，视窗里，我看到她跪在血泊中，她的脚边是两具尸体，其中一具尸体的胸腔已经被打开了，里面黏着血液的五脏六腑都清晰可见，而江雪清却像是品尝着美味似的正抓起一根肠子往她的嘴里塞……

    看到这一幕，我差点吐出来，因为我知道这就是江雪清当时感染僵尸病毒后神经失控在本能驱使下杀死她父母的场景。

    韩少锋抱着江雪清才能避免她像个傻子似的一次又一次地观看那一幕景象，否则江雪清就像是个木头人似的不断地看着她杀人的景象，双目无神。

    “江雪清……她怎么样了？”我看着韩少锋，指了指她，问道。

    “一直没好过，被那个畜生害成了这个样子……陈东青，我真的很想杀了萧晨，我实在受不了了。”韩少锋小声地说。“就算他有能力，他也是个****。而且他也始终是个人，我不相信他能够不眠不睡不吃不喝，我们不可能没有机会杀死他。我们肯定可以做到的。”

    韩少锋的话让我大为惊愕，我看了看后方的萧晨，确定他没有在听后，道：

    “你要怎么做？”

    韩少锋满脸仇恨地道：

    “我还没有想好。但是我知道萧晨植入在我身体里的那些僵尸病毒都还在，好在我智商不算低，萧晨只能控制我的运动神经，还控制不了我的思想……等到第二轮游戏开始后，我们就和其他队伍联手，把萧晨给玩死，怎么样？不管怎么样，我们也不能让他再控制我们了。”

    我的心脏开始猛烈地跳动起来，我压低了声音道：

    “你……想出卖萧晨？”

    韩少锋给了我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狠狠咽了口水，感到喉咙里一阵干涩。

    “你想要怎么做？”

    韩少锋眯起眼睛，说道：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觉得因为你是队长的关系，萧晨和你走得比较近，我想如果你能尽量从萧晨那里套出更多关于僵尸病毒的信息，也许我们就有希望摆脱僵尸病毒的操控。萧晨他现在不是在研究僵尸病毒的原理么？只要弄懂了原理，我们也能够找到僵尸病毒的弱点。”

    “这么说……你要我做萧晨身边的卧底？”我轻轻地问。

    韩少锋看着我，然后，我看到这位贵公子的眼里居然流出了泪水，他咬着嘴唇，狠狠地点了点头：

    “算我韩少锋……求你了。这是为了江雪清……”

    我看着一脸泪花的韩少锋，我以前还从来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过这样屈辱的泪水，以前的他，高傲不可一世，是学校里出名的花花公子，可是现在的他，却甘愿为了江雪清向我恳求。

    我深深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一动不动坐在一旁的江雪清，知道我这辈子也不可能有机会再插入她和韩少锋之间了。

    可是，比起最初的不舒服，此刻的我，却反而有一种释然感，这让我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接下来的几天，为了尽可能缓解和萧晨之间的矛盾，刺探萧晨的情况，我大多数时间都特地有意无意地呆在萧晨的身边，虽然还是故意对他表现出敌意和恨意，但是我也尽可能地克制了一些，最起码，我还是会和他有一些关于未来展望的利益性质的交流。

    期间我一直担心萧晨会看破我和韩少锋之间的阴谋，但是让我错愕的是萧晨对我和其他队员之间的交流似乎完全不关心，他甚至压根就懒得提我们之间的那些小九九，只是沉迷在自己的研究之中，而且让我多少有些欣慰的是，在一些学术性的问题上，萧晨也是丝毫没有保留，对我倾囊相告，有问必答。

    期间佟哥和韩少锋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暗杀萧晨，但是每当要休息的时候，萧晨就会直接用僵尸病毒控制我们的身体，把我们给捆绑约束起来，蒙上我们的眼睛，屏蔽我们的听觉，让我们动弹不得，直到他醒来为止。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和萧晨尝试接触同居的几天里，我知道了僵尸病毒的原理，这还是萧晨告诉我的，因为他进行的实验我们都是能够看到的。

    希尔伯特空间里的第二天，萧晨就开始利用僵尸病毒制造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了，那些东西可不单单是人，我甚至看到萧晨用僵尸病毒制造出了各种复杂的武器，比如说手枪，匕首，甚至火箭筒等等。

    “你在用僵尸病毒制造武器？”当我看到希尔伯特空间视窗内的种种奇特的物件后，忍不住问萧晨。

    萧晨讥笑起来：“你不会以为僵尸病毒只是能用来感染人的病菌吧？僵尸病毒的本质是一种数学规律武器，通过将虚无的数学规律转化为实体的物质来制造材料。这种神奇的存在甚至可以从数学的宇宙之中创造出各种物质，甚至理论上创造出无数的黑洞毁灭地球也不是不可能。”

    “创造黑洞？”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了，“你做到了吗？”我知道僵尸病毒是可以无限制繁衍的，如果数量足够多，说不定真的可以变成黑洞，如果那样的话，要攻略其他世界，也太容易了吧？只要把黑洞砸到别的世界去，那根本就是随便虐杀啊。

    “没错，我已经尝试过了。但是，做不到。”萧晨无奈地摇了摇头，“离开了具有主观意识的宿主，僵尸病毒根本无法繁殖，也失去了活性，会处于一种冬眠状态。这么说吧，就像没有了遥控器，模型飞机就无法起飞，这是一个道理。”

    “这样么……可是，僵尸病毒不是可以制造出巨人么？”我问道。“难道制造不出更庞大的物体？”

    “是可以制造，但是是有体积上限的。”萧晨简单地道，“生物体的身体是靠骨骼来支撑才能不垮塌的，骨骼的支撑力本质上是电磁力，陆地上最大的生物，曾经生存在地球上的震龙也不过五十米左右，这基本就是陆生生物的体积极限了，再继续大下去，生物体会不堪自身的体重而垮塌崩溃。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数学道理，动物的骨骼强度和尺度的平方成正比，而体重与尺度的立方成正比，动物体积不断增大，体重的重力大过骨骼的支撑力，自然就会垮塌掉。恐龙的体积就已经是地球上动物的极限了。僵尸病毒高度聚集的时候原子核破碎甚至可以形成堪比强相互作用力组成的高强度物质，但是那样也不过只是比电磁力高两个数量级而已，也就是说，僵尸病毒感染的生物体其支撑力尺度也还是二次方增长，同样会随着体重尺度的立方式增长在超过临界点后崩溃无法维持其自身形状，这个临界点，大概是恐龙的五到十倍，不会超过一公里，哪怕是借助海水的浮力减小重力，也不会超过两公里。所以哪怕把地球表面铺满僵尸病毒生命体，也是制造不出黑洞的。”

    萧晨说的东西有些太过深奥复杂了，我并不是很懂，我试探着问道：

    “地球表面不够，那能不能往地球的中心堆积呢？”

    “愚蠢，地壳以下就是地幔，地幔中的岩浆温度非常高，那里是僵尸病毒的禁区，僵尸病毒的部分特性和水非常类似，在温度超过一千摄氏度的时候就会变成等离子体，其构成物质的原子外部的电子会大量脱离，而生物体是靠生物电对身体进行操控的，如果僵尸病毒变成了等离子体，被剥夺了电子，那么生物电就无法传递，生物的大脑就会无法远程操控僵尸病毒，脱离了的僵尸病毒也会失去活性，要不就会消失毁灭，要不就会处于脱水睡眠状态，不管怎么样，也无法形成有序的结构了。”

    “原来是这样……那僵尸病毒的弱点还是挺明显的，僵尸病毒还有其他的弱点么？”我试探着问道，这一刻，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几乎要停止了，我以为萧晨打死也不会告诉我，但是没想到萧晨很大方地就说了。

    “不多。”萧晨道，“最简单的就是操控僵尸病毒者大脑的能量，操控僵尸病毒是需要靠大脑模拟周围环境来变形和进攻的，这就必然会消耗大脑的养分能量，如果大脑没有能量，僵尸病毒也无法被有意识地维持固定形态，而只会变成病毒一样撒布在空气里的看不见的颗粒。其次是太空辐射，宇宙中高能中子及宇宙射线中的重离子会导致僵尸病毒死亡，就像人体暴露在太空中被晒伤一样。其他的弱点，暂时没有。就算是用火焰或者核武器杀死僵尸病毒，但是也必须保证能量的瞬时传播速度要大于僵尸病毒的瞬时分裂速度。而僵尸病毒的瞬时分裂速度，就母虫的极限来说，是可以和光速持平的。”

    光速的繁殖速度……我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僵尸病毒，到底是怎么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而且，还需要宿主才能繁殖，这不是唯心主义么？”

    “唯心主义？这可不是唯心主义，这是单位能量密度问题。”萧晨用他那阴沉的眼睛看了我一眼，道：“我之前跟你讲过数学宇宙，也许你还没懂，作为第二阶级的僵尸病毒拥有者，我可以给你科普一下。这里会涉及到两个概念，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第一个概念是物质复杂度和单位能量密度关系，这是为什么僵尸病毒只寄宿感染于人类和高级动物的原因。第二个就是我说的宇宙本质问题，宇宙的本质，就是一本超级韦氏词典。”
------------

章三 睾丸素的利己与催产素的利他

萧晨点开了一个视窗，视窗之中，是黑暗的宇宙背景，但是随着镜头的逐渐拉近，一个亮点逐渐显现，离得近了一些，我才发现这是一颗表面有着刺目耀斑的黄色恒星，我甚至还能够看到恒星表面攒动着的日珥。

    萧晨道：

    “陈东青，你觉得恒星的能量密度高吗？”

    我摸了摸脑袋，道：

    “高……应该很高吧……”

    萧晨哼笑了一声，道：

    “直观思维，幼稚，你要知道，尽管像太阳这样的恒星表面能量超强，但是它的质量极大，太阳的能量密度比起草本植物内部的密集能量流和活跃度，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作为一个整体系统，太阳每秒每克的能量流甚至小于吸收太阳能量的向日葵。一颗爆炸的核弹拥有的能量密度远远高于太阳，因为前者是不可持续的失控的能量流，百万吨级核弹会释放10的17次方尔格能量，可是这种爆炸的全部时间只有10的负6次方秒的超瞬间，所以，如果分摊一次核爆炸，使其能量释放时间为一整秒，而不是微秒，那么它的能量密度会下降到只有每秒每克10的11次方尔格，这大约只是笔记本电脑芯片的能量密度。就能量而论，哪怕是奔腾电脑芯片也可以当成是爆炸速度非常缓慢的核弹。”

    “在有自我意识的物体之中，生物细胞的能量流密度是最高的，尤其是人脑和各种高级动物。大自然利用碱基、核酸的四个基符A，G，T，C为元素，及‘逢四进一’规则，创造了基因，核酸的四进位制符号系统是比目前人类的二进制计算机甚至以后研发的三进制量子计算机更为优秀的存在。DNA序列作为自然界自组织而产生的四进制计算机，比起人类目前最先进的电子产品还有着更为高级的复杂度，所以僵尸病毒很容易就感染人类。从形体学角度来说，人类的躯体比例在自然界中也是最适中的，已知的自然界最小物体比人类小三十个数量级，而宇宙中最大的结构体比人类大差不多三十个数量级，人类中等规格的身躯与目前宇宙物理法则的可持续弹性相适应。试问，人类这样优秀的自然界人形自走高能量密度计算机，僵尸病毒不来感染，干嘛还去感染那些低效低端的计算机呢？”

    萧晨的思想超出了我的接受范畴太多，我知道这个家伙知识面是非常广的，而且思维也非常超越常人，从他的话里行间里，我感觉到他根本就不是用一种看人的角度在看待人，而是把人当成机器一样在看待。

    “僵尸病毒有感染高密度能量流的特性，这也是它们会优先感染人类和生命体的原因。这是第一点。”萧晨给自己沏了一杯茶，捧在手掌心缓缓熨着。

    “第二点，就是宇宙本质的问题。陈东青，我再问你个问题，自然界最大的素数是多少？”

    我一愣，随即摇了摇头，道：

    “我不知道……”

    萧晨呵呵一笑：“我也不知道，因为哪怕用最高级的计算机计算到宇宙末日，也算不出最大的素数，甚至可以说，素数的数量就是无限的。这就有趣了，整个宇宙的原子数量也不过是10的80次方级别，哪怕穷尽整个宇宙的原子的数量，距离所谓的最大的素数，也是九牛一毛，可是理论上，比10的80次方级别大得多的素数，就是可能存在的，甚至10的1000次方，10000次方，一万亿亿亿次方的数学单位处，都可以存在着素数，但是，我们的宇宙，不管是体积，还是质量，还是基本粒子数，或者寿命，都达不到那个级别，那么，所谓的一万亿亿亿次方级别的素数，到底藏在哪里？这就牵扯出了数学宇宙。真正的宇宙根本就不是我们看到的有丰富物质和有限体积时空的宇宙，而是数学，宇宙的本质就是数学。而扯到数学，就必须扯到无限这个怪物。在日常生活中，是不存在无限的事物的，但是数学中存在，数学中甚至可以出现部分等于整体这样的反常识的诡异情况，而僵尸病毒这种数字生命体的来源就是数学宇宙，或者说，是来源于我们这个到处都是有限数量的实体物质表面下的无限的隐宇宙之中。”

    萧晨一挥手，希尔伯特空间的视窗上再次浮现出了一个空白的画面，而在这空白的画面之中，萧晨画出了一本字典，他淡淡地说道：

    “我给你打一个比方你就知道了。我这里有一本空白的字典，假如我把A到Z一共26个字字母都列成竖的一列，每一个开头字母代表以此字母开头的一个单词，然后在第二格再写上新的一列，这一列也可以写从A到Z一共26个字母，然后是第三列、第四列……一直到无穷多列，那么理论上，就会出现从A，AAA,AAAAA,到ZGDHFKHF等无数多复杂的单词，甚至人类所发明的任何单词，任何文章，包括四大名著，莎士比亚的著作都可以在这本字典里显现出来。这就是超级韦式字典，宇宙的本质就是一本可以找到任何单词和文章的字典，有时候我们在自己的宇宙中找不到一些东西，比如说有二十颗行星围绕着的太阳系，比如说有着绿色皮肤的人类，不代表这本字典无法包括它，也许莎士比亚的著作在这本字典的第一百页，而我们只能看到第一页的内容，就会觉得莎士比亚的著作不存在，那是错误的。”

    萧晨再次一挥手，视窗内再次出现了一个球体，萧晨在球体表面的圆内部的一个地方画了一个点，道：

    “再来看这个球体吧，假如我在这个球体表面的随便一个地方画上一个起始点，定名为A点，然后我让起始点一步步地移动，不管我移动多少步，向着哪个方向转动，只要不原路返回，就绝对不会有两次结束在同一个位置。比如说，我让A点向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移动各一步，就会出现新的四个点，左右上下分别用BCDE四个字母表示，然后绕着互相垂直的过球心的两条轴转动，只需要四个方向的转动，同时不走左右、右左、上下、下上四个会导致四个点重合的位置，而是走左左、左上、左下等方向，就可以有无数多个新的点的组合。考虑到圆周率π是永远没有尽头的无理数，而你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固定长度，那么你就会发现你可以得到可数无限多个球体表面的点，比如说序列为BD,BDD,BDDD，或者EC,ECC,ECCC的点等等……然后你把这些点填满球体表面的时候，你会发现还会空下很多的空点，因为π后面的小数是不可数无限，比可数无限还要更大，于是哪怕你用序列点填满了那些圆，还是会留下不可数无限去除可数无限后的无限个空点，于是在剩下的空点中，你又可以随机选择一个空点作为起始点，再次创造出无数多个可数无限数量的BD、BDD、BDDD等点，再次用这些点去填充这个圆……这样一来，在数学逻辑上，就可以制造出无限多个无限点构成的球，这就是僵尸病毒的繁殖机理，也是著名的分球悖论，确切点说，就是巴拿赫-塔斯基悖论。而我前面已经跟你说了，宇宙的本质是数学，不要以为数学只是人类的工具，数学才是宇宙的本质。人类对现实世界的一切物理探索，最终都会是对数学的探索。比如说黎曼猜想，一开始本以为只是一个数学的猜想，但是目前已经被证明黎曼猜想中的零点分布还与量子力学中随机矩阵的特征值分布关系密切，还有欧拉公式，目前已经证明了正弦波的叠加，也可以理解为螺旋线的叠加在实数空间的投影，现实中的例子就是极化方向不同的两束光波，磁场抵消，电场加倍。任何数学上能够发现的现象人类最终都能够在现实世界中找到活生生的例子，分球悖论自然也是如此。所以僵尸病毒这种数学生命体，不论是数学上还是物理上，都是可能存在的。”

    到了这里，我已经彻底被萧晨给说迷糊了，我发现我跟萧晨之间的差距远远超乎了我最初的预料，我甚至连跟上他的思维都已经不可能。

    萧晨讥诮地道：“这就理解不了，跟不上我的思路了？呵呵。普通人的智商就是这样，没有我的智力，你们在第二轮连一天都未必活得下去，如果你们想合谋杀死我的话，还是多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吧，如果想杀了我，除了我之外，靠你们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萧晨的话在我心里一石激起千层浪，掀起了轩然大波，我没想到萧晨竟然早已经知道了我和韩少锋他们的那些在背后算计他的小九九，他根本不是不知道，而是不屑于浪费时间跟我们算计，因为他清楚哪怕我们再恨他再想算计他，也奈何不了他。

    因为我们需要他的能力。

    我被残酷无情的现实狠狠打了耳光。

    没错，这就是最大的无奈，哪怕我对萧晨再愤恨，再对他的行为怒到无法原谅，我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能力要比我们所有人都更强，没有他，我们也许更危险。

    “你都知道了……是么？”我平静地看着萧晨，问道。

    “我知道什么？”萧晨冷笑着反问。

    “知道我和韩少锋商量着对付你的事？”我盯着他那被黑眼圈包围的双眼问。

    “我当然不知道你们具体说了什么。”萧晨笑着道，“但我知道迟早会发生这样的事。在我用一千万组人类进行生存实验的时候，有几百万个组实验小队里都出现了队员合谋陷害他们厌恶的队长的情况，出现这种情况的队伍往往是队长和队员之间情绪不和，关系恶化，比如说我和你们的这种情况……所以你觉得，我能料到你们会背叛，是很奇怪的事么？你们这些幼稚的行为不过是那几百万个小队队员的背叛行为的一次重复罢了，呵呵呵。”

    萧晨转过身来，犀利的杀马特发型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眉宇，他用像是死水一样没有波澜的双目对着我，说道：

    “除此之外，我甚至已经用大样本的人性实验，预测出了我们这场上帝游戏的各种结局。你，想知道么？”

    通通。突然间，我感觉我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萧晨，他已经预测到了这场上帝游戏的结局？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了吗？

    虽然我已经对萧晨有了极度不信任的心理，但是在此刻，我还是忍不住问了：

    “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萧晨瞥了我一眼，写意地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如果我不告诉你们，似乎我不被你们陷害的几率会更高一些吧，谁都不希望自己队伍里的一个先知死去，不是么？”

    我紧紧抿着嘴看着萧晨，却说不出话来，因为萧晨说的都是事实，如果他真的能够预测出上帝游戏的结局，那么这场游戏很大可能就会由他获得最后的胜利，如果真是这样，至少在游戏结束之前，我不一定会杀死他。

    萧晨冷酷地笑着：“算了，告诉你个大概也无妨。在面对同样的困局时，不同的人采取的不同战略决策和博弈的倾向说到底都是由每个人的性格决定的，利己主义和利他主义者就可能采取完全不同的博弈模式，前者是主动进攻，后者则倾向于守势和和平主义。而既然决定每个人不同博弈倾向的原因，说到底是人性格的问题，那么根本上来说，只要我能够精确地测定每个队伍每个队员的性格，进行心理建模分析，那么他接下来的大致行为和可能采取的战略就都变得可以预测了。而决定人性格倾向和行为模式的，说到底就是人体内的各种激素的综合作用。”

    “利用脑数据的分析和激素的测定，可以确定人类在面对道德选择时，人类涉及对他人情感的脑前叶中央延伸区、涉及计算的前叶背外侧部分喝感性和理性两个反应的冲突的前扣带皮层都会被激活，人脑会处于激烈的斗争之中。而理性主义者在计算的时候大脑中只有涉及理性计算的脑区被激活。所以通过对人类大脑不同区域状态的检测，我就可以基本确定一个人是圣母型还是理性分析型。其次，再通过对人体内催产素和睾丸素的检测，我就用量化的数据断定一个人是极端自私主义，还是极端利己主义，或是极端集体主义，极端利他主义，因为催产素可以提升人类的同情心，如果催产素这个化学物质在人身上被抑制，他就会倾向于自私的品性，而男性的睾丸素会抑制催产素，这也是男性比女性更好斗和自私，而女性更容易有圣母品性的原因，我做过多做双向对照实验，利用睾丸素抑制人体内的催产素，可以让大多数小组在进行人性实验的时候慷慨程度降低27%。虽然个别的小组数据说明不了什么，但是如果我用一千万组小组在希尔伯特空间内进行反复的屠杀实验，再让他妈反复地复活，那么我就可以得出史上最为精确的人类人性数据，有了这组实验，我可以精确地判断出其他小组成员的品性、博弈倾向和战略模式，甚至是博弈的最终结果。因为我们第一战区这场上帝游戏有五十个人，样本已经足够充足，完全可以作为一个小的微型社会了。我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陈东青，我想问，你做得到吗？”

    虽然萧晨已经不是第一次嘲讽我了，可是每一次萧晨对我进行**裸地嘲讽时，我心里还是会感到有一盆煎油凌空泼洒过来。

    我深深吸了口气，忍住想要暴揍萧晨的冲动，嘶哑着声音道：

    “既然你这么看不起我们，为什么还要留着我们？我们什么忙也帮不上你，而且你也清楚我们甚至会成为叛徒，你为什么还留着我们？你可以控制全世界的人，从那些人里挑选精英成为新的队员不行么？”

    萧晨丢给我一个苹果，旋身飘坐在沙发上，架起二郎腿，道：

    “换个立场思考。假设你是另外一个队伍的队员，在第二轮游戏中遇到了我们僵尸世界队伍的成员，发现我们七个人居然完好无损，和第一轮游戏开始之前的人员完全相同，你会怎么思考？经过了第一轮攻略，人员能够完好无损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象征。这对于其他队伍是一种威慑，对方自然会下意识认为我们团队的七个人，每个人都不简单。在上帝游戏中，活下来本身就象征着能力。而假如第二轮游戏时，对方发现整个队伍里只有我一个人，那他们对我们队伍的评估，自然会大幅度下降，甚至会以为是我杀死了抛弃其他队友一个人活下来，这对于我的人品的评价，呵呵，那可是相当不利的，而一旦这一步不利了，那么对于接下来无论是联合还是反间的布局，更都不会是有利的局面。”

    我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么说，你之所以让我们活着，只是为了麻痹其他队伍？”

    萧晨嗤笑一下：

    “没错，你们最大的用途就在这里。你们之所以没死，只是因为美夜子选择了你们和我组建一个队伍，而且让其他队伍的人看到了你们的脸，仅此而已。”

    看着萧晨一副理所当然的脸，我真的气得牙齿都咬得咯咯直响。

    “陈东青，你的脑子还很不清楚。当初在全球撒播僵尸病毒的人可是包括你爹和江雪清、曹红鲤在内的所有人，在世人眼里，你们就是不折不扣的罪犯。哪怕最后僵尸病毒能够解除，你觉得人类会原谅你们这些罪犯么？你们早已经没有了退路，是和我乘坐同一条船，还是断送自己的性命，自己想清楚点吧。”

    之后，萧晨也不再说话，而只是安详地瞧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理所当然似的操控着希尔伯特空间视窗里的一切，他的手指不断地在世界之书上划动着，一段又一段的文字在纸面上呈现，我看到其中一个视窗里漂浮出了一把手枪，但是从微观上看，这把手枪的所有零件居然全部都是由僵尸病毒组成的，紧接着，同样的一把手枪就出现在了希尔伯特空间里，希尔伯特空间是一个可以把想象到的事物根据人的感觉需求具象化的空间，在僵尸世界里创造出的东西在这个空间里同样也可以出现，萧晨握住了他制造出来的僵尸病毒手枪，然后扣动了扳机。碰得一声闷响后，我看到凭空出现的一个箭靶被射中了靶心。

    “手感不错，基本和真实手枪相同。”之后萧晨又凭空制造出了五个靶子，分布相距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两百米、两百五十米，萧晨分别对着那些靶子各开了一枪，很快结果就出来了，我看到随着靶子越来越远，僵尸手枪射出的子弹威力也在减弱着，而且距离越远，子弹减弱的威力就越是明显，到了两百五十米的距离时，子弹居然直接卡在了靶子之中。

    “在短距离内威力和真实手枪相同，但是子弹远离发射者时，威力急剧减弱。看来用僵尸病毒只能够制造和身体神经有直接联系的近战武器。”萧晨咬了咬他的指甲片，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我默默地看着萧晨，犹豫再三后，问道：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萧晨瞥了我一眼，阴笑着说道：

    “当然是大规模制造僵尸部队，攻入其他世界。进攻。同时在我们自己的世界里对僵尸病毒进行全球布局，海陆空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存在僵尸病毒，如果有其他队伍的成员进入我们的世界，必须保证第一时间被感染。为了做到这一步，除了人类之外，任何有一定自我意识的动物都要携带僵尸病毒，包括鸟类、哺乳类和常见的家禽。”

    萧晨的计划再次让我震撼，这个家伙完全就是打算把我们的世界打造成一个铁笼，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全都布上严密的网，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他完完全全就是打算不放过其他队伍一条生路。

    到了这一步我几乎找不到能够和萧晨交流的共同语言了。我和他的价值观相差太大，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看着萧晨，微微握拳，然后，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问吧。”萧晨依然目视着前方，调整着手里的枪械。

    我顿了顿，道：“等到战争结束后，你想做什么？”

    这一次，我居然把萧晨给问住了。我看到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目视着前方，眼瞳的焦点却半天也没有跳动，甚至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下了。

    然后，出乎我预料的，萧晨居然露出了一个自嘲似的笑容：

    “战争结束？等到战争结束，我大概已经死了吧。”

    我的心头一震，想要问萧晨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韩少锋却在几百米外的地方朝我挥了挥手，我示意地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走上了前去。对于萧晨那最后一句话，我却完全没有弄明白。

    韩少锋把我拉到了角落里，忧郁地问我道：

    “怎么样，问出个结果来了吗？”

    我摇摇头，道：

    “只是知道了一些弱点。但是还不知道摆脱母虫对我们身体的控制的办法。”

    “什么弱点？”韩少锋焦虑地问。

    “一千度以上的高温还有强一点的辐射可以杀死僵尸病毒。可是那对我们没什么用，因为活人根本受不了那么高的温度啊。”我无奈地说。

    “果然还是这样啊……”韩少锋咬了咬牙，面色沉郁起来。

    “你很急吗？”我看着韩少锋，有些疑惑。

    韩少锋哭丧着脸：“我感觉……江雪清这段时间，越来越不像个人了，我怕她什么时候会克制不住自己的理智，就像吃掉她爸妈一样变成怪物吃掉我，甚至我们大家……我真的很担心她。”

    听到韩少锋这么说，我也是担忧起来，萧晨虽然可以控制僵尸的行动，但是当他不主动去操控的时候，僵尸还是会受到自己本能的趋势的，那个时候僵尸会做出什么来就难说了。

    “你先别急，我会尽量想办法的……”我只能先稳住韩少锋，用稳扎稳打的办法。后来我想到了一点，虽然我已经从萧晨那里知道了我体内的寄生僵尸并不是母体，但是权限还是很高的，如果我努力的话，至少操控江雪清体内的僵尸也许没有问题。从这一点出发，我进行了尝试，结果发现果然如此，当我全神贯注思考江雪清的一举一动的时候，我果然可以像是操控傀儡娃娃一样操控她的动作，这样一来，至少我可以保证她在发狂的时候抑制住她，避免她造成更大的破坏了。得知了这一点后，韩少锋也对我非常感激，但是我很快就意识到我可以操控的人并不单单是江雪清，包括韩少锋、曹老师、童心怡还有佟哥，我都可以操控。也就是说，他们身体里的僵尸体，权限比我要低。发现这一点后，我很快感觉到其他人对我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甚至有点像是在看萧晨一样，看着我的眼神里也出现了一丝的距离感。

    虽然每个人嘴上都没有明说，但是我还是很清晰地感觉到了这种距离感。而且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发现这种距离感越来越明显了，甚至有好几次，佟哥、韩少锋他们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却没有主动找我。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是他们怕我变成第二个萧晨吗？

    如果我刺破他们的这种状况，肯定不利于团队的和睦，我想最好的办法大概还是装作不知道，跟他们保持和睦，一起反对萧晨为妙。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却感觉自己的心有些动摇了，并不是我肯定了萧晨的作法，但是我开始为我们的未来担忧，韩少锋让我去套萧晨的话，但是我意识到那恐怕是没有意义的，我又不能跟他直说这一点让他绝望，只好一拖再拖，而这样做的结果，似乎反而加剧了他们怀疑我逐渐偏向萧晨的猜疑。

    没有办法，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只好尽量和萧晨保持距离，甚至多选择独自一人独处，像是看电影似的不断地在希尔伯特空间里看各种过往的历史画面。萧晨在研究布局，而我选择的，是利用希尔伯特空间的能力，找到我爷爷的那本《行脚录》，甚至找出僵尸病毒的来源，我很好奇我爷爷到底是怎么发现僵尸病毒的，以及僵尸病毒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利用画面倒放的办法，很快我就发现了僵尸病毒的来源，当我知道这僵尸病毒的来源时，我自己也是非常震惊，原来这病毒居然是爷爷在年轻时的一次探墓活动时从一个商朝时期的松脂里发现的，当我让历史倒流到那个时代时，我才知道原来这僵尸病毒最初是从陨石中落到地球上来的，而不是地球本土的生命体，僵尸病毒刚来到地球的时候，落在了一个小村庄里，当时引起了一场巨大的瘟疫，村子里几百户人家全都变成了僵尸，开始疯狂地袭击其他健康村民，而且当时的僵尸病毒感染力非常可怕，是见人就染。最后当时一名机灵的风水先生发现僵尸病毒怕火，用火可以烧死僵尸，于是邻村的村民们在付出惨痛的代价之后，就以自己为诱饵，吸引那些僵尸聚集在一块小地方，然后四周高地的人则不停地往僵尸身上倒油水撒煤炭，一直把他们烧成骨灰，之后再用松脂浇灌避免僵尸病毒逃逸到空气里，然后再浇灌上铜水，这才暂时克制住了僵尸病毒，期间有很多村民在倒油水的过程中不慎被感染，就只能牺牲自己一起跳入火海中保全他人。一切尘埃落定后不久，那个村子遇到了山洪暴发，被洪水淹没了，那些有着僵尸病毒的松脂也就沉入了水底，只留下了一个松脂被一名商贩偷偷带走收藏，之后几经辗转，先后落到了和尚手里，道士手里，甚至起义军手里，先后在历史上引起了几次重大瘟疫，最后只留下了爷爷手里的那颗母虫松脂。至于这僵尸病毒是从宇宙中哪个地方来的，我也不太好寻找根源了，因为这病毒似乎是从宇宙之中凭空变出来的，还是距离地球几百光年外的地方凭空产生的。

    大概真的就像萧晨所说的那样，恐怕是宇宙演化的某个瞬间，虚无的数学宇宙中的东西突然间变成了实体宇宙中的存在吧。

    对于僵尸病毒的根源探求大概也就到这个地方了，可惜到最后我还是没能够找到摆脱僵尸病毒的办法，因为历史上似乎没有人能够在感染僵尸病毒之后再完全摆脱，哪怕是僵尸病毒的母虫拥有者自己也是如此。当然，母虫的拥有者是可以收回其他感染者身上的病毒的，这一点却是毋庸置疑。但是要让萧晨主动收回我们身上的病毒，却又不是不可能的……就这样，关于摆脱僵尸病毒的办法的探索走到了尽头。

    不知不觉间，一个月的时间也就匆匆过去了，作为一个普通人，我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唯一的事，就是找僵尸病毒的根源，可惜我依然没有什么大的发现，眼看着世界之书上显示的剩余时间越来越少，只剩下了最后的一分钟，我心里也开始越来越不安，总感觉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一定有什么关于僵尸病毒的关键东西被我遗漏了……到底是什么呢？

    当曹老师和佟哥他们陆陆续续开始集结起来准备即将到来的第二轮游戏时，我开始心急如焚了。

    无数的画面在我的脑海里哗哗地闪过，但是我的思绪却一片混乱根本组织不起来。但是也就在最后的一秒，就像是突然解开了一个死结一样，我的大脑突然想到了那个关键点。

    那就是……历史上那些拥有母虫的人，似乎下场往往都非常地凄惨？

    我猛地回头，想要重新利用希尔伯特空间查看过往那些被母虫附体过的寄生者的画面，但是时间已到。球状的宽阔空间迅速地收拢，朝着萧晨手中的世界之书收拢回去，那遍布着我们头顶的大大小小的视窗也一并消失了。当我回过神来时，我发现自己重新置身在了美夜子的美术馆之中，一道挂满了画像的画廊浮现在我的视野之中，而一道窈窕幽魅的身影也从黑暗中渐渐浮现而出。

    毫无疑问，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双手合十，面带微笑的美夜子，她那一头直接地面的黑色大拖发显得那样的瞩目，就好像古时候进行祭神仪式的巫女。

    清朗的声音像是回音一样传到了我的耳边，带着几分的愉悦。

    “时间过得真快呢，几位在希尔伯特空间里的亲自体会了一把做上帝的感觉，想必受益匪浅吧？”美夜子闭眼合睫地笑着，鲜红色的嘴唇看起来那么的迷人而又夺目。

    “那么，第二轮上帝游戏就要开始了。第二轮游戏开始后，你们选择想要进入的七个世界，不过必须保证至少有一名被队长所认可的队员先抵达其他世界，其他人或者物才能一并跟入，否则你们是会被其他世界所排斥的。”

    话音落下，美夜子轻巧地托起了她那雪白的手掌，我看到在她的手掌心出现了那个之前一直悬挂在我们僵尸世界天空之中的奇特的双四面体，这个双四面体迅速地变大，很快变得有两个人的长度，并且这个双四面体开始缓慢地旋转，每一个面都显得无比的光滑，里面是一片白茫茫的光，让我看不到更深处的景象。

    萧晨上前了一步，美夜子用手摆了摆她那黑色的秀发，和善地道：

    “那么，接下来选择你们想要进入的世界吧。八个面中，有七个面代表七个世界，到底是哪七个世界，想必已经不需要我赘述了。第八个面则代表我所在的世界，也就是这里。”

    萧晨眯起眼来，黑黑的眼圈像是两片雪茄似的：

    “游戏世界、美女世界、电子世界、机械世界、风情世界、平凡世界是么……呵呵。”

    我慎重地上前了一步，看了看面色又青又白等待着命运裁决的曹老师他们几人，然后又咳嗽了一声，问萧晨道：

    “喂，萧晨，你别拿我们的性命开玩笑啊……你到底想选哪个世界？”

    萧晨平静地道：

    “我选择同时进攻三个世界。剩下三个世界先晾在一边吧。”

    我猛地一愣，看着萧晨道：

    “先选择三个世界？你不是要先进攻所有的世界么？”

    萧晨嘲笑道：“进攻所有世界那是后期战略。考虑到其他六个队伍之间可能会出现联盟的情况，我必须先进攻其中三个世界，在他们之中埋下猜疑的种子，让他们互相不信任，这样就直接阻断他们结盟的可能性。试想一下，如果六个队伍之中有三个队伍受到了袭击，而且还不知道具体的袭击者是哪个团队，谁会大胆信任别的团队，跟其他团队结盟？”

    萧晨的话让我醍醐灌顶，但是很快我又皱了皱眉：

    “那你为什么不同时进攻所有世界呢？”

    萧晨冷笑起来：“愚蠢，同时进攻其他六个世界，等于直接告诉他们是我们这第七个团队所在的僵尸世界下的手，那只会导致其他六个世界联合起来优先对付我们。所以先对三个世界下手是最优策略，因为三正好是六的一半，这样一来至少可以阻断因为队伍结盟导致的实力过度一边倒的情况。”

    对我一番冷嘲热讽之后，萧晨转向了美夜子，冷笑着道：

    “稍微让我有点惊讶的是没想到其他六个队伍也都攻略了各自的世界，看来每个队伍都不是省油的灯啊。这么看来，你在挑选我们参加游戏，分配世界之书的时候，就已经计算过我们的能力和成功率了吧，美夜子？”

    对于萧晨的质疑，美夜子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好像早已经料到萧晨会有专业的问题一般含笑微微，她的笑容是那么的神秘，就好像是藏在深洞里的小猫，让人摸不到影子。

    “不否认就是承认。”萧晨露出了阴狠之色，“既然你已经算计到我们能够攻略各自的世界，那么应该也知道我们这几个队伍博弈的结局了吧？可惜的是，知道结局的人，未必只有你一个，通过对一千万个五十人小组几百万次的一周式重复试验，我也已经大概可以预测接下来的队伍博弈策略和队伍结构了，掌握结局的人，不只是你一个人。”

    听到萧晨的话，美夜子再次笑了：

    “哦，是吗？那恭喜你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美夜子的笑容里却似乎包含着什么更深的东西，对于萧晨的话，美夜子不但丝毫不吃惊，甚至……好像有一种当初曹老师上课的时候看我们这些无知学生的感觉。这种好像老师面对学生的奇妙感觉让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不对……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虽然说不上来，但是我隐隐感觉到，萧晨他一直挂在嘴边的人性实验，似乎算漏了很重要的一点。这一点，非常非常的关键。

    只是，我一时间还是想不起来。但是，我隐隐间有一种感觉，这至关重要的一点，恐怕会完全颠覆萧晨的所有预测结果。

    “好了，选择的时间就要结束了，选择你们要前往的世界吧。”美夜子清淡地说道。

    萧晨走到了双四面体前，然后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双四面体顿时像是一个地球仪一样转动起来。最后，萧晨的手指分别点在了其中的三个面上。

    “美女世界，风情世界，还有……平凡世界。”

    我的眉头挑了挑，问道：

    “为什么是这几个世界？”

    萧晨瞥了我一眼，道：

    “僵尸病毒只能感染人类和动物，从名字来说，机械世界，电子世界和游戏世界本身和人的关系较弱，所以以剩下的三个世界作为切入口最为适合……童心怡和韩少锋，你们两个前去前两个世界散布僵尸病毒，剩下的人，跟我一起去平凡世界。”

    “怎么是我……东青哥哥……我不要去……”

    听到萧晨的命令，童心怡吓得缩到了我的身后，害怕地抽泣起来，我也是皱起眉顿，拦住萧晨道：

    “你什么意思？心怡还是个初中生，年纪还小，你疯了吗让她去做那种事？”

    萧晨冷笑道：“那可由不得你们说不。你们之中最没有心计的就是童心怡，以她的能力，去其他世界根本没有和其他队伍谈判或者合作的可能，其他队伍也不会选择和一个小妹妹合作联盟。至于韩少锋，如果你敢和其他队伍合作，我可以直接杀死江雪清。这是最合理的分配。”

    “够了。别欺负童童，我代替她去。”就在心怡忍不住抽噎的时候，曹老师却是挺身走了出来，面容严肃地等着萧晨。

    “我发誓我不会和其他队伍结盟。”曹老师用钉子一般坚定的语气道。“但是你别伤害童童，也别伤害我的其他学生。”

    萧晨冷漠地道：

    “你去？愚蠢，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前往其他世界之后，如果物理法则不同，那么僵尸病毒对你们的控制可未必能够得到保证。作为一名擅于口技的教师，我可不会冒风险派你去其他世界。别天真了，我不会安排你去的，曹红鲤，必须是童心怡，没有第二选择。”

    我看到曹红鲤的眼角抽搐着，眼圈都泛起了红色，秀美的脸蛋露出了颓废和绝望的神情。曹红鲤走到了童心怡的身旁，抱住了童心怡，然后两个人突然毫无防备地哭泣了起来。

    “对不起……童童……是老师没本事……对不起……”

    萧晨烦躁地看着哭泣的两人，转首望向了美夜子，道：

    “队员的作用就相当于是开门人或者卡住门缝保持门打开状态的石头是么？只有一个队员先抵达了其他世界，呆在那个世界，本世界的人员和事物才能源源不断地过去。那么，如果那名队员回来了，会发生什么？”

    美夜子轻轻拍了拍手，笑着道：

    “一样的道理，如果队员回来了，那么他带到那个世界的一切事物，自然也就一并返回了。”

    萧晨的眼神越发地幽深了：

    “也就是说，如果童心怡从别的世界返回了或者死在了别的世界，那么她带去的僵尸病毒也会一起回来或者消失是么？”

    “嗯哼。”美夜子笑而不语，但是看她的笑容，很显然她是承认了。

    “我明白了。那么，开门吧。”我听到萧晨轻轻地吸了口气，然后他转身对着韩少锋道，“你知道该怎么做，想和江雪清团聚，就带着我伪装过的僵尸兵团一起前去进行骚扰作战，让更多人感染僵尸病毒，最好再杀死一两个队员甚至队长，然后以不被人发现僵尸病毒真相为前提及时撤退。记住，骚扰为主。”

    随着萧晨的吩咐一一落下，双四面上的三个面的光芒变得更加刺目耀眼了，我忍不住眯起眼，才能保护自己的眼睛不受到伤害。

    我沉默着，看着对我们发号施令的萧晨，死死地握紧了拳头。这个一直站在我们头顶上的男人，现在就要带着我们前去其他世界了。单单是一个萧晨就已经这么可怕，那么其他世界呢？其他那些攻略了各自世界的队伍又会有多么的可怕和恐怖？我无法想象，到了这个地步，我只想到了一句古话：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除了萧晨，大概我们都是凡人，注定了要被这个男人给欺压。

    可是我能做什么？我没有萧晨那样的智力和气魄……我看着哭红了脸的曹老师和童心怡，还有眼神呆滞的江雪清，内心一阵刺痛。

    我死死握紧了拳头，浑身上下的僵尸病毒开始沿着我的血管游走，我的手臂表面凸起了一块块坚硬结实的肌肉。

    对，我没有别的选择，我做什么都不行……但是，起码我能提高自己的战斗力，拥有比别的任何僵尸，任何单兵都要强大的战斗力，让我自己变成一块最重要的筹码。

    没错，也许这才是我该走的方向。

    我深深吸了口气，心里却稍稍平静了几分，至少，就在我面对着闪亮的新世界的大门的时候，我找到了属于我自己的方向。

    “呵呵，既然这样，那么上帝游戏的第二阶段，就此开始了，在下一个月结束之前，大家尽快攻略一个世界或者队伍吧。不然，死的可会是所有人哦。”美夜子轻巧地从双四面前挪开了步伐，紧接着，那原本还在原地旋转的双四面体，居然迅速地朝着我们挤压了过来，我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但是为时已晚，雪白的两个包围了我，我像是跳水选手从高空跳水一样朝着那雪白一片的世界撞了过去……

    在雪白的亮光中，我微微侧首，看到了萧晨那张依然消沉的脸，萧晨那一头杀马特式的乱发在白光中舞动不止，倏忽间，我的眼睛睁圆，无意间看到他的脖颈处有什么晶亮的东西在不自觉蠕动着，才发现萧晨那原本应该雪白的脖颈上，如今已是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纹，伴随着脖颈上蠕动的肉条，萧晨的双眉不自觉地拧蹙了起来……

    然后，整个世界都被纯白填满了。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卷十九 风情世界③


------------

章一 第六团队/萧十一郎线

———————第六团队/萧十一郎线—————————

    慌忙之中，林雅月狠狠推了我一把，我像是个皮球似的被推了出去，然后在一片隆隆的震动声中，我看到林雅月被无数从高空砸下的石块埋没在了其中。

    “雅月！”我震惊地喊叫起来。但是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身后再次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冰冷的寒气。

    我转头，看到了一双两棵巨树一般高高矗立的人腿，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冰霜女巨人尤弥尔，此刻就站在距离我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她那双像是冰晶一样的蓝色眼睛，正从高处看着我。我吓得没有当场尿出来。

    “大姐你这么能干，蓝翔技工需要你啊……”我差点没有破口出言。我看了看林雅月被掩埋的地方，那里已经是一堆废墟，眼看着林雅月是不可能活下来了，要是我跑过去挖开乱石，那我也是必死无疑，无奈之下我只好爬起身撒腿就跑，能跑多远跑多远。好歹我现在也是背负着整个世界的命运啊。

    一辆绿皮陆军医疗车从医院附近的停车场冲了出来，停在了我的面前，而我的耳机里突然响起了司令的声音：

    “萧十一郎，立刻退到地下避难所，南京军区空军基地正派遣歼11机群赶到！”

    我一怔，回过神来，看到医疗车打开的车厢门，又看了一眼后方的废墟和难以寻踪的林雅月，只能长叹一声，狠狠朝着空气挥了一拳，然后跳进了车厢之中。

    医疗车载着我以惊人的速度冲出了医院的大门，朝着地下避难所冲了过去，而冰霜女巨人正在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期间她还顺便一拳把住院大楼给轰碎了一半，更多的石块朝着下方砸了下去，把林雅月埋得更深了，我的脑海里一片嗡嗡声，林雅月推我胳膊时的痛感此刻依然留在我的皮肤上，可是她却不在我身边了。

    让我错愕的是，本来我以为天空中的那只凭空出现的巨鹰会来袭击我，但是却并没有，那只外形如同巨鹰的黑色大鸟并没有追着我而来，反而是从天空中落下，然后是朝着地面上的冰霜女巨人冲了过去，然后盘旋在了她的头顶上。我看到那只黑色的巨鸟在地面上留下了巨大的影子，但是诡异的是，黑鸟在地面上留下的影子，却并不是鸟的形状，而是一团混沌的影子，像是攒动的黑色火苗一样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是在不停地变动着。

    林雅月说这两只怪物，一只叫尤弥尔，是北欧神话里巨人，另外一只脚佩利冬，是希腊神话中的生物，总之来头都非常之大，而且似乎都是冲着我来的，这就让我不得不提防了。

    好在这些怪物出现的地方距离军区非常近，而且经过几次怪物的灾难之后军方也已经有了迅速反应的机制，我乘坐着医疗车还没有逃出两分钟，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飞机逼近的声音，打开车厢门朝着天空一看，我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一排白色的战斗机群，一共六架歼11战斗机，组成V字列队从远处的高空中急速逼近，而且居然是以超低空的距离从天空中碾压了下来，进行低空突防。

    在拉低了高度后，歼11战斗机群一齐朝着冰霜女巨人和巨鸟佩利冬发射了R73导弹，我看到佩利冬的身体剧烈地颤动着，形态都变得模糊了，飞行高度从百米被逼至了三十米以下，

    而这个时候距离军区医院最近的空降兵军队也赶到了，这是一只先行赶到的五百人部队，之前为了预防小葵她们恢复成怪物形态暴走，早已经在附近的地段做好埋伏，所以这只训练有素的队伍赶来的速度也非常之迅速，这只五百人的部队迅速地把冰霜女巨人和压制到了低空的巨鸟包围成圈，然后开始用空降兵速射榴弹炮齐齐朝着它们发射，组成榴弹雨将巨鸟死死控制在地面，同时也把冰霜女巨人强制性地包围在内圈。与此同时，三架中型武装直升机直20也赶到了，每一架直升机靠近翼尖的挂点上都挂载着远程的反舰导弹，面对着被完全包围的活靶子冰霜女巨人，笨重的反舰导弹也不必担心命中率问题，很快我就看到空中窜起了金色的尾焰，三条反舰导弹直接命中了冰霜女巨人，另外三只命中了在空中上下飞舞的佩利冬。

    而在直升机发射的空档，二十辆ZSL92式轮式步兵战车也是终于赶到了现场，在将冰霜女巨人包围的同时，所有战车轮发式地接连朝着冰霜女巨人发射特种合金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我看过军方的这些资料，知道这种穿甲弹能够击穿950毫米的均质装甲。轰隆隆的炮火声如同惊雷一般响彻四方，仿佛整座城市都在被撼动着。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怪物，国家终于不再像是最初那般毫无防备，军方也有了一套逐渐成熟起来的应对体系，虽然还是有点猝不及防，但已经不像最初阿耆尼出现时的那样慌乱了。

    先是用歼11战斗机的火力将巨鸟压制在低空，再用榴弹雨密集式地进攻把它们控制在地面，再用直升机远程攻击，结合战车的穿甲弹的轮番炮击，冰霜女巨人和巨鸟简直就是活靶子，只能被动地挨打，我都不忍心看下去，因为正常的生物都必然会被这样密集的火力轰杀至渣。

    除非冰霜女巨人的身体比钨钢还要坚硬，否则她是根本不可能在这样狂风暴雨一般的打击之中存活下来的。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站在炮火网中央被动挨打的冰霜女巨人，想看着她是什么样的下场。可是让我吃惊的是，冰霜女巨人的身体外围被一层浓浓的白雾给笼罩了，更为诡异的是，当所有的炮弹轰击到冰霜女巨人的身体表面时，统统变得像是塑料泥块一样的脆弱，碰到她身体的刹那就会熄火然后土崩瓦解。更为诡异的是，冰霜女巨人周围百米范围内的球体空间内的空气就好像突然间凝结成了冰渣粉末似的，齐刷刷地朝着地面砸落了下去。

    “报告司令，导弹受到了干扰，检测到冰霜女巨人周围的超低温现象，导弹好像都变成了玻色-爱因斯坦凝聚态，无法实施有效打击……”我听到了一名军官紧张不已的汇报音。

    但是通讯很快就中断了，结束前，原本还用平静口吻汇报的军官的声音转变成了惨叫声，紧接着，我远远地看到冰霜女巨人周围的冰雾渐渐散开了，但是冰雾散开后，原地的那些战车和军兵，居然统统被雪白的雪花所覆盖，就像是冰雕一般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原地，却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动静。下一秒，冰霜女巨人重重地抬起了脚，朝着地面狠狠地一踏，一阵震荡波迅速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而波动结束后，所有原本还包围着她的士兵，居然就像是沙子搭建出来的沙雕一样轰然崩塌了。

    “撤退！撤退！拉开距离！”我听到了司令部指挥官的吼叫声，包围着冰霜女巨人的武装直升机开始朝着更高的高空上升，逐渐拉开和冰霜女巨人之间的距离。可是就在这时，怪事再次发生了。

    就好像被用橡皮擦突然抹掉了似的，原本还被火力压制在地面上空数十米处的黑色大鸟佩利冬，突然间凭空就消失了，而当它再次出现的时候，居然正好在一艘武装直升机的正上方，我看到佩利冬直接用它的利爪抓住了那艘直升机的尾翼，然后猛地甩动，像是丢玩具似的把直升机甩向了临近的另外一艘。两架直升机在空中剧烈地相撞，炸出了漫天的火花。

    “瞬间移动？”看到佩利冬那神出鬼没一般的身影，我震撼了。

    “拉开距离！拉开距离！不要靠近那只鸟！”空军指挥官开始恐惧起来，武装直升机开始拼了命似的拉开距离，可是同样的情况再次上演，就好像真的会瞬间移动一般，佩利冬的身影再次消失了，但是在下一秒，它那黑色的身影却又再次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另外一架武装直升机的后方，然后它那百米直径的羽翼瞬间就将那架可怜的直升机笼罩了进去。

    “我靠，这简直就是在玩老鸡捉小鹰啊，太作弊了吧……”我听到王菲惊愕的声音从通讯机的那头传来。

    凭借着瞬间移动般神出鬼没的身影，佩利冬就像是小鸡啄米一般轻松地搞定了空中所有的武装直升机，其中的大部分甚至还来不及发射反舰导弹。

    这一幕震撼的场面，别说是我了，就连军方的人也是彻底震惊了，那边的指挥部都愣了短短的一段时间，因为除了已经逃远的歼11机群，直升机群、战车部队、空降兵部队都已经被冰霜女巨人和黑鸟清扫地干干净净，整个过程甚至还不到五分钟。

    清扫了周围所有的敌人后，佩利冬继续在冰霜女巨人的上方得意洋洋地盘旋着，就好像在宣示着它们的胜利一般。

    但是更让我疑惑的在于，和之前利维坦、夏科洛斯还有夔龙出现时完全不同的是，之前的那三人是独自出现的，互不认识，甚至还会出现互相斗殴的情况，而佩利冬和尤弥尔却好像感情深厚的姐妹一般，互相配合，甚至还非常得默契。

    “奶奶的，真是把我的棺材本都赔进去了……地面部队、直升机部队全灭……”司令用一种颤抖的声音宣告了这场小规模战斗的结局，“陆面支援部队做好火力吸引准备，空军2号支援部队，准备远程投放神装紫夜心魂和冰蓝梦缘！”

    “是！2号支援已赶到现场，锁定目标，脱壳穿甲弹准备，大角度抬炮架，瞄准射击！”我听到了前线的指挥官传来了回报声，然后在我的视野中，我看到了又一大批前来支援的战车朝着冰霜女巨人和黑鸟所在的方向包围了过去，但是这一次，这些战车的距离相对较远，有了第一批部位被全歼的教训，这一次谁也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稍远处用远程导弹射击转移冰霜女巨人和黑鸟的注意力。

    而与此同时，我看到了两架武装直升机从高空缓缓飞来，直升机的机门已经打开，专业的射击手已经将用来封印这两只怪兽的神装装入了火箭筒之中，两架火箭筒的瞄准镜分别对准了正下方的冰霜女巨人和在半空中盘旋着的佩利冬。

    “发射！”射击手找准了最佳的瞄准位，抓住了佩利冬朝着武装直升机急速掠近的时机，及时发射了火箭筒，一束长网朝着佩利冬那硕大的鸟首爆射而去，在空中像是烟花一般散开，稳稳地罩在了佩利冬的头顶之上，与此同时，另外一发炮弹也朝着冰霜女巨人的身体高速逼近，炮弹和巨网在逼近女巨人身体时突然间崩溃成了万千的粉末，连带着高空中的两架武装直升机也在一瞬间冻结，机体在刹那间失去了动力，因为惯性转动的螺旋桨咔嚓就脱离了机体飞旋出去，而原本应该是坚固如铁的武装直升机自身也是在低温下变成了气态的流体物质，根本不需要什么外力击打，自己就在半空中溃散了。

    稍微远一点的空气里的水蒸气也被冰霜女巨人的低温感染，凝结后像是雪花一般从高中中飘洒下来，可是半空中那一件冰蓝梦缘婚纱头巾却完好无损，像是一片枯叶，飘飘荡荡，落在了冰霜女巨人的头顶之上。

    然后，我曾经在阿耆尼身上见到过的景象发生了，我看到冰霜女巨人和佩利冬的身影都在迅速地缩小，我看到地面上满地的雪花之中，抱膝坐着一个黑发的赤身女子，皮肤如同雪一样的白皙，因为距离实在太远太远，我只能够勉强用军用望远镜看到一个大概的身影，却看不到脸。而与此同时，身影渐渐缩小的佩利冬也缓缓落地，落地的同时它的身影也开始渐渐化为人形，同样化为了一个浑身玉白的女子，只不过这个女子的头发要比前一个女子长得多，她蹲在地上，那一头长发就像是一条长蛇在地面上蜿蜒着。

    看到那一头长发，我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因为我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也看到过同样的长发。那个人，是我的队友之一，夜桂梅。

    到了这一步我大概可以猜出来冰霜女巨人尤弥尔和佩利冬所幻化的女子是谁了，很显然，正是顾倾城和夜桂梅，因为我们这个小队之中，也只剩下那两个女子的外貌还没有怪物变身过了。

    “未确认生命体5号和6号人形化成功，目前未确认生命体5号和6号暂时陷入了昏迷状态，特别行动小组已经出动将其带回管制区，公关小组和沟通专家准备中，尝试与人形化的未确认生命体进行沟通。”通讯机里传来了汇报声，我看到包围的战车中驶出了一辆医疗车，医疗人员正在雪地外围等待着温度回升，等到地上的冷气消散了一些后，医疗人员才敢大胆进入雪地中，用担架抬起昏迷在雪地中的两名女子，然后抬回到医疗车内，跟着医疗队被派送回军事管制区。

    看到被带走的佩利冬和尤弥尔，我的心稍稍凝定了一些，但是看到再稍远处那原来是医院大楼，可是此刻却已经变成了废墟的广场，我的心就是一片绞痛，想到被埋在倒塌的墙体下的林雅月，我的大脑一片混沌。

    想起林雅月之前推我时的画面，我一狠心，直接从医疗车上跳了下去，然后一路冲着医院大楼的方向跑了回去。

    “萧十一郎，你干什么？立刻返回总部！”

    “雅月……她被埋在废墟下了啊！”我焦急地喊叫着，冲着远处的废墟狂奔着。

    “来不及了，被那样的乱石砸到，还近距离被接近液氮的低温领域波及，林雅月……她是不可能生还的，萧十一郎，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林雅月恐怕连尸体都已经冻成石块了……这是战争，牺牲是难免的，先回来再作打算！”司令的命令声传来，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听进耳里，我疯狂地奔着废墟跑去，跳上了已经脆化了的乱石堆，然后疯了似的拨开一堆又一堆的石粉，寻找着林雅月的尸体。

    我的记忆力很好，我还清楚地记得林雅月被乱石砸中的地方，虽然周围的环境都因为低温的影响而变得面目全非，但是我还是能够凭借着记忆力辨认出原来的相对位置。我在林雅月被淹没的地点奋力地挖掘着，因为低温的影响，乱石表面全部都结了霜，大多数石头都已经开裂，有一部分甚至直接变成了粉末，所以我要挖掘起来也不困难，可是不管我怎么挖掘，一直深挖，怎么把一块又一块的石头搬开，我也找不到林雅月的身影。难道她已经像那些近距离接近冰霜女巨人一样的直升机那样，被低温变成超流体了吗？

    “雅月，雅月啊！我的孙女啊！”一阵怪叫声传来，我看到穿着花裤的猥琐大爷也疯了似的赶了过来，满脸赤红，他跟我一起跑到了石堆上，奋力地挖掘着。

    “大爷，雅月她……”

    “我知道，我知道，快挖啊！大爷我就这么一个孙女，要是雅月死了，我……我也不活了啊！我、我要吞粪自尽啊！”猥琐大爷终究还是疼自己的孙女的，看他一副要了老命的样子，我心里更是愧疚万分，只好僵着脸跟猥琐大爷一起拼命挖掘着，可是整整挖了十多分钟，我们两人把地都给刨平了，也没能够发现林雅月的身影，我整个人都软下来，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喘着粗气，呼出的气息都凝结成了白雾，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难道……林雅月她真的没救了吗？

    就在这时，我感到自己的后背被人轻轻戳了戳，我整个人都是一僵，猛然回头间，却看到一张微笑的脸正浮现在后方。

    知性优雅的嘴唇，性感甜柔的笑容，长长的睫毛，还有那飘逸的长发和一件黑色的长袖雪纺连衣裙，这不正是之前被乱石掩埋的林雅月吗？

    我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睛，一屁股从地上跳起来，亢奋不已地道：

    “雅月？你怎么……”

    林雅月俏皮地冲我眨了一下眼睛，温婉柔雅地笑起来：

    “刚才运气不错，石头落下来的时候正好没砸到我，我就一直躲在远一点的建筑后面呢。”

    我回过神来：“原来是这样……那你干嘛不早点出现？害我们找这么久？”

    林雅月又是抿唇一笑：

    “看你挖得这么拼命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都不忍心来打扰你。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说着，林雅月合十朝我深深鞠了个躬。

    “哇啊啊，孙女啊，你可是把你爷爷屎尿都吓出来了啊！么么哒，快点让爷爷看看你身上少块肉没有？我怎么感觉你从C罩杯变成B罩杯了，是不是被冻僵了？要不要爷爷帮你揉揉啊？”看到自己的孙女平安无事，猥琐大爷的猥琐本性顿时又一次暴露无遗，死皮赖脸地就要上去给林雅月一个熊抱，结果被林雅月拉着耳朵按在了地上。

    林雅月无奈地对我笑着道：

    “好了，这里已经没事了，赶紧回总部看看那两个怪物人形化后的真容吧。”

    回程中，猥琐大爷一直挽着林雅月这个宝贝孙女儿的手腕，像个丢了平日里不重视的收藏品之后又捡回来的收藏家，突然间领悟了收藏品的价值似的不住地蹭着林雅月的身子，让林雅月连连摊手，露出无奈之色，而我也是苦笑着看着这对奇葩爷女，真不敢相信他们是怎么会有血缘上的关系的。

    可是就在快回到总部时，猥琐大爷的表情却又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好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似的，眼神黯淡，眉头紧皱，嘴里则是神神叨叨地反复念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回到了位于军区总部管制区的隔离区，我跟等在那里的王菲她们会和了，那时候她们症隔着隔离的玻璃墙看着里面人形化后的佩利冬和尤弥尔，而我也是悄悄走上前，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了两大神兽人形化后的真容。

    “齐妙你把你的屁股翘低一点否则快把花小懒嘴里的薯片抢了吃了，王菲你把你的胸移一点快下垂了，挡到我视线了……还有胡淑宝，能麻烦你把腿稍微挪个半寸吗，你的腿毛扎到我的脸了……”

    胡淑宝白了我一眼，道：“那是因为你跳起来撞到我膝盖了，萧比特人同志。”

    顾倾城狠狠瞪了胡淑宝一眼，道：

    “那是因为你爬到我的背上了，卫生巾小姐。”

    好不容易挤破头皮挤进了人群里，我终于看到了躺在隔离室医疗床上的两道人影。

    “简直了，果然还是撞脸怪啊……这算不算侵犯肖像权啊？”当我看到床上的身影时，我终于还是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那得看脸了，如果是本大姐我这样美若天仙女王型的，肯定要算肖像费，但如果是倾城那样不近人情太后型的么……”王菲抱着胸得意洋洋地说着，说到一半，她瞥了一旁面带凶光的顾倾城，急忙改口道，“……那得双倍！”

    躺在床上的两名女子，果然就像之前的阿耆尼和小葵、夏科洛斯那样，各长着一张和我熟识女子一样的脸。一张脸和顾倾城撞了，还有一张，则和夜桂梅撞了。

    “看到了吧，就是倾城姐和桂梅一样的面容，简直就是PS出来一样的标准，这么说……她们应该和之前的那三个撞脸怪一样，都有着差不多的性格咯？”齐妙转过脸来道。

    林雅月道：“趁着她们还没有醒来，我看大家还是先开个会商量一下吧。每个怪物的性格都不同，我们要投其所好才能打动她们，让她们答应求婚穿上婚纱。”

    五分钟后，在会议室里，顾倾城抱着胸高高架着二郎腿，闭目养神，被齐妙跟胡淑宝围着轮番提问，而一向沉默寡言极其缺乏存在感的人形自走衣架夜桂梅也第一次被推到了关注的中心。

    齐妙有模有样地戴上了一副女博士方框眼镜，玩起了COSPLAY，咳嗽一声，手持提问卡，正色道：“接下来，倾城姐，我要问你一个关系到地球命运的问题：请问你最喜欢什么样的男人？限你三秒内回答——三！好了，回答吧！”

    顾倾城把她那黑色的柳钉靴高高提起，黑色的羊绒大衣的下露出一对纤细滑曲的美腿，被黑色的网格状丝袜紧紧包裹着。

    顾倾城懒洋洋地抚摸着她那鲜红色的美甲，一边捧着一杯红茶细细品着，一边淡淡地道：

    “有心了，齐妙。遗憾的是，男人这种东西，在我小学毕业时就已经戒了。恋爱这种东西，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小学的时候玩玩就好。”

    “哦，那就是说倾城姐你是恋童癖咯。早说嘛。”齐妙哦了一声，然后在答题纸上写下了“恋童癖”三个大字。

    一口红茶顿时从顾倾城的嘴里倒喷而出。

    “齐妙你要是不把上面的字擦掉，我不介意用我的高跟靴底给你掏耳屎！”顾倾城夹起眉毛动怒道。

    齐妙淡定地道：

    “没问题啊，最近我老耳聋耳鸣，估计是耳屎堵塞耳道了，倾城姐你给我挖挖呗。”话还没说完顾倾城就夺过了齐妙手里的答题纸撕成了碎片然后塞进了一旁已经啃了几个小时薯片的花小懒嘴里，花小懒想也不想就吞下了肚，顺便打了个饱嗝。

    齐妙咳嗽一声，娇气十足地嘤咛道：

    “倾城姐，你就直说嘛，咱这又不是给你相亲，我们这是在给那些小怪兽们相亲嘛，不然可就世界末日，大家统统完蛋啦。要不我们换个问法吧？倾城姐，当你看到什么样的男人时会心跳加速、面红耳赤，有一种情不自禁想要紧紧抓住他不放的冲动？”

    顾倾城冷泠泠地道：

    “那大概是隔壁的老王，每次看到他我都想揪住他衣领把他的银行卡塞他嘴里逼他把欠我的钱吐出来。”

    王菲双手环胸，在一旁歪着嘴插嘴道：

    “得了吧，有时间多发发呆，别再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浪费青春了，倾城从小到大死在她脚下的男人比长城地砖底下埋的还多，倾城她对男人压根就不感兴趣。倾城她一看……就知道只对钱感兴趣嘛。不然你看看她平日里的生活方式，吃鹅肝是用盎司计算的，夹鱼子酱是用克拉计算的，喝的矿泉水都是从阿尔卑斯山空运的，得用加仑计算。就连卫生巾的塑料膜都必须是土豪金的。她都把心思花在这些上了，哪有空谈恋爱啊？”

    顾倾城微微眯起眼，斜瞥了王菲一眼，却只是捧着红茶，保持着她那一贯高冷孤傲的冰山女王气质，对于王菲的回答，则是不置可否。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气氛有点紧张，我看了看顾倾城，又看了看王菲，总感觉两人之间的气势有点犯冲。就在这时，林雅月适时拍了拍手，嫣然笑道：

    “对事不对人，不管怎么样，至少有了个方向了，那么攻略起来也简单了，不就是装土豪嘛，呵呵。那我们就砸钱，大把大把地砸钱，有整个地球各个国家国家机器的资源作后盾，想必砸出一个超级款爷来是再容易不过了——所以接下来咱们对付尤弥尔的行动代号叫做——‘男人得装’！”

    “男人得装？这个名字挺带感，我喜欢。”胡淑宝连拍双手赞成道，“可是还有一只怪物该怎么办呢？就是那个跟桂梅撞脸的大黑鸟？”

    众人转向夜桂梅，夜桂梅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长裙，没有蕾丝花边，也没有钉珠镶物和坠饰，白素得就跟午夜凶铃里的贞子一样，加上夜桂梅那一头长得如同挂瀑一般的黑色长发和几乎与眼峰齐平在脸上留下大片阴影，让外人连她的眼睛都看不见的刘海，大白天走在路上都能吓死心脏病患者。

    “鬼妹，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就当讲鬼故事，说出来给大家听听呗。”齐妙唯恐天下不乱地道。

    鬼妹是夜桂梅的外号，因为她的着装打扮和外貌都和午夜凶铃里的贞子太过神似，加上名字本身又音近，所以就得了这么个外号，但是鬼妹自己却似乎从来不介意。

    鬼妹坐在会议桌的一角忸怩着，腼腆地揉捏着自己的小手，不吭一声。她平常就不善言辞，声音又低又细，如果不是仔细听她说话，一般人还会误以为是耳边阴风作祟或者是哪里飘来的女鬼哭诉声。

    胡淑宝看着鬼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是想起了什么，道：

    “我想起来了，鬼妹以前的确跟一个男生交往过。”

    “哦？真的假的？”胡淑宝的话顿时引起了众人八卦的目光。

    “真的。而且还是我们班上的！”胡淑宝咋咋嘴说，“不过好像是那个男生单方面追求鬼妹吧。”

    王菲兴致勃勃地从花小懒手里夺过薯片，边吃边问道：

    “那后来呢？他们怎么样了？”

    “后来那个男生在看《咒怨》的时候鬼妹正好去他家里串门。之后我就再也没看到那个男生来学校了。”胡淑宝无奈地说。

    “……”

    林雅月咳嗽一声，改口道：

    “咱们不提伤心事，换个问法吧。桂梅，你平时经常看什么样的电影和电视剧呢？你是看韩剧还是日剧还是美剧呢？里面有什么让你喜欢的男演员吗？”

    夜桂梅抬起头，被刘海遮掩的额头下露出一双漆黑乌亮的眼睛，然后她很快就列出了一长串的电影清单：

    《僵尸》、《山村老尸》、《僵尸世界大战》、《死亡录像》、《午夜凶铃123》、《咒怨》、《僵尸归来》、《僵尸大屠杀》、《猛鬼山坟》、《师兄撞鬼》……

    “呃……”林雅月汗流直下地看着夜桂梅给出的电影清单，陷入了长长的沉思。

    “我可算是知道为什么鬼妹你身上的阴气总是这么重，老是没有男人敢接近你了，你给的这些电影是人该看的吗！？”王菲用一副怒其不争的眼神看着鬼妹，鬼妹惭愧地低下了头。鬼妹不善言辞，对于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她始终是闭口不谈，其保密程度甚至比顾倾城还要更甚。看到鬼妹的模样，大家几乎可以断定她真的是只爱死人不爱活人了。

    “哎，这可怎么办才好呢？倾城姐爱钱不爱男人，鬼妹爱僵尸不爱活人，拜金主义也就算了，连恋尸癖都出现了，难道就不能来几个正常人吗？”齐妙学着一休哥在头上钻洞，可是还是没能想出个法子来。

    林雅月皱眉沉思道：

    “其实啦，也不是没有办法……”

    “雅月你又有什么奇思妙想啦？”齐妙兴致冲冲地看着林雅月。

    林雅月苦笑着道：

    “奇思妙想算不上啦，算是有了歪主意吧，既然鬼妹不喜欢活人，那么，我们就索性给她安排个僵尸来一场冥婚，行动代号，就叫——人鬼情未了！”

    我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抹着嘴角道：

    “人鬼情未了？雅月你这是要逆天了是吧？你去哪找僵尸啊？”

    林雅月灵动地一眨眼，道：

    “找不到僵尸，难道我们不能造一个吗？萧十一郎，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雅蠛蝶啊，我已经打算金盆洗手，弃医从文，从此再也不干这种偷情骗心的事了啊……”我瓮声瓮气地道。

    “别这样嘛，萧十一郎，你都已经连中四元了，四多不吉利啊？凑个六才是完美收官嘛。”王菲毫不客气地拍了怕我的背，我却只能苦笑连连。

    齐妙好奇地问林雅月道：

    “雅月姐，你真是足智多谋、聪明过人，这么快就连行动代号都想好了。那么具体该怎么做呢？”

    林雅月笑嘻嘻地道：

    “其实这些都是从我以前写过的小说里得到的灵感，我也是多年积累才厚积薄发吧。咱们这个行动的具体过程，简单来说，就是‘变形计’！”

    “变形计？”众人满脸雾水地看着林雅月。

    林雅月娓娓道来：

    “具体是这样的。顾倾城因为从小条件优渥，生在贵族家庭，接触了太多的金银珠宝，豪车名服，所以如果一开始就给尤弥尔创造奢华的居住条件，她肯定就不会对装成大富豪的萧十一郎有感觉了。所以我们一开始，要让尤弥尔居住到农村里，做穷人家的孩子，感受农村里的淳朴！这样她之后看到萧十一郎才会有心理位差。”

    “另一方面，因为桂梅的性格比较内向，平时接触的人较少，不善言辞，所以我们要反过来，一开始就把佩利冬硬塞进名流的交际圈里，让她接触名媛贵族红灯绿酒、夜夜笙歌的夜生活，这样不善交际的她就会有被孤立的孤独感，那时候再让萧十一郎以一个地位和佩利冬相仿的孤独的服务生的身份登场，上演一场苦情戏，最后来个人鬼情未了，就很顺理成章咯！”

    “啧啧啧，雅月姐，你简直可以去当相亲节目的策划人了。现在我发现作家还真是个可怕的群体啊。”齐妙赞不绝口地拍手叫好。

    “听着满靠谱，那咱们就这么干……对了，”胡淑宝突然想起了什么，“因为之前在和夏科洛斯、利维坦那几个怪物的时候被淘汰了一大帮的男性选手，我听说这次政府重新从全球范围选择了一大批的男嘉宾出来，恐怕这一次咱们的竞争对手会比上一轮更激烈啊。”

    “怕什么，有本宫在，我让他们竖着进来，躺着出去。”王菲摩拳擦掌地道。

    作为连续平息了两次怪物暴乱的人物，我非常受到官方的重视，再加上有王菲她们在，官方对我自然更是看好，但是我自己却已经开始对接下来的攻略产生了疲惫和厌倦的情绪，每当我回想起小葵、小薇、夏科洛斯的面孔时，我就会产生浓浓的自责感，甚至对自己抱有厌恶情绪，我甚至想要退出这无理取闹般的求婚大作战，可是王菲她们和军方却一再地拦住了我，劝说着我把任务进行到底。

    因为我的心理情况并不佳，官方为了保险起见，也请了一大群比上一轮作战中更靠谱的人物来，听说这些人物不是商业上年轻有为的富二代，就是英国皇室的王子、欧洲贵族的后裔，每一个都来头甚大。

    尤弥尔醒来是在四个小时之后，在她醒来之前，军方就已经率先用直升机把她送到了偏远的山区，让她居住在简陋落后的小山村里，那里既没有电器，也没有现代化设备，总之就是种种不便，用齐妙的话说，就是去茅房蹲坑还会被蚊子叮肿屁股的地方。

    而佩利冬则被派送到了南京市富豪最多的江心洲，那里俗称富豪岛，是全南京最富有的地方，居住着上百名的国内顶级富豪，那里真是寸土千金，名流如云，对于佩利冬这样的性格内向的女性来说，是最容易产生社交恐惧的地方。

    用林雅月的计划方案来说，这就是所谓的变形计，心理位差攻略法。

    “第一天和第二天是适应期，任何女性对于不熟悉的环境都会有排斥感，所以必须先让佩利冬和尤弥尔对自己生活环境产生熟悉感，调整心理状态，知道自己处境对自己有了心理定位后再进行攻略。”林雅月这个行动总策划师借着耳机远程对行动的进程进行着播报，“在此期间，萧十一郎，就拜托你发挥强大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迅速适应你需要扮演的角色咯。”

    在林雅月的剧本中，我需要扮演两个截然相反的角色，分别是交谊会所里不起眼的服务生和英伦风的英国皇室的威廉王子，也是皇室的第一继承人，不但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势，还富可敌国掌控着中亚地区的大片油田，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要把这两个角色诠释地天衣无缝，对我来说真的是一次不小的挑战。

    为此，官方给我空运了不少贵族礼仪课程的老师和交谊舞指导员，让我凭借着强大的记忆力硬生生将这些贵族元素记忆于心。

    在这两天里，军方也是找社交小组在和佩利冬以及尤弥尔进行谈判，告诉她们人类不想和她们发生冲突，只要她们能够适应人类社会的生活，人类可以容纳和接纳她们，并且给予她们不错的社会地位。其实这一套早在阿耆尼、夏科洛斯的时候军方就已经用过了，是一种军事谈判智慧。但是这种谈判仅仅只是保障她们的生活，想要让她们爱上人类，就必须要有专门的攻略人员闯入她们的内心世界。

    训练期间，我也是不停地通过监控录像关注着尤弥尔和佩利冬两女截然不同的人生遭遇。尤弥尔的生活简直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住的是茅草顶的土瓦房，窗户是纸糊的，还带脑袋大的洞，一天只吃两顿饭，吃的是小米粥配老干妈，用的是缺了角的破碗，长短不一的筷子，坐的是倾斜度达到15度的板凳，洗脚用的是破了底的盆子，没有水壶盖的水壶，睡的是长满弹簧的老妈床，房间里三孔的插头配着两孔的插座，热水壶里的污垢长出了菜苗，至于下水道口，被一群拳头大小的蟑螂用肥厚的身躯堵得严严实实，厕所里的草纸不管使用前还是使用后都是黄色的。

    更惊悚的是，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屋外总有两个大妈争锋相对怒骂不休：

    “你以为早饭吃得起包了不起吗？我家从来都吃老干妈配手抓饼！”

    “你以为你儿子坐牛车很拉风吗？我儿子每天都坐付费的公交车！”

    “你以为有一张四毛钱透支额度的信用卡很了不起吗？我的包里随便一拉链条都能翻出一叠绿色的***来！”

    “我们从来上的都是收费公厕！吃的是有蛋的康师傅！”

    “哈哈哈，穷鸟，那算个啥子？我们家从来只用洋油灯，上厕所都不用手指抠！”

    “哈哈哈，屌丝，俺们家的电视机从来都有十二个台！洗手间里永远有两张以上的厕纸！”

    所谓穷是一种病，久了就会被传染，在军方特地安排的村姑的熏陶之下，尤弥尔也在无形之中接受着穷文化的熏陶，尤其是每天全天二十四小时无差别的对骂之下，我看到尤弥尔已经开始走向了崩溃的边缘，尤其是看她穿着一身用打满补丁的百纳衫做成的布衣，托着中间开裂的木托鞋，披头散发地提着打满水的木桶冲刷粪池的时候，我的整个世界观都有被颠覆的感觉，没想到一向高贵冷傲的顾倾城的分身居然落为村民之后如此之凄惨。

    与此相对的是一夜之间飞上枝头的是佩利冬，丝丝顺滑的黑发中分盘起，藕色堆领礼服搭配着半透明的镂空披肩，再缠上贝壳色的珠片围巾，衬托出一种珠圆玉润的贵族女王气质，烈焰红唇更是透出一种妩媚动人。这是来自黎巴嫩的ElieSaab品牌设计师亲自设计的走红毯造型，这样优雅华贵的造型直接将夜桂梅的魅力值跃阶式地连拉了三个阶，让她浑身都散发出迷人光彩，简直就是从上到下都透露着人挡杀人佛挡**的气势。

    “真是人靠衣装佛靠男扮女装啊，没想到贞子也能成女神啊。”齐妙看着摇身一变的佩利冬，赞佩不已地道。

    “是啊，上次我还听说鬼妹去面试了五次结果面试官吓尿了六次呢，现在估计那面试官恨不得把尿用鼻孔吸回去！”胡淑宝意气风发地道。“只不过啊，雅月姐，你这计划真的靠谱吗？感觉你这计划，要么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要么在作一个很大的死啊。”

    林雅月把手指抵在唇珠中央，神秘地笑笑，道：

    “不要急，剧本才刚刚开始呢。”
------------

章二 拜金主义与恋尸癖

两天的时间，佩利冬和尤弥尔都开始渐渐接受了自己已经无法变回原来姿态的现实，不但对自己身处的环境有所熟悉，而且也开始尝试用人类的形态生活了，同时，因为受到周围环境的熏陶，两女的心态都有了截然不同的发展路线。

    林雅月像是个职业女教师似的拿着教鞭进行着指导：

    “首先进行攻略的是佩利冬。今天晚上，在南京富豪岛有一场社交舞会，萧十一郎，这就是你登场的好时机。”林雅月正色着道。

    “行。”我凝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决绝。

    林雅月敏感地看了看我，道：

    “还在想小葵她们吗？”

    我一惊，心头像是冷水浇淋，却没有否认。

    “也有一些别的……”我轻声说。

    听到林雅月提起了小葵和夏科洛斯她们，在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僵硬而古怪起来。

    “萧十一郎，其实……你也不用太自责。因为这件事，我们也有责任，是我们帮助你一起攻略的，其实我们也很愧疚的。”齐妙上前一步道。

    我诧异地侧目，看到齐妙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脸颊也带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其实……有一件事我们没有告诉你，在夏科洛斯、小葵和小薇消失后，有三个光球出现在了我、花小懒跟胡淑宝的面前，那三个球……就那样钻进了我们的身体里，就好像变成了我们的一部分一样，消失不见了。但是，我总感觉，她们并没有真正的消失……我感觉夏科洛斯就在我的体内，就好像是我的一部分回忆一样，跟我骨肉相连，我能够感觉到她的情绪，感觉到她的心跳和温度，甚至做梦的时候，我都能够以夏科洛斯的视角梦见你们两个人的回忆……”

    “嗯嗯嗯，我也有这样的感觉的！”花小懒挤上前来，一边吃着第九十九袋薯片一边点头道。

    “说起来……我也是这样啊。”胡淑宝摸摸脑袋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邪灵附体？”

    齐妙三人的回答让我出乎预料。

    齐妙拍拍我的背，在我的耳边轻声道：“我感觉，也许夏科洛斯她们只是睡着了，在我的身体里，有一天，她们或许会醒来的。”

    “然后变成我们的里人格，然后就变成我们在危急关头可以随便使唤的另一个我？如果真是那样就太赞了，以后洗内衣内裤全交给里人格了，我只要负责睡就行了！你说是不是我们都能变成能上天入地超人啊？”胡淑宝唯恐天下不乱地道。

    我知道齐妙的话只是在安慰我，但是说实在的，她的话的确多少减少了我内心的一些沉重感。我点了点头，摸了摸口袋里的脑瘤检查报告书，强笑着道：

    “谢谢大家，我是要成为泡妞王的男人。大家就等着看我手到擒来吧！”

    当天晚上，我换上服务生的职业装，留了个普通的发型，预先赶到了佩利冬和各路社会名流一同出戏的舞会现场。我的这次任务相当艰巨，我可是看过这些社会名流的名单，这次前来赴宴的社会名流中，不少都是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大人物。比如说一些石油大亨的继承人，欧洲老家族的虎子，中国南北地区不少大型企业集团的公子哥，还有正宗的英国现任王子威廉以及一些跨国集团的富二代。这些人之中随便撩出一个来背后的资产也许就可以匹敌一些非洲小国。

    虽然我的背后也有着国家机器的支持，但是我还是有点底气不足，毕竟这些名人可真是从小接受贵族教育培养出来的精英人士，气度终究不凡。除了男性，一同前来的当然还有不少女性，这些女性当然也不是等闲之辈，个个都是叱咤风云的女中豪杰，其中不少人的社会地位甚至比那些公子爷们更高。当然，王菲她们为了帮我助攻，也主动地换装上阵，参与了这场舞会。

    “喂，雅月，为什么我感觉有这么多单身男人前来？这好像和说好的不太一样？”我观察着四周，看着一个个在舞会现场和我一样目光四扫的男性角色，内心不禁升起了警惕感。不管怎么看，这些男人很明显都是奔着佩利冬来的。

    “唉，保密工作不太到位，佩利冬征婚的消息似乎从小道传开了，不少人千里迢迢过来，这些人来头很大，军方也迫于压力批准了……萧十一郎，加油了，爱情是偷来的，女人是抢来的！只要成功了，你就是海贼……啊不说漏嘴了，泡妞王！”林雅月在通讯机那头替我呐喊助威。

    林雅月一番话说的我底气十足，我用酒杯照着我的脸梳了梳我的头发，舞会里已经响起了英国皇家爱乐乐团的大小提琴组合奏曲，名流贵士开始寻找舞伴，或是相邀起舞，或是在舞厅的一侧热切畅谈，氛围火热。

    就在舞厅的气氛炒热到最**的时候，舞厅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喧哗声，舞厅的大门轻轻打开了，一道纤柔轻盈的白色身影像是一阵风一样沿着红色的长毯飘了进来。

    佩利冬来了，她穿着藕色堆领礼服，搭配着半透明的镂空披肩，盘着黑发，步子轻柔，宛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她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贵族公主的气质。

    要不是我之前就已经在监控画面中见到过佩利冬着装打扮的场景，我一定会惊叹她这颠覆性的形象转变吧。

    佩利冬出现的一瞬间她就成为了在场最为瞩目的焦点，不少男士自然朝着她迎面上前，朝她鞠躬问候，但是他们显然都是不知道佩利冬的性格的，佩利冬的性格就是鬼妹的翻版，鬼妹是什么性格？看几集《午夜凶铃》就知道了。

    用林雅月的评价标准，齐妙的性格就是人来疯，而鬼妹的性格就是鬼见怕。

    果不其然，才不到三秒钟，在面对簇拥而上的名流雅士的那一刻，佩利冬顿时原形毕露，只见她面色僵冷惨白地站在那里，两只手握成九阴白骨爪，咔嚓咔嚓地扭动着，身体僵硬直板，黑沉沉的眼睛咕噜咕噜打着转，而且鬼妹还有一个非常不好的习惯，她看人的时候总是会把脸凑到别人的鼻尖前死死盯着打量，其实她也是是没办法，但是当别人被她那阴沉沉的眼睛时，别人总会下意识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然后紧张的就是别人了。

    “你好，佩利冬小姐，久仰大名。”一名男子朝着佩利冬伸出了手，面带笑容。

    “你~~好~~~呀~~~嗬嗬~~~嗬嗬嗬~~”

    佩利冬用机器人一样一顿一顿的僵硬动作扭动脖子，望向那名男士，笑着露出一口齐刷刷的白牙，咽喉里发出像是九幽之下飘出的阴森怪笑声。

    “啊！”那名男士居然当场吓得一声惨叫，跌倒在地上，裤裆一片湿润。

    “哈哈哈哈，果然不出所料。”看到被佩利冬吓得屁滚尿流的男子，王菲的声音传了过来，“想要和鬼妹正常交往，这些男人实在是太天真了，要知道鬼妹当初在我们风情公寓里的社交难度可是NO.1，属于雷打不动死尸型的，哼哼。”

    佩利冬这么一笑，之前化妆师在她脸上化的粉底通通掉了一地，露出了粉底之下古森森的白脸，在LED灯光的照耀之下，佩利冬的脸白得像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骸骨，再配上她那白森森的牙齿，在一明一暗闪烁的灯光下，就更是显得格外吓人。

    其实就长相来说鬼妹绝对不算差，但是用王菲的话来说，鬼妹的气质点点歪了，鬼妹属于那种病态美的女子，从某一类人群的角度来说，恐怕是大美人儿级别的，但是从常人角度来说，那可不一定能接受的了。

    果不其然，看到被自己给吓退了的男子，佩利冬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而且就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打击似的，也不再说话了，只是独自在人群中傻站着，不知所措地看着周围的人群，既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有人试图向佩利冬示好，请她跳舞，佩利冬自然是答应了，但是当那名男子被佩利冬给踩得只剩下露出拇指头的袜子时，对方还是绝望了。

    “哈哈，想要跟鬼妹跳舞，真是一群天真的人类啊，难道不知道鬼妹的运动神经是倒着长的吗？”王菲再次得意起来。

    但是周围的人也不是盖的，看到几次搭讪佩利冬都不成功，知道佩利冬不善言辞，于是他们开始转变起了战略来，首先登场的是一名公子哥，他居然直接在舞厅中央表演起鸽子魔术来，然后以需要一个女助手为理由开始邀请佩利冬上台与他同台演出。

    看到腼腆走上表演场地的佩利冬，这一次我终于警觉起来。

    “怎么办，要被抢先了？”

    “怕什么？他们要表演，就让他们表演个够呗。雅月，关电闸。”

    “OK。”

    我在耳机里听到了雅月的回应声，就在那名公子哥打算放飞鸽子的时候，电闸突然切断，场内顿时一片漆黑，等到电力恢复的时候，鸽子早已不翼而飞。

    魔术被打断，那名公子哥也是非常尴尬，谁想到这厮居然还有别的魔术，一招不行，再起一招，只不过雅月也是拉电闸上瘾，对方表演一次就拉一次电闸，硬生生把他的表演过程全程打码。

    到最后王菲见这厮居然还不肯终止，直接趁着电闸关闭的时候摸黑把那厮的衣服扒了个精光，等到电力恢复的时候，吓得那厮魂飞魄散，直接撞墙出门。

    “喂，王菲，你这招也太狠了吧？”

    “谁让这些花花公子摸进来来捣乱的？这场舞厅本来就是我们的计划，哪容得下他们投机倒把？别忘了，萧十一郎，咱们是一个组合，一个TEAM，你可是我们的队长，我可不允许咱们队随便认输。”王菲粗声粗气地道。“好了抓紧时间，看，佩利冬被人孤立了。”

    我举目望去，果不其然，因为几次搭讪失败，众人渐渐意识到佩利冬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尤其是刚才那位魔术王子被王菲给扒了衣服，更是让人心有顾忌，不敢当面上前跟佩利冬畅谈交往，于是在一段时间里，虽然舞厅里还是歌舞升平，但是佩利冬却的确是被孤立了，虽然和佩利冬擦肩而过的人都会对她表现地恭恭敬敬，但是却也只限于恭恭敬敬，而我也观察到，佩利冬的脸上流露出了落寞之色。

    “不要以为鬼妹是个好欺负的乖女孩，其实她的内心比谁都要敏感，别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她都看在眼里，没人骗得过她的。”王菲提醒我道。“萧十一郎，接下来，到你展示你的演技和背诵台词的功底了。”

    “没问题。大家看好了，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我轻嗯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从舞厅吧台走上了前去，终于到了我展示我的演技的时刻了。

    我步履稳健地端着摆放着酒瓶的托盘走到了距离佩利冬最近的一张鸡翅木圆桌前，那里有一对男女正在喝酒畅谈。

    然后，我目光一凝，衣摆一甩，嘴角一翘，猛地迈出一步，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抱住了那名坐在圆桌前的男子的大腿。

    “呜哇，多么冷的天啊，先生，买点烧酒吧！我好冷、好饿、好寂寞啊！您再不买酒，我就要冻死了啊！”

    “不错，演技虽然浮夸了点，但是感情真挚，我给五分。”王菲的声音适时传来。“加油，用你的悲惨打动她。”

    我对自己的表演倍感满意，坐在圆桌前的男女用一种看白痴似的表演看着我。

    但是他们还是没有爆粗口，那名男子克制着情绪，问我道：

    “我不喝酒，除了酒，你这里有别的饮料吗？或者吃的也行？”

    我顿时破涕为笑，道：

    “有的有的！有7.5分熟的牛排，82年的可乐，要吗？”

    那名男子点了点头，表示可以。于是我屁颠屁颠儿地拿来了一杯珍珠奶茶，全放珍珠，恭恭敬敬地呈递了上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男子皱着眉头看着只有珍珠的奶茶道。“居然来我的面前捣乱，斗胆啊你！”

    听到他的话，我整个人在原地僵尸跳起来。

    他盯着我，问道：“你在干嘛？”

    “抖胆啊。”我一边压着胆一边抖颤抖颤身体一边老实地回答。

    “你成心的是吧？”男子用像看动物世界一样看着我。

    “是啊，我很诚心的。”我一边抖啊抖，一边回答。

    “你脑子有病是吧？”那男的愤怒地拍案而起。

    “对啊对啊，你怎么知道的？”我从口袋里拿出脑瘤诊断书一脸无辜地呈递上去。

    那个男的扫了一眼，当场喷了一地的血，差点喷血而亡。

    也许是被我高超的演技所打动，那个男的拉起一旁的女子像是躲瘟疫一样跑远了。

    “不要啊先生，你还没付钱呢！”我一边哭喊着一边追上前，然后很“适时”地被鞋带给绊倒，滚倒在了佩利冬的面前，摔了个嘴啃泥。“天啊，我怎么这么惨啊，我怎么这么笨呢，难道真的是天妒英才，想要断我的生路吗？长得帅也不是我的错啊……”

    周围的一群围观者顿时蜂拥上来，用一副“你这浮夸的演技也能骗得了人家？”的表情看着我。

    但是很快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佩利冬居然蹲坐了下来，然后扶着我站了起来，她甚至还用衣袖给我擦了擦脸。周围那些一个个寻思着如何讨好佩利冬的男子看到这一幕，纷纷喷血三升，差点失血而亡。

    “没事……吧？”佩利冬用刘海阴影后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呜呜呜呜，你对我真好！比我妈妈还好！”我直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给了佩利冬一个大大的熊抱，口齿不清地道着谢。

    “干得好，萧十一郎！这就对了，这才是攻略佩利冬的正确方法！佩利冬的性格就是鬼妹的翻版，鬼妹啊因为老是笨手笨脚，做什么事都做不好，心里经常有自卑感，所以对于比她弱小愚笨的人反而有一种同情心！那些穿着豪富开着名车谈吐不凡的富家公子反而会让鬼妹有疏远感！加油，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王菲在耳机那头加油打气道。

    被我扑了个满怀，佩利冬也是万万没想到。不过她居然也没有反抗，反倒是任由我抱着她，在她的面前“嚎啕大哭”。这种三岁小孩也难以骗倒的演技对于严重缺乏社交经验的佩利冬反而是最厉害的杀器。

    佩利冬居然拍着我的背，问我道：

    “……很疼吗？”

    “好痛好痛啊！呜呜呜！”我痛苦地掐着脖子道，“啊，不行了，雅蠛蝶，我感觉我快死掉了，啊不，我要新鲜空气，妈妈……哦不，我走不动了，女神大人，你能带我去吗？”

    佩利冬用黑黑的眼睛看了看我，然后二话不说就点了点头，扶着我离开了舞厅。面对着周围满脸愤怒的观众，我得意洋洋地比了个剪刀手——当然，是背对着佩利冬。

    在舞厅外正厅的台阶口，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不住地抽泣着，用憨厚老实的语气说道：

    “谢谢你，你、你对我真好！比我亲妈还好！呜呜呜……”说着，我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揉着眼睛痛哭起来，“不像别人，只会欺负我，叫我傻憨。你真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

    “不，其实我也很……”佩利冬不知所措地看着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我顿时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我叫牛郎，但是我妈生了十一个跟我一样的儿子，我最小，所以别人都叫我小十一郎。我从小到大就特别傻特别特别笨，别人都老是喜欢欺负我，叫我傻憨。我也真的很笨，一直到十八岁我才知道男厕所怎么走。小学的时候，我爸老是用‘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来激烈我，因为我老是考十分，剩下的九十分在老师那里。小学毕业考试我的语文不合格，因为老师让我们用‘皱纹’造句。我写了：‘我爸爸的蛋上有很多皱纹。’把脸字给漏了。初中的时候生物老师也欺负我，说达尔文的物种变异学说也变异不出我这样的物种。物理老师也欺负我，说让我下雨天去雨中倒立三个小时就能发现真理。于是我照做了。老师问我感想。我说觉得自己是个傻瓜。老师说这就是真理。我同学也老是欺负我，说给我一头母猪，就能够创造一个民族……我真是太悲惨了！我好几次想吞粪自尽，可是我老板说没必要，因为我脑袋里本来就只有屎……呜呜呜！”

    “我不相信老板说的话，要证明自己！于是就在马路上躺着，结果，一只狗飞奔过来，差点把我脑袋吃了！”我掩面痛哭，“更重要的是，我辞职后面试了五次，面试官戴着口罩吐了六次！好不容易才能来这里当服务生，这下看来我又要丢掉工作了！”

    佩利冬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我的讲述，透过指缝，我看到佩利冬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着光。

    “只有你，你是我生命中第一个对我施以援手的人！是我生命中的太阳！”我对着佩利冬高声讴歌着。

    佩利冬面色阴晴不定地看着我，喃喃地道：

    “……其实……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好……我也跟你差不多……我也很笨……”

    “千万不要这么说！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女人了！”我一边摸着鼻涕一边憨厚地道，“别人都比不上你的！”

    佩利冬神情显得有点复杂，她拢着白裙和我一起坐在台阶上。

    “……我，和别人不一样……也，不太会说话。”佩利冬的眼神显得有些黯淡。“而且，我也很笨，什么都不懂。”

    “干得好，萧十一郎，你已经激起了佩利冬内心的自卑感，接下来，就是该让她在你身上找到自信心了。如果佩利冬意识到只有你在她身旁的时候她才有优越感时，她就会提高对你的依赖感！”林雅月在远程指挥道。“从细节开始，先从细节上让她体会到自己的能力和对你的重要性！”

    林雅月的话给了我一个暗示，我继续装出傻憨的模样，道：“不会的不会的，女神姐姐你最棒了！女神姐姐，你帮了我，我请你喝好喝的吧！”

    说着从衣服里拿出一瓶事先准备好的饮料，装模作样地拧了半天盖子，也拧不开，气馁地道：

    “我太笨了，连瓶盖也拧不开耶，你能帮我吗？”

    佩利冬自然没有拒绝，瓶盖其实事先就已经松开了，佩利冬仅仅只是轻轻一拧，瓶盖自然就开了。

    “哇，好厉害耶！”被狂喷而出的饮料射了一脸的我拍着手憨憨地道。

    “我怎么拧也拧不开耶，你一下就拧开了，好厉害！我好崇拜你哦！”

    “……可是我射了你一脸……”

    “没事的，没事的，我舔啊舔的就舔干净了。”我用舌头舔舐了脸盘一圈笑着道。“你好厉害哦，一下就射了我一脸，好准哦！”

    “……可是你衣服也湿了。”佩利冬说道。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附近有买衣服的商场的，买了衣服去旅馆换就行了！”我适时问道。

    佩利冬看到我一副傻憨憨的模样，稍微想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我顿时心头一喜。

    “有一套啊，萧十一郎，这么快就把人家妹子拐去逛商场，还骗进旅馆开房了啊？”王菲在耳机那头赞佩道。

    这些当然是林雅月给我安排的剧本，林雅月给我的饮料里事先安排了加强喷射力的薄荷糖包，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用被饮料弄湿的方式接近佩利冬。

    刚才佩利冬拧开瓶盖的时候我就已经特地对准了瓶口的位置，目的就是被她射一脸以便进一步发展剧情。

    “做得好，妹子和尿一样，都是把出来的，萧十一郎，这么轻易就把人家骗去逛街，你简直深得西门庆真传啊。”齐妙也不忘赞上一句。

    说是去逛商场，但其实这不过是个接近佩利冬，把她单独约出来又显得比较自然不被她误会的借口而已，傻子才会相信我们接下来真的会去逛商场。后面当然是有一连串事先构思好的剧本在等候着。这些剧本的构思者中，不少可是拿过奥斯卡最佳剧本奖的编剧团队中出来的，至于拿过什么金熊奖、金鸡奖、金猴奖、金马奖、金龙奖、金星奖那更是数不胜数。

    离开了舞厅，接下来的剧本走向就非常容易控制了。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让佩利冬内心产生一种成就感，让她在我的面前产生一种自我认同感，找到自我价值，从而形成对我的依赖。这是我这次攻略的主要目标，所以接下来的一连串戏码中，我的傻憨模样和佩利冬的女神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打的的时候，我不管竖起多少次手的士都会绕着走，而佩利冬往大马路中央一站，整条街的车流都会瞬间结冰。

    过马路的时候，我平均走三步就会踩到狗屎，而佩利冬平均要走五步才能踩到！

    在商场的时候，佩利冬走到哪儿都能够碰到抽奖、打折、优惠、清仓跳楼大甩卖、倒贴、抖M店家跪送奖品等活动，而我走到哪儿都会碰到店家提价、关门的现象，在“恰好”碰到扭蛋机抽奖活动的时候，我抽到的永远都是“谢谢惠顾”，而佩利冬则是把特等奖到九等奖尽数包揽。

    佩利冬简直就是幸运女神下凡，而我则是瘟神在世，虽然佩利冬继承了鬼妹的内向阴暗性格，严重缺乏各种社会常识，但是那根本不要紧，各种奖品各种礼品会像是受到磁铁吸引一样接踵而来，佩利冬踩到狗屎——就会踩出一只金戒指。佩利冬不慎走进男公厕，就会碰到免费赠送纸巾的销售员。佩利冬撞到路人对方就会掉手机、钱包、假发和不雅艳照，然后被一通感谢后对方会感恩戴德地赠送豪华大礼包。吃路边试吃的混沌，我会吃出樟脑丸，而佩利冬则会吃出能射五米远的撒尿牛丸。

    “好厉害啊，冬姐姐，你又中奖了，你好厉害啊。怎么做到的啊？为什么我老是这么笨，这么倒霉呢？呜呜呜……”我一边对佩利冬一次次成为幸运者的情况击节赞叹，一边溜须拍马着。总而言之，整整一个晚上的行动，我就不能让她有自卑感，每一次佩利冬无意间出错的时候我就要想办法把她的失误纠正过来，转变为一种幸运，实在没有办法，那我也要展现出比佩利冬更蠢更倒霉的行径，让她产生自己还不是最糟的那一个的自我安慰想法。潜移默化之中，我就是要让她产生一种我是她的崇拜者，疯狂粉丝乃至信徒的感觉。

    面对我的一次次钦佩艳羡眼神，佩利冬虽然一开始也觉得不敢置信，但是慢慢地还是被动地被我带入了她就是幸运女神的这场舞台戏之中了，不管她自己信不信，她都会为了配合我的钦佩之语，扮演好女神这个角色。

    “怎么样，王菲，好感度是多少？”趁着佩利冬不注意之际，我偷偷地询问王菲佩利冬的好感度。

    “进度条现在是43%，虽然慢但看起来很顺利，佩利冬也很享受这个过程，继续保持下去，再提高一点，咱们就可以来点猛料了！”王菲吆喝道。

    “OK。”我结束了和王菲之间的通讯，脸蛋一松弛，顿时重新变回一副傻憨形象溜回佩利冬的身边。

    接下来我又陪着佩利冬去玩了一把捞金鱼。当然，佩利冬捞的金鱼都是被放电麻痹之后的品种，都是傻楞着等着被捞的智障品，所以结果当然是佩利冬满载而归。然后是电枪射靶子、气枪射气球游戏，这些只要事先定好靶子的反应区域，在气球里放置远程操控的针头开关，自然可以制造出百发百中的假象。接着是抓娃娃机，这个东西就更简单了，只要把娃娃机铁爪的抓握力提高，就可以一抓一个准。总而言之，短短一个小时里，佩利冬简直就是纵横电玩城、商场和美食街，成了步行街女王。而和她形成完美反差对比的就是我，作为傻憨的我，当然是做什么什么不行，成为合格的陪衬。当然，佩利冬也会把她的奖品送给我，以此来鼓励我失望的情绪，这对于胜者和败者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我就是要利用这一点大做文章。

    “冬姐，我真的好崇拜好崇拜你啊，你对我太好太好了，简直就是神仙姐姐、幸运女神！你让我想起了我死去的妈妈……呜呜呜，你把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让给我，我要拜你为师，一辈子跟在你身边，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行，好不好呀？你能收留我吗？”我像是一条跟屁虫似的跟着佩利冬，不住地说着奉承话。

    面对我炮弹一般的轰击，佩利冬也是不知所措。不管是鬼妹还是佩利冬，都是没有这样被人死缠烂打过的，在应对情感上的纠缠方面，佩利冬不会比鬼妹强到哪里去。

    “……我……”佩利冬静静地看着我，欲言又止。我和她两个人就在大马路上面对面地站着，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好了，佩利冬犹豫了，起码说明她不会直接拒绝你，这说明剧本已经进展地差不多了，想要进一步地和她发展，必须制造矛盾才行，所谓打是爱骂是情，只有制造一定的矛盾然后再通过复合才能增加感情！下一步开始！”林雅月在进行着远程指挥，紧接着，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突然把我们佩利冬给团团包围了。

    这些男人一个个穿着破烂，做着乞丐打扮，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托着穿底的破碗——一句话概括，就是穷得只剩下内裤了，而且还是前后开洞的。

    “女神，啊啊，我也好崇拜你啊，我也特别倒霉，特别没用，买世冠赛碰到中国裁判，买IPHONE碰到肾结石，连抽根烟都碰到煤气泄漏……你也收我为徒让我沾沾你的光吧！”

    “是啊，你也收我为徒吧，别人说我的照片贴墙上辟邪，贴床上避孕，我简直不想活了，直到看到了你，我的人生才突然间日出东方了，请你让我做你的信徒吧！要真是不行，做我妈也行啊！”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是特别惨啊，我从小没爹没娘，见到我的人都说我长得像根烟，看到就想抽啊！”

    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把佩利冬给看愣了。

    而我则是傻憨憨地叉着腰，不服气地道：“你、你们是谁啊？要比惨，你们还早了一百年呢？我每走三步就踩到一坨狗屎！有谁比我倒霉吗？”

    一名海藻头的乞丐顿时茫然地反问道：

    “哦？难道道路不是狗屎铺的吗？”说着，他从腰包里拿出了一张证书，上面写着：吉尼斯专业踩狗屎户，平均每步三坨，步步生莲花！人称华坨在世！

    “这……这不算的，医生说我身患脚气病、结膜炎、肠道炎、扁桃体炎、**内膜炎等二十一种疾病呢！”我挺胸顿足地道。

    我的话才刚落下，一名乞丐就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双眼翻白浑身抽搐起来：

    “不……我不行了，我的前列腺炎已经感染到了脑部，我不行了……救命啊！”

    “是啊，我的痔疮已经长到了脸上，我已经无药可救了！”一个乞丐拿出手机朝着屁股拍了一张然后挂在脸上道。

    我目瞪口呆地道：

    “这、这也不算！我无父无母，家破人亡啊！”

    说完一个乞丐直接一拳把另一个打趴在地，哭嚎起来：

    “我的小弟弟啊，你怎么了，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不能死啊，我跟你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你我一直是亲生骨肉患难共苦啊，可是我连一顿饱饭都没给你吃过啊，想不到白发人送黑发人哪，啊啊呜呜呜啊哈哈……”

    我差点当场喷出血来，而佩利冬却更是看得瞠目结舌。

    “女神大人，你不是喜欢惨的人吗？请务必上面上我！”

    “女神大人，看到了吗，我们比他要惨得多了吧？快点垂怜我们吧！”一个娘娘腔的乞丐扭着臀扭扭捏捏地走上前来道。

    但是佩利冬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深深的刘海后面，一双黑黑的眼睛里露出了猜疑之色：

    “……你，是不是在骗我，跟他们一样？”

    我一惊，退开两步，眼泪汪汪地道：

    “怎、怎么会呢？我怎么会骗你呢？我真的很崇拜很崇拜你啊，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的！”

    佩利冬的性格和鬼妹一样，心思也和鬼妹一样敏感，佩利冬只是缺乏社会常识和人类世界的基本知识，但是不代表不能识破一些极度浮夸的表演，比如说现在的乞丐出现，明显就是在暗示她我之前的情况也不过是弄虚作假罢了。

    但是佩利冬依然用一副不肯信任的眼神看着我，只是咬着嘴唇，颤着声，一点一点地说道：

    “……请不要骗我。我不好骗的……我……我走了……对不起……”

    “不要啊，冬姐姐你不要走，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啊……”

    佩利冬的眼里露出了失望的神情，然后一步步地转身离开而去。

    我伸出尔康手，想要追上前挽留住她，就在这时，一道强光突然从道路的一头亮起，紧接着，一辆马自达高速行驶而来，而灯光所照射的目标，正是佩利冬！

    “萧十一郎，按照预定剧本，苦肉计开始！”林雅月的声音突然传来，我一个激灵，顿时冲上前，猛地一推佩利冬，一把把她推进了路旁的灌木林里，只不过推力大了点把她推进了臭水沟，然后我自己一个横卧躺倒在地，借着那辆飞奔而来的汽车在我的面前来了个急刹车，而原本看戏的乞丐们很配合地冲上前来在我的身上撒了一麻袋鲜血。

    整个过程虽然惊险，但是事实上是有惊无险，因为一方面冲过来的车在撞到我之前就已经开始急剧减速转弯，另一方面这辆车的车盘经过改造，很高，我只要往地上一趴就不会被撞到，最后就是在车撞到我之前我就已经在地上连续打了七八个滚，早就不知道滚到了什么地方，等车停下来的时候虽然看起来像是把我撞出去的，其实完全是我自己懒驴打滚滚出去的。

    “哇啊，不得了啊，死人啦死人啦！”

    “出人命啦快打120！”周围的乞丐当然是林雅月事先准备好的路演人物，我一躺倒他们就开始大喊大叫，一个个自称穷得只剩内裤的人纷纷拿出土豪手机叫救护车。

    我倒在血泊中，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佩利冬，她已经完全看呆了。

    “很好，第一阶段一切顺利。第二阶段，人鬼情未了，action。”林雅月在远方用满意的声音预订接下来的全套剧本。
------------

章三 贵族元素与心理位差

“雅月你也太狠了吧，你看看，你把十一郎的肠子都撞出来了！”

    “那只是临时准备的狗肠而已，只是看着吓人，其实可以吃的。”林雅月嘘声道，“车子也是用泡沫纸箱特制的车头，撞到人也不会死的。好了，接下来就是悲情戏的开始了。”

    我听着耳机那头王菲她们的议论，自己则是敬业地趴在地上演死人，这是最考验我演技的时候，我可绝对不能露出破绽来。

    佩利冬从水沟里爬出来后，被我浑身是血的模样给吓呆了，愣在原地就是不肯动，把我给急了半天，我差点就没有喊出来：“你倒是说句话啊！”

    老半天佩利冬才啪啦啪啦地走上前来，站在我的身旁，俯视着我。蹲在我身旁的一个乞丐摸了摸我的鼻息，无奈地摇摇头，道：

    “不行了，已经没有鼻息了。刚才那车来的很快，他为了救你，只来得及把你给推出去……”

    “……他……为了救我？”佩利冬傻傻地重复着这句话，木僵在原地，像是丢了魂。

    “可不是嘛，我们都看到的，是他救了你……”周围的众人纷纷点头。

    周围的路人开始把我抬上自驾车，佩利冬只是呆呆地坐在我的身旁，最后她也选择了上车，跟着我直奔医院。一直到佩利冬目送我进入急诊室，我才松了口气，从手术台上爬起身来。

    给我做手术的是假扮成手术医生的林雅月，她摘下了口罩，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演得很累吧？”

    “我才知道原来演死人才是最考验演技的。”我摸着脑门说道，“你看看我的脑袋，没什么事吧？”

    “没事，也就是碗口大的坑而已。”林雅月笑着道。

    “佩利冬现在怎么样了？”我问道。“之后我该做什么？”

    林雅月拿出一台平板电脑，点开了监控和声控系统让我观看，道：“看这个就知道啦。”

    监控画面里，佩利冬正站在手术室外的长廊上等着，身形僵硬，不知所措。

    “连坐都没有坐下，看来很内疚啊。”林雅月嬉笑着道，“让她多等一会儿吧，但是不能太长，一个半小时左右差不多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佩利冬就一直在长廊外面等着，等待着我是生还是死的讯息。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林雅月让我躺上了手术台，盖上了白布，然后推出了手术室。

    我刚出门，佩利冬就围了上来，戴着口罩的林雅月摇摇头，无奈地道：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可是还是没有能够把他抢救回来……这是他在手术室里时一直握在手里的东西。”说着，林雅月把一只手机交给了佩利冬。

    佩利冬面容呆滞地接过了手机，手机屏幕上当然浮现出了一张张的照片，那都是佩利冬的照片，都是我刚才和她逛商场的时候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拍的，当然，林雅月还帮我用美图秀秀把里面的一些图片做了美化，看起来更加浪漫了一些。

    一张张照片，记录了我跟随在佩利冬身边短短数小时的一幅幅美好画面，一起捞金鱼，一起摸奖，一起摇扭蛋机，一起操作抓娃娃机，一起抬起脚看着鞋底的狗屎相视而笑……这些画面有的是我偷拍的，有的则是和佩利冬合拍的。

    而在播放照片的同时，手机的录音软件也自动启动了，我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冬姐，你好厉害！我好崇拜你！”

    “冬姐，只有你，你是我生命中第一个对我施以援手的人！是我生命中的太阳！”

    “别人只会欺负我，叫我傻憨。你真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

    “冬姐啊，我要拜你为师，一辈子跟在你身边，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行，好不好呀？？”

    “……”

    录音器里的声音当然是我在和佩利冬约会的时候林雅月远程录制的，然后故意把其中的一些台词给挑选了出来选择在这个时候播出。

    而且还是循环播放。里面的台词当然是林雅月之前就安排好让我说的，在之前和佩利冬相处的时候我说这些也许她会不以为意，当她怀疑我是故意接近她的时候她甚至会觉得那些话很假。可是当我死了以后呢？

    不管我说过什么样的话，只要我死了，我用行动救了她，那么，这一切自然也就成了真心话。

    我细细眯起一条缝，看着佩利冬抱着手机缓缓蹲坐在地，黑色的长发长长地垂落下来，盖住了她的脸，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但是我似乎听到了抽泣声。

    当林雅月推着我的“尸体”进太平间的时候，我突然感到手腕上一阵温暖，虽然没有睁开眼，但是我感觉到丝丝细发落在了我的手臂上，还伴随着湿润的触感，让我的心里一阵舒暖。

    一直到太平间的大门重重关上的那一刻，我手臂上的那一丝温暖才渐渐消失。

    我爬起身来，林雅月摘下了口罩上，扶正了我，道：

    “搞定了。你不知道刚才佩利冬看着你时的表情，脸上满满的愧疚之色啊。看来她是体会到你对她的感情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了。”

    我摸着脑袋，道：

    “接下来该怎么做？”

    “呵呵，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林雅月眨了眨眼，露出神秘的笑容。我一时没有明白林雅月的计划，但是没有多久我就知道了。

    林雅月让我继续在太平间里躺着，给了我一块平板电脑让我看着，我就看着林雅月转身离开了太平间和佩利冬去会面，画面里，我看到林雅月拍着佩利冬的背，似乎在安慰着什么。

    然后，耳机里传来了林雅月的声音：

    “你也别太愧疚了，他真的是很崇敬你呢，能够为了你而死，也许他也是心甘情愿的吧，知道吗，刚才我在给他做手术的时候，他好像还在念叨着你的名字呢……对了，我听说，这周正好是千年难遇的回魂周，他们说，在这一周死去的人的亡灵不会前往冥界，如果有爱他的人每天晚上在午夜为他点上一根蜡烛，那么每天晚上九点到两点之间，死去的人的灵魂就会在遇难的地点出现，如果上天被那两人感动，那个死去的人就有可能复活。如果你想见他的话，也许可以试试哦。”

    抛下这段话后，林雅月就离开了，只留下佩利冬还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太平间的大门。

    良久，良久。

    到了这一刻，我才终于完全明白了林雅月的剧本，不愧是小说家，林雅月的思维还真不是一般地超越常人，就这么一番话，林雅月顿时把心怀愧疚的佩利冬的感情和接下来几天的行为通通捆绑在了我的身上。

    这一出情感大戏，玩得还真是够溜。

    就在我心里感慨林雅月之时，王菲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好了好了，山寨鬼妹这边暂时搞定了，失忆郎，趁着你扮死人的这段时间，赶紧诈尸换上西装，对对对，就是威廉王子定做的那一套，到尤弥尔这边来！记着，别忘了把发型整像样点，皮鞋擦光亮点！头可断，发型不能乱；血可流，皮鞋不能没有一点油！”

    听到王菲的话，我顿时感到世界转得太快，我都快跟不上了。

    才刚结束扮演傻憨屌丝男，就要重装上阵扮演世界第一首富英国第一王子，这起伏……

    简直爽呆了。

    “总之，从后门出来，我现在在厕所等你。”然后王菲就没有更多指示了。

    提着鞋子蹑手蹑脚从太平间的后门溜了出去，跑到洗手间里，王菲居然早已等在了那里，手里提着一套正装。

    “呃，王菲，这里可是男厕。”我提醒道。

    “哦，有什么问题吗？”王菲满不在乎地道，我这才想起王菲素有男人婆之称。她把手里的服装袋丢给我，道，“少废话，快换装吧，直升机已经到了，现在就要带你去乡下见那冰巨人。”

    一秒换装后，我从乞丐变成了王子，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脸，我不禁一阵目眩神迷。

    “哇塞，这衣服真不错，换了件衣服，我连自己的脸都认不出了哎。”

    王菲二话不说就提着我的领带就把我从男厕拖了出去。

    一路被推到了医院大楼的屋顶，王菲才松开我的衣领，一架军用直升机已经停在不远处，螺旋桨吹出强劲的冷风，而林雅月已经等在了直升机的前方，一手拢着纷舞的黑发，面带微笑。

    王菲推着我道：

    “见到那冰妞的时候，你可要小心点，倾城是我们中最不好对付的，装傻充愣那一套在那冰妞面前可不一定吃得通。”

    我慎重地点了点头，面色凝重。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压轴大戏嘛。”

    王菲目送我上了直升机，而作为总指挥的林雅月也跟着我上了机，到了这里，这次的行动，再次需要兵分两路了，王菲她们负责佩利冬这边，而我和林雅月前往山村攻略尤弥尔。

    林雅月进门后，机舱的门重重关闭，整间直升机舱都变得阴暗下来。

    林雅月坐在了我的身旁，打理着头发，长长地出了口气，道：

    “呼，还真辛苦呢，是吧？”

    “我看你刚才走路有点僵，是刚才擦伤了吗？”

    “没事，就是装死尸地上躺久了有点抽筋，开一枪就好了。”我满不在乎地说，林雅月噗嗤笑了。

    “我的脸怎么样，刚才戴口罩演了回手术医生，没怎么样吧？”林雅月问我道。

    “嗯，挺好的，才掉了两层粉底而已。”我点点头道。

    林雅月笑着点了点我的额头：

    “你真是越来越会说笑了。”

    我看了看林雅月，问道：“对了，雅月，猥琐大爷……我是说你爷爷呢，我好像有段时间没看到他了啊。”

    林雅月面色一僵，顿时有些眉头不展地道：

    “爷爷他这两天精神状况不是很好，一直在军区养身子，也许是年纪大了吧。不说这个了，你怎么样，一直让你做这种事，其实我心里满愧疚的。”

    我摸了摸脑袋，道：

    “怎么说呢，我本来就是个无依无靠，无家可归的人，我连我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而且雅月你也给我看了我的诊断报告了，我已经是个快死的人了，能够在死之前给这个社会做点贡献，也算是物超所值了吧。哈哈，哈哈哈。”说到这里，我干笑了两声，脸上却没能够挤出多少笑意。

    “想起她们了是吗？”林雅月侧望着我，小声问。

    我的脸一僵，阿耆尼的脸在我的脑海里闪过，最后一声哈哈也卡在了我的咽喉里，没能够发出来。

    林雅月眯起眼，抓住了我的手，脸上升起了一层淡淡的阴翳：

    “加油吧，十一郎，用你剩下的生命，去做最有价值的事，绽放出最灿烂的光芒。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你也许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你的身上有着一种无与伦比的魅力。”

    我不知道林雅月的弦外之音是什么，但是我感觉林雅月真是一个不错的队友，没有她一路陪到现在的话，先不说过去几次的攻略会不会更困难或是更顺利，起码会少很多乐趣吧。

    大约两个小时后，我们就抵达了尤弥尔所在的偏远小山村，这里是整个江苏省最贫困最偏远的小山村，也是尤弥尔被暂时安排居住的地方。

    林雅月作为的我的行动策划和监护人，给我汇报了一下这几天尤弥尔的状况。

    “在你准备攻略佩利冬的这两天多时间里，尤弥尔这边我们也没有闲着，我们先是通过村民的日常交流和村妇之间的日常吵骂给尤弥尔灌输各种穷思想，同时也没有忘记在农村里张贴你的大字报给你做形象的洗脑式宣传，不信你看。”林雅月把平板电脑递给我，我一看，上面有几张农村里拍摄的形象宣传大字报，看到上面的大字报，我差点产生割喉自刎的冲动。

    “打出来！压出来！流出来！不是萧十一郎的孩子就不能生下来！”

    “坚决打击偷生，躲得过初一躲不过萧十一！”

    “控制人口数量利国利民，提高人口质量强国富家——萧山十一人牛郎委员会。”

    “晚婚晚育，要生就生萧十一郎。”

    “战无不胜的萧十一郎思想胜利万岁！我的心属于萧十一郎！”

    “要想娃儿长得好，萧十一郎少不了！”

    “下地劳作听凤凰传奇，上床干活看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情如海，从此妹妹入你怀。”

    “中国移动萧十一郎，一边耕田一边打。”

    “萧十一郎进万家，性福你我TA。”

    “咱们县80%的矿主都开上萧十一郎了。”

    我捂着脸痛不欲生地道：

    “这该不会是硬生生把大字报上的广告词扣下来贴上我的名字的吧？”

    林雅月尴尬地笑笑：

    “毕竟时间比较紧嘛，宣传工作有些不到位也是情有可原。”

    “可这哪是什么洗脑式宣传，简直就是无脑式宣传啊。”我纠结地直抓耳挠腮道。林雅月只侧首一笑。

    直升机进入山区后，降落在了一片毛竹林外，我们在那里和事先等在那里的军务人员碰了头，先是叙叙旧，之后就是粗略地商量第二天的行动方案。待到一切定下来后，我在军用帐篷里合眼躺了一会儿养神，当我睁开眼的时候，竹林尽头的山坡上已经冒出了一圈鱼肚白。

    我对着镜子理了理西装，正了正领带，踩着乌黑油光的皮鞋，长吸一口气，如同皇帝去民间巡视一般大大方方走出了帐篷，在一干围观村民的拥簇之下走向了竹林的尽头。竹林的尽头就是村舍的所在之地，早起的村民已经开始下地锄草干活。一张张打着我名号的计划生育宣传报纷纷飞入我的眼帘，而我则是保持着风流王子的微笑，熟视无睹地走着。

    在村舍的大路口处，围聚着一帮身穿旧衣的村民，林雅月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出闹剧在村舍的路口上演着，就等着我出马了。

    争论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村舍里的道路塌陷了，无人维修，而距离村舍大路口最近的两户人家互相推卸责任，希望把维修路口的责任推给对方。

    果不其然，当我走到了人群前时，我听到了里面传出的争论。

    “你说啥子？这条路自从唐僧取经以来就一直是你李老汉家的，你看看，就是路边这棵枣树也是你李老汉种的，凭啥我们家修路啊？”

    “哟呵，你还有脸说为啥？老王，你别当我不知道啊，每天晚上你趁着我李老汉出门推车的时候从隔壁跑到我家跟我老婆你侬我侬就是爬的这棵树！这树都成你家的了！这路当然也是你家的！不服老子推了你！”

    “我靠，你丫的敢推我试试？”

    “老子就敢推你怎么了？”

    “我靠，你丫的敢推我试试？”

    “老子就敢推你怎么了？”

    “我靠，你丫的……”

    就这样隔壁老王和推车老汉陷入了鸡生蛋蛋生鸡的哲学问题时，围观人群中出现了一道令人瞩目的身影。那道身影当然不是我，而是拎着菜篮子，头戴包巾，披着土气方格子粗布衣，穿着破布鞋，一身村姑打扮的冰霜女子尤弥尔。

    “上吧，萧十一郎，让她见识见识你那视金钱如粪土的气质！”王菲在远程看好戏地叫好道。

    “简称掏粪男孩的气质。”我听到顾倾城在一旁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我深吸一口气，猛然一提衣领，一摆袖口，手持羽扇，翩然间迈着脚尖朝天，脚跟顶地的公子悠悠上前，朗声道：

    “不要吵不要闹，朕手里有一克拉黄金，简称金克拉，谁听话我就给他。”

    说完，我自豪地将手掌一翻，翻出一块金光闪闪的石头，在朝霞下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话音落下，群众哗然间让出了一条小路，正在争执不休的王李二人大为惊骇地道：

    “难、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萧十一郎？！”

    “不错，朕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萧郎是也。”我翩然行步，愧然道，然后随手将手中的土豪金往地上一丢，轻飘飘地道：

    “朕真的不愿意用脚趾头鄙视你们。但这是你们逼朕这么做的。这块金克拉是朕赏给你们的，从今天开始，这条路朕包了，你们给我在一天之内把路修改，免得污了朕的鞋。”我脱下鞋，翘起我的脚趾鄙视了他们一番道。

    “是，是，是！萧大人一言抛下，小的必定赴死遵从！”说完两人跑上前来就要跪舔我的脚趾，幸好被我及时阻止。

    “哎哎哎，**趾就不用了，有诚心就行，赶快造路去吧，等路修好了，朕还要扶老奶奶过马路呢。”我摆了摆手，挥别了两名涕泪横流、屁股尿流的老汉，面对着一个个两眼放光，泛着花痴的村夫村妇，风度翩翩地扇了扇手中的羽扇。

    “萧郎，你就是萧郎？哎呀妈呀我太崇拜你了，我从三岁起的时候就听奶奶讲你做好事不留名，只在日记本里写过去的英雄事迹！”

    “萧郎，快给我签个名吧——在我的屁股上！”

    “萧郎，我要给你生猴子！哦不，是生小王子！”

    我点点头，挥挥手，道：

    “可以，不过你们都先到朕的粉丝团挂号排队去吧。”

    一个村姑眼泛着桃花走上前来，嗲声嗲气地道：

    “萧郎呀，你可是大名人啊，你怎么不忙着拯救世界，有空到咱们这个小旮旯村子来呢？”

    我用45度角仰望天空，仿佛那里有流星划过，悲痛地道：

    “朕昨夜夜观天象，见夜空中有桃花侠飞过，落在南山山头，后半夜连连做梦，梦见一仙眷女子落于凡尘，便知朕人生中的另一半必然隐居此地，所以特来寻找我的人生伴侣。想朕已大业有成，风华正茂，奈何却寻不到一名佳妻，实属人生大憾也。可问你们是否见过那名仙眷女子啊？”

    “大人大人，那名女子长得个什么样啊？是不是我这样啊？”一名孕妇挺着地球肚笑看着我，扭了扭腰，咧嘴间，露出一口黄芽菜。

    我一扇羽扇，朗声道：“那女子的外貌描写如下：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瓌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怎么样，你们可见过这样的人儿么？”

    众人一片茫然后，其中一人突然间大彻大悟了一般，指向了后方罩着头巾的尤弥尔，不禁大呼道：

    “那，符合你说的条件的，也就只有咱们村新来的咪小姐了。”

    “哦？这咪小姐是……”我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穿过纷纷避让的人群，翩然间走向了人群尽头面若寒霜的尤弥尔。

    为我指路的村民搓着手笑道：“这是前些天来我们屯儿的咪小姐，我们都不知道她什么来历，只是见她无处可去，就收留了她。”

    “嗯。朕有点兴趣，让朕近些看看。”我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尤弥尔的面前，甩开锦衣华服，扫视着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我看的尤弥尔。

    “是你！是你！就是你！你就是朕昨晚梦见的人！”我的语气急促起来，一把握住了尤弥尔的手，激动不已道，“敢问姑娘芳龄几何？芳名为何？”

    尤弥尔自然是不认得我的，她只是皱着眉，看着我，土里土气地道：

    “俺为什么要告诉侬啊？侬又是哪里蹦跶出来的黄瓜菜？”

    我被尤弥尔的乡下话给吓了一跳，然后大笑着道：

    “除了傻子和死人，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不认识朕的人？告诉你，朕乃是大不列颠帝国第皇位继承人，世界第一首富，手眼通天的男人。”

    尤弥尔冷冷地看了一眼村舍墙上宣传计划生育的宣传报，道：

    “哦，原来侬就是计划生育委员会主任？”

    我突然有种想把那个把我的名字贴在计划生育宣传报上的人拉出来痛打一顿的冲动。我强笑着，抖了抖腿，道：

    “没错，果然你也是听说过朕的大名的，朕的兼职之一就是计划生育委员会的主任，不过朕杜绝生育的方式，靠的是朕过人的人品和强大的人格魅力。怎么样，看到朕，是不是就有一种不想和别的男人同床共枕的冲动了呢？”

    尤弥尔僵着脸，说了简单明快的两个字，：

    “已吐。”

    然后转身就要走。

    我一惊，急忙上前拉住尤弥尔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你别看朕长得6，其实朕可是60后。总之，从现在开始，你就不用再在这个穷乡僻壤里受苦受累了，只要你跟在朕的身边，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尤弥尔冷笑着道：

    “侬很有钱咯？证明给俺看。”

    “行啊。”我拍拍胸脯，自信满满地一摆手，立刻有人端着条形码扫描器送到了我的手里，“看仔细了，这台机器，能够显示扫到的物品的价格！朕让你看看，什么是天价！”说着，我就用条形码扫描仪在身上上上下下地扫动，把显示出来的数据展现给尤弥尔看：

    “看到了吧？朕的西装，驴牌的，朕的鞋，阿玛尼的，朕的表，绿茶牌的！就连朕的内裤，也是迪奥和范思哲联合出的，简称屌丝，每样价格都是666666，六个六！”

    然后我又扫了扫尤弥尔身上的服装，显示出来的数字没有一个超过个位数。

    尤弥尔看着条形码扫描器上的数字，挑起一根眉毛，摊出手来，半信半疑地道：

    “俺不信，侬拿来给俺扫扫。”

    我笑着把条形码扫描器递给尤弥尔，可是手却不小心放在了条形码扫描器的下面。

    “滴。猪蹄两块八。”

    “我靠——”我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扫描器，该不会是坏了吧？”

    说着，尤弥尔又把条形码扫描器在我的脑门上扫了扫。

    “滴。猪头肉五块六。”

    我抬起头，冲着眼神怪异的尤弥尔尴尬地笑笑，道：

    “这个……嘿嘿，嘿嘿嘿，多半是坏了，踩一脚包好。”说完，我拿过条形码扫描器丢在地上，奋力踩得冒出了黑烟方才罢休。

    我甩甩头，眼神柔和地道：

    “总之，作为一个敢自带条形码扫描器的男人，朕从来不掩饰什么。怎么样，跟朕走吧？别再呆在这个鬼地方了。”

    尤弥尔冷声讽刺道：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一愣，随即搓搓手，一脸泼皮耍赖地笑道：

    “没有癞蛤蟆，天鹅也会寂寞的嘛。”

    尤弥尔面若寒霜地看着我，道：

    “天有多远，滚多远。”

    我泼皮无赖地道：

    “别这样嘛。你这样不太绝情了吗？朕第一次知道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有魅力的之女人，突然间感觉自己不孤单了。你真不愿意随朕去？”

    尤弥尔看也不多看我一眼，头也回，提着菜篮子转身就走。

    “怎么办，雅月？”看到尤弥尔转身离开的背影，我问道。

    “不要急，萧十一郎。看来这尤弥尔的性格果然和倾城非常相似，连言语神态都如出一辙，不好对付啊。这样的话，就要靠人品的力量了。萧十一郎，你先装出深受打击的模样回竹林来，其他人，PlanB准备！”林雅月的指挥音在耳内响起。我知道林雅月自由安排，于是便按照她所说的，垂头丧气地转身走向了竹林的小路。

    而也就在林雅月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不久，村口外就出现了一排黑压压的人群，这些人每个都手持狼牙棒，剃光了头发，身刺图纹，左青龙右白虎，中间还画了只米老鼠。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些人都是来意不善。

    “遭、糟了，讨债的来了。”

    村民中带头的喊了一声，顿时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之色。

    这些手持狼牙棒的刺青大汉自然是林雅月安排的不良青年，村民们一见到他们，当即吓得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刺青大汉中为首的一个秃顶汉子大摇大摆地走上前来，二话不说就揪住了村长的脖子，粗声粗气地道：

    “你们已经拖欠老子五年地租了，上次老子老讨债的时候就放话过，要是这次你们再还不了欠老子的债，老子直接砍了你们全村人的手指！这次我就专程来收你们的手指了！”

    说着，这个秃头大汉直接从腰间拔出了手刀，架在了老村长的下巴上。

    老村长吓得面无血色，颤着声道：

    “大哥，咱们村真的没那么多钱啊，求求你了，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没有那么多的钱啊，我们村子连年收成不好，村里常常闹饥荒，都快活不下去了。”说着，周围的人也开始掩面泣声。

    “少废话，当初你们是怎么说的？说的话都是放屁是吧？老子今天就留下你们的手指。下次再还不上，直接要了你们的命！”刺青男凶神恶煞地吼着，声如雷龙。“都给我操家伙，把他们的手给我卸下来！”

    刺青男子一声喝令，他带来的一干小弟顿时一拥而上，手里持着凶器，恶狠狠地朝着围聚在村口的村民们劈头劈脑打了下去，村民们自然是手无寸铁而且没有胆子跟这些“恶汉”面对面战斗，只不过是一个照面，村口几十号人就哀嚎着倒下了一半，一个个都抱着脑袋蜷缩着身在在地上哭号，那名刺青大汉还真的当场抓起了老村长的手，一刀砍了下去，把老村长的小指给剁了下来！老村长缩起了身子，在地上剧烈地痛哭着，哀嚎着，那场面简直惨绝人寰，怎么也不像是演出来的。

    “雅月，这村长……也太敬业了吧？他不会真的被剁了手指吧？”拿着平板电脑在竹林外看着现场直播的我触目惊心地道。

    雅月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真的，不过之前我们已经和老村长谈好价格了，他是自愿为了人类和世界和平献出自己的手指的。”我不禁感到了身上的担子沉重了几分，哪怕是为了这么敬业的老戏骨，我也不能在这里败退啊。

    林雅月请来的这些小混混中，大多都是特种兵，刀法犀利，下手狠准，那真的是一刀一个准的，才不到两分钟，包括老村长在内，已经有三个村民的手指给切了，场面血腥到让人无法直视，小孩子看了根本把持不住。

    在一片混乱中，终于有一个老村民跑到了站在人群外已经看呆了的尤弥尔，抱着她的大腿，恳求她道：

    “求求你，救救我们吧！现在只有萧十一郎能帮我们了！求求你！”

    这名向尤弥尔求救的就是尤弥尔这三天来居住的人家的女主人，这三天来，尤弥尔的衣食起居都是她负责照顾的，而她的真实身份是上戏出来的老戏骨，有着几十年的演员经验，那是想哭就能哭，想笑就能笑，连葬礼都能变成相声现场的人才。

    我看到被那名老女人抱着大腿的尤弥尔如同冰霜一般的脸上露出了犯难和犹豫之色，直到一名刺青大汉冲上来揪住那名老女人的长发时，尤弥尔终于看不下去了，她一把扇开了那名男子的手，冷冷地道：

    “都给我住手，不就是钱吗？我有，你们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拿！”

    语毕，在周围一群刺青男惊愕的目光之下，尤弥尔快步朝着竹林的方向跑了过来。

    “快，快，尤弥尔过来了！”林雅月催道。我急忙收起平板电脑，装出一副情场失意的颓然姿态靠在路旁的台柱上，一手掩面，唉声叹息。

    才不一会儿，竹林深处就传来了沙沙声，那脚步声迅速接近，我抬头一看，只见戴着头巾的尤弥尔正站在我的面前。

    “哟，仙、仙眷小姐，来找朕，该不会是回心转意了吧？”我欣喜非常地道。

    尤弥尔上气不接下气地瞪着我道：

    “萧十一郎，侬说侬很有钱是吧？”

    我顿时翩然站起，悠然道：

    “哎，别这么直接嘛，朕一向都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

    尤弥尔直接揪住了我的衣领，凑上脸来，道：

    “侬想要俺跟侬一起离开这里是吧？行，侬帮俺做一件事，俺就答应侬。”

    我顿时静下脸来，义正言辞道：

    “敢问何事？只要是仙眷小姐有所求，朕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把那些闯进村里的黑熊，一只不留赶出去。”尤弥尔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句话来的，我看到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踌躇之色。接着她就二话不说拖着我朝着村口走去。走到村口时，刺青汉子们和村民同时把目光投射到了我的脸上，尤弥尔在我的背后推了我一把，我看到地上还横七竖八地躺了几个装死的敬业村民演员。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扯大了嗓门走出去，“你们是哪来的野猴子，敢到这儿来闹事，不知道这是朕的地盘么？谁敢再动一下，朕可就不客气了。”

    “呵，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草包？想替他们出头是吧？”带头的秃顶胖汉不识抬举地朝我戏弄道。

    “哦？草包？这话朕可听着不舒服了。”我仪容优雅地拍了怕手，“来人，让他知道什么是草包。”我的话音落下，竹林里顿时跑出了十多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直接上来把那个胖汉按在了地上，用枪口顶住了他的脑袋，吓得他“面色发青”。

    “好汉饶命啊！好汉饶命啊！咱们都是讲文明的好青年，别随随便便动刀动枪的好不好？”那个胖汉大声哭喊道。

    我“冷冷一笑”，上前挑起他的下巴，道：

    “还敢说朕是草包吗？”

    “不、不敢了！”胖汉磕头求饶道。“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踏进这个地方一步，村里人欠我的钱我一分也不要了！对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您老小弟，您的走狗，您的奴仆，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忍不住噗嗤一笑，道：

    “别这样嘛，朕又不是什么强盗。朕也是讲道德的，他们欠你的钱，朕十倍给他们偿还了，不过嘛，你敢让朕的爱人受到惊吓，让朕的爱人的朋友受到欺侮，这笔账，你倒是说说，该怎么算呢？”

    说着，我像是一只哈巴狗似的跑到尤弥尔的面前，道：

    “爱妃，朕的表现怎么样？你想怎么处置就尽管处置他们处置个高兴吧，倒立学狗叫脱衣舞都没问题！朕保证让他们做到！”

    尤弥尔简单直接地道：

    “他们怎么对村民的，就怎么偿还。让他们剁手。”

    我一惊，没想到尤弥尔居然有这么强的报复心，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刺青大汉和他带来的几十号人物，心脏砰砰地直跳，难道要让他们全部都剁手才行吗？

    “这……好像太多了吧？这么多双手……”我有些犹豫道。

    尤弥尔不屑地看着我，道：

    “怎么了，你不是有权有势么？他们不都听你的么，这么点事都做不到？还是说……这些来捣乱的人，其实都是你带来的，嗯？”

    我心里一阵小鹿乱跳，心想尤弥尔不愧是顾倾城的盗版角色，连智商都不低，显然她是已经开始怀疑这一切了，要是我不让这些刺青男自己剁手，恐怕很难说服她，可是，这可是人民子弟兵啊，难道我真要他们剁了手？

    我额上直冒冷汗，尤弥尔看我的眼神却是越来越古怪。无奈之下，我只好豁出去了，我粗着嗓门，对着地上的一帮汉子冷目道：

    “听到了没？朕的爱妃要你们剁手，你们还不快照做？”

    秃头汉子用挣扎的眼神看着我，他又看了看尤弥尔，最后，还是大喝一声，道：

    “知、知道！既然是大哥你的命令，小弟我们一定遵从！”说着，就真的要拿起刀剁下自己的手，而与此同时，其他的随众居然也真的纷纷拿起了刀子准备剁手。

    “停下！”就在秃头汉子要剁手的刹那，尤弥尔出声喝止了他们。

    我转头看着尤弥尔，尤弥尔甩了甩手，冷声道：

    “俺改主意了……你们每个人，自己扇一百个耳光，以后别再滚进村子就行了。”

    听到尤弥尔的话，我脖后的汗珠才稍微蒸发了一些。

    “果不其然，尤弥尔和倾城姐一样，是外冷内热的类型啊，虽然老是刀子嘴，但其实是菩萨心嘛。”通过远程视频看到了现场这一幕的齐妙不禁赞起来。

    “齐妙，我一直觉得，把王菲的臭脚塞进你的臭嘴里，世界就清静了。”听闻齐妙夸赞的顾倾城及时纠正了齐妙对她菩萨心的评述。

    被尤弥尔要求扇耳光，秃头汉子顿时如临大赦，磕头谢恩，然后带着小弟在我的面前扇起耳光来，还买上一送一多送了一百个耳光，这才灰头土脸地离去。

    尔后尤弥尔直接走到了之前收留过她的那位农户那边，婉言嘱咐了几句，便朝我走了过来，脸色重新变得一片冰寒，道：

    “侬是想让俺跟侬走是吧？行，再答应俺个条件。这座村子里的山路一直没有通，俺要你侬他们造一条通到外面的路。”

    我一愣，随即一拍手，道：

    “好心肠！不就是造路么，这点小事，包在朕身上！”说完我就打电话装模样地让军方派遣车队过来伪装建设局的人来跟村里人商量造路问题。

    尤弥尔还不放心，一直等到工程队的代表到了之后才肯跟着我一同离开，这又花费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当我和尤弥尔乘坐着私人直升飞机离开村里到达南京市时，已经是正午了。在这段时间里，尤弥尔也稍微改了改说话方式，最主要的是，她修正了村里人的说话习惯，说话不再土里土气地自称俺了。

    一到了城市里，那可就是我展现自己财力的地方了。什么风格多变的意大利菜，浪漫的法式料理，自然是接踵而来。这样的流程在之前几次的攻略中早已经是屡见不鲜了。而我也是毫不掩饰地显摆着自己身上的土豪和贵族元素。

    和顾倾城不同的是，尤弥尔对人类社会的精英文化熟悉程度不如顾倾城那么深邃，所以一些能够直接给予感官上刺激的财力展示才是最佳的显示方式。

    “朕一直觉得意大利菜非常简约质朴，能够从里面吃出妈妈的味道。比如说这道这块取自T骨部位的牛排一般从一斤到三斤不等，不仅严选牛的品种产地和年龄，还要经过数十天的风干才可以烹饪，才能做出最好的托斯卡纳风味。要吃到涂满盐、胡椒、橄榄油用木炭烤成的充满佛罗伦萨味的牛排，一般人可没有这个财力这个运气，他们也就只能吃吃牛背肉……你说你不知道托斯卡纳是什么地方？哎，那可是意大利的一个大区……”

    “法国有450种AOC品质认证的葡萄酒，365种奶酪，这道洛克福特当年可是法国皇帝查理六世在宪章就规定了咬在康巴鲁天然石灰岩山洞内成熟的奶酪至尊……”

    面对我喋喋不休地炫富和张扬身上的贵族元素，尤弥尔也是满脸的惊愕，突然从连上厕所都要拨着算盘算费用的山村跳转到大都市，突然间涌入的新鲜元素造成的瞬间冲击力自然是比一开始就让她置身于贵族世界要大得多。

    我直接拿出一把钥匙，在尤弥尔面前晃动着，洋洋得意地道：

    “朕新买了一处庄园，有多大说出来吓死你——朕开车绕一圈足足用了两个半小时！想要吗，想要你只要说一声，朕就给你。”

    尤弥尔僵着眉毛道：

    “嗯，那么破的车，我还是不要了。”

    “……”

    尤弥尔看着满桌的餐盘，问道：“这就是有钱人了吗？喝奶茶加得起珍珠，吃番茄炒蛋加得起鸡蛋？一张厕所纸不用折八次用？”

    我得意地一笑，道：

    “你就这点追求吗？你尽管说吧，只要你说得出的东西，朕都能满足你！这个世界上，还有朕买不下的东西！——只要你肯在朕身边！”
------------

章四 人道主义与保守型性格

尤弥尔翘起二郎腿，把银制叉子在手里灵动地旋转着，似笑非笑地道：

    “哦，要我一直陪在你身边是吗？行啊，不过我对想陪在我身边的人的要求可是很高的。除非是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男人，否则可没有资格陪在我的身边。你怎么证明你是世界上最出色的男人呢？”

    我一愣，道：

    “那你说说，要朕怎么证明呢？”

    尤弥尔浅笑着道：

    “一般的人类没有资格陪在我的身边。所以你要想证明你非同一般，就要证明四点。第一，你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男人。第二，你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力的男人。第三，你要证明你是这个世界最帅气的男人。第四，你要证明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男人。做到这四点，我就答应你，一直在你的身边。”

    我心中暗叹不妙，但是事已至此，我也已经没有了退路。我笑着道：

    “证明这四点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到处可见的海报难道还不能证明朕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钱、最有权势、最有人气的帅气男子么？至于第四点，那就不需要证明了吧？你倒是找找看，这个世界上可还有谁比朕更爱你？要是找得到，朕当场切腹自尽！”

    尤弥尔拿起餐桌上的一个银制的盘子对着一个路过的小女孩，道：

    “想要吗？”

    那个小女孩瞪大了眼睛说道：

    “想要！”

    “那就说你爱我，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爱我。”

    “我爱你，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爱你——姐姐，可以给我银盘子了吗？”小女孩喜滋滋地道。

    尤弥尔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把银制的盘子送给了她当礼物，然后转过头来笑看着我道：

    “看到了吗？只要有钱，谁都会说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你如何证明呢？”

    我保持着笑容，维持着风度优雅的姿势，道：

    “呵呵，倒是挺新鲜的说法。那要是朕证明不了呢？”

    “那么……”尤弥尔顿了顿，然后眼神突然一凛，“就永远从我的眼前消失，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再看到你。”

    “可是你可是亲自答应朕出山的。”我一边嚼着蓝莓一边道。

    “我只答应了你出山，可没答应跟你一直在一起。出山后去哪里，那是我的自由。”尤弥尔毫不客气地道。

    “啧啧啧，冰霜美人果然不好对付啊。这下萧十一郎可是撞上大铁板了。这尤弥尔真是快难啃的树皮，精得很啊。”大嘴巴的齐妙忧虑地道。

    “糟糕，我想起来了，尤弥尔昨天晚上好像从那名村姑那里听了《竹取物语》辉夜姬的故事，思想都受到污染了，这下真的是麻烦大了……”胡淑宝在一旁一拍大腿，嚎叫起来。

    我一边擦着大腿上的汗珠，一边敲击桌面，笑道：

    “有趣的是，全世界的人都可以证明朕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钱，最有权，最帅气的人，这种连火星人都知道的事，已经不需要证明了，你随便去路边找个三岁小孩，他都会告诉你世界上谁最有钱。”

    尤弥尔细细地抚摸着她的指甲盖，看都不看我一眼，轻笑道：

    “那我可管不了那么多咯。如果你真的足够优秀，就应该足够聪明，想得到办法证明这四点。如果不能从我嘴里说出你是最有钱、最有权力、最帅气、最爱我的男人这个事实，那么，咱们之间，就这样吧，没必要再见第二次面了。计划生育委员会主席先生。”

    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在我的身上爬动着，我感到了山雨欲来的气势。这尤弥尔……果然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要难缠。

    我悄悄脑袋，笑道：

    “可这样也没个准啊，也许你心里已经认可了，要是嘴上硬是不承认的话，朕不也得不到认可么？毕竟，朕可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尤弥尔冰着脸道：

    “这我可不管那么多。能够让我认可的男人，自然有能力让我在嘴上也承认。”

    我彻底败下阵来。而耳机那头也想起了爱情专家团队们的呼声：

    “危机，大危机！萧十一郎陷入前所未有的大危机！尤弥尔开出前所未有的苛刻条件，到底萧十一郎能否将其攻略？让我们插播一条广告后继续！”

    尤弥尔的话一出，接下来的气氛就显得异常地尴尬，我和尤弥尔虽然依然是共进中餐，但是气氛就僵硬了很多，我尝试着在尤弥尔面前炫富，但是尤弥尔都只是直摇头，看她一副滴水不进的模样，显然是故意不给我空子钻，看来只有找林雅月他们商量接下来的对策了。

    大概是林雅月跟我心有灵犀，就在我苦思冥想之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一看，是林雅月的电话，心头大喜，随手就接了起来，然后里面响起了一阵女声：

    “先生您好，我是淘宝网店的客服。你寄来的充气娃娃我们已经帮你修好寄回，希望您下次别再那么残暴地蹂躏她。请您查收一下您的快递。”

    我一愣，转头看了看尤弥尔，看到她正在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我。

    “那个……我就收一下快递！你慢慢吃着！哈哈，哈哈哈！”我匆匆忙忙就转身跑出了餐厅，一溜烟般跑到了外面的一辆房车前。

    林雅月已经等在了房车里，看到她，我直接跳进了房车，喘着气道：

    “你的电话是想吓死我吗！？”

    林雅月吐了吐舌头，优雅中带几分俏皮跳脱地嫣笑道：“我临时想的嘛，既然是快递，就要装真一点，不然让尤弥尔认为你有外遇就不好了，对吧？”

    “那你也送点脑白金、卫生巾什么的吧？……算了，不说那些了，总之这回可真是撞上铁板了，这尤弥尔气场还真不是一般的慑人，简直就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冰

    山，一从农村来到城市，她的本性就暴露了。”

    林雅月递给了我一块毛巾，我擦了擦额头，坐在房车里冷静。

    “不要急，这应该是预料之中的事吧。顾倾城不也是这样的性格嘛。”林雅月温声道，“咱们一起想对策……”

    “想对策？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男人，最有权力男人，最帅气的男人，还要证明我最爱她，这种事是人能做到的吗？她还不如说直接去摘下星星给她呢。”我气馁地道。

    “其实这不是重点。”林雅月眯起眼说，“能不能做到并不是重点，而在于，尤弥尔会对你说这些话，证明她对你真的是一点兴趣也没有……这就奇怪了，按理来说，如果尤弥尔真的是那种拜金主义的女子的话，不会对你不感兴趣的呀……怪了怪了怪了。”林雅月翘着脑袋尖，开始苦思起来。

    “还是问问王菲她们吧。”我接通了和王菲她们的通讯，王菲她们此刻也正吵成一锅热粥呢。

    “倾城姐，事关地球和宇宙的安危，你就开开金口，传授攻略秘方吧！”齐妙的声音从通讯机那头传了过来。

    “是啊，女英雄，拯救世界的重任可是落在你的身上了啊。倾城姐，你就说吧，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喜欢上一个男生呢？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呢？说吧，说吧。”胡淑宝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说对了我请你吃麻辣烫哦。”

    我和林雅月侧耳倾听着，但是很快顾倾城半推半就的声音就传了回来，而且内容也让我非常的失望。

    “你们别问我……其实我也不清楚。行了吧？”顾倾城的声音传了过来。

    “纳尼！？连你自己都不清楚？倾城姐，难道你从来没有对哪个男人动心过吗？你可是我们之中最高贵冷艳的，追求的男人也是最多的啊，不像王菲姐，男人见了她都绕着跑。”齐妙嚷嚷着，然后传来了惨叫声。

    “是真的没有……没有。”倾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的坚决，“就是没有。”

    “那倾城姐，假如你要找对象的话，你会找什么类型的呢？”胡淑宝换了个问法。

    “大概和尤弥尔一样吧，没钱没权没势不出色，我还不如养一条狗。”顾倾城简洁明了地道。

    我和林雅月无奈地对视了一眼，看来这下子真是没有第二条解决方法了。

    林雅月深深吸了口气，道：“那就做吧！还剩下四天半时间，一定要把萧十一郎你打造成这个世界上最富有，最有权势最帅气的男人！哼哼哼哼，这种事，难不倒我这个天才编剧的，哼哼哼哼，呵呵！”林雅月叉着腰，开始忍不住哼笑起来，但是比起她之前的文雅，多少显得有点失态，感觉有点因为刺激过大而精神失常了。

    “雅月，我现在终于相信林中豹是你爷爷了。”我对着雅月竖起大拇指道。

    林雅月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道：

    “对了，虽然尤弥尔这边进展不是很顺利，但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佩利冬那边进展还是挺顺利的，昨天晚上，佩利冬一直在烧蜡烛为你祈祷哦，萧十一郎。看来也许佩利冬那边会率先攻略成功呢。”

    我微微一怔，然后松了口气，握紧的拳头微微松开，心里多少多一分的底气。

    不管怎么样，这几天也不算是白忙活了。之后我看了一下世界之书，遗憾的是进度条依然没有上涨多少，连百分之五十都不到，可以说这标志着尤弥尔的好感度根本没有怎么变动过，微微上涨的部分也全是佩利冬的。

    为了在最快的时间内达成尤弥尔开出的四个条件，结束中餐后，我也无暇再继续陪在尤弥尔身边了，既然陪在她身边她也不会有情绪上的波动，倒不如先证明自己才是。

    于是一个下午，我就给了尤弥尔黑卡，让她自己在城市里闲逛刷卡，用林雅月的说法，尤弥尔毕竟不熟悉城市，小别胜新婚，暂时的离开也能让尤弥尔对我多几分的念想。

    而我则是被以最快的速度拉进了艺术馆拍写真，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一大堆关于我的写真集、世界顶级男星、花花公子排行杂志，《福布斯》近年排行榜火速出炉。傍晚的时候，我拿着一大摞的杂志资料丢到了尤弥尔的面前，得意洋洋地道：

    “看到了吗，尤妃？这是过去十年来《福布斯》全球富豪排行榜，朕可一直都是第一名。”

    “还有这这这，这是朕的世界美男十级证书，花花公子黑带认可证书，帅哥毕业证，被朕的帅气迷死的女性死亡人数证明，奥斯卡最美男星奖奖杯照片，连续二十年的获得者——从朕还在穿纸尿裤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捧到手软了。”

    “还有这，这是朕与各国领导握手的照片，看到这只黑猩猩了吗？他就是美国总统奥巴马，现在他是我小弟弟。还有这个光头，他是俄罗斯总统普京，现在是我的仆人之一。还有，你看到联合国的会议桌了吗？那个把脚架在会议桌上的首席就是我！”我指着一份份证明自己位高权重的资料介绍给尤弥尔。接着，我很快又打开了电视，电视上正在播放美国总统吐着大舌头给我添脚底板的录像——这当然也是合成的，人脸都是强行ps上去的。

    “怎么样？尤妃，你就认了朕吧，哈哈哈哈！”为了策划这些杂志和录像，林雅月可是费尽了心思，我可不能辜负她们的一片苦心。

    尤弥尔只是默默地吸着吸管里的冰咖啡，笑看着我道：

    “不算。”

    我一怔，道：

    “这怎么不算了？这些杂志可是全世界最权威的杂志！难道还会有假不成？”

    尤弥尔冷笑着道：

    “因为我不知道这些杂志。所以我怎么知道这些是不是你造谣出来骗我的呢？要证明你是最有钱，最有权力和最帅气的男人，就拿出点实际行动出来吧。”尤弥尔的话顿时给我泼了一头冷水，现在看来，尤弥尔已经铁了心不肯跟我在一起了。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势头。如果到了第七天尤弥尔还是不能被攻略，那么她就会重新变回怪物，那时候可就没人能够拦得住她了。

    “怎么办啊，这尤弥尔简直铁了心赖账到底啊。”齐妙急得团团转道。

    “不过这尤弥尔性格也的确和倾城姐一模一样诶，倾城姐也是那种一旦说出去了的话就绝对不会食言的女人，尤弥尔虽然现在死不承认，但是如果萧十一郎真的做到了，她也绝对不会食言的，一定会陪在萧十一郎身边的。”胡淑宝道。

    “别急，山人自有妙计，呵呵呵呵，这次就让我王菲来拯救世界吧。”王菲的狂笑声传来，紧接着，餐厅的门猛地打开了，四个穿着和服，抹着蜜唇画着眼线打扮妖娆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面容严肃。

    走到我的面前时，四个男子突然自报家门道：

    “本人名叫醉有钱！是萧十一郎的青梅竹马！”

    “本人名叫醉友泉丽！是萧十一郎指腹为婚的马子！”

    “本人名叫醉帅泣！是和萧十一郎有娃娃亲的恋人！”

    “本人名叫醉爱我！是萧十一郎订了冥婚的来世情人！”

    “我们四人，名为醉家四公子，萧十一郎，乃是我们的男人！”

    说着，醉家四公子面色坚毅，不多废话就纷纷把自己的身份证举到了尤弥尔的面前。

    我看着醉家四公子，然后转头看着尤弥尔淫笑道：

    “这下如何啊？朕已经充分证明了朕是最有钱、最有权力、最帅气还有最爱你的男人了！尤妃，你还不乖乖认了朕，嗯？哈哈哈哈……”

    就在我为王菲的机智而感动不已时，谁知道尤弥尔不紧不慢地转着桌上的金酒杯，笑着道：

    “行啊，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我也可以说，我答应的是跟在一个叫‘你’的人身边而不是你萧十一郎身边，麻烦你去找一个叫‘你’的人来吧。”

    尤弥尔简单粗暴的一句话，再次给了我重重一击，耳机里，我听到了来自王菲的挫败惨叫声。

    我耍赖地邪笑道：“其实……我的乳名就叫‘泥’！怎么样，没想到吧？”

    尤弥尔笑起来：

    “全世界这么多你，谁说非要是你这个你呢？”

    尤弥尔的无赖程度简直堪比猥琐大爷，我再次全面溃败下来，也不等我多言，尤弥尔就用一句“我逛累了，不给我安排住处我就回去了”的话把我给甩了下来。

    尤弥尔独自一人回了我给她安排的顶级酒店，而我失魂落魄地离开餐厅后，和等在外面一脸焦虑的林雅月会和。一看到林雅月，我开门见山地道：

    “雅月，我输了，地球没救了。”

    林雅月轻叹了口气，扶正了我的脸，直视着我，道：

    “别气馁，看着我的眼睛，大家不都还好好的吗？不要放弃，你可以做到的，十一郎，还有四天呢，慢慢来吧……”雅月的眼神里也有几分的黯然之色，但是看到她那温润如水的眸子，我心中的挫败之感顿时消散了几分，一股莫名的情绪冲动在我的心头酝酿着，眼看着林雅月扶着我的脸，感受着她那温暖的手触碰我的脸的细腻感觉，看着她那美丽的眸子，我突然一把把她搂进了怀中！

    林雅月轻叫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退开就被我给压在了怀里，她抓住了我的胳膊，和我保持着最后的一寸距离，眼神复杂地道：

    “别这样，萧十一郎……大家，都看着呢。”说着，我一转头，看到转角处钻出了六个脑袋，王菲、齐妙、顾倾城、胡淑宝、鬼妹、花小懒六人都直愣愣地看着我和林雅月，齐妙直接就发出嘘嘘声。

    “雅月，我……”我急忙放开林雅月，脸颊滚烫一片。

    “今天的天气不错啊，啊哈哈。”王菲斜着眼睛看着天空中那黑压压的云层道。

    “是啊，鸟儿也很可爱啊。”齐妙摸着头顶上的一坨鸟屎道。

    这时我才想起来，我已经到了南京市，之前王菲她们都在监视佩利冬这边，所以我们自然也会和了。

    “咳咳！我这是眼睛里有沙子希望雅月帮我吹吹呢，你们千万别多想啊！……大家都在啊，佩利冬怎么样了？”我忙着转移话题道，我看到林雅月已经转过了脸去，整理着发丝，不敢和我直视。

    “还、还行……哈哈，说到佩利冬啊，那可是有大进展，她真的相信了雅月的话，已经打算今天晚上出门到萧十一郎你出车祸的地方烧香祈祷了！你大展魅力的时候到了！”王菲振臂高呼着，但是太过亢奋的眼神反而显得有点不自然了。

    尤弥尔这边的第一波攻略以失败暂时告一段落。

    林雅月和王菲她们把我带上了军车，由于时间紧迫，我们二话不说就直接赶去了昨天和佩利冬约会的场地。

    到达约会地点时已经将近九点，大老远我就看到了一道穿着白衣的鬼魅身影，定睛一看，还真是佩利冬，只见她漫无目的地在公路上来回走着，看起来真的像是游荡的幽灵。

    “看吧，人家对你念念不忘呢，赶紧的，去上演一场人鬼情未了的好戏吧！”林雅月把我推出了军车，我一下子从王子落入了凡尘，重新变回了那个倒霉蛋大傻憨，穿着昨天车祸现场时一样的服装。

    我从背后偷偷地朝着鬼妹，鬼妹正蹲在我昨天出车祸的地方，在留着我血迹的地方插上了蜡烛，闭目祈祷着。

    “嘿嘿，冬姐！”

    我突然从佩利冬的身后跳了出来，直接吓得她从地上蹿了起来，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你……你……”佩利冬直愣愣地看着我，双目睁圆。

    “冬姐，我又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又见到你了，太好了！”我傻憨憨地笑着，然后流着一脸的鼻涕哈喇子扑到了佩利冬的怀里，“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冬姐，呜呜呜……”

    佩利冬被我抱在怀里，整个人都木僵了，就好像看到了鬼一样，事实上，在她的眼里，我也还真的就是鬼。

    一直抱了她几分钟，我才笑眯眯地离开，佩利冬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喃喃自语着：

    “显……显灵了？你是人，还是……鬼？”

    我故意沮丧地低了头，道：

    “我想我还是鬼吧……我本来是被阎王爷叫去报道了，可是阎王爷他老人家告诉我说，地上还有一个人一直在为我祈祷着，希望我去见她，所以就开恩让我回来见见你。我一直在想那个人是谁呢，原来是冬姐你啊！冬姐，你对我真好，我再也不想离开你了！”

    佩利冬有些尴尬地看着我：

    “那你……还会走吗？”

    我低下头，说：

    “我也不知道……阎王爷说如果地上的人不留恋我的话，就要把我给召回去了，我好怕啊……冬姐，我不要走，我不要离开你，让我一直跟在你身边，好不好啊？”

    佩利冬黑黑的眼睛被刘海遮挡着，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咽喉里蠕动着唾液，等待着她的答复。

    然后，佩利冬轻轻点了一下头。

    “万岁！万岁！万岁！”

    我的心里顿时炸开了花，手舞足蹈地高呼起来，我泪流满面地抱住了佩利冬，而耳机里也传来了爱情专家顾问团的祝贺声：

    “大成功！萧十一郎获得了佩利冬的认可，迈出了巨大的一步！他能够趁胜追击吗？让我们拭目以待！”

    再次见到佩利冬，我也是像一条鼻涕虫似的粘着她，她走到哪儿，我就跟着她走到哪儿，我们两个都是笨蛋，笨蛋就属于笨蛋的世界，哪怕被世界上的聪明人排斥，我们也能在属于我们的笨蛋世界里找到快乐。

    买来冰淇淋互相粘了对方一脸，买爆米花直接把爆米花机给炸了，买可乐互相喷了一身，虽然都是湿漉漉的都是却无比开心，在人群中不小心分散然后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又互相碰额头撞在一起。买烤鸡的时候一个喷嚏吹得满脸是灰。到最后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我自己是真的傻憨还是装出来的了，因为我觉得自己真的是越来越傻了。

    但是，感觉做个快乐的傻子也不错。

    “坚持住萧十一郎，佩利冬的好感度在逐步上升，虽然很慢，但是还是能够看到的！”林雅月在远程为我加油鼓劲道。

    “接下来是去电影院看午夜场的鬼片，我们已经选好了题材，《人鬼情未了》，佩利冬对僵尸和鬼怪有格外的好感，可以给你进行加分。我们会在电影院的饮料里添加安眠药，等到她睡着了你就暂时离开，结束今天的攻略，明天咱们要开始进一步玩大的，最好让你和佩利冬上床。”

    “上、上床？”正在喝着运动饮料的我差点当时就直接把这两个字大声喊出来。

    “一个女人能够为男人献出自己的身体，这是爱情中最后的一步，只要做到这一点，你就成功了。尤其是像佩利冬这样的保守型性格……好了，加油吧。对了，尤弥尔这边我们也在把关着，我们已经找了其他男的追求她了。”

    “其他男的？你们想取消我对尤弥尔的攻略任务吗？”我偷偷转过身问道。

    “当然不是啦，我们找的是那些行为很恶劣，人品很低劣的渣男了，故意惹尤弥尔厌恶的，毕竟有比较才有高价嘛。”林雅月温声道，“加油，要给力啊。”

    对于林雅月的行为我表示理解，接下来我就主动带着佩利冬“无意间”中了免费看电影的奖券，进了电影院，然后又包场看起了电影，由于看的是鬼片，而且还是包场，整个场里就我和佩利冬两人紧紧地挨在一起，在嗖嗖传来的冷气的环绕中，我们两人的手指总是无意间触碰在一起。

    “冬姐，你看电影里的男女好傻哦，他们脱光光的在床上干嘛呢呵呵？”在看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时，我故意装傻充愣起来，引起佩利冬的注意。

    “……我、我不知道……”对于这些羞人的问题，佩利冬回答地有些腼腆。

    随着时间的推迟，两点眼看着就要临近，我出去给佩利冬要了一杯可乐，添加了安眠药水让她喝下去，而那时候，电影也已经将近结局。

    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看着电影院里的场面，道：

    “冬姐，你说为什么上天就这么残酷，为什么不让男女主角在一起呢？冬姐，你说我能和山姆一样上天堂吗？我这么傻，上帝会不会不要我啊？”

    佩利冬转过脸来，我看到她也是泪流满面，用细细的声音道：

    “……不要……那么想，会上天堂的，你会……留下来……”

    说到此处，佩利冬的声音迅速地变得轻下去，我看到她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她的话甚至还没有说完，就靠在了我的怀里睡着了，我轻轻地放下了佩利冬，看了一下时间，不多不少，正好两点，于是就偷偷摸摸地溜出了电影院，在电影院后街和林雅月她们会和。

    “影帝级别啊！干得不错，萧十一郎！”王菲手里捧着一大盆的麻辣烫，一边吃一边朝我竖起大拇指。

    “别说了，饿死我了。”我直接从王菲手里夺过麻辣烫嘶溜嘶溜吃了起来。“佩利冬这边还真是顺利，看来人性格简单就是好。只是不知道尤弥尔那边该怎么办？话说雅月啊，你不是找渣男去攻略尤弥尔了吗，结果如何啊？”

    林雅月无奈地吃着哈密瓜，道：

    “哎，别提了，人家渣男刚把情书递上去，尤弥尔直接握着那些纸捂着嘴巴奔厕所不肯出来了，等到人家离去了，尤弥尔才出来望着人家离去的200公斤的背影直拍胸脯喘气。”

    齐妙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道：

    “好事啊，这至少说明萧十一郎你在尤弥尔的心里还是非常有分量的嘛。起码比起那渣男好多了！”

    我看着齐妙递给我的一张张所谓的渣男的照片，道：

    “是啊……你说的是这个下巴尖到能杀人，还是这个200公斤人形自走汉堡啊？”

    “都一样，反正你的优势摆在那里嘛。”齐妙大大咧咧地道。

    “不过根本问题还是没有解决，这尤弥尔就是个无缝的鸡蛋，咱们要怎么才能叮出一条缝来呢？”王菲皱着眉道。

    我看向了编剧家雅月，问道：

    “雅月，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林雅月摊了摊手，苦着脸道：“难啊。这几天我想得头发都快白了，还是想不出来。编剧团也已经都纷纷开始罢工了，说尤弥尔这根骨头太难啃，他们不干了，还是散花结束吧。”

    “散花结束？”林雅月最后一句话突然点醒了我，让我大脑里灵光一动。

    “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林雅月认真地看着我问道。

    “嗯……我在想，雅月，要不咱们索性就来玩一票大的。”我定了定神道。

    “一票大的？”林雅月有些好奇地睁大了眼。

    “对，咱们……就来玩个天女散花。”我眨了眨眼道。

    林雅月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我把脸凑上前，把我的计划告诉了林雅月，林雅月吃惊地看着我，道：

    “这……真的能有用吗？”

    我也是无奈地道：

    “这是为了防止尤弥尔耍赖，如果连这么做也没用的话，那我就真的想不出别的办法了，我认了。”

    林雅月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咬牙，道：“好，那咱就这么做，不过时间有点紧，这需要动员整个国家的国力才行，我去联系。萧十一郎，尤弥尔那边就交给你去约了。”

    我点点头，敬了个军礼，道：

    “得令！”

    休整了整整七个小时后，我找到了尤弥尔所在的酒店，当我敲开尤弥尔房间的门时，尤弥尔顿时孤高地仰起了下巴，露出了一丝嘲讽的冷笑：

    “怎么了，是来投降来了？”

    我二话不说就推开了尤弥尔房间的门，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道：

    “投降？朕这次来，是来宣布一件事的。”

    “宣布一件事？”尤弥尔翘起了一根眉毛。“你倒是说说？”

    我环胸道：

    “朕这次来，是来告诉你，尤妃，朕，已经把你休了。你这样的货色，还配不上朕。”

    尤弥尔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但是很快她的嘴角却又翘起了一丝弧度：

    “休了我？有些人的脸皮真是比牛皮还要糙，我哪张嘴答应过你了？”

    我笑着揉了揉戴着白手套的手指，道：

    “犯不着你答应，朕只是来给你挑明这个事实而已。以朕的地位和资历，你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进的了朕的眼睛？朕也不过是一时闲的，才跟你们这些乡下人闹闹而已。不过呢，虽然朕对你人是不感兴趣，但是朕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会让别人小瞧朕的人。你说想要让朕给你证明朕的财力、权势和帅气，行，朕这就证明给你看，让你睁大眼睛好好看个够。”

    十分钟后，一架直升机直接落在了国际酒店的广场之上，我让尤弥尔一同随我进了直升机，之后我们直接前去了空军基地的机场，连夜从波音民用飞机集团（BCA）抽调过来的波音787早已经准备在场，与波音787一同在场的还有二十架轰6K轰炸机和近千架中国的歼-6全天候超音速战斗机组成的战斗机群，在军事领域中，中国曾经的4000架歼-6都已经退出了空军编制，现在用来执行我接下来的计划最为适合。

    我带领着尤弥尔走到了一架歼-6战斗机前，在这架战斗机的左、右机翼根部和机头的右下侧分别安装了3门30毫米口径的航炮，总装弹量超过两百发，而在机翼下则挂载了250千克级的投放炸药包。我让一名军务员打开了其中一个四分之一吨重量的炸药包，让炸药包里的物品展现在尤弥尔的面前。

    炸药包打开的刹那，成堆的纸片像是洪水一般倾斜了出来，那是堆成小山的美元。

    我看了一眼杵在原地的尤弥尔，说道：“朕不是为了炫富，朕只是想告诉你，朕的钱多到可以把全世界最贫困的国家变成最富有的国家。把世界上最穷的人变成最富有的人。”

    尤弥尔沉默着看着我，然后跟着我上了客机，客机很快起飞了，而近千的歼-6超音速战斗机群在我的客机起飞之后也陆续起航，像是大雁南迁一样跟随在我们的下后方。

    我的目的地就是非洲，通过三个多小时的航行，在中午我们的超音速客机越过了五千多公里的空中路线，抵达了非洲南部津巴布韦的东南部国界线的上方。

    通讯机内传来了来自歼-6的空军特级飞行员的请示声：

    “萧十一郎先生：我军空军战机部队已进入津巴布韦空域，已向津巴布韦政府取得空域使用权，是否投放战略弹药包，请指示。”

    “准。”我简单地回答道。

    “是，全军听令，准备投放战略弹药包……三、二、一！释放！”

    通讯机内传来首席飞行员的声音，我坐在机座上，朝着客机的舷窗外点了点下巴，示意尤弥尔望向正下方。

    下一刻，大量的战机呼啸着压低了高度向着下方的城市低空盘旋而过，紧接着就齐刷刷地做了一个垂直跃升，那气势雷霆万钧直冲霄汉，还没等尤弥尔反应过来，下方的战机又集体来了一个小半径盘旋和S机动，那情形宛如一个漂亮的空中芭蕾旋转；紧跟着就是一个低空大速度通场，风驰电掣的轰鸣，让下方的城市民众纷纷仰起了头震撼地望着上方的天空，他们不明白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是雷神愤怒了吗？正当人们震撼不已的时候，战机又来了一个低空小速度通场，宛如一只偌大的鲲鹏，在空中悠闲漫步；最后一个动作是空中应急投放，所有的战略弹药包齐刷刷地打开，呈现半弧线在湛蓝的天空顿时留下一条跳壮美的银龙……所有的战略弹药包都在半空中炸开，就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大蓬大蓬的纸笔在空中纷纷散开，如同下起了钱雨一般朝着下方的大地飘洒而去。

    “投放完毕。”五分钟后，首席飞行员的汇报声传来。“投放额度，五百亿美元。”一吨纸币的额度大约是8700万，而上千的战机同时投放时的额度，自然是达到了数百亿之多。

    “可以，继续下一站。”我淡淡地回答道，然后把一台平板电脑递给了尤弥尔，电脑里显示的是从津巴布韦首都哈拉雷的民众仰望天空的画面，这些直播画面当然是由事先安排在那里的国外记者拍摄到的。

    从下方的角度望去，天空中已经被飘飞的纸钱所覆盖，简直就像是擦过城市上空的钱云，一直飘飞了数公里方才落地，整个过程中拉出的轨迹相当之长，也相当的震撼惊人。

    尤弥尔死死地盯着平板电脑上的直播画面，眼睛一眨不眨。

    市中心的民众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当第一个民众发现掉到地上的不是废纸，而是美元的时候，所有人都开始疯了似的抢掠起来，他们像是疯狗一般追逐着天空中洋洋洒洒的钱雨，如夸父逐日似的狂奔呼号着，眼中闪烁着炽热亢奋的光芒。甚至有民众直接跪在了地上手里抓着大把的钱开始朝着天空磕头谢恩。

    “别人都说挥金如土，朕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挥金如雨。”我轻笑着道。

    战机沿着西北方向前行，贴着地球球面绕了一个狭长的弧度，接二连三地划过了非洲最为贫困的国家：刚果民主共和国、利比里亚、布隆迪、索马里、尼日尔、厄立特里亚、塞拉利昂……

    一幕幕的直播画面纷纷反馈到了网络上通过平板电脑播放，最后展现在尤弥尔的面前。

    “这是刚刚的IMF消息，非洲最贫困的二十个国家收到我的空中捐赠，国库资金瞬间破二十万亿，超过美国GPD总值达到世界第一。”我把事先准备好的胡扯新闻录像递给尤弥尔，尤弥尔沉默着看着接连报导的新闻和城市中疯了一般在地上抢着纸币的场面，一言不发，嘴唇紧闭着。

    “下面让我们来看一则爆炸性的国际新闻，世界首富萧十一郎向非洲最穷的二十国发起无偿国际援助，援助总金额达二十万亿美元……”

    所有的新闻一律都报导着这一条消息，不管跳到哪个台都是如此。当时那些纸币并不是真前，大多数是事先准备好的道具假钱甚至连假钱都算不上的废纸，因为要在一个晚上准备那么多金额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在这些假钱当中自然也是夹杂了一些真钱的，非洲黑朋友们之所以会这么亢奋，当然是因为抢到了假钱之中混杂着的真钱。

    尤弥尔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新闻，虽然面不改色，但是眼神已经开始微微荡漾，但是我看到她的嘴角还是翘起了一丝轻浮的笑意，似乎显得不以为意。这样的笑容，之前在她耍赖的时候也出现过，但是接下来的新闻报导，却把尤弥尔的笑容给打压了回去。

    “……因为这场国际救援，世界首富萧十一郎宣告破产，他的所有资产在这一次救援中挥霍一空，但是他这样的人道主义精神，却获得了所有国际人民的支持和拥护，他，感动了全世界，这一天，世界为他而流泪。”

    尤弥尔抬起头来看着我，冷声道：

    “你把你所有的家底都捐出去了？”

    我挖着指甲，不在乎地道：

    “那又如何？朕有钱，朕任性。”

    尤弥尔眯起了眼睛，没有吭声。

    我笑着叠着双手，托着下巴，斜目望着窗外，道：

    “真正的有钱人可不单单是让自己有钱就满足了，真正的有钱人可以让全世界的人都变成有钱人。这才是富豪的真谛。”

    尤弥尔僵着脸，似乎陷入了极其漫长的思想斗争，她死死地盯着我，鼻间深深地吸着气，看得出来，她很想对我的行为说三道四，但是当她看到一位拄着拐杖瞎了一只眼睛、瘦骨嶙峋的非洲老妇在接到了美元后笑得眼泪横流，露出没有牙齿的口腔时，她还是叹了口气，道：

    “这一局，算你赢了。”

    我笑了笑，道：

    “什么叫第一局赢了？接下来的两局，朕照样势在必得。”

    尤弥尔冷冷地看着我，然后翘起一丝冷艳的笑容道：“想得美。有本事现在就让我看看？”

    我自信满满地道：

    “今天就到此为止，明天，朕自然会向你证明朕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收工了！”

    在我的指令下，战机编队缓缓地调转了航线，开始沿着预订的轨迹返回国内。部分机群因为燃料问题在附近的国家的机场降落等待补给，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返回南京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因为太赶时间，我甚至根本来不及吃晚饭，好在林雅月事先考虑到了这一点在飞机上给我准备了压缩食品，当着尤弥尔的面囫囵吞枣地吃了一些后我就出了舷梯，可是就在我出舱的那一刹，我突然感到大脑里传来一阵眩晕感，整个世界都是一阵旋转，接着我感到鼻子一热，下意识地伸手一擦，我惊呆了。

    我的手掌心，居然全是鲜血！

    别说是我，就连一旁的尤弥尔都是看得僵在了原地。

    “你……流血了？”

    “朕……没事。上火而已。喝两壶王老吉就能熄火。”我匆匆抹了抹鼻血，装出了一个没事人的模样，然后大摇大摆走下了舷梯。
------------

章五 比较心理与环境感染

看到尤弥尔用始终不信任的眼光看着我，我顿时唱起了山歌：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上刮过~不管是李宇春还是曾轶可，都是我滴哥我滴哥。我家住在黄土高坡，日头从坡上走过，不管是拜春哥，还是拜曾哥，保佑我及格，不挂科！”然后我蹦蹦跳跳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搭上了爱情专家顾问团准备的座驾，我一路策马奔腾赶到了和佩利冬约会的地方，路上迅速改头换面，变得灰头土脸，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林雅月在我的脸上抹了抹妆，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道：“还有多少时间？”

    “以最快的速度，现在赶到的话，也快十点了。”

    “那岂不是来不及了？”

    “没关系，等待有时候也是加深感情的行为。”林雅月嫣然一笑。

    “呃……有道理啊。”我一边揉着鼻子一边说道。

    林雅月凑过脸来，看了看我的鼻子，皱眉问道：

    “你的鼻子怎么了？”

    “没事……抠鼻屎用力过猛，爆血了。”我随口回答道。

    林雅月一脸的不信任，但是我不愿意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究，抵达和佩利冬的约会地点时，我大老远就看到佩利冬站在马路边上，依然是穿着丧服似的白裙，在她的面前摆着蜡烛，似乎在召唤着幽灵。

    “加油，今天争取把佩利冬哄上床，拿下一血，这样就是大功一件了。”林雅月为我呐喊助威道。

    我下车，偷偷从路旁的小树林溜出来，都已经超过了一个小时了，没想到她居然还等在这里，看来她真的是非常有耐心啊。

    我偷偷摸摸地从她的身后接近她，想要给她一个突袭，就在手刚拍到她背时，佩利冬却突然转过身来，那一刹，我看到了一张青面獠牙的脸，吓得我一屁股倒在地上。

    “鬼、鬼啊！”我挣扎着叫起来。

    佩利冬一把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白皙的脸，我顿时缓过神来。

    “原、原来是面具啊……”

    佩利冬脸蛋微红，道：

    “……吓到你了？”

    “真是吓死鬼了。”我拍着胸脯惊魂甫定地道，“好端端地干嘛戴鬼面具？”

    “……路摊上买到的，很喜欢。”佩利冬的回答方式既简洁又超出人类的正常思维。“想吓你一下。”

    “……”

    “怎么了？”佩利冬见我不发话，继续追问道。

    “哦，没什么的，我就看看我裤子湿了没……”我傻憨憨地道。

    佩利冬愣愣地看着我道：

    “鬼也会害怕吗？鬼还会被吓死吗？”

    “鬼不会吓死，但是会吓尿啊。”我急着回答道。

    佩利冬哦了一声，她看着我道：

    “对不起，我昨天晚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你已经没人了。”

    “没事的，其实我也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见阎王了！”

    佩利冬看着我道：

    “那为什么，你今天来的这么晚？是睡过了吗？”

    我顿时摆出了愁苦的脸，捂着脸道：

    “冬姐，对不起……其实我不能再隐瞒你了！”

    佩利冬上前一步，问我道：

    “怎么了？”

    我哭丧着脸说：

    “今天阎王对我说了，他说我不能再在人间待下去了……我以后在人间的时间会越来越短的……不是我不想早点来，是因为我马上就要永远离开了，以后恐怕也很难再见到冬姐你了。”

    佩利冬小声问：

    “离开，去哪里？是不是去天堂？我听人说鬼会投胎转世，你是要投胎去了吗？”

    我顿时大哭起来，道：

    “不是的，是魂飞魄散，永远离开。”

    佩利冬捂着嘴退了一步，眼睛发直地道：

    “……为什么呢？不是说，只要有人给死人祈祷，就可以复活的吗？”

    我僵着脸说：

    “……可那是别人啊，其他人有那么多的家人祈祷着当然可以复活。冬姐，你知道，我又傻又笨，别人都讨厌我，除了你，根本没有人在乎我的，可是只靠你一个的祈祷，是不够的……”

    佩利冬的脸色开始阴郁起来：

    “……怎么会这样……那，要怎么办？”

    我摸了摸脑袋，苦着脸说：

    “……阎王说，如果在人间留有我的一部分能量的话，我就可以用那部分能量投胎的……那样我就可以和冬姐你再见面了……”

    佩利冬抓着我的手，问道：“……能量？要怎么做？”

    我红着脸，不敢说话了，视线却落在了佩利冬的肚子上，佩利冬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尴尬的问题，我们两个人都沉默了。

    “如果冬姐你有了我的孩子的话……我就可以重生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佩利冬的脸果然僵住了，而我则是浑身冒汗地看着佩利冬，等待着她的答案。

    这是林雅月要我做的行动方案，想要迅速而利落地把佩利冬骗上床的话，也只有使用这一招手段了。

    “好样的，萧十一郎，能够面不红气不喘说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话来，我敬你是条汉子！”王菲的赞颂声远远地传来，听得我浑身发热。

    我静静地等待着佩利冬接下来的回复，她接下来的回复异常重要，虽然我已经同时做好了她答应和拒绝的准备，但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原本和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佩利冬，突然间就捂着脸朝着一旁的小树林里跑了进去。这可真是我万万没有料到的。

    “冬、冬姐！？”看到佩利冬转身就跑，我自然拔腿就追了上去。

    看到我奋起直追，前方的佩利冬居然也急了起来，她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就叫住了一辆的士，然后拉开车门上了车。

    “雅月，佩利冬跑了。”我急着向林雅月汇报道。“会不会我刺激到她了？”

    “别急，我们在她身上装了跟踪器，她跑不远的，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逃跑。”林雅月的语气也不禁加快起来。

    “她去了什么方向？”我问道。

    “现在还看不出来，你上车一起跟着吧，马上应该就能知道了。”林雅月很快把军车给我叫了过来，紧紧地跟在佩利冬的后方追逐着，与此同时，军方立刻以最快地速度开始封锁佩利冬前去的所有要道口，在佩利冬所去的方向上不断地制造障碍，以阻止佩利冬的继续前行。当然，军方也不敢直接把佩利冬撵下车，而只是起到一定的阻碍作用。而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我也只能静观其变，看看佩利冬会跑到哪儿去再做决定。

    一路上我猜了很多佩利冬突然间逃跑的原因。是因为接受不了我提出要求男女之事的突兀要求？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而当看到佩利冬抵达了目的地后，我却彻彻底底震惊了。

    “萧十一郎，佩利冬，她到了……”林雅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嗯，我也到了……”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佩利冬的车所停靠的那一栋建筑。

    只见那栋建筑前挂着醒目的大字：

    计划生育委员会！

    “计生委？佩利冬她到这里来干什么？”我直愣愣地道。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下车追了过去，刚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佩利冬在计生委的大楼前厅里瞎转悠，我冲进去，傻憨憨地道：

    “冬姐！冬姐你干嘛跑呀！”

    看到我，佩利冬有点吃惊，交叠着双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你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追着冬姐你来的吗？”我问道。

    佩利冬小声地看了看前厅的接待员，又看了看我，道：

    “我听说，你们计划要生育的时候，要开计划生育证明才行。所以我就赶过来……开证明。”

    纳尼？我和林雅月还有王菲统统都愣住了。

    “计划生育证明就是有生育计划时开的证明？这抠词的神理解我也是醉了。”王菲一拍手，道：“我都差点给忘了，鬼妹就是个社会白痴……没想到这山寨货也是！”

    “不管怎么样，既然佩利冬这么直接来计生委，说明她在内心里已经不排斥你了，萧十一郎，这是个好机会啊。”齐妙兴奋地道。

    “其实……我觉得最大的问题是，佩利冬连怎么生孩子都不一定知道……”王菲隐隐忧虑道，“永远不要小看了鬼妹作为宅女的社会白痴程度，这个世界上有两件东西是不能相信的，国足的脚，和鬼妹的大脑。”

    我听着王菲她们的胡言乱语，林雅月则是趁机道：“萧十一郎，趁胜追击，搞定这里，赶紧把佩利冬哄骗进酒店吧。”

    “没、没问题……”我轻轻地回答道，正准备上前跟佩利冬讲解生育问题，就在这时，林雅月那边却突然传来了惊慌的喝止声：

    “停！萧十一郎，赶紧带着佩利冬离开计生委！快！”

    我一愣，转过身去轻声问道：

    “怎么了？”

    “尤弥尔也过来了！千万不能和她撞上！”林雅月的回答差点没让我魂飞魄散。

    “她怎么来了？”我惊魂甫定起来。

    “好像是来找你的。”林雅月道。

    “可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问道。

    “你忘了吗，当初你亲自在她面前宣称你是计划生育委员会主任啊。村里那么多广告，尤弥尔能不找来吗？”林雅月点醒了我。

    我恍然大悟，二话不说就拉着佩利冬往大楼外跑，佩利冬甚至都还没有弄清楚状况，就被我像拖把似的拖出了大门。

    “怎、怎么了？”佩利冬问我道。“为什么要跑？”

    “因为……因为阎王找我索命来了！”我一边狂奔，一边随口胡诌着。

    刚跑出大楼门，我顿时魂飞魄散，只见尤弥尔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踩着华贵的高跟靴站在大门口，和我对上的那一刹，她也是当即呼出了声来：

    “萧十一郎？”

    “认、认错人了你！”

    我随口敷衍两句，拉着佩利冬就一通狂奔，但是没想到尤弥尔居然还追了上来，我一回头，差点瘫痪在地，这个冰霜女王，穿着高跟靴还能跑的这么快，亚运会出来的吧？

    “那个就是阎王吗？好漂亮啊……”佩利冬在我身边小声道。

    “漂亮是漂亮，但她可是会要了你的命的女魔头！”我恶狠狠地吓唬着佩利冬道。

    奈何尤弥尔的跑步速度着实惊人，我们才刚跑到停车场，尤弥尔就堵在了我的面前，只见尤弥尔一只脚横在了车门前，环胸看着我。

    “萧十一郎。”尤弥尔冷冷地看着我，以及我身旁穿着白裙的佩利冬，最后她的眼神定格在了佩利冬的身上。

    “你……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萧十一郎。”我急着摇头。

    “可你不是说的名字是萧十一郎吗？”佩利冬在我的一旁单纯地问道。

    我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下全都搞砸了，我最最不希望碰到的噩梦般的景象，居然在这一刻上演。

    尤弥尔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我，眼神里分明在说：你继续赖，继续赖，我看你能赖到哪里去？

    “她是谁？”尤弥尔看着我问道。

    我看了佩利冬一眼，大脑飞速运转，然后突然冷哼一声，迈出一步，鼻孔朝天，双手叉腰道：

    “哼，她是谁，跟你有关么？告诉你，她是朕的正宫，乃是朕真真正正的女人，而你，不过是被朕给甩了的不知名的乡下走出来的村姑而已！朕这种万人之上的无上至尊岂是你这种小门小户配得上的？也只有她这样美丽不可方物的大家小姐才能配得上。”

    佩利冬定定地看着我，道：

    “可是萧十一郎，你不是说你是家里吃不起鸡蛋，上厕所用不起厕纸，连一条三角内裤也要分正反前后左右三次旋转换角度穿的穷光蛋倒霉蛋吗？”

    尤弥尔大吃一惊，用一种万分诡异的眼神看着我，而我此刻唯一的想法，那就是……想去死。

    没想到我精心排演了三天的戏剧，在这一刻全部都崩溃了。

    “这是他告诉你的？他真说他是穷光蛋？”尤弥尔冷笑着看着佩利冬。

    佩利冬也看着我道：

    “是啊，傻憨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最倒霉的人，从小无父无母，而且被人歧视……”

    “呵呵，这就是你骗人家小姑娘的办法么？博取别人的同情心？”尤弥尔冷笑着看着我道。

    我心脏狂跳不已，简直就像是哈巴狗吐出的舌头。

    没办法了，事到如今，我也只有破罐子破摔，把戏份演到底了。

    我一甩秀发，轻抚额头，笑道：

    “那又如何？这说明朕人格魅力十足，不需要身价地位和金钱权势也能吸引女人的目光。朕这全宇宙无与伦比的魅力，你这乡野村姑，又如何能懂？”

    佩利冬愣愣地看着我，道：

    “你、你骗我，傻憨？你一直……都在骗我吗？”

    我的心脏几乎快要爆炸了，我硬着头皮，哈哈大笑起来：

    “别信她的，她是个精神病，我在配合她玩玩呢。我们走吧，冬姐。”

    说着，我就挽着佩利冬的手臂打算一走了之。但是我才刚转身，我的另一只手就被尤弥尔给拉住了。

    我转头，看到尤弥尔一张肃杀的脸死死地盯着我。

    “哟呵，你还想干嘛呀，村姑？还想赖着朕不走了是吧？我说你大晚上来找朕干嘛呀？”

    尤弥尔猛地把她手上的什么东西狠狠甩到了我的脸上，我顺手一抓，定睛一看，居然是我给她的黑卡。

    “我是来还你的信用卡的。”尤弥尔一字一句地道，“你不是说你把你的钱都给捐了么？我想你没钱花，就来给你送卡。这卡里还有点钱，我没花完。我虽然是村姑，但我真不稀罕你的钱。”

    我收起卡，静静地看着尤弥尔，而佩利冬则是看着我，语气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傻憨，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别人说话呢？你……你怎么这样？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同时面对尤弥尔和佩利冬两人质疑而又灼热的目光，我感觉我几乎快要烧起来了。

    “变了一个人？呵呵，什么叫变了一个人，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尤弥尔毫不客气地道。

    “不会的……傻憨他不是这样的。你别乱说。”佩利冬看着尤弥尔道。

    “乱说？我什么时候乱说了？他压根不是什么穷光蛋，他什么身份你知道么？他可是全世界首屈一指的富豪，不信你去电视上看看他的新闻，全是关于他是全球首富的报导！”尤弥尔极为不服气地道。

    “……不会的……你又是谁？你怎么会认识傻憨？”佩利冬紧紧盯着尤弥尔道。

    “我怎么认识他？还不是他找上我的？”尤弥尔冷笑着道，“难道你不知道他的作风吗？像他这样的有钱人，就是喜欢有事没事调戏一些乡野村姑显摆一下存在感呗。你问问他当初是怎么进山村找上我的。”

    “……你、你、你是乡下来的吗？”佩利冬看着尤弥尔小声问。

    尤弥尔走到我的面前，直接把身上的羊绒大衣、真皮高跟靴扒了下来，露出了里面之前她在乡村里穿过的村姑格子衫，尤弥尔把她身上的物件丢到了我的脚边，道：

    “都还给你，这些东西我不需要了。”

    “你这是干什么？”我抬起头看着尤弥尔。

    “留着送给你旁边那个傻丫头吧。送给我这样的乡野村姑，岂不是糟蹋了这些宝贝？有价值的东西，得配有价值的人不是么？”尤弥尔冷笑着道。

    “傻丫头？你……说谁傻丫头？”佩利冬站到了尤弥尔的面前，满脸不解地问。

    “谁被这个装模作样的土皇帝耍得团团转，谁就是傻丫头，你要是继续想被他玩得团团转，那就继续待在他身边好了。”尤弥尔风言风语道。

    佩利冬转过脸来，脸色极其复杂地看着我，道：“这是……真的吗？萧十一郎？你真的……一直在骗我？你根本不是什么倒霉蛋，是这样吗？”

    “都说了她是精神病，昨天晚上精神病院的围墙倒塌了，她跑出来的，逗她玩玩就好了，别当真……”我敷衍着拉过佩利冬的手，却被她坚决地甩开了。

    “……你还骗我？”佩利冬刘海后的眼神变得阴沉下来，吓得我急退了一步。

    “是，我是骗了你，冬姐……可我对你是真心的啊……”我平静地看着佩利冬道。

    “我……我讨厌你。你也不要再叫我冬姐了。你和那些舞会上的人一样，都是故意哄我的，对吧？”

    佩利冬万分失望地看着我，说着让我震撼的话，不断地后退，直到和尤弥尔站成一线。

    “如果你还想相信这个男人的话，就留下好了，要不然，就跟我走，别理他。他就喜欢欺负你这种什么也不懂的大小姐。”尤弥尔握住了佩利冬，佩利冬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触的那一刹，我仿佛看到有火花在两人的眼中闪烁。

    “嗯……我们走吧……你懂的可真多啊，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看起来好成熟，要是我像你一样就好了。”佩利冬轻轻地点头，然后两女就这样挽着手，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我瞬间像是一尊石像一般呆立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挽手离去的两女，如遭雷劈，大脑里更是一片凌乱。

    一瞬间，所以的答案都水落石出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断臂山下，百合花开？！”耳机里，王菲发出一阵悲鸣。

    我不禁冷汗津津，林雅月更是方寸大乱。

    “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情况啊，雅月？”我轻声道。

    “我、我也没想到……现在看来情况比我想的还要复杂。但是我心中的疑问已经解开了，佩利冬和尤弥尔本来就认识，存在着某种内心上的吸引。而且，倾城为什么从来都对男性没兴趣，夜桂梅也为什么不说她喜欢的男生类型的原因，我都清楚了……”林雅月仓惶的声音传来，“因为她们，一直都是一对百合！”

    “林大侦探，现在的情况是瞎子都看得出来啊。这样一来，我们这几天的计划……全都泡汤了啊。”我抓破头皮声嘶力竭地道。

    “我知道……但是不要急，这其实也在本小姐的预料之中啦。写百合作品乃是本小姐的专长，更何况，之前我就已经从倾城和桂梅之间的言行举止发现了她们的小秘密，虽然事态的发展急转直下，但还不至于到失控的地步……”林雅月及时稳住我的情绪道。

    “黄花菜都已经凉了，你还有办法？”我问道。“难道你还能把百合这种天衣无缝的蛋插出缝隙来不成？”

    “呵呵，拆散百合这种事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女人嘛，是一种最容易产生猜疑和嫉妒心理的生物。”林雅月自信满满地道，“不过想要做到这一点，就要倾城和桂梅的配合了，萧十一郎，你先退出来，我先了解一下倾城和桂梅之间的事，拟定紧急计划。”望着尤弥尔和佩利冬牵手相依远去的幸福身影，我感到心头哇凉哇凉。

    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林雅月这个百合女作家一回，退到了避开尤弥尔和佩利冬的角落里，我听到了林雅月、王菲、顾倾城和夜桂梅她们召开的语音会议。

    王菲：“倾城，事情弄到这个地步，可都是你们两人的责任！这种事早说不行了吗？非要遮遮掩掩到现在，害得我们之前所有的计划都前功尽弃了！你们这种行为，是会遭到全世界的差评的知道吗？”

    顾倾城：“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王菲：“胡闹，你们这是知错不改！简直不把地球人的性命放在心上！简直比卖保险的还可恶！”

    鬼妹：“王菲姐……倾城姐，你们别吵了。这件事，我们对不起你们……”

    最后还是鬼妹开口劝住了王菲和顾倾城的争执斗嘴。

    林雅月见两人稍微平息了一下，及时插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再为过去的作为争执已经没意义了，大家还是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对策吧。倾城，桂梅，我希望到了这份上，你们不要再对你们之间的秘密有任何的保留，你们之间的情感，我希望你们能够清清楚楚倾吐出来……算我替大伙求你们了！”

    在林雅月的劝说加上情况紧急之下，倾城和鬼妹终于遮遮掩掩地把她们之间的真正过去和真正的关系吐露了出来，当我知道顾倾城和夜桂梅之间的真正关系后，更是彻彻底底被震惊了，她们之间的故事之离奇复杂程度，简直都可以拍成一部上百集的韩剧了。

    顾倾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跟你们说也没什么，其实……我从来都不是什么顾家的千金。”

    当顾倾城说出这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片哗然。

    “倾、倾城……这是怎么回事？”顾倾城的话让齐妙的声音都发出了颤音。

    顾倾城说道：“我和夜桂梅是同一天出生的，桂梅是顾家真正的千金大小姐，而我只是一个农村小户人家的女儿，但是出生那天，桂梅被查出有面部神经麻痹，不会哭也不会笑，接生医生告诉夜桂梅的父亲，说夜桂梅恐怕活不了多久，就算能活着长大，也许也会有面部神经和语言能力上的缺陷，所以夜桂梅的父亲，为了顾家集团的着想，就瞒着顾母和顾家的其他几个继承人买通了新生儿监护室里的护士，把我和夜桂梅掉了包。”

    “纳尼？！！！这太毁三观了吧？这么说，倾城姐……你……你不是顾家的人？鬼妹才是正宗的顾家大小姐？这顾家人也太可恶了吧？”齐妙愤愤不平起来。

    顾倾城笑着道：“可恶？齐妙，你太天真了。你去陆家嘴摸摸看，那些个一户户外表光鲜看起来有头有脸的家族大门户做的事，那可不是你能想象的，连可恶都算不上。狸猫换太子的小把戏，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顾倾城继续说着她的故事，听过她的讲述，我才明白了深藏在顾倾城内心深处真正的苦楚。顾倾城不是亲生女儿的事，她从小就知道事情的内幕，而且也因为这一点，她门面上的父亲，顾家的现任当家主顾冷淮根本就没有打算在财产继承的遗嘱里写上她的名字。顾倾城有一个弟弟，花天酒地，闯下不少风流祸事，不出意外地进了局子，虽然靠顾家的脸面“政治献金”后判了缓刑，但是为了避免落人口实，现在还在牢里呆着享受着星级酒店的待遇，三年后才能出来，让她这个姐姐操碎了心。

    虽然明面上人人都知道顾倾城是顾家大小姐，但是顾倾城的内心里其实充满了不安，就是因为这种不安，顾倾城才更是需要更多表面上的外在装饰才能填补，施华洛世奇的水晶，法国皇后街找私人裁缝手工定制的羊绒大衣，burberry的鳄鱼皮包，这些可不是为了炫富，仅仅只是顾倾城用来继续扮演她这个虚伪的富家大小姐角色的道具罢了。在顾倾城高傲的外表之下，其实藏着一颗脆弱如水晶杯般的内心，唇枪舌剑，风言冷语，都是她用来自我防卫的武器。

    顾倾城表面上活得非常潇洒，但是所有女人中，活得最累的就是她，因为她为了圆一个谎言，就不得不用更多的谎言去填补它。顾倾城买的所有名牌产品的钱，根本就不是来自顾家，而是她从自己每个月的血汗钱里抽出来的，有时候，为了一件AlexanderMcQueen的手柄雨伞，顾倾城需要装模作样被人邀请吃几个星期的“意大利餐”不回公寓，实则是在街边大排档吃麻辣烫。

    她是个高傲的人，她不允许自己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但同时她也有同情心，她同情那些和她一样的弱者，那些被人忽视的弱者，比如说夜桂梅。在公寓的六个女孩中，夜桂梅是最不起眼，也是最没有存在感的，寡言少语，内向而甚至被人视为异类的她反而是顾倾城最关注的人，甚至是最贴心的知心之交。通过秘密调查，顾倾城其实早就知道夜桂梅的真实身份，她起初也非常痛恨夜桂梅，但是在长时间的接触后，夜桂梅的脆弱和娇态却反而打动了她，顾倾城开始不由自主地主动接近夜桂梅，而从来都需要别人照顾缺乏独立能力的夜桂梅也非常依赖顾倾城这个“冰山女王式的大姐”的照顾，每次夜桂梅看鬼片的时候，顾倾城都会像个大姐一样陪在她身边陪同观看，然后夜桂梅会主动握住顾倾城的手，缩在她的怀里，但连顾倾城自己也不知道的是，夜桂梅其实并不是真正爱看鬼片，她在乎的只是在她看鬼片时身边那个能够始终陪着自己，安慰自己，给自己肩膀依靠的人。

    一个是金融巨鳄豪庭玉门出来的千金小姐，一个是乡村小屯出来的问题少女，两个有着截然相反的出生和命运的女子，事实上的身份背景却也是截然相反，顾倾城一直都知道，自己不过是夜桂梅的影子而已，一旦顾父知道了夜桂梅还活着的消息，也许自己的一切都会被夜桂梅夺走。最初的时候，顾倾城甚至还想过杀死夜桂梅，但是最后，随着接触时间的加长，她却开始忍不住想要保护她，始终陪伴在她的身边，哪怕只是做一道注定被她取代的影子也心甘情愿。

    当听完顾倾城和夜桂梅的故事的时候，我长长地吁了口气，而王菲则是忍不住爆口道：

    “所以说，这几天我们的攻略全他妈的搞错方向了是吧？尤弥尔压根对农村生活不排斥，佩利冬也本就是千金小姐？我们的变形计，变错了方向？而且，她们两个人，都根本对男人没兴趣？佩利冬这个连生孩子都不懂的女人只不过是把萧十一郎当成了一个小弟弟，尤弥尔更只是把萧十一郎当成一个笑话而已？！”

    “是、是这样的……”夜桂梅最后乖乖地承认了。

    然后，我听到了王菲的吐血声。

    “雅月，你刚才不是说有应急方案吗？现在该怎么办？”我轻声问林雅月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次变形计计划的失败倾城和桂梅都难辞其咎，而且尤弥尔和佩利冬看起来也擦出了火花……既然如此，我们索性就推波助澜一把。”都什么时候了，林雅月的语气里居然还有几分的兴奋，“尤弥尔和佩利冬不是有好感吗？既然如此，我们就索性加一把火，把她们的这份好感升温成刻骨铭心的爱情。要做到这一点，就得靠倾城和桂梅了，让她们以真乱假吧。”

    “雅月，你是说……”

    “没错咯，就是调虎离山计。先让倾城假扮尤弥尔，桂梅假扮佩利冬，互相告白！”林雅月作为幕后总指挥，下达了最后的作战方案。

    “简直就是神转折啊！不过……那我呢？”我问道。

    “至于你嘛，萧十一郎，你当然也有最最重要的工作要做……”林雅月沉声道，“别忘了你和尤弥尔打的赌，到时候，就是你展现你男子气的时候了。听说过皇帝为了留下辉夜姬而和月之国度的神仙们大战的故事吗？”

    林雅月的话让我茅塞顿开，果然不愧是专业编剧，面对这样的窘境，居然还能这么快想出弥补的余地来。

    于是为了弥补现在的紧急状况，顾倾城和鬼妹被以最快的速度运了过来，和我一起埋伏在尤弥尔还有佩利冬的后方，一边准备着台词，一边尾随着她们二人。

    因为军方事先就已经在佩利冬和尤弥尔的身上安装了跟踪器和窃听器以及生理数据感应器等一系列监控仪器，她们二人的所有对话我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佩利冬和尤弥尔两人离开了计生委大楼后，就开始互相搀扶着在CBD区闲逛，路上两人的话题也是从我身上展开的，尤弥尔先是对我进行了一番露骨的批判，而深受打击的佩利冬则开始情绪低落，接下来尤弥尔就开始一边对我抹黑一边安慰起了佩利冬，然后本来就对尤弥尔一见钟情的佩利冬就开始对尤弥尔点头连连，更加地依赖了。

    “这感情发展简直就是做了火箭了吧？……萧十一郎死缠烂打装傻充愣下了那么多功夫还不如她们这么一个见面一个眉来眼去的。一见钟情真是无情啊。”

    “这就是所谓的干柴烈火，一触既燃啊。萧十一郎是湿柴，当然难点了，能冒点青烟已经不错了。”林雅月指正王菲的话道。

    “大逆转！两位女嘉宾牵手成功！而我们的男嘉宾被冷落在一旁！面对这样的绝境，我们的男嘉宾最终能否翻身？让我们广告回来之后继续为您直播，展现这场旷世绝恋的最终一幕……”耳机里响起了敬业的主持人的熬夜直播声和观众的惊呼声，尴尬的浪潮一波波袭来。

    我和顾倾城、鬼妹三人一路尾随，看着尤弥尔和佩利冬两人深情款款，绵绵相望的场景，实在是说不出的难受，甚至我夹在身旁的顾倾城和鬼妹之间都有灯泡般的感觉。

    没有了我的插足，尤弥尔和佩利冬之间的感情以难以想象的方式在迅速升温着，看着她们你侬我侬的模样，我实在是不忍直视。尤弥尔陪着佩利冬逛街选服装，佩利冬出钱；佩利冬请尤弥尔去高档餐厅吃夜宵；两人把步行街从头到尾又从尾到头来回走了三遍，但是眼神却总是不经意间落在对方的脸上，一秒都没有离开过对方——简直巴不得用粘合剂粘在一起。

    “萧十一郎，不要哭哦，绿帽侠也是很光荣的——你看解放军叔叔多受人崇敬啊。”齐妙不忘时不时给我来一下会心一击。

    “是啊，你是不是还要给我颁发荣誉勋章啊。”我苦笑着回答道。

    “不要灰心，萧十一郎，到时候会有你出头的戏的。我猜尤弥尔和佩利冬都是不擅长表达内心情感的类型，一个高傲，一个内向。她们之间的感情虽然升温很快，但是想要进一步突破，靠她们自己是不可能的。那时候，我们的机会就到了。”

    林雅月分析着尤弥尔和佩利冬的心理，而接下来的发展属于正常的走向，尤弥尔和佩利冬虽然形影不离，如影随形，但是她们之间也的确没有做出更近一步突破的行为，比如说——热吻，肉体接触。

    果然，就在时间过了午夜之后，尤弥尔和佩利冬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就显得有些尴尬起来，两人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定位她们之间的关系，甚至连话题从我身上转移到别的地方后，也显得尴尬起来。

    “机会到了，倾城，桂梅，接下来……是你们两人表现的时候了。”林雅月道，“我们已经定下了附近豪庭酒店的两个房间，还把门牌都换成了相同的号码，同时还在电梯的现实板上涂抹了黑色油漆，遮住了数字8的左边部分，这样看起来就会变成3，然后……按计划行动吧！”

    这就是林雅月所谓的解铃还须系铃人计划了，在她的计划下达后，顾倾城和鬼妹终于出动了，虽然两个人都不情不愿，但是事到如今也是硬着头皮上了战场。

    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先分开尤弥尔和佩利冬，为顾倾城和鬼妹的插入创造机会。这一步是最简单的，雅月直接安排了两位强盗出马，在路上分别抢走了佩利冬和尤弥尔的女包，佩利冬和尤弥尔自然狂追过去，而两名歹徒则分两路逃跑，在中途丢下了手里的女包后，佩利冬和尤弥尔沿途返回，结果回程的半路就碰上了早已经换好了服装的顾倾城和鬼妹，于是尤弥尔和佩利冬两人就这样被成功拆散。但是因为在外表上根本看不出差别，所以佩利冬和尤弥尔自然不可能当即发现她们的“好姬友”早已经被掉包。

    第一步成功后，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就相对来说容易多了，因为早已经预订好了酒店房间，鬼妹和顾倾城自然提出了一起去酒店洗澡的要求，而因为追强盗出了一身汗的尤弥尔和佩利冬自然很难拒绝，反正她们本来也是没有什么生活目标的人，自然就答应了前往酒店。为了尽量不让四人在路上碰面导致行动败露，林雅月还特地安排她们间隔二十分钟乘坐了两辆不同路径的的士。尤弥尔所到的房间是13层，佩利冬所到的房间是18层，但是因为林雅月事先让人把酒店电梯的显示板上的8给抹黑了，导致佩利冬直到出了电梯依然不知道自己去的是18层。

    约到酒店共度一夜，这是计划的第二步，这一步自然也是走得非常成功。

    我都开始为林雅月所折服了，她的布局，简直都可以去写推理小说了。

    而到了酒店之后……少儿不宜男性止步的剧情，几乎是顺理成章地开始展开。

    鸳鸯浴、情人酒、迷情药水、情趣内衣、成人玩具、催情香水……所有情人之间能够在酒店里用得上的道具，林雅月都让人给紧急预备了，正当我兴致冲冲地擦着口水盯着酒店浴室里远程监控录影带上的画面时，爱情专家顾问团的声音却突然传来：

    “由于接下来的画面少儿不宜，为了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我们暂时进行黑屏处理。请想要观看中间片段的观众自行去我们的收费网站注册下载删节版。”

    然后，雾气弥漫的浴室画面一瞬间就黑了。

    背景声里顿时响起了一片的唏嘘声，而住在军区指挥室里的我默默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纸巾。

    而在指挥室里的林雅月则是拿着一台笔记本全程观看着，看着她那看得两眼发直津津有味的模样，我忍不住上前抢夺：

    “喂，也给我看看啦，别那么小气。”

    林雅月顿时吐着舌头把笔记本挪到了背后，坏笑着看着我道：

    “不行哦，男性止目。”

    说着一甩秀发，给了我一道靓丽的背影。而我又默默看了一眼墙角的纸巾。

    足足度过了艰难的两个小时，笔记本上的画面才重新恢复了原状，当我兴致冲冲地扑到笔记本前时，除了冒着泡沫的浴缸和飘散的水雾，什么香艳画面都没有了。

    “你的表情倒是很沮丧啊。”林雅月笑着用肩头顶了顶我的胸，露出一副颇有深意的玩味笑容。

    “你的表情倒是很甲亢啊。”我看着林雅月，回了一句，林雅月顿时笑弯了眉毛。“不说这个！剧情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倾城和鬼妹怎么样了？”

    “放心吧，一切顺利！”林雅月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接着她递过了笔记本，画面已经从浴室跳转到了床上，尤弥尔和鬼妹、佩利冬和顾倾城两个房间的画面出奇地同步，四个人都已经躺在了床上，盖着白色的被子，脸上带着红晕，然后……互相拥抱热吻着！

    “喵的，这发展……太过神速了吧？”

    “我给她们喝了点特制的振奋酒——绍兴老牌酒。”林雅月满意地说道，“而且房间的布置和香水也有潜移默化的感染作用，虽然都不是主要的，但是看来的确能起到催化剂的作用。嘿嘿嘿。”我在林雅月脸上看到了久违的坏笑。这个看起来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女人内心其实极度的腹黑和疯狂，最开始的时候我就有这样的感觉了。

    接下来两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对我来说简直不忍直视，我看到在浴室和床上各自经过一番激战的佩利冬嘴里留着晶莹的口水，脸颊绯红，连眼神都已经迷离了。

    这时候，顾倾城突然提议道：“有点口渴，你能帮我去楼下的便利店买点饮料吗？”

    这是一个信号，就是把佩利冬给支出房间的，果不其然，佩利冬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而与此同时，在18层的房间里的鬼妹也主动提出了要给尤弥尔买冷饮的要求，主动离开了房间。顾倾城和鬼妹的戏份到这里就结束了，而之后拿着冷饮乘坐电梯回到13层的佩利冬，她自然不会知道自己进的房间其实是尤弥尔所在的房间。

    到此，林雅月计划的第三步也终于顺利走完了，经过这一番肉体上的缠绵交织，可以想见两女的感情瞬间升温到了一个不可仰视的巅峰。
------------

章六 视觉效果与全程控局

“好一手偷梁换柱，偷天换日啊。好亢奋，好亢奋啊，看得我都硬了。”望着顺利切换到了一间房的画面，齐妙嘤嘤道。

    “这话……你一个女孩子家说出来不太适合吧？”我擦着汗喃喃道。

    “好吧，看得我都湿了……其实我早就看出倾城姐和桂梅有苗头了，没想到居然这么有搞头，实在是太有看头，喵哈哈。”齐妙激动不已地道。

    “齐妙，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打得你狗血淋头？”顾倾城恶狠狠的话从耳机里传来，齐妙顿时熄了声。

    “你们他妈的又押韵，这种时候再内部起火，那就真的死到临头了。”王菲横空插入一句道。

    “你别当真，谁都知道，倾城姐说话只是玩个噱头。你看她刚才在床上和山寨版鬼妹那柔情似水的眼神和香艳浓烈的吻技，把人家玩弄地神魂颠倒，简直就是情场杀手啊……”

    “齐——妙！！！！”顾倾城突然加重了音量，吼声如雷。

    “喵喵……”齐妙顿时蔫了声。

    我听着耳机里几女的争执，汗如瀑下。

    但是看房间里佩利冬和尤弥尔相拥而睡，情感突升了几个台阶的景象，也是大大得松了口气心弦一松，我顿时感到昏昏欲睡，喝了热牛奶后我也是进入了梦乡。毕竟我也是肉做的，不是铁打的，连续几天来的来回奔波早已把我摧残得不成人样，能够得到一阵的安稳实属不易。

    一觉醒来天已是九点，天已大亮，一看酒店的录像，方向佩利冬和尤弥尔早已经起床出门，两人如胶似漆地洗了长发互相吹干后就去了自助餐厅共进早餐，看她们那眉来眼去，面带红晕的模样，显然是心有灵犀，浓浓情意已经可以煲成汤了。

    “啧啧啧，你看她们感情多亲密啊，一起梳头洗发，吃饭都把手握在一起，走路也得挽着胳膊——就连衣服都非要买同一型号的。爱情的力量真是太伟大了。她们该不会早就已经把萧十一郎给忘了吧？”齐妙嚷嚷道。

    “嗯，根据我们的语音关键字过滤系统来看，其实从昨天晚上她们之间的谈话来看，还是有不少话题是关于萧十一郎的，不过都是前期，自从倾城她们插入之后，她们就没再怎么提到萧十一郎的名字了。”林雅月做了个总结道，然后顺便丢给了我一块手帕让我不要哭太惨。

    “谢谢。”我接过林雅月的手帕，狠狠抹了一把鼻涕，道：

    “雅月，现在要开始最后的攻略吗？”

    雅月微微摇头，说：“不，还稍微早了点，今天白天就让她们好好相处吧，虽然通过肉体上的融合强行撮合了她们的关系，但是内心的情感羁绊是需要回忆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太操之过急恐怕会欠把火候。”

    于是，应林雅月的要求，第五天整整一个白天，我们都像痴汉似的尾行在佩利冬和尤弥尔身后，一路跟随，看着她们去水族馆、游乐园、电影院、游园会、电玩城、博物馆、跳蚤市场……整整折腾了一整天。为了加深她们之间的感情，林雅月还特地在中间插入了几段序曲，比如说佩利冬遇到马仔骚扰惨遭尤弥尔毒打，比如说两人合作玩双人电动游戏获得了电玩城里的历史最高分，再比如说算命巫女半路预言她们在一起能够天长地久，百年好合；再不然就是佩利冬无意间发现尤弥尔遭到痴汉尾随结果两人联手打得对方东逃西窜，或者在鬼屋里设置两人迷路的戏份加剧她们之间的牵绊……这些零零碎碎的小剧场虽然简单，但是还真的气到了不错的感滋润效果，两人眼神都浓蜜了许多。

    把一天的时间拆分成了几十段，还把娱乐和几段小插曲完美结合在一起，这真是累坏了林雅月和爱情专家顾问团的一大票策划师。

    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当忙活了一天的佩利冬和尤弥尔离开了跳蚤市场时，蓄势已久的重头戏终于到来。

    “大家听好，这是咱们的最后一战了，这么多天来，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行动，都是为了今天的这一刻，能不能攻略成功，世界能否被拯救，都将由这一次行动决定！这次的行动，代号是——天之羽衣！第一步，重现昨天的步骤，拆开尤弥尔和佩利冬。”林雅月适时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严格来说，昨天的偷天换日计划其实只是今天这次计划的演习而已。就在佩利冬和尤弥尔离开了跳蚤市场拐了两条街时，天空中突然间出现了异象，云层中彩光大放，紧接着，一大群披着金甲圣衣、插着翎羽挂着红披风的男子突然从高空中徐徐落了下来。实际上那彩云是通过霓虹灯照射在云层制造出来的幻象，至于那些从天而降打扮如同神仙的男子，当然是事先在两栋高楼之间用威亚吊下来的专业演员。

    “神仙”中为首的一人是一名头戴金盔，神情威严，身材高挺的男子，黑密的大胡随着他的呼气而不住颤抖。

    “大胆妖女佩利冬，竟敢违抗天条，擅自下凡间与凡人私会，简直大逆不道，今日我等天王下凡前来，还不快快随我等回天庭，接受天雷殛体之刑。”

    突如其来的天王吓得佩利冬和尤弥尔花容失色。

    “佩佩，这是怎么回事？你……你是妖女？”尤弥尔被突如其来的神仙给震慑住了。

    “我……我……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你，我的确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佩利冬连连摇头，表示不知，但是面色却是显得极其难看，毕竟她原本也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现在突然出现要把她带走的人，自然让她措手不及。

    就在尤弥尔和佩利冬措手不及之时，身穿金甲的“天兵天将”却已经把两人给团团包围，为首的大胡子天王怒喝一声，道：

    “来人，速速将那妖女伏法带回天庭，严加处罚！”

    话音落下，天将中的一人顿时举起用手杖伪装的防狼手电枪朝着佩利冬开了一枪为了，为了防止出现伤亡，枪的威力自然被事先大幅度降低了，但是当带电飞镖在10米距离处射中佩利冬时，佩利冬还是惨叫了一声，整个人都瘫软跌倒在了地上，手臂、小腿的肌肉都在轻微地抽搐着，遭受电击的滋味可不好。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防狼手枪一齐朝着佩利冬射了过去，虽然威力都是小儿科级别，但是在射中佩利冬身体的刹那，还是痛得她发出了阵阵尖叫。

    尤弥尔大惊失色，鸟扑上前来，张开双臂护住了佩利冬，对着周围的众人怒目而视道：

    “走开！不许碰她，听到没！”

    “哼，可笑！愚蠢的女人，她可是我们天庭点名要捉拿的对象，你算什么东西，胆敢护着她？要是不让开，我们让你好好体会一下什么是痛不欲生！”

    天王话音落下，数支电飞镖就射中了尤弥尔，痛得她咬紧了牙齿浑身颤抖。

    尤弥尔咬紧了牙关，拉起佩利冬就想逃跑，可是周围的仙人们却围聚而来，把她们的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可笑！你们以为你们能够从我们天庭执法者手中逃跑吗？”天王一声令下，三个天兵就急冲上前，试图把佩利冬从尤弥尔的怀中拉走。

    尤弥尔尖叫起来，死命地推开一拥而上的天兵，脱下了高跟鞋对她们怒目而视狠狠威慑着。

    “都走开！走开！不然我会让你们后悔！”

    但是话还没说完，数十支电击镖就已经射中了她，痛得她整个人都跌倒在了地上，而周围的天兵则趁机上前，一把抓过了佩利冬，硬生生地把她从尤弥尔的面前带走。

    “佩佩！佩佩！”尤弥尔颤抖着，面色苦楚，她趴在地上，伸出手，抓向被不断拉远的佩利冬。

    “尤姐！尤姐！……放开、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佩利冬也痛苦地挣扎着，她像是拖把似的被天兵给拖着带走了，一名天兵狠狠撕扯着佩利冬的衣服，把尤弥尔给她挑选的连衣裙从领口一路撕扯到了裙角。

    “我好兴奋啊！我好兴奋啊！棒打鸳鸯什么的，最刺激了！”通过远程录像看到这一幕的齐妙发出阵阵欢呼。

    “有点过了，减慢速度，稍微放开佩利冬，让她们逃走。”面对演员略微过火的表现，林雅月及时通过远程监控进行了调整。

    林雅月下令后，原本抓住了佩利冬的演员顿时“一个不小心”手滑了让佩利冬挣脱了出去，而同时，周围几名演员更是“一个不小心”手滑了导致手里的神杖纷纷掉落在地，尤弥尔趁势抓起了地上的神杖，朝着周围的人群一通乱射，周围的演员很是敬业，尤弥尔点到谁谁就当场摔倒，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冲上前去拉起佩利冬就冲出重围逃遁而去。

    “哼，你以为你们跑得掉吗？告诉你们，哪怕是萧十一郎出现在这里，今天也别想把那妖女留下来，哈哈哈哈！”

    天王冲着夺路而逃的佩利冬和尤弥尔高声喊叫着，这话当然是故意喊给她们听的，其余的天兵对着尤弥尔和佩利冬紧追不舍，就在尤弥尔回首眼看自己即将被天兵天将被围截时，一大片事先安插好的车流适时行驶而来，堵在了尤弥尔的后方，拦住了后方的追逐，尤弥尔和佩利冬趁势狂奔，混入了夜市的人群之中。

    “目标已逃入二号大街，在混入人群后已成功搭载市内跨区出租，朝城西区域加速移动。”耳机里传来了准确的汇报声，在现代的高科技定位技术前，尤弥尔和佩利冬都无所遁形，高空无人机、城市各条街道小区商场的摄像头，都早已在国保的监控之下，尤弥尔和佩利冬就算是长了翅膀，也依然是无所遁形。

    “没关系，让她们先跑一阵。”林雅月自信满满地道。“切换市内所有大厦大屏幕LED电视接收信号，通知电视台准备调整直播频道，把她们的信息昭告天下。”

    林雅月下令后没有多久，整座城市内，不管是电视销售商场还是大楼外的LED大屏幕广告电视，统统切换成了紧急插播的通告新闻，新闻的画面里是正在逃亡的佩利冬和尤弥尔，当两女的画面消失后，威严怒目的神王则是带着轻浮的笑大声道：

    “你们以为你们逃得掉吗？全世界的人类都将追捕你们，你们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别想走出我的五指山！等我们抓到你们，必将让你好好品尝一下天雷殛体之苦！”

    之后，整座城市都开始循环播放起了神王猖狂大笑的画面和佩利冬以及尤弥尔的照片。

    果不其然，就在神王在全市下达通缉令之后，尤弥尔和佩利冬的逃亡顿时变得困难起来，全世界都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阻力：她们跑进超市里，超市的收银员会把她们告发；她们跑进公园的小树林里，等在那里的情侣会把她们告发；她们跑进地下车库，在那里守候着的保安员会把她们揭发；她们想要打的，但是出租车司机也变成了她们的敌人，仿佛所有的人都一下子认得了她们的脸，全世界的人都开始通缉她们，追逐她们。原因当然是整座城市的便衣警察早已经接到了通知事先在她们逃亡的区域附近做好了埋伏，扮演好了特定的角色。

    酒店也好、饭馆也罢，商业区也是，所有有人的地方全部变成了尤弥尔和佩利冬逃亡的禁区，而哪怕是无人的地方她们也待不了多久，因为不超过十分钟就会有路人“无意间”找到哪里，其中有一些甚至主动想要抓捕她们。因为神王已经发出了通缉令，活捉佩利冬的人可以得到五百万的高额悬赏。

    随着消息的迅速扩散，佩利冬和尤弥尔的逃亡变得越来越艰难，在接下来八个小时的逃亡时间里，她们连续三次都险些落在搜部队的手里，事实上，如果不是搜部队的人故意放水，她们早已经落网了。

    在体力上，佩利冬要远远逊色于尤弥尔，她们的每一次逃跑都会大幅度削弱体力，而追捕她们的人的体力却是无穷无尽的，在林雅月的安排下，搜部队的人似乎每一次都能够比前一次更加准确、快速地定位到她们两人，到了最后，佩利冬终于因为体力不支开始拖累尤弥尔了，所谓患难见真情，到了这个时候，佩利冬终于主动提出了让尤弥尔不要管她，而是独立离开的恳求。

    “雅月，这会不会太残忍了一点，我都看不下去了。”齐妙嘟嚷着道。

    “患难见真情嘛，越是在逃亡的时候越是能够升华感情，你看她们现在已经是到了感情羁绊最深的时候了。”看着无人机传来的监控画面，林雅月如此道。

    无人机的画面上，佩利冬在逃跑的过程中扭伤了脚，跌倒在地上捂着脚，紧蹙着脸，而尤弥尔则正试图扶起她，甚至想要背起她一起逃跑，但是尤弥尔现在只是一介女流之身，想要背起佩利冬实在是太困难了，最后的结果是当尤弥尔背着佩利冬走了两步后两人一起跌倒在地，画面异常感人。

    “尤姐……你走吧……他们是来抓我的，跟你没有关系的……”

    “不行！说什么我都不能丢下你！”尤弥尔冷冰冰地说着，声音嘶哑。

    “可是你带着我你跑不走的……”

    “谁说的……还没被他们追上……说什么都不一定呢，起来，我背你走！”

    尤弥尔和佩利冬的对话随着耳机传到了我的耳里，与此同时传来的还有王菲恰到好处的吐槽：

    “哇塞，这感人肺腑的台词，简直比抗日神剧里战场老战士间的台词还标准诶。”

    “所以说，其实人在绝望的时候，说的话都差不多啦。”胡淑宝道。

    “萧十一郎，做好准备，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就在胡淑宝的话音落下时，林雅月对我的提示音响起，我轻嗯了一声作为回答，事实上，我早已经在计生委的大楼里等候着，因为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尤弥尔必定会来找我，因为我是在这一刻唯一有可能帮得上她忙的人。

    终于，在一个小时的漫长等待后，我从办公大楼的落地窗向外眺望，看到了两道披着黑色斗篷，搀扶着前来的身影，那正是走投无路的佩利冬和尤弥尔。

    主动潜入大楼内找我的是尤弥尔，当她进入办公室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脸上就像是结了一层霜，但是眼圈是发着红光。

    “萧十一郎。”尤弥尔喘着粗气，看到我，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你怎么来了？”我看着尤弥尔故作惊讶地道，“现在全世界都在抓你们，你还有时间到我这里来？不怕被他们找上？”

    尤弥尔二话不说走上前来，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我看到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感情。

    “你、你干什么？尤弥尔？”我错愕道。

    尤弥尔用她那冰雪凝结般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我：

    “其实你早就知道我和佩佩的真实身份是吧？你早就知道我们不是人类，所以才会故意接近我们。别当我看不出来，那些人找上佩佩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我一愣，原来林雅月说的没有错，尤弥尔从来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女人，就算她对人类社会了解不深，但是有些事，她也不是看不出来，甚至稍加思考就能明白了。

    我冷笑道：

    “那又如何？朕就是有特殊的人外娘恋爱癖。朕就是奔着你们不是人类才找上你们的，那又如何？”

    尤弥尔的眼神在波动和荡漾着，她咬着牙，说道：

    “我现在不管那么多，我也不管你为什么接近我们，什么人外娘我也不懂。你不是说要证明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男人吗？你不是说要证明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吗？如果你真的没有说谎骗我，那么现在就证明给我看啊，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在追我们！天神就要带走佩佩了，如果她被带走，会遭到无法想象的刑罚……帮帮我们！”

    说出最后四个字的那一刹，尤弥尔的脸色变得异常艰难和犹豫，但是最后，她还是咬着牙说出了这话，我看到她的眼角都渗出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我退了两步，哼了一声道：

    “哼，朕为何要帮你们？你们不过是朕的玩物而已，朕何必为了你们而与那些天兵天将还有全世界为敌？朕喜欢的女人和喜欢朕的女人多了去了，朕何必在你们两个甩了朕的女人身上浪费时间？”说着，我转过身去，背对着尤弥尔，不再看尤弥尔的脸。

    “你说的……都是真的？所以你之前说爱我，还有你对佩佩说的那些要一辈子陪在她身边的话，都是假话，是么？”

    尤弥尔僵硬的声音传来，就仿佛卡了冰了一般。

    “……”我沉默着，没有回答。

    “呵呵，佩佩真傻，我也是。”尤弥尔冷笑着道。“我到最后居然会相信你会出面来救我们。”

    良久，我听到了尤弥尔的高跟靴离开办公室的声音，我转过身，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上，尤弥尔已经离开，空气中只留下了她那淡淡的清香。半晌，我回头，向下眺望，看到了互相搀扶着离开的佩利冬和尤弥尔，两人的身影是那么的无助。

    “雅月，人马都召集齐全了吗？”我轻声问道。

    “陆军部队和空军部队都已经召集完毕，就等着开战了。”林雅月道，“预计还有一个小时，先让尤弥尔和佩利冬离远一点吧。”

    “嗯。”我微微点头。

    一个小时后，尤弥尔和佩利冬搀扶着走到了人迹罕至的秦淮河河畔，天空中，几艘庞大的浮空艇缓缓地自云层中钻了出来，为首的是从内蒙古利用空军赶运而来的圆梦号飞艇，在弥漫着空军演戏用的彩云中，飞艇打开了舱门进行投放，穿着金甲圣衣的天兵天将们从天而降，而天空中不断地有闪光灯和震撼弹投射而下，在河面与河畔纷纷爆炸，产生惊人的火光和刺耳的震音。

    “大胆妖女，看你们还往哪里跑！”在扩音器的作用下，天王那威严的声音传遍整片天地。

    尤弥尔和佩利冬跌倒在地，周围是连绵不绝的爆炸和火光，虽然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无杀伤力弹药，但是场面绝对足够震撼人心。很快尤弥尔和佩利冬再次被包围了，但是这次包围她们的人数可不是第一次所能及的了，从云层中陆陆续续投放而下的人远远超出了上一次的人数，而且每个人身上都有武器配备。而在更高空的地方，还有大量的武装直升机全程飞旋着。

    两艘悬浮在半空中的飞艇缓缓将一片片用气凝胶制造而且弥漫着干冰的彩云投降下来，而在每一片彩云之中都藏着一大片的金属圆盘，在圆盘智商，则都站着身穿金甲的群众演员。从远处乍一看，还真有天兵从天而降的势头。

    身穿金甲披着红色披风的天王威严怒目地带领着大群的天兵走向了已经无路可逃的佩利冬和尤弥尔，尤弥尔把佩利冬鸟护在身后，但是天王冷哼一声，周围的天兵顿时将两女包围，然后硬生生地把佩利冬从尤弥尔的身边拉走了。

    “尤姐！”

    “佩佩！”

    尤弥尔发丝凌乱，面色白一块青一块，看着被人硬生生拖走的佩利冬，倒在地上，扭动着被人拘束住的腰身，动弹不得。

    “萧十一郎，该你出场了！”林雅月通过远程耳机催促道。

    “OK！”我回应了一声，然后乘坐着加长林肯直接冲破了临近公路的栏杆冲入了河畔，等车停下后，我大喝一声，道：

    “还不快给朕放手！朕的女人你们也敢抢！”

    而在我的身后，穿着军装携带着轻型武器的上千个路人群众演员夺路而出，把在场的所有天兵天将重重给包围了起来。为了阻止这场堪称是世界上最大的戏码，林雅月真是耗尽了心思，单单是这几千群众演员的运费就是不小的开销。

    “萧十一郎，居然是你？”大胡子天王大喝一声，对我怒目而视，“我等天神下凡例行公事，你来此有何贵干？”

    我走到了尤弥尔的身边，把我的外套脱下给她罩上，然后从裤袋里抽出一支黄鹤楼1916点上，侧了侧脑袋，直视着天王，道：

    “朕说的话你没听见是吗？她们一个两个都是我的女人，朕什么时候允许你们碰她们，把她们带走了？”

    天王怒喝一声，狂笑道：

    “哈哈哈哈，萧十一郎，你简直胆大包天，就算你是人间最为富有、最有权势、最有影响力的男人，算是我们天庭的贵客，但难道以为我们不敢对你下手吗？”

    “是吗，那就试试啊。”说着，我一摆手，身后穿着军装道具服的路人群众演员顿时纷纷端起了手里的模型加特林，对准了漫天的神佛。

    我拉着尤弥尔后退了两步，道：

    “开火！”

    瞬间，所有的群众演员纷纷端起了手里的黄金加特林，朝着天空中疯狂扫射起来，当然，这些道具枪是不可能打出真正有杀伤力的子弹的，这些枪中大多数都是真人CS时的模型枪，打出的都是BB弹或者其他塑料软弹，加上天上的神仙们有一定高度，子弹打到他们的盔甲上时基本已经没有任何杀伤力了，当然，因为军方特意把射击声音夸张化了，所以当所有的加特林一齐扫射时，场面看起来还是颇具震撼力的。

    “你怎么来了？”尤弥尔站在我的身旁，足足僵持了三秒后，才问我。

    “你不是不顾我们死活吗？呵呵，出尔反尔地倒是很快啊？只是为了作秀，显摆一下？如果是这样，我可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可怜。”尤弥尔的话语里依然带刺，充满了辛辣与毒狠。

    “有两个答案。”我没有看尤弥尔，而是直视着前方，“第一个答案，朕是个非常风流且自傲又虚伪的男人，朕从小富甲天下，手握重权，从来没有一件事失败过，所以朕最不容许的就是自己被人看不起，更不容许的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拿走，尤其是朕想要弄到手的女人，这会让朕很难堪。第二个答案，那天晚上，朕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老神仙告诉朕说，在一座无名的小山村里下凡了一位仙女，只要朕能够找到她，就能与她结为伴侣，一生圆满。于是第二天，愚蠢至极的朕便傻乎乎地追寻着梦中的记忆，找到了那座小山村，在那座山村里，朕看到了一个罩着方巾，提着花篮子，穿着破旧的格子衫女子，她打扮那么老土可笑，但是当她孤零零地站在人群的角落里时，就好像一座神圣的冰山，世间的所有爱恨疾苦都和她没有关系。那一刻，朕就觉得自己的心就被俘虏了，朕开始想她在心里想着什么呢？她的内心世界是有多么的复杂？越是想，朕就越是不可自拔地觉得，她就是朕命中注定的女人，朕应该一辈子都守护着她——这两个答案，你选择哪个？”

    尤弥尔扬起嘴唇冷笑起来：

    “哪个我都不会信的，哼，如果我会多相信你一个字，我就是白痴。”

    我一愣，然后压了压我额前的黑发，笑笑，没有说话。

    虽然尤弥尔冷言冷语，但是我也多少听得出来她的语气底气并不足，尤其是在这个关键时刻。

    第一轮疯狂的扫射已经接近结束，但是天王和在场的神将自然是没有一人折损，我装出大为震惊的模样，道：

    “怎么会这样？这么厚的皮，居然打不穿？”

    “哼！雕虫小技！人间的武器想对我们神仙有伤害，简直是痴人说梦！”天王冷喝一声道，“萧十一郎，你可知道，你这是在和整个天庭作对！今天你当着全人类的面跟我们仙界叫板，你在人间的地位从此将一落千丈，你将失去你所有的权势、威信，将沦为全人类的叛徒，被所有人唾弃，成为连废物都不如的叫花子！本座念在你也是对人类社会发展做出过重大贡献的人物，对我们天庭也有不小的意义，本座劝你赶紧离开，不然，本座怕是要和你翻脸了！”

    “他说的是真的？”尤弥尔小声问我道。

    “放心，朕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你们被带走……”我瞥了尤弥尔一眼，然后直视着天王，冷笑道：

    “那又如何？今天要么你们留下，要么……把她们给朕留下！”我的话音落下，远处的天空中顿时飞来了数十架武装直升机，每一架直升机下都挂载了远程导弹。

    与此同时，53辆从南京军区派遣而来的ZTZ99坦克集群列着队从城市的街道推进过来，这些坦克集群早在尤弥尔进入南京市的时候就已经在郊区整装待发听候发落，为的是防止两大怪物的突然暴走，所以现在自然被在第一时间派遣过来为我助威。

    天王哈哈大笑起来：

    “有点本事，但你以为这点小伎俩对付地了我们神仙吗？——给我爆！”天王伸出手，朝着天空中一指，顿时，天空中的两架武装直升机就发生了爆炸，天王又朝着远处的坦克集群一指，一排坦克瞬间就停了下来，紧接着，坦克的表面和下方的履带就发生了剧烈的爆炸！震耳欲聋的声音把整条河的河水都震荡地水波四起。

    这一幕当然也是事先准备好的，为了制造出神仙法力无边的假象，所有的直升机和坦克上都安装了微型炸药，这些炸药看起来很猛，会有很大的火光，视觉效果非常震撼，但实际上和烟花差不多，看着华丽，威力不大，但是当然也足以炸掉直升机和坦克的一些零件，制造出受到损伤的景象。

    轰轰轰轰轰轰！天王的手指一一扫过坦克集群和武装直升机群，手指所到之处，漫天的直升机都纷纷爆炸，摇摇晃晃地掉进河里或者直接坠落，在地上侧翻打旋，扬起阵阵灰尘。

    虽然也有远程导弹射向了天空中的众多神仙，但是直升机射出的自然也是伪造的假弹，里面填充的都是海绵或者瓦楞纸，不可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当然，太过一边倒的形式也没有看点，林雅月一声令下，天上的一片云层中的神仙顿时发出了惨叫，然后捂着身子倒下了，造成了受伤的假象。

    天王回首看着天上发出惨叫的天兵天将，怒道：

    “好！好你个萧十一郎！居然敢伤到我的士卒！算你有种！”

    “要是你不把人留下，我萧十一郎今天就是弹尽粮绝，也要让你们的人脱一层皮！”我面对着天王，铁骨铮铮地道。

    “好！好！哼！萧十一郎，本王敬你是条汉子！今天我就把人留给你！不过，你不要以为你会这样好过！哈哈哈哈！敢和天界作对，从天界抢东西的人，要么付出点代价，要么就是万劫不复！”

    天王猖狂地笑着，然后把佩利冬狠狠地丢在了原地，我急忙跑上前，横抱起了佩利冬，走到了尤弥尔的面前。

    “带上她，走。”我淡淡地对尤弥尔，然后指着远处的加长林肯说道。

    “那你……”尤弥尔看了佩利冬一眼，然后又看着我，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忧色。

    “我不会有事的，带她走。”我深深地看了佩利冬一眼，被我抢救下来的佩利冬也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萧十一郎……”佩利冬轻轻地道，却欲言又止。“谢谢你……”最后，佩利冬只是这样说道。

    我勉强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连天神都怕我，我怎能有事？走！”

    在我的呵斥之下，尤弥尔终于搀扶着佩利冬，犹犹豫豫地看着我，然后一步两步地坐上了加长林肯，关上了车门。

    车很快发动，绝尘而去，但是隔着重重夜幕，我还能够看到尤弥尔和佩利冬从后窗看我的眼睛。

    直到黑色的加长林肯消失在了夜幕之中，我才长吁了一口气，心弦一松，就重重地坐在了地上，浑身乏力。

    “我这辈子，再也不想演戏了！”
------------

章七 同性誓言与再世之约

林雅月温婉的声音传来，她柔声道：

    “萧十一郎，不得不说一句哦，你做得很棒，你的努力绝对不会白费的。刚才尤弥尔和佩利冬的好感度都上涨了，但是上涨了多少我先保个密，就不说了。我宣布——最后阶段的计划圆满结束！大家都去领盒饭吧！”

    林雅月话音一落，在场的天王神将，军装路人都纷纷卸甲弃兵高呼万岁起来。

    “收工！收工！”

    “领盒饭去咯！”

    “娘的这身行头累死老娘了！”

    “不说了，老子回家还要给女儿换尿布呢……”

    随着最后阶段的演戏工作宣告结束，仓促赶来的路人演员纷纷散场，从后场赶来的林雅月和王菲她们也急忙给我卸妆地上湿毛巾擦汗。

    “萧十一郎，剩下的收尾部分交给你了。”我接过雅月的热毛巾时，雅月给了我一个坚定的眼神。

    “交给我吧。”我接过热毛巾，深深地看了雅月一眼，“我这残破的身子能够为人类做出这么多贡献，已经很满足了。”

    在简单的整修后，军方给我安排了一辆私人座驾，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佩利冬和尤弥尔的藏身之所，那是市区的一座洋房。

    我赶到的时候，尤弥尔和佩利冬两人正坐在沙发上，看到我，尤弥尔面如寒铁地站起身来。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尤弥尔平静地问我道：

    “那些人吗？他们离开了吗？”

    我强笑着道：

    “那当然，有朕出马，什么天兵天将，那都不过是形同虚设的东西。朕只要吼一吼，那些天兵天将自然都吓得滚回老家种地了。”听到我的话，尤弥尔松了口气，但是就在她松了口气的时候，我却故意露出了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当尤弥尔捕捉到我这个表情时，我又故意强笑起来，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可你的表情不像是胜利的表情。”尤弥尔皱起眉道。

    “有吗？你是说这样的表情吗？”我转过脸，一边把眼睛挤成斗鸡眼，一边用舌头舔鼻孔道。

    尤弥尔和佩利冬如遭雷劈似的看着我，结果还是佩利冬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那些天兵不像是会就这样罢手，你是不是和他们做了什么交易？”尤弥尔还是不放心地逼问道。

    我一愣，大手一挥，道：“哎呀，都说了没有嘛。朕可是有百万兵力，权势盖天的男人，那些天兵。也就只会唬人而已。总之，你们现在安全了，而且那些天兵，以后也不会再来找你们的麻烦了。”

    尤弥尔静静地看着我，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一些蛛丝马迹，最后，她轻叹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

    “那这次我就谢谢你了。敢和诸神叫板，我承认，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男人。”

    “朕本来就是嘛。”我一边装出浮夸的吹牛皮者的笑容，一边得意洋洋地扭动腰肢道。看着佩利冬和尤弥尔紧挨着坐在一起的模样，我不禁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你们两还真配啊。朕真的有点羡慕啊。”

    “什么意思？”听到我的话，尤弥尔和佩利冬对视了一眼，然后看着我。

    我苦笑着道：

    “朕是个贪心的人，更是个自私的人。一开始，说实话，当我看上你们两人时，我很想一起得到你们两个人的芳心，但是后来，看到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从一开始就是多余的。我的任务从来不该是得到你们的芳心，因为我不配。我的任务，从一开就只是守护你们之间的那份情感。从一开始，我就输了。我喜爱你们两人，也嫉妒你们两个人……真的。但是现在看到你们在一起，我却感到非常满足。觉得也许一切都是值的。也许上天给我安排的剧本中，我本来就只是你们生命中的过客，是第三者，我的任务只是促成你们走在一起，然后，我则不应该奢求太多，只是保护你们，守护住你们之间的这份情感。”

    尤弥尔裂唇一笑，露出一口光洁的白牙：

    “这算是什么话？说得好像你很懂我们一样。”

    “是啊，也许朕很懂你们，比你们自己更懂你们呢。”想到我身后的顾倾城和夜桂梅，我不禁自信满满。

    “你们能答应我一件事吗？”我看了看尤弥尔，又看了看佩利冬，问道。

    “不会是想趁火打劫吧？”尤弥尔轻浮地一笑。

    我摇摇头：

    “不是，我是希望，你们以后能够一直这么在一起，形影不离，感情和睦，快快乐乐。答应我，好吗？”

    尤弥尔翘起了二郎腿：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跟遗言似的。”

    “能答应我吗？”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问。

    尤弥尔的目光在地板上游走了一圈，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又拉过了一旁的佩利冬的手，得意一笑道：

    “我跟佩佩的感情本来就很好，这是明摆着的事。不管是答应你还是不答应你都不会改变。”

    佩利冬羞红了脸看着我，却没有否认什么。

    我轻轻一笑，道：

    “是吗，这样我也算是安心了。算是我有点贪心吧……如果你们是真心的，你们能答应我的最后一个心愿吗？”

    听到心愿两个字，尤弥尔的眉毛微微抽了抽，道：

    “你的条件还真不少啊。”

    “这是我的最后一个心愿。”我说。

    “行，你说吧。”尤弥尔的目光从地板上落到了我的脸上。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更多的心愿了，如果你们真的发誓会一直在一起，能让我作为证婚人，为你们举办一场婚礼吗？”说着，我微微一笑。“这算是我最后的心愿。”

    我的回答让尤弥尔和佩利冬都有些意外，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又紧紧盯着我看。

    “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算盘了？”尤弥尔略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我笑笑：

    “这已经是我最后的一个心愿了，如果你非要这么想的话，也不怪你。”

    尤弥尔转了转眼珠，道：

    “总觉得你这个人好像突然性情大变了似的，不会是吃错药了？总之……再说吧，结婚这种事，反正我不急，是吗……佩佩？”尤弥尔斜眼看了佩利冬一眼，佩利冬看看我，又看看尤弥尔，最后微微点头。

    看看着佩利冬和尤弥尔之间的眼神交流，我只能笑笑，她们之间的感情，我没有一丝一毫插足的余地，我只能默默地退开，把更多的空间留给她们。

    来到洗手间，我偷偷地联系上了林雅月，把情况告诉给了她。

    “这是很正常的反应，特别是对于尤弥尔来说。”林雅月说道，“虽然萧十一郎你表现得已经很真诚了，但是尤弥尔的心思非常敏感，她能够隐隐约约从你的言行举止里觉察出你多少有在演戏的成分吧。也许连尤弥尔自己也说不出有时候她为什么会觉得你很虚伪做作，那纯粹是一种本能，就像女人识破男人出轨一样的与生俱来的本能，所以尤弥尔一直对你不冷不热的，因为她内心里，始终对你有一种不完全信任的情绪在作祟着。”

    我叹息着：

    “真不知道这样下去还能不能善终……”

    林雅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道：

    “你也别太勉强自己了，萧十一郎，尽力就行了。我们谁都不会责怪你的。还有，我要跟你说一件事……医生对你的情况做了客观的评估，你的身体状况很不容易乐观……恐怕以你的状况，你支持不了多久了。”

    我一愣，道：

    “我还剩下多少天的时间？你老实告诉我吧。”

    “恐怕……”雅月僵了一会儿，道，“最乐观，不超过一周，如果情况差些，也许明后天，你的身体就会突然崩溃到连下床都困难的地步……”

    “这么严重吗？”我轻声问。

    “这已经是最乐观的估计了……”林雅月小声道，“这几天，你一直都在过度消耗你的大脑啊，而且四处的奔波和情感上的波动，对你的大脑负荷都很大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雅月。”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得到了我想要得到的答案后，我就结束了和雅月之间的联系。

    我转身，看着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然后我看到我的鼻孔下方，一道红色的血线正在缓缓地溢出。

    “你怎么了？”门外突然传来了尤弥尔的声音，我匆匆忙忙擦去了鼻尖的血液，回头，看到尤弥尔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

    “没什么啊……”我强笑着说。

    尤弥尔用猜疑的眼神看着我，然后退出了洗手间。

    我松了口气，看着手背上的那一抹血迹，突然感觉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那天晚上我算是彻夜难眠。

    第二天，我的情况稍微好转了一些，佩利冬和尤弥尔早早地就起床，这一天我打算哪都不去，只是陪着佩利冬和尤弥尔两人。

    这一天的时间格外的漫长，一直到中午之前，佩利冬和尤弥尔也没有出门，只是和我一起在屋内度过不算漫长的三人时光，一直到下午的时候，我才提出了出门散步的主意，两女没有拒绝，于是我们三人就像是忘了昨天的事一样，三人成组，出门闲逛，佩利冬和尤弥尔的购物方，我是负责拎包搬运的。

    我们三个人，倒像是一个非常有默契的组合，尤弥尔这一天也出奇地没有冷言冷语讽刺我，有时候还会在和佩利冬一起试衣的时候问我适不适合，让我颇感意外。

    我不知道尤弥尔这种态度上的转变意味着什么，直到傍晚的时候，尤弥尔突然找我到后院私聊，我才知道了答案。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开口，尤弥尔就板起脸来，开门见山地问我。

    我纳闷地问道：

    “不告诉你什么？”

    尤弥尔平静地看着我，道：

    “你和天庭达成了协议，他们通过夺取你的性命作为代价让佩利冬留下的这件事。”

    我一愣，故作惊讶地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尤弥尔道：

    “昨天晚上，我听到了你跟谁打电话的声音，听到了你在电话里问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后来我在大厅里接到了一通电话，是你的私人律师打来的，他问我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我一愣，这个时候，林雅月的声音从耳机里穿了过来，道：

    “是我安排的啦。昨天我把我们对话的内容录音录下来了，经过筛选后故意让尤弥尔听到的。”

    我心中了然，果不其然，这是林雅月的阴谋。

    至于那所谓的私人律师，想来也是林雅月的剧本安排。

    尤弥尔看着我，看见我的沉默，她道：

    “果然是真的是吗。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朕不能这么做？”我笑笑，“朕就是个变态，我就是喜欢百合，就是想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不行么？对朕来说，这比朕的生命还重要，不行么？哈哈哈哈哈……”说着，我狂笑起来，但是很快，我的声音变得僵硬而干涩起来。

    尤弥尔面色阴晴不定起来，她双目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道：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是吗？所以从昨天开始，你的话就一直那么奇怪。”

    我的眼角微微抽搐，但是没有否认，明天就是第七天了，如果过了明天，佩利冬和尤弥尔身上的封印就会解开，就算到时候我没出事，那么这场戏也没有意义了。从这个角度来说，明天，的确是我和她们两人在一起的最后一天。

    尤弥尔浅浅地笑起来，这笑容是我自从认识她以来最灿烂的：

    “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也许我们本来可以度过更快乐的一天。”

    我也笑了：

    “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在旁边做个旁观者，看着你们两人，我已经很满足了。如果我自己变成了你们的插足者，破坏了你们之间的情感，我会更原谅不了我自己。”

    尤弥尔微微垂下了睫毛，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阵后，才轻轻地道：

    “其实……你心里还是很不甘吧？其实，你一直都希望，现在站在我和佩佩两人中某个人的立场上的是你吧？”

    我深深吸了口气，没有说话。

    尤弥尔转过身去，一头黑发在风中回旋，她那清冷的声音飘进我的耳里。

    “我答应你了。明天……我会和佩佩进行婚礼，你……能做我们的司仪吗？”

    我心头一颤，随即喜形于色，望着尤弥尔走远的背影，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我答应了，可是最后我没能履行这个承诺。

    因为就在那天晚上，我就死了。

    那天晚上，我的病情突然恶化起来，到了夜间的时候，我开始头昏脑涨，不停地呕吐，鼻腔中流溢出了大量的血丝。尤弥尔听到我的呕吐声，几次前来敲我的门，但是我都没能够起来打开，当我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时，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时间和空间都失去了存在感。

    然而佩利冬和尤弥尔都不知道我死去的消息。

    第二天早晨，她们受到了我派人寄给她们的神装婚纱——紫夜心魂和冰蓝梦缘，当她们兴致冲冲地试衣完毕换上了华美的婚纱，在南京圣保罗教堂静静等待我这个神父时，教堂的门开了，白色的圣光从教堂大门外照射进来，但是进门来的却并不是我。

    而是一名穿着**肃穆的黑色西服的私人律师，身后跟着六名同样穿着黑色西装的牧师，他们分列两排，抬着一具水晶棺，水晶棺中躺着的，是被白色的菊花围簇的长眠的我。

    教堂突然变得无比死寂起来，尤弥尔和佩利冬两人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我穿过了一排又一排的教堂椅，直到婚礼舞台前。

    嗵。

    棺材重重落下，教堂外的钟声响起，一群和平鸽迎声飞起，划破了天际，洒下片片白羽。

    私人律师威严肃穆地走到了尤弥尔和佩利冬的面前，交到她们手里的，是我的遗照和一卷录像带。

    “萧十一郎……他怎么了？”尤弥尔接过律师的录像带，呆呆地看着躺在水晶棺中的我。

    “很遗憾，萧先生昨晚已经去世，他没能等到今天早上你们的婚礼。在死前，萧先生说虽然他死了，但是依然希望能够参加你们的婚礼，做你们的见证人。萧先生很早就知道自己寿命将尽，所以准备了这卷录像带送给你们。”

    尤弥尔手里拿着录像带，几名后勤人员抬来了播放设备，在接入录像后，液晶显示屏上显现出了我的脸。

    画面里的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一片，但是还是勉力维持着笑容。

    佩利冬握紧了尤弥尔的手，她看了看躺在水晶棺里的我，最后目光定格在了屏幕上的我。

    “对不起，尤弥尔，对不起，佩利冬。到最后，我还是没能履行我的承诺，做你们婚礼的司仪。因为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屏幕上的我苦笑着，细细闭上了眼，说道。

    “我给你们挑选了最适合你们的婚纱，喜欢吗？我想你们穿上一定会很美吧。只可惜，我是没有缘分看到了。我可以想象你们现在站在教堂的舞台上，穿着带着蕾丝和飘带的婚裙，长长的裙尾沿着红色的地毯四处蔓延开来，就好像从天上降临的天女一样美丽。我做了这么多，不是要让你们觉得欠了我什么，只是我真心想这么做。因为我相信一句话，真正的爱是不需要回报的。这也是我最得意的地方，尤弥尔，我知道，在你的心里，你始终有一种等价交换的心态，你认为什么东西都是要买的，一物才能换一物，但是我就是要告诉你，有一些人，是的可以做到无偿付出的，而我就是其中一个。”

    我得意地睁开眼睛看着尤弥尔，然后又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如果你觉得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我很帅的话，那我就算在地狱烈火中也能笑出来了。其实，在很久以前，我就想过自己该怎么死了。我原来的预想是，如果有一天我很老了，老到我满身疾病的时候，我就穿上最笔挺的军装，戴上军帽，扛着军枪，成为一名志愿兵，到世界上最战火纷飞的国家去，死在战场上，为世界的和平作出一份微薄的贡献，如果我侥幸活下来，荣耀回国，就在鲜花和掌声中面对太阳敬礼，在镜头前留下我最帅气的面容，然后被人们称为最帅气的男人。那才是我想要的死法。只是现在看来，我那么帅气的计划永远也实现不了了。但如果你觉得我的计划很帅气，那就算我赢了我们的赌局吧。”

    画面里的我转向了佩利冬，继续说道：

    “佩佩？不，还是叫你冬姐吧。冬姐，我对你撒了很多谎，我骗了你很多，我的身份，我的过去，我的兴趣，甚至还有我的习惯。但是有一件事我没有骗你，那就是我真的喜欢你。我特别喜欢你这样心地善良的女孩。因为我以前认识过一个女孩，她也和你一样的善良，一样的单纯，看到别人不幸的时候，她也会跟着感到忧伤。虽然她后来在一场事故中，她把她的血献给了我，永远离开了我，当我醒来但是我看到你的时候，我总是会想起她。我感觉你是她的转世，在你身上我能够看到很多她的影子。我跟你说过转世的故事吧？人是可以转世的，只要有人还在等着她，只要有人还在爱着她。装又穷又傻的傻小子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但也是我最快乐的事，我想哪怕我真的只是一个又穷又笨的傻小子，在第一千零一次遇到你的时候，你也会对我伸出第一千零一次手。谢谢你，冬姐。佛教有圆满一说，也许能够在人生最后的时刻遇到你们两人，我的人生也就圆满了。圆满的人生，已经可以画上句号了，再也不需要更多的省略号。”

    “最后，我真心祝你们幸福——我以神父的身份，宣布佩利冬和尤弥尔，不论生老病死，都永生不离。”

    画面里的我捂着嘴，流下了眼泪，然后从床沿拿来了一顶军帽轻轻扣上，敬了一个礼。

    然后，画面就此定格。

    律师关上了屏幕，佩利冬和尤弥尔两人牵着手，站在婚礼的舞台前，她们的目光落在了律师左右手上的两个盒子中——那里面是一金一银两枚戒指。

    “这是萧先生送给你们的戒指，希望你们能够永结同心。”律师朝着佩利冬和尤弥尔微微鞠躬。

    “好美……”佩利冬用手指轻轻夹出了戒指，扣在手指之间仔细地端详着，她看了看尤弥尔手里的戒指，又看了看自己的，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但是这一丝欣喜之色，很快就变成了阴郁。

    “傻憨……”轻轻的声音从唇间吐出，却断碎在空气中。

    律师保持着鞠躬的姿势退了下去，礼堂里想起了管弦乐队的婚礼进行曲，婚礼曲辉煌神圣中带着沉重与**。

    尤弥尔和佩利冬对视着，教堂里飞舞起了一片又一片的礼花，穿过花窗的阳光在两人的戒指上凝聚起了耀眼的光斑，两人红着脸，互相伸出手，将手中的戒指戴向了对方的无名指。

    到了这里，就是林雅月全部的剧本安排了。

    一开始就打算用我的死换来的最终结局。

    而我也同意了这个结局。

    既然佩利冬和尤弥尔两人互相爱慕，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成全她们，让她们终成眷属，这才是最后的攻略方法。

    虽然我死了，但是我也用我的生命换来了世界的和平和拯救，我想，这也是值得的吧。

    一片混沌中，我不知道时间在哪里，也不知道空间延伸向何处。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耳边响奏着婚礼的声音，那声音朦胧而模糊，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等一下。”一道熟悉的女声突然响起。

    那似乎是尤弥尔的声音。

    “怎么了，尤弥尔小姐，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律师的声音传来。

    “在戴上戒指之前……我们还有些话想对萧十一郎说。”尤弥尔的声音传来。接着，我听到了清脆而富有节奏感的高跟鞋踏地声缓缓朝我逼近而来。那并不是一个人走路的声音，而是两人。虽然两人因为走路的同步而将声音混同在了一起。

    随着高跟鞋的声音逐渐逼近，我的意识也渐渐开始清醒过来，就在下一秒，高跟鞋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停下了。

    那差不多是安静了一个世纪的漫长等待。

    然后，我感觉到了脸颊的一侧传来了湿漉漉而又温暖的触感，那是带着一点紫丁香味道的芬芳，刺激着我的鼻腔。

    “谢谢你，自大狂……谢谢你爱过我……你很聪明，但是你也很笨，有一件事，你一直都错了啊……其实我最开始和佩佩在一起，那只是因为气你……因为，我也爱你啊。”

    我的心猛地一颤，模糊的意识突然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然而不等我来得及反应，我的另一侧脸颊也感觉到了淡淡的温暖，耳边响起了佩利冬的声音：

    “谢谢你，傻憨，你说过，只要有爱，死去的人终会转身重生的……所以，我会一直爱你……一直等你……到下辈子……”

    我暮然惊醒，睁开了双目，看到的却是正逐渐软化，化为光芒的佩利冬和尤弥尔，她们的身形正如同风中的烛火，迅速消减、黯淡。

    “尤弥尔！佩利冬！”我从水晶棺中支起身来，万千的白色菊花从我的身上洒落而下，碎为片片残瓣。

    教堂外直射而入的白光沿着红色的地毯一路铺洒，光芒中，尤弥尔和佩利冬同时回首，她们两人黑色的秀发飞舞旋转着，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她们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在她们的眼中，我各自看到了一滴泪水。

    然后，还来不及出声，光芒就包围了她们。

    最后的一道光彩中，我看到的是佩利冬眼角那未干的泪水还有尤弥尔那还未来得及开口的扬起的嘴唇中带着的那一丝喜悦，那一刹，尤弥尔似乎还想说什么。

    婚礼进行曲在那一刹戛然而止，光芒渐渐收敛了。

    黑色秀发连同那两道倩影，紫色的长裙和冰蓝色的婚纱于空中悠然落下，伴随着四处纷飞的礼花摊在地上，杂糅成绚烂的色彩。

    那是凋零的记忆。

    幻化的永恒。

    “5号不明生命体，6号不明生命体，已攻略完毕。任务结束。求婚大作战，就此结束。世界得救了，谢谢在此期间付出努力、心血、汗水和牺牲的所有人。”耳机里，总司令深沉中带着亢奋的声音缓缓传来。
------------

章八 终极理论与虚假人格

背景声中传来了大片的掌声和欢呼声，惊天动地的胜利呼声像是浪涛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冲刷而来，刺激着我的耳膜，我的双腿一软，重重地倒在了水晶棺中，胸口一阵闷憋，尤弥尔消失前的那一刹，她似乎开口想跟我说些什么。

    可是我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教堂的门突然开了，一股熟悉的清香缓缓传来，我重新直起身，看到在教堂打开的门隙只能够，一道窈窕的身影正缓缓走来，乌玉般的头发在脑后散开，眼睛似膻羚羊般柔润，她的衣着和往常一样，一件短得只能勉强遮住膝盖的黑色雪纺连衣裙，显得非常飘逸，搭配上白色的过膝袜，更显得纯洁中夹杂着无尽的蛊惑，她那希腊古代雕刻一样纤细的手指，正在抚弄着一束白色的香石竹。

    有一绺细发落在她那纤柔软的嘴唇边上，在阳光下的她的面容晶莹玉白，剔透玲珑仿佛质地最纯的汉白玉。

    林雅月，正背对着阳光，站在我的面前，说实话，这一刻的她，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喜悦，容光焕发，美得简直是个超自然生物。

    “雅月……？”我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林雅月轻轻地蹲下身，撩起了地上的婚纱，像是撩起一束水似的把尤弥尔和佩利冬的婚纱拿到鼻前细细嗅着，好像在感受着上面残余的清香。

    “真是不错的味道啊，呵。”

    林雅月把婚纱收起在手里，然后和她作风极其不符地吐出了她那粉嫩的香舌舔舐了一口冰蓝梦缘婚纱，最后把手中的香石竹放在地上，目光定格在了我的脸上，缓缓朝我走了过来。

    “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是吗？”林雅月横坐到了水晶棺的沿上，圆翘的臀部压在水晶棺的边沿，压出了一条深沟。

    “我……为什么没死？”我看着林雅月，有些不自然地问道。

    林雅月突然笑着转过脸来，道：

    “因为你本来就没有什么脑瘤啊。你的脑检测图是我随便从综合医院的一位智障儿童那里找来的。”

    我一惊，错愕地道：

    “可是……我的那些症状……怎么回事？”

    林雅月抚弄着她那纤细的手指，笑道：

    “就像你之前跟尤弥尔说的那样，是上火啊。还记得你在飞机上吃的晚餐吗？没错，那是我给你准备的，我在里面添加了从异丙托溴铵提取出来的高纯度刺激物，异丙托溴铵是一种治疗感冒的药，但是副作用是流鼻血，所以你吃了自然就流鼻血不止了。”

    “这都是雅月你安排的？可是……昨晚我的确是晕过去了……”

    “因为我之前在给你的热毛巾上涂抹了吸入式异丙托溴铵溶液，之后在你房间的饮水里也放置了含有三唑仑成分的迷魂药水，你喝了之后，就会头晕目眩，浑身麻痹，甚至还会刺激你的胃部，导致呕吐不止。”林雅月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只有连自己都能欺骗的演员才能够演出最真实的戏，对吧？不然，你又怎么能打动精明的尤弥尔和敏感的佩利冬呢？”

    “原来是这样……雅月，你真的好可怕。但是，不能不承认，你也很成功。”我苦笑着低下头，捏了捏手掌，“你拯救了整个世界，事实证明，你是个非常出色的编剧。”

    “出色的编剧？”林雅月的嘴突然忍不住歪了一分，然后在两秒钟的忍耐之后，她终于再也忍不住，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时不时还揉了揉笑出眼泪的眼睛，“是啊，我是很出色。我自己也这么觉得呢。”

    “雅月，你……？”我不明所以地看着突然间仿佛性情大变的林雅月，看着她有些失态地在沮丧的我面前哈哈大笑，她在我心中的形象突然间开始颠覆了。

    林雅月的两条腿架在水晶棺前，在那里荡啊荡，林雅月侧首笑看着我，道：

    “不过，没有你这个好演员，我也实现不了我的计划啊。”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雅月，突然间我有一种感觉，似乎眼前的林雅月已经不再是我原来认识的那个知性和娴熟温婉的女子了。

    “雅月，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想我一定支持不到现在，在看到阿耆尼、小葵、夏科洛斯还有利维坦离开的时候，我就已经打算放弃了，如果没有你骗我我寿命将尽，也许我也不会有继续参与这场攻略行动的想法吧。其实从这一点上来说，你的作法……也是对的。”我轻声道，“谢谢有你陪着我，走到现在，雅月。我真的很欣慰。”

    林雅月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但是很快她却又快乐地哼起曲子来。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在为卸下肩上沉重的负担而窃喜。而我也没有因为林雅月告诉我我没有脑瘤而高兴，事实上，我的心里反而产生了更深重的罪恶感，是对于佩利冬，还有尤弥尔的。也许我真的就那样死去，反而是个更好的结局。

    我顿了顿，道：“可是雅月，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吧，神装不是有七件吗？虽然尤弥尔和佩利冬走了，可是……还剩下一件，这是不是意味着，还有新的怪物会出现？”

    “嗯，是啊。你说的没错呢，萧十一郎。”林雅月没有否定，只是轻快地嗯了一声，但是脸上的微笑还是没有消失。“的确还有最后一只黑龙——尼德霍格。那件神装，是为她准备的。”

    林雅月的话音才刚刚落下，我的耳机里就突然传来了一个恐惧而又沙哑的声音：

    “快跑！傻小子，你还不快跑！你……你面前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孙女雅月……雅月她……三年前就已经被怪物杀死了！”

    “猥琐大爷？”从耳机里传来的警告声，是我几天没有听到的猥琐大爷林中豹的声音。

    我颤抖着抬起头，看着就坐在我眼前的林雅月，林雅月的大半张脸被教堂外的光芒所照亮，另外半张脸被刘海的阴影所遮挡，让我看不清她的眼睛。

    “放心吧，我不会杀你的。我爷爷也真是太多心了，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老头。”林雅月蹙了蹙秀眉，然后突然眉开眼笑地用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毕竟你帮了我这么多忙，让我收获了这么愉悦，我怎么能让你死呢？我还是很公平的。”

    “你……你不是林雅月？”我震惊地看着林雅月，心里掀起了万张波涛。

    林雅月笑得前仰后合起来：

    “是啊，我就是林雅月。我一直都是啊，至少在你认识我的第一天，我对于你来说，就一直是林雅月啊——或者说，扮演着林雅月这个角色。当然，黑龙尼德霍格这个称呼也许更适合我的另外一重身份吧。”

    “你杀死了……真正的林雅月？”我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林雅月”，问道。

    尼德霍格保持着一贯的优雅微笑，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道：

    “我也没办法嘛，不杀死那个聪明灵秀兰质蕙心的天才女作家，我怎么能够接近林中豹，从他手里偷走那件能够封印我的神装——黑魅恋影呢？其实我也不想杀她的，我还记得三年前我把那个丫头囚禁在地下室里，每天给她递送食物，把她的所有记忆一点一点逼供出来的时候，那个丫头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要哭上十个小时，各种变着法子试图逃脱，最后还偷偷给林中豹打电话求救，我被她弄得烦了，也只有下手了。不走运的是，我杀她的时候，林中豹居然恰好赶到了，他看到了地下室里自己尸首分离的孙女，当场就昏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我当然已经处理了他孙女的尸体，也变成了林雅月的模样。本来啊，我以为需要一番逼供才能把他藏着的神装的下落逼问出来的，没想到那个老头居然因为刺激过度失忆了，忘了自己孙女被杀的事，居然坚持认为自己孙女没死，还把我当成他的孙女，我也就将计就计，在他身边当了三年乖孙女。不过林中豹这个老头，也自从那之后就开始有点神经质，疯疯癫癫的，有时候真是觉得陪在这样脾气古怪的老头儿身边当乖孙女真是不容易啊。”

    说到这里，尼德霍格开始有点歇斯底里起来，她狠狠地用拳头打了水晶棺一记，坚实的水晶棺居然被她轻易敲去了一角，而她的拳头却毫发无损。

    “你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你根本没有感情的吗？你对得起林中豹的感情吗？就算林中豹不是你真正的爷爷，他好歹也照顾了你三年，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愧疚——”

    “够了！”尼德霍格死死地捂住了耳朵，狠狠地甩动着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她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阴沉恐怖，但是很快，她又露出了阴沉沉的笑容，“我对你还是有点好感的，可别激起我想杀你的心思啊，萧十一郎。”

    我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问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尼德霍格扬起了嘴唇，微笑着：

    “干什么？当然是迎接我最伟大的主人回归！主人创造了这个宇宙，还创造了和这个宇宙平行的小宇宙，可是他却消失在了地球上！我是他最忠实的女仆，是他最忠诚的奴隶，我要找到他，让他回来！为此我必须收集主人的力量，主人是用大一统理论创造一个个宇宙的，大一统理论有七条基本法则，我要收集七条不同宇宙的法则，才能构建起终极理论，才能找回主人！”

    “简单来说……就是收集七颗龙珠就能召唤神龙，收集七个葫芦娃，就能变成金刚葫芦娃是吗？”我忍不住问道。

    “低俗！”尼德霍格又开始歇斯底里起来，但是很快脸上又恢复了优雅的微笑，“你应该拿欧几里得五条公理来类比更贴切。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由很多假设构成的，目前还不存在能够解释一切现象的科学理论，因为每一个科学理论都必须建立在几条不证自明的假设之上，就像欧几里得几何学需要假设五条基本公理才能构建起来，主人的大一统理论，也需要收集来自七个不同物理法则的宇宙的力量才能构建，否则，任何一个单一宇宙得到的物理法则，都是不完备的，基础上都会不牢靠——这么说，你懂了吗？”

    “就像拼七巧板，是吗？”

    我眯起了眼，看着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的语气突然又温柔起来：

    “七巧板……嗯，这个比喻是在意象上比较接近了。数学也好，物理学也好，都是一直建立在假设之上的。比如说皮亚诺公理，它就需要承认对任何一个数都有一个后继数，这本身就是在承认因果的基础上的。再比如说吧，著名的狭义相对论的基础就有两条假设：相对性原理与光速不变原理。而广义相对论又增加了一条基础假设：惯性质量等于引力质量，也就是引力效应与加速运动是等效的。狭义相对论的前身是洛伦兹变换式。而洛伦兹变换式也有十一条假设作为基础的，只是爱因斯坦去除了九条，最后留下了两条无论如何也去不掉的假设才保留下来作为狭义相对论的基础。人类这些引以为傲的假设都是以不证自明为基础的，本身的基础非常不牢靠，一旦出现归纳上的例外，或者数学体系的更新，假设自身就会被打破。我的主人的大一统理论也是如此，任何一个单一宇宙的法则都是不完美的，只有搜集了所有七个宇宙的法则时，才能够产生互相证明的自洽性，建立起一个非常漂亮而完美的理论，那个理论本身就是主人创造的，也是唯一接近主人的方法。”

    “多亏了你的帮助，我已经找齐了六块七巧板，而我自己，是这最后一块。这样，我就可以让主人回来，我可以回到他的身边了。”

    “你的主人……是谁？”我问道。

    尼德霍格用手托起了脸，像是托起了花盘一般道：

    “当然是创造了这个世界，还有其他几个世界的上帝啊。嗯，他可是亲手创造了我，让我作为他的助手兼仆人。我是属于他的。”

    尼德霍格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起来，甚至似乎开始不受控制了，她那白洁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潮红。而我的脑海里也终于开始闪烁起了一幅幅的画面，一些之前始终不明白的线索突然间理顺了。

    “原来如此……阿耆尼也好，夏科洛斯、小葵、利维坦，还有尤弥尔和佩利冬也罢，她们根本不是为了破坏地球而来的，每一次她们出现的时候，你都在附近对吧？第一次阿耆尼出现的时候，你爷爷就在附近，你肯定也不远。第二次在上海的时候，小葵她们出现时，你也赶到了。第三次尤弥尔攻击医院的时候，我以为她是袭击我……其实，她根本是冲着你来的！”

    “是啊，你终于发现了对吧？”尼德霍格笑得睫毛乱颤，“神兽之间是会相互吸引的，就像青蛙生活在水源附近一样，我们身上都有主人留下的印记，当然会有共通性。如果不让她们造成点破坏，怎么能够让军方动用所以力量来帮助我们攻略呢？知道吗，十年前我就开始为捕捉阿耆尼她们做准备了，可惜我一直没能够找到能够封存她们的宿主，一直都在烦恼着，直到我后来无意间在经过风情公寓的时候碰到了王菲她们六人，那时候我高兴极了，没想到我一下子就把适合的人选全找齐了，这一定是命运使然。所以我就开始推进了我的计划。封印六只神兽需要的第一步是把它们来自其他宇宙的物理法中的不兼容元素暂时约束住，减缓影响，从而制造出一个在地球环境上能够适应而且正常进行信息交流的人间体，以便和这个世界的人能够进行交流，这就是头巾的作用。而神装的作用呢，则是把她们全同化，量子力学中，全同粒子波函数是无法区分的，所以当经受了恋爱的考验后，激发了人性的她们在穿上神装后就会变得和地球上对应外形的宿主在身心上都完全全同了，变成一个在量子力学体系中无法区分的全同体，这样她们就会将异宇宙的法则和本宇宙的法则兼容起来，大一统理论就可以一步步地被建立。”

    我静静地看着尼德霍格，一本正经地道：

    “你在跟谁说话？”

    尼德霍格挑了挑眉毛，道：

    “当然是和你身后军方的那些家伙了。”

    “那你现在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应该也和其他人也没有交集了吧？你去寻找你所谓的那个主人……难道还会伤害到其他人么？”我开始有些警惕地看着尼德霍格，这在以前，我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尼德霍格拍了拍娇臀，跳到了教堂的红地毯上，微笑着看着我，道：

    “这就不好说咯。”

    “什么意思？”我的语气开始变得急促起来。突然间，我想到似乎自从我醒来开始，就没有再听到王菲她们的声音了。“王菲她们……她们人呢？！”

    尼德霍格手里拿着地上的婚纱，眉毛微微松弛，她微笑着道：

    “嗯，她们啊……我暂时让她们呆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了，现在尤弥尔和佩利冬也已经攻略了，可以开始最后的步骤了。还是再次谢谢你了，萧十一郎，你真的让我度过了一段很有趣的时光呢。你要知道我为了这一刻等待了多久吗？十年了。十年里，我为了今天，做了太多太多的打算。为了装得像林雅月本人意愿，我努力学习人类的语言，我每天混在幼儿园的学前班里，装作免费的护理人员，蹲在教师门口学习最基本的发音。为了学习人类的笑容，我每天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一直从晚上练习到天亮，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为了学女生的走姿，我尝试了几十种走路步姿，从梦露步到内八字，再从走正步到鸭子步，我一遍一遍地学。”

    尼德霍格的脸上流下了涔涔的泪水，那是喜悦而又在回忆中诉苦的泪水，我隐隐觉得尼德霍格的神智已经开始失常了，现在的她，人性已经开始渐渐崩溃，不属于林雅月的成分占据的比例越来越多了。

    “我试着和人类交流，也在一点点积累人类的文化，我模仿淑女的生活方式。为了像个女生，有好几个月，我都蹲在高校的门口，看着来来往往有说有笑的高中女生，听着她们讨论热门的电视剧内容和帅气的明星，然后偷偷记下她们不同季节的着装打扮！我穿了三年的白色丝袜，这东西又薄又紧，透气性太差了。还有裙子，这东西穿上去，大腿还凉飕飕的，难受死了！还有女孩子的身体，生理结构设计得实在是太不合理了，骨头纤细，力气又小，连用力抬一台冰箱都会脱臼的！还有这个……”尼德霍格指了指她那曲线完美的胸脯，极其不满地道，“连迎风跑步都会因为胸部的重量失去平衡，讨厌地要命！但是我最最讨厌的还是月经！每个月都要来一次，有时候连肚子都会咕噜噜地难受！可就是这样我还要忍受那么多年，就是为了我的计划！现在我终于可以结束这些了……我不用再做人啦！呵呵！”

    尼德霍格完全失去了旧日的优雅，现在的她完全就是个精神失常的女疯子，她毫不在意我的目光，直接朝后裔踢腿，神经质般地甩飞了她那光亮的黑皮鞋，然后她毫无淑女风度地脱下了紧紧裹着玉足的白丝袜，随手丢到我的脸上，一股温暖而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雅月，你疯了，你会对王菲她们做什么？”我咬了咬牙，看着亢奋异常，甚至开始在教堂里舞蹈的尼德霍格道。

    “当然是吃了她们咯。嗯，吃这个字不好听，换个说法，就是吸收了她们咯。”尼德霍格毫不掩饰地说道，“不借助她们的力量，我怎么建立起大一统理论呢？不用她们的物理法则，我是得不到大一统理论的使用权限的。”

    我的心剧烈地激荡起来，果然，刚才开始弥漫在我的担心就是对的，尼德霍格……她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林雅月了，她已经变成了一个魔女，一个为了她的目标不择手段，甚至可以随便杀人的恶魔。

    “那其他人呢？你建立起了大一统理论，地球会怎么样？”我死死地盯着尼德霍格，一字一句地问。

    尼德霍格双手背负在身后，咧嘴露出雪亮的牙齿，嫣然笑道：

    “地球？那关我什么事啊。等我解开了权限，当然是把地球的物理法则也一起瓦解了嘛，那样才能同化归并到更完美的物理体系里去啊。地球所在的这个宇宙物理法则这么不完美，连宇宙常数的变动都很难做到，太——低——端——了！”说着，尼德霍格朝我摇了摇食指，表示对地球所在宇宙物理法则的蔑视。

    接下来，尼德霍格又做了一件让我始料不及的事，她居然兴奋地把她的白色内裤脱了下来，罩到了我的头上，她拍了拍我的脸颊，用一双璀璨而清澈如水的柔润眸子看着我，轻柔地道：

    “再见了，萧十一郎。是死是活，看你的运气了。我还是满高兴和你度过的时间的，这给了我很多的愉悦。我会记住的。”

    说着，尼德霍格飘然转身，咯咯笑着，赤着雪足，像个看到了棒棒糖的女孩一样蹦蹦跳跳地朝着教堂的大门外跑跳而去。

    “雅月！”就在尼德霍格走到一半，我突然叫了一声，在听到我叫喊的那一刹，尼德霍格那优美的身形突然顿住了，就好像定身术一般。

    扬起的长发渐渐飘落，尼德霍格定身在那里，雪亮的阳光把她的身影勾勒德轮廓鲜明，地面上，拉出她那纤细的长长影子。

    她没有回身，而我看着她。

    “其实……你是雅月，对吧？”我看着尼德霍格背对着我的身影，缓缓问道。

    尼德霍格没有回头，也没有发话，只是背对着我，默默地站了片刻。

    “雅月……别那么做好吗？难道你真的对地球一点感情都没有吗？你也说了，你已经生活了十年了，难道你对这个世界一点感情都没有吗？难道十年来，你一天都没有笑过？这个世界真的这么让你讨厌？你说过，你喜欢写小说，喜欢绘画，难道你现在要舍弃它们吗？对你来说，你那个下落不明的主人真的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吗？难道……你对这个世界真的一点也不留恋？对我……也一点都不留恋？”

    尼德霍格的身形僵在那里，我看到她的双拳微微捏了捏，但是她依然没有回头，迎风而站的她，长发汹涌地飞舞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萧十一郎？”尼德霍格平静的声音传来，语调里没有一丝的感情。

    “我只是想说……放弃吧，雅月，好好做个人类，和心爱的男人谈一场恋爱，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女子，好好地活下去，继续你的艺术创作，继续做那个被人爱戴的林小姐，而不要做那些会让自己后悔的事。如果你有哪怕一点点的感觉……我可以试着做你的那个男人。”

    我几乎是用尽了我浑身的气力才说出最后的那句话的，我发现，明明已经进行了无数场求婚大作战的我，在说出最后那句普普通通的话时，需要的勇气却远胜过了之前的综合。

    尼德霍格沉默着，整整五秒。

    五秒后，尼德霍格给了我如坠冰窖的回答。

    “对不起，萧十一郎，我对你毫无感觉。除非你是我的主人，否则……我们之间……也就这样了，永远也没可能。”

    尼德霍格重新动了起来，她踩着平静的步伐，走向了阳光明媚的外面世界。

    “站住。不许动！”就在尼德霍格走出教堂大门的那一刹，一排持着防暴盾牌的防暴警察围住了她，就如同一道黑色的人墙，阻挡在了尼德霍格面前。

    “林雅月，因为总作战指挥部认定你的身份存在造假的嫌疑，现在你必须接受我们的调查，请随同我们回去，不然，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将你带回。”

    面对如山如海的防暴警察，尼德霍格只是发出了清朗的咯咯笑声：

    “哎，非要让人家露出丑陋的原型吗？恐怕会吓到你们哦。”

    当尼德霍格话音落下的时候，我已经从水晶棺里跳了出来，沿着红地毯追着她的背影来到了教堂外，然后，我看到了身形开始渐渐扭曲的尼德霍格。

    就好像尼德霍格身边的空间在腐烂一样，我看到她的身边不断有黑色的物质朝着她的身体涌流过去，那漆黑的像是液体流质一样的东西环绕着林雅月，零星点点地开始在她雪白的足边堆积组合，我退了几步，到了教堂大门后，喊叫着雅月的名字，周围的防暴警察开始朝着尼德霍格的身体不断地射击，我看到尼德霍格的身体被子弹无情地打成了一片又一片，殷红色的血流沿着她雪白的胳膊蜿蜒流淌而下，在指尖凝聚成珠，最后点点落地。

    “雅月！”我喊叫着那道绝美身影的名字。

    绝美身影的主人黑发如蛇般狂舞，在被稠密的不知名的黑色流态物质包裹的最后一刹那，尼德霍格朝我的方向微微侧首，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下一刻，我再也看不到她的丽影，大地开始震动起来，接着，一道庞大无匹的身影宛如一堵黑墙，在我的面前高高升起，展开纤维网状的扁薄骨翼。

    一声怒啸刺痛我的耳膜，我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吻部扁平的尖锥状黑色脑袋在朝天仰啸，巨大的头颅单单是直径就堪比一艘巨型游艇。

    这是一条巨大的黑龙，有着一双土白色的眼睛，长着布满了倒刺的纤薄骨翼，它浑身布满鳞片，表面具有众多颗粒状和带状纹路，它那攻城锤一般的长尾拖在身后，却丝毫不显得笨拙，而它那长满凌厉尖刺的反曲后肢则像是两台高射炮，硬生生支撑起了它那庞大的身躯，更为诡异的是，随着这条黑龙的出现，周围的所有防暴警察的身体就开始像变成飞灰一般开始瓦解、消散、蒸发。同样的情况还不单单发生在防暴警察身上，事实上，就连教堂外广场上的汽车、景观灯乃至广场地面本身也在蒸发瓦解着。

    惨叫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枪机声却在迅速地减弱下去，我看到一个个活生生的防爆警察就像是一团呼出的烟雾，在空气中迅速地消散着。

    “雅月！住手！”我冲着那山岳一般庞大的躯体狂吼着，黑龙缓缓转过头来，用它那浑浊的眼睛注视着我，在那双晶莹的眼球中心中，我看到了两条竖瞳。

    还有我自己的脸。

    然后，黑龙的下颌微微张开，露出了一个可怕的巨大窟窿和两排锐利的锯齿状尖牙，仿佛一片深空。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最后。

    “再见了，萧十一郎。”

    黑龙面对着我，如是说道。

    然后，我感到一股冰冷强劲的风压朝我席卷而来，把我整个人都压在了教堂的大门上，仿佛整个世界都要把我碾压成碎片。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卷二十 平凡世界③


------------

章一 第七团队/杨建东线

因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了几个小时的缘故，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我就感到鼻子堵的难受。身体也有点虚，两片脚底板一直冷冰冰的，就像是穿了冰做成的鞋一样。那天晚上我还做了噩梦，梦见了我对着那几个绑架雪绮的绑匪开枪的场景，胃都有点难受，喝了点温水才稳下来。

    雪绮比我想得恢复地要快，第二天她居然一大早就准备了书包打算去上学，不过我及时劝住了她，雪绮经历了这么多的事，而且想到以后还可能会碰到的事，尤其是还逃窜在外面的王斌，我实在是不放心雪绮就这么去上学。不说雪绮自己的心里会不会有阴影，单单是上学的路上我都怕她出事。

    在我的劝说下，雪绮还是同意了请假几天，暂时不去上学。我也给雪绮的班主任打了电话，说是雪绮身体的问题还要请假好一段时间，就敷衍了过去，班主任老师似乎也多少发觉我的话里似乎有点隐瞒，好像猜到了雪绮请假的原因是家庭问题，但是她最后也没有多问，只是希望雪绮能够早点回去上学，说雪绮以前成绩那么好，要是落下来就可惜了。

    在打完电话的时候，我正打算刷牙，月子却急急忙忙地找到了我，脸色很不好看，就像是吃了苦药似的。我当然知道她找我是干什么。

    怕被雪绮听到，等我刷完牙后月子拉着我进了储物室，跟我私聊起来。

    “哥，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没跟我们说？”月子拧蹙着眉毛，一开口就问了我这个问题。

    “什么事啊？”我还是装作不知情。

    我看到月子很少见的用愤责的眼神看着我，小声道：

    “哥，从早上开始，我就看不到天上挂着的那个倒金字塔了，是不是你做了什么？James他们也都说看不见，你是不是……把我们开除了队员的资格？”

    月子永远都是那么聪明，她独自一个人找我，大概也是早就已经想明白了这件事，但是又了解我的性格，知道我这么做肯定是为了所有人好，才会私下找我聊的。

    但是这次，我不想承认。

    “啊？有这事？”我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走到了阳台上看天空，盯着天上看了老半天，还皱了皱眉，说道，“哎，还真的没有了。什么时候没的？今天早上几点？”

    “哥，你别再装了行不行？”我本来以为自己能够瞒过月子的慧眼，但是我没想到月子只花了几分钟就识破了我的谎话，我的谎言在她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层纸一样薄，轻轻一捅，就破了。

    “哥，要我说实话吗？其实你一直都是个不怎么擅长说谎话的人。”月子实话实说道，眼神都变得彪悍了几分，像是一只抓狂的母老虎，她的话像是鱼钩的尖一样扎住了我的心头肉，让我的心脏一阵刺痛，“要是对你不熟的人，可能被你说几句，也就圆过去了，但是如果是像我这样懂你的人，你是根本一点都骗不了的。”

    我有些不敢正视月子的眼睛了，因为其实被月子识破我说谎话，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甚至也不是第二次。其实并不是月子对我太熟，比起月子，从小就跟我生活在一起的雪绮比她对我更熟，但是雪绮却经常被我瞒骗，很多事都被我蒙在鼓里，所以归根结底，还是月子太精明了。

    我摸着手指甲，清了清喉咙，硬起了声音说：

    “骗你又怎么样？没骗你又怎么样？反正这件事以后跟你们没关系了……因为这狗屁游戏，月子你，还有绮绮，还有雨慧，都被卷了进来，出了这么多的事，人都差点死掉，我干什么还要让你们碰到这些危险的事？总之，这游戏以后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我自己会想办法的。你们把关系撇得越清楚越好。”

    我看到月子气得呼吸都沉重又急促起来：“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之前不是说得很清楚的吗？你现在怎么又反悔了？”

    “现在不一样你还不知道吗？张木易就对你们动手了。而且以后还可能会有王斌，甚至别的游戏参与者，你们不能再跟我待在一起了知道吗，月子？”我的语气都开始急促了起来，“月子，我这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那哥，我想反问你，单靠你一个人做得到对付其他队伍吗？你自己一个人能保住书吗？”月子的声音也高了起来。

    我的胸口激烈地起伏着，怒道：

    “那你们呢？月子，就算有你们帮助，就能有机会了是吗？这个游戏本来就荒谬，我也不相信别的队伍会做出进攻别的世界之类的事情来，我看其他人也都跟我们一样是不情愿才被强迫参加的。我相信他们也在想办法合作，想办法阻止这场游戏，根本不用担心别人真的会来杀我们。月子，我相信，人没有那么险恶。每个人都是被迫的，如果有别的选择，没人会做傻事。”

    说完这话的时候，我长长地出了口气，就好像吐出了一直压在心里的气，月子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们就这样对视着。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也看着我的眼睛。

    第一次，我发现，月子的眼睛居然这么漂亮，里面能够藏这么丰富多样的情感。

    简直就像一个万花筒。

    “算了，哥，我们还是先不谈这个吧。”最后月子还是及时退了一步，主动地避开了这个让我们都有些敏感的话题。月子就是这样，她从来都不是个喜欢和别人争执的女人，在争执中，她总是先退一步，能让道的时候，就主动给对方让道。

    “嗯。”看到月子的态度，我也就适时解下气来，索性不再继续谈这个话题，让我们两个人心情都缓和一些。

    “雨慧那边怎么样了？我早上没打电话，不知道她的情况。”我把话题转到了雨慧那边。

    “哦，雨慧那边我问了。她昨天晚上就已经到东京了，之前她查了查我们短信的发送地，查出是中国的一所学校，那之后雨慧就打电话问了那所学校美夜子的住址，但是没能查到，只知道她来自东京，雨慧才直接去日本公证处那边查美夜子的一些消息。”

    “嗯。也不知道能不能查到。”我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月子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道：

    “哦，对了，昨天事情一多，真是差点忘了。”

    “怎么了？”我看到月子一副好像想到了什么的表情，有点奇怪。

    月子蹙着眉说：

    “昨天雨慧上飞机前，也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说如果有空，也可以让我们去美夜子在中国留学的那所大学去看看，那里说不定会有她的一些线索。听说，美夜子之前在大学里还创办了一个私人社团，好像叫什么……亚狼帮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些人。”

    月子的回答让我有点惊喜，就好像是抓到了什么线索一样。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该做些什么，听到月子的话，我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了。

    “美夜子还要私人社团？之前雨慧不是说查不到她的资料吗？”

    月子嗯了一声，说：

    “这个我也问了雨慧。她说原因是因为美夜子的社团是私人的，所以学校的团委那边没有注册申请过，所以学校档案库里没有，是雨慧一个现在在大学里当讲师的同学那里打听来的。”

    “这样啊，哈哈，雨慧她人脉还挺广的嘛。”我笑了笑，但是脑海里却是回想起了之前我打电话给雨慧时，接听的却是雨慧男朋友的事。

    “既然这样，我们可以安排去雨慧的大学看看。反正如果以后发展顺利的话，雪绮也要上大学，我们带她去参观参观也好……对了，月子，你有听雨慧提起过她有男朋友了吗？”

    月子看着我，表情看起来倒是有点古怪：

    “你知道了啊，哥？”

    看样子月子也是早就知道了这回事，我在心里笑笑。月子瞒着我的事，果然很多。

    “嗯，昨天打雨慧电话的时候，是她男朋友接的。”

    月子似乎看出我心情不好，她斟酌了一下才说：

    “其实这件事……我也是才知道没多久吧。雨慧说让我先不要告诉哥你。我想雨慧也不想让哥你知道这件事。”

    大概是月子以为我知道雨慧有男朋友了之后情绪会很低落，她说话的声音都轻了几分，但是，我却发现自己的内心出奇地平静。这种平静连我自己都有些吃惊。我和雨慧认识已经好几年了，从最初的相亲，到保持着朋友的关系，我们之间也平平淡淡地过了好几年，我忙于公司，她沉浸在她程序员的世界里，偶尔我要买手机，修电脑的时候，会请教她，也有时候会叫她出来一起吃饭，在那些时候，我却并不把她看得有多特别，就像是一道影子，她一直就在那里，我每天都会不经意地看到，却不会觉得多么重要。直到有一天我找不到了，我才会发出一阵轻轻的惊疑，但是在想短短的惊讶过后，内心终究还是会恢复平静。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习惯了我和雨慧之间的关系，我已经把这种关系当做习以为常，甚至连生老病死结婚生子这种自然规律都给忘了。

    雨慧，不管她多么不擅长和别人交流接触，她也终究是个女孩子，终究是要出嫁的啊。

    她不可能一直像一道影子一样站在那里等我，不可能傻傻地等着我无意间发现她，然后开口的那一天的到来。

    雨慧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她心里也多少是知道我知道她有男朋友之后会有的心情的，所以她才让月子不告诉我这件事吧。

    “雨慧也真是想多了，这是好事啊，干嘛顾虑我。要是她有男朋友了，我……肯定是恭喜她的。我就是有点惊讶吧。”我让自己的脸部肌肉动了动，笑着。“月子，你去准备一下吧，James那边，你就跟他说明白我的想法吧。我们去美夜子的学校看看。”

    从月子那里我知道了美夜子所在的大学并不在本市，而是在外地，如果我要去的话，除非买机票，如果是高铁的话也要半天的时间，私驾就不用说了。出于时间上的盘算，考虑了一下之后，我还是决定乘飞机前去。而在雪绮那里的说辞则是陪James、月子和弗雷修去外地旅游，散散心，领略一下中国的风情，雪绮虽然多少觉得不太自然，但是还是乐意接受了。

    因为在自己的市里发生了太多事，当我打点好了行囊，坐上离开本市的班机时，我心里还是会有一种暂时放下了心头石块的感觉。至少，走了远门，我就再也不用担心张木易或者王斌了。王斌这样的犯罪分子，是不可能乘坐飞机去公共场合的，想追上乘飞机的我们，那是天方夜谭。

    直到到达外市之前，我都没有对雪绮提起我们要去参观大学的事，而是在当地的旅游景区游荡，我们运气还算不错，赶上了当地国庆之后举办的庙会，在那里我给月子、雪绮和弗雷修买了不少她们喜欢的小商品。月子花了不少钱买了几个手办玩具，雪绮则是买了檀木手链跟一只15块钱的老怀表，之后她们两人还一起排着长龙买了嵊州灌汤小笼包。当雪绮捧着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跑到我的面前时，她有些喜滋滋地说：

    “爸爸，以前我小时候去新疆的时候，那里也有嵊州小笼包的。嵊州小笼包还挺有名气的啊。”

    雪绮这么一说，我才突然想起来了，在雪绮12岁的时候，我带着她去过新疆，那时候，我陪了她去了很多地方，那拉提、禾木、喀纳斯还有赛里木湖，还给她买了大块的羊肉串和牛肉串，我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但是没想到雪绮居然还记得小笼包这么不起眼的小事，如果不是她提起，我自己都快忘记了。

    都四年了，雪绮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是吗，我都不太想的起来了，不过这里的特产又不是这个，你怎么不买点土特产，买这些东西？我们那边也有小笼包店啊。”

    “因为感觉不大一样啊，我们本地虽然也是有外地人的店的，但是在别的城市买来感觉就不一样了。”雪绮吐着舌头说。

    我一边用牙签插着雪绮递给我的小笼包子，一边看着她在人群里钻进钻出，很是溜滑，心里不禁暖暖的。

    什么是人生？什么是自我？或许你以为自我就是你一个人的事，只属于你自己。但其实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一部分从来都是不属于自己的，它们属于那些和你在一起，共同组成你生命拼图的那些人。这才是真正的自我。

    看着雪绮在人海里玲珑跳脱的身影，我感到长期弥漫在心里的乌云散去了少许。我以为在经历了之前的绑架案后雪绮会留下心理阴影，但至少现在看来，雪绮已经顺利地转移了注意力。

    或者，她是有意地在我的面前隐藏她的忧虑吧。

    从小到大，我就一直把雪绮藏在我的别墅里，我从来不让世人知道雪绮和我之间的关系，就像是藏一件收藏品一样藏着她，雪绮也因此很少去好好看看外面广阔的世界，所以其实在雪绮的心里，她还是非常渴望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走走的。

    在雪绮上排队买桂花糕的时候，月子凑了过来，打开手机显示屏告诉我时间差不多了，也提示我雪绮的心情恢复地不错，我们该去下一站。

    我点点头，于是就等雪绮回来后和James、弗雷修还有月子在餐饮区吃了自助餐后提议去附近的大学城逛逛。因为这是出发前就计划好的，月子和James当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雪绮似乎不太乐意，因为去大学似乎暗示我要说教，但是当我提到要去的大学的名称时，雪绮还是有点惊讶了。

    因为雪绮告诉我说，我们要去的这所大学，居然是马白龙读大学的地方。

    马白龙比雪绮大三岁，雪绮高一，马白龙就已经上了大学。只是我没想到马白龙所在的大学居然正好会和我们要去的这一站是同一个地点。

    这也真的是太巧了。

    但是我突然提出要去大学城里看看，不找个借口也说不过去。于是我只好笑着说：

    “那更好啊。这座学校这么好，要是绮绮你以后想考这个学校，也可以先去熟悉熟悉环境是不是？”

    雪绮若有所思地看看我，用鼻子发出了嗯的声音。

    之后坐出租车到大学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大学的拱壮大门进进出出的大学生有不少，很多都是去外面吃饭的，我有些羡慕得看着这些年轻的大学生，心里不经意地回想起了我的青春往事。如果不是因为在高中那年我捡到了雪绮，因为收养她而影响了学业，也许我也会是一个大学生甚至研究生吧。毕竟当年我在班上的成绩虽然算不上顶尖，但是也还算比较中上游的那种，考一所普通大学问题还是不大的。

    但是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永远不会再重新给你一次选择。

    而且，我也没有后悔。如果我进了大学，也许雪绮现在早已经是个在孤儿院里无父无母的孤儿了吧。说不定，早在四年前的那场大病里，她就已经去世了。

    进了学校之后，我一下子就找不着方向了，不知道该从何问起。本来想去团委那边打探打探消息，但是因为时间已经过了六点半，团委和其他办公室的教师都在五年之前就下了班，我们也没能找到人，只能在校园里瞎摸。最后，无可奈何之下，我还是决定打电话找马白龙。

    既然他是学校里的人，这里的环境应该是他最熟。

    因为打算一起和雪绮去国外的关系，所以马白龙最近也基本放弃了在大学里的课业，但是我想他的人脉终究还是在的，以他的人品，在学校里的人脉绝对不会差。

    给马白龙打电话后，他也吃惊我们到了他的大学，不过因为他也不在学校里，所以在听到我要找人后，就给我推荐了他在学校里认识的一个社团的团长，说那个人人脉很广，人缘也很好，可以帮我。

    “那个社团团长叫什么名字？”

    “叫许慧君。在学校里也算是有名气的人物了，我以前给她们的社团做过舞蹈的宣传广告，算是认识，如果要找人的话，说不定她能帮上忙。我给你她的电话吧？”

    “行，那麻烦你了啊。”

    我还是对马白龙的态度基本满意，之后马白龙就把那个叫许慧君的女生的电话号码给了我，我试着打了通电话，结果响了四声后，一个甜美清柔的女生接了电话。

    “喂，你哪位啊？”

    “嗯……”对方的声音比我想得还要好听，让我有点反应不过来，单单是听声音，我就觉得她应该会是个非常漂亮的女生，也不知道她和马白龙是什么关系。“请问你是许慧君吗？”

    “嗯，是我。你是谁啊？”对方有些遗憾地问我。

    “啊，我姓杨，算是马白龙的朋友……听说他跟你认识是吗？”我想着措辞，“是这样的，我不是你们学校的，但我想在你们学校里找个人，不知道你认不认识……马白龙说你在学校里认识不少人。”

    “哦，这样啊，是马白龙的朋友啊。那你说吧，你想找什么人啊？”对方的态度比我想得要和气多了，我甚至都已经做了把电话交给月子的打算了。

    “我想问一下，你们学校有没有一个叫美夜子的日本女生……哦，全名叫神乐美夜子。”问出这个问题时，我感觉我的心脏都在剧烈地跳动。

    我以为对方会说我没听说过，或者让我问问我朋友之类的话，但是当我听到接下来的话时，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美夜子？哈，我认识啊。”许慧君的回答让我的心瞬间亮了起来，“如果没弄错的话，是那个办了亚狼帮的女生吧？我跟她认识……应该说，还算熟的。她的社团跟我的社团有一起举办过活动过，我也认识她社团不少的人，你要找他们吗？”

    我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那一刹那，我感觉，我好像距离某个真相非常非常近了。

    “你有美夜子的电话吗……或者，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我几乎是急不可耐地问出了这个问题，生怕对方会挂断电话。

    “这个……她的电话我倒是没有，不过我知道她的一些事……而且你要找她的话怕是也做不到，因为她现在已经不在我们学校了。”许慧君有些遗憾地说。

    “她不在学校？”

    “嗯……她已经不在很久了。不过，她社团的那些人都还在，就是她自己创的一个活动社，叫亚狼帮，美夜子走了之后，现在暂时维持着这个社团的帮主是一个叫徐锋的男生，我有他的电话，你要问问他吗？他说不定知道美夜子的事。起码比我知道得多吧。”

    “那就太谢谢了，还有社团其他人的电话号码，要是你知道的话，麻烦也告诉我一下吧。”

    “嗯，好，那我过会儿发你短信吧。”许慧君语气轻快地就挂了电话，而我则是看了脸上露出惊喜色彩的月子一眼，之后，我很快就收到了许慧君发给我的短信，里面提到了几个人的电话号码，上面的名单分别是：徐锋、哥萝莉、斐天空、高海，还有朱清云。除此之外，深怕我联系不上，许慧君还非常好心地发给了我徐锋所在专业的一名教师的号码，那名教师，叫萧晨。

    月子凑过来看我收到的短信，看到上面的名单时，我就隐隐约约觉得这些名字分外耳熟，直到月子开口才点醒了我：

    “哥，你不觉得，这上面的名字跟其他队伍几个参加人员的名字一样吗？”

    被月子这么一说，我才渐渐想起来，之前刚刚被拉进游戏的时候，曾经有几个男子跟美夜子对话过，美夜子也报出了他们的姓名，那几个男子的名字，似乎的确跟手机上的一样，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会怀疑是我自己记错了，但是月子记性很好，连她也这么说，想必就八九不离十了。

    “真的，好像真的一样。”

    我激动不已地看了看月子，看到她脸上也是有些激动，不过她还是稳住了我，看了看在附近教室里周游的雪绮，拉着我到走道的一旁，说：

    “哥，这件事怕是没这么简单，你说，会不会是其他世界的队伍已经到我们这边来了？”

    被月子一说，我也开始提心吊胆起来，事情不可能这么巧的，如果有一个人名字一样的话还能算是巧合，但是现在，怎么也不能算是巧合了。

    “不知道，如果是，那事情就难办了……”我也是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事情来得太突然，我真是一点准备也没有。

    “不过如果真的是他们过来了，他们怕是也会主动找我们……等下，月子，你说是我们来学校是雨慧提醒的……当时真的是雨慧在电话里说的吗？”

    听到我这么说，月子一下子回过神来，捂着了嘴，然后拿出了手机看了看：

    “是……是雨慧没错。那时候我是亲自跟雨慧通话的。”

    我开始严肃起来：

    “那如果是有人冒充了雨慧，故意让我们来找美夜子和这个亚狼帮，然后再让我们自投罗网呢？”

    我的心突然急起来。当时接雨慧电话的是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真的是雨慧的男朋友吗？如果是其他队伍赶来了，抓了雨慧，然后冒充她男朋友，然后又像是谍战片里一样模仿雨慧的声音欺骗我们呢？

    那我们现在来这里……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应该不会。”这时候，跟在我们身后的James发话了，“如果其他队伍的人真的提前来了，而且雨慧小姐已经落到了其他队伍手里的话，那么杨先生你的住址肯定也暴露了，他们没必要多此一举把我们叫到目击者这么多的学校来。而且，如果是我，我也不会笨到直接让人把本名和号码告诉杨先生您，如果是我，肯定会用假名和您接触，或者暗中对您下手。”

    “也对。”

    James稍微一分析，我就回过了神来，点了点头，他的分析还是很冷静的。

    月子也长松了口气，说道：

    “哥，你真是吓死我了，突然那么激动。其实这件事，跟雨慧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就行了啊。”说着，月子就拨通了雨慧的电话，然后就吱吱吱吱聊了三分钟，挂断后，月子给了我一个OK的手势。

    “放心吧，雨慧现在很安全，她现在正在东京的旅馆住下。她说她已经去过一趟日本公证处了，公证处那边接受了她的询查，不过还没有答案，估计还要等。”

    月子的回答让我如释重负，看来我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我看着手机短信里的一长串号码，开始有点发懵起来。

    “还是打打看吧。”整整犹豫了有二十秒，我还是咬着嘴唇拨通了第一个号码，就是那个叫徐锋的大学生，结果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对方接电话的速度出乎我的预料。

    “你好，我是徐锋。你哪位？”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清楚又有磁性，听声音像是个和善的人。

    “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你，你是徐锋是吧？就是……跟美夜子认识的那个徐锋？许慧君说你是亚狼帮的帮主……是这样吗？”我试探着问道，喉咙都有些干涩，我甚至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在打电话之前不换一只手机，否则这样很容易暴露我的身份和行踪。

    对方稍微僵了一会儿，从背景里，我听到了篮球砸在木地板上的声音，看起来徐锋似乎在一处室内体育馆里，背后还有人打球时的吆喝声。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对方的声音很显然变得沉稳了起来，就好像我提到了什么不该提到的事。我的脑子飞快地旋转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我跟美夜子的关系？我为什么找美夜子？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我……我就是想知道关于美夜子的一些事，因为她邀请我参加一场活动，但是我现在找不到她人，而且对她也不是很熟……就想知道一些她在大学的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对了，我现在正好在你所在的大学，可以的话，我们最好见一面，这样说得比较清楚。放心，我不是什么诈骗犯什么的，呵呵……真的是有点事。”

    “美夜子……跟你认识，接触过是吗？”徐锋那边的声音越来越沉。“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嗯，还不到半个月……是十月一号时的事。”

    “十月一号……”对方似乎在想着些什么，“那这样吧，我从体育馆赶过来，我现在正在打球……”

    这个时候，月子拉了拉我，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栋建筑，说：

    “哥，那里应该就是体育馆了。”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体育馆，急忙道：

    “啊，那没关系，那你告诉我地址，我现在正好在体育馆附近，我过来就行。”

    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挂断电话后，我的心情也是激动起来，月子和James更是像抽中了奖品一样脸上挂着点笑意，这些天来我们都过得太压抑了，好不容易才有了缓和的机会。

    为了不让雪绮卷进来，我之后就让她先去酒店订房间，然后我说要陪James去看看酒店，随便糊弄了一下，雪绮虽然觉得有点突兀，但是她很早就已经感觉到我们这次来外市是为了办点公事，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拿着我的皮夹子就带着弗雷修走了。

    之后我第一时间赶去了体育馆，到达二楼的室内篮球场时，我看到了在东侧的场地，正有几个穿着运动服正在打篮球的男生，一个个头发上都挂着汗珠。看到其中几人的面孔时，不单单是我，就连月子都发出了咦的声音。

    因为其中几个人的面孔，我实在是太熟悉了。

    在那个叫无限制自由空间的地方，我亲眼见到过那几个人。

    戴着眼镜的朱清云、徐锋，还有那个留着一头金发，让我印象很深的外国男生，还有一个像是感冒戴着口罩，但是也是戴着外国人面容特征的男生，他们都聚在一个场地里，围着那个叫徐锋的长相清秀的男生抢球。最后还有两个男生，一个留着刺拉拉的发型的男生，还有一个长得普普通通，我虽然都不知道名字，但是看起来都稍微有点面熟，好像也是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见过的。

    “真的是他们，杨先生。”James的声音突然稳重起来，“一模一样。我对我的记忆力，还是有些信心的。”

    当我们进场的时候，徐锋也看到了我们，不过他还是抢在了接到球的机会投了个篮，看得出来徐锋是个非常擅长打篮球的男生，篮球稳稳当当地进了球框里，他擦了擦脸上的汗珠，然后朝我露出了一个笑容，看来他是认出了我们。

    月子紧紧挨着我，多少有点警惕，她打量了一下徐锋他们运动服的穿着，确认身上不可能有什么武器之类的才肯让我上前去。

    我保持着笑容，走上前道：

    “你好，我就是刚才给你打电话的那个。”

    “你好，你比我想象的要成熟点啊。”徐锋也笑起来，这个时候，和他一起打篮球的那几个男生也朝着我们汇聚了过来，其中一个戴眼镜的黑发男生，用一种平静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有点不自然，这个男生，我记得好像叫朱清云。

    “他们是我朋友……你知道亚狼帮吧？他们几个，除了这个叫陈东青的是我的大学同学之外，其他人都是亚狼帮的社员，我们有时候会一起约在一起打篮球。”徐锋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他所谓的亚狼帮的社团团员，我也是打了个招呼。但是我的内心却是波动着惊涛骇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难道真的不认识我们吗？可是他们明明就和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些团队成员一模一样啊。

    我越来越感觉到，我距离某个真相越来越近了。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甚至连手指都颤抖了两下。

    我深深咽了口水，然后看着徐锋，道：

    “那个……徐锋，还有……朱清云、高海、陈东青是吧？你们……还记得上帝游戏吗？记不记得无限制自由空间的事？”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感觉到整个篮球场都安静下来了。
------------

章二 旧日重升，众生有相众生见

徐锋拍了拍手里的足球，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上帝游戏？那是一种最新流行的网络游戏吗？”与此同时，徐锋还特地看了看周围其他人，但是看他们的表情，也不像是回想起了什么重要事情的表情，总之看起来，就像是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词，一副不知所以的模样。

    “你听说过么，清云？”徐锋看了叫朱清云的男生一眼问。

    “没有。”朱清云平静地摇了摇头，用平淡的口音说着话。

    “你理解错了，我说的不是游戏……”我看着徐锋，有些错愕，“你们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吗？我们……不是一起参加了游戏吗？”

    “你会不会误会什么了？”徐锋露齿笑道，“我们真的不知道你说的这个，上帝游戏……是什么游戏、电影或者活动的代名词吗？还是别的广告？先生，我们也是第一次见面吧？不知道你是不是把我们和别的你认识的人认错了？”

    真的只是巧合吗？他们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上帝游戏的事，只是恰好长得一样，名字相同的重名人物？这种事，我怎么也不敢相信……

    还是说，之前什么上帝游戏，都是我的一场梦？

    我已经彻底糊涂了。

    我看了月子一眼，月子也正好看着我，我们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上了。

    月子还是很快明白了现在我们的处境，微笑着上前来解释说道：

    “呵呵，不好意思，我哥有点急了，其实是这样的，我哥是个游戏迷，之前和别人组队打网游，里面那些队友的名字跟你们的本名一模一样，而且那场游戏还是一个叫美夜子的人组织的，根据我们的了解。她好像就是你们学校的人，而且跟你们也认识。我哥他可能弄错了什么，把你们当成了当时跟他一起参赛的玩家。”

    我当时就被月子给折服了，月子真的很聪明，面对现在的情况，我都真的找不到什么好的话来含糊过去了，没想到她轻轻松松就用打游戏的方式把尴尬的气氛给打破了。

    月子继续说道：

    “我跟我哥也是一个团队的，其实他玩游戏也是受到我的影响吧。美夜子是把我们最新拉入伙的人，我哥是白马娱乐集团的广告宣传公司的负责人之一，非常看好美夜子，希望找她谈谈一些商业上的合作，但是我们现在找不到她人，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说美夜子在大学期间的作为和她参与过的活动或者策划，或者相关人员。当然，我们也不会亏待你们的，如果你们能够提供我们信息，我们也会为你们提供一些就业上的帮助。”

    月子是用充满自信的口吻说出这番话的，比起我的犹豫，她说的虽然也是谎话，但是看起来却非常像是那么一回事，更何况马白龙的事我多少也了解，这样一来她说的话其实也是夹杂了一点点真实在里面，反而不那么容易拆穿了，真不行，大不了我让马白龙也配合我们一起演一场戏，有雪绮的事在前，我也不怕马白龙会不帮忙。

    我真的有点被月子的精明感动地想哭，真的，有时候，有一个聪明的妹妹在身边，真的是一件让人值得庆幸的事。

    “是这样……很对不起的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和美夜子联系了。”徐锋有些遗憾地说道，“自从美夜子离开以后，亚狼帮主要是我和阿真在维持着运营。原本阿真是亚狼帮的副帮主，我也只是三把手，现在美夜子走了，阿真也把帮主职位丢给了我，现在我也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上阿真了。”

    我皱了皱眉头，忍不住问道：“等一下……你说了这么多，亚狼帮到底是个什么社团？这个社团……到底是干什么的？”

    徐锋看了看身旁的朱清云、高海几个人，然后对我苦笑着说道：

    “这个真的有点说不清楚，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跟我去我们社团的活动室走一趟吧。”

    也不知道是真的说不清楚还是不方便说，徐锋主动提出了去他们的活动室，当时和月子以及James都产生了警惕和防备的情绪，尤其是我和月子，都有些担心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埋伏，不过当徐锋他们几个人带着我们进了活动室后，我心头的忧虑之前也放下了。

    活动室位于学校的主楼，是其中一间需要学生按小时计费租借的玻璃隔离室，有小型沙发、一张长桌，还有大屏幕的电视机、CD播放器、书架还有挂着报刊斜挂式报纸柜，电视机旁边还有一个衣柜跟小柜台，上面堆放着一些DVD、音乐唱片，我看了一下，居然还有奥特曼的电影碟片，看起来有点年代了。

    徐锋让我们坐下，他看起来很客气，处处表现地非常随和，让我感觉到他是个非常平易近人的人，除了之前那个叫陈东青的学生已经提前回去洗澡之外，高海、朱清云、哥萝莉、斐天空四个人都到了。

    “这个活动室是我们以前社团组织活动的时候经常聚会的地点，这里很多碟片，唱片，茶叶，还有一些摆设物件什么的，都是美夜子带来的。一开始这里比较空，后来美夜子和我们都带了一些自己的东西来，这里就慢慢充实起来了，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样子。哦。当然也有其他社团活动时带来的东西。现在想想，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徐锋简单地介绍着，之后他用电热水壶烧起了水，给我们泡茶喝，而我们则是在长桌前坐下了。

    “美夜子她去了哪？回家了吗？”我看着空荡荡的活动室，忍不住问道。

    被我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徐锋的脸上——不单单是徐锋的脸上，就连没什么表情的朱清云表情看起来都不是很自然。

    “不知道。”徐锋坐在长桌后面，摊开手，老实说，“我们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因为在大一结束那年，美夜子就突然离开了。就像是失踪一样，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再也没有跟她联系上。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也许是回国了吧。我们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在美夜子走了以后，阿真伤心了很久。”

    “阿真……是谁？”

    “是跟美夜子最开始一起创办了亚狼帮的人，亚狼帮是美夜子和阿真一起创办的。”徐锋笑着说道，“我们只是后来被他们拉进来的社员，其实说起来，他们才是老成员。”

    James也忍不住发话问道：

    “请问，这个亚狼帮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叫亚狼帮？这个名字好怪。”

    “是Ala-Bond-Country的拟声字，简称ABC，ala是上海话里我们的意思，Bond是联合，Country就是国家，亚狼帮的意思就是我们联合起来创建的国家。”徐锋摆正了坐姿跟我们解释着，“美夜子最开始的时候，想建立一个自己的小国家。”

    真是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了我一大跳，建国？这个美夜子到底想做什么？

    “美夜子……想建国？”我忍不住提高了一点声音。

    “其实就是个普通的社团。只是名字夸张了点。”徐锋笑起来，“这大概也是美夜子的理想吧。”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社团？你们都做什么的？”我问道。

    这个时候，茶水开了，徐锋起身给我们每个人都泡了茶，等到他倒完茶重新落座的时候，徐锋才解释说道：

    “这个要从美夜子最开始的理念说起了。美夜子大一刚来的时候，她就说她有一个理想。她……想要把藏在地球上的其他文明，或者奇人异士都找出来，拉入她创建的小国家之中。就像什么外星人，机器人，狼人，未来人，甚至还有僵尸，魔法师，赌神之类的她都想拉进来。”

    “呵呵，哥，这个有点像是我们日本动漫里的一个叫凉宫春日的角色啊。”月子在一旁笑着说。

    徐锋也笑起来：

    “也有人这么说吧。不过美夜子的确是个很有意思的女生……”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脸色都有些落寞，“也是个很漂亮，又很有魅力的人，我们社团的人，每个人都很喜欢她。美夜子还真的想出了很多找外星人和未来人的办法，比如说参加歌手选秀比赛，在得奖的时候在舞台上说希望未来人能够在报纸上看到她得奖跟她见面。还用激光手电筒向外太空发射地球的坐标，说越是能够接受到这么微弱坐标信号的文明说明越是发达，反而越是有可能到地球，之后还鼓动了其他人去参加一些有趣的娱乐活动，像是环城马拉松，招魂会，男女换装会，一天不能说谎话游戏……那时候大家真的玩得挺开心的。”

    说到这里，徐锋脸上的惋伤之色却是越来越凝重了，我越来越感觉到气氛开始变得压抑，似乎这间活动室里的所有人都在回忆着美夜子，简直就像是在开追悼会一样，我甚至怀疑徐锋继续说下去他自己都会流下泪来。

    “那个……徐锋……”一直没有开口的叫哥萝莉的外国男生突然开口了，他拉了拉徐锋的衣袖，有点害羞地说，“我们不是还办了杂志吗？”

    像是想起了什么，徐锋愣了愣神，笑道：

    “也是，我们还举办过几期杂志，那也是美夜子想出来的啊。”

    “什么杂志，我能看看吗？”我有点好奇地问道。

    徐锋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些杂志有点早了，现在一段时间过去了，恐怕不是被人借走也被人当废纸处理了吧，不过当时还是在学校里有一段时间传播过的，算是小小地火了一把。”

    “是吗……”我觉得这似乎是一条线索，也许通过杂志，我可以了解美夜子的更多信息，“那本杂志叫什么？”

    “哦，是叫《大说》。”徐锋说。

    月子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大说》？好有意思的名字，这是怎样一本杂志？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徐锋和气地说道：

    “因为那本杂志的写作手法也是美夜子想出来的，有点独特。它虽然算是一本糅杂着奇幻和科幻色彩的小说，但不像是普通小说杂志那样的写法，他是七个人各自写各自的一个世界发生的故事，再由一个人把七条线综合起来，融合在一个统一的背景下，也就是类似于合作写作手法的方式。”

    徐锋的话简直在我的脑海里发生了一场惊天大爆炸。一瞬间，我感觉一切的真相都跳进了我的手掌心，我似乎只要稍微握一握拳头，就能够抓住它。

    我激动不已地站起身来：

    “就是这个杂志！杂志里面……你们到底都写了什么？”

    徐锋有点被我的模样给吓到，要不是月子及时拉了拉我的背，恐怕我都会激动地把桌子给掀翻。

    “……嗯，其实那杂志也没有出几期，就结束了，上面的很多故事都没有连载完。”徐锋说，“美夜子走后，故事就都断了，杂志也停刊了，我们没有继续出下去。”

    “没关系，能告诉我们吗？我很感兴趣呢，我也是个业余小说家，平时会写写小说的。”月子很及时地圆了场。

    徐锋看了看月子，然后说道：

    “嗯，其实每一期的内容都有点不同，不过就拿第一期来说吧，那一期一共有七个故事，也就是七条线，讲了几个不同的人在不同世界冒险的故事，一部分人用自己的真名当做了主角，也有人是用代名做的主角名。不过，虽然名义上是我们社员写的，不过因为美夜子的压力太大了，我们也有从别人那里偷偷借来小说稿子用自己的名义交给美夜子的。我当时写了游戏世界，高海懒得写，就从他一位叫王勇的学长那里借了一篇叫美女世界的故事交上去，斐天空不擅长中文，就从陈东青那里要了僵尸世界的故事代为上交，常胜文笔也不好，就托了关系要了一篇怪兽和人的故事，哥萝莉勉强写了一篇关于未来机器人和人类大战的故事，朱清云写得很好，是关于电子虚拟宇宙的故事……最后，还有蓝月亮，他写了一个……”

    蓝月亮？

    当徐锋说出蓝月亮这个名字时，我再一次震惊了。

    一刹那，我突然感到有种即将拨开云雾见青天的美丽就在前面等着我。

    我狠狠地咽了口水，看着徐锋平静镇定的脸。

    “等一下，你说蓝月亮？你们有一个社员叫蓝月亮？”没有等徐锋说完话，我就打断了他的言论。

    “哦，是的，他也是美夜子拉进来的社员。美夜子对国外的社员比较感兴趣，她拉了不少国外的学生进我们的社团来，蓝月亮就是一个。不过他现在也不在，因为他已经回国了。怎么了吗？杨先生你认识他？”徐锋捧着茶杯说道。

    只是巧合吗？蓝月亮……这个名字，就好像一个幽灵的影子一样，过去半个月来，我已经无数次听到了这个名字，好像我经历的所有的事，都跟蓝月亮这个名字挂钩。徐锋说的这个叫蓝月亮的人，到底是不是之前帮助我的那位？不过，帮助我的那位蓝月大师，已经是一位老先生了，怎么也不可能是一名大学生。这么看来，恐怕是重名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吧。”我含糊地说道。

    “呵呵，也许吧，他也的确是个有意思的家伙，”徐锋说着，“不过他总是喜欢做一些我们都不知道的秘密的事。所以其实我们对他了解倒也不算很深，说不定你从别的渠道听到过他，也是有可能的。”

    难道说外国人都对蓝月亮这个名字有特殊的癖好吗？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我看了月子和James一眼，却发现他们的表情比我想的要平静多了，显然他们也不会觉得这个蓝月亮跟那位蓝月大师会有什么关系。

    “那么，说起来，那个叫蓝月亮的社员，他写的是什么故事？”我重新把话题挪了回来。“我有点感兴趣，想了解一下。”

    看到徐锋脸上还是一副平和的模样，我的心也安静了几分，能够碰上一个静心跟你解释的陌生人，有时候真的很不容易。

    “蓝月亮写的，是一个纪实故事。”徐锋说。

    “纪实故事？”

    “对，纪实故事。”徐锋重复了一遍，“不像是其他几个人写的那样，写的都是一些科幻或者奇幻世界发生的故事，蓝月亮写的是一个纪实的故事。里面的人名，地名，都完完全全是真的，就像日记一样，没有一点虚构的成分。”

    “那故事的内容怎么说？算是什么主题？”

    “故事的主题……就是我们亚狼帮的人写故事这件事本身。”徐锋说道，大概是看到我不是很明白，他又详细地解释了起来，“蓝月亮写了个纪实故事，在他那个故事里，也有一个亚狼帮，那个亚狼帮的成员里，也有一个叫蓝月亮的社员，他也写了一个纪实故事……就这样一直，无限地循环下去。”

    “杨先生，你听说过一个笑话吧，就是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讲了个故事，说，从前有座山……蓝月亮写的故事，就是这么个故事。”

    前面徐锋说的话我还算是听得比较顺，但是到了这里，我却是一下子有点听不明白了。其他人写的故事，简直和美夜子分配的六本书惊人的巧合，但是最后一本书，却又是怎么回事？一个纪实故事，这到底有什么深意？

    我看了月子和James一眼，他们也是一副深思的样子。

    就在我看着月子的耳垂的时候，她却突然转过脸来说：

    “哥，这个故事让我想起了去美容店的时候，小时候我看到里面相对摆设的镜子，就会想，如果两面镜子相对着放，里面的人会不会一直相互映照下去，永远也没有尽头呢？蓝月亮的故事，大概也是这样吧。”

    “这么说也是有点像吧，可月子啊，你说，这个故事又说明了什么？”我有点摸不着头脑，重新转向徐锋，我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们故事里面一些具体点的细节或者内容？比如说，故事的人物啊，剧情啊，最后结局之类的。”

    “这个就不好说了，”徐锋有点遗憾地说，“因为我们的杂志没有出几期就中断了，所以每一条线的故事，最后都没有写完，算是不了了之吧。连我们自己都说不好是什么结局。”

    “这样……那就你们知道的那一部分，能告诉我们吗？”我忍不住问。“或者能不能想办法给我们一本你们出过的杂志？你们有办法弄到吗？”

    徐锋也有点苦笑地说：

    “杨先生，你们好像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啊。不过，杂志我们手里还真的没有。高海，你们手里有剩余的杂志吗？”

    高海摸了摸头，嘿嘿一笑，说：

    “哦，本来是有的，不过上次闹肚子的时候给用光了……我知道美夜子自己留了几本吧，阿真也有，不过我现在不知道他人在哪。其他人我就不清楚了。”

    之后其他的几个人也都表示因为那些杂志时间长了点，他们手里都已经没有剩余的了，我感到了万分的失望，好在虽然杂志不在，人还在，就算不能拿到原稿，直接问作者是更方便的渠道。

    于是接下来我就询问在座的几个人尽可能回忆一些关于他们写的故事的内容。我告诉他们James是杂志出版社的编辑，月子也认识出版界的人，我们想尝试着他们的这种创作手法，希望他们能够提供帮助，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可以出钱买他们的杂志。

    最后他们都回忆了一些当时写的故事的内容，但是多多少少都忘记了不少，尤其是在细节上，到最后我也只是了解了个大概，不过我也提出了个条件，就是希望他们能够尽量回忆起他们故事的内容，最好能够直接重新写一份稿子给我，哪怕没有稿子，人物背景介绍之类的大纲也行，如果能够给我的话，我甚至愿意出高价购买，我还夸张地说，哪怕是几万元一篇稿子也无所谓，只要能尽可能还原地交给我就行，我们甚至说不定可以联系影视界的人走电影影视道路。总之我说得非常信誓旦旦，因为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我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线索，我不想让这条线索白白流走。面对我开出的要求，徐锋却也豪爽，他居然表示不需要钱，他会帮我先询问他认识的人尽量找回原稿，哪怕找不到，他也会尽量帮我复原原稿。

    有了徐锋的承诺，我顿时感到安心了很多，突然间我就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像你打牌的时候，手里拿着同花大顺或者大小王，感觉已经必胜无疑了。

    和徐锋他们一番畅谈后，我也不好意思拖他们太多时间，而且继续聊下去，我发现能够知道的信息也越来越少了，我只知道美夜子大概是个具有非常多的奇思妙想的女生，她这个人不但闲不住，还做了很多超乎常理的事，她的所作所为经常人乎常理，好听点说是很活泼，难听点，甚至说她是个想法疯狂的女疯子也不为过。

    比如说男女变装，一天不准说谎话，或者其他稀奇古怪的事，简直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但是抛开这些不谈，美夜子本身也只是个非常普通的女孩子吧。她没有真的找到什么魔法师，机器人，僵尸，外星人，她的生活也不过是普通女大学生该有的生活。不过美夜子是个非常有才气，成绩优秀，人缘也还不错的女生，这一点我从亚狼帮几个社员对美夜子的态度就看得出来。之后月子就想去美夜子住过的宿舍看看，以月子会说日文的能力，混成美夜子的朋友绝对轻而易举，但是让人失望的是，据说美夜子的宿舍早已经搬空地一干二净了。

    结束谈话返回酒店之前，徐锋他们问我我和美夜子接触是什么时候，他们说如果有可能，希望再见到美夜子，跟她聊聊天，也希望她能够回来看看亚狼帮。

    因为如果美夜子再不回来，随着他们的年级也升了，在后继无人的情况下，也许亚狼帮就真的要解散了。

    哪怕是现在，除了社员之间偶尔聚一聚，打打篮球之外，亚狼帮也基本没有了什么活动，这一点，徐锋也非常苦恼，却又没有办法。

    “虽然我跟阿真都有想办法，但是现在阿真也是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们也一直在找他，如果他不出来，我们也想不到别的办法。美夜子走后，对于亚狼帮，阿真他自己积极性也不高了。大概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吧。”

    徐锋说了很多，也回忆了很多他们社团早期的金色时光，不过到了后面，话题就明显沉重了起来。而且，我问了很多关于美夜子身份背景的信息，徐锋他们却没有一个表示知道的。

    要了徐锋他们每个人的联系电话后，话题差不多到这里就结束了。

    临走之前，我却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忍不住回头问徐锋道：

    “还能拜托你们一件事吗？”

    “你说吧。”徐锋非常直接。

    “如果可以的话，你们能给你们写的每个故事都写上结局吗？我可以把你们的故事找最好的出版社出版，甚至去拉到投资人投资出电影。”我带着微笑说道。“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故事的走向，最好能够融进我的一些意见。”

    我的话顿时让徐锋他们几个人兴奋起来，看来他们对我这个突然的提议起了浓厚的兴趣。

    “这个……我想应该没问题，”徐锋说道，“杨先生，你说你希望故事怎么发展呢？”

    我笑着说：

    “我听说出版社那边目前最需要的悲剧走向的故事，如果可以，让你们每条线里的角色……都出点意外，比如说去世，或者变成植物人。那就最好不过了。如果那样写，能够出版或者拍成电影的几率会非常高。”

    回到酒店的路上，我和月子还有James三人整理了一下目前掌握的信息，还有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首先是关于这个美夜子创建的亚狼帮出的那一套杂志，我们肯定是要想办法弄到手的。之后就是莫名其妙失踪的美夜子，还有那个被徐锋叫阿真的同学，还有那个叫蓝月亮的社员，我们都要想办法找找看，就算找不到，也要找到关于他们的一些线索。再之后，就是其他几个人，既然亚狼帮的几个人出现在了这里，那么当时参加上帝游戏剩下的那些成员，会不会也在附近？比如说，那个叫萧晨的男人，他在学校里似乎担任伦理学课程的老师，只可惜我们没能够找到他，后来虽然打了电话，但是对方的回复却是莫名其妙，在以为我们是骚扰电话的情况下挂了机。至于其他几个参与了小说创作的人，月子也提出可以去访问看看，可不可以找到小说原稿。如果他们的电脑里有着原稿，或者放过原稿，用特殊软件是可以恢复的。月子提出的思路既清晰也简单，让我觉得很可行。

    最后就是我们整理了一下这次碰到的亚狼帮的几个人和我们之前刚刚卷入游戏的时候碰到的那些人之间的关系。

    现在看来，除了长相一样，名字一样之外，我们今天碰到的这些人，似乎跟之前我们碰到的那些参赛者完全没有任何关系，这就非常奇怪了，我根本一点都想不通。难道他们是克隆人吗？

    在这一点上，我们始终没有讨论出个结果来，最后还是我做了总结。

    “估计是真的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吧……”我是叹息着说这番话的。“怎么看好像都不是同一个人。”

    “我能想到的，好像就是作者和主角之间的关系吧。哥，你说，事情会不会是这样呢？亚狼帮的几个人，用自己的名字写了故事，然后，美夜子用她某种神仙一样的力量，把小说里的角色都召唤了出来，到现实的世界来了？”

    月子的这个想法是最奇妙也是最有意思的。甚至我还有点相信了。

    “可是美夜子又是什么来历？她到底是什么来头，你说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杨先生……”James也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在想……美夜子举办这上帝游戏的目的，会不会是为了续完当初亚狼帮的人还没有写完的故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月子笑起来，“那哥刚才让亚狼帮的社员们把那些故事的主人公都写死，那么我们是不是就能直接赢得这场游戏了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也太简单了吧？”我有些不敢相信起来，但是心情却真的好了很多。“大概几天后就能知道结果了吧，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月子的脸色也难得像是以前那样有了光彩，这几天她脸上的阴霾明显多了，开朗的表情少了，现在我们往积极的方向上一思考，她心里的负面情绪也少了很多。

    “其实吧，哥，我刚才一直在想，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刚才我的猜想是对的，亚狼帮的人那些人是作者，其他队伍的人都是亚狼帮的人创造出来的虚构人物，只不过现在虚构的人物要进攻咱们真实的世界了……那么如果亚狼帮的那些作者都死了，那么那些虚构的人物，会不会……也一起死呢？”

    月子的话一下子就像是触电一样触动了我，说起来，我还真的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杀了亚狼帮的所有人，是不是也就意味着杀死了小说人物？

    小说人物说到底终究是作者写出来的，作者死了，故事不也结束了吗？

    被月子这么一勾，我的心，顿时开始砰砰跳动起来。

    杀死亚狼帮的人……杀死所有写小说的人……

    这个想法就像是一条毒蛇，慢慢在我的脑海里苏醒过来。一瞬间，我甚至感到一股强烈的冲动在冲击着我的胸膛。

    脑海里好像有个声音在对我说过，只要我能够下杀手，我就能结束所有的事。

    只要我能杀人，我就能赢了这场游戏。
------------

章三 燃情岁月，良辰美景奈何天

像是看出我正在激烈地思考着，月子和James都不出声了，他们，好像都在等着我的答复。

    等着我做出决策。

    我……能做到杀人吗？

    想起徐锋友善又无话不谈的笑容，然后又想到我要拿凶器杀他，把他的脸划破，或者把他喉咙割断，或者把刀插进他心脏的残暴场景，我一下子有些受不了了。

    我做不到。

    我不是杀人犯。

    我不是张木易，也不是王斌。

    我做不到为了自己一个简单的猜想就去杀人。

    最后，我还是松开了我握紧的拳头。

    松了口气。

    “算了吧，我觉得他们真的是没有什么关系的普通学生而已……而且，我又不是杀人狂，月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有些责备地看着月子，却发现月子用非常认真的目光看着我。

    “可是，哥。”月子秀气的眉毛向着眉心微微蹙了一点，“如果上帝游戏是真的，其他队伍都攻略了自己的世界，然后打到了我们这里来，等到那一天，那我们该怎么办？”

    那一刻，我感觉我能够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沉默着，看了看月子，又看了看James，最后，深深吸气说：

    “如果月子你说的亚狼帮的人是作者的猜想是对的，那么其他队伍敢对我们下手，赶来毁了我们的世界和书，那么等我们死了，世界毁了以后，创造他们的作者也一样会死啊，那样一来，那些队伍的人不也一起死了吗？所以你别想那么多，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安全了。只要其他队伍的人知道自己是虚构的人，他们就不敢破坏这个世界了。我们这个世界虽然平平凡凡，但是，却是受到很好的保护的。”

    当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为自己的分析而感到高兴，如果不是月子提出要杀害别人的事，我甚至都想不到这一层。这样一来，我们的处境反而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更安全，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一直压抑在我心头的最重的乌云之一终于也散去了，我突然发现自己有一种久违的快慰。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自己好像重新回到了平凡的生活，过上了平凡的日子，就像以前一样。

    “嗯……这样一说，倒也好像是呢。”月子摸着她那光滑细腻的下巴，然后抬起头说，“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那就是那个叫蓝月亮的社员到底是谁，他写的那个纪实故事又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有什么内涵呢？哎，想来想去，头都快大了咯。”月子狠狠甩了甩她的头发，就好像上面粘满了头皮屑似的。

    “是啊，我也有点不理解。”James有些谨慎地开口。“这个蓝月亮，肯定不是我认识的那位蓝月大师，应该只是个名字一样的社员罢了。不过我觉得他写的故事却真的很有意思啊。”

    “很有意思？这怎么说？”我有点纳闷，“听他们的说法，蓝月亮写的不就是一篇日记么？”

    “不是，我不是说内容，我是说他的写作结构啊。”James说，“试想一下吧，如果把作者类比成上帝的话，不是很相似吗？作者创造了自己的故事里的世界，上帝也创造了现实的世界。或者换个说法，上帝就是设计者、创作者的意思。而如果用蓝月亮的故事结构的话，那么，蓝月亮就是在他的故事里创造上帝，然后又用故事里的上帝创造一个新的世界，然后在那个世界里继续创造上帝，再让那新的上帝继续创造世界……直到没有尽头地一直无限循环下去。这样一来的话，蓝月亮岂不是创造了无数多个上帝了吗？那他简直比上帝还要伟大了。甚至可以说……是超越上帝的存在了。上帝创造了世界，而他创造了上帝的上帝的上帝的上帝的上帝的上帝……无数个上帝。单单是稍微想想就让人觉得可怕，不是吗？”

    James有些疯狂过头的想法让我都觉得有点错愕，我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想得太多了，有点过头了。没想到James你也有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啊。”

    但是我发觉James的脸色却还是没有镇定下来，他用我几乎都没有看到过的镇定眼神看着我说：

    “可是，杨先生，你不是好几次见到过上帝了吗？”

    “我……见过上帝？”

    “是啊，前阵子，你不是经常看到耶稣的脸吗？”James严肃地说。

    被James这么一提，我的心也顿时高高悬了起来，几乎快要被我忘到脑后的记忆一下子像是抽水机抽水一样抽了回来。

    的确，前一阵子，我真的好几次都看到了耶稣的脸，或者是在被火烧焦了的墙壁上，或者是在被雨水冲刷的玻璃上，我都不止一次看到了耶稣的头像，那时候我以为只是我心理压力太大产生的心理作用……可是现在被James这么一说，我却突然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好像，在我的头顶上，有一双眼睛正在紧紧盯着我看一样。我连头皮都有点发麻起来，这种想法，太疯狂，也太吓人了。

    “也有可能是心理压力的问题吧，这种事说不准的，想多了也没用，就先搁着吧。”虽然James的猜测略有点颠覆我观念，但是仔细想想，其实这种靠想永远也得不出结果的胡乱想象也没有什么用处。我只好打住了这次漫长的谈话。该休息的时候也该休息。因为在学校里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导致我们都没来得及吃晚饭，因为早已经过了晚饭时间，我拉上了和弗雷修等在酒店里的雪绮，一起去吃了顿夜宵。

    雪绮一个劲问我们到底去了哪里。说还以为我们出事了，她很担心。雪绮也是看出了我心情转好的，所以连她的情绪也变得活泼了不少。

    我只好安慰雪绮说是我碰到一点公事，去见了几个生意上的人，月子和James算是当了我的翻译员，现在生意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可以好好玩了。雪绮虽然知道我有隐瞒，但是情绪上的坦率让她放下了心事，尤其是我们三个人早上都是板着脸，时不时窃窃私语，让雪绮一直都很忧虑，现在我们却都是一副随然的表情，她自然也是松弛了心里的阴气。

    因为时间太晚，大多店面都已经打烊，那天晚上我们没能去看夜景，吃了夜宵之后就一直在酒店里。我和雪绮还是住一个房间。这倒不是说我有什么特别的想法……纯粹是为了雪绮的安全罢了。虽然说月子和雪绮两个女子睡一个房间更适合，但是月子却非常识趣地主动让出了那样的机会，把和雪绮相处的机会给了我，看她一副狡黠又聪慧的模样，不用想我也知道月子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有时候，月子聪明地让我犯难，但是有时候，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妹妹又天真得让人想笑。

    月子一个人一个房间，James还是和弗雷修睡在一起。

    用雪绮的话来说，房间是根据语种分的，这句话让我忍不住笑了，的确，从说话的语言上来说，我和雪绮是中文，月子是日语派的，而James和弗雷修则算是大老外了。

    在我们呆在学校参观的时候雪绮就已经洗过澡了，身上显然是抹了不少浴室里的沐浴露，半湿半干的黑发香喷喷的，好像还没有吹干。

    雪绮站在落地窗前，从高处眺望着下面的夜景，舒展着腰肢，闻着从狭窄的高层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的一丁点大城市的空气，一副非常享受的样子。

    “爸爸，这个酒店这么高，有点像是我们市里的那栋摩天大厦，以前你带我去大厦屋顶的时候，差不多也有这么高。”

    “怎么可能，摩天大厦比这个高了十多层。你是记错了吧。你也有好几年没去摩天大楼了，那时候你才多小。”我笑笑，走到雪绮的面前，跟着她一起看着酒店下方的景象。

    “呸，哪里小了，也不小啊，怎么会记错……我记得很清楚的。”雪绮还倔强地跟我顶嘴，“那时候我不是还跟爸爸你说，那么高的楼，要是我长出翅膀来，可以从窗外飞出去会有多好。然后爸爸你说，我本来就会飞……”

    “哦？我有说过那样的话么？”我没想到雪绮的记性这么好，我带雪绮去摩天大楼，那大概是雪绮十二三岁的时候的事了，那么久远的事，对我来说简直就像是隔了一个世纪，但是对平时足不出户的雪绮来说，却好像是记忆犹新的新鲜事一样。

    “烂记性。”雪绮看到我一副早已忘得一干二净的模样，顿时有点不开心地瞪了我一眼。“烂！”

    也不知道是我哪句话刺激到了雪绮，好像雪绮一下子就有点不开心起来，我很清楚这个丫头的性格，顿时上前摸了摸她的头说：

    “是啊，爸爸年纪大了，就是这样啊，记性是越来越差了……哟，长头发的美女，你是谁啊，我们认识吗？”我故意装出一副失忆不认识的模样，雪绮顿时气急败坏地笑起来，用小手拧住了我胸膛上的肉，狠狠掐了一下，痛得我啊啊直叫。

    “神经病！不跟你说了！”雪绮皱了皱小鼻子，然后绕开了我，躺到了床上，拉起被子钻了进去，又抱起了白色的枕头，捂着嘴巴，然后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我看着躺在被窝里的那一道优美的白色曲线，不禁笑笑，然后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却发现雪绮已经睡着了，电视还开着，我不禁有些乐了。大概是因为逛了一天街所以累了吧。我关上了电视，用吹风机吹干头发的时候，雪绮被我吵醒了，她翻了个身，揉揉黑亮亮的眼睛，说：

    “啊啊，吵死了，怎么这么吵啊？”

    听到雪绮慵懒的声音，我心里顿时痒痒起来，我特地凑到雪绮的耳边，然后用热乎乎的吹风机吹她的耳朵，吓得她顿时睁开了眼睛，捂着耳朵蜷缩着身子挪开了。

    “嗯唔……干嘛啦，难受死了啊。”雪绮皱着淡淡的小眉毛气鼓鼓地看着我，因为刚刚醒来，脸上也是红扑扑的，就像是高原红一样可爱。

    我笑笑说：“耳朵里耳屎太多，给你吹吹啊。”

    雪绮听到我不正经的话顿时大怒，一个枕头丢了过来：“噫，恶心！爸爸你的耳屎才多嘞。”

    我开玩笑地说：

    “那你给爸爸掏掏啊，来啊来啊。”说着，我还故意指了指我的耳朵，“爸爸感觉最近耳朵越来越不好了，听声音都隆隆隆的，不太清楚了。”

    “噫！那这样呢，白痴白痴白痴！听得见吗？”

    雪绮故意把手托成喇叭，对着我的耳朵喊道。

    “听不见，听不见。你说什么？”

    我故意装作不知情地道。

    “我说白痴白痴白痴！听得见吗？！”雪绮提高了嗓音，对着我的耳朵大声喊叫道，震得我耳朵嗡嗡直响。

    “听不见听不见。”我还是装模作样，但是一张嘴却已经忍不住笑得歪了。

    雪绮曲腿坐在床上，用像是看傻瓜的表情看着我，对着我摊出手说：

    “拿来。”

    “什么拿来？”我看着雪绮摊出的小手，问道。

    “掏耳勺啊！你不是听得见吗？装聋作哑，大白痴！”说着，雪绮还真的从我挂在沙发靠背上皮带扣上的钥匙串里拿出了掏耳勺，捡起了地上的枕头蹦蹦跳跳地跳到了床上，拍了拍铺平后的雪白枕头，说：

    “那就快点躺下来，我给你挖总行了吧？”

    我没想到雪绮还真的愿意给我掏耳勺，我的心里顿时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情绪在涌动着，那股情绪来的那么突然，连我自己都没有抓住，它就已经瞬间流逝了。

    想起来，在雪绮小的时候，她还真的经常给我掏耳勺，当然，我给她掏耳勺的次数肯定要多得多。但是自从雪绮长大后，这种事就没有，也不可能再发生了，没想到现在雪绮却再次提出了要给我挖耳朵。

    “哟，今天这么听话啊。那我来咯。”看到雪绮这么乖巧的模样，我反倒是有点不适应了，我激动不已地躺到了床上，雪绮跪坐在床上，而我则是靠在她的大腿上，因为刚刚洗了澡，雪绮的身上还散发着沐浴露香喷喷的味道，非常好闻，我靠在她光洁滑腻的大腿上，感觉自己就像是靠着充满弹性的皮套枕头一样，异常的舒服。

    我的耳朵贴着雪绮滑润圆匀的大腿，我同时还能感觉到雪绮那温暖的体温，那温度从她雪白的皮肤传递到我的耳朵根，我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化了，几乎就要黏在她的大腿上。

    “不要乱动啊。”雪绮一只手拉扯着我的耳郭，另一只手还真的拿着掏耳勺帮我掏起耳屎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脸贴在她大腿上的缘故，我感觉雪绮两条腿的温度也在上升着。大概还是有些害羞吧。

    不过她真的很细心，就像是穿针线一样，一点一点细心地给我掏着耳勺。

    那一刻，我枕着雪绮软绵绵又带点弹性的大腿，一股浓的难以形容的幸福感在我的心头酝酿着。

    对一个当爸爸的男人来说，一辈子最幸福的事，莫过于自己的女儿能够给自己掏耳朵了吧。

    “绮绮，今天你有点怪啊，怎么肯给爸爸挖耳朵了？”我枕着雪绮的大腿，忍不住把眼睛往上斜，问道。

    “别乱动啦，马上就挖到了……再动我不给你挖了啊。”雪绮有点愤懑地道。

    我急忙有乖乖地闭上嘴，默默地感受着雪绮手里的掏耳勺在我的耳道里细细摩擦的细微感觉。

    我甚至还能够感觉到雪绮轻轻呼出的热气吹拂在我的脖子上的感觉，那种舒适的感觉，简直就像是催眠的春风，让人想睡觉。

    一直过了很久很久，我几乎都快要闭上了眼睡着了，一直默默不语的雪绮才突然用轻轻的声音开了口。

    “最近总感觉爸爸你心情很不好……”雪绮轻声说，“我在想，是不是我的关系才这样……但也总觉得好像是有别的事，我总觉得爸爸你好像在做很危险的事情……但就是不跟我说。每天看到爸爸你跟月子姐她们脸上都是愁眉不展的样子。”

    听到雪绮的声音，我的耳朵忍不住动了动。这也是我的习惯，当我的情绪有变动的时候，耳朵总是会不自觉地抖动起来。

    “绮绮……”

    “不过今天晚上爸爸你回来的时候，我却觉得爸爸你的心情好像一下子好了很多，像是心里有块石头着地了似的，脸上也笑嘻嘻的，还会逗我玩了，就像以前一样。”雪绮缓缓地说着，“爸爸，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样子……真好。”

    雪绮的话像是轻纱，在我的心头细细地划过，明明是那么的不经意，却又是给了我巨大的震撼。

    一直以来，我始终都觉得在我认识的女人之中，也许月子是最聪明的一个，因为她总是能够在该说话的时候说该说的话，不该说的时候不说话，她总是能够帮助我，像个得力助手一样，甚至想到我总是想不到或者想不通的事。而雪绮呢？她就像是个温室里的小公主，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被隐瞒着。

    但是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恐怕我想错了。雪绮从来都不傻，也不无知，其实她什么都知道，只是她比月子还要更近一步。不管是该说话还是不该说话的时候，她都不说，所以我才以为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天真的宝宝。

    但她怎么可能真的不知道呢？雪绮其实早就意识到了很多东西吧，但是就像小时候一样，她从来都不会说出口，只会默默地憋在自己的心里。

    多少年来，这已经成为了雪绮的一种独特的生活方式了。

    在她还小的时候，我为了不让世人知道我有她这么个女儿，每当有陌生人或者亲戚来家时，我就会让她在二楼藏起来，不让别人发现。就像她不曾存在过一样。

    雪绮也知道我不想让她被世人所知道，所以她也一直顺从着我，没有一次被外人发现过。一年一年，一次一次下来，我和她的这种条件反射一样的协定，已经融入了雪绮的思维习惯中，变成了她保全自己的方式。她也开始习惯对她不知道的东西，不该问的东西保持沉默，因为那些东西都是危险的，只有我才是安全的。只要听我的话，不问那么多，最后我自然就会照顾好她，所以她也习惯了无知。但是在内心深处，其实她还是会敏感地洞察到很多东西吧。

    我没有回应雪绮的话，只是枕着雪绮舒软的大腿，但是内心里却泛起了一层浓浓的悲哀。

    如果时间能够永远都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我知道，我是爱雪绮的。

    这种爱，是无条件的爱。深深地融入了我的骨髓中，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失去它，我都会变得不像我了。

    可是，我却只有放弃。

    这才是我注定了的结局。

    雪绮，终究不是属于我的。

    “绮绮。”我轻轻地说。

    “嗯？”雪绮放下拉扯着我耳朵的手，用鼻子发出声音。

    “明天把马白龙也叫来吧，”我咽了口口水后才说，“其实这段时间，他也帮了我们很多忙，而且这个地方他也熟，让他来也可以带我们去更多好玩的地方。你们之间，也可以讨论讨论去美国留学的事。”

    听到我的话，雪绮的手突然停住了。

    我静静地听着雪绮的动静，等着她的反应。

    雪绮会怎么说？她会同意吗？还是拒绝呢？我还记得之前她甚至打算拒绝去美国留学的机会，她的心里也是矛盾的，她会同意再见到马白龙吗？

    “嗯……”最后，雪绮回答我的，还是轻轻的一声嗯。

    那天晚上，我甚至都回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睡下的，只记得最后的画面是我给马白龙发了一条短信，希望他来一趟，好给我们带路。

    结果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马白龙就赶到了。

    见到雪绮的时候，马白龙和雪绮两个人的气氛都有点尴尬，主要原因是在场有太多人在。我看到他们两人走在一起，也不知道从什么话开始说起，马白龙只是问了问雪绮的身体情况，却似乎因为我在场的缘故，始终不敢和雪绮走得太近。

    我也是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所以下午让马白龙带路去风景区闲逛的时候，我特地走在比较后面的位置，表面上是带弗雷修买东西，其实是挪出更多的空间来让雪绮和马白龙有接触。

    所以那天下午，我就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后面，默默地看着雪绮和马白龙越走越近，看着月子和James笑脸相迎，有几次月子甚至牵引着James的手给他讲解中国的一些有趣文化概念，而我就像是个看风景的人，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

    “杨叔叔，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说话呢？”在一方金鱼池旁，弗雷修终于忍不住问我话了，我远远地看着在戏台下看戏的雪绮和月子两对人，自己却靠着栏杆，默默的。

    弗雷修是个聪明的孩子，跟在我身旁一下午，他也洞察到了一些东西。

    我笑着摸了摸弗雷修的脑袋，对吃着棉花糖的弗雷修说：

    “这是他们相处的时间，叔叔不好去打扰他们的。弗雷修，你不觉得月子姐姐和James，还有雪绮跟马白龙很配吗？就像男女朋友一样。”

    “嗯……”弗雷修吃着棉花糖，跟我一起站着，隔着金鱼池看着月子和James、雪绮还有马白龙的背影，听着喧嚣的人群发出的掌声，说，“是有点像啊。可是叔叔你不去跟他们说话，你一个人，不会孤单吗？不会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忘记了吗？”

    我笑了笑，摇摇头：

    “弗雷修，你年纪小，懂的倒是很多啊。男男女女谈恋爱都是这样的，两个人的世界啊，第三个人，是插不进去的，要是插进去了，三个人谁都不会开心。要么三个人都不幸福，要么让一个人不幸福，成全剩下的两个人，这就是恋爱。弗雷修，等你长大了，你就懂了。”

    弗雷修撇着嘴，看着我说：

    “可是我觉得叔叔你好可怜啊。”

    我忍不住笑了，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孩子，我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家伙了。

    “还是可怜可怜你吧，弗雷修，你的爸爸妈妈还没联系上吗？”

    “没有……”弗雷修摇了摇头，但是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寂寞的神色。

    “难道你不想你家里人吗？”我问。

    弗雷修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你不喜欢你的爸爸和妈妈？”我问道。

    弗雷修盯着金鱼池里游动的金鱼，说：“他们很少回家的，也不管我，我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

    “这样啊……”我可以想象，弗雷修的父母大概是那种公务缠身非常忙碌的类型，所以也很少顾他吧。

    我吸了口气，问：

    “那弗雷修，叔叔问你个问题噢，如果你永远回不了家了，也见不到你的爸爸妈妈了……你愿不愿意和叔叔我一起住在一起过日子呢？”

    听到这个问题，弗雷修的反应却出乎我预料的亢奋，他突然转过脸来，说：

    “当然好啊。因为我很喜欢杨叔叔你啊。”

    我一怔，看着弗雷修睁大了比一般孩子都要更大更明澈的眼睛，心里突然感到了一阵温暖。

    “那在弗雷修你爸爸妈妈找你之前，你就跟叔叔住在一起好了。叔叔会好好照顾你，不过弗雷修，你可要听话啊。”

    “嘻嘻，我很听话的。”弗雷修咧嘴一笑，笑容是那么的灿烂、开朗。我突然想，如果弗雷修的年龄和月子或者雪绮一样的话，我甚至会更乐意让弗雷修跟她们在一起吧？

    接下来的几天，为了等徐锋他们的稿件，我一直都呆在外地没有急着回去，而马白龙则做了我们的导游，在三天多的时间里，带着我们走街串巷，真的是领略了当地的风景和风情，不但去参观了现代化都市的CBD区，也去了名迹旧址，拍了不少的照片。

    在这四天的时间里，我一直都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站在最后方看着月子和James，雪绮和马白龙两对男女的背影，我看着他们一天天越走越近，互相吸引，谈笑风生，一颗原本还有些不甘的心，渐渐沉落下来。

    在这四天不到的时间里，我甚至都已经为我另一条可能的人生做了规划：月子和James走在一起，雪绮和马白龙在一起，而我呢？

    如果弗雷修的父母始终没有音讯，我甚至可以收养弗雷修，把这个聪明又古灵精怪的小男孩作为我的义子。

    但是我知道，那终究只是我一厢情愿而已。天下怎么可能真的有不要自己孩子的父母呢？总有一天，弗雷修会回去的，等他在中国呆腻了，新鲜感渐渐淡去，当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变得平凡的时候，他总会有这样的想法的。

    也许我一开始就不属于他们这个群体，我的人生，也许在远离他们之外的地方。所以我才会取消他们的队员名额。因为我很清楚，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一员。

    从来都不是。

    第四天的时候，徐锋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他整理了一份当初他们编辑的《大说》杂志的稿件，因为原件怎么找也找不到，所以他的这份稿件是后来找了朋友重写的，内容比不上原稿详细，细节上可能有出入，但是大纲还是差不多的。而且，目前这份稿子还没有写结局，如果我需要，到时候他会等到他联系的那批人写了结局后用电子稿的形式发给我。

    我谢过了他，还亲自去学校走了一趟。

    我是在学校的篮球场上跟徐锋他们碰的面，巧的是，这次碰面的时候，徐锋还是在打篮球，而且和他一起打篮球的人，依然是第一次见面的那一批。

    当徐锋把稿件交给我的时候，我激动不已地谢过了他，说我可以付他钱，但是徐锋却告诉我说他一分钱也不需要，说只是为了完成当初美夜子没有完成的心愿罢了。

    他还问我能不能联系上美夜子，我也再次遗憾地告诉他，我就是因为和美夜子联系过一次之后再也联系不上才来找他们的，最后，徐锋也只有表示遗憾了。

    当我想要离开的时候，徐锋却突然把篮球抛给了我，并且笑着说：

    “不急的话，一起打一会球吧？”

    我没想到徐锋会主动邀请我打球，我又看看徐锋的其他伙伴，也都露出了邀请和鼓舞的神色。

    一股久违的异样情绪突然在我的心里涌动起来，说起来，自从高中毕业后，我就再也没有触碰篮球了，虽然我也不是打篮球多出色的人，但是碰到篮球的那一刹那，我脑海里还是回想起了我高中时被同学叫上一起在球场上奔跑的时光。

    大概真的是很久没有触碰篮球了，我的手开始阵阵发痒，心痒难耐之下，我也是忍不住脱下了外套，叉步拍动着篮球，加快步子冲入了徐锋他们的阵营中，和他们打成一片。

    整整半个下午，我都和徐锋在球场上度过，那一瞬间，我突然有种自己仿佛回到了青春年代的错觉。

    直到残阳斜照时，我才大汗淋漓地结束了这场激烈的球赛，当我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把篮球递还给徐锋的时候，高海笑着说：

    “大叔，球技不行呐。”

    我笑笑：

    “很久没玩了，要是年轻个十岁，我也不怕你们。”

    “你现在也不老哇。”叫哥萝莉的男生小声说。

    我再次笑了。看着眼前这伙散发着青春味的人，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怀念的味道，我突然在想，如果我和他们是同辈的话，也许我们真的能够相处不错，甚至变成朋友吧。

    “徐锋，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临行前，我突然喊住了徐锋，问了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徐锋用手背擦着额头上的汗珠，疑惑地看着我问道。

    我有些认真地看着徐锋，看着他那张被夕阳映红了的秀气的脸，一直犹豫了很久，才说：

    “算了，没什么。有机会，下次再一起打球吧？”

    “行啊。”徐锋咧嘴笑了，“一定会有机会的。”

    我也笑笑，伸出了我的手。

    是啊，一定会有机会的。

    我们彼此握手，最后在夕阳中转身离去，徐锋还是留在了校园，继续他未尽的校园生活，而我则是走向了那条更远、也更漫长曲折的道路。

    就算下次在另一个战场上再见时，我们也许已经变成了刀刃相向的敌人，也请不要忘记，我们曾经有这么一天，一起在夕阳下共同奔跑过、欢笑过，协手打过那么一场热血沸腾的篮球。

    就像最好的朋友一样。
------------

章四 静雨来风，问君眠食近如何？

回到酒店洗完澡之后，月子和James也回来了，月子告诉我说，今天他们调查了一下那个叫阿真的亚狼帮社员的下落，可是却一点音讯也没有，他们打了阿真家里人的电话，家里人却也表示没有音讯。

    至于那名叫蓝月亮的社员，更是一丁点信息都摸不到，虽然他们查到了那名社员的海外电话，但是不管怎么打也打不通，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那名社员的线索也就这么断了。

    到最后，月子认为关于阿真下落最有可能的解释他被卷入了上帝游戏，去了其他战区，因为根据目前世界之书上的内容，那个叫高天峰的参赛者被杀之前，的确和那个叫阿真的男生交谈过。这样一来，恐怕我们得等到以后才有可能跟阿真联系上了。

    事情开始变得扑朔迷离，就好比解线团一样，解开了一个结，却会生出更多的结来，怎么解也解除不尽。

    转眼之间，已经到了十月下旬了，距离上帝游戏的开始，已经过了二十天的时间，而剩下的时间，也不过十天左右。

    因为继续留在本地也再难找出更多的答案，所以在第四天的晚上，我们乘坐晚上的航班，返回了原来的城市，结束了这一趟四天的旅途。

    家还是那个家，什么也没有改变。当看到那栋几十年都没有变动过的别墅时，我却有一种久违的感觉，就好像我离开了很久很久，仿佛隔了一个世纪。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我就是拿出藏在地下室里的世界之书，看上面的进度条。当我看到进度条上显示的90%时，我的一颗心也稳了很多。还剩下10%。只要完成这剩下的10%，一直悬在我心头的危机感就可以解除一些了。还剩下十天的时间，在这剩下的时间里，我必须想办法让雪绮和马白龙在一起。这样的进度条，是我们多少人拼了命不知道付出了多少才达到的，我不能让它付之一炬。这几天和马白龙在一起，雪绮的精神状况一直都很好，看来是从前阵子的绑架阴影中走出来了，只要他们再走近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许我就能够获得成功。

    而接下来我该走的最后一步，也非常清楚了。我所要做的一切计划，所有的框架，都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那就是，送走雪绮。

    我们从外地回来的第二天，也恰好是雪绮参加英语考试的日子。这次的旅行，本来也有给雪绮考试前放松精神的目的在。

    考试时间是美国时间20号晚上，也就是中国的21号早晨，一大早，我就开车送雪绮出了门，前去哈佛大学传媒系在本地临时开设的一处考场参加考试。让我错愕的是，参加考试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马白龙，另外一个是雪绮，这场考试就仿佛专门为他们定制的一般。

    当目送着雪绮走进考场的那一刻，天开始下起雨来，成绩还没有出来，雪绮还没有拿着成绩单眉飞色舞地朝我欢呼，我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雪绮一定会考上的，哪怕没有一些特殊因素在作祟，我也相信雪绮能够考上。因为她有着这样的能力，也因为她有一位世界上最好的英语老师。

    望着雪绮走进考场时那摇曳的背影，我不禁想起了雪绮小学一年级第一次考试拿到100分的那天，我回家的时候，她兴致冲冲地跑过来，大声叫嚷着，跳到我的面前说：

    “爸爸，我考了一百分！一百分！”那时候的她，就好像捡到了世界上最大的宝石一样亢奋，

    然后当我问她有几个人考上一百分的时候，她一下子结巴起来，支支吾吾地告诉我说，班上只有两个人没有考一百分。那个时候，我真的笑了。

    现在想来，那也真的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或者是这场绵绵的秋雨突然间勾起了我脑海里尘封了的一些回忆吧，那段往事又偷偷冒了出来，而且每一个镜头都是那么的鲜活。真的就好像昨天才刚刚发生过一样，坐在车里，看着雨刷挂着车窗上的雨丝时，我听着外面跑跳着尖叫着的小女孩的声音，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错以为是小时候的雪绮在叫嚷着我。

    啪。

    什么东西砸在了车门上，我回过神来，推门一看，却看到地上滚着一个湿漉漉的红皮球，我皱皱眉，伸手捡起，却突然听到了一道脆生生的声音，错愕地抬头，看到一个留着黑发穿着粉色短裙的小女孩正有些害怕的看着我。

    “叔叔……能不能把皮球还给我？”

    娇嫩又怯生生的声音显示出这个小女孩有点害怕我会责怪她，她睁大了黑亮亮的眼睛，雨水把她的黑发冲刷地满是水珠。

    我笑笑，把皮球递给她，小女孩顿时笑逐颜开：

    “谢谢叔叔。”然后她转身就跑远了，在更远一点的地方，一个打着黑伞的男人正对她怒目谴责，小女孩吐吐舌头，露出俏皮的坏笑。

    看到这一幕，我突然间就想起了小时候我和雪绮在公园里玩皮球的场景。那是在雪绮都还没有上小学的时候，那天也是刚下过雨，地面还很湿，雪绮捧着球跑来跑去，结果把我给她刚洗的裙子也沾上了污泥，结果被我狠狠训斥了一顿。那时候雪绮当场就红起了脸，然后哇哇大哭起来，还一个劲地叫着：

    “爸爸回来！爸爸回来！”

    那时候我不明白雪绮为什么会叫爸爸回来这四个字，明明我就站在她的面前，后来我才明白了。

    雪绮喊的爸爸回来，指的是我不像我了，我变了，变得那么凶，不像是原来那个爸爸了，我变得让她害怕了。还不懂得用语言表达更精确思想的她，只能用这么稚嫩的话语来哭诉。

    那个时候，周围的路人就会纷纷指责我，说我是个后爸，不会看孩子，让我颜面无光，只好弯下腰拉拉雪绮的小脸，无奈地笑着对她说，爸爸回来啦，我们去买大大卷吃，好不好？

    直到雪绮渐渐停止哭声，破涕为笑，我才会安然松一口气。

    对我来说，那个时候雪绮一哭，就好像天塌下来一样，让我举足无措。

    《春光灿烂猪八戒》里，小龙女一哭，天就会下雨，发洪水。雪绮哭的时候，对我来说，就是整个世界都在下雨。

    整整一个上午，我都坐在车里等候着，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不断浮想着我和雪绮过去的一幕幕，到最后，我居然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时看了车上的计时器，才发现已经过了十一点，我急忙擦擦脸，却发现车窗外正站着打着伞的雪绮，淅淅沥沥的雨点从伞面上滑下来，雪绮的白裙和黑发都在伞下显得朦朦胧胧的。

    我拉下车窗，笑着问：

    “考完了？考得怎么样？”

    雪绮的面色有点复杂地说：

    “好像比想的要难一点……时间差点来不及……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打开车门，说：

    “没关系，考得是好是坏都没关系，回家再说吧。要是你没考上，就是花钱，我也会供你去美国读书的。”

    那天回去以后，雪绮就一直心神不宁的，甚至比考试之前还要紧张，因为那边的招生单位的人员说了，因为参加考试的人不多，成绩第二天晚上就会公布出来。

    所以考完试后的一天半时间里，雪绮就一直在家里等答案，坐卧不安的，连她最喜欢的电视剧和动漫都看不下去了。为了给她排解一点紧张情绪，我带她去商场买了秋装，我特地挑了唐梦嫣所在的那一块服装区，我经过她的服装店的时候，看到她正在给顾客脱衣服，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唐梦嫣的头发变长了。

    回到家后，雪绮就更是坐立不安，一直到九点半的时候，家里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是招生办打来的。

    因为对方是英文，我直接就把电话转给了雪绮，雪绮在嗯嗯唔唔一通交谈后，长吁了一口气，然后就看着我，像是在犹豫什么似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站在原地不动了。

    “怎么样？”我试探着问雪绮。

    “爸……我……”雪绮低下了头，有点不敢正视我的目光，就好像怕会伤到我似的，“我考上了。”

    嘣。

    在雪绮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我突然感觉我的心中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直到我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我才明白过来，那是什么声音。

    原来那是一直以来牵引着我心中那只小风筝的风筝线断裂的声音。

    这一刻，线断了，风筝终于不再受到我的束缚，远远飞走了。

    我和雪绮分别的时刻，终于到了。

    “哦，真的考上了？嘿嘿，有实力啊。我就说了，你肯定能考上的吧？”我得意地笑着，“早就让你不要一天到晚担心那么多，现在好了，都是白担心的吧？”

    但是我却没有在雪绮的脸上看到一丝的笑容。

    “爸爸……”雪绮露出了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的样子。

    “怎么了？”我问道。

    “感觉……好突然啊。”雪绮有点难以启齿地说，“突然就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去美国不是挺好吗。难道你不想去？”我故意把语气放得轻松点。

    “不知道……”雪绮抿着嘴唇，“本来是很想去的……但是现在真的考上了，反而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的感觉……”

    “为什么？是怕地方太陌生？”我问，“绮绮你英语水平这么好，去国外很快就会慢慢适应的。等你回来以后，就变成半个洋妞了，说不定到时候满口英文，腔调都变了，爸爸都听不懂你说的话了。哈哈。”

    被我这么一说，雪绮的表情更加复杂起来了，她摇摇头说：

    “我才不会变成那样嘞……可是，我就是担心爸爸你。”

    我笑了：“爸爸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啊？”

    雪绮认真地看着我说：

    “可是要是我去了美国……等月子姐他们走了以后，你不就一个人了吗？一想到爸爸你以后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空荡荡的，黑漆漆的，只有你一个人……我就有点怕。”

    雪绮坐到了我的旁边，两只手放在大腿上，低下了头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认真地想问题，担心前程问题。这一刻，我真的真真切切地感觉到雪绮长大了。她真的不再是当初那个事事都要我操心，一手把着的小丫头了，她居然反过来开始替我操心了。

    “哎呀，有什么好怕的啊，爸爸还照顾不了自己吗？呵呵。”我呵呵笑着，尽量让氛围变得温和一点。

    “可是，我要是去美国读大学的话，至少也要四年啊，而且……要是以后还要继续读下去，读研的话，可能又要三年啊，那就是七年……七年啊。一下子就去七年，还是美国，家都很难回来几次……那爸爸你不是一直都要一个人在家吗？等我回来的时候……我怕爸爸你的样子都变了，说不定我都认不出来了，脸上都可能长皱纹了……一这么想，我就突然觉得有点怕……”

    雪绮的声音有点哽咽了，她有点难以开口地说：

    “小的时候，不管我去什么地方，去旅游也好，去别的地方也是，爸爸你总是跟我一起去的，爸爸你带我去海南看海，去新疆骑马，还带我去哈尔滨看冰雕……那时候，每个地方你都陪着我一起去，现在我一个人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雪绮悠悠地回忆着当初在她生病的时候，我带着她游遍全中国的往事。那个时候，雪绮得了重病，我甚至一度以为雪绮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我打算实现雪绮的心愿，就是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所以在那段时间里，我带着她，走遍了大江南北，去了一座又一座的城市，看了一个又一个不同地方的风景，看到了形形**的人。那是我欠雪绮的，所以我要还给她。

    “爸爸，每次我去外地的时候，你都会跟我一起去，我有点不习惯你不在的感觉……”雪绮的声音越来越低了。

    我笑着轻轻拍了拍雪绮的脑袋说：

    “都会慢慢习惯的。顶多就是一开始的时候有点不适应，等过上一段时间，你就会习惯在美国的生活。而且，不是有马白龙跟你一起去吗？他是个很优秀的男生，有能力也有责任心，他也很喜欢绮绮你啊，有他在，我就放心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雪绮还是绷着小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可是爸爸你怎么办？要是我去美国了，你怎么办呢？家里谁洗衣服呢？家里的饭菜怎么办？打扫卫生的时候，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谁给你挖耳垢啊？还有很多事……很多事，要是我不帮爸爸，你一个人真的做得好吗？”

    我哈哈一笑：

    “绮绮，你把爸爸我当什么了，爸爸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还只有巴掌点大的时候，爸爸一个人就把你养大了，难道自己还照顾不好自己啊？”

    “可是……爸爸你年纪也会大啊。我真的有点怕，我要去美国那么多年，要是有一天我回家来，爸爸你突然头上都是白头发了，眼睛也皱巴巴的了，就像个老头子一样，会怎么样……”雪绮的声音开始有点走调了，“爸爸，我不想看到你那个样子……”

    我苦笑着说：

    “绮绮，做人呢，就是这样，每个人都会变老的，爸爸也一样。就算你在家，难道爸爸就不会变老了吗？”

    雪绮狠狠抽了抽鼻子，声音也有点哽咽了：

    “可是那不一样……要是我在家里的话，就没有感觉，要是我去了那么远的地方那么长时间，就感觉好像时间一下子就会变快了……爸爸，为什么人一定要长大呢？我有点讨厌。总感觉人一长大，心烦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了……”

    我拍了拍雪绮的背，递给雪绮一张纸巾，叹着气，说：

    “绮绮啊，每个人呢，都是这样的。人不会永远不长大。小的时候，爸爸我跟绮绮你一样，非常的单纯。觉得这辈子就会那样简简单单过下去，但是那种单纯，就像一朵花一样，稍微有点风吹来了，就会散了。那之后，爸爸也跟其他人一样，上了小学，上了中学，上了高中。其实爸爸也不懂，为什么人一定要读书，为什么一定要上课，一定要做作业。大概是别人都在那么做，所以爸爸也要跟着做吧。毕业后，上了社会，接触了很多很多的人，有在爸爸困难的时候帮助爸爸我的，有在爸爸我走不下去的时候鼓励我的，也有在背地里说爸爸坏话的，每次碰到不顺心事的时候，爸爸也总是想，为什么人一定要长大呢？要是人永远长不大，永远简简单单过单纯的日子有多好。后来，爸爸懂了，因为这就是人生，人生不会由你性子来的，这是每个人都必须要经历的啊。”

    “可是我讨厌这样子……”雪绮咬着嘴唇，语气就像个撒娇的小女孩似的。“我不想看到爸爸变老的样子……爸爸，我不去美国了，一直在这里工作不行吗？我真的有点怕……怕我回来以后变了个样子，可能爸爸都认不出来了。”

    “可美国不是绮绮你一直想去的吗？绮绮，爸爸年纪大了，不再是年轻的时候了，不可能一直陪着你走到底的，过去的十多年啊，我们都是一起走来的，但是就像两个去不同地方的旅人一样，总有一个路口，他们是要分别的。现在，就是我们走上我们两个人的路的时候了。绮绮，这样说，你懂吗？”

    雪绮抬起头，看着我，小声说：“爸爸……我总觉得，你最近老是故意撮合我跟马白龙在一起……好像你要离开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一样……”

    我的心头微微一颤，苦笑道：

    “马白龙难道不好吗？”

    雪绮低下头，玩着她的小手指头，说：

    “马白龙他是很好……可是，他不是爸爸你啊……要是在以前，你知道我跟马白龙在一起，肯定会气呼呼的，可是现在，你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好奇怪啊……爸爸，你是不是在强忍着不生气？”

    “我有什么好忍的？”我笑笑。

    雪绮的表情真的是无比的认真，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说：

    “真的，我觉得爸爸你真的好像在忍着什么一样……你现在也会对我笑，但是我总觉得好像很刻意一样……爸爸，那天我听到你跟月子姐姐说，雨慧姐姐已经有男朋友了……那你以后……怎么办啊？”

    我一惊，万万没想到雪绮居然知道了这件事，急忙道：

    “这种事你就不用担心了。难道绮绮你觉得以爸爸的人格魅力还找不到女朋友啊？”

    “可是这些年来，爸爸你不是一直都跟雨慧姐姐很好吗……”

    “好了，绮绮，你别说了！早点去睡觉吧，反正都考上了……”

    “爸爸！”雪绮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连我都有些预料不到，我怔怔地看着雪绮，有些错愕，“爸爸，你不要再瞒着我了好不好？我知道你肯定有事情在瞒着我！以前的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你，看到我跟马白龙在一起，你肯定会气得把手机摔碎！以前的你，要是知道我去拍广告，你肯定会打电话把那些经纪人全都推掉的！还有，要是以前的你，知道有别的男生给我写情书，你也肯定会把它们统统都撕碎的！那样子才像你啊！你现在是怎么了啊？”

    雪绮的话像是一道天雷一样劈中了我，我没想到雪绮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的胸中像是倒海翻江一样，涌动起了一股烦躁的情绪。

    我死死地盯着雪绮，就好像从来都不认识她一样，雪绮也是静静地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我知道，如果我不给她一个让她满意的回答，她是不会放心离开的。

    我微微卷起了手指，深深吸了口气，让冰凉的空气充斥满我的肺。

    我看着雪绮，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爸爸有喜欢的女人了。其实爸爸这段时间来，一直都在跟一个女人谈恋爱，而且……我们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要结婚了，那时候，绮绮你就会有个妈妈了……这么说，绮绮你懂了吗？要是绮绮你在爸爸身边的话，会阻碍爸爸谈恋爱的。”

    我的话对于雪绮来说，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一样，我看到雪绮呆呆地站在原地，眼角也是湿湿的。

    雪绮呆呆地看着我，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骗人。爸爸，你又在骗我。”

    我的情绪也开始躁动起来了：“我没有。真的，绮绮，爸爸有喜欢的女人了，不是雨慧姐姐，是别的女人。”

    “骗人。”雪绮还是重复着这句话，“爸爸，你在敷衍我。爸爸……我不想去美国了。”

    我的心情越来越烦躁，就像是在油锅上滚动的油珠。

    “行，不相信是吧？那爸爸把那个新妈妈带回来，绮绮你就去美国，好不好？”

    雪绮定定地看着我，似乎有点不敢相信我会这么反问她，但是她最后还是倔强地看着我，说：

    “好啊。”

    “好，绮绮，那这句话就这么说定了，爸爸把女朋友带回来，你就回美国。”我加重了声音强调了这句话，这是我和雪绮之间的赌约。

    雪绮站在沙发前，看着我，我看到她的眼睛红了，然后她就像是赌气似的转身就跑向了盘旋楼梯，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传来了房间门关上的声音。

    听着雪绮的房间门关闭声，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愤恨和不甘。

    这是对命运的不甘心。

    我知道，我根本不想让雪绮走。

    我想和绮绮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但那是为了雪绮好，雪绮留在我身边，只会不断遇到危险，也得不到幸福。

    这是已经注定了的事。就算我一万个不愿意，我也只能这么做。

    听着雪绮跑远的脚步声，我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马白龙的电话。

    三响后，电话通了。

    “杨叔？”

    “马白龙……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我把雪绮交给你，她是我的女儿，也是我这辈子最最宝贵的东西，就算是拿我的命去换我都愿意……算是我求你，等到美国以后，你一定要照顾好她……绮绮她很单纯，很多事都不懂，我真的很怕她会吃亏，她小时候得过病，现在有时候身子还很弱，经不起大风大浪，吃点冷的东西也会不舒服，需要人照顾，有时候心情不好，会要人安慰她给她说笑话……我杨建东一辈子赢了很多次，但是这一次，我输了，马白龙，你赢了，你彻彻底底赢了。我很少求别人什么事，但这次真的是我一辈子的请求……如果你对她有一丁点不好，如果你让她流了一滴眼泪，要是你让她掉了哪怕一根头发！我就算只剩下一只手，也要爬着找到你，把你千刀万剐，你听明白了吗？”

    马白龙被我冲人的语气给惊到了，但是他很快也大概明白了我的心意，几秒钟的沉默后，马白龙说道：

    “谢谢你，杨叔……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会永远对绮绮好的。因为……我真的……很爱她。”

    最后三个字，是我一直希望从马白龙嘴里听到的，听到这三个字以后，我真的满足了，我直接挂断了手机，然后躺在沙发上，呆呆地望着客厅的天花板，愣愣出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月子来了，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然后默默地坐到了我的身边，什么话也没有说。

    看到月子，我的鼻子突然一酸，我伸出手，狠狠地擦了擦有点湿润的眼睛。

    “刚才的电话，你听到了？”我别过头去，揉着眼睛，没有看月子。

    “嗯。”月子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哥，你哭了。”

    我狠狠抽了抽鼻子，没有看月子，只是低着头，看着地板，哽咽着声音问月子道：

    “月子……你觉得，绮绮和马白龙，他们配吗？你不要可怜我，也不要照顾我的感受，我要你实话实说。月子，我想听你说真话。”

    “哥，”月子轻轻地伸出了手，握住了我的手腕，用她那像是温水一样的细柔声音说道，“我知道的，你真的很不容易。”

    月子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继续说着：

    “哥，你知道吗？日本是一个很奇怪的国家，在这个国家里，几乎人人都相信，一个人如果得到了什么，就肯定会失去些什么。所以有人说，日本的文化就是樱花文化，就像樱花一样，那些美丽的事物在绽放的时候，也会伴随着凋谢。我想人生也是这样吧，每个人在得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就会失去什么。一个人得到的越多，就会失去越多。就像我得到了一哥哥，却失去了一个可能会陪我一生的男人，不是吗？……总有一天，绮绮也会明白这个道理的。她总会知道，我们都是樱花，只是凋零的早晚罢了。”

    月子没有回答我的话，但是她的话却戳中了我内心中最敏感的部分，我一把搂过了月子，紧紧地抱住了她，在她的怀抱中轻轻地抽泣。月子没有推开我，只是任由我抱着她，她用纤细的指尖细细地抚摸着我的碎发，轻轻地叹息着。

    伴随着月子的安抚，我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双手死死抓着她的衣袖，喉咙不受控制地发出阵阵抽噎声。

    “月子……我真的……好爱绮绮……我真的……好想永远和她在一起……做她的爸爸，一直在她的身边照顾她，就像以前一样……我真的好想……可是……我办不到啊！办不到啊！！”

    那个晚上，我一夜未睡。

    在那沙发前，我思考了很多的事，关于未来，关于世界，关于雪绮，也有我自己。

    也许我一辈子思考的问题都没有那个晚上那么多。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时，我接到了第二通来自招生办的电话，这一次，是月子接的电话，内容非常简单，那就是雪绮通过了笔试，还需要参加面试，这个面试程序虽然简单，但是还是要本人亲自到场过一下的。所以在月底之前，雪绮必须去美国一趟，按照月子的说法，可以以去美国旅游的方式快速办理手续，如果找快一点的商务机构，大概两三天就能搞定。

    至于马白龙那边，都已经开始准备了，以马白龙的能力，通过考试本身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但是第二天，当我要雪绮去使馆办理签证时，雪绮却耍起了性子，躲在自己的房间里装睡，不肯出来了，我催促她起来，可是她却用被子掩着脸，所在被窝里，怎么也不肯挪动。我几次试图说服她，可是雪绮却又开始支支吾吾，语无伦次地说她有点想在国内念高中了，不想去国外了。说她想要见见她的同学，见见她的老师。总而言之，就是各种找理由，想拖延去签证的时间。

    没有办法，我只好打电话让马白龙亲自来一趟劝说她，因为这种时候，我知道只有马白龙才能够劝说她。

    马白龙才是那个对雪绮最有说服力的人。

    我看着马白龙走进雪绮的房间，坐在她的床沿，脸上带着柔和的眼神，雪绮的脸颊顿时变得一片血红。她没想到我会使出这招。

    我看着他们，最后，对他们笑笑说，我去给他们买哈密瓜。

    然后，默默地退出了房间，把房门关上。

    把这片小小的空间留给这两个年轻人。

    成长总是伴随着撕裂的痛苦，就像一直抓在手里的糖果，或是一直抱在怀里的洋娃娃，在某一天被人无情地夺走，你四处奔寻，痛哭流涕，却没人对你伸以援手。随着岁月的渐渐流逝，这份痛苦会在你的灵魂深处结下一层淡淡的痂，甚至你都以为你早已经忘记当初的这份痛苦，直到在某个漫长的雨天，才又会突然在路上想起，内心尘封的记忆伴随着隐隐的痛楚一并涌出，并且持续整整一个雨季。

    离开家半个小时后，我在水果店里看市内举办业余拳击比赛的新闻，就接到了月子打给我电话。月子说，这一次，连马白龙也没能够说服雪绮，雪绮还是很犹豫。

    “哥，怎么办？时间不多了。”

    我沉着声，回答说：

    “我知道了。我会解决的。”

    “哥，听你的口气，你是有什么打算吗？”月子问我。

    “我……要去一个地方。”我简单地说。

    “哪里？去多久？”

    “去哪里，我不知道。去多久，我也不知道。”我如实地回答月子说。

    “哥，你不要乱来啊……”月子听出我的声音异常，语气都开始夹杂起了担忧的味道。

    但是还没等月子得到我的回答，我就关上了手机，然后上了车，一路奔着那天我买过服装的商场直行而去。

    赶到商场的时候，时间已是下午四点，秋季的天空总是暗的特别快，当我走进商场的旋转门时，天空已经布上了一层阴沉沉的灰。

    我沿着商场的过道，挨个店面走下去，在心里默数到5时，我在一家服装店前停了下来。

    我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六年前，我欠下的债，今天，该做一个了结了。
------------

章五 再度回首，伊人已在梦栏中

“你这裤子网上也便宜不了多少的。而且质量也不一定好，万一不好，要退货也麻烦啊，是不是？”

    走进服装店，我就听到了唐梦嫣那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我看到唐梦嫣正在给一名男顾客推荐牛仔裤，她没有注意到我。

    男顾客似乎对裤子并不满意，还一直说网上的价格可以便宜不少，唐梦嫣有点焦急，她一直在那里手舞足蹈地推荐着实体店的好，这个年代因为网络店面的兴起，服装实体店都不好做，很多生意都是靠一张巧妙的嘴拉回来的。

    我一直在门口等着，一直等到那名男顾客摇摇头走出了店面，才走进店里，拿过了唐梦嫣手里的牛仔裤，道：

    “这条裤子我看着还可以，要不卖给我吧？”

    唐梦嫣本来脸上还是有点沮丧的，听到我的声音，先是喜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又皱起眉来。

    “不行不行，这条裤子是适合小年轻穿的，不适合你这样的大叔。”唐梦嫣没好气地说道，然后把牛仔裤叠了起来，很不客气地放到了展柜上。

    大叔？我有那么老吗？我不禁在心里笑了，唐梦嫣是故意在讽刺我吧。

    看到唐梦嫣的表现，我基本知道了她对我的态度，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说道：

    “我就是想穿得年轻点，能给我试试吗？”

    “想试不会自己拿啊？是不是还要我给你脱裤子啊，大叔？”唐梦嫣冷冰冰地看着我，冷不丁来了一句冷嘲热讽的话，唐梦嫣越是这个语气说话，我心里却越不是滋味，因为我知道，这只能说明我留在唐梦嫣心里的那根刺还没有拔除。

    “梦嫣，这段日子，你过得怎么样？”我犹豫着，看着唐梦嫣像是铺了一层冰爽一样的精美面孔，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每次来都是这句话啊？”唐梦嫣有些不耐烦地看着我，甩开我的手，“赶紧买衣服啊，要买买，不买走。我忙得要命啊。”

    但我还是看着她，这一次，我不想再让她逃出我的视线。

    “梦嫣，上次来店里的时候……我听到了一点你的事。你现在还没结婚，是不是？”我僵着声音问道。问出这句话时，我突然发现我之前明明已经带足了勇气，可是在这一刻，那些勇气却还是远远不够。

    唐梦嫣眯起眼睛来，像是一只发怒的猫咪似的看着我，插着腰说：

    “怪蜀黍，你是不是有跟踪癖啊，在别人背后随便打听别人的事很有意思是不是啊？而且，我有男朋友，不要你关心！”

    “我也听说过你那个男朋友的事。”我看着唐梦嫣，一字一句地说，“他以前是张洋的朋友，是吗？”

    提起张洋，唐梦嫣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甚至直接转过身去，不看我了。

    “我男朋友是什么人，关你什么事啊？就是我男朋友是一只猪，也跟你没有关系吧？老大……大叔！”

    说到一半的时候，唐梦嫣突然打了一个嗝，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在顿了一下后，才喊出了大叔两个字。

    我知道唐梦嫣原本想喊我什么，听到她对我的称呼时，我整个人都一个激灵。因为在以前，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叫我老大。

    我噗嗤一下笑了，唐梦嫣的脸上也有点发红，但是眼睛里还是充满了怨怼的气息。

    我收起了一闪而过的笑容，怔怔地看着她恬静却又显得有点焦虑的脸，轻轻地说道：

    “梦嫣，我说一句实话。我过来，不是来买裤子的。我是来看你的。我对不起你……真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你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就像以前那个样子，你随便怎么叫我也没关系，叫我老大也好，叫我名字也可以。”

    唐梦嫣整个人都是在原地一僵，她抿紧了嘴巴，大力地吸着气，就好像急需氧气的呼吸道患者似的。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

    整整有三秒吧。

    然后她突然笑了。

    是冷笑。

    “跟你在一起？跟你这个大老板在一起？呵呵，不好意思啊，我对你早已经没什么兴趣了。我喜欢刺激点的男人，能给我新鲜感的，喜欢骑车，喜欢拳击，能打能跑的那种，你这样的大老板，不是我的菜。”唐梦嫣环着胸说，语气显得非常直，直得都让我觉得有点异样了。“还有啊，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上次跟你一起参加舞会的那个，人长得那么漂亮，又那么温柔，你怎么不跟她在一起？干嘛还来找我呢？该不会是被她甩了吧？”

    听她说到这里，我终于明白唐梦嫣生气的理由了，原来她一直都这么在意月子的事。

    几年前，唐梦嫣和李平一起参加过我们公司举办的舞会，那一次，我找不到舞伴，就硬拉着月子一起去了，那一次，唐梦嫣也在场，她亲眼看到了。我至今还忘不了唐梦嫣当时离开舞会时那落寞的背影。

    “哦，你说的那个人啊，她是我妹妹。”我笑笑说，“那次我是找不到跟我一起跳舞的人，所以就只好求着她一起来了，算是给我撑撑场面。真的，亲妹妹。”

    唐梦嫣挑起了一根眉毛，像是听到了一个天方夜谭的故事似的，脸上一丝对我的信任也没有。我以为她听到我的解释神色会好很多，但是我错了，她还是那么冷，和我之间的距离丝毫没有拉近一分。

    “妹妹？呵。”唐梦嫣噘着嘴笑着，“天上掉下来的吧？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啊？还长得那么漂亮，买都买不来啊。我看是阿哥跟阿妹吧？”

    唐梦嫣的嘴巴还是挺犀利的，每一句话都能说到我的痛处。

    的确，如果做过血缘鉴定，连我自己都不会相信月子会是我的妹妹。

    “是真的，不信，我可以给你带亲缘鉴定书。”我说。

    唐梦嫣又笑了：“都说了是亲妹妹了，还要做亲缘鉴定书？怕别人不知道是吧？你这妹妹到底是从来就有的还是后来配的啊？”

    “梦嫣，这件事我说不清楚，但是她真的是我的妹妹，我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你也知道，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是我爸带大的，而我妹妹是我妈带大的。我认识她，是在你走了之后，所以你才不知道。”我抓着唐梦嫣的手腕，生怕她压根都不听我的话，转身就走。

    “拿开。”但是唐梦嫣给我的，却还是一句冷冰冰的拿开。

    我抓着她的手，呆呆地看着她。

    “我叫你拿开你的手啊你听没听到啊！聋了吗？”唐梦嫣气呼呼地甩开我抓着她手腕的手，用力地吹着热气，她幽怨地看着我，气鼓鼓地说，“很痛的知不知道？你再碰我我叫保安了，说你性骚扰信不信？”

    我静静地看着唐梦嫣，心里像是被撕了一条口子，火辣辣地疼。

    “梦嫣，我听说了你男朋友的事，他的性格不是很好，经常把钱花光，是这样吗？你……真的喜欢他这样的人？”

    听到我的话，唐梦嫣的脸色更难看了，我看到她的脸颊也更红了几分。

    “你什么意思啊？你是想说我男朋友不好，说你好是不是？”唐梦嫣顶着嘴巴道，“那我跟你说吧，陈锋就算一百个不好，也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唐梦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我的胸口上，让我撕心裂肺。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是被剪刀狠狠剪断一样难受。

    唐梦嫣紧紧盯着我，然后，一字一句地从牙齿缝里挤出声音来道：

    “而且……陈锋他过几天就要跟我订婚了。你来晚了……太晚了。”

    说到最后，我看到唐梦嫣的眼角都红了浅浅的一层，我整个人都微微一震，从唐梦嫣的眼睛里，我突然明白，其实也许她心里对我并不是像她嘴上说的这么抗拒。

    我知道我现在必须做什么，可是我现在什么也没有准备，我空手而来，没有任何能够表示我心意的东西。

    最后，我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件我自己都有些意外的事。

    我上前一步，猛地搂住了唐梦嫣。

    就好像生怕她会逃跑一样，我狠狠地搂住了唐梦嫣，死死地抱住了她。

    唐梦嫣疯了似的挣扎起来，她用力拍打着我，发出又惊又急的叫声，音调都变了。

    “你干什么？手拿开！手拿开听没听懂啊！”唐梦嫣嘶叫着，用力地推着我的胸膛，想把我从她身上推开，但是我抱得太紧了，而且我力气比她大很多，她怎么也推不开。

    “嫣嫣，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一直说想去我家看看，说，老大，你家什么样啊？是不是像那些小年轻一样，都是见不得人的大人电影，大人杂志啊？那时候我只是笑笑，却一次都没有带你去过我家，后来你走了，我才想，要是你能够在家里陪我，会有多好，如果我们能重新来过……会有多好……嫣嫣，如果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跟我回家好吗？要是你愿意，那里以后，也是你的家。”

    因为唐梦嫣的叫喊，从周围店面赶过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而唐梦嫣的声音也迅速弱了下去。我仿佛从她的声音里听到了一声抽泣。

    “走开啊……别人都在看，我还在上班啊，你想让我被解雇吗？”唐梦嫣硬着声音推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说：

    “解雇就解雇吧，解雇了，我养你，好不好？”

    这一次，我真的感觉到唐梦嫣的身体不动了，就连反抗都停止了那么一小会儿。

    唐梦嫣的声音像是忽起忽落的风一样传进我的耳朵里：

    “养我？算了吧，你养得起吗……我这个人可是要求很高，很贪心的。”

    “贪心就贪心，再贪心也没关系。回来，好吗，嫣嫣？”我细声问着，死死地搂抱着唐梦嫣，生怕她会像是一道水一样从我怀里流走。

    “算了吧……”唐梦嫣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老大，我们不适合的……”

    唐梦嫣从我的怀里抬起头来，她的眼里带着梨花一样的泪水，我看到她的眼睛早已经红了一片。

    “我们已经试过一次了，我们……不适合的。你是大老板，是大公司的董事长，我只是个会给你添麻烦的女人，我们一开始就不适合的……我喜欢的是热血，喜欢运动，能一直陪着我，给我刺激的男人，不是老大你这样有钱又有身份的大老板……我以前跟你在一起，真的只是因为看上你的钱而已，老大，你不会真的天真地以为我真的对你有感觉吧？有些事啊，过去了就过去了，我已经对你……一丁点感觉也没有了呀。”唐梦嫣笑着，泪水却不住地落下来，“别再来找我了，老大，趁着年轻，赶紧找个好点的女人结婚吧。我也马上就要结婚了，陈锋已经在存钱买戒指了，他说这几天就会存够钱，那时候，他就向我求婚。所以你别再来找我了，别、再、来、了！滚啊！”

    唐梦嫣最后四个字是一个接着一个从嘴里吐出来的，说出这话后，她挣脱了我的怀抱，直接对着店里早已经看傻了眼的另外一名店员，匆匆交代了几句之后，就以身体不舒服为借口，一边抹着脸上的泪珠，一边朝着商场外跑去。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唐梦嫣跑远的背影。

    仿佛写满了不要再来找我。

    唐梦嫣就这样走出了商场，到最后，我还是没有挽留住她，甚至也没能够和她多说一句话。

    通过店里和唐梦嫣一起工作的店员，从她断断续续的描述里，我大概知道了唐梦嫣最近的生活状态。

    就像上次在的那名店长说的那样，唐梦嫣最近过得的确不好，她现任的男友叫陈锋，是个花钱跟打水漂一样的男人，而且还在外面欠下了一笔债，这件事也是唐梦嫣最近才知道的，但是他的确也是追了唐梦嫣好几年，这也是事实。在所有追唐梦嫣的人之中，他可以说是追得最久的一个，在唐梦嫣还读高中的时候就一直开始追了。

    我问那名店员唐梦嫣和陈锋的关系怎么样，唐梦嫣喜欢他吗？店员说她不是很清楚，但是说唐梦嫣应该也算是勉强接受了吧，因为她没有更多选择，唐梦嫣谈过几次恋爱，都不顺，工作上也一直很坎坷。店员还问我我和唐梦嫣的关系，我只是告诉她我是唐梦嫣的前任男友，更多的事，我却没有多提。

    从她的话里，我知道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唐梦嫣过得并不好。

    离开商场的时候天又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这段时间来天气转凉，时不时就下雨，晴朗的日子也没多少。回到家的时候，我没有进家门，而是把车停在了家门口，望着诺大的别墅愣愣出神，脑海里却浮现着几个女子的面容。雪绮的面孔，唐梦嫣的面孔，还有月子的面孔，雨慧的面孔，每一张面孔都是那么鲜活，都是我人生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她们共同构成了我的人生。

    突然听到有人在叫我，打开车窗才发现是提着超市塑料袋的月子，看到她，我伸出了脑袋。

    “哥，刚才去哪了？怎么不回家去？”月子有些惊奇地看着我，大声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淋淋雨，月子，你也坐进来吧，我有点话，想单独和你说说。”我静静地看着月子，说道。

    月子看了看手里的速冻食品，又看了看我，最后她还是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坐到了车里。

    “哥，有什么心事吗？”月子收起了伞，和我一起坐在车里，用她一贯的细柔声音问我。

    “月子，我发现我陷入了个死循环。”我苦笑着说。

    “怎么说？”月子瞅了瞅我，最后还是目视着不断摇摆的雨刷，问我道。但是听声音，似乎月子也并不是那么惊奇，好像早就猜到我会这么说。

    “月子，其实你也知道了吧，其实这个游戏啊，就是个死局。”我苦笑着说，“要想过了这个游戏，绮绮就要得到属于她的幸福，可是如果我不幸福，绮绮就不会真正幸福。可是对我来说……我要的幸福，就是能够绮绮在一起，让她像小时那样，一直不离开我吧。可是那样一来……绮绮却又不能完全幸福，因为她喜欢的是马白龙啊。这个游戏，是无解的。我刚才才想明白了这点。”

    月子她双手叠在膝前，静静地看着被雨水覆盖的整个世界，平静地呼吸着，就好像什么事都不会惊扰到她，就好像我说的这些，她都早已经知道了一般。

    整个世界，这个时候都是安静的。

    一直过了好一会，月子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轻声说：

    “哥……其实我也很清楚的。幸福这种事，从来都是自私的。”说到这里，月子也苦笑起来，“有一个人幸福了，总会有一个人不幸福。要想让所有人幸福，怎么可能呢？哥，我这么说，你也明白的吧？”

    “我想我早就懂这个道理了吧，只是一直不肯承认……”我看着浓浓的雨幕，说道，“所以我想，我只要能做到让绮绮觉得我幸福，哪怕我自己不是真的幸福，那也够了吧。”

    月子再次沉默了，她伸出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哥，为难你了。”

    “月子，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攻略这个世界失败了，你说，其他世界的人会救我们吗？”我突然说道。

    “哥……你为什么要这么想？”月子有些错愕起来，“要是连你都放弃了，就别提其他队伍的人了。”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我从来就是个很平凡的普通人，从来也没有什么当上帝，霸占世界什么的不切实际的能力。我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那样的能力，但是我觉得吧，如果一个人越是有能力，他也会越有责任心吧。”

    月子微微皱起眉来：“哥，听你的话，我总觉得你好像有点心灰意冷了。哥，虽然这个时候说这个话不太适合，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千万不要太相信外人。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私心，有利益诉求的，特别是现在的情况下，我想如果其他队伍真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那么下一步，就会来攻打咱们了。”

    “人都是有私心的？也许吧，我也不反对，但是我想啊，除了自私的心，每个人的内心里，也都会存在着另外一种向善的因素吧。人和动物毕竟是不一样的，月子。”我浅笑着，“小牛刚刚从母牛肚子里生出来的时候，就能站起来走路找吃的。小鸭子刚刚破壳的时候，就能自己走动。但是人啊，是不一样的，人刚生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不能自己走路，甚至都睁不开眼睛，也不会吃饭说话的，一直到一两岁，才能断奶走路，说话吃饭。人是一种没有别人帮助，没有别人教导，就根本没法繁衍下去的生物。所以本质上，人就和其他动物不一样，每个人都会有一种帮助别人的本能，这是一种无私的本能。只有人类才有的本能。所以我相信，其他参加这场游戏的人也一样，也必定都有向善的心，他们都是被迫参加这场游戏的，不是自愿的，本质上，谁都不想玩这场游戏，迫害别人。”

    “可是，就算人人都有对别人好的心，那也是要先对自己的亲人吧。”月子皱着眉说。

    “月子，你虽然聪明，但你没养过孩子，在这种事上的了解就不如我了。”我再次笑了：“我刚刚捡到绮绮的时候，她可不是我的什么亲人。她只是个被人遗弃的孤儿，有没有疾病也不知道，跟我非亲也非故，没什么血缘上的关系呀。可是我还是把她留在了我的身边，一直把她从一个婴儿抚养长大了。那个时候，如果没有我照顾绮绮，她也许早就饿死了。你看，月子，这不就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例子吗？可能我当初的目的没有那么单纯。但是，错误的目的，有时候也会盛开出美丽的结果吧。上帝游戏？什么是上帝呢？呵呵。”

    我苦笑着，双手叠在脑后，静静地望着车窗上一朵接着一朵盛放的雨花，流动的雨丝中，我再次看到了一张渐渐绽放的耶稣的脸。

    “上帝，上帝……为什么一定要是上帝或者神呢？为什么上帝就不能是一个普通人，像你，或者像我？”

    月子握住我的手腕的力道更大了几分，我看到她看我的眼神也更加坚定了。甚至在她明亮清澈的眼眸里，我看到了一丝难得的湿润。

    “哥，”月子看着我，唇角绽放出了浅浅的苦涩的笑，“哥，以前我从来都没觉得你这么有思想。你比我想的还要伟大。”

    月子直直地看着我，黑色的眸子灿亮灿亮的，也不会知道她脑海里在想些什么。

    过了很久，她才继续说：

    “哥，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支持你……如果世界末日真的到了，我愿意陪着你一起死。”

    月子的话在我的胸口来了重重一击，我不知道月子说出这话需要多大的勇气。

    “其实……”月子笑了笑，抚了抚刘海，然后用手指在我的胸膛轻轻点了一下，“如果世界末日真的非来不可的话，那也挺好的。至少在末日的时候，我就不用再顾忌你是我哥了，对吧？”

    月子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在我的心里投下了一枚核弹，一瞬间，我心里所有埋藏着的情绪全部被引爆了。

    是啊，月子说的是对的。

    如果世界末日真的要到了，那还要什么伦理，还要什么顾虑呢？在末日面前，人类的法律，道德，都还有什么意义？

    “把每一天都当成末日，不留遗憾地去度过吧。”月子擦了擦我额头上的汗珠，用温柔的眼神看着我，“如果你真的喜欢过什么人，那就拼命去爱她，用你剩下的生命拼尽全力去追求她，不要到最后一秒才后悔。哥。”

    我看着月子恬静而白净的面容，一种像是火焰似的热能瞬间在我的血管里涌动、流窜。月子的话，像是导火索一样点燃了我心中剩下的所有的激情，一瞬间，那些在阴暗的岁月里淤积着的沮丧、颓废、空洞、迷茫，全部都像是燃料一样在熊熊燃烧！

    我深深地看着月子，然后，凝重地点了点头。

    回到大厅时，马白龙正好从别墅里出来，我看到雪绮正脸上带笑地朝他挥挥手，但是看到我和月子，雪绮脸上的笑容顿时又消失了。

    我劝留了马白龙一起留下来吃饭，马白龙几次推辞，但是最后还是被我给挽留了。吃晚饭的时候，马白龙第一次展示了他的卓越的口才，讲述了不少有趣的娱乐界和他自己的生平见闻，我第一次发现马白龙还是个有点小幽默感的人，突然间明白雪绮之所以会迷上他，不是没有理由。饭桌上，雪绮几次都被马白龙给逗笑了。

    谈话时，我几次都特地对马白龙说，马白龙这么成熟，等以后雪绮去了美国，就要他多照顾照顾了，我甚至还笑着说，如果是他这样有心又成熟的男人的话，我把雪绮许配给他也没问题，那时候雪绮狠狠拉了拉我的的衣袖，脸红得就像是西红柿一样，而马白龙也是一愣，然后有些腼腆地笑笑。

    晚饭后我想让马白龙多留一会儿，不过这一次，马白龙终究还是没能够挽留住。送走马白龙后，雪绮跟月子帮我一起收拾碗筷，但是雪绮脸上之前马白龙在场时的笑容明显收敛了，我看到她一直都嘟着小嘴，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

    看到雪绮的这幅模样，我上前问道：

    “怎么了，不高兴了？”

    “……”雪绮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用洗洁精洗刷着碗筷，等到把碗都放进了碗柜里后，居然头也不回地就朝二楼走去了。我和月子面面相觑，最后月子给我使了个眼色，我还是擦干了手，追着雪绮走了出去。走到雪绮房间门口的时候，我却发现房间里没她人，走到了阳台才发现她正站在那里，迎面吹着风和雨。因为今天一天都在下雨，雪绮站在阳台上，雨丝自然很快就把她的刘海给打湿了。

    “干嘛呢，绮绮？外面下雨，站这里衣服都会湿的。”我看着雪绮搭在栏杆上的纤细身影，轻声问道。

    雪绮还是闷声不吭地站着，一直到我走到她边上，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有点赌气似的转过脸来，看着我，两只大大黑黑的眼睛带着点小时候撒娇生闷气的光彩。

    “爸爸，你管太多了啦。”雪绮开门见山地对我说道，声音就像是小时候吃了不喜欢吃的番茄时露出的表情。

    “我怎么了啊？”我笑着问。“我不就是想让马白龙跟你在一起嘛。绮绮，你要去美国了，我又不能跟你一起去，总要有个人照看着你吧？”

    雪绮软软淡淡的眉毛稍微隆起了一点，她的视线在栏杆上漂移着，然后就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说：

    “可我也没有同意要去美国啊。我之前已经跟屠老师打过电话了，我跟她说过我要去上学的事情了。”

    没想到雪绮还是这么坚决，我一时间有点不敢相信，我还以为一天下来，雪绮多少有点改观了，但是没想到她还是这个态度，我有点忍不住了。

    “绮绮，你都已经考上了，这是哈佛大学啊，全世界都知名的学校。机会这么好，你干嘛不去？你不是准备了很久吗？我真的有点弄不懂你了。”我的语气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因为雨慧姐姐有男朋友了啊。以前我都以为爸爸你会和她在一起的。”雪绮嘟哝着小嘴说。

    “傻妞，原来你以前就这么多想法了啊。谁跟你说我一定会跟雨慧在一起啊？”我拍拍雪绮的脑袋瓜子笑道。

    “绮绮，爸爸真的已经有女朋友了。今天爸爸还跟她见了面呢，只不过她有点忙，没能回家来跟我们一起吃饭。”

    “乱说。一看就知道讲谎话。”雪绮似笑非笑地说，我顿时咋舌。

    “我说真的，没骗你。”我挺起了胸，信誓旦旦地说，然后我又板下脸来说，“绮绮，我这是为了你好，为了你的幸福着想，你懂吗？”

    风雨从阳台外吹拂进来，不断地拍打在雪绮柔顺的黑发上，雪绮脸上再次显露出了心事重重的表情。

    她转过身去，不看我，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

    “可爸爸你过得都不幸福，要我怎么幸福呢？”

    像是雨点掉进水塘，我的心里荡起了了一层轻轻的涟漪。

    “爸爸会幸福的。”最后，我还是笑了，也许很勉强，也许很僵硬，但是我还是给了雪绮一个足以让她相信我的笑脸。“爸爸保证。”

    雪绮转过身来，她静静地看着我，但是我在她的脸上，看到更多的，还是不放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再也不是我担心她，居然是这个丫头担心我了，有时候想起来，我都觉得有点好笑。

    雪绮的态度虽然让我有点欣慰，但是我却也害怕这种欣慰。因为这种欣慰意味着雪绮永远也离不开我，我必须把她留在我的身边，让她处于险境之中，而且，如果一直跟我在一起，雪绮也不会真正跟马白龙走在一起，这也意味着我的任务永远也不会达成。

    那天晚上，我特地回到了地下室，去看我那本世界之书，上面的进度条显示的是95%，今天早上的时候上面的进度条还只有90%呢，看来雪绮和马白龙一天的相处，尤其是晚饭时我提到的要把雪绮嫁给马白龙的话，真的让雪绮的心里有了幸福感。这也是雪绮希望的吧。

    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哪怕那个选择并不是我乐意的。

    因为雪绮的坚持拒绝，我也没有办法奈何她，我只好另寻他法。第二天的上午，我收到了雨慧那边的消息，雨慧说她在日本四处寻访，但是依旧没有能够打听到更多关于美夜子的消息，更让她失望的是，她发现，美夜子的那个所谓的日本人身份，也根本是假的，美夜子，在日本根本就没有家，她甚至都算不上是个日本人。

    就这样，寻找美夜子的最关键的一条线索，也就这样断了。我让雨慧回来，雨慧没有拒绝，还说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订好机票了，大概晚上就能回国。

    虽然对雨慧的回来我表示欣喜，但是我心中更多的却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情绪。不单单是因为断了美夜子的线索，更重要的是我想到了更多的东西，我发现我居然有些不知道该再次面对出现在我面前的雨慧了。

    以前，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犹豫。

    但不管我多犹豫，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深夜的时候，雨慧说她已经到机场了，得到她的电话，我和月子还有James以及弗雷修自然都爬起来在第一时间前去机场接她。而雪绮因为已经睡了，所以我没有打扰她，而是让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可是，就在我开车带着月子和James出门时，我却突然收到了一则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雪绮打给我的电话。

    我本能地接起电话，可是当我听到电话里传来的雪绮惊恐的声音时，我却是整个人都触电了一样。

    “爸爸！火！爸爸！家里着火了！”

    雪绮的惊呼声让我整个人都惊得来了个刹车，我差点整个人都撞到车窗上。

    “着火了？怎么着火了，绮绮？”我死死抓着手机大声问道。

    “不知道……好大的火啊……别墅都烧起来了……还有汽油的味道……爸爸……快回来啊！”雪绮的声音中夹杂着咳嗽声，而我预感到大事不妙，突然间一种强烈的悔恨在我的胸口激荡，我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个耳光。本以为去机场接雨慧也不过是几十分钟的事，很快就能回来，可是没想到我才走了这么一会儿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我的别墅不是土木结构，一般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起火，更何况我才离开家没多久，正常情况下火势怎么也不会瞬间大到雪绮说的那种地步，会出现这种情况……只可能是有人故意在纵火！

    而会这么做的人，不用想也知道会是谁了。

    这些天来，因为我一直都过得很安稳，所以我虽然也在一直防备着可能出现的不测，尽量不离开雪绮的身边，但是几天的安稳还是让我大意了。

    我没想到，我今天才稍微离开她几分钟，报复就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绮绮，别急，快打119，别急……爸爸马上回来！……绮绮，你能逃出来吗！”

    “不行……爸爸……别墅外面好像有个拿刀的人……我不敢出来……”雪绮的声音已经带了一丝的哭腔，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娘希匹的！”

    我听到雪绮的话，心脏几乎快要爆了，登时猛打方向盘，狠狠地踩扁了油门，原路朝着家的方向冲了回去。月子和James也是脸色铁青，一句话也没有多说，月子更是直接开始打电话叫119、110还有120。

    当我愤怒地开车冲到家门口的时候，我没有看到雪绮说的那个拿刀的人，但是我看到的，是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陪伴了我和雪绮整整几十年时光的别墅，此刻已经被漫天的火焰所笼罩，恐怖的火焰就像是恶魔的爪子，把这栋老别墅都握在了掌心里，沿着墙壁爬升的汽油已经爬到了三楼，而雪绮在的那一层，就是三楼。

    在别墅外面，我还看到了几个排列整齐的滚粗油桶，很显然，火灾是被人恶意制造的，而纵火的人早就已经逃了。能有这样恐怖的大火，我简直无法想象那人到底用了多少汽油。

    “绮绮！！”我踢开车门，疯了似的冲了出来，仰头望着眼前被火焰笼罩着的别墅，心里不停地滴血。

    “哥……绮绮和书都还在别墅里……”月子在我的身后小声说道。

    “绮绮！绮绮！”我疯狂地叫着，我的视野里剩下的只有无边无尽的大火，明明站得还有好几米，我都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

    整个世界，剩下的只有火红。

    “绮绮！”我拼了命地叫喊着，直跺脚，到最后，我再也不顾什么，直接一头就冲向了已经被人破坏了的别墅大门，冲向了那片无尽的火海。

    滚烫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把我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卷二十一 美女世界④


------------

章一 第二团队/王勇线

强光刺得我的眼睛都睁不开。

    我痛苦地捂着眼睛，妈的，什么情况啊，老子该不会是要死了吧？

    当时我真是心急如焚，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我只感觉自己好像被压缩进了一个管子里，说不出地憋气，甚至感觉地球的重力也没了，我又急又心疼，捂着眼睛从手指缝里看出去，想看看眼前的景象，但是当我睁开眼的时候我呆住了。

    这里是哪里？

    那是我睁开眼后的第一个念头。

    因为我发现原来熟悉的景物都不见了，蓝月儿呢？机械帝都呢？满地的废墟呢？周围是一片黑暗的岩壁，好像是在一个山洞一样的地方？

    我靠？活见鬼了，我在哪里啊？

    五秒钟以前我明明还在机械帝都跟宙斯大战，为什么现在却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这个山洞一样的地方？

    山洞里很冷，而且很潮湿，当时我就神经紧张，我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我的手里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我看了一下，赫然正是散发着蓝光的宇宙魔方，这么说，我真的穿越时空了？

    我摒着气，山洞里并不是一片黑暗，而是有光线招进来，但是我根本不敢动一下。人在面对未知的事情的时候本能的就是默不作声然后观察四周。

    我就那样在山洞里一动不动的站了差不多一分多钟，最后山洞里还是很安静，看起来好像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

    这样我的胆子才大了一点。但是心里还是充满了疑问，这里到底是哪里？

    站了一会儿之后，看着山洞外面的光线我还是壮着胆子，猫着腰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山洞的出口。

    我就这样一步步走出了山洞。外面是一片浓密的草丛，野草都有半个人高，再远一点就是一片森林。

    看起来这里好像是野外，而且周围也没有人。

    我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这个地方我并不熟，进入眼里的景物都是陌生。

    那时候我终于松了口气，左顾右盼了一阵确定没人后还是打算逃跑。不管我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我还是先跑得远一点再说。

    我朝着前方几棵树的间隙中逃了出去。我不选择走宽敞点的路是因为我担心碰到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绑架犯。

    反正我就那样逃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吧，我顺着山坡跑了上去，然后又顺着偶然碰到的一条小路下了山。山上有不少的田野，但是我没有碰到一个人。看起来这里不算是很偏僻的大山，而是郊外的小山而已。

    这座山我自然没来过，但是小路倒是不少，反正我那时的想法就是跑得越远越好，然后能找到马路小店什么的给家里人打电话。因为我身上没有带手机，一个宇宙魔方和当初蓝月儿用来联系我的通讯手表。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通讯手表也废了，不管我怎么拨打也没有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电了。

    最后我终于找到了下山的小路，路上我看到了几块田地旁边有几个穿着简朴的女人在耕作，那时候我并没有注意，只以为她们是这一带的居住民什么的，没多看几眼就下山了。

    山下面是一条水泥马路，还有不少的车牌路标，道路的两旁都是林野，看起来这个地方只有这么一条道路了。

    靠，这里tmd到底是哪里啊？又是什么年代啊？

    我心里郁闷的要死，但是没办法，都这样了我只好沿着马路走。我当时的打算就是如果路上能碰到一辆经过的车的话就拦下来求那个司机载我一程。

    我就那样沿着道路走了差不多15分钟吧，刚刚走过一个转弯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车鸣声，我当时只觉得心里一亮。

    太好了，终于有车子经过了。

    但是当我回头看到身后那辆车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我勒个去，这是什么车子啊，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迎面而来的是一辆粉红色的汽车，外形像是半个被切开的蛋，再形象点的话就是一个鼠标。当然，车窗什么的还是有的。

    我被前方开来的外形古怪的车给惊了一下，但是很快镇定过来，不管怎么样，能带我出这个鬼地方就好了！

    想到这我就跳到了马路中央挥舞着手臂，大喊大叫起来。

    “喂，司机吗？我迷路了，能不能带我一程！！”

    因为我站在马路的正中央拦截，对方立刻发现了我，然后那辆粉红色的汽车业终于减慢了速度停在了我的面前。

    车停了下来，而隔着车窗，我也看到了车里面的情景。

    司机居然是一个留着棕色长发，戴着墨镜的女子，看起来20多岁吧，皮肤挺白的，张得还挺漂亮，但是因为戴了墨镜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但是从她那殷红的嘴唇和标志的瓜子脸看来应该是个高分女。

    我朝着车走去，本来想和那女司机打一下招呼，但是我还没开口就又傻眼了，因为我看到那辆车里除了那个女司机之外还坐了5个女孩。

    副驾驶座上一个，后座上也是四个女孩。

    车上居然挤满了人。

    车里的女生看起来都是20岁左右的女孩，而且每个都长得很漂亮很青春，有一个眼睛挺大，长得挺可爱的，还有一个则是英气勃勃，看起来像冰山美人，剩下的三个，一戴着眼镜留着短发，有一个则是染着金发，像是小太妹，另一个则是皮肤有点黑，不算很漂亮，但是看起来很精神，头发微卷很有气质。

    看到车里都是女生，我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车里这么多的女孩，而且一个个都这么漂亮，我顿时感到有些心跳加速，同时脸上发烧，好像肾上腺素分泌过多似的。

    女司机在我面前摇下了车窗，她嘴角挂着笑意探出脑袋，然后摘下了戴在脸上的墨镜，一瞬间，一对清澈动人的眼眸展现在了我的面前，长长细密的睫毛整齐而微卷，非常的诱人，而眉毛下，雪白的脸蛋和猩红色的嘴唇更是让我有些失神：

    “怎么了……朋友？”

    看到我发呆，女司机主动问我话，她的声音真好听，有一种空灵飘渺的感觉，让我心头都是一震。

    我愣了一下，眼神却是不敢看她，我眼神有些躲闪，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她说到：

    “这个……请问今天是几号？现在是几点钟啊？”

    女司机看到我了以后，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我，似乎像在看一个怪物似的。她低下头，看了看车上的时间表，然后说道：

    “哦，今天是2468年8月31日上午9点45分……”告诉了我时间后，我大吃一惊，因为这个时间点正好是我来到美女世界的那一天的时间，甚至一分一秒都没有差！

    这么说……我真的穿越了时间，回到了一开始从无限制自由空间进入这个美女世界的时间点？我靠，这简直就是读档了啊！

    “我去，这简直屌炸天了啊！”我忍不住狠狠拍了拍脑门。

    “呃……请问这位朋友，你在说什么，屌是什么？”戴着墨镜的女司机看着我不解地问。

    “哦，没什么……我在自言自语！这位姐姐……我出来旅游，却迷路了，这附近好像没有车，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带我一程？”

    女司机被我这么一问，终于没再看我，但是她的脸上又露出了犯难的神情，她看了看身后坐满了人的车座，说道，“也行，不过会有点挤吧，你先上车吧。”

    我大喜过望，女司机顿时打开了车门让我上车，而我心里则是差点没惊叫出来。

    妈的，老子真的穿越了！哈哈，老子回到了最初的起点！这么说，现在的这个时间点上应该会有另外一个拿着美女世界书的我咯？

    这下，所有的谜题都全部解开了！所谓进入了机械帝都的蒙面男人，就是我自己，准确的说，应该是来自未来世界的另外一个我！也就是说，我自导自演上演了一场霸占机械帝都用核弹威慑全人类来完成世界之书进度条的好戏？

    我的脑子虽然不聪明，但是稍微想一下，所有的答案顿时都冒出来了！我顿时在车上手舞足蹈起来！

    不过在我的记忆里，我好像在进入机械帝都之前就压根没有碰到过自己，这是为什么？如果我现在去见同一个时间点的我会怎么样？

    而且，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现在时间点上的紫蝶、小郡主郑萌萌、猥琐妞高海、林清寒她们都还活着！她们还没有死！我还能够再见到她们！

    而且不单单是紫蝶她们，就连被朱星云给射杀的黑百合，在这个时间点上，也应该还活着……不过，她现在应该还没有跟我碰面认识就是了。

    我的心情顿时开朗起来，而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关上了后门的女司机转头问我道：

    “哟，朋友，你哪的啊？”关上门之后女司机就开动了汽车，然后开始问我来头。

    “我啊……我三潭市的。”我想了想，把林清寒的家的地址告诉了她。我记得林清寒就是三潭市的，而我到了美女世界的第一天，去的也是林清寒家。

    “三潭市？那很巧，我们也正好是去那的。顺路呢。我叫墨子，你呢？”戴着墨镜的女司机爽朗地问我。

    “我……我叫王勇。”我随意地糊弄了一下，然后看了看车上的其他人。“真是谢谢你们能带我了。”

    “不过墨子姐，咱们这么多人，已经严重超载了耶，车不会出问题吧？”

    只见后座上那个染着金发个子比较小的女生嚷嚷着问道。

    “不会的啦，小晴你放心。”墨子微笑着对着叫小晴的小太妹比划了两下，然后发动了车子。而我则是有些尴尬地和车上的其他几个女子挤在一起，其中一个穿着高跟靴，留着利落的长发的女子特别有气质，她抽着一根烟，轻描淡写地看了我一眼，颇有冰山美女的气息。

    “还是小心驾驶吧，别开太快了。这附近的山区自动导航设置不完备的。”冰山美女懒洋洋地说道。

    “放心吧，香涵。我们来的时候不是都挺顺的嘛。”墨子笑嘻嘻地说着。

    我一边听着她们的话，一边则是懊悔着当初没有记下林清寒她们的联系号码之类的，否则我现在就可以直接跟她们联系上了。

    同时，我的脑海里也是想象着之后如果我出现在这个时间点上的另一个我面前时会是怎样的场景。

    可是就在我刚刚出现这样的念头时，在山道上急速奔驰的粉红色车却是突然猛地一颤，紧接着，我听到了叫墨子的女司机发出了一阵尖叫声，而下一刻，我所乘坐的这辆车就像是爆胎打滑了似的，整个就朝着山道一侧的崖坡冲了过去！

    “糟了！”

    “哇啊！”车上的女生集体尖叫了起来，而我则是连同胆子一样跳到了嗓子眼，我眼看着车子冲出了山道，挂在了半空中，朝着下方的斜坡飞了下去，而在正下方，则是大片的森林，如果这样撞下去，我能够活下来的几率是万中无一啊！

    情急之下，我本能地握紧了手里的宇宙魔方密封管上的一个按钮，紧接着，强烈的白光再次笼罩了我！我的整个视野再次变成了一片空白！

    当我再次回过神来时，我感觉自己是仰面躺在了坚实的地面上，周围是熙熙攘攘的车声和人声。

    我的头晕乎乎的，我爬起身来，却发现附近的马路上正站着一群穿着年轻的女子，她们个个穿着白领衬衫或者工作服，此刻正呆如木鸡地看着我。

    我急忙环顾四周，这一次，我发现我自己是在一条城市街道上，而四周挂满的则是日本人的招牌，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走向了离我最近的一个女子，结果那个女子顿时尖叫起来，发出雅蠛蝶的声音，然后丢下包逃跑了。我吓了一跳，而周围的女人也开始逃跑，看到我就像是看到了怪物似的。我想大概是我突然间凭空出现把她们给吓到了吧。我急急忙忙地跑到了附近的一家超市里，看了一下超市门口显示的计时器。

    年份没变，日期却变成了9月11号下午3点。我居然一下子从8月31日跳到了9月11日？我有些错愕，我跌跌撞撞地在路上走着，脑海里却是想着怎么和现在的自己联系上的办法。不管怎么样，我得弄清楚自己在哪，还有我现在该怎么找到三潭市的办法才行。

    可就在我产生这个念头的下一秒，当我走到一个拐角处的时候，我却是突然听到了一阵喝叫声，一转头，我却看到五六个拿着警棍戴着警帽一脸威严的女子正朝我走过来，嘴里叽里咕噜喊着我听不懂的和日语有点相似的语言，似乎是把我当成了不法入侵者似的。

    看来我这次是来到别的国家了。我心脏一跳，下意识地再次按下了宇宙魔方上的按钮。挤压感觉再次传来。这一次，我居然被传到了欧洲的一个小镇的郊区，这里到处都是金发碧眼的洋妞，当然也有一部分亚洲人，当我知道时间的时候，我才知道时间是9月3日。

    我怎么又从9月11日回到了9月3日？

    难道宇宙魔方传送我的时间点是随机的吗？

    想到此处，接下来我又尝试了几次，每次宇宙魔方都会把我随机传到某个地点和时间点，尝试了五六次后我大概知道了宇宙魔方的规律——这个玩意儿传送的时间和地点的确都是随机的，而且还非常危险，有一次甚至直接把我传送到了半空中，要不是我在落地之前直接再次启动按钮，恐怕我就会摔成肉酱了。

    换个角度来说，如果我运气不好，被传送到外太空、海底和地底岩浆里，也都是有可能的。

    当然，这个东西传送的时间好像也是有限制的，那就是不会把我传送回8月31号之前，好像我来到美女世界的那一刻就是分界线，再往前的时间就受到了某种力量的阻隔似的回不去了。

    几次使用后，我也不敢再乱用这个宝贝了。还以为老子捡到了神器呢，结果没想到这个玩意儿居然危险性比实用性还要高，不禁让我提心吊胆的。

    一直在做好准备的前提下壮着胆子尝试第十八次的时候，我回到了8月31号中午十一点，而所在的地点，居然是安徽一带的城市，以未来世界的车速，大概到三潭市也就五个小时不到，这次，我稍等动了点小脑筋，通过乘坐霸王车的方式，我成功被当地的警方给拘留了，在警方询问我身份的时候，我直接告诉她们，我是三潭市林家的人，果然，警方很快就开始打电话询问，而我也则是通过警方的电话簿成功打通了林清寒家的电话。

    不过，让我错愕的是，这次接电话的并不是林清寒，而是她家的女仆春甜，我记得那是个笑容甜美的女仆，那时候，我真的差的激动地掉出眼泪来。

    我第一时间就想让她叫林清寒，可是当我想要喊出林清寒的名字的时候，我却又突然觉得不妥，要是我说要找林清寒给我付欠的车费，岂不是别人会以为我是骚扰电话什么的不重视我，如果我直接说蓝月儿和小萝莉，岂不是更适合？

    我的脑海里迅速浮现出了我和蓝月儿在机械帝都分别之前的那番对话，当时小萝莉蓝月儿对我说，见到过去的她，只要说“对-错-无”，就能让她相信我。

    于是我当时就对着通讯器大喊道：

    “我知道你是春甜，你的家主是林清寒，你们家里来了一个蓝头发戴着魔法帽子的小女孩是吧？她叫蓝月儿，我是她的亲人，麻烦你转告她一句话——‘我是王勇，还有……对、错、无’！”

    “你是……王勇？等等，可是林小姐家里来的那位客人也叫王勇……”

    “事情比较复杂，一时间说不通，麻烦你让那位蓝头发的小萝莉接电话就行了！”我对着通讯机喊道

    “……嗯，那请您稍等。”春甜是林清寒家里四个女仆中最为温柔知书达理的一个，果然在我的要求下她立刻去叫来了蓝月儿，通讯机那头很快传来了嗯哼的声音，是一声鼻音，但是这稚嫩的鼻音，不是蓝月儿，还能是谁？

    想到蓝月儿，我顿时大喜过望，心里顿时想到了无数个可能，其中最大的一个可能，就是我终于可以和另外一个我见面了！

    这一次，我无论如何也要改变过去，出现在另外一个我的面前。

    “蓝月儿，是你吗……我是……”

    “……”可是电话那头却是一直沉默着，没有任何的回答。

    “喂？蓝月儿吗？我是王勇啊！我是未来的王勇！我拿到了宇宙魔方！是未来的你让我回来的！”我激动不已地喊着，可是对方却一直都没有任何的回复，然后下一秒——蓝月儿居然挂了电话！

    怎么会这样？我整个人都雾煞煞的了，而一旁的公安警察则是用置疑的目光看着我道：

    “看来对方根本不认识你啊，你的身份很可疑啊，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要是你是逃窜的不法分子的话，那恐怕我们要拘留你几天了……”戴着警帽的女警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我，而我则是满脑子的雾水，为什么会这样？

    在我的要求下，我再次尝试着联系蓝月儿，可是几次都失败了！甚至对方直接就挂断了通讯机，拒绝了我的通讯。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蓝月儿要这么做？

    她不该有这样的反应才对啊？

    眼看着女警花面带置疑地朝我走来，就要拘留我，我无奈之下只好叹气，再次使用了宇宙魔方。

    六次使用后，我再次回到了8月31日的晚上7点，只不过，这次我所在的地点是深圳，而我则是深深地反思起了我的情况。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感觉好像全世界都在阻拦我似的？为什么我感觉好像全世界都在阻止我去和这个时间点上的另外一个我见面？第一次是车祸，第二次是在日本被警察追捕，第三次是差点被拘留……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禁陷入了沉思……等等，难道只要我想和这个时间点上的我去见面就会出现意外吗？

    那如果我不打算去和另外一个我见面会怎么样？

    想到这一点，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用同样的方法坐了霸王车，再次被拘捕，联系上了林清寒家的电话，但是这一次，我是在心底里下决心不打算和同一个时间点上的另一个我见面的。

    我深吸着气，在第二次叫春甜找上蓝月儿接电话后，蓝月儿再次挂断了电话，这次我差点就绝望了。可是就在我打算放弃的时候，通讯机却再次有了动静，我激动地接起了通讯机，那头立刻传来了蓝月儿熟悉的声音：

    “对不起啦，未来的王勇先生。吧唧吧唧。我几次都挂断了你的电话。”蓝月儿稚嫩的声音传来，但是却显得非常轻微，“因为我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接你的电话，我现在是在扮演一个不会说话的傻女孩，所以不能和你说太多话咯。”

    听到蓝月儿的话，我差点当场就哭出声来。我才想起来，的确，在最初我刚刚认识蓝月儿的时候，她的确是装作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的。

    难怪刚才她不接我的电话，大概是旁边有人，怕自己的谎言被拆穿吧！

    “太好了……蓝月儿小姐，真的是你……那你现在为什么可以接我的电话？”

    “因为我现在是装作上厕所在洗手间偷偷回你的话的，王勇先生。”蓝月儿小声说。难怪蓝月儿的声音这样的轻细，原来如此！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蓝月儿小姐，你相信我是来自未来的王勇吗？”

    “当然相信，不单单是因为你的声线，而是因为‘对错无’这个暗号我从来没告诉过别人。吧唧吧唧。”蓝月儿好像在吃着棒棒糖回着我的话。“王勇先生，你回到现在，是因为未来的发展出乎了你所想要的，所以未来的我想要你回到过去改变过去，是么？”

    蓝月儿果然是聪明过人，几句话就知道了我的状况，我差点感动地哭出来，有一个神队友简直是太赞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蓝月儿小姐……在未来，紫蝶、林清寒、郑萌萌，还有高海心……她们都死了！都死了！”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的声音都在颤抖着，“但是我们还是成功完成了任务的……我回到现在，是想要救紫蝶她们……”

    “别激动，王勇先生。先告诉我你现在的处境，地址，然后再慢慢告诉我所经历的故事。”蓝月儿用冷静又让人慰藉的话安慰着我，我抹着眼泪疯狂地点头。

    我先告诉她我是通过霸王车的方式跟她打上电话的，蓝月儿知道我被拘留的处境后立刻让她公司旗下的公关团队给警局和那位被我坐了霸王车的司机联系上了，说只要司机提供私人账号，她立刻会汇过去一百万世界币，但是前提是必须给我吃住，同时给我良好的通讯设备，并且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听到蓝月儿豪爽地开出一系列要求，我差点就给她跪了，真是太他妈给力了，这才是真正的土豪队友啊！

    不到十分钟那名司机的账户里真的多了一百万，从天而降一百万，司机以为我是哪个家族离家出走的大小姐，二话不说就把我请去了高级酒店，好吃好喝地伺候起来，还给我提供了她的通讯机，说有什么要求随便我吩咐，我甚至怀疑如果我让她跳脱衣舞她都会二话不说照做！

    在酒店里安顿下来后，我原原本本地把我所经历的情况大致地告诉了蓝月儿，包括我们进机械帝都，我和另一个像是我自己的人大战，我得到宇宙魔方，还有紫蝶、清寒她们全军覆没的事，我一丝一毫都没有保留地时候了出来。

    蓝月儿耐心地听着我的讲述，因为我太过激动，说的内容大多含糊而不清楚，不过蓝月儿理解能力非常惊人，轻轻松松就把我的情况大致掌握了。

    “大致了解了……王勇先生，您和另一个我，以及朱星云小姐还有另外几名机器天使进入了机械帝都，试图阻止闯入机械帝都想要启动核弹的百合教神秘男人，同时试图摧毁宙斯，最后你虽然成功阻止了宙斯的导弹系统，也完成了世界之书的攻略任务，但是因为百合教势力庞大，也牺牲了紫蝶小姐她们等人，所以另一个我让你回到现在来，改变一切，是吗？”

    “对……完全就是这样！就是细节上还发生了很多事，但是大致上就是这样了！”我一个劲地点着头，感觉蓝月儿说的每一个字字字珠玑，她说的话都是金玉良言。

    “嗯……我明白了，吧唧吧唧。”蓝月儿说话的尾音稍微拉长了一丝，显得她似乎在思考，但是很快，她就用一种严肃的口吻对我说道：

    “我很清楚您的想法，王勇先生，想要改变糟糕的过去，是每一个人都会有的想法，这不难理解……但我想告诉您的是，过去，是无法改变的。”

    蓝月儿的话一出，我的心登上凉了大半截。但是很快，蓝月儿却又补上了一句，说：

    “确切的说，是你所看到的历史事实，是无法改变的……但是，却可以用另类的方式进行解读。”

    我被蓝月儿说的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明白她的意思，我忍不住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无法改变历史，却可以解读历史？我没懂啊？”

    蓝月儿耐心地说道：

    “我问个问题，王勇先生，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上的另外一个你……也就是此刻在林清寒家里的那个你，见到过从未来到现在的你么？”

    我一愣，下意识地道：

    “那个……倒是没有见到过。”

    蓝月儿立刻道：

    “这就对了。这就是历史事实，既然过去的你从来没有见到过未来的你，那么，此刻的你不管怎么样想要去到过去的你的面前，你都是做不到的，你会发现全世界都在联合起来阻止你，如果你想要到林清寒家里来，突然跳到现在正在和林清寒谈话的另一个你的面前，就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阻止你，不管是人还是物，都会像是达成了共识一样前来阻止你的出现。”

    “这……”我再一次愣住了，因为被蓝月儿这么一说，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我之前几次想要到另外一个我的面前的时候，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来阻止我了，因为我的想法一开始就是不可能实现的，这是一个必须失败的想法！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是不可能出现在另外一个我的面前的。

    “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就是历史事实。王勇先生。”蓝月儿一本正经地说道，“历史事实，对你来说已经发生的一切，是绝对无法改变的，否则一旦改变的话，你穿越过来这个事实也会发生改变，逻辑上无法成立，变成不可能的事了。当然，这里所谓的历史事实……仅限于你所看到的，知道的，所记得的历史。却不包括你当时没有经历过，没有看到过的那些历史。”

    “王勇先生，能够穿越时空到过去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更高维度的存在，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的观察者，是确定我们这个世界存在形式的神。在你穿越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成为了独一无二的观察者，这个世界因为你的观察而确定形态，你已经是这个世界的神。或者说，上帝。吧唧吧唧。”

    “我是神？……不会吧？”我被蓝月儿说得一愣一愣的。

    “对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勇先生，你就是神。你知道未来几十天内会发生的一切，所以你可以让历史按照你所希望的方式发展……当然，前提是不能改变过去的你所观察到的历史事实，但是除此之外，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可以改变。当然吧唧吧唧也是不能少的……吧唧吧唧。”

    “可我要怎么解读历史啊？我不懂啊。”蓝月儿半遮半掩的话，让我变得更加迷糊了，我的脑子现在简直乱成了一团浆糊，连时间概念都差不多乱成线团了。

    “不要急嘛，王勇先生，我先给您解读一下吧，关于这个世界的逻辑。先给你举个例子吧。”蓝月儿说道，“在过去，很多人都认为吸烟会导致肺癌，所以很多人都认为吸烟和得肺癌是存在因果关系，是可以划上等号的，吸烟就会导致得肺癌。但是，这却可以是一种错误的因果关系，或者说，是人一厢情愿的因果关系。事实上，我可以有另外一种解读方式，那就是吸烟并不会导致肺癌，恰恰相反，吸烟甚至是有利于缓解肺癌的。之所以吸烟会加剧肺癌并不是吸烟的错，而是体内有致肺癌基因的人同时也会喜欢吸烟，会本能通过吸烟这种药来缓解肺癌的不适感，所以才会看起来好像是吸烟会导致肺癌……如果是这种因果关系，其实也是可以成立的。这么说，你该明白了吧，王勇先生？所谓的解读历史，就是置换因果，偷天换日……这是上帝才能做到的事。”

    “我一直都认为这个世界存在更深层次的逻辑，是超脱了一般的对错的逻辑，是‘无’的逻辑，所谓的‘无’，就是因果关系没有确定之前的一种混沌状态，具体是吸烟导致肺癌这一层因果正确，还是肺癌基因同时也会喜欢上吸烟这一层因果是正确的，需要你来创造……对，这就是——创造因果！”
------------

章二 约定好的，我要把整个世界送给你！

“连创造因果都出来了？蓝月大姐你真不是在讲科幻吗？因果律武器不是小说里才有的吗？”

    “因果律武器？嘻嘻，这可不是什么因果律武器，这可是超越了因果律武器之上的悖论武器哦！”蓝月儿笑嘻嘻地道。

    “悖论武器？”

    “对啊，我再给你科普下吧，王勇先生，既然你已经在使用宇宙魔方了，就必须好好理解这个宇宙的逻辑才行。嗯……从哪里开始谈起比较好呢？还是从逻辑学开始谈吧。”

    “逻辑学？蓝月儿小姐我脑子很笨，逻辑很差的，你可不要讲得太复杂啊……”我心慌慌地说道。

    “放心吧，不会太难的。首先我告诉你一个词吧，叫做‘蕴含怪论’，听说过吗？”蓝月儿兴致盎然地问道。听得出来这个小萝莉好像很乐意跟穿越过来的我谈话。

    “蕴含怪论？什么东东啊？我这样的学渣怎么可能听说过啊，小姐你慢点讲，让我消化消化啊。”我哭嚎着说。

    “好啦，我就先给你讲难的，再讲简单的。逻辑学的形式推理当中有一个奇怪的概念，就是说，如果一个后件命题是真的，那么不管是什么前件都可以把它推导出来，哪怕这个前件是错误的。在格式上，就是前件p是假的，后件q是真的，而结论C却还是真的（注：即形式推理中p→q的推导形式中，若q为真，p为假，则结论必定为真）。举个例子吧，因为1加1等于2是真命题，那么不管什么事什么命题都可以得出这个结论，比如说我现在在吃棒棒糖，可以推导出出1加1是2是真命题，比如说我说火星是正方形的，也可以推导出1加1等于2是真命题。再换个例子，如果我叫蓝月儿是真相，那么就算昨天世界末日也可以推导出我叫蓝月儿，就算1加1等于5也可以推导出我叫蓝月儿。不管前提是真的还是假的。这样奇怪的情况，是非常反人类直觉和理性的，但是在逻辑学中，这种情况却又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人类很难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就称之为‘蕴含怪论’。历史上有很多逻辑学家试图解释蕴含怪论，但是其实大多都只是绕开不谈罢了。”

    蓝月儿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而我的大脑已经开始发炎了。

    “呃……我不太懂，就是说，如果1加1等于2是真理，那么我王勇是个大帅哥也可以推导出这个命题是真的？”

    “对啊，吧唧吧唧。不过同样的，你是个丑八怪也可以推导出这个真理啦。”

    听到蓝月儿的话，我一愣，心里顿时一阵纠结，不过蓝月儿很快就补上说：

    “不过我觉得王勇先生你确实很帅就是了。”

    我顿时整颗心都漂浮了起来，刮刮鼻子得意洋洋地说：

    “那当然了，我本来就很帅嘛。可是你说的蕴含怪论跟宇宙魔方有什么关系啊？”

    “关系当然大了。”蓝月儿说，“王勇先生，你知道科学界对真理的定义是什么吗？那就是观察到的事实才是真理，真理从来不是一个死理，而是一个动态的过程，就算你觉得1加1等于2是真理，但是如果宇宙天文观测中发现1加1等于3的现象，你也不得不承认那是真理。因为科学是凭借事实说话的。而这里所说的事实，指的自然就是‘观察到的事实’。说到这里，王勇先生，你应该明白了吧？”

    我摸了摸脑袋，似懂非懂地说：

    “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我是观察者，所以所谓的真理的定义，就是我观察到的事咯？”

    “就是这样！王勇先生，您总算开窍了！吧唧吧唧！”蓝月儿一阵欢呼，“对了，王勇先生，您刚才跟我提到您穿越的时候，还说到了一件事，对吧？您说，您无法穿越到2468年8月31日上午9点之前的时间点，每次你穿越到过去的时候，出现的时间必定是在这个时间点之后，是吧？”

    “对对对，的确是这样的，蓝月儿小姐……这是为什么？”蓝月儿终于提到了一个我跟她有共同语言的话题上，我几乎欲哭无泪。

    “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就是有某种力量阻隔了您回到2468年前的时间，那就像是一道屏障，您永远无法跨越这道屏障。从2468年8月31日9点到游戏结束的这一个月时间，可以看成是一个封闭的球体，我们被关在了这个时间球体之中，我们既无法回到更遥远的过去，也无法到更遥远的未来。”

    “这道屏障……难道是美夜子设置的吗？”

    “我想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那么就只有美夜子能够做到了。”蓝月儿说道，“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我心里发毛地问道。

    “那就是……2468年8月31日之前的时间，根本就不存在！吧唧吧唧！”蓝月儿就像是丢炸弹一样，再次丢出了一个毁我三观的观点。“整个世界，是在2468年8月31日9点左右被创造出来的，整个世界的时间也是在那一刹那开始的，而在那之前，根本不存在时间！”

    蓝月儿的话把我吓得不轻，整整老半天我才缓过神来。

    “蓝月儿小姐，你在讲鬼故事吗？”

    “这不是我先提出来的概念哦。”19世纪的数理学家伯兰特•罗素提出过一个有趣的论点，他说，时间是从五分钟前开始的。这个观点没人能够反驳，因为所有可以提出的反驳理由都能用同样的方法消解。一瓶1945年产的拉图尔葡萄酒、一部1457年出版的发黄的古登堡圣经、化石、根据炭－14测定的年代、关于星体年龄天体物理学证据、哈勃时间，以上种种都不能作为反驳证据，因为都可能是某种力量在5分钟以前创造出来的。这也是我教导你使用宇宙魔方的逻辑基础——那就是整个世界，都可以是假的！能够穿越时间的观察者，就有着创造虚假真理的能力！你可以在天文学家观察天体之前制造假的图像欺骗他们，让他们以为宇宙在膨胀。你可以趁实验人员不注意在强子对撞机上做手脚，让他们以为发现了希格斯粒子。你可以假扮救护人员抢先赶到车祸现场，在一个昏迷者身上撒上鸡血，就可以说那个人已经死了，让其他听到新闻的人以为这是事实……只要你足够小心，你就可以欺骗世界，篡改真理！”

    “等等，”我拍了拍脑门，好像有点明白过来了，“我好像懂了，蓝月儿小姐，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拯救紫蝶她们，是吗？”

    蓝月儿笑呵呵地说：

    “是啊，只要你做得足够出色，能够把过去的你也一起欺骗就行。王勇先生，这个世界的因果是混沌的，任何一个小小的事件其实都是由无数个因果综合导致的结果。比如说一场酒驾造成的车祸，一般人往往会把责任追究给撞人的司机，认为这个司机是撞人的原因。但是事实上，如果真要追究的话，因果是无限多的。给司机倒酒的人就没有责任吗？造酒的人就没有责任吗？陪司机喝酒的人就没有责任吗？继续推下去，司机的父母没有责任吗？如果他们没有把司机生下来，也不会有车祸了，继续推下去的话，哪怕路边的一块石头，一粒沙子，车上的一个螺丝钉，几千万年前的恐龙，遥远星空中的星系，世间万物都有责任，都可以推导出车祸这个因果来。但是人类的生物大脑因为总是倾向于给自己一个最简单最经济最直接的解释，所以往往只会看到表面浅显的因果，并且把它作为真理。但事实上，这不过是人脑自己的错觉而已，本质上，因果是可以置换的。这也是宇宙魔方可以解读历史的真相。把因果置换。你看到的死亡，不一定是死亡，你看到的结局，未必是真的结局。只要我们想办法，就可以代替你看到的历史，制造一个更真实的历史……比如说，制造紫蝶小姐她们死亡的假象，欺骗过去的你。”

    蓝月儿的话在我的脑海里彻底发生了爆炸，因为我才发现我用宇宙魔方穿越之前的那个蓝月儿对我说的那句“你看到的结局，未必是真的结局”其实她早就已经提出过了。

    “那我要怎么做呢？”

    “不要急，王勇先生，你现在还有很多的机会。”蓝月儿说道，“现在是8点左右，这个时间点的你正在和林清寒小姐在她的房间里私聊呢。吧唧吧唧。”

    私聊？蓝月儿一提，我顿时完全回想起来了，这个时间点的我此刻应该正在林清寒的房间里，而且再过不久，恐怕我就要和她发生肉体缠绵了……再接着，我会被林清寒的妹妹哑女给撞见我们的事，最后被她给打昏过去……之后紫蝶小郡主她们都会赶过来，再之后，我会因为和小郡主发生口角之争而想要出走，再之后呢，特工小白就会来抓我，而我在逃跑过程中会遇到萝拉和黑百合，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历史了。

    可是，这段历史要怎么修改呢？

    “首先，必须让你是男人这个消息被国安局的人知道才行。让她们出动。你所见证的历史是不可能改变的。”蓝月儿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偷偷发布消息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做了。必须让国安局、百合教和机器人们想办法知道你这个男人的存在才行。王勇先生，赶紧把你的袒胸露乳的照片和视频给我吧！”

    我勒个去！直到现在，我可算是真真正正知道当初是谁报的警把我给出卖给国安局了，原来是小萝莉蓝月儿干的啊！蓝月儿，才是我们之中真正的叛徒，只不过，制造这个叛徒的，原来一开始就是我自己……

    一直缠绕在我心头的一块阴云总算解开了，我之前还一直奇怪，我一个大男人才刚来这个世界没有多久，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势力立马就知道我的身份呢，感情是我自作孽啊。

    “那我现在……该干什么啊？”

    “我会派人前去接你的，王勇先生，你所要做的事，远远比此刻的另外一个你所要做的要多得多。”蓝月儿的语气突然又从小萝莉那粘人的声音变成了大妈老成的口气。“但是因为王勇先生你才是唯一的观察者，所以所有的指挥都需要由你来部署，你才是真正的指挥官。既然你想救紫蝶小姐她们等人，那么你现在最好先保持沉默，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你这个男人的存在，等到适合您的登场的时候，您再闪耀登场。”

    “我懂了……”我点点头。毕竟英雄都是要最后登场的嘛。

    “对了，王勇先生，我还需要提醒您一件事，那就是麻烦您先尽量少用宇宙魔方，您也说了，它所传送的地点，是随机的，或者说，您自己并不清楚宇宙魔方传送地点的分布函数，所以，理论上来说，宇宙魔方也有可能把您传送到太空甚至地心，为了减少您自己不必要的意外伤害，如果不是形势所逼的话，麻烦您尽可能别用宇宙魔方吧。可以说，您使用了它这么多次，却还活着，简直就是个奇迹。”

    “好、好……我早就觉得这个玩意儿不靠谱了。”蓝月儿说的还真不错，宇宙魔方虽然有着把我传送回过去的能力，但是传送的地点却太随意了点，要是我运气差点，说不定早就摔死了。

    反正现在有小萝莉这个智囊顶着，我需要发挥力气的机会就少了，我也巴不得乐得清闲呢。

    突然间，我又想到了一个人，然后一幕幕鲜活的画面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对了，黑百合。我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她被朱星云枪杀的场景，既然我能够改变过去的话，那么，我能不能救出黑百合呢？

    “对了，蓝月儿小姐。”我僵着声音说道。

    “什么事？”

    “我知道百合教的基地所在地，所以如果到时候你们捉到一个叫黑百合的百合教教徒，我希望你们扣押住她，别参加……”

    “嗨嗨，小妹妹，你在跟谁打电话呢？”我的话还没有说话，蓝月儿那头却是突然响起了小郡主的声音，蓝月儿急忙道：

    “对不起了王勇先生，郑小姐来找我了，您的话留到下次再说吧。”说完蓝月儿就结束了和我的通讯，而我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

    一瞬间，一种恐怖的感觉笼罩上了我的心头，难道黑百合的死也是必然的吗？难道我不管怎么样，都无法拯救她吗？

    我想救黑百合，我特别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背叛我，一直在利用我，她已经变成了我心中的一道坎儿，而且，她也已经是和我有过关系的女人之一……我不想她死，好不容易回到了过去，能够改变历史，我真的想尽力救她。

    可是，我是真的亲眼见到她被射杀，这对我来说是铁一样的事实，我怎么改变？

    妈的，我想破头皮也想不出个办法来，最后索性去厕所撸了一管，把全过程的视频发给小萝莉后，就倒头就睡，等小萝莉来接我。会在一个全是女人的世界撸管，这大概也是屌丝的极致了吧。

    小萝莉还真是够守信，不到一个半小时就真的派人来接我了，小萝莉家大业大，各个地方都有她的子公司分布，随便派个经理派来接送我那是小菜一碟，看人家一个年近三十留着短发蘑菇头的白衣经理看到我的时候一副像是见到了大人物一样战战兢兢的模样，我简直爽翻了，不用想也知道小萝莉肯定之前就已经叮嘱过人家我的身份不一般要严加护送了。

    也不知道这个貌美如花略带点女总裁气质的女经理是不是小萝莉给我送的福利，不过看她一副不敢跟我搭话的模样我心里还是暗爽不已的，而且人家也不敢询问我的身份，只是说完全听候我的任何吩咐，这大概也是小萝莉吩咐的，要不是不能暴露我是男人的身份，说不定我直接要求她给我跳脱衣舞了。

    因为我没有身份证，只能乘坐私驾，经理一路用自动驾驶汽车把我给护送到了三潭市，但是却没有直接找进林清寒家，我刚到三潭市的时候，蓝月儿就通过经理的通讯机跟我联络上了。

    “你来得正好，王勇先生，感谢您之前撸管的视频，机器人、百合教还有国安局都已经知道了您的存在，现在另一个你已经落到了国安局的手里……”

    “……我操。见过坑爹坑儿子的，第一次见坑自己的……”我忍不住吐槽道。

    我也终于知道当初蓝月儿为什么能够那么快就出动她家族的地图炮和直升机，原来都是因为我早在几个小时之前就已经跟她有过了联系。感情蓝月儿的神机妙算也是因为有我提供信息的关系啊。

    我算了算，当初的我被蓝月儿给逮捕之后，整整昏迷了有两天的时间，也就是说，在这昏迷的两天时间里，我是没有见过另外一个我的，用蓝月儿的话来说，就是昏迷状态的我不是观察者，所以我也可以趁着这两天的时间大有作为了。嘿嘿。

    经理让我在预定的车库待命，差不多过了有四十分钟后，小萝莉还真的如约赶到了，不过她是只身赶来的，紫蝶她们并没有一起跟来。

    “蓝月儿小姐！”看到从自动驾驶车里探出脑袋的小萝莉，我直接冲出了车，把她狠狠搂抱在了怀里，差点就吻下去了。

    “吧唧吧唧！王勇先生！请您不要抱我这么紧，我会窒息的……”蓝月儿被我抱在怀里，眯着眼发出一阵轻吟。

    “我真是想死你了，蓝月儿小姐！你简直是我的女神啊！”我狠狠抱着蓝月儿激动不已地道。

    好不容易才放下了气喘吁吁的小萝莉，蓝月儿斜着嘴含着棒棒糖道：

    “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王勇先生，但是现在的我并不是你之前认识的那个我，这一点希望您能够清楚。还有，现在我并没有把你的存在告诉更多的人，因为接下来的计划是让您冒充百合教的人进入机械帝都，所以我不能提前把你的身份公布，否则若是公众知道你的身份，世界之书的攻略进度就不会上涨了。总之，除了我之外，你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好。”从现在开始，我用代号W大人称呼您。

    蓝月儿说出这番话的这一刻，我终于彻彻底底想清楚了，我穿越之前蓝月儿早说过有一个比她还要聪明的人，那个人，十之八九就是我啊！

    听到小萝莉叫我W大人，突然间有种高逼格的感觉，心里顿时有点小激动起来。

    蓝月儿大概说明了一下我现在的状况，此刻同一时间的另一个我正在国安部的疗养中心躺着，大概几个小时就会醒来，我顿时让蓝月儿想办法拖延时间，蓝月儿想了想说，她会想办法给昏迷的我注射昏睡药剂，增加睡眠时间，好给现在的我争取更多的时间。

    “首先呢，W大人，您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其他机器人效忠的对象从正处于昏迷状态的你变成此刻的你。”蓝月儿说道，“有了机器人作为助力，接下来的计划自然会畅通很多。机器人的记忆力和执行力都强过人类，而且她们忠贞不二，又能互相传递信息，是最合适的助手人选。”

    我对蓝月儿的话可谓是言听计从啊，蓝月儿说怎么干就怎么干。于是接下来，蓝月儿直接就带我去了一片郊外的旷野，在那里，我再次看到了一道颇为壮观的景象，在我的视野里，飞舞着的是一个个金发的天使，每一个都身姿曼妙窈窕，虽然形态各自不一，但都是人类的面孔，而且还是一等一的美女。

    看着这些天使背后和腰后延伸出来的羽翼，我愣愣出神。因为其中几个天使，我还是见过的，这些天使不正是当初剿灭百合教总部的时候我引诱出来的天使么？可是现在，历史却完全被修改了，我居然提前见到了她们。

    “W大人，我提前把你的信息放了出去，让其他游散在中国各地的机器人得知了你会出现在这里的消息，所以她们出现在了这里。”蓝月儿笑着说。

    我愣着神，摸了摸脑袋道：“可是……蓝月儿小姐，这不符合历史啊，按理来说，我见到这些机器人，还要再过几天，等到攻打到百合教总部时才行啊。”

    蓝月儿舔着棒棒糖笑道：“那还不简单，只要到时候让这些机器人假装第一次见到另外一个你，假装她们是被你给引诱出来的不就行了？”

    我一拍脑门，道：

    “我靠，这他妈都可以？简直偷天换日啊。”

    “在演技方面，机器人可比人类擅长多了。”蓝月儿笑着道，“下车吧，亲爱的W大人。”

    我顿时退开车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有了前一轮的经验，我对机器人的性格把握地已经奇准无比，就算是机器人在我的面前漫天飞舞，我也两手插裤袋，淡定地出奇，我直接面对着眼前所有的机器人道：

    “看到了吗？老子是男人，从现在开始，你们都要绝对服从老子的命令！”

    “是，先生！”在我的命令之下，所有飞舞的天使的机器人全都收敛了翅膀，一个个落在地上，蹲身下伏，同时表示出了耿耿忠心。

    看到一个个跪地宣誓的天使机器人，蓝月儿颇为欣慰地走到了我的身旁，道：

    “看来您在上一轮成长了很多呢，W大人。吧唧吧唧。”

    “嘿嘿，那是当然了。老子现在可是神了。W大人太难听了，还是改成神大人吧。”我得意洋洋地说。

    “是是是，神大人~~吧唧吧唧。”蓝月儿眼里闪烁着晶灿灿的光芒，懒洋洋地说。

    “蓝月儿小姐，知道吗，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很多穿越之前不明白的细节，原来很多事情是我上一轮的时候没有注意，但其实早就已经有伏笔了，比如说我昏迷了两天，还有我为什么会被抓这件事，我现在都有了答案，感觉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似的。”我搓着手说。“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个循环。”

    蓝月儿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这可不对哦，神大人。事实上，您穿越之前的上一轮，并没有什么什么伏笔。一切也并不是什么循环。信息是不会凭空产生的，也不会循环。比如说您上一轮昏迷了两天，可能是因为国安部的人想要检测你的身体才特地让你多昏迷一段时间的。此外，您的身份暴露，也有可能是林清寒小姐的妹妹曈曈告发的，因为我也的确发现了她因为对您的恨意，她是有告发您的动机的。也就是说，其实一切结果都只是您看到的事实而已，你所做的，只不过是换个方式解读它罢了。但是，历史是可以被用各种方式解读的。也许上一轮的穿越中，紫蝶小姐她们是真的死了，曈曈真的告发了你而不是我抖露了你的消息，也许我所说的那个比我聪明的人也指的并不是你而只是我为了安慰你而凭空捏造……同样的解释，您观察到的现象还是不会变的。我早就说过吧，任何一件事的发生，都可能有无限多的因果导致。就像3加3可以等于6,2加4也可以等于6.6的结果是你看到的，但是前面的计算过程却可能完全不同。”

    我豁然开朗地道：

    “原来是这样啊……这么说，上一轮的那个入侵了机械帝都的男人也有可能真的是百合教制造的男人而不是更早穿越过去的我咯？……我操，我突然想起了我以前看科幻电影的时候，有人用时光机回到过去告诉过去的自己发明了时光机，这样就变成了一个死循环……但是用您的说法，就可以完美解释了啊。就算未来的自己没有回到过去告诉过去的自己时光机的制造方法，过去的自己也会因为别的原因制造出时光机……是这样吧？”

    “对，就是这么理解。吧唧吧唧。”小萝莉对我眯眼笑着，嫩嫩的嘴巴和弯弯的蓝色睫毛挂满了笑意。“现在，神大人，你已经走出了改变历史的重要一步，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好好**这些机器人吧。”

    “等、等一下……”眼看着蓝月儿就要走上前，我急忙拦住了她。

    “怎么了么，神大人？”蓝月儿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我。

    “那个，在那之前，蓝月儿小姐，除了救紫蝶她们之外，我还想救一个人……那就是现在被你们逮捕的黑百合……我告诉过您，她之后会被朱星云给射杀，但是我不希望这件事发生……可是我亲眼目睹了这件事……我要怎么改变？”我定定地看着蓝月儿，有些忐忑地问道。

    蓝月儿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一双大眼睛似乎看破了我的心思：

    “动真情了啊，神大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男人动真情呢，真有意思……既然你想救黑百合小姐的话，也非常容易……您应该没有忘记吧，这些人形机器人微观上都是由纳米机器人构成的，她们是可以随便改变外貌和身形的。所以只要让她们中的一个复制成黑百合小姐的外貌，然后让她模仿黑百合小姐的台词、记忆和性格，然后在大脑里添加一些猪脑、血浆之类的物质，就可以冒充你所看到的被杀的黑百合小姐了呀，这不是很简单吗？吧唧吧唧。”

    听到蓝月儿的话，我顿时如同瀑布撞脑，醍醐灌顶地拍着手叫了起来。

    “我去，逆天了，原来还可以这样！难怪当初朱星云小姐说我不会杀了她……我可以理解成她早就知道了她并没有杀死真正的黑百合啊！”

    “万万没想到吧？”蓝月儿小姐甜蜜蜜地笑道。

    “是啊，万万没想到，啦啦啦啦啦~~咦，我为什么要唱这个？算了，不管这些没用的。总之，我让这些机器人也听从你的调遣好了，这样她们就不会伤害你了。”我把听从于我的同时也服从蓝月儿的话语的命令输入给了在场的机器人，好方便日后的操作。

    蓝月儿从在场的天使机器人之中挑选出了一名体型较为纤细的，然后对她的外貌参数进行了调整，通过把已经被逮捕的黑百合的身体数据导入到天使机器人的体内，那名天使机器人非常容易就变成了和黑百合几乎完全一样的外形。但是不管怎么相似，仿制品毕竟还是仿制品，因为没有和真人接触过，神态、声音和言行上还是给我不太自然的感觉，总是有一点的差距。

    “我靠，样子还真像啊，几乎看不出来啊，连皮肤的水嫩嫩的感觉也几乎一样……简直就是复制人了啊。黑科技，这绝对是黑科技。”我忍不住拍案叫绝道，“要是有这个技术，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复制了吧？要是思维还差不多的话，岂不是可以取代原主人了？”

    “是啊，要不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机器人卧底常年混在人类之中没有被找出来呢？”蓝月儿戏谑地道。

    我摸着下巴道：“那你们这个时代是不是连复制人技术都有了啊？是不是连人都可以速成了？”

    “复制人技术的确曾经有大公司尝试过，但是后来宣告失败了，因为百分之百的复制人在理论上的不可能存在的。”

    “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存在？”

    “量子不可克隆定理，量子力学的基础定理之一，这个定理已经说明了任何百分之一百的复制体都是不可能的。搞量子信息学的都懂……不过神大人您没必要知道太深。吧唧吧唧。接下来两天的时间，神大人，如果您真心想要拯救黑百合的话，就请你好好**这位黑百合小姐的模仿机器人吧，您好好回想起黑百合小姐的性格，回想起她曾经和您的对话，回想起她说过的话，这些话一定要让机器人完完全全记下来，而且表演地和真人的语气神态一模一样，才能骗过过去的你。”

    蓝月儿给我指明了接下来几天我需要完成的任务。

    蓝月儿含着棒棒糖吐着舌头说：

    “神大人，你可要好好努力哦，如果您**地不够好的话，那么未来的历史还是有可能坍缩为真正的黑百合小姐被杀死的历史的，到底你能不能拯救黑百合，还在于你能够把黑百合的模拟机器人**到什么程度。”

    “不会吧，还有可能失败啊？”我一惊一乍地道。

    “这是当然的，想要成功，您就必须欺骗过去的自己，如果做不到欺骗自己，那么你就无法改变历史，历史还会坍缩到黑百合被朱星云小姐杀死的轨迹。”蓝月儿拍了拍我的膝盖，道，“而且啊，这几天，咱们也可以商量一下去机械帝都之后的事了。既然攻略世界的方法是让全世界的女性对你有好感，那么你就要好好扮演一个成功的反派哦，反派养成计划，哈吉玛丽哟！”

    说着，蓝月儿突然对着我露出了两根小恶魔似的邪恶小虎牙，吓得我两股战战，差点当场尿出来。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蓝月儿还真是说一不二，真的对我进行了严酷无比的特训，让我模仿各种经典电影里的反派的奸笑声，还让我对着变成了黑百合的机器人一天二十四小时进行面部表情训练和调整。

    我还记得我当初从昏迷状态醒来后，在国安局的疗养中心进行了为期一周左右的训练，其中有四天时间是在对真正的黑百合进行审讯**逼供，蓝月儿告诉我说审讯黑百合真人的历史是确确实实存在的，所以不能修改，只能等到真黑百合参与抓捕百合教教主行动的那天夜晚，假黑百合才能临时代替真正的黑百合参与行动。

    而且在那之前，我也不能出现在紫蝶她们的面前，因为知道我身份的人越多，想要一起演戏的难度就越大，很容易识破动摇历史，导致历史偏向团灭的结局。

    不过，蓝月儿小姐是不可能一直陪在我的身边陪我特训的，在我的记忆里，等到另一个我醒来以后，她就要和另外一个我见面讲清楚前因后果，为了在她不在的时候对我进行监督，蓝月儿找了一个人代替她，那就是——朱星云。

    同时间段的我从昏迷中醒来的那一天，蓝月儿返回了国安局，而三无美女朱星云则被她千里迢迢请了过来，继续冲当我的教官。

    我之前还对这个满嘴数据的冷面美女非常没有好感的，因为她曾经杀死了黑百合，但是在我穿越过来之后，我对她的排斥感已经减淡了很多，至少不像是一开始那么痛恨了。

    把朱星云找来给我，并不单单是来对我进行反派特训的，更重要的是要让她分析宇宙魔方，以免我误用。

    朱星云见到我的第一时间就向我借过了宇宙魔方，然后开始对宇宙魔方的各种参数噼里啪啦地进行了各种测试，然后还询问我几次使用宇宙魔方的细节，接着就开始数据建模。

    朱星云几乎没有跟我谈什么感情上的私事，直接就像是数据汇报员一样说道：

    “根据你描述的穿越经历得出的结果，可确定宇宙魔方使用前会导致以使用者为中心的正常空间出现凹陷，呈现出一个高斯曲率为负1的罗巴切夫斯基空间，在该空间中π会大于正常数值，同时在另外一个时间点上随机出现一个高斯曲率为1的球形黎曼空间，在该空间内π会小于高斯曲率为0的正常空间中的数值。黎曼空间在另外时间点出现的瞬间，正常空间中的物质会受到挤压，除了地球引力之外，包括光线在内的任何物质都会附着在直径两米左右的球形空间外壁分布而无法进入球体空间内，这个时间非常短暂，大概只有0.5秒，这0.5秒的时间内你是安全的，但是如果超过0.5秒的停滞时间，而你恰好穿越在了太空、地底或者海底等极端环境内，就会有生命危险。如果你在穿越的瞬间感到失重，那么你必须在黎曼空间恢复为正常空间前的0.5秒内迅速穿越，否则你有可能被宇宙射线、真空环境、地底岩浆或者海底超高压等极端环境杀死。”
------------

章三 我们不需要知道对方的过去

“我靠，完全听不懂啊……”朱星云不愧是数据帝，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数据和专业术语，可是我基本上完全听不懂，这个女人貌似从我认识以来就没有说过多少人话。

    “简单来说，我必须给你设计一套防护服。”朱星云平静地看着我说道，“这套防护服要能够跟着你一起穿越，而且万一你出现在极端环境里，这套服装可以给你多争取几秒钟按下宇宙魔方按钮的时间，好让你迅速进行下一次地点的切换，转移到安全地方。”

    “噢，这样啊，那我懂了……那你就做呗。”没想到朱星云这个女人还挺好心的，居然会为我量体裁衣，我突然间感到有点小感动起来。

    “不行，一般的物质宇宙魔方无法转送。因为防护服和你不一样，防护服并不是从过去穿越过来的，所以无法做到和你同步转送。就算我制造出了能够抗宇宙射线的防护服，在你穿越的瞬间，也会被留在原地，不会和你一起穿越过去。”朱星云看着我问道。

    “我靠……”我大吃一惊，道，“那怎么办啊？要是没防护衣，说不定我下一次穿越就掉进岩浆里死翘翘了啊。”

    朱星云平静地说：

    “可以从你的身体里抽取部分物质作为制造防护衣的部分材料。只要和制造防护衣的其他材料构建量子纠缠态，就可以和你一起传送。”

    “呃……我没怎么听懂，你的意思是要从我的身上割肉吗？这可不行……我身上这肉少一块也不行啊……”我颤颤巍巍地捂住身子说。

    朱星云平静地道：

    “没关系，不是要从你的身上割肉。而是另外一个你的身上。和减肥之前比，你的体重减少了多少？”

    减肥之前？

    我突然一愣，然后明白了朱星云的意思，在我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其实我是个胖子啊，一直到猥琐妞让整容师抽取了我身上大量的油脂之后，我的体重才减轻了很多。

    我摸摸脑袋，道：

    “大概有二十斤吧？”

    朱星云点点头，道：“那么，就麻烦现在还是胖子的另一个你贡献二十斤的多余物质了。”

    “我擦……”我差点破口大骂，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初猥琐妞会突然安排人给我整容和抽幼稚瘦身了，感情真正给我安排瘦身美容的背后黑手，是朱星云啊……

    果然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剧本么？

    把朱星云的想法转达给了蓝月儿后，蓝月儿果然不负所望，很轻松就从另外一个我的身上取到了足够多的油脂。想到我肚子上当初被针扎过的地方，我现在都还有点难受呢。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我本想让机器天使早点取代黑百合，但是蓝月儿却没有答应我，她坚持说要等到黑百合接受审讯，并且和另一个我缠缠绵绵后才能让假的黑百合登场。

    一直熬到了黑百合作为诱饵前去百合教总部的那天晚上，总算是到了我行动的时机。因为我早就知道了百合教的总部，所以我事先让已经对我言听计从的天使机器人大军事先在百合教总部附近的海面底下埋伏。

    朱星云前去和紫蝶汇合，而我和仿冒黑百合则是被蓝月儿专车接送前去了军区大院，准备适当的时机来一场狸猫换太子。

    为了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之下完成掉包，天使机器人首先变成了蓝月儿的随从，在把真正的黑百合引出到了军区大院的洗手间后，天使机器人直接将黑百合电晕捆绑在了厕所间里，之后，焕然一新的假冒黑百合就大摇大摆地在军方的监控之下和另外一个我会和，根据我教导她的台词和另外一个我同时出发赶去百合教的基地。

    漫长的等待后，我得到了蓝月儿传递给我的提示：

    “一切OK，以假乱真成功，您心爱的黑百合已得救！百合教教主已经捉拿归案！”

    我的心脏顿时狂跳起来，看来我这些天教导天使机器人的演技都没有白费。当初黑百合被朱星云爆头的时候，是从夜空中掉落了下去，并且掉进了海里，之后我就没有再得到她的任何音讯。话说回来，黑百合到底有没有死，也只是我在看到她一瞬间被爆头时产生的自我臆想而已，当时天那么黑，黑百合坠落之后我就没能够看清她的身影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有可能拯救真正的她。如果当时我真的打捞到了黑百合的尸体，说不定我现在的计策也无法成功了。

    就在我松了口气时，正在军区内等候的我却是突然间听到了军区警报声响起的声音：

    “在洗手间发现被击晕的黑百合小姐！有不法分子闯入的痕迹！”

    我大吃一惊，没想到天使机器人击晕的黑百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这可不行，突然发生的变故出乎了我的预料，要是这个时候真的黑百合被军方发现的话，军方肯定会怀疑今天晚上整一个的行动计划，而且另外一个我也有可能知道真正的黑百合没死的事，这样就改变了历史，这个变故完全没有出现在我的预料之中。

    就在我万分紧张之时，我所藏身的军区更衣室也突然间被包围了，房间的门被狠狠地打开，我看到五名全副武装的女军官拿着轻型武器对准了我。

    “不许动，入侵者，你已经被逮捕了！”

    这下真是大发了，蓝月儿小姐靠着脸面把我弄进了军区就是为了好接应她，现在蓝月儿正忙着在前线指挥，而我却败露了行迹，这该怎么办？

    我摸了摸腰包里的宇宙魔方，打算使用，可还没等我来得及做出任何轻微的动作，对方就用脉冲枪一类的武器对准了我：

    “不许有小动作，不然我们立马开枪了！”

    “我投降！我投降！别开枪！你看看我是谁？”我直接扯下了蓝月儿给我罩着的伪装，把自己的脸暴露在为首的女军官面前，女军官有些错愕地看着我：

    “王勇？为什么会是你？你不是参与了行动么？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随即女军官立刻想用通讯器汇报情况，可是蓝月儿的声音却及时从我的通讯器里传了出来：

    “不要逮捕他，他就是王勇，更是我带进来的人，我稍后会做解释，你把她带去见司令就行。”

    女军官有些被眼前的状况弄迷糊了，但是军方给了蓝月儿极大的权限，此刻女军官也不得不服从蓝月儿的指示，把我带去见了总司令。

    在司令室里，蓝月儿总有预谋似的出现，和我一起和梁司令等一众高层军官见了面，当看到我，又看到此刻正在剿灭百合教教徒前线的我的实时录像时，梁司令吓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是王勇的双胞胎弟弟么？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梁司令震惊地看着我，半天才问出这段话。

    蓝月儿吃着棒棒糖，噗嗤一笑，道：

    “梁司令，您不必吃惊，这就是王勇本人，不过，他来自更遥远的未来。只不过，麻烦您见到这个未来王勇的事，不要对外宣扬，因为这关系到后面的所有计划，以及整个世界的命运。因为我们需要您的迫切配合，所以我便将他带来和你们见面。”

    在一众女军官震惊不已的表情中，蓝月儿简单地把我的身份还目的解释了一遍，大概意思就是说我是未来得到了宇宙魔方的王勇，为了阻止百合教其他分部统领的阴谋而穿越回来的。

    在蓝月儿粗略地解释以及我亲自拿出了宇宙魔方在她们面前消失，在传送回了9月4日又重新从司令室外的门走入，出现在她们面前后，女军官们终于相信了我的话，并且表示对蓝月儿的安排全权配合。

    蓝月儿舔着棒棒糖，笑眯眯地道：

    “通过以假乱真的方式救出了黑百合小姐，这完全证明了改变历史是完全可以做到的，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可以进行第二步计划了，那就是提前赶到其他百合教的分部，救出其他未来会陷入绝境的人。吧唧吧唧。神大人，接下来的时间不多了，一周以后我们就会出发进入机械帝都了，麻烦你和真正的黑百合小姐事先离开军区，而且由您做指挥，赶去下一个百合教分部设伏吧。吧唧吧唧。”

    蓝月儿没有让我多耽搁，因为另一个我在抓捕了百合教教主徐志婷后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我不能和他撞见，更不能让他见到真正的黑百合，所以我必须带着黑百合先离开军区赶往下一站。就在我们商量到一半的时候，另外一个我居然赶了回来，无奈之下蓝月儿只好及时出去迎接我好为此刻的我争取时间。

    而梁司令则以她的权限当机立断就给我安排了一支四十人特种精英小队，护送我和昏迷不醒的黑百合连夜出发赶路，前去最遥远的下一站——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彩云国提前设伏。

    直到坐着装甲电磁车搂抱着黑百合离开军区的时候，我才突然想了起来，当初我从百合教基地回来见蓝月儿的时候，蓝月儿的确接到了一个女军官的汇报，说已经把入侵者给放走了，那时候我还感到莫名其妙，不解那个女军官所谓的入侵者到底是谁，现在想来，原来也是我自己啊……

    突然感觉，我的人生就是在自己挖坑留给自己跳啊……

    还没走多远，黑百合却是突然一阵娇吟，幽幽醒了过来，我大喜过望，黑百合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看见我，水雾弥漫的眼睛顿时变得晶亮，她又惊又急，道：

    “大事不好，我怎么睡着了？”

    看到黑百合像是受惊小鹿的模样，我心中突然感到一阵好笑，想起之前她被朱星云枪杀的那一幕，我更是突然感到莫名的感动，这可是我历经了千难万险才救回来的女子，想到这里，我就感到心潮澎湃，也不回答她什么，我直接把她搂进了怀里，狠狠亲吻着。

    “别说话，让我抱抱你。”

    黑百合受惊刚醒，自然是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只是看到我老泪纵横，也八成猜想到了发生了些什么，最后也没有抗拒我，经过**的身体很快变得一团火热，和我在车厢内缠绵热吻起来。

    “知道么，为了救你，我穿越了多少次时光……”毕竟时候不宜，而且周围还有军官监看着，短暂的亲吻后我还是收住了继续的势头，深情款款地看着黑百合，心中万千滋味，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倾吐。

    “你在说些什么，为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我刚才是怎么了？”黑百合是被伪黑百合电击后昏迷的，自然不知道之前所发生的事，我也不打算多做解释，只是柔声说道：

    “具体事情到时候会有人向你解释，你只要在军区等我就好。抓捕你教主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了。但我还有要事在身，不得不现行离开。其他的事，你也不必担心，只要安心休养就好。”

    我稳定了黑百合的情绪，大概给她讲解了目前的态势。

    未来的军车稳定性极佳，有自动导航系统的控制在主干道上的行进速度快得惊人，只有当进入没有路旁自动导航对焦装置的道路时才会切换人工驾驶，抵达当地另一处的机场后，政工核查了我们的身份，让我所在的军车进入了反恐战略投放机的的机场，四十人特种小队护送着我搭载着军车上了军机，军机将直接带着我前往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在空中把我所在的军车用降落伞投放。

    而我把则黑百合留在了当地的招待所，让蓝月儿处置。这次前去，我也是凶多吉少，所以不必带上她。

    成功用蓝月儿教导我的方法救出了黑百合，我现在是信心满满，用同样的方法，我当然也可以救出其他人，改变历史。

    因为我来自未来，自然是很清楚其他几个百合教分部所在基地的具体坐标，等到军机飞行到我所给定的坐标位置附近时，军机在低空投放了军车，军车在空中连续打开了三道降落伞，一路减速后我们平稳地在塔克拉玛干沙漠中部地区着落了。哪怕是在25世纪，塔克拉玛干沙漠也是人迹罕至的区域，据说几个世纪前在这里曾是核工程区，但因为核爆炸事故，现在早已经没了人，虽然现在基本没有了核辐射，但是依然是人烟荒芜。

    但是当我们深入了塔克拉玛干沙漠的中心后，却发现这里居然是另外一番天地，原来在这里居然有一片因为当初核事故而导致地下河溢出而形成的大绿洲，而在这片绿洲里，当初没有离开这里的数千核工程工作人员和附近的居民一起组建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国家，叫做光彩国，甚至还形成了相对独立的政权、文化和宗教信仰。

    派了先头兵前去这个与世隔绝的光彩国的首脑取得了联系后，我才知道了一些关于这个光彩国的具体情况。原来这个光彩国之所以不属于国家的政权，是因为这个沙漠中的小国分裂成了两个城区，以一个湖泊为分界线，其中一个城区的国民都是正常人类，而另外一部分则是因为当初遗留下来的核辐射造成的畸形变异人，这些变异人不是皮肤溃烂就是基因崩溃，三头六臂，所以为了保证子民的基因纯正，自幼就被光彩国的女王驱逐到了另外一个下层人聚居的城区，之所以外界的新疆政府不想管理这个地方，就是因为把这里当成了艾滋病患者聚居地一样的遗弃地，让这里的变异人自生自灭，所以这里的政权一直独立，甚至外界都没有多人知道这个地方，因为政府为了不让自己不人道的黑色行径被人所知，就把这片地方从地图上抹去了。

    不过虽说这里是变异人聚居地，但是变异也并不是都往不好的地方变异，这里有不少的变异人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而且正常人也占了三成左右的比例，比如光彩国的现任统治者，光彩女王十三梦就是一个一等一的美女，当她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差点以为她是仙境飞下来的。

    骑着白马，玉葱似的手指牵引着红色的缰绳，我的视线滑过她那浑圆的削肩，颀长白嫩的雪颈，一直落到了那张如同荔枝般雪白晶透的绝世脸庞和那一头迎着风沙飘扬流动的白色长发上，那一刻的风情，真是让我心动不已……

    可惜，我没能看清楚这位女王的全脸，因为她的脸被一层淡淡的薄纱给遮住了，我看到她的上半张脸。但就我看到的一双紫色的眼睛，就已经让我的大脑嗡地一下，一阵失神。在看到光彩女王双眸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沙漠夜空中的两颗超新星，那样的夺目，那样的通透，仿佛能够穿透人的心灵。

    从皮肤和眼神来看，这个光彩女王还是个少女，非常年轻啊。

    苍白色的头发从光彩女王的头上缓缓垂落而下，像是雪白色的瀑布一般散开在肩头，和她的白色肌肤、还有身下的白马搭配在一起，十三梦整个人都仿佛一尊美玉雕琢而成的展展示品，那样的完美无瑕，那样的莹润剔透，芳泽无加。单论颜值，我恐怕这个女王摘下面纱后的美色直逼机械帝都的主电脑宙斯，只不过后者是死投影，而这位女王却是真真切切的真人。

    看到我们开着武装军车进入自己的国家，还全副武装，光彩女王比我们还要紧张，因为这个国家很显然没有什么军事力量，没可能和外界的国家机器抗衡，她派会说外面语言的使者询问了我们的来意，我们表示是代表外界军方来找人后，光彩女王居然还盛情地接待了我们，请我们和她回宫。大概是我们手上的枪比金银珠宝更有话语权吧。

    光彩女王把我接到了她的宫殿，好菜好饭想要招待我们——其实沙漠里能有什么宫殿？无非就是废墟上建造起来的沙石城堡罢了，通过光彩女王的话语我得知了一切这个国家的情况，原来因为科技实力有限，这个国家虽然有基本的克隆技术，却没有疾病基因的删改技术，因为地下残余的少量辐射，孕妇怀孕的时候胎儿发育不良的概率还是很高，所以也导致了变异人大量出现。她也是不得已才把先天畸形的居民驱逐到另外一个城区约束着。

    除此之外，光彩女王还提到在变异人所在的城区，还有一个基地，这个基地是几十年前来自外世界的人建造的，她们给光彩国提供了不少技术上的支援，而且还专注于变异人的研究。

    我一听这个消息就来了劲，不用说嘛，这个所谓的基地肯定就是百合教的人，所谓的变异人研究，自然也是百合教的人才做得出来。想也知道，这个与世隔绝的小王国，不受到国家法律的拘束，还有这么多变异人可以做基因和人体实验，对于百合教来说绝对是风水宝地啊，她们怎能不来此发展？

    得到了这重磅消息，我自然是大喜过望，谢过了女王，顺便在她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反正咱背后有个全副武装的美女兵团，手里有枪有弹药，要是兵力不够只要一通电话直接投放空降兵支援，把这里踏成平地都是轻而易举，女王被我占了便宜也只能怒视着我，骂我轻浮，却不敢如何。把情况汇报给总部后，临近的军区当晚就派了几千人的女子特种部队空降投放到了沙漠，这个行动貌似还是中央军委联合指派的，当黑压压的大部队闯进自己国家的时候，光彩女王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连我趁机拍了她屁股她也只能含泪忍着，不敢吭声。但是部队集结后，我却没有急着行动，而是等着一个多星期后小郡主带人来到这里时，我再出面救她。

    我还记得当初小郡主在最后关头哭着给我发语音视频的场景，那时候小郡主哭得那么伤心欲绝，绝对不是她装出来的，当时她真的是到了生死关头，所以我也必须要到最后关头才能赶到现场拯救一切。

    我让光彩女王十三梦给我们保密，同时还要替我们演戏稳住百合教基地的人，好引开基地里的实验人员减少反抗力量。年纪比我还小的小小女王十三梦倒也是有点政治头脑，居然借此为要求和政府谈判说希望提供她们国家一些外来物资，并且要求提供医疗人员治疗这里的一些变异人。迫于局势，我也就替政府应下了，反正等我离开了这里的事就跟我无关了，她怎么开条件也不是我擦屁股，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答应她，之后的事反正就让那些穿着西装的女政治家们去犯难吧。

    得到我的允诺，十三梦顿时眉开眼笑，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脑子倒是挺精明的，这个与世隔绝的破国家，要物资物资短缺，要人人都变异，就连发展旅游景区都没那个条件，这个只有女人的时代更是连开妓院都做不到，好不容易拉住了我这个客官，十三梦当然是不肯放过，非要我做法务代表跟她们签合同画押做保证。随便应付了一下之后这个小妞居然还赖上我了，怎么也不肯离开我三步，居然还说要跟我去外面找政治代表谈判，可让我头痛了。

    但是接下来的任务，十三梦女王也非常重要，要是她提前把我们的行踪抖露出去，我这些天的潜伏可就都白费了，我只好对她好言相劝，百般说好话，让她相信我的夸夸之词。

    女王倒也大方，好水好酒款待了我们今天，倒也在吃住上给我们提供了最好的服务。

    就这样，一直熬过了一个多礼拜，我终于等到了摸路赶来的小郡主。在不暴露我们这批提前客行踪的前提下，十三梦女王第一时间接见了小郡主，把百合教基地的行踪告诉了她。

    小郡主也是急性子，二话不说就带着部队赶去了百合教的基地，把基地团团包围后搜刮了一遍。到此，我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小郡主进入基地的过程非常轻松，原因是因为有我在，我早就已经利用机器人之间的通讯让基地里的机器人不准伤人了，没有了机器人的阻碍，剩下的阻碍自然只有基地里的一些雇佣安保和实验人员之类的人，小郡主带上了最出色的国家顶尖尖刀兵，还配备着顶级装备，对付这些保安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几乎不到一个小时，基地里那些百合教做不法实验的反人道分子就被小郡主抓了个干干净净，而我也知道小郡主要面对她一生中最大的打击，那就是百合教分部的boss是她的亲生母亲，她必须先从知道自己母亲是邪教人物的打击中缓过来，再应对接下来的核武器启动程序。

    在小郡主进入基地后不久，我就已经偷偷跟进，只是一直都保持着安全距离没有被她发现。直到小郡主的母亲启动了核武器程序时，小郡主终于开始慌了起来，我在核武器控制室外的隔离窗偷偷看着她，我看到小郡主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蚱一样急得团团转，面对着核弹发射控制室内的发射井前的启动机器，小郡主脸色一片苍白。

    看到小郡主那眼泪汪汪的样子，我都忍不住想笑了，因为我知道只需要我出马，以我男人的身份，就可以阻止这里的机器启动，可是对她来说，想要阻止已经启动的核弹程序，只有通过身死的方式。

    到了最后，我看到随着核弹程序的倒计时越来越近，小郡主焦急的小脸居然慢慢变成了坚毅，她把她的腕表摘了下来，关闭了和我心跳的联动，放在一个金属箱上，然后启动了拍摄功能，开始录像。

    “死猪头，死猪头……快来救我啊……为什么你不过来啊……我还不想死啊……”伴随着依依呀呀的啼哭声浮现出来的是小郡主那张挂满了泪花的小脸。

    隔着窗看到小郡主的哭脸，我的心顿时一阵震荡，一瞬间，我差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当初机械帝都那个团灭的晚上。

    “胖子，我妈妈居然是百合教的人，我才知道……你说，怎么会这样啊……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我妈妈对我那么宠的……为什么？为什么啊？”小郡主对着腕表连问了几个为什么，泪眼婆娑。

    “我妈妈被抓起来了，她想操控机器人留下的核武器威慑全人类，我要阻止她才行……只有我才做得到……死胖子，我的命怎么这么不好啊……从小我就是个变异人，骨头比一般人要软，只能在家里养着，连朋友也没有多少，现在连对我最宠爱的妈妈都是这样的大魔头，为什么我会这样？我还能相信谁啊？”

    “死胖子，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小郡主的眼里充满了泪花，但是很快她又笑了起来，好像神经质了似的，“可那是不可能的对吧？你又不是真的上帝，你怎么可能救得了我呢？死胖子，我死了，记得是我救了你的命，不然核弹早就把你给炸死了！死胖子……别死啊！”

    说到这里，小郡主终于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时候到了！

    看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直接冲进了控制室，一把就打飞了小郡主金属箱上的腕表，小郡主的录像也就此终止。

    “咔！咔咔咔！老子是男人！终止核爆程序！”我对着核弹的身份识别系统大喊了几声，核弹的启动程序顿时像是降火一样熄灭了。而小郡主像是傻了眼似的看着我这个像是从舞台幕后突然窜出来的跑错片场的人物。

    “死……死胖子？”小郡主不敢置信都看着我，眼睛睁得又圆又直，像是见鬼了一样。“你……你怎么冒出来的？”小郡主傻傻地看着我，清秀的小脸上好像写了个大写的“傻”。也难怪小郡主会这么吃惊，因为从她得到的信息来看，我现在正在机械帝都跟机器人干架拯救世界呢，怎么也不该在这个地方冒出来啊。

    “嘿嘿嘿，怎么样，没想到我会冒出来吧？”看到核弹程序关闭，我大松了口气，得意洋洋地看着小郡主咧嘴大笑起来。

    “死胖子……死胖子……不对！你肯定是机器人变得假冒货！”小郡主看着我喃喃地自语着，真的是丢了魂儿一样，然后她突然发了疯似的朝我扑了过来，冲进了我的怀里，然后居然对着我又是踢又是咬了起来，愣是在我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牙印。

    “不是……我是真的……我是真的啊……！”我发出一阵惨叫，好不容易才退开三步避免被情绪过激的小郡主给咬死，小郡主看着我胳膊上的口子，又摸了摸嘴唇上的血丝，不敢置信地看着我道：

    “你……你真的是王勇？怎么会？死胖子，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我得意洋洋地扭了扭屁股，道：

    “怎么到这里的？你难道忘了哥的另外一重身份么？”

    小郡主一时间脑子没转过弯来，看着我傻愣愣地问道：

    “你的另外一重身份是什么？”

    “奥特曼啊！当然是在紧要关头飞来救场咯。”我笑嘻嘻地摸摸鼻子道。“刚才你求我求得很动情嘛，来来来，再叫一声。”

    “死胖子！看你得意的！去死！哼！”小郡主看着我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原本还挂满了泪沫子的脸顿时又变得傲娇不服气起来，她抱着胸，别过脸去，不看我。我也是嘿嘿笑着看着她。到最后，还是小郡主先熬不住了，她哇得大哭了一声，再次扑进了我的怀里闹腾起来。

    “死胖子你怎么才来啊！我……我还以为我要死了……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这个死胖子你跟大家了呢……哇……”

    小郡主终究还是个外硬内软的女孩，而且在我们这个团队里，她的年纪是最小的，也最缺乏经验，刚刚到鬼门关闯了一回，自然是情绪不稳定，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现在被赶到场的我及时搭救，自然是把这些情绪都宣泄在了我的身上。

    我也不反抗，任由这个傲娇的小郡主捶打着我，在我身上抹泪水，蹭脸蛋。这个小丫头之前一直都跟我作对，几乎都没有给我好脸色看过，这一回，我跟她的关系可算是彻底逆转了，我就不信我救了她一回她以后还敢狗眼看我，嘿嘿。

    我摸着小郡主的脸蛋，本想趁着她情绪不稳定占她点便宜，没想到她居然直接昏睡了过去，也不知道是因为情绪太过紧张还是之前的任务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我直接把她交给了和我同行女军官，等小郡主醒来后让她好好解释前因后果，之后我就直接掏出了宇宙魔方，按下了上面的按钮。

    “王勇先生，蓝月儿女士说过，贸然使用宇宙魔方是很危险的，是否要等到防护衣研发完毕再使用宇宙魔方。”抱着小郡主的军官对我如此说道。

    “放一百个心啦，朱星云说了，宇宙魔方传送后有大概半秒钟的安全时间，以我单身二十年的手速，要是到了危险地区，要逃走那也是分分钟的事。”说完我就再次按下了宇宙魔方上的按钮，这次，我居然被传送到了地底下，好在我及时感受到了周围没有光线再次传送，一直到了有光亮而且不失重的环境才停下，只是这次我又发现自己到了一个荒岛上，于是我再次传送，连续十六次后，我终于到了中国的广州市，而且时间也正好是我去救小郡主前的四天，我第一时间联络了军方的秘密频道，让她们派出了当地军分区的军机前来接我。

    在一天的准备后，我立刻又踏上了前往云南的旅途。

    去云南要拯救的人是女狼头，第一天晚上，我赶到了位于云南香格里拉边界的日月村，当地的村民接待了我们，村里的代表是村长的女儿，一个叫长月公主的绝美女子，身穿着银色月华袍，一头戴着白色花圈的黑发散发着醉人的清香，让我如痴如醉。日月村是个宗教氛围非常浓厚的小山村，地方偏僻，保持着原始风光，这个地方是当年第三次世界大战的难民建立起来的。当地的政权是宗教和政权结合的形式，长月公主是负责村里事务，而另外有一对三胞胎圣女则负责当地的祭祀活动，花钱雇佣了当地的壮女汉子引领着我们上山，花了两天时间，我们成功地和另外一支有女狼头的队伍会和了，女狼头对当地的女兽人非常有号召力，当她回归香格里拉的大山后，很快就找到了她的老家，原来她的老家是云南大山窝里的一个兽人部落，这个部落都是各种做基因实验制造出来的猫女、狐女、狗女、鼠女之类的半人类，女狼头也是其中一员，不用说也知道，这些人类也是百合教制造出来的。在女狼头的带领下，她号召着众多女兽人辨认兽迹、摸索藤叶、闻着响泉，找到了百合教的另外一处基地。这次的任务非常轻松，有女狼头这个勇猛的干将带路，还有数百女兽人的闯入造成基地的失神，我们小部队很容易就把基地的人员制服了，我也成功阻止了核弹的发射。只不过在处理女兽人和日月村居民关系的问题上，倒是拖延了我不少时间。原来因为冬天事物不够，以女狼头部落为代表的人造女兽人经常袭击她们村民，给她们带去很大的难题，日月村的长月公主希望以我们军方为代表的人能够替她们解决村民和这些改造的兽人之间的矛盾。我觉得她们的提议倒也合理，毕竟她们也给了我不少帮助，就要求军方听取长月公主她们的意见，于是乎，长月公主和三圣女就这般亲自跟着我带来的部队前去了军区谈判，说希望政府能够给以救援。就这样，除了新疆的光彩女王，连日月村的长月公主和三圣女也被我带出了老家。

    云南的任务顺利完成后，我接下来要去的就是郑州了，这次是去救猥琐妞。

    和新疆还有云南这样的大山窝不同，郑州的行动可要方便多了，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百合教所在的地下基地，原来是当地的一座庙宇，居然打着慈善的名头做这样邪恶的事迹，简直不可饶恕，在解救出猥琐妞的同时，我让人把百合教此处分部的老窝捅了个遍。里里外外都清扫了个干净。我还惊愕地发现原来百合教也是有点能耐的，在郑州的地下基地里，她们居然真的制造出了一个假男人，只不过这个假男人也就长了根屌而已，形似神不似，没有繁殖能力，我当场就让人把这些假男人实验体用机枪扫射了个干净。

    看到我从天而降，临危解难，猥琐妞差点没兴奋地当场把我推倒干起来，要不是剩下还有人需要拯救，我也还真乐意跟猥琐妞大干一场，但是想到还有紫蝶跟林清寒等着我去救，我也只好把猥琐妞交给了军方，急急忙忙地赶去下一站——越南黄莲山脉。

    虽然我不是特别清楚百合教分部的具体所在地，但是我已经搭救了黑百合，具体地点一问便知，所以位置的寻找简直是轻松无比。

    原来百合教的这个基地所在地在越南黄莲山脉裂谷下的一座千年古迹里，这个地方幽深无比，而且还有不少变异的生物，要不是我准备周全，还真的差的遇险，和之前解救小郡主时一样，我们带足了干粮，在基地附近秘密守候了三天三夜，一直等到林清寒和小白她们赶到后，才跟在后方进入。

    一番算不上特别激烈的战斗后，基地里的核弹程序就要启动了。而面对绝境，林清寒也到了发表遗言的时候。

    “一切来的这么突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王勇。”我从过道里偷偷接近林清寒和小白的时候，林清寒正吸着气说她的遗言，“王勇，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的男人，我们家族保管了很多男人时代的历史资料，所以我从小就对男人非常感兴趣，一直就很想见见真正的男人，我很好奇那个创造了那么多灿烂的科技和文化的种群……直到我遇到了你。虽然因为时间有限，我们之间相处的并不久，但是我想告诉你，王勇，我一点也不后悔把我的第一次交给你，事实上，本来等到这一切结束，我是想怀上你的孩子，给你生一个男孩，然后……呵呵。”

    “王勇，好好活下去。你真的很幸运，是个男人。未来还有大把的精彩等着你，比我幸运太多了……如果你有一天能够想起我，我也就欣慰了……我爱你，王勇……呵呵，也许我不是第一个怀上你的女人，但我一定是第一个对你说这句话的女人吧？”

    说到这里，林清寒哽咽住了，而我则像个事不关己的过路人一样摸着她的屁股优哉游哉从后方幽深黑暗的过道里冒出来，坏笑着看着她。

    “主人！主人！”看到突然冒出来的我，站在林清寒身旁帮着录像的小白顿时发出了紧张而又尖锐，她长大了眼睛，像一只兔子似的跳了起来，不断喊着主人，发出惊喜的尖叫声。

    我不缓不急地把林清寒腕表的录像机关上，阻止了核弹程序后，然后一脸坏笑地看着她，眨眨眼睛：

    “哈罗，两位美女，我是来送外卖的，定制版王勇型充气娃娃，五毛一个，需要吗？”
------------

章四 这……  是我最后的任务

“王、王勇？”林清寒美目大睁，几乎夺眶而出，小白却是没有想那么多，直接朝我扑了过来，硕大的胸球使劲在我的身上磨蹭着，弄的我心头痒痒的。

    “主人，真的是主人耶，主人，你怎么来啦？”小白张着小乳牙，眨巴眼睛喜滋滋地看着我问。

    “嘿嘿，你主人我大罗天神转世，自然是听到清寒的呼唤声一个闪电从天而降瞬间移动过来了。”我也不怕被人笑话自夸地扯着。

    “真的吗，主人你好厉害啊。”虽然我是满口胡言，但你别说，小白这个傻妞还真相信我的话，居然还当真了，一脸崇拜地看着我。

    小白的失忆，不但丢掉了记忆，与此同时还丢掉了她所有的智商，林清寒相对理智多了，她知道我不会平白无故出现，看到我跳出来阻止核弹，也就惊喜了几秒钟，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王勇，你怎么回来这里？你不是和蓝月儿去机械帝都了吗？难道你的任务有了什么变动？”林清寒有些疑惑地看着我，眉毛拧蹙着。

    我摇了摇手指，笑着道：“清寒，我真是专程来救你的，至于机械帝都那边，我已经搞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嘿嘿，等你回到军区后，梁司令会跟你解释的。我现在还要去救紫蝶呢。”

    林清寒傻傻地看着我拿出了宇宙魔方，幽蓝色的光芒映照着我的脸，也照亮了她的脸。

    “这个是……”林清寒惊呼一声，看着我拿出宇宙魔方。

    “这是宇宙魔方，可以穿越时空的神器，现在知道了吧，清寒，我是哪里来的？”我笑嘻嘻地说。

    林清寒了然地点点头道：

    “我知道了，王勇，你是从未来来的？”

    “对啊，”我感慨地道，“不愧是女博士，就是聪明。清寒，我就是从未来来的，在未来，我看到了你牺牲了自己，我不希望那样的未来成为事实，所以我才来救你，为的，就是改变这段我不想要的历史。现在，我成功了。”

    我哈哈笑着，上前狠狠给了清寒一个大大的熊抱，林清寒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神来，被我一个熊抱加上简单的解释，她也算勉强知道了前因后果。

    我抱紧了清寒，清寒则是眼里水波荡漾，略有触动地看着我，我在她的嘴唇上轻轻地吻了吻。

    “清寒，一切都已经解决了，回去等我回来，接下来，我还要去救紫蝶呢。在未来，她也死了，我必须救她……”

    “等一下……”就在我想要放开清寒的手腕时，清寒却是抓住了我，我转头，看到她眸光闪烁，秋波流动，看表情似乎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怎么了？”

    “王勇，谢谢你，你之前知道我死了的时候……很难受吧？”林清寒看着我，面色复杂地道。“你为了救我，穿越回来几次了？”

    我一震，有些失落地看着林清寒，然后勉强挤出了一丝的微笑：

    “放心吧，不管穿越回来几次，我都会救你的。哪怕我这一辈子都在穿越中度过。”

    我对着清寒竖起了大拇指，然后按下了宇宙魔方的按钮，在她的面前消失了。

    说来也巧，这一次我穿越到的地方，居然是一个我非常熟悉的场所，那就是我第一次穿越时从山洞里出来然后坐车时出车祸的那座山崖，就在我穿越出来的那一瞬间，我就看到了我之前所乘坐的那一辆粉红色的车朝我冲过来，戴着墨镜的那个女司机看到我，吓了一跳，来了个急转弯，结果车子直接打滑冲出了山路，朝着山崖撞了下去。

    那时候我真的是雾煞煞的了，没想到我差点就被车给撞死，好在这个女司机反应快。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辆粉红色的车从山崖冲了出去，一路顺着山坡滑落下去。我急忙冲到崖边上看，却发现那辆车居然一路碰撞，在撞断了两棵手臂粗细的小树之后，一路冲进了山崖下面的一座湖泊里，然后就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沉了下去。

    我惊魂甫定地站在高崖上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大脑都短路了一样，我终于知道第一次穿越的时候为什么会出车祸了，原来是未来的我的突然出现，吓到了女司机导致车子急转弯导致的啊！

    这么说，是我的出现害死了这一车子的人吗？

    恐惧心让我本能地想要逃走，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但是愧疚感却是牢牢地抓住了我，最后，我还是捏了捏拳头，狠下心来爬下了山崖，走到了湖边，毕竟车祸是我酿成的，要是人还活着的话，我也总不能见死不救。

    但如果人真的死了，我也回天无力，只能对她们说声抱歉了。

    就在我盯着车沉下去的位置看时，我突然看到了七个黑乎乎的人脑袋冒了出来。然后湖面上水花四溅。

    “救命！救救我们！”其中一个浑身黝黑的黑妞惨叫着，不断地扑腾着水面，她的怀里搂着一个女子，正是那个留着马尾辫的小太妹，看起来这个黑妞会游泳，所以救了这个小太妹，可是她再怎么厉害，也终究只能救一个人，等她背着她扛着的那个小太妹到岸边，剩下的五个不会游泳的人，恐怕早死了。

    我的脑袋一片混乱，我虽然会游泳，可是就靠我一个人，也只能拯救一个人啊。不管怎么样，救了一个人，剩下四个人就得死，我该怎么办？

    眼看着在湖里扑腾的七个女孩，我的心开始惶惶不安，于情于理来说，这场车祸都是我造成的，我都应该救她们才对，更何况还是那么可爱的女生，可是我却只有一个人，顶了天也只能救一个人，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我手里的宇宙魔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如果我用宇宙魔方，把未来的我召唤来，是不是就可以做到救出所有的人了呢？

    就在我生出此念的时候，奇迹却发生了，我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喊我名字的声音，我一转头，却看到了四个和我长着一样脸的人从山崖上爬了下来，其中两个人，脸上居然还长了胡子，皮肤也比现在的我看起来黑了一点，似乎比我还大了两三岁。

    “王勇，还不快救人？”带头跑来的一个胡子拉碴，比我年长了足足有两岁的我朝我高喊了一声，然后直接冲到湖边就跳了下去，而剩下的三人中，其中两人也跳了进去，剩下那个看起来和我年纪最相近的“我”焦急地说道：

    “别傻愣着了，不是你自己当初想用宇宙魔方救人的吗，赶紧救人吧。之后你反复尝试穿越两年五个月就可以回到车祸现场把所有人都救齐了。”

    “这……我……”我真的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壮观景象给看呆了，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四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居然会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这种感觉，简直太恐怖，又太搞笑了。

    我刚才可根本没有按下宇宙魔方的按钮，我只是产生了想要使用宇宙魔方的信念，居然就可以把未来的我召唤过来？这宇宙魔方的使用方式，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但是事到如今人命关天，我也没有时间想更多了。我一把脱下衣服，然后跳进了湖里去救人。我的游泳技术算不上高超，但是也过得去，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把那个戴墨镜叫墨子的女子救了出来。另外三个我也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救了其他三个人。好在另外几个我及时赶到，否则今天至少也要死三个人了。

    把救出来的姑娘放在岸上后，其他三个我都是如释重负了一番，尤其是那个胡子拉碴，看起来最年长的我，更是激动地泪流满面。

    “两年半了……终于走出这个怪圈了，哈哈……我走了，大家加油吧！哈哈哈！”说完，那个胡子拉碴的我拿出了宇宙魔方，不假思索地就按下了按钮，一道蓝光闪过，原地留下了一个球状的凹坑后，他就消失了。

    “那我们也走了，第一个我，你继续努力吧，还需要穿越三次才行，绝对不能放弃，因果关系是不能违背的。”第三次穿越的那个我满脸严肃，语重心长地给我留下话后，就纷纷离开了。

    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岸边，面对着岸边的七个女子，墨子剧烈地咳嗽着，她刚才被湖水给呛到了，好不容易才缓过来。我还寻思着想给她做一下人工呼吸呢，但是没想到她自己恢复了，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人呢……那些人，怎么消失了？”墨子惊愕地看着在她们面前消失的另外三个我，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说来话长，总之，美女们，你们可要小心开车啊，我先走了。”被她们看到了我穿越的场面，此地不宜久留，不等几个美女发话，我就使用宇宙魔方逃遁了。

    几次传送后，我来到了一片沙漠里，头顶上是个大太阳，看起来似乎是中东一带。我找了一户商店确认了时间后，发现现在的时间是9月21日，也就是说，这个时间点的林清寒她们应该已经得救了，只不过还需要联系蓝月儿让她来接我。

    但是与此同时，我刚才也救了那七个掉进水里的女孩，我是该先去救紫蝶，还是去救那七个女孩？

    我的脑海里一片朦胧，我还记得另外一个我说过，我需要来回穿越两年半才能把所有女孩救齐，这简直有病啊，谁会花两年时间在来回穿越救援上？这可不是一两天，而是需要不断地穿越两年半啊。原因是每次穿越的时间和地点都是随机的，我要恰好传送到车祸地点救人，需要很好的运气和时间才行。这也是其他几个我花费了两年半时间穿越的原因吧。

    这个时候，我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天方奇谭的想法：要是我偏偏就不穿越到过去救那几个女孩，丢下她们不管，那会怎么样？那另外三个我还会出现吗？

    就在我产生这样想法的时候，可怕的事情突然发生了。

    突然间，一阵密集的枪声响了起来，我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防弹衣，头戴面罩，打扮地像是****的女子突然从沙漠边缘的一户农户中跑了出来，跑出来的第一眼，她就看到了我，然后就掏出了身上类似于射击武器的东西瞄准了我，我看到了黑洞洞的枪口，眼看着那个女人就要朝我开枪了！

    我靠，遇上中东****了！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按下了宇宙魔方，再次传送了。

    几次传送后，我来到了四川，我蹲在地上，脑海里还浮现着刚才危险的一幕，我差点就被射杀了！怎么会这样？是因为我拒绝回去救人的缘故吗？

    可如果我偏偏不去救人，那会怎么样？

    我喘着粗气，摸黑走到了一间服装店前看了一下时间，是9月22日晚上三点。我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任何可能会到来的危险后，我脑海里再次产生了不想回去救人的念头。我偷偷潜入了一家商场，偷到了公共通讯机，第一时间联系了军方，想让梁司令想办法来接我。为了能够让每次穿越的我都能够第一时间和军方联系上，军方专门为我开设了一个私人通讯频道，现在的我已经有了军方的秘密通讯号码，

    “王勇吗？”梁司令深沉**的声音传来。

    “是的，梁司令，是我，王勇！”我心急如焚地道，“我又一次传送了，我现在好像在四川，一会儿我就要去救紫蝶了，现在我想问一下林清寒和郑萌萌她们的情况，能让我和她们打个电话吗？”

    “对不起……”梁司令却是突然沉默了。“林清寒小姐她们，已经死了……”

    “怎么可能！？”梁司令的回答让我如遭雷劈。“不可能，我之前明明阻止了核弹爆炸，也救了她们啊，为什么她们还是死了？”我错愕地问道。

    “是意外。”梁司令说道，“就好像有什么人在暗杀她们一样，王勇你的确是救出了她们，可是在她们回来的路上，林清寒小姐却遇到了车祸，当场死了……郑萌萌小姐，在厨房里因为瓦斯中毒死了……还有高海心小姐，她也在离开基地的时候被商业街掉下来的商业广告牌压死了……还有……”

    “怎么会这样！？”我整个人都懵逼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意外？这……这都是意外吗？”

    “是的，虽然我们很怀疑是有人暗杀，但是她们的确都是因为意外死的……但是我们也无法理解怎么会这么巧……”梁司令的声音显得非常沉重，而我的心情却更加沉重。

    没想到我好不容易救出了林清寒她们，可是她们却还是死了！怎么会这样？

    那我不是白救她们了吗？

    我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个我之前对我说过的话，因果关系是绝对不能违背的……难道说，林清寒她们会死，是因为我产生了不想回去救那几个溺水的女孩的念头的缘故吗？

    这个世界……难道是在通过杀死林清寒她们的方式来强迫我回到过去，强迫让因果关系成立吗？

    也就是说，如果我不穿越两年半回到过去救人的话，就会不断有灾祸降临到我的头上吗？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弥漫了我的全身。

    这一刻，我突然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地感觉到，这个世界是有意识的。

    这个世界是活的，它在思考，它绝对不允许因果逻辑被打乱，如果我想要打破因果逻辑，就会不断发生强迫我穿越的可怕的事……

    就像刚才的****想要杀我，就像林清寒她们因为意外死亡……这些都是因为我造成的……

    “妈了个巴子的！老天爷！你个变态佬！”我朝天声嘶力竭地怒吼着，可是我却发现我的声音是这么的无力。

    难道我接下来的两年半的时间，都将因为我的一个念头而不断地在穿越中度过吗？

    一种绝望的情绪在我的心头蔓延。但是似乎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整个人坐在地上很久很久，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看了看握在手里的宇宙魔方，真的有种恨不得把它砸烂的冲动，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砸烂了它，那么我就再也不可能救清寒她们了。

    没有别的选择，我只有继续穿越。

    连续穿越了五天后，我终于救了清寒，那时候，一辆失控的军用运输车差点就把下了军车的清寒撞飞，好在我及时赶到拉回了她。但是为了让时间的因果关系成立，我必须让梁司令欺骗过去的我，告诉过去的我，清寒依然被车撞死了。

    十七天后，我救了小郡主，那时候我冲进军区的厨房，小郡主被困在了厨房里，而瓦斯正在源源不断地泄露。

    三个月零九天后，我救了高海心，当广告牌从大厦高空落下的时候，我急忙拉开了她。

    就好像中了诅咒一样，我不断地在穿越着，甚至连我自己都已经不知道自己穿越了多少次了。大概有几千次，我自己都想放弃了，但是总会发生我预想不到的意外强迫我穿越。

    每次我不想穿越的时候，我就会被死亡或者危险事件所威胁。

    比如说，有一次我在郑州想要丢掉宇宙魔方放弃穿越的时候，一个披着斗篷叫琴月音的女骗子从我手里抢走了宇宙魔方，就在我追她的时候，她把宇宙魔方丢在了地上，按钮恰好在落地的刹那间启动，我就被传送走了。

    还有一次，当我想要放弃的时候，一条大狼狗追了我整整三公里，咬破了我的裤子。

    还有一次，当我想要放弃的时候，一道旱雷突然从天而降，就落在距离我不到三米的地方，之后，就不断地有闪电追着我跑，要是我不穿越，我就会被闪电劈死……

    对，就是这样，全世界都在强迫我使用宇宙魔方。我是绝对无法违抗它的指令的。如果我自己不愿意，这个世界就会强奸我的意愿，强迫我做出选择。

    有几次我想要和命运死磕到底，就是不想回到过去的时候，我就会莫名其妙神经痛，痛得我生不如死，当我都想要跳楼自尽的时候，我想来却发现自己被升起的商业气球挡住了没有自尽成功。而当我穿越之后，我的神经痛就立刻消失了。

    以前我总觉得这个世界是客观的，自然的，没有感情，也没有人情味，直到我试图打破因果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个世界是活的，有思想，就像一个智商逆天的人，不管你怎么想跟他斗，他都会比你多想一步，不管怎么样你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一般人是感觉不到这个世界的思想的，只有当我变成了蓝月儿所说的观察者的时候，我才能够深切地感觉到，这个世界是活的。

    一年后，我终于传送到了车祸现场，救出了第二个落水的女孩，那个女孩是当时落水的七个女孩中最娇弱的。

    又过了四个月后，我终于救出了第三个落水的女孩。

    当然，在不断穿越的过程中，我也有休息，有睡觉。有时候我会在某个民宅里休息几天，偷一些吃的，养精蓄锐后继续穿越，也有的时候，我会在夏威夷海滩上度假几天，看着穿着花花绿绿比基尼的性感女孩们游泳的风姿后再穿越。事实上，当我接受了必须穿越两年半的事实后，一切反而变得简单了，不再像是最初那么痛苦了。

    这让我想起了当初我看《阿甘正传》时里面提到的一句话：

    我和上帝讲和了。

    两年半后，我终于救出了最后的一个女子，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冰山美女，我还记得，她叫香涵。那时候的我，已经满脸胡茬，因为风吹日晒，我的皮肤也已经变得带点古铜色。我终于理解了当初我第一次救出落水女孩的时候为什么未来的我会那么的如释重负了，那可是整整两年半的岁月啊。

    在这两年半的时间里，我像是个流浪的旅行家，走遍了美女世界的千山万水，走遍了大江大河，不管是远古的古迹，还是繁华的都市，或是偏僻的远村，或是大漠冰川，甚至地底太空，我都去过了。

    有好几次，我差点被人当贼和强盗逮捕，但是凭借着宇宙魔方，我总是能够轻松地逃脱。

    对别人来说，他们的主观时间始终不过一个月，但是对于穿越了无数次的我来说，那是两年多的时间啊。甚至，我都已经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穿越了两年多，因为有好几次穿越，我是没有时间参照的，所谓的两年半，只是我自己的粗略估计，事实上对我自己来说，我的时间观念早就已经混乱了。

    但是在这两年半的时间里，我感觉我自己也成长了很多，成熟了很多。我感觉自己再也不是最开始来到美女世界的青涩小子了。想起过去的自己，我甚至都觉得有些可笑。

    有时候我甚至都快忘了上帝游戏这件事。不止一次，我甚至想，利用宇宙魔方，我完全可以逃出上帝游戏。只要有它，我就可以一辈子都在循环的时间中度过，我可以活到八十岁，甚至一百岁，这和逃出上帝游戏已经没有多少区别了。只不过我永远活在一个封闭的时间球里，我没有一个月后的未来。但是如果放弃时间的长度，选择时间的广度，不断地在全世界旅行中度过我的一生，那会怎样呢？

    可最后我还是没有放弃这样想法，我最后救出了那几个落水的女孩，也救出了林清寒她们，在花费了两年半的时间把因果修正回正规后，我最后一个要救的人，是紫蝶。

    再次回到了三潭市，我找到了最后一个基地。那一刻，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也许是冥冥之中有某种缘分存在吧，最后一个基地所在的地址，是一栋学生公寓下方的巨型地下车库，而非常巧合的是，那一栋公寓的主人，居然就是我之前所搭救的七个落水女孩。

    对于我来说，和她们重逢不过是几个小时的事，但是对于她们来说，却已经是半个多月的事了，再次见面，她们都被我吓到了，更何况我的身边全是武装到牙齿的特种兵，单单是这阵势就差点把她们吓尿。

    “你……是是是你……！那天救了我们的人！”看到我，那个留着双马尾的小太妹顿时指着我尖叫起来。

    “是我。”我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几个女生，“我是军方932集团军秘密实验部的执行官，那天我们在做一个人体传送实验，所以我才会突然出现在你们面前，又突然消失。并不是什么灵异现象。”

    面对突发情况，我也沉着了很多，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了情况。

    “不过能够再碰到你们还真是巧。根据我们了解到的线索，在你们的公寓附近似乎有秘密的聚会场所，那很有可能是****的基地，我们现在正在执行特殊任务，能给我们提供线索吗？”

    听到有****，几个女生顿时心慌起来，为首的那个戴着墨镜的叫墨子的女子倒是先走上前来，看着我道：

    “线索的话……我倒是有一些，我们是经常在附近看到一些进进出出的人员。还有，谢谢你那天救了我们了。”

    我微微一笑，说：

    “本来事情就是我引起的，我该道歉才对——带路吧，墨子小姐，我们赶着完成任务。”

    在墨子的带领下，我们很快就确认了最后一个百合教基地所在的具体地点。但是因为距离紫蝶的到来还有一天的时间，这一天的时间里，墨子邀请我住在她们的学生公寓里，她们还给我举办了一场感谢晚宴，感谢我那天对她们的搭救。在交谈中，我也知道原来墨子她们都还是大学生，碰到我的那天，正是她们暑假旅游的最后一天。而我最开始出现的那个地方，是一个度假村庄，叫夏山村。

    第二天，紫蝶如期到来，而行动也开始了。

    就像之前拯救小郡主、清寒她们一样，在紫蝶交代完遗言后，我及时出现，阻止核弹爆炸。一切都按照写好的剧本发展着。

    当紫蝶目瞪口呆地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我时，我却很难像最初救清寒时那样笑出来。对她来说，我和她不过道别了才几天而已，但是对我来说，却已经是两年后的重逢了。

    按理来说，我的内心应该是激动的，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要给紫蝶一个大大的熊抱，嬉皮笑脸一番，顺便占她点便宜才肯罢休，但是这一次，我却是想哭。

    我只是平静地笑着看着得救的紫蝶，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没有人会知道我曾经孤独地穿越了多少次，没人会知道我曾经一个人走遍了万水千山，走遍了大江南北，在一个又一个饥寒交迫的夜晚蜷缩在城市的角落里独自啜泣，也不会有人知道我曾经独自一人在城市与城市之间徘徊游荡，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这些，都不会有人知道。

    紫蝶看着我，满脸惊诧。而我，却是笑着笑着，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然后大哭出声，然后冲上前去和紫蝶相拥在一起。

    “王勇，你怎么了？难道是任务失败了吗？”看到冲进怀里的我，紫蝶满脸不解。

    “不，任务成功了……太成功了……”我的眼泪不住地滑落，却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笑，还是在哭。

    “那你哭什么呢，王勇？”紫蝶也哭笑不得地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大概我终于捉到了那只我追了很久的蝴蝶，太高兴了吧……”

    终于平安救回了所有人，代价却是我两年半的人生。当我目送着紫蝶回到军区时，我最后一次按下了宇宙魔方的按钮。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使用它，而我也要完成我最后的一个任务——那就扮演一个世界上最邪恶的大boss。

    我知道，我一定会成功的。

    这一次，我回到了9月1日，潜伏了几日，在不被过去的我发现的前提之下，我联系上了蓝月儿，那时候，蓝月儿正好给我安排了特训。

    而那时候的我也终于彻底明白当初蓝月儿给我安排地下特训的意义了，原来蓝月儿当初给我安排地下特训的真正原因，是为了让我呆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尽量避免和外界信息交流，避免因果错乱。

    当初我完全不明白蓝月儿的用意，直到两年半后，我才终于领悟了蓝月儿的良苦用心。

    再次和蓝月儿在军区外的野地里见面的时候，是另外一个我正在训练的时候，看到我的出现，蓝月儿却并不显得如何惊讶，她的一双大眼睛水光闪烁，看起来反而是相当地感到。

    “辛苦你了，王勇先生。”蓝月儿双手背负在身后，仰头看着我，半天就说出了这句话。

    多少天后，重新面对着蓝月儿，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和亢奋。

    “蓝月儿小姐……”我张开口，想说些什么，可是很快我却又觉得我的喉咙像是卡了鱼刺似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成长了很多，王勇。”蓝月儿语重心长地道，“恭喜你拯救了所有的人，王勇，你成熟了。”

    我握紧拳头，和蓝月儿相对而视，心里有万千的话语，但是却一句也说不出。我甚至都没有告诉蓝月儿我到底有没有完成所有的任务，蓝月儿就仿佛有读心术一般看穿了我接下来想说的所有的话。

    “谢谢你，蓝月儿小姐。”我浅笑着，淡淡地看着舔着棒棒糖，一脸天真的蓝月儿。

    “谢我什么？”蓝月儿笑着看着我。

    “谢谢你一直引导我。”我苦笑着说，“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当初的良苦用心，你一直都在考验我吧？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你就一直在锻炼我的心，让我的心变得更强大。这场上帝游戏，表面看是攻略世界的游戏，其实是考验我心灵的一场旅行。我现在懂了。”

    蓝月儿再次笑了，但是这一次的笑，比起我之前所看到的，都要更加的欣慰。

    “你终于明白了啊，王勇先生。我真的很高兴。是的，我一直都在观察你，考验你。就如你所说的，作为唯一的一个男人和穿越者，你的生死不单单关系到我们这个团队，还关系到整个世界。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是那么的软弱，那么的平庸，仿佛一丁点的风雨，就会把你击垮。那时候，我真的很担心。王勇先生，你知道吗？说到底，我们整个世界都是随你的心情决定的，如果你这个男人在内心里都放弃了自己，我们这个只有女人的世界，也会和你一起被毁灭。所以我一直在等着你成长起来，看着你一天天强大，一天天坚强，我真的很高兴。如果单单是攻略了这个世界，却不能塑造一个有着强大内心的男人，对我来说，还是失败的。”

    “我很高兴你能够最后选择站在我的面前，而没有逃避这场游戏。”蓝月儿的眼里闪烁着泪光，“我想你自己也是知道的，王勇先生，得到了宇宙魔方的你，已经是这场上帝游戏唯一的脱离者，如果你不想参加这场游戏，自我逃避，你完全可以一辈子都利用宇宙魔方生存在循环的时间球中，一直活到你寿终正寝的那一天，你可以有一段重复却又平凡的人生。而那一天，也是我们所有人一起为你陪葬的时候。我很庆幸，你最后还是走到了我的面前，我真的……非常感动。王勇先生，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我笑了笑：“所以你当初才会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想方设法爱上这个美女世界……是吗？”

    “是啊。”蓝月儿笑弯了眼睛，“我一直想让你爱上我们这个美女世界，爱上我们每一个人……我所做的一切的一切努力，说到底都是为了这一点罢了。只有你深深爱着我们这个世界，才会愿意为我们付出，才会战胜内心里颓废、犹豫和阴霾。”

    我终于明白了蓝月儿最开始就对我说的那句话……没错，她所做的一切，她对我的宽容，对我的讨好，甚至在我的面前卖萌和挑逗，其实都是为了讨好我，让我爱上这个世界罢了。

    但是这种爱，不是没有条件的。

    在得到爱之后，我要做的，是用我的一生来背负起守护它的责任。这是男人的责任。

    “谢谢你，蓝月儿小姐……别的话我说不出来。但是我真的谢谢你。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蓝月儿含着棒棒糖笑了，她甩甩长袖：

    “好了，欢迎回来，王勇先生……或者说，神大人……接下来，就是到你做反派的时候了。”
------------

章五 生者，生者，路化冰河

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比起我之前两年多的穿越可要轻松太多了，因为所有的机器人早就已经听命于我，所以几周后，我所要做的事就是冒充百合教的成员带着机器天使孤身一人入侵机械帝都。

    蓝月儿熟悉机械帝都附近的看守和地形，在机器人的协助和蓝月儿的事先打好招呼的前提之下，我轻松就突破了机械帝都外围宽松的防守，以头套男的身份进入了机械帝都。

    之后，我就第一时间进入城主宫殿，找到了沉睡的宙斯，让她听命于我，然后我再在另外一个我入侵的时候假装自己升级，说她已经突破了机器人三大定律，事实上，她的那些话也都是我让她说的，而且是我用我自己的生命作为威胁宙斯这么做的。

    两年多的穿越，对心爱女孩的一次次挽救，我对美女世界的情感早已远远超过了最初的我，所以比起最初的我，现在的我更愿意为了我心爱的女孩们付出我的生命，也因此，在必须保护男人的前提之下，宙斯会更加听命于我的命令——这也是蓝月儿早已经算计好的步骤。她最开始想让我爱上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算计到了这一步。

    对这个世界越深厚的爱，才能越威胁宙斯服从我的命令。

    在机械帝都里，我以头套男的身份和第一次进入机械帝都的我争锋相对，不断地变着法子制造危机感，把自己打造成大反派，甚至我还启动了机械帝都的导弹系统，向全世界多个国家投放了核弹，当然，投放的地点是我最初就已经选好的，不是大漠就是冰山或者就是无人的海岸，再不济也只是城市上空，造成的影响也不过是城市因为电磁干扰大规模停电，却并没有直接对人员造成伤亡。

    总之，我第二次进入机械帝都的目的，就是要给全世界制造危机感，好让过去的我变成万民敬仰的大英雄。

    我造出的因，必须由我来填这个“果”。

    当安放着宇宙魔方的高塔塌陷，宇宙魔方落入废墟，而过去的蓝月儿捡起了宇宙魔方交到了过去的我手里的那一刻，我心里最后的一块石头也终于平安落地了。

    我从城主宫殿的安全地道里走出来，身后跟随着数个打扮成了百合教教徒的机器人，我依然戴着头套，而过去的我，正和蓝月儿交谈完毕，犹豫着是否要按下宇宙魔方的按钮。

    “你是……我！？？”

    当我走到他的面前时，我看到过去的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复苏的幽灵似的，我忍不住微微一笑，然后摘下了我脸上的面罩，可那时候，过去的我已经按下了宇宙魔方的按钮，蓝色的光芒已经将他完全包围，他只来得及匆匆看我一眼，就在蓝色的球体状光芒中消失了。

    “加油了，过去的我，接下来等待着你的，是长达两年半的漫长的奋斗岁月。千万不要放弃啊。”看着凭空消失的过去的我，我长出一口气，喃喃自语着，而蓝月儿的视线则从过去的我的脸上转到了摘下了头套的我的脸上。

    “恭喜你完成了所有的任务，王勇先生……”蓝月儿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然后笑容满面地吮吸起来。“这一次，我终于可以正式宣布，我们已经完成了攻略美女世界的任务了。吧唧吧唧！”

    一切，都是一个循环。

    蓝月儿走到了我的面前，亮出了她的腕表，从腕表里投射出的全息影像，我看到了世界之书的进度条：

    100%！

    我急忙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中的那个跟金字塔似的高高悬挂的双四面体，却看到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那个双四面体正在迅速地朝我的脑袋压过来！

    下一秒，就像是一道铁墙压在我的头顶上似的，我整个人都是一阵窒息感，我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当我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周围的景象变了。

    我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按下了宇宙魔方的按钮，可是稍微一转头，我却发现周围站着几道我熟悉的身影，那几道身影也用同样诧异的目光看着我。

    “清寒？紫蝶？”站在我面前的，正是当初一开始就参加了上帝游戏的众女，除了女狼头之外，其他的五个女子都在，小郡主、清寒、紫蝶、猥琐妞、蓝月儿，每个人都像是玩拉手舞似的把我包围在一个圆心里。

    “王勇？”

    “嘿，死猪头，你怎么会在这儿？这是哪儿呀？”小郡主耸起了眉峰，两手叉着腰四下环顾着。

    我也跟着身边的美女们四下环顾着，我发现自己好像在一座蜡像馆里，周围到处都是凝固不动的各种生物模型，表情空洞，神态凝固，有一部分当然是人形的，但是更多的则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奇形怪状的物体，比如说，眼睛长在屁股上的蜥蜴，或者长着海马的身体，却有着蝗虫一样的大眼睛的诡异生物，让人看了就不寒而栗。

    而蓝月儿则是平静地说道：

    “吧唧吧唧，这里应该是美夜子的空间吧，我们攻略了世界，所以来到了这里，是吧，美夜子小姐，请出来吧？”

    蓝月儿的话音才刚落下，我就听到了身旁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我看到了一束灯光从头顶上深不见底的黑色天花板上打下来，在同样漆黑的地面上照出一圈光晕，就跟走时装秀似的，在那一束光芒中，一道无比窈窕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一身漆黑的洛丽塔服装在黑色背景的衬托下显得无比唯美却又带着点阴森恐怖的美感，就像是穿了黑裙的贞子似的。但是美夜子的皮肤却又是那么的白，白得像是香格里拉雪山上没有融化的冰雪，美夜子穿着黑色的圆头皮鞋，她每一步踩在地上，都会发出侵人灵魂的响声，尤其是美夜子那一对黑钻一样透亮光感的眼睛，让我根本不敢跟她接触。美夜子是笑着走来的，可是这一抹笑，总是让人感觉她好像下一秒就会做出疯狂的举动来，显得无比神秘、魅惑，但却带着无比的单纯，让人根本看不透。

    去美女世界后，我已经见了太多太多的美女，我的队友无一不是一等一的绝世大美女，而机械帝都的人形宙斯和雅典娜更是几乎达到了人类审美观的极限，可是这一刻，当我第二次看到美夜子的时候，却还是有种审美观突然间得到了巨大的升华，黄山归来不看岳的感觉。

    我已经无法用我的打分体系来给美夜子的外表打什么定义了，因为不管我拿我认识的任何一个女人来和美夜子对比，都会发现我认识的女子身上有这样那样的不足，哪怕是我可以打9.9分的宙斯也是一样。

    我大脑的打分体系，崩溃了，天了。

    第一次见到美夜子的时候，我甚至都没有感觉到她的美丽，可是越是和美到极致的人对比，却越是能够感觉到美夜子那出人预料的美丽。如果说宙斯的美是整片星空的话，那么美夜子的美就是一个黑洞，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你越是接近它，就也越是不能自拔。

    “晚上好，诸位。”美夜子就像一位贵族公主一样风骚地走到我们的面前，然后轻轻拉起两侧裙角，向我们鞠躬问候。

    “果然是你……”看到美夜子，小郡主首先就忍不住了，差点就当场发作冲上去，好在紫蝶及时拉住了她，冲她摇了摇头。

    “夜安啊，美夜子小姐，吧唧吧唧。”面对面带微笑，也不知道是敌意的笑容还是友善笑容的美夜子，蓝月儿却是带头上前，嘴里含着棒棒糖，被嘴巴翘得老高老高，和美夜子争锋相对地站着。

    “来到这里，就说明我们攻略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要和其他队伍进行生死博弈了——当然是在其他队伍还活着的前提之下，对吧？”

    美夜子用一种让人感觉很亲切的表情笑着。

    “当然了，蓝月儿小姐。因为完成了第一轮攻略的，可不单单是你们队伍。”

    蓝月儿的一只眼睛斜眯着：

    “反过来说，我们也不是最先完成任务的队伍咯？吧唧吧唧。”

    对于蓝月儿的这一句询问，美夜子却是含笑不答，她那一头像是宝塔一样和地面连接的黑色长发在她走动的时候，一点一点地拖移着。美夜子走到了蓝月儿的面前，差不多距离蓝月儿还有一米时，美夜子伸出手指，凭空点了一下，一本黑色的精装书忽然凭空掉落了出来，落在了美夜子的手中，我定睛一看，那书的封面上写着“美女世界”四个大字，不正是我们的世界之书吗？

    美夜子用双手把世界之书递交到了蓝月儿的手中，道：“因为王勇先生把队长权限交给了蓝月儿小姐你，现在你已经是你们队伍的队长了。”

    我一愣，美夜子说的倒也没有错，我当初打算离开林清寒家的时候就已经把世界之书和队长的权限随便转让了，也就是说，那时候是蓝月儿拿走了书和队长的权限。

    蓝月儿含着棒棒糖道：“谢谢了，美夜子小姐。也就是说，第一，当进入这个空间后，不管我之前怎么保管世界之书，都会被你找到是吗？这说明了我们在我们世界所做的一切对于美夜子小姐你来说都是透明的，谢谢你让我明白了这一点。其次，当队长丢弃自己的权限时，小组内任何得到了世界之书的人都可以继承其权位，是吧？”

    美夜子用手指压了压她那柔软地像是面饼的脸蛋，笑着说：“你说得很对，很高兴能够在我解释之前你能够探索出这些规则。”

    “另外一件事，我做了个实验。”蓝月儿缓缓地道，“我把傲舞的队员位置从队伍中踢出了，转而吸纳了朱星云作为我们团队的一员，可是朱星云却并没有跟我们一起进入这个空间。也就是说，能够进入这个空间的，只有初始队员，是么？”

    美夜子双手背负在背后，她一只脚支撑着地面，悠悠转动了一圈，荷叶边似的洛丽塔裙边随着她的转动缓缓飘舞。

    “是啊。没错。”

    “那么，如果我现在重新踢出朱星云，而改傲舞为队员，那么傲舞也可以一起进入这个空间吗？”蓝月儿忽然提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这是要做什么啊，蓝月儿小姐……”我忍不住问道。“突然把傲舞踢出，又加入，这有什么意义吗？”

    蓝月儿微微一笑：

    “当然有意义了，而且意义很大。此刻的傲舞是被人监控着的，如果她突然被拉入这个空间，那就意味着从其他人面前消失了。如果我不断地让傲舞变成队员，又不断把她踢出，那么在别人的视野里，傲舞就相当于不断地出现，又不断地消失，通过这种形式，我就可以把这里的信息传达给全世界的人。也就是说，我可以自由出入美夜子小姐的这个空间了。”

    “对啊，不愧是蓝月儿小姐……”我一拍脑门，道。

    “很遗憾。规则是禁止已经被踢出的队员在你们所有人离开这里之前进入这个空间的。”美夜子像莲花一般展开了双手，然后吐了吐舌头，“也禁止在进入这里之后你们继续转化队员的位置了。”

    “原来如此……保障机制啊。”紫蝶也微笑着。“那么另外一个问题来了，初始成员和第二代新加入的成员只有能否进入这个空间的区别吗？这是否意味着在这个空间里我们能够得到很大的利益？如果不能，那么如果初始成员和第二代成员之间的区别只有这么一点的话，那么我们可以把世界之书和队长权限交给美女世界的任何一个路人甲都可以。这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已经摆脱了这场游戏，是吧？”

    “呵呵，当然没有这么简单了。”美夜子微微摇头，“初始队员的用途可不简单呢。不过具体的用途，是需要你们自己探索的。我能够告诉你们的，只有一点。这在第二轮游戏中你们就会明白的，初始队员就是在两座悬崖间搭桥时摔在在对岸搭建的桥桩，如果没有桥桩，桥索就没法连接过去。想要入侵另外一个世界时，必须先派遣至少一位初始队员到别人的世界，保持世界之间的连接门开启，当初始队员返回自己世界时，连接的门就会关闭。而第二代队员是做不到这一点的，第二代队员只能独自前往其他世界，却无法保持世界之门的开启。这么说，你懂了吗？各位美女们，还有亲爱的王勇先生？”

    蓝月儿舔着嘴唇道：“吧唧吧唧。原来如此，就像是于插在门框和门沿中间阻止门关上的木块么……但这也只是一种用途吧？初始队员应该还有很多其他的用途。单单是王勇这个穿越者的身份就让我发现了可以用来驱动宇宙魔方。我相信其他每一个初始队员都不会那么简单，必定也有着各自的意义。”

    “那么，多重队员呢？”紫蝶突然问道，“一个人可以同时加入多个队伍变成多个队伍的成员么？如果这样的话，就有意思了。最关键的是，一个人同时加入两个队伍，是否意味着占据了两个队伍的队员的一个名额？这样如果有两个队伍结盟了，一个队伍有七个人，另一个队伍只有六个人，可是第一个队伍的成员同时也加入了第二个队伍，这样就可以造成两个队伍队员名额都满了，都有七个人的假象……再极端点说，如果每个六个队伍都只有六个人，只有一个队伍有七人，但是那个七人队伍中的一个人同时加入了七个队伍，变成了七个队伍的成员，就可以制造出所有队伍都没有成员损失的假象，是吧？”

    美夜子眯着眼睛笑起来：

    “徐梦龙小姐，其实你是想问，如果所有队伍都只剩下一个队长，踢出其他成员，然后再互相加入，就可以打造出一支由队长组成，而且每个人都拥有一本世界之书的超级队伍是吧？”

    我看到紫蝶的眼睛在闪闪发亮，似乎美夜子的话戳中了她的想法。

    “……难道不可以么？”

    紫蝶的说法让我大为振奋，如果她的这种办法可以成立的话，那么相当于所有队伍都根本没有必要自相残杀了，因为只需要队伍互相穿插融合，世界之书会变成某个新的超级团队的共同所有物，每个队员都有一本世界之书，而其他被踢出的队员，虽然当不了上帝，但是最起码也可以安然无恙地脱离上帝游戏。

    这个计策，简直太妙了。

    “这就是完美攻略法么？”林清寒喃喃地道，“我听说过一个假说，任何规则建立的游戏都存在着一个完美的攻略法，如果这么算的话，紫蝶，你已经找到了那个最完美的攻略法了。”

    “没错，通过队长组建队伍，再把世界之书相互交换保管，就可以达成一个威慑均衡。理论上，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人敢轻举妄动害死其他队员，因为按照游戏规则，队长死了，队员全灭。那么在队员就是队长的情况下，一个队员死了，意味着自己也会死。所以每个人都会反过来保护其他人了。”紫蝶说。

    “呵呵，徐梦龙小姐，你的观点非常让人向往啊。合作当然可以了，徐梦龙小姐。”美夜子优雅地笑着说，“合作和背叛都是允许的。可是你也不要忘记了一条规则，拥有世界之书权限的人才是队长，互相穿插队长，也就意味着要把世界之书的权限给其他队伍共享——而我在最最开始的时候就说了，世界之书权限被其他队伍夺走时，那个队伍就算败北，该队伍所有的队员和所在的世界，都会毁灭哦。”

    蓝月儿拍了拍紫蝶的大腿，道：

    “紫蝶小姐，其实你的想法是非常好的。但是事实上，按照最初的游戏规则，你的这个计策就是无法成立的。上帝游戏的四条规则是：一、一个小队的人全灭。二，小队的队长死亡。三，小队的世界权限被其他小队夺取。四、小队主动放弃，或者被我判定出局以及其他原因。你可不要忘了，队长的位置是由世界之书的所有者决定的，如果队长互相组队，就意味着把世界之书的所有权同时分享给了别人。这就违反了第三条规则：世界权限被其他小队夺取。因为分享和夺取本质上是一回事——对吧，美夜子小姐？吧唧吧唧？”

    林清寒在一旁脸色黯然地道：

    “也是啊……如果除去主观因素的话，夺取和分享都有权限不再完全属于自己的意思。只不过夺取是己方的权限所有权全都变成了0，而分享则是权限变成了七分之一……但这都违反了游戏规则吧。”

    “所以大家清楚了吧。要仔细揣摩游戏规则啊。”美夜子浅浅地笑着，甜美的笑容背后却总有让我感到不寒而栗的感觉。在美女世界两年多来，我也见了太多的女人了，可是只有美夜子，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她根本不是女人。

    “好了，话不多说咯，我还是非常赏识你们的呢。在这一轮游戏中，你们的攻略是最漂亮的。在团队的情谊上，非常让我喜欢哦。”美夜子竖起了食指，轻轻摇了摇，她的嘴里衔着几根发丝，可是她自己却似乎完全不在意似的。

    “既然我们完成地这么漂亮，不给点福利说得过去吗？”我忍不住错拳擦掌地道。“随便送点什么呗？”

    “福利？”美夜子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的身上，我的身体突然一个哆嗦，就像是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突然响起了钢琴键的声音。“请问王勇先生，你想要什么福利呢？”

    我一愣，然后随口道：

    “也不用什么太贵重的东西啦，什么激光炮、反物质炸弹、宇宙舰队什么的就差不多了。”

    美夜子笑得眯起了眼睛：

    “嗯……听起来好像蛮不错的。可是——你当我傻呀？”

    美夜子俏皮地冲我吐了吐舌头，然后她扬起下巴，用手指抵着下巴尖，道：

    “可是奖励总该是有的，这样吧，我就请你们看一场电影吧。算是加油打气？”

    美夜子的话音落下间，周围蜡像馆里的蜡像突然动了起来，我看到那些蜡像的形状也在变化着，一些原本纯白色的蜡像表面居然浮现出了极具层次感的色彩，有的变成了武士，有的变成了巫师，还有的直接变成了树木、建筑等景观。

    六个天使外形的蜡像走到了我们的面前，缓缓伏下身，居然就变成了六条椅子，我明白美夜子的意思了，她是要请我们看真人实况电影！

    蓝月儿拉了拉我的手，给我使了个眼色，我适时地坐下了，而蓝月儿则是一屁股坐到了我大腿中央，并没有坐在美夜子给她的椅子上，其他几个女子也都互相打量了一会儿，特别是盯着椅子看了几眼后，方才坐下。

    看到蓝月儿坐在我的大腿上，美夜子也是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而是坐到了蓝月儿那条没有上座的椅子上。这时候我才知道，蓝月儿是故意把那条椅子留给美夜子的，因为那条椅子就紧紧地挨着我，美夜子坐在我的旁边，简直就像是一对情侣。

    我有些不自在地偷偷打量着美夜子，而美夜子则是侧脸朝我微笑了一下，手掌前摊，做了个请看的手势。她的坐姿非常标准，脊背挺直，简直就像专业的坐台小姐。

    我感觉我的背上全是汗珠，坐在美夜子的身旁，我就感觉坐在一个杀人犯旁似的，怎么坐怎么不舒服，我只好把视线转向了前方的蜡像们，尽量不去看美夜子。

    美夜子的这真人电影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因为这场电影居然是现演现看的，整一片蜡像馆的背景和地面地形都会随着这些蜡像人物的行动而变换出适合的形状，比如说当一个蜡像人物表现跳崖的画面时，蜡像馆下方的地形就会突然塌陷，然后我就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坐在一座悬崖的正上方，我的两只脚都是悬空的，吓得我一个劲地往位子上缩，深怕自己会跳下去。而这些蜡像人物也是能够变大变小，瞬间改变形状，随着电影画面的切换而瞬间就切换成不同的视角，甚至还可以一键换装。

    至于电影内容，那就更是让我目瞪口呆，因为这场电影的主角和配角，居然是我自己和紫蝶她们！

    这场电影的内容是：2012年的一天，我在电脑上看到了一本叫《美女世界》的小说，然后穿越到了25世纪的故事，在这个故事里，我逐一邂逅了墨子、冰山美女、林清寒、小白、傲舞、小郡主、紫蝶、蓝月儿等等人，并且和她们有了一段精彩的冒险，这部电影非常的漫长，几乎有十个小时，可是我却丝毫没有困倦的感觉，因为身临其境的画面和场景让我根本不敢打盹！

    总的来说，这部电影就是对我前往美女世界的故事的一次改编，美夜子把我亲身经历的故事改编成了一部冒险片，讲述的是一个21世纪的屌丝来到了25世纪后遇到各种囧事，然后不断开后宫的故事。而电影的结局，是那个男人在短暂回到了21世纪之后，最后还是回到了25世纪，皆大欢喜。我万万没想到美夜子居然会请我看这个。

    “这是根据你记录在世界之书中的文字改编的同人作品哦，王勇先生。”美夜子笑着侧脸过脸来，点了点蓝月儿手中怀抱着的世界之书。

    而就在下一刻，蓝月儿手中的书突然翻开了一页，而我周围的景象也突然消失了，等我回过神来时，我发现自己正被关在一个蛋形的空间里，这个空间不亚于我小时候去的体育馆，而在这个空间的内壁上，到处都有漂浮着的大大小小的窗口，就像是海面上涌动的泡沫似的，密密麻麻，不计其数，而在每一个窗口里，我都能够看到不同的画面，有关于宇宙的，也有关于恒星表面和行星表面的壮观图像，简直就像是天文馆播放的PPT。

    “这是世界之书的后台世界，希尔伯特空间。”美夜子站起身来，解释道。“在世界之书封面的进度条归零之前，你们都会呆在这里。在这个空间内，你们就是暂时的上帝，可以在不改变历史和物理法则的前提下操控世界的运动状态。”

    “也就是布局的时间，是吗？”紫蝶沉着声问道。

    “当然也可以这么理解啦，不过要是你们不想布局，也可以在这里度过安逸的一段时光，娱乐放松自己，直到下一轮比赛开始。”美夜子温和地说着，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就看你们怎么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了。好好体会做上帝的感觉吧。今天能够和大家看这么一场有趣的电影，我很开心哦。”

    美夜子稍微退了几步，她那优美的身姿顿时像是隐入了海水里一样，渐渐浅了下去，然后消失了，只剩下我和其他五个女子还呆呆地站在这个球状的空间里面面相觑。

    “总算走了！……”小郡主突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很没有风度地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真是好可怕的一个女人啊……感觉她在的时候，我都不敢说话，就好像一颗会移动的原子弹走在你的身边……”

    林清寒也是拍打着胸口，说道：

    “是啊，虽然外表怎么看都像是个普通的女孩，但是她的一言一行都根本不是正常的人能够做出来的。她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太优雅准确了，简直就像是设定好了社交礼仪程序的机器人。”

    “是啊，老娘差点就吓尿了，”猥琐妞用手扇着风说，“老娘这辈子还没被谁吓尿过，差点就破了先例了。气场太强。”

    “你们说，这个女人真的会有感情吗？”小郡主望着头顶上的空间叹息着道。

    “谁知道呢，我感觉她简直就是有精神分裂症，性格太做作多变了，前一秒她还会对你微笑，好像下一秒就会突然跟你翻脸的那种感觉。”小郡主小声说。

    “对对对，老娘也是这种感觉。最怕的就是这种捉摸不定的对手。”猥琐妞撇撇嘴说。

    几个女子一番宣泄后话题才稳下来，目光却都落到了我的身上。

    “猪头，你怎么看啊？”小郡主昂着头问我道，明明之前我还救了她，没想到这个丫头现在又恢复了原来队伍的恶劣态度。

    我摸了摸脑袋，有些无辜地道：“我倒是没什么感觉啊……什么气场，杀气，都没感觉出来……就是有点不自在……心脏砰砰跳……”

    “死猪头，你该不会是被那个女人给蛊惑了吧？”小郡主气急败坏地笑着走上前来扯着我的耳朵质问道。“你干嘛不用你的人格魅力把她给勾引到手啊，猪头，这样什么事情都搞定了！”

    我无奈地看着小郡主说：

    “我说小郡主大人啊，我连你都搞不定，你还让我还去搞定她？任务难度跳级太多了吧？”

    小郡主一愣，然后瞪大了眼睛，用力拉了我的耳朵一把，道：

    “搞不定我是应该的！谁也搞不定我，猪头，知道了吗？但是她那种女人，一看就是那种风骚不务正业的女人，谁都能搞定！”

    “哦哦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的耳朵快被你拉断了……”我连连缩首求饶着。

    “好了大家别闹了，时间有限，咱们还是先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吧。”林清寒拍了拍手，制止了小郡主对我的不人道惩罚。

    我咳嗽了一声，急忙归位。而蓝月儿这个小萝莉已经开始在世界之书上噼里啪啦地操作起来了。在我们无理取闹的时间，这个求知爱问的小萝莉可没有少钻研。

    “大家都过来，我有了小发现。吧唧吧唧。”蓝月儿说道。我们顿时蜂拥了过去。

    走到蓝月儿面前，发现她正摊着书，然后用手指在书页上划动着，她的小手指头划过的地方，出现了一行文字：

    “四川省发生地震。”

    然后蓝月儿又指了指我们头顶上方的一个窗口，紧接着，我看到那个窗口里就显示出了一片连绵的山群，而这一片山群，此刻居然正在剧烈地震动着！

    “真的发生地震了……我靠，这简直就是在编写剧本啊。”我拍案叫绝地道。

    “看来美夜子说的没有错，这本书可以给世界规划一个剧本。”蓝月儿说道，“我们真的成为了上帝。”

    “真的假的啊……如果是真的，那蓝月儿小姐你岂不是制造地震杀死了成千上万的人么？”小郡主惊惧地看着蓝月儿道。

    蓝月儿莞尔：

    “那倒不至于，因为世界之书还有另外一个功能，那就是——重置。”说完，蓝月儿的手指在世界之书的书页上再次划过，这一次，之前书上所显示的画面居然消失了，而更神奇的是，之前希尔伯特空间表面里浮现出来的地震惨象也瞬间复原，所有的山川都恢复到了地震发生之前的景况。

    “时间倒流了？”我搓了搓眼睛不敢置信地道。

    “应该是回到修改之前的状态了，我没预料错的话，在书的进度条结束之前，我们可以无数次任意修改世界的走向，然后无数次重置。”蓝月儿捧着书道。

    “我靠，这还真的成了上帝了啊……逆天了啊。”我心头有些发痒地把蓝月儿手中的书拿了过来，学她的模样在书上写下了一行字：

    小白跳草裙舞。

    结果希尔伯特表面的窗口中真的有一个窗口浮现出了正在食堂里打瞌睡的小白，我看到小白的脸上还黏着蛋糕，然后她突然像是梦游似的站了起来，走到了外面的草地上抓了一把草编成了一圈草裙，穿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居然真的闭着眼睛跳起了草裙舞！

    “这应该是在梦游吧？”林清寒有些错愕地道。

    “好像是……”我也是不太明白小白此刻的情况，此刻的她就像是鬼附身了似的在执行着我给她的指令。没想到成了上帝之后连人的行为都可以操纵，这简直就是屌爆了啊。

    “看来世界之书也可以操控个体的人的行为。如果是这样的话，操控大规模的人的行为应该也是可以操控的，但是人越多，复杂度肯定就会下降吧，不可能像操控个人那么具体。”蓝月儿分析道。

    “蓝月儿小姐，你有什么想法吗？我们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布局才好呢？”林清寒看着蓝月儿，慎重地问道。

    “首先我想了解一下宇宙魔方的起源和制造方法。”蓝月儿说道，“我想确认一下整个宇宙中是否只有一个宇宙魔方。”

    “对啊。”我拍了拍手，“有一个宇宙魔方都已经这么牛掰了，要是有两个甚至很多个的话，那岂不是更逆天了？”

    蓝月儿道：

    “可惜就算有很多个，我们也不一定能够使用。比起寻找另外一个宇宙魔方，了解宇宙魔方的原理更为重要。而且，我还有一个更有趣的想法……我们为什么不试着找找看，这个宇宙中是否还有其他文明存在呢？比如说，外星文明？如果我们能够拉拢宇宙中其他高级文明到地球的话，我们的战场，可就不单单局限于地球了啊。”
------------

章六 怎么可以轻言死字呢？

我大吃一惊，没想到蓝月儿还真是敢想，居然连找外星人帮忙这种天方夜谭的计策都能够被她想出来。

    “这几天我会设计一个搜索程序搜索所有出现光谱异常的恒星，还有表面有工业化废气造成的反射光异常的行星。如果有能够进行星际穿越的外星文明的话，让他们协助我们进行上帝游戏，那一定会是很大的助力。当然，这种可能性几乎可以小到忽略吧。”

    “蓝月儿小姐，我真是佩服你的想象力，找外星人帮忙这种事，我真是想都不敢想呢。只不过，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什么样的布局呢？”林清寒款款地走上前来，表情略显兴奋地道。

    “林清寒小姐，你是考古世家，你负责搜集过去几个世纪可能遗落的科技产品和秘密基地，重点搜寻男性毁灭病毒的痕迹。紫蝶负责深入思索和利用上帝游戏规则，其他人负责向全世界各国首脑和军方代表人发布通知，想办法让他们知道上帝游戏这件事，让他们配合我们进行备战。至于王勇先生嘛……你就要好好锻炼身体和手速，特别是要加快你对宇宙魔方的反应速度咯。高海心小姐，如果你有时间，也可以训练训练王勇，特别是教会他一些急救措施。”蓝月儿冲我抛了个媚眼道。

    “嘿嘿，放心吧，蓝月儿小姐，以我二十多年单身狗的手速，那还用锻炼吗？过去两年多的穿越已经证明我的手速了。”我嬉皮笑脸地道。

    “还不够快。”蓝月儿直接一句话就把我的信心给打没了。

    蓝月儿虽然表现随常，但是当其他几个女子因为我和蓝月儿的对话而知道我为了救她们而穿越了两年多时，表情却突然变得有些复杂沉重起来。

    “王勇，你为了我们……穿越了两年多？”首先表情有些异样的是林清寒。“难怪我感觉你的肤色和外貌都有了很多的改变……王勇你真的……”

    “嘿嘿嘿，这种事都不用多说了啦，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两年半来我都是在美女世界里旅游风光啦，不知道把了多少个妹子，逍遥地很呢，要不是任务要紧，我还想多穿越几年多看一些泳装美女呢……”

    啪！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郡主扇了一记耳光。

    “猪头，去死！”小郡主狠狠踹了我的膝盖一脚，冲我吐了吐舌头。

    在我的猥琐表现之下，几女原来对我的愧疚和感激之情顿时荡然无存，甚至变成了深深的鄙视，我看到蓝月儿噗嗤一笑，然后继续摊开书忙活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光，我们几乎是分秒必争地在度过。而且因为有蓝月儿的任务分配，所以咱们也是分工明确，林清寒负责搜索男性毁灭病毒，蓝月儿先是寻找外星文明和宇宙魔方的踪迹，而紫蝶则是在负责下一阶段的策略，至于猥琐妞和小郡主，一方面是负责用托梦的形式联系地面上的各个国家的领导人，大规模散布神迹，另一方面则是负责对我进行“贴身训练”。

    只不过就算蓝月儿费尽心机，在三天的尝试后，她也放弃了。

    “现在看来，没有发现任何外星文明的踪迹。”蓝月儿有些苦恼地说，“好像整个宇宙就只有地球这么一个文明。吧唧吧唧。”

    虽然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但是当蓝月儿宣布整个结果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有点沮丧，因为我还是非常希望有外星人来拯救我们的，要是不小心发现奥特曼文明或者龙珠里的文明了呢？那下一轮的游戏我们压根不需要出场了。

    不过林清寒的收获却是蛮大的，首先就是她根据历史上男性病毒的散播源记载找到了百合教留下的男性病毒，这种病毒居然藏在云南的一个秘密山洞里，还真是足够隐蔽，就连我当初去云南的时候都没有发现。

    得到男性毁灭病毒的时候，除了我之外的人都是大喜过望，这种病毒可是绝对的大杀器，当初可就是它毁灭了整个地球的男人。如果拿到下一轮游戏里使用，绝对是比核弹还有威慑力的玩意儿。毕竟我还记得其他队伍里的不少成员都是男性的，要是用这病毒，绝对是秒杀啊。

    “虽然是找到了男性毁灭病毒，不过这一次的发射量，如果是定点发射，最多也只能够用人工降雨的形式覆盖一个美国犹他州的面积罢了，如果是非定点发射，威慑力倒是会提高。但想要弥漫到全世界，还是非常困难的。男性毁灭病毒的繁殖能力并不快啊……”蓝月儿捂着嘴巴分析道。

    “这DY病毒，怎么才能消灭啊？”我有些忧心地问道。“要是不小心感染了我咋办？”

    “这也是一个问题嘛。DY病毒的辐射性非常强，体积是纳米级机器人的程度，而且就像通过荧光显微镜检测男性的细胞一样，它们也可以通过荧光的反射自动识别女性的巴尔小体和男性Y小体，破坏男性Y染色体中的6000万个碱基对的互补性，这是直接从碱基的碳氢链建构模型的分子级上的破坏，它会造成男性细胞大规模坏死……而且这种病毒甚至可以渗透在水里随着水循环流向全世界，只有几十年的水循环净化才能消除。此外一千度以上的高温和接近绝对零度的高温都能杀死它们。至于繁殖速度，却遵循自身的分子振荡周期……王勇，你想要不被感染，除非你穿着防辐射的衣服，而且不喝水，甚至不呼吸才行。一旦被感染，少则几个小时，长则几天，感染者就会死亡。”

    “我靠，那哪能做到？感情这病毒只能投放到别人世界，绝对不能在自己的世界乱放啊。”我搓着手道。

    “那这么变态的病毒，到底是哪个缺货弄出来的啊？”我忍不住咒骂道。

    “不是弄出来的，是伴随着陨石来到地球的。而这颗陨石……”蓝月儿舔了舔舌头说，“似乎并不属于我们这个宇宙，是宇宙魔方从另外一个空间传递过来的。这本身就是设计好专门对付男人的纳米智能机器人。”

    “我去他妈的，能弄出这种东西的肯定是那个美夜子吧？这个宇宙魔方也是那个美夜子发明的吧？”

    “嗯……从我探查到的信息来看，这个宇宙魔方确实是从宇宙诞生那一刻就在了，而且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宇宙魔方的原理我之前说明过了，它本身是一道连接超空间的门，大部分引力作用于更高维度，只有少部分作用于地球。宇宙魔方自身就是一个封闭的空间，这点有点类似于当初爱因斯坦提出的超圆体，只不过它是一个超立方体，而且只是在高维度封闭，在低维度还是开放的。而且，我也计算过了，想要减少宇宙魔方穿越时的随机性，尽量在确定的时间和地点出现，并不是没有办法的。这关系到地球在宇宙中的运动轨迹。地球是以螺旋线形的运动轨迹向着武仙座靠近的，地球在宇宙中经过时画出的就是一个螺旋阶梯一样的轨迹，所以受到地球引力牵引的宇宙魔方在太空中的运动轨迹也是如此，而王勇你每次穿越的时候，其实是掉到了这条螺旋轨迹过去的某一个点上。之所以会出现随机性，是每次宇宙魔方释放的能量强度是有一个频率的，它会把你送到过去的哪个地点和时间点，都随着它释放的能量强度决定，能量越强，就送得越远。只要计算出宇宙魔方能量释放的函数，再结合地球的运动轨迹，以后你的穿越就可以精确了。”

    “原来如此……完全没有听懂啊。”我一愣一愣地道，“什么函数，什么方程轨迹，我压根不懂啊，蓝月儿小姐，就算你知道怎么确定具体位置，可是地球上有那么多位置，我也算不准啊。每次穿越的时候，我都不一定能在第一时间碰到你的。”

    “那也有办法，只要在你的大脑里植入智能芯片，储存传送地图就行了。”蓝月儿舔了舔舌头说。

    “在大脑里……植入芯片？就像紫蝶那样？”我错愕地道。“可是你不是说要植入电子芯片，必须是从小植入的吗？”

    蓝月儿点点头：

    “是啊，因为电子芯片和神经细胞需要一个逐渐融合的过程，所以电子芯片必须从小植入最好，但是……假如直接把你的一部分神经细胞和其他人的神经细胞替换呢？那样，你就可以植入别人的神经元了，也不需要从小就开始植入。”

    我再次被蓝月儿提出的惊人想法吓到了：

    “我靠，这也可以？那、那谁能提供我神经元啊？这可是脑神经啊，把自己的神经给别人，自己大脑估计也会受损吧？要是变成白痴了怎么办？”

    “已经有一个人自己愿意了。”蓝月儿说。

    我再次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旁的紫蝶一眼：“不会是紫蝶吧？不行，她可是我们的队员啊，蓝月儿小姐，你怎么可以……”

    “不是紫蝶小姐。贡献者另有其人。”蓝月儿抿唇一笑，“贡献者是黑百合小姐。别忘了，百合教教主也植入了电子芯片，她的亲信自然也有个别植入了电子芯片以便和她交流。其中一人，就是黑百合。”

    “王勇先生，你没有白救黑百合小姐。”

    “黑百合？你要取出黑百合的神经来植入我的大脑吗？”我惊怵地道，“这……那黑百合的神经不会受损吗？”

    “也没什么大问题，目前的3D打印技术已经可以人工制造一些器官了，包括受损的神经，黑百合可能会做一段时间的植物人，但是躺上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的。吧唧吧唧。”蓝月儿说道，“重要的是，她是自愿的，王勇先生，你就不用推辞了。”

    蓝月儿虽然给了一支安慰剂，但是我还是感到有些对不起黑百合。不过25世纪的科学技术观念毕竟跟我的时代不一样，我也不好推辞，只能从了蓝月儿的想法，毕竟她比我聪明多了，她会这么说，肯定是有她的道理的。

    我沉默地对着蓝月儿点了点头，然后转移话题，问她其他布局。

    “就王勇先生你来说嘛，我也为你考虑了很多。大脑神经植入电子芯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为你制作在穿越时减少不必要损伤的防护衣，这一点朱星云小姐已经在动用施惠国的资源制作了。再之后，就是要延长你的寿命。”

    “延长我的……寿命？”我静静地看着蓝月儿那水潭一样的眼睛问道。

    “是啊，虽然王勇先生你穿越的时候，对于我们来说几乎没有什么时间上的增长，但是对于你自己主观来说，却是有时间上的增长的。宇宙魔方的使用次数受到王勇先生的你寿命的限制，所以为了增加宇宙魔方的使用次数，尽可能增加王勇先生你的细胞内的bcat-1基因的活性，bcat-1基因是和人类健康和寿命密切相关的基因。如果你的长寿基因被改造，那么王勇先生，你的自然寿命可以增长到二百五十岁左右。现在这个时代的战争，说到底就是信息战，能够获得最多信息的一方，就有最大的胜算。而宇宙魔方，就是一个获取信息的最佳神器。”蓝月儿用科学道理给我解释着她的重重布局，“等到第二轮游戏开始后，王勇先生你第一时间回到美女世界，接受身体上的改造，这大概需要三天的时间，三天后你再用宇宙魔方回到第二轮游戏开始的时候，和我们一起攻略其他世界。”

    我一拍手，竖起拇指道：“原来如此，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节省时间啊。蓝月儿小姐，你果然是足智多谋。”

    “嘿嘿，其实，说三天时间只是个大概，”蓝月儿道，“事实上，如果美女世界没有遭到其他队伍入侵的话，你还可以在那里待上更久，比如一个月，那样你就可以知道一个月后的未来了，之后你再从将近第二轮游戏结束时的时间点穿越回来，你就能够掌握一个月后咱们世界的状况和信息，如此一来，如果其他世界没有宇宙魔方这样的神器的话，我们在布局上就可以领先其他所有队伍了。”

    “对啊！这简直就是提前剧透啊！”我狠狠地拍了拍手，然后一把把蓝月儿抱了起来，狠狠地在她那柔软地像糯米丸子的小脸上亲了一口，“那我们岂不是必胜无疑了？”

    被我狠狠亲了一口，蓝月儿的脸颊也微泛红光：

    “放我下来，王勇先生，我快被你挤扁了！”

    我一愣，放下了蓝月儿，蓝月儿拍了拍衣袖，说道：

    “也不能太大意了，因为我们有宇宙魔方这样的武器，意味着其他队伍肯定不会有逊色于我们的特殊武器。足够多的信息只能够起到一定作用，但也不一定起到决定作用。就像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婴儿面对一只老虎，不管婴儿知道老虎多少体重多少体积习惯用爪子还是尾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还是没有太大用处的。”

    “不会吧，咱们的世界都这么牛逼了，25世纪的科技都已经吓死我这个21世纪的远古人了，其他世界还能牛到哪里去？不会有奥特曼赛亚人吧？”

    蓝月儿苦笑着道：“25世纪的科技很高吗？不，恰恰相反。我们的世界科技已经停滞高增长很久了。科技的发展，一直有两种派别，一种是‘奇点’学派，这个学派认为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出现爆炸式的增长，人类文明会突然进入外星文明一样的超级文明阶段。但还有一个学派，叫做‘低垂之果’学派。这个学派认为，科技的发展，是需要底层观念的变革的，就像是牛顿、爱因斯坦、量子力学学派的出现导致人类观念和理论的革新，导致科技大跨步发展。如果底层观念没有改变，那么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人类的科技发明就会越来越少，只能在细节上缝缝补补，吃老一辈的成果。这就像摘一棵树上的果子，越低的果子越容易摘到，但是越高处的果实，就越难摘到。我们美女世界的科技，其实也已经停滞了很久没有增长了，有进步的，也就只是一些应用科技领域吧。”

    蓝月儿的话就像是一把机枪，顿时把我心里的信心果实扫荡了一半。

    “这么说，如果其他世界的科技树是‘奇点’派的走向，那么咱们……”

    “那我们就危险了。”蓝月儿郑重其事地说道。“吧唧吧唧。”

    蓝月儿的话顿时让我接下来几天的心情都阴晴不定起来。我还真的有点担心其他几个世界了，也不知道其他团队到底在各自的世界里得到了什么，该不会是星际级武器吧？要是那样，我们就不好对付了啊。

    我也考虑过美女世界目前的战斗力，却发现除了机械帝都的核武器和男性毁灭病毒之外，美女世界的战斗力其实并不高，因为当年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导致的反战浪潮，其实25世纪的各国军队都经过了大规模的裁军，单单从人头来说，才不过21世纪的百分之一，当然，综合的打击能力应该还是比21世纪初期高一些的，但是也不会高很多。这么一算，我们世界的优势还真的不是特别大。当然，如果把所有核弹一次性发射的话，快速消灭一个地球还是做得到的，但是要消灭两个，就不一定了。

    除此之外，机械帝都里的机器人也是不小的人力，但是机械帝都毕竟不能长腿走路，里面的机器人军队数量也有限，玩玩电子战也许可以，但是玩实弹就困难了。

    这也难怪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经常看到蓝月儿黑着小脸，看起来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就连吃棒棒糖的频率也变低了。

    几天的时间，我看到蓝月儿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花费在对机器人的操控上的，小郡主她们主要忙着给各国领导人发通告密文，而蓝月儿则是在和宙斯进行沟通，机器人比人类要理性多了，接受能力还要更高，蓝月儿先制造了一次程序崩溃的灾难让宙斯相信上帝游戏的事实后，很快就让机械帝都的首脑宙斯加入了我们的阵营里，同时还修改了宙斯的程序，把保护男人重新限定为了保护美女世界的全体人类，这样哪怕遇到其他世界的男人，宙斯也不会有任何的犹豫了。

    这是蓝月儿这边的行动，当然紫蝶也没有白忙活几天，我看到她最大的收获就是破解出了美夜子规则出的一条暗含规则。

    那天紫蝶拉着大家聚会说道：

    “经过对上帝游戏规则的剖析，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上帝游戏规则对于失败的判定是四条标准：一、一个小队的人全灭。二，小队的队长死亡。三，小队的世界权限被其他小队夺取。四、小队主动放弃，或者被我判定出局以及其他原因。大家仔细看的话，难道不觉得奇怪吗？第一条一个小队人全灭和第二条小队队长死亡，在内容上不是重复了吗？为什么要分成两条呢？”

    “说吧，别用提问的方式吊胃口了，直接说你发现了啥。”小郡主托着下巴道。

    紫蝶翘唇一笑，说：“再仔细想想这两条规则吧。既然队长死了的话小队就灭了，那么两条规则完全可以合并成一条规则，为什么美夜子要特地强调小队全灭和队长灭了的区别呢？问题就是在这里……这说明，一个队员可以同时拥有两个队长。”

    紫蝶的话让我和小郡主都大惊失色，只有蓝月儿舔着棒棒糖，还算平静。

    “一个队员有两个队长？”

    “对，一个队员有两个队长。之前我问美夜子的时候，美夜子虽然说队长的权限不能和其他队长分享，但是她可没有说自己的队员不能插入其他世界的队伍中。假如一个队员可以同时加入两个甚至两个以上的队伍，那么，就算其中一个队长死了，因为自己还有另外一个队长活着，所以那个有着两个队长的队员也不会死。就是因为这一点，美夜子才特地强调了第二条规则：小队队长死了，才预示着失败。也就是说，假如有个队员同时假了七个队伍，认了七个队长，那么必须要那七个队长都死亡，那个队员才会跟随着队长死亡……”

    “这个意思就是说……”

    “就是说，队员，是可以背叛的。”紫蝶的语气也沉重起来，“虽然我其实不想告诉大家这一点，但其实美夜子……在鼓励队伍内部的背叛行为。”

    紫蝶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大家突然间都沉默起来，然后互相打量着，就好像担心别人会背叛似的。

    “为了保全自己，队员是可以背叛的……”林清寒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种事……谁会做啊！”小郡主甩甩手，撇撇嘴说，但是她还是有些忧虑地看了其他人一眼。

    蓝月儿苦笑着说：“紫蝶小姐，其实你这个规则我早就想到了，但是与其提出来，倒不如不提出。”

    紫蝶一愣，顿时眼神也黯淡了几分：

    “我失策了……的确，考虑到所有人的心情，我不应该把这条暗含的规则提出来。”

    “放心吧，徐家大小姐，这里没人会背叛的。至少老娘就是那种就算被挖了眼珠子和心脏也不会背叛的人。”猥琐妞大大咧咧地道，“要死大不了一起死。活得过初一活不过十五，人反正都要死，早死晚死都是死。”

    “师父，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我对着猥琐妞竖起大拇指道。以前我一直觉得猥琐妞身上没有多少值得让我学习的东西，但是随着相处时间的加深，我发现猥琐妞身上的闪光点却是越来越多了。

    林清寒说：“紫蝶，其实你也不用担心，我们每个人都已经面临过死亡的绝境了，在核弹快要发射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放下过生死，要不是王勇救了我们，我们现在早就是死人了。事实证明我们都不是那么贪生怕死的人，所以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吧。”

    紫蝶的眸子微微触动，她点了点头，说：

    “其实我只是从上帝游戏的规则里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通过加入其它队伍，然后杀死队长的方式来掠夺世界之书。假设一下，如果有一个间谍队员加了两个队伍，拥有了两个队长，而他杀死了其中一个队伍的队长，那么那个队长会连同那个世界的五个队员被游戏规则杀死，只剩下那名间谍队员活下来，因为他还有另外一名队长保着他。这样一来，作为唯一的队员，他们队伍拥有的世界之书是否就会自动属于作为最后一名队员的他了呢？”

    紫蝶的话说得有点绕，我想了老半天才理解，但是理解了她的想法后，我却是有点惊讶到了。

    的确，紫蝶这个猜想非常厉害，如果我作为一名队员加入了僵尸世界的队伍，杀了他们的队长，那么他们的队长和其他小队成员就会全灭，只剩下我以僵尸世界队员的身份活下来，那世界之书的权限，是不是会自动落到我的手里，我就变成僵尸世界的世界之书拥有者了？

    难道这就是美夜子的规则里暗含着的一种掠夺方法吗？

    紫蝶的话，顿时把我的思路打开了一道新的大门。

    原来，利用上帝游戏的规则本身，也可以杀人和掠夺世界权限？

    紫蝶不愧是玩游戏和赌博都从来没输过的女侠，在规则的钻研方面的确是要高人一筹。利用她摸索出来的漏洞，我们还在一起叽里呱啦商讨了半天，紫蝶还提出了几个方案，但是具体是否实施，还要看第二轮游戏开始后的情况而定。

    时间过得非常快，转瞬之间就已经过了二十天了。和六个美女相处在一起真的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尤其是晚上，我还得偷偷地躲在希尔伯特空间里搭建出来的小屋里撸。隔壁就是美女们在温泉里嬉戏的声音，而我一个大男人反而有些为难了。真是痛苦万分啊。

    娘的，反正这些天来我发现希尔伯特空间什么都能变出来，那就索性给我来个技术合格的美女解解闷吧！

    就在我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灵机一动的时候，房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我靠，不会真的可以吧？”我顿时大喜过望地跳下床去，蹦蹦跳跳地打开了门，但是看到了门口的人物，却是愣住了，居然是裹着浴巾，一头粉色的长发湿漉漉罩满了水汽的小郡主？

    “萌、萌萌？怎么是你？”我小声问道。

    “死猪头，是我怎么了，不能是我啊？”小郡主好像刚刚从浴池里出来没多久，我看到她的肌肤表面都还笼罩着一层因为在温水里泡过没有散去的水汽，她的皮肤也带着一点粉红色，大概是水温的影响还没有消除。

    “不……我是说，你怎么一个人溜达过来了？”我看了看门外，除了小郡主之外，没有其他几个女生，于是我关上了房门，小郡主一点也不跟我客气地在我的房间里胡乱走动起来，她还用鼻子嗅了嗅，好像担心我的房间会有什么异味似的。

    “我来视察，不行啊？”小郡主随口应答着我的问题，而我也是心脏砰砰直跳，不知道这个娇生惯养的丫头会做出什么举动来，我是有点怕她的，因为她出生高贵，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她要是撒起野来，我是应付不过来的。

    “房间倒还挺干净嘛。”小郡主用鼻子到处嗅了嗅后，就一屁股躺到了我的床上，然后四仰八叉地舒展了个懒腰，水汪汪的眼睛却是盯着天花板看。

    “喂，死猪头，我真是块被你烦死了。”

    我一愣，顿时有些无辜地道：

    “我……我怎么烦你了？我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也没出去过啊。”

    小郡主直起腰来看着我说：

    “你就是有！紫蝶、林清寒她们几个张口闭口就是你，我都快听得耳朵都生茧子了。”

    我这才明白小郡主的意思，大概是在和其他几个女子讨论的时候她们都讨论我，所以她有点不高兴了。

    我走到小郡主的床边，坐在床沿上，看着她那又细又平如同柳枝的腰身，不禁抹了一把口水，好不容易才转移视线平复下心绪。

    “这个……也不是我的责任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小郡主的话，“而且紫蝶她们议论我，跟你来找我有什么关系？这在逻辑上说不通啊。”

    “哼！”

    小郡主突然划过一条腿来，用她的脚趾夹住了我腰部的肉，狠狠拧了一把，痛得我牙齿都打颤起来。

    看来这小郡主心情是真的不好，只是她找不到诉苦的对象，又不知道该怎么发泄，所以才找上了我。

    我心中一动，知道小郡主心里肯定有苦说不出，于是故意装出大哥哥的模样，道：

    “小妹妹，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让大哥哥我听听啊。”

    “死变态……”小郡主抬起腿顿时对着我的屁股就是一脚，好在我身手灵快，及时躲开了，不然屁股上估计又是要留下一个脚丫子印了。

    因为怕小郡主踢我，于是我索性把位子挪得远了一点，以免她伤我，结果小郡主居然接下来就没了动作，只是变出了一个枕头抱在怀里盯着天花板就闷声不响了半天。我都快憋不住了，小郡主才突然卡着声音开口说：

    “死猪头……我问你个问题！”

    我一怔，说：

    “你有问题就问呗，还犹豫半天干嘛？不会是来向我告白的吧？不用废话，虽然你脾气差了点，但我答应了。”

    小郡主顿时嗔怒起来，拿起了手里的枕头就狠狠砸我，吓得我又是躲开，但是希尔伯特空间里的东西都是随心所欲出现的，想变出多少就变出多少，结果小郡主变出了几十个枕头连续朝我丢过来，我躲开了第一波，却是万万躲不开接下来的几波了，只能被动挨打。

    “死猪头，谁会对你这只猪头感兴趣！哼！”

    一直等她发泄完了之后，小郡主才突然坐在床沿边上，两条曲线细长的美腿荡在那里，说道：

    “死猪头……我只是想问……我是问如果……如果……如果我跟你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的？”

    说到最后，小郡主居然连声音都细到几乎听不见了。

    “咦？这是什么话题？画风转得忒快了点吧？”

    “认真点！我是说……如果……”小郡主抱着枕头，用枕头遮住了半边红扑扑的脸颊，“在我们的时代，我们生孩子都是政府规划好的，主要的生孩子的方法就是靠克隆，生下来的孩子基本和自己一样，最多也只有换养孩子，或者做整容手术，但是在基因上，本质还是和母亲祖母一样的……但是我听说，在有男人的时代，男女生孩子，是基因混合在一起的，生下来的孩子，是男人和女人各自基因中的组合……所以，我一直都有点好奇……”

    小郡主说的也不无道理，她这个25世纪的女人，当然是对古代的男女生孩子的方法有着本能的好奇，就像一个从来没见过西瓜的人在第一眼见到西瓜的时候总是会觉得有意思的。

    “这我哪知道啊……生下来的孩子都是随机的嘛，女方像一点，男方也像一点，谁都没法预料的……”

    “对啊，所以我觉得这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吗？”小郡主突然说，“生下来的孩子是什么样，是胖是瘦，是男是女，谁都没法预料到，是随机的，有随机性。这样世界才有意思不是吗？要是都是设计好的，长什么样，有什么兴趣，有什么天赋，要做什么样的人，在你出生的时候都设计好了，那还有什么意思啊？人的命运，不就应该是上天随意安排的才更合理吗？哎……”

    “你突然发这么大的感慨干什么啊，这不符合你的性格啊，难道你想专职当哲学家？”我揶揄道。

    小郡主瞪了我一眼，但是脸色很快却有黯淡了下来，说：

    “死猪头，尽说瞎话。我只是在想……我今年才十六岁啊，要是我们在下一轮游戏里死了，我的一生真的好短，好短啊……我好不甘心啊，死猪头……”

    说着，小郡主抱着膝盖蜷缩到了床的一角，我看到她那洁白的脸颊上，悄然落下了滴滴泪珠。

    小郡主突然性情大法，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只能像个木头桩子似的坐在一旁看着，做个老实的听众。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越是到后头，小郡主的情绪就越发控制不住。

    “死猪头，我真的好怕……之前差点被核弹炸死的时候，我都想牺牲了，可是被你救了以后，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老是想到那时候的场面，想到我要是死了，就永远见不到我妈妈了，不能穿新的衣服了，再也吃不到好吃的零食了，心里就怕……”

    小郡主在那里哭诉着她内心的想法，这种时候按理来说我应该拿出一块手帕什么的很绅士地递给她。事实上我也照做了，但是我大脑一短路，就把我昨天撸过的纸巾递给了小郡主，小郡主居然还真的一把接过狠狠擦在了脸上，等我反应过来想要去拿回来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纸巾上的东西照理来说应该干了，但看到小郡主脸上沾了我的子孙后代，我还是感到一阵古怪。小腹里顿时升起了一团火焰，而且偏偏就在这时，小郡主也是突然撒娇似的抓住了我想要夺回她纸巾的人。“死猪头……！”

    小郡主狠狠咬了我的手背一口，接着居然一把把我这个人拉了过去。

    “喂，姑奶奶，你干嘛啊……”我被小郡主的举动吓了一跳，连胆都差点没蹦跶出来。

    “别说话，死猪头……让我靠一会儿不行吗……我心情难过……”小郡主把我拉了过去，然后就枕在了我的臂弯里，也不说话，但是我就是能够感觉到她那湿润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我的手背上。

    我甚至还能感觉到小郡主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虽然我在美女世界呆了两年已经成熟了不少，但是我也是憋了两年多啊，小郡主的举动，顿时让我**大躁，我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

    我一点一点地把手顺着小郡主的发丝抚摸下去，小郡主却居然没有抵抗，我的胆子顿时大了几分，然后把手慢慢地放到了她的腋下，然后放到了她那细得不像话小柳腰上。没想到小郡主居然还是没反应，我开始有点激动起来。

    偏偏就在这时，小郡主传出了娇滴滴既带着点哭腔又带着点斥责的声音：

    “死猪头……要动就赶紧动啊……笨蛋……”

    听到小郡主的声音，我顿时冷汗直冒，没想到她早就看破了我的小动作，再想到刚才她说的话，该不会她来找我就是为了……

    想到此处，我终于再也忍不住了，过去二十来天，我都是把希尔伯特空间当偷窥神器在用的，在希尔伯特空间里看了二十来天窗口里的火辣画面，早就已经忍不住了，现在小郡主找上门来，我终于再也忍不住，朝着她那平坦的胸部伸出了魔爪……

    （中间省略一些删节片段，需要的自己留邮箱）

    没想到我会和小郡主以这样的方式发生关系，完事后，小郡主直接昏睡了过去，一头粉色的长发像是海藻一样散开在床上，我的脑海里还回放着小郡主那柔弱无骨的身子像是绳索一样打结把我的身体缠绕住的快感。小郡主因为基因缺陷，先天身体就有点变异，骨头特别酥软，这让她非常擅长柔术，同时在床上，也有着不同于其他女子的特别床地之术，疯狂起来，简直其乐无穷。

    而我则是去了浴室冲洗身子，心里却是百感杂陈。之前我还和小郡主斗嘴不断，属于八字相冲的类型，没想到今天却也发生了最亲密的肉体关系。可我和小郡主算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情侣？爱人？还是只是有了***发泄各自欲望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我和小郡主的关系，甚至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见她。

    只是想起小郡主的睡姿，我就不禁想起了我大学时代暗恋过的那个叫柳飘飘的女孩，小郡主真的和她长得太像了。

    我甚至想过，小郡主会不会就是柳飘飘的后代呢？

    想起这一点，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在浴室里直接开启了希尔伯特空间的窗口，然后一代一代地往回查询小郡主的祖宗。然后，我真的查到了一个让我震惊的结果。

    原来小郡主真的是柳飘飘的后人，是柳飘飘的女儿和一个姓郑的男子的后代，也就是说，我和小郡主发生关系，等于变相地占有了柳飘飘的后人……

    当初柳飘飘跟着她的男朋友离开了中国，甚至连临走前的生日聚会也没有通知我，可是没想到几百年后，她的后人却还是落入了我的手中……

    这么一想，我突然觉得无比讽刺了。

    命运，还真是爱捉弄人啊。

    我查到了柳飘飘最后的命运，她的下半辈子过得并不算特别太平，她和她的老公性格并不是很契合，结婚初期两人关系还行，但是有了孩子以后两人就经常吵架，柳飘飘甚至几次被她丈夫打了耳光，弄到最后，因为她丈夫行贿的对账单被中纪委的人发现，导致她丈夫坐了牢，柳飘飘自己也改了嫁，而她改嫁后的人生，却也并不幸福。她改嫁的对象是当初一个追求过她却被她甩掉的男生，大概是出于当初的报复心态，她后半生的日子甚至比前半生更痛苦，好在她的第二任丈夫在五十多岁就死于血管硬化，否则她还会更痛苦。老了以后，她的女儿也并没有多孝顺她，回家看她的次数并不多，跟别的男人远走高飞了，在六十七岁的一个秋冬之交的晚上，柳飘飘静静地死在了一家敬老院的后院里，那天秋风萧瑟，直到第二天的上午，她的遗体才被人发现。

    才不过短短十几分钟，我就浏览了她的一生，真的就像上帝一样。对我来说是就像快进一样的十多分钟，可是对那个世界的人来说，那十多分钟，却是切切实实度过的啊。

    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尤其是我想到了我的爸爸妈妈后，更是心里有了恐惧感，但是最后，我还是壮着胆子，看了看我的爸爸妈妈是怎么度过余生的。

    我非常轻松地就查到了我参加上帝游戏之后的历史，在我从宿舍里消失后，我的爸爸妈妈很快就赶到了学校，费劲心力到处找我，但是任凭他们怎么努力，也找不到我，我看到我妈妈在公安局里哭得满脸泪花，甚至给一位民警下了跪，我爸爸抱着她安慰着。

    看到这里，我的鼻子一呛，泪水突然就落下来了。

    我甚至有点不敢继续看下去了。

    在我失踪之后整整两年的时间里，我的爸爸妈妈都在到处打听我的下落，以为我是被人绑架了或者被人谋杀了。尤其是我妈，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以为是我回来了跑去开门，她后来甚至变得有点神经过敏，晚上都要靠安眠药才能睡着。直到两年后，他们似乎渐渐接受了我已经，离开了的事实，生下了第二个儿子，给他取名叫做王一生。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我这个第一胎生下来的孩子，同时也是为了证明他们会记住我一生。

    我爸走得比我妈要早十二年，死因是肝癌，去世的那年，他七十二岁，我的弟弟王一生才刚刚初中毕业。他结婚的第二年，我妈去世了，他一个人承担着整个家庭，幸运的是，他有一段还算美好的婚姻，结婚后的日子过得还算幸福。有的时候，他也会把我的照片拿出来看看，似乎会幻想我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哥哥。

    八十六岁那年，他因为脑瘤而死了。

    我弟弟后人的故事，我没有兴趣继续了解下去，在洗完澡后，我就一直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呆呆地盯着头顶上幻灭不定的窗口，望着头顶上的星空，心里充斥着说不出的压抑感。

    比起浩瀚的宇宙，一个人的人生，真的太短暂，也太渺小了。

    在我离开的那些日子里，我的爸妈有多少次梦到过我呢？又有多少次在听到敲门声时想起了我呢？

    我怕是永远也无法知道了。

    突然间，我有种对未来迷茫的感觉。就算我赢了上帝游戏，在那之后，我又该去哪里？回到我爸爸妈妈的身边，尽我没有尽的孝心吗？我已经知道了他们大概的人生，他们未来的走向我都已经了如指掌，我要继续陪着他们装作一个不知情的人一样欺骗他们走下去吗？还是回到美女世界，在那个只有我一个男人的世界里，孤独地当英雄，把人类延续下去？

    我真的迷茫了。

    比起上面的那些选择，我发现我更怕的是变成上帝，永远在希尔伯特空间里呆下去，看尽人事变化，看尽世间沧桑，可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人本来就是不能多想的动物，一旦想多了，看多了，快乐就没有了。

    “死猪头……你给我去死啦……死猪头……猪头……”我听到身后传来了小郡主的轻骂声，惊愕地转头，却发现她正闭着眼睛呓语着，原来是在说梦话。也不知道她是做了什么梦，会对我这么生气。

    看到小郡主那娇憨可人的模样，我不禁笑了。

    因为我突然想起了我当初在编辑部的时候在一篇杂志上看到过的一个先哲的话：

    比起做痛苦的苏格拉底，我宁愿做一只快乐的猪。

    也许，比起做一个烦恼的上帝，我宁愿做一个单纯的猪头吧。

    世界之书的进度条归零的那天，我、紫蝶、蓝月儿、小郡主、林清寒、猥琐妞统统都在希尔伯特空间的中央集合，那里是美夜子消失的地方，所以我们认为那也应该是下一轮游戏的起点。

    果然，在进度条变为零的那一刹，一道黑色身影就好像从深海里浮现出来的怪物似的凭空冒了出来，当我看清楚那道身影时，我看到了美夜子那双黑亮亮的眼睛正看着我。

    “时间到了，看来各位都准备好了。”美夜子朝我挤了一个温润的笑容，然后我呆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之久的希尔伯特空间突然消散了，我发现我重新回到了最初来到的那间蜡像馆，蜡像馆里的布局和我第一次见到的似乎完全不同。

    在美夜子的身后，一个我熟悉的双四面体正在缓缓地旋转着。

    美夜子站到双四面体旁，道：

    “这是通向下一轮游戏的通道，一共有七道门供你们选择，其中一道是你们自己的世界，另外六道则是其他队伍所在的世界，接下来，你们可要选择一起进入某个世界，也可以每个人各自选择一个世界进入。”

    蓝月儿舔着棒棒糖道：“这么看来，其他队伍也都已经攻略成功了啊……果然，都不是省事的主儿啊。吧唧吧唧。”

    我有些忧虑地看向了蓝月儿，问道：

    “蓝月儿小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选？”

    “王勇先生，你先进入美女世界进行身体改造。我们其他人则每人选择一个世界前去。我选择平凡世界，紫蝶小姐选择游戏世界，郑小姐前去僵尸世界，高海心小姐前去风情世界，朱星云小姐已经成为了我们的新队员，她会前去电子世界，林清寒带着萝拉为首的机器军团前去机械世界，各自收集信息。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三天后，如果我们中的人没有出现意外情况，我们都会返回美女世界把我们在每个世界得到的信息反馈给你，那样王勇先生你就可以回到现在来告诉我们哪种选择才是正确的。”

    蓝月儿如此道。

    “的确，这是最好的布局。”紫蝶赞佩地道，“利用宇宙魔方，我们可以从各个世界获取信息来反馈给王勇。就算我们一去不回，起码王勇也可以知道我们前去的世界会有死亡危险这个信息。那样王勇就可以用宇宙魔方提前回到现在这个时间点来阻止现在的我们，然后通过欺骗过去的自己让我们所有人都得救……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好办法，不愧是蓝月儿小姐，能够在保证所有人安全的前提下尽量得到其他世界的信息。”林清寒也忍不住开口赞道。“蓝月儿小姐把宇宙魔方作为一个策略试验机在使用了。”

    蓝月儿舔着棒棒糖，笑而不语，只是把目光落向了我。

    “一切就拜托你了，王勇先生。”

    如果说蓝月儿是布局的，那么紫蝶就是对蓝月儿的布局进行分析和宣传的，被紫蝶稍微一分析，我就明白了蓝月儿的布局用意。这个办法，的确算是目前的万全之策了。有了蓝月儿对宇宙魔方进行改造之后，我也不用担心再像当初那样需要花费两年多的时间在胡乱穿越上了。

    “行，蓝月儿小姐，反正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我没你那么聪明，也没你那么有经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美女们。我先走了。”我呵呵一笑，搓着手掌，定下心来。

    “三天之后……咱们再见。”

    我深深吸了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宇宙魔方，朝着美夜子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了过去。

    突然间，我想起了什么，微微回头，我看了一眼小郡主，她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我想我和她都同时想起了那天晚上在被窝里的疯狂时光，我看到小郡主的脸红了。

    但是到最后，我们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王勇先生，记住你最初的誓言。吧唧吧唧。”就在我即将进入美女世界时，我的身后传来了蓝月儿的声音，我一颤，想到了什么，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蓝月儿所说的要我遵守的誓言是什么。

    我高高地扬起了拳头，举过头顶，直指着天际，然后，我扯开嗓门喊道：

    “我爱你们——所有人！！”我大声喊着，像是怕全世界都听不到我的话，顿了顿，我继续喊道，“——一辈子！”

    喊完这句话，我昂首挺胸，再不犹豫，大步流星地奔着美女世界走了进去，手里的宇宙魔方，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就像胜利女神的火炬……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卷二十二 风情世界④


------------

章一 第六团队/萧十一郎线

我的脊背是火辣辣地疼痛，脊椎都像是断裂了一般。

    在我面前的林雅月……或者说尼德霍格，已经完全不再是之前的模样，它那庞大无匹的身体表面布满了富有光泽的黑色鳞片，粗糙厚密的表皮布满了疙瘩，它那粗壮如古树的后肢支撑起了它那S型的流线躯体，布满了锯齿状倒刺的黑色粗壮大尾末端的尾鞭微微翘起，像是一柄弯月刀。关节唇在短短时间内扩大到了惊人的地步，黑色如同破碎斗篷般的骨膜巨翼一波三折，呈三段式展开，中间有伞架般的凸起骨骼，随着她展开双翼，强劲的飓风迎面而来，把我的身体死死积压在教堂的橡木门上，恐怖的风压几乎让我无法呼吸。

    黑龙尼德霍格引颈长啸，恐怖的嘶吼声响彻行云！连城市上空的白云都仿佛被它给撕裂了。

    金日下的空气在震荡着，就连尼德霍格的身躯都仿佛在扭曲。

    最后，她终究还是转身背对着我，用她那倒生骨突的后肢支撑着她那惊人的躯体沿着大道狂奔起来，在冲刺到一个普通车辆难以企及的速度时，她突然猛振翼翅，钩状利爪徒一踩地，利用反力连带着她的龙躯冲天而起，滑向了天空的另一端！

    我急促地呼吸着，好不容易才从震惊的情绪之中缓过神来。

    “王菲？王菲？”我第一时间联系了耳机那头的王菲，但是果然就像尼德霍格之前说的那样，王菲那边根本没有回应。

    “齐妙？齐妙？”齐妙也没有回应，倒是司令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别白费力了，昨天晚上你昏迷之后司令部就遭到了不明生物的偷袭，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我们早就告诉你这件事了。现在看来，绑架走王菲她们的，就是林雅月了。应该是她把王菲她们囚禁了起来，现在她要去的地方，就是她关押着王菲她们几人的地方。”

    “那我也要去。”我咬咬牙说，“我得想办法阻止林雅月……”

    “阻止她？她刚才的行动你还没看到吗？她已经彻底跟我们人类决裂了！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料，我们没想到一直作为攻略其他怪物的指挥人员林雅月自己居然会是怪物……唯一能够封印她的神装黑魅恋影现在就在她手里，而且她完全知道我们的计划，我们根本不可能通过求婚作战的方法来消灭她。只能跟她死磕到底了。”

    “不是……我有别的办法阻止她，你们立马来接我，快点，在她对王菲她们下手之前。”我火急火燎地说道。

    “嘿！就知道你有办法，车这就到也！”司令的语气突然一边，接着我的脑后就听到了一阵刹车声，我看到一辆挂着军牌的东风从教堂外的街道狂冲而来，转瞬间就滑到了我的面前，车门啪嗒一声打开了，车里的老司机居然正是林中豹。

    “我靠，猥琐大爷，怎么是你？”

    “少废话臭小子，我孙女刚刚大闹，我能不赶到么？还愣着干嘛，快上车？”戴着墨镜的猥琐大爷朝我一挥手，我二话不说就跳进了副驾驶座。

    “猥琐大爷，你驾驶技术行么？”

    “废话，我可是老汉推车几十年的老司机了，这种十五岁少女的胸一样平坦的小马路，我闭着眼睛都能活蹦乱窜！”猥琐大爷二话不说就踩下油门朝着尼德霍格远去的方向直追而去。

    虽然说也是七老八十的人了，但猥琐大爷的驾驶技术还真不赖，看来他说他开车经验丰富还真不假。

    “大爷，你对你孙女是怪物不发表什么看法吗？你这状态也恢复地也太快了点吧？”

    “哎，本来啊我是很受打击的，但是一想到大爷我这几年来原来一直在居然玩龙女养成，就突然觉得莫名刺激，一下子就有精神了，恢复状态了。”

    “简直了……你到底疼不疼你孙女啊？”

    “嘿嘿，一码归一码嘛。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小子啊，反正我也七老八十的人了，过不了多少年就下地去陪我那可怜的孙女了，这么一想，就什么都想开啦。”猥琐大爷满不在乎地说着，油门却是踩得越来越重，真让我担心他会栽在哪棵树上。

    才行了二十来分钟，前方就涌来了无数的车辆和哭嚎的行人，把路都给堵死了，原来都是从市中心跑来避难的，大概是尼德霍格在那里大闹特闹，把整个南京市都闹翻了。

    好在军方的直升机及时赶到了，我跟猥琐大爷第一时间换了交通工具，上了武装直升机，朝着尼德霍格所在的方向直奔而去。

    大老远，我就看到了一幕惊人的景象，原本还是大厦林立的南京市市中心，此刻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这个半球状的窟窿直径整整有十多公里，想来尼德霍格已经把南京市的市中心都给毁了。

    而与此同时，天空中不断地有武装直升机和歼20战斗机和轰炸机列队飞舞着，绕着窟窿中央趴着的一只“黑色蜥蜴”发射着导弹和炮火。无数火箭一般的炮弹星星点点地砸向了黑龙尼德霍格，可是都在靠近尼德霍格身体前的那一瞬间突然间瓦解裂开了，变成了一层金属薄膜覆盖在了尼德霍格周围，就像是水滴打在了一层球状的玻璃罩上似的。

    歼20吊舱挂载着的霹雳-10红外远程导弹，在进入以尼德霍格为中心的球体区域的那一瞬间就自行发生了变形和爆炸，血红色的火焰在圆形区域外围释放着高热能量，而导弹的粉尘和碎片却像是突然间凝结了似的附着在球形壁的表面，变成了银色的奇特物质。

    可是尼德霍格却几乎没有把周围的战斗机的导弹射击放在眼里，她的嘴里偶尔会喷射出黑色的火焰通道，火焰通道划过的地方，我看到了空气中有一连串银色的粉尘闪烁着，而那些被射中的战斗机更是不堪一击，瞬间就当空爆炸，炸裂成了万千碎片，而机体甚至都还没有落地，就已经开始被尼德霍格那黑色的火焰所包围、蒸发。

    我不知道尼德霍格这是什么能力，但这肯定不是这个世界的能力。大量的武装直升机盘旋在尼德霍格的周围，但是没有一辆敢靠得太近。论破坏力，尼德霍格的破坏力已经远远超出了阿耆尼，虽然比起把上海几个区的陆地都给变成海水沉入海底的利维坦还有一些差距，但是这也是迟早的事，因为尼德霍格显然还没有完全发力，如果她完全发力，在城市里到处肆虐，我想整座南京市被她夷为平地也是早晚的事。

    尼德霍格基本不屑于攻击那些围着她绕的战斗机，对她来说那些战斗机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除了烦人之外对她根本毫无杀伤力。

    只要那些飞过她视野的战斗机才会被她一口黑焰喷射下来，其余的武装直升机、战斗机和轰炸机群压根就没有被她看在眼里。

    “导弹无法突破黑龙的‘域’。目标既然能够被我们看到，说明它还能够反射电磁波，激光武器应该能够击中她。2101号退下，让F-35战斗机群支援。”我听到耳机里传来了司令指挥的声音，紧接着，我看到天空中突然出现了四架联动的F-35喷气式战斗机，这似乎是从美国空军基地赶来的支援部队，之前我听到司令提起过，这种战斗机搭载了新型模块化光纤激光器，能够产生高能量的激光，在近距离进行射击，虽然普通的导弹对怪物没有用，那么激光武器应该还是能够产生效果的，所以这一次，军方打算尝试使用之前都没有使用过的激光武器。我捏了把冷汗，不知道这一次，军方会不会取得成功？

    四架联动式喷气式战斗机在空中连续几次翻转，以极其巧妙的角度和惊人的速度避开了尼德霍格的一道黑色火焰，然后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尼德霍格的背部飞去，就在距离尼德霍格进入目标距离的那一刹那，四架F-35战斗机同时开火，射出了闪电般刺目的激光！

    有效果了！

    我终于看到尼德霍格发出了一阵惨烈的嚎叫，我看到她的身体表面都被灼烧了一大片，庞大的龙体表面出现了四个因为高温灼烧出的破裂洞口。尼德霍格火急火燎地在原地转动着尾巴。我的心都揪了起来，因为此刻浮现在我的脑海里的，是林雅月发出惨叫的画面。

    “起效了，再次开火！”司令的声音再次响起，四架F-35战斗机再次转过一个弧度，第二次朝着尼德霍格接近过去，可是这一次，我看到尼德霍格的表面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球体区域，紧接着，所有射击在黑色球体区域表面的激光都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了动静。而尼德霍格制造的黑**域，则像是一个黑色的茧子一样留在了原地，然后以惊人的速度猛地在空中斜行了一段距离，然后就像是瞬间移动一般，黑色球体就出现在了四架F-35战斗机的后方，黑球突然消失，露出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尼德霍格那模糊的身躯，尼德霍格发出怒吼，上下颚像是侧刀一般猛地撑开，一口黑焰喷射而出，稳稳当当地击中了四架F-35战斗机！

    四架F-35战斗机同时临空爆炸，耀眼的火球在城市的上空绽放出炫目的火花。

    “我去他的，不堪一击啊……”猥琐大爷在武装直升机内喃喃道，“不愧是我曾经的孙女，就是牛逼。”

    “大爷你现在还有心情说这个么？”我无奈地看着猥琐大爷道。

    猥琐大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袋薯片，一把撕开，一边吃一边说道：

    “反正大爷我也活够了，能看这么壮观的末日景象也不错啊。好歹也是当过我孙女的怪兽，大爷我也值了。”

    “我去，大爷你还真想得开啊……薯片分我点。”我从大爷手里抢过薯片，直升机机舱里的人像是看傻子一般看着我俩。

    接连四架F-35战斗机被尼德霍格轻松摧毁，周围的战斗机群也为了避免损失，不再贸然接近尼德霍格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就算上去也只是送死而已。

    我看到尼德霍格之前被激光武器射出的伤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就好像她的身体根本就是水做的，不管被打碎多少次，都可以重新修补。

    我听到耳机那头传来了指挥部紧急商讨方案的声音。

    “没有办法了，这样下去常规武器根本无法对它产生有效打击，而且尼德霍格还有这完全违反生物的行动速度和愈合能力，根本连瞄准都不可能。理论上要杀死尼德霍格，除非能够用武器一次把她杀死，不给她一丁点恢复的机会。要做到这一点，小规模的导弹、激光武器基本起不到作用。除非用一些有大规模杀伤力的亚核武器甚至核武器才能对她产生杀伤效果。”我听到了军情处在紧急商讨着应对尼德霍格的方案。“必须在灾情扩大之前遏制住。”

    “至少要给南京市民的撤离争取时间，可以考虑出动无人机群把尼德霍格引向人口相对稀疏的山区，为市民的避免争取时间。”一位军情人员提供建议道。“之后可以利用超音速战斗机群把尼德霍格引到平流层以上的高度，再出动二炮地下部队用搭载分导式核弹头的东风-41导弹对尼德霍格进行集中打击，应该可以把她一举消灭。”

    “难，尼德霍格的移动速度太快了，刚才它击落F-35战斗机时的速度已经接近瞬间移动，就算以东风-41的惯性制导系统，也不可能瞄准那么高速移动的尼德霍格。”司令有些无奈地说。

    “至少目前尼德霍格的行动都还是没有针对性的，她没有主动攻击市民或者针对军用武器进行打击，但是如果我们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恐怕会激怒她，尼德霍格知道我们的总部地点，如果她想要针对我们，我们的总部早就受到袭击了。”

    “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应该就像她说的那样，吸收剩下的几个怪兽……尼德霍格现在已经吞噬了王菲那批人，她们都在她的肚子里，现在尼德霍格应该想找个地方消化吸收。我们还是有整顿的时间的。”

    “那……等她消化完了之后呢？”

    “那就……难说了。”司令员语重心长地道。“五十二基地和五角大楼那边，先联系上吧，等尼德霍格吸收完了，那恐怕就是全人类的灾难了。”

    我深吸了口气，连接上了和军事会议厅的通讯，道：

    “司令，让武装直升机飞到尼德霍格面前，我要和尼德霍格谈判。”

    “萧十一郎，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办法阻止她吗？接近尼德霍格，那可是自寻死路！”

    “至少尼德霍格没有杀死我，这说明我对她不是完全没有说服力，让我试试吧。”我对着总部恳求道。

    通讯机那边一阵沉默，然后我听到了他们简单的商讨声，不过最后司令很快就把商讨结果传达给了我，这次的回应速度出奇的快。

    “行，那萧十一郎，我们给你机会试试，如果不行，立刻撤回。你现在对我们还是有战略意义的。”

    “是，司令。”我沉声应下，重型武装直升机缓缓地向着前方尼德霍格所在的方位一路行驶而去，司令让十几艘直升机同时打开了扩音设备，好让我的声音通过十几架直升机同步传到尼德霍格的耳中。

    包括我和猥琐大爷在内的十三架残存武装直升机缓缓地向着尼德霍格所在的凹坑区域以圆形阵型包围过去，而我们所在的武装直升机更是直接飞到了尼德霍格的正前方，我能够看到尼德霍格那凸起的鼻头和狞厉的琥珀色双目正死死盯着我们的直升机看来，我看到尼德霍格缓缓张开了她那巨大的嘴，露出了两排尖锐的牙齿，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吐黑焰。

    我狠狠咽了口水，猥琐大爷拿过了我手里的传声器，所有直升机的扩音器同时开启，而猥琐大爷的声音，则通过扩音器传递了过去：

    “孙女诶，你爷爷我在这儿，难道你想害你爷爷不成！”

    听到了猥琐大爷的声音，正张开了巨颚，想要对着空中喷吐黑焰的尼德霍格突然闭合了嘴，把已经压到了嘴边的黑焰吸了回去，转而开始开口说话了。

    “林中豹，你个老不死的，居然还活着啊，居然还敢到我的面前来，不容易啊。”

    猥琐大爷扯开嗓门道：

    “孙女，爷爷我是这么教你说话的吗？平时怎么叫爷爷的，都忘了吗？”

    “爷爷？哈哈哈，你傻了吗，到现在还以为我是你那个乖孙女林雅月么？她早就死啦，早就早就死啦！”尼德霍格发出嘲弄的笑声，“知道我是怎么杀死她的吗？我把她的脑袋一把拧下来，然后把她的肺，把她的肝，把她的心脏一块一块地挖出来……可香啦！哈哈哈哈……”

    我看到猥琐大爷的神色变得古怪，急忙从他的手里接过了话筒，然后站到了武装直升机的机舱口，遥遥地望着尼德霍格，喊话道：

    “尼德霍格，你看得到我么？我是萧十一郎！”

    尼德霍格昏黄的瞳仁对着我，玻璃般光滑的瞳仁表面几乎能够倒映出我的面孔。

    “萧十一郎……呵呵呵呵呵呵呵，我不是饶了你一命了么？你是不想活了，自己来找死吗？呵呵呵呵……那可别怪我不客气啊。”尼德霍格发出阵阵冷笑，她的语气已经开始变得不像人，更有一直精神病患者的感觉。

    “对，我就是来找死的，你敢杀我么，林雅月？！”我大声喊道。

    尼德霍格的瞳孔突然一缩，哈哈大笑起来：

    “我不敢杀你？”她猛地一张嘴，一道恐怖的黑焰几乎是从我所在的武装直升机上空掠了过去，几乎只差那么几米的距离，就差点把我们的武装直升机击落，周围的直升机统统以最快的速度退开了。

    我沉住气，依然淡定地看着尼德霍格，因为我有相信她不会杀我的理由。

    “对，你就是不敢杀我。”我淡淡地道，“林雅月，不要再装了。之前看过世界之书，也知道了进度条这事的你，早就相信上帝游戏这件事了吧？你放过我，是因为怕我这个队长死了以后，世界也跟着一起毁灭！”

    “哈哈哈哈，你当我跟其他人一样，是蠢蛋么？”尼德霍格癫狂地笑着，“上帝游戏？以为随便拿一本魔术书来糊弄我就可以把我糊弄过去？萧十一郎，我对你的感觉还算不错，趁早给我离开。不然我心情一变，杀了你你可不要后悔，呵呵呵呵！”

    “那就来啊，来杀我啊！”我朝着尼德霍格大吼着，然后我突然纵身一跳，就从武装直升机上跳了下去！

    强劲的风从我的身旁刮过，我看到尼德霍格的瞳孔骤然一缩，然后她猛地冲了过来，当我落在半空中的时候，她的锥形龙嘴及时接住了我，让我不至于摔死。

    我趴在尼德霍格的长吻上，哈哈大笑着，仰起头盯着尼德霍格的双眼看。

    “我说吧，你不敢杀我，林雅月！”

    “萧十一郎！你别得寸进尺！”尼德霍格发出了一阵怒吼，“我要杀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那你杀啊！”

    “你以为我杀不了你？”

    “那你杀啊！”

    “你以为我杀不了你？”

    “那你杀啊！”

    “你以为我杀不了你？”

    “那你杀啊！”

    “你以为我杀不了你？”

    ……

    就这样我和尼德霍格的对话陷入了鸡生蛋蛋生鸡的循环，尼德霍格的瞳仁都差点挤到一块了，看得出来她真的是非常愤怒。

    “萧十一郎，你到底想怎么样，想就靠自己的命来威胁我停止建立大一统理论？”尼德霍格吼声如雷地问我道。

    我爬起身，站在尼德霍格的长吻上，道：

    “我要你放了王菲她们。”

    “呵呵呵呵呵！好天真啊，萧十一郎！”尼德霍格大笑起来，“到了现在你还在说这种傻话吗？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么？就算我不杀你，我要撕裂你的手脚，打断你的胸骨、椎骨，剥了你的皮肤，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也是轻而易举！”

    “那我就把我的队长权限交给王菲她们，你敢杀了她们吗？”我朝着尼德霍格大声喊道。

    尼德霍格怒视着我，眼中的怒吼越来越强盛：

    “你到底想怎么样，萧十一郎？想阻止我，那是白日做梦！我要找我的主人，我要跟随他！谁都不能阻止我！为了今天，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吗？你知道我忍受了多少吗？啊啊啊啊！”

    “如果这个世界毁灭了，那么你永远别想建立大一统理论找到你的主人了。”我淡淡地道，“你不相信上帝游戏，可以，但是假如上帝游戏哪怕有万分之一是真实的，你一旦杀了我和王菲她们，你的所有计划就都前功尽弃了，就算这样你也愿意吗？如果放弃你的野心，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可以继续以人类的姿态活在地球上，没人会来打扰你！林雅月，我要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攻略你，如果我成功了，那么你就以人类姿态活在地球上。如果我输了，没能攻略你，那么我就吃下安眠药，永远不醒来，你想怎么处置我和其他人我都不阻止！”

    “你想攻略我？哈哈哈哈……”尼德霍格猖獗地笑着，“你觉得可能么？行啊，既然你要机会，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攻略我，萧十一郎。！”

    尼德霍格发出了嘲讽的笑声，声响如雷。

    “不过，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能不能攻略我，就看你本事了，萧十一郎！”

    尼德霍格喊完这话，她的身形渐渐地开始收缩，布满了黑色疙瘩和庞大身躯就像是在在火炉中融化的冰雪，迅速地收缩、变小，但是她变小的速度却并不怎么快，而是有一个渐变的过程，好不让我突然间从高空中坠落。

    我看到构成尼德霍格身体的黑色物质在土崩瓦解着，就像是燃烧的纸片冒出的黑灰一样，尼德霍格身体的组成物也在一片接着一片地飘飞四散，如同万千的黑色蝴蝶，当我缓缓地落到地上时，黑龙尼德霍格已经消失了，站在焦坑中央的，是一个头发像乌玉般黑的赤身女子，眼睛似膻羚羊般的柔润，她那像古希腊雕刻一样纤细的手指，正在细细地抚弄着她的一缕秀发。绵薄的阳光，以歪歪的线脚从天际长长划落，照在女子的身上，她那曲线完美、玲珑有致的曼妙躯体散发着羊脂玉一样透白的光辉。

    就像是一层一层拨开的毛笋，直到最里层那柔嫩的笋心，原来黑龙尼德霍格只不过是林雅月的一件外套，拨开了这层外套，里面依然是那个如最初那般完美绝世的她。

    林雅月，此刻正站在我的面前，就像我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稍微不同的只是他的黑发略微散乱了一些，但是这样的她，反倒显得更有一种让人执迷的疯狂的美感。

    林雅月的身后的废墟里，躺着六个女子，我看到，那正是王菲她们，看样子，她们应该没什么事，只是昏迷了过去。她们六个人，每一个人身上都穿着各自属于她们的神装，林雅月从地上拾起了一件黑色的蕾丝拖尾深V礼服长裙，立体剪裁、复古风格的黑色婚纱显得无比典雅而美丽，林雅月细心地把婚纱罩在了她的身上，黑色领结、黑色披肩，还有中腰处层层叠叠的缎带，都显得异常的柔滑细腻，在婚纱裙的裙面上，我还看到了一颗颗镶嵌着的白钻，闪耀着白色辉光的钻石，就像是星辰一样的璀璨夺目。

    尼德霍格……或者说，林雅月，她整理了着装，拢了拢稍显凌乱的黑发，一步一步朝我走了过来，而天上的重型武装直升机则落在了她的身后，把王菲她们救走。

    林雅月保持着醉人的微笑，走到了我的面前，然后挽住了我的一条胳膊，道：“看吧，就算我穿上了神装，我也不会有事的。因为我根本不会爱上你啊。萧十一郎。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到明天晚上九点作为最后的期限，如果那时候你还是不能让我爱上你，那么……就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会把整个地球都弄成蛋糕作为庆祝礼的。让军方的人别想着用王菲她们威胁我哦，要是你们敢这么做，你们只会自寻死路。因为人类的躯体是承载神装的容器，如果容器碎了，那么里面无处去的力量就会宣泄出来……那六只好不容易才被你们攻略的怪兽，可是又会卷土重来的，那时候，你们要面对的，可不单单是一条黑龙了。”

    我的心脏停了一个小节拍，然后我平静地看着林雅月，道：

    “放心吧，我会攻略你的，雅月。这件黑魅恋影婚纱很适合你呢。”

    林雅月眯起眼在原地转了一圈，算是展示她那优美的婚纱，她嫣然笑道：

    “是吗，多谢夸赞了。萧十一郎。不过，这话也是那爱情专家顾问团让你说的吧？以为这样能攻略我吗？隔靴搔痒哦。写过爱情小说我，可是比任何人都要懂怎样攻略一个女孩子的心。你这样的蝇头攻势，对我可是没有一点用的。”

    我微微一笑，摊开了我手掌心，让手掌心的两枚耳塞展示给林雅月看，道：

    “你错了，刚才这是我发自内心的想法。”说完，我狠狠一捏，把手握成拳，将那两枚耳塞捏成了碎片。

    林雅月的表情微微一变，旋即她又掀唇一笑，道：

    “有趣，我倒是期待起来了呢，你到底靠什么攻略我呢？我这个人啊，非常的两极化，要么就是对一个人完全没有感觉，一点也爱不起来，要不就彻底爱上她。我现在对你的爱情感觉就完全是零哦，萧十一郎。”

    “我知道，看世界之书上的进度条时我就清楚了。”我如此说道。

    “行。”林雅月甩了甩她那一头亮丽的秀发，“那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做什么呢？只有一天时间哦，你可要抓紧了，要是一天后我还是像现在这样毫无感觉的话，那你可就完了，萧十一郎。”

    “我们首先要做的，是这个……”林雅月的话音才刚刚落下，我就抓住了她两只手，让她面对着我，然后我重重一口朝着她的嘴唇吻了过去！
------------

章二 自我欺骗与虚拟人格

林雅月大吃一惊，不过我这次是霸王硬上弓，不管她抵抗不抵抗，我都是打算强吻到底，很快，我感觉我的嘴唇上就被一片柔软湿润的感觉包围了，这当然是林雅月的嘴唇，我使劲地把我的舌头塞入她的舌腔，然后享受一条游蛇一样肆意游走索取着。

    林雅月发出了一阵嘤咛声，似乎想推开我，但是我紧紧搂住了她，不顾她的反抗，疯狂地吻着她。

    整整持续了几分钟，我才结束了和林雅月的对吻，我感觉舌头都已经变得无比酥麻了，差点就呕吐出来。

    林雅月擦着唇边晶莹的津液，眯起眼笑看着我：

    “吻技不错哦，想霸王硬上弓攻略我？可惜，你也看到了，我不吃这套哦。萧十一郎。”

    “不，”我也笑着擦着嘴边的口水，“我这不是霸王硬上弓，我想吻你很久了，因为我早就爱上你了，林雅月，你知道么？我早就想向你告白。在过去的十多天里，每次我迷茫失意的时候，你都陪在我的身边，一次一次鼓励我，一次次安慰我，给我慰藉，我早就已经迷上你了。你知道么？”

    林雅月哈哈大笑起来：

    “那是我为了攻略其他人，利用你而已，难道你还认真了？”

    “那也没关系，”我笑着，“因为我一开始也没打算和你约会，我只是想和我脑海里虚构的那个陪着我，温柔如水的林雅月约会，你只是我用来自我欺骗的工具罢了。谢谢你给我一天的时间，来让我实现我的心愿。”

    林雅月的脸色终于有些变了，但是很快她又笑起来：

    “那可不好意思咯。我之前展示给你的，可不是我的真正性格，我本质上，可是个疯狂的女人，比你想得要疯狂多咯。哈哈哈。”

    “没关系，爱情可以让一个女人改变，我相信这一点。”我认真地说。

    林雅月双手别在背后，道：

    “你不会剩下的一天多一点时间里都想跟我说这些吧？靠这些没用的可没法让我动心哦。如果要用爬树来做比喻的话，萧十一郎，你现在才不过刚刚碰到树根而已，距离树冠还远了十万八千里。接下来，想带我去哪儿呢？游乐园？电影院？水族馆？鬼屋？步行街？还是动物园、电玩城？赶紧选个地点吧。”

    我看着林雅月问道：

    “你想去哪？”

    林雅月一笑：

    “我想去哪？我啊，哪儿也不想去，我只想等一天时间期限一到，看你吃下安眠药，然后我可以去见我的主人。”

    “好，那我们就哪儿也不去。”我说，然后我直接找了一块地，坐了下来，然后静静地看着林雅月。“我就坐在这里，看着你，就满足了。”

    林雅月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道：

    “你不会是疯了吧，萧十一郎？剩下的一天时间，你不抓紧时间好好攻略我，居然想坐在这里等死吗？”

    “可你不是哪儿也不想去吗？我不想扭曲你的想法，你想去哪儿，我就陪你去哪。”我平静地说，“如果你哪也不想去，那我们就哪也不去。”

    林雅月有些气馁地出了口气，她扶了扶额头，道：

    “好吧好吧，还真是败给你了。反其道而行之，想以退为进是么？行，那我先送出一城，就去附近的新杂志主题咖啡馆喝半自助咖啡吧。我正好有点渴了。”

    “好，”我点点头，站起身来，“那就去新杂志主题咖啡馆。”

    我和林雅月之间的约会简直就是两军对垒，这不单单是情意的传递，更像是脑力的交锋，林雅月是言情小说家，爱情专家，而我却是要攻略她的人，这样的立场，注定了她要反我的攻略，而我要不断用各种方式攻略她，我们之间就像是在下一盘棋，我进一步，她就退一步，她进一步，我就退一步。

    情场如战场，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和林雅月来到了新杂志主题咖啡馆，因为黑龙状态的林雅月在市内大闹特闹，导致南京市中心区域附近已经空无一人，我们进入咖啡馆的时候，里面一片狼藉景象，咖啡馆内的咖啡杯、杂志统统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地面上到处都是咖啡液的水渍。我从咖啡机取了两杯极品蓝山咖啡，一杯递到了林雅月的面前，林雅月正架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本时尚杂志，细细地翻阅着，接我的咖啡时，她只是轻轻说了声谢了，然后就重新把目光聚焦回了杂志上，自顾自地看着。

    而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边喝咖啡，一边静静地看着她。

    薄柔暖煦的阳光从咖啡馆的窗面照射进来，照在我们之间的咖啡桌上，把桌面照出一大片的亮斑。而我则是小口小口地抿着咖啡。

    云彩一片一片地在天空中走过，咖啡馆里的挂钟指针一格又一格地转动着，而我也不急，只是喝着咖啡，静静地看着林雅月，直到她看完一本杂志……然后又拿起第二本杂志。很显然，她主动提出到咖啡馆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看杂志，从而拖延时间。

    但是我比她还要更能拖延时间，我索性就这么看着她，其他事一律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打量着她的眉毛、鼻梁、鼻尖、唇珠、眼睑、刘海、耳郭、锁骨……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她。

    直到浏览完第五本杂志，当外面已经开始夜色朦胧，屋内光线变暗时，林雅月才重新抬起头看着我，奇道：

    “真的就打算就这么一直看着我，不做点什么吗？我可是都给你机会了哦。”

    我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依然静静地看着林雅月。

    林雅月放下了杂志，也用双手手背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我，道：

    “我倒是奇怪了，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什么都好看。”我笑着说，“你真美。这唇珠，就像是樱桃。还有这眉毛，淡淡的，就像是卷云一样，特别是鼻梁，我已经看了很多遍了，就像是梅里雪山的山脊一样。”

    林雅月哑然失笑：

    “你去过梅里雪山吗？”

    我摇摇头：

    “我没有去过，但是我想梅里雪山肯定也没有你的鼻梁美。”

    林雅月轻叹了口气，道：

    “嘴巴倒是挺甜的。可是你知道吗，对于一名名声在外的小说家来说，你这样的形容只是隔靴搔痒呢。我啊，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我说的都是我心里的想法，肺腑之言。”我笑着说，“你太美了，怎么看都看不够。”

    林雅月微微侧过脸去，不和我对视线，道：

    “你是在浪费时间，萧十一郎。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什么也不要。”我笑着说，“我一开始就没想拯救这个世界。只是想和你约会而已。”

    说出这话时，我心里一点也没有藏着掖着。因为这就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奢望攻略林雅月成功，提出约会，只是为南京市市民争取点逃难的时间而已。至于最后能不能攻略林雅月，我已经完全交给了命运和我大脑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指不定可能会出现的一闪灵光。

    林雅月似乎对我无趣的答案显得有些烦闷起来。

    “原来是这样的打算吗，那还真是无趣呢。我本以为你还能有更巧妙的打算，看来我要失望咯。”

    我笑笑，却没有回答。

    这时候，因为天色渐渐暗淡下来，而城市里的电网因为林雅月之前的破坏的关系已经中断，咖啡馆里变得黑暗起来。

    林雅月舒展了一下懒腰道：

    “断电了，你不会还想在这里待下去吧？”

    我笑着说：

    “如果你不想走，我就在这里陪你。”

    林雅月微微一笑：

    “虽然我黑色，但是待在这个黑咕隆咚的地方也没意思，随便走走吧。”

    就这样，我和林雅月离开了咖啡馆，外面的街道空无一人，一片漆黑，既没有路灯，也没有室内灯光或者霓虹灯和景观灯，与之前几次约会时那喜庆灿烂的城市夜景完全不同，这一次的城市，是死一般的寂静。

    瑟瑟的夜风迎面吹来，我感到面颊一片冰冷，也不知道林雅月是什么样的感受，但是看她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她似乎是在期待着一些别的什么东西。走到一间体育用品店的橱窗前时，林雅月看到了一根掉在地上的球棍，然后她突然发了疯似的哈哈大笑，然后抡起球棍就把店门给砸了个稀巴烂，一边砸，还一边放肆地大笑着：

    “痛快！太痛快了！早就不知道多少遍幻想过如果地球上没有了人类，我一个人痛快发泄的景象了！哈哈！”

    林雅月肆意地狂笑着，任性地发泄着，不住地用手里的球棍打砸着她视野里看到的一切东西，路边的凯迪拉克的车灯车窗反光镜，沿街所有服装店的玻璃门窗，还有美容店外面的牌匾和吉祥物，都被她砸得一干二净，这一刻的林雅月全然没有什么淑女风度可言，她完全就是一个丧心病狂的女神经病、女变态，女疯子。

    她一边用脚踢飞路边的垃圾桶，吓跑路边的流浪狗，还一边哼着调调，然后把婚纱的裙边像是毛巾一样裹在腰间，便于她行走奔跑。因为发疯时散乱的发丝会把她的长发弄乱，她还把她的那一头长发分成两侧，束了两条长长的马尾，在她奔跑砸掠的时候，她那两条马尾就随着她的跑动一上一下地晃动。

    她完全没有了理智，处于极度的亢奋状态，似人非人，绿酽酽的污水打湿了她的长拖尾，可是她全然不在乎，在疯狂发泄的过程中，她的诗意也在不断地产生着。

    “啊……城市的**，熨帖在夜的樊笼里，绿意残浓，这片平静的房顶上有白鸽荡漾……它透过松林和蚊丛，悸动而闪亮。公正的夜火在那里用星光撩成，天空，天空啊永远在重新开始！多好的酬劳啊，经过了一番深思。终将得以放眼远眺神明的宁静！”

    “耳鬓厮磨耳鬓厮磨，当杀不杀当杀不杀！夜阑无尽人相思，耳熟目生杨子依！”林雅月把一只猫一棍子抽飞了出去，血花四溅，她却是亢奋癫狂地大笑着。一直等到她浑身是汗，她才转过脸来目如游丝地看着我，笑道：

    “看到了吗？这才是我的本性，我就是个疯女人，我喜欢杀戮，喜欢破坏，喜欢宣泄，喜欢刺激，现在你还喜欢我吗？！嗬嗬嗬哈哈哈！”

    我静静地看着林雅月的脸，然后道：

    “喜欢。更喜欢了。其实我最喜欢疯子了。”说完，我也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棍子，陪着林雅月一起疯狂地发泄了起来，一边发泄，还一边唱着我自己胡乱编造的歌曲：

    “蚂蚁和飞虫以岁月的名义赶到……波澜使我们噤声……她在哭泣，我在歌唱……在记忆的空气中，滴落的初夜……是血，她在手中几乎难守……少女的贞操……是那根雨中棒糖的魔法……”

    一边高歌着，我也对着路边的车门、车窗、服装店的橱窗砸了过去、捅了过去，把所有看似精美华丽有序的物品统统砸碎、碾碎、破坏殆尽。

    “小小老鼠，想看你姐姐的咪咪吗？到哥哥这里来~~嗨哟嘿嘿嘿嘿嘿！”林雅月像个酩酊大醉的醉汉似的在步行街上疯狂破坏，像是隐忍了多年的人类状态下内心中的压抑情绪在这一刻完全释放，从街道的东路一直破坏到西路，我们两人差不多把能砸的统统都给砸了。最后我们一起蹲在街角里喘着粗气，互相对视着。

    “小子，够烈嘛，能陪我疯这么久？”

    “这么久，难道你疯累了吗？”我笑笑，甩了甩手里的棍棒。

    “敢跟我去酒吧喝酒去吗？”林雅月蹲伏在地上，两腿叉地很开，她眼睛灿亮，托着下巴笑道，“喝不醉我就陪你上床，喝醉了睡觉的时间就从剩下的时间里扣。敢么？”

    “怎么不敢？”我把手里的棍棒随手一甩，拍了拍手道，“喝就喝。”

    林雅月两手叉腰，哈哈大笑，道：

    “好，好！够爽快！走！”

    接下来，我和林雅月洗劫了一家酒店，我们搜罗了吧台上所有能找到的酒，伏特加，白兰地，干邑，朗姆酒，所有度数够的洋酒就像是摆阵罗汉型似的摆开，然后林雅月喝什么，我就陪着她喝什么，看谁先喝倒下，按照她的说法，如果她先倒下，那么她就陪我上床疯狂一夜，如果我先倒下，那么如果我躺一天以上，那么剩下的约会时间全部扣光。这个赌注简单干脆。但是很显然，和非人类的林雅月下赌，我的输面极大。

    其实我对自己的酒量把握也不是很大，不过之前在陪着阿耆尼、小葵和尤弥尔的时候，我多少知道一些我自己的酒量，我的酒量上限是多少我不清楚，但是应该还是过得去的。尤其是在陪小葵的时候，那时候不知道吃了多少，喝了多少。

    结果悲剧的时候，我虽然没有低估林雅月的酒量，但是我却是低估了我自己的酒量，喝了不知道多少斤的酒，最后不但没有把我们俩喝倒下，反倒是把我们的肚子都给喝大了，我跟林雅月两个醉醺醺地看着对方已经涨成了蒙古包的肚子，一边呕吐，一边打着饱嗝，同时一脸的无奈。

    我和林雅月都指着对方的肚子，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虽然都没有喝倒下，但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我们两人的精神都变得极度亢奋，大脑里的逻辑、理性、理智彻底崩溃，真的是到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地步。没有了法律、社会规则、人情世故的约束，我们两个人变成了完全的自由人，做着最最疯狂的事，那个晚上，我不知道跟林雅月砸了多少的店面，跑了多少条街，我们还吃起了用路边死去的市民骨灰做的拌饭，玩起了灵车飘逸、坟头蹦迪、棺板冲浪，最后直到灵车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下，我们两人一起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烈日当头，醒来时我只觉得浑身酸痛，胳膊、双腿都使不上劲，身上更全是呕吐物，连裤子都穿反了，而身边车座里的林雅月却不见了踪影。

    我吓了一跳，以为林雅月和阿耆尼她们一样因为攻略成功的关系而死去了，我急忙从车上跳出去找她的踪影，最后我抬头一看，却看到她正坐在车外的一块石头上吹着风，丝丝的秀发在风中散开来，她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太阳帽，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正细细地吮吸着，看到我下车，她有些佩服地道：

    “还以为你会一觉睡到一切都结束呢，没想到居然赶在中午醒来了。你还有九个小时，说吧，你还能拿什么攻略我？”

    我看着林雅月恬静的面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忍不住又呕了一口。

    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我的身子还是虚得很，看来昨天真的有点消耗过度了，我甚至都记不起昨天晚上喝醉了酒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简直就像是第二次失忆了一般。

    林雅月丢给了我一瓶脉动，我漱了漱口，然后下车看着她。

    “还有九个小时是么？”我问道。

    “是啊。”林雅月把刘海的一丝长发拨到了耳后，微笑着看着我，“我很有原则吧？如果趁着你昏迷的时候给你来一记麻醉针，就什么都结束了。”

    “那你为什么没那么做？”我问。

    “因为我想看到最后。”林雅月说，“我很感兴趣，想看看你到底凭什么攻略我。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么，主角往往在被某个反派胁迫，要求二十四小时内完成某项任务，不然就死。然后主角往往在最后关头扭转乾坤。作为一名曾经的小说家，我很想看看你能给我什么惊喜。”

    “没有惊喜。”我直白地说道，摊了摊手，“真的没有。”

    “那我也会等到时间到的时候看到你失望颓废的表情，那绝对也是绝妙的享受。”林雅月道。

    我苦笑，抬起头，望着后方已然变成了一片废墟的南京市，问道：

    “接下来想要去哪里？”

    林雅月用她那纤柔的手指点着下巴，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道：

    “嗯……去哪里好呢？对了，就回我家看看吧。估计以后也见不到了，就回去看看吧。”

    林雅月提出要回她的家去看看，我当然同意了她，虽然军方没有干涉我和林雅月之间的约会，但是我知道他们其实一直都在暗中监视我们，所以我随便喊了几句，不到二十分钟，就有直升机从天空飞来，落在了我和林雅月的面前，我们两人上了飞机，两次转机之后，乘坐客机前往了林雅月原来的居所。

    林雅月是浙江人，故居在浙江绍兴，是典型的江南美女，那里历史上也算是文人辈出。林雅月的故居比我想象的要简陋多了，那居然是一间农家土瓦房，两层楼，有个合抱大院，看起来年久失修，异常地破旧简陋，还是和周围的养老院拼接的。

    当林雅月挽着我的手进入养老院的时候，里面的一位老大娘居然没有撤离，而是正在扫地，看来军方并没有把灾情告诉这里的老人。

    扫地的老大娘看到林雅月，顿时眉开眼笑，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孙女似的热情地打招呼，林雅月也挽着我的手，热情地和老大娘打招呼，非常有礼貌地上前问候，甚至还帮老大娘扫了一块地，如果不是因为见过了林雅月的另一面，我甚至还会以为林雅月一直都是原来的林雅月，从来都没有变。

    生锈的铁窗框，布满碧油油青苔的土瓦墙，剥落了一些的墙泥，院子里还长满了杂草。没想到这里就是林雅月和猥琐大爷住了多年的居所。

    林雅月的屋子在二楼靠近走廊尽头的一扇抹着黄色油漆的木门后面，进门的时候，我被里面的简陋个狭小和惊呆了。我本来以为像林雅月这样的大小姐居住的地方必定是城堡一样豪华的别墅，万万没想到她长年居住的居然只是一间不足八十平米的小屋，里面两室一厅，就连卫生间和厨房都没有，客厅里异常干净简洁，一张压缩木屑做成的最便宜廉价茶几，还有一条扶手的布料缝了好几针的二手布艺沙发，除此之外，就是茶几上的一盆枯萎了的水仙花，除此以外居然就没有别的了。

    “家里有点简陋。不介意吧？”林雅月有些尴尬地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打开窗框透透气，说道。

    我的视线在林雅月的家里四下游走，摇了摇头，道：

    “不介意。不过你的家……的确有点出乎我的预料。”

    “我跟人类不一样，人类追求奢华富贵，我在对人类世界的物质需求不大。”林雅月说着，推开了她的房间的门，我看到了一间不过十五平米大小的小房间，里面摆放着一张单人床，床单倒是显得非常朴素典雅，点缀着些许腊梅花，上面的薄被折叠地整整齐齐。床边还有一个欧式五斗橱，再接着林雅月的房间就被一张连着书桌的书架占满了，书架上摆放着各色各样的小说。从王丽萍的《双城生活》到王春元的《忏悔无门》，还有东野圭吾的《仮面山荘殺人事件》，从青春到爱情，从爱情到悬疑，当真是什么类型的都有。

    房间还有一个阳台，但是不向阳，过了下午就基本见不到太阳光了，房间里一片昏暗，阳台挂衣绳上的一架被风吹得吱呀吱呀响。我无法想象，林雅月……曾经在这样一个地方居住了很多年。

    早在尼德霍格变成林雅月之前，真正的林雅月就已经居住在这里了，真正的林雅月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呢？她有过什么样的故事，有过什么样的心事，她是否有过心爱的人，或者被人所爱？在这个阳光永远照不亮的简陋房间里，她又是怎么度过一个又一个孤独的夜晚的？

    我是永远也无法知道了。

    林雅月坐在床上，舒展了一个懒腰，懒洋洋地道：

    “家的感觉真的很不错。知道吗，过去的三年里，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就在这个房间里，不断地揣摩林雅月的思想，模拟她的心态，学习她的性格……晚上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把自己想象成她，想象她是怎样从床上起来，怎样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怎样细心地一页一页翻开书页，用怎样的手势夹住书页，又是用什么样的心思去看她的那些小说，又抱着怎样的心情去写小说……所有的这些，我都一一揣摩，每日每夜地揣摩，我想我现在已经变成了她。”

    “这么说，你觉得自己这个角色演得非常成功，你很融入林雅月这个角色？”

    “当然了。”林雅月横躺在床上，大腿蜷缩成一团，慵懒地道，“这些年来，我一直都追逐着她的影子，扮演着她的影子。就像她还活着时一样。虽然她已经不在了。”

    我看着林雅月道：

    “既然你这么用心地扮演这个角色，这么爱这个角色，那你毁灭了这个世界，就不后悔吗？”

    说到这里，我低下头，却是一怔，因为看到横躺在床上的林雅月的眼角居然渗出了涔涔的泪水，两条晶莹的泪串和鼻梁垂直交错着滑落，濡湿了白净的床单。

    “我喜欢扮演这个角色，和我想毁灭这个世界，追逐我的主人，那是两回事。”林雅月惨笑着道，“扮演林雅月，只是我的兴趣罢了，那只是一种爱好。”

    林雅月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我意识到恐怕脸她自己也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林雅月还是尼德霍格了吧。

    林雅月走到了窗前，拉开了窗帘，让外面零星点点的昏光打映在窗面上，打出一个又一个的圆晕。

    “三年来，我一直都在试图了解一个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林雅月缓缓地说，“我看她写过的小说，看她写过的日记。然后一个人写小说写给自己看……在小说里想象人类的面貌。知道吗，写小说真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它可以让你幻想出无数的性格，无数的面孔，每一张面孔，其实都是你内心的一道投影。但是时间久了，面具戴得久了，你会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哪个角色才是自己。”

    林雅月轻轻地探出她那芊芊素手，闯过窗框，迎着屋外吹来的清风凌空一抓，轻轻一握，然后又慢慢地展开。

    “林雅月已经死了，全世界都找不到她，可我却有觉得全世界都是她。构成一个人的不单单是那个人自身的质料，更是这个世界相对他来说的那种空缺。就算她不在了，可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她的一部分，这个世界……是一个充满了风情的风情世界。”

    林雅月最后的一句话给了我莫大的震撼，一刹那，无数的画面在我的脑海里闪烁起来，零星碎散的片段组合成了有序的画面。

    在那一刻，我突然知道了攻略她的办法。

    或者说，攻略这个世界的办法。

    “其实你自己心里也一直很矛盾吧？”我笑着道。

    林雅月翘起秀眉，道：

    “是吗？也许吧。可是我可是对于我现在这样很乐在其中呢。”

    我走上前了两步，拍了拍林雅月的肩，道：

    “还剩下四个小时。这次，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林雅月扬眉一笑，似乎是得到了我的什么信号一般，道：

    “在那里，你会攻略我？”

    我平静地看着她，道：

    “在那里，我会攻略整个世界。”

    林雅月绽放出了精光灿烂的笑容，纯黑色的眸子像是夜晚发光的夜明珠：

    “这就对了。我等的，就是这一刻。让我好好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吧，萧十一郎。”
------------

章三 人格混乱与自我幻想

我再次联系上了军方，这一次，我要求去的地方，是世界第一高楼，位于阿联酋的哈利法塔，高度超过八百米。

    乘坐超音速客机，很快我们就来到了阿联酋，在一路畅通无阻，连门卫都没有见到的情况下，我们轻而易举地抵达了哈利法塔，Y字型的楼面充满了异域风情，当我和林雅月抬头仰望时，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楼面有让人头晕目眩的感觉。

    明明我已经乘坐过了能够飞翔在数十千米高空的超音速客机，可是在地面仰视迪拜大厦时，依然充满了震撼力。

    “巨型恐惧症。”林雅月笑着说，“人类在巨大的物体面前总是会有莫名的恐惧。这也是站在迪拜塔面前你会感到巨大的威慑力的原因。不过，你带我到这里来想干什么呢？这里除了餐厅就是可以看观景台，还有就是七星级酒店了。你不会是想带我来开房吧？”

    说着，林雅月若有若无地给了我一个挑逗而又嘲讥的眼神。

    “就是带你来看看夜景而已。”我平静地说，声音里尽量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

    “哦，呵呵。是吗。这种时候来点雅调可拯救不了你我哦。”林雅月轻笑着。

    我也只是笑笑。

    之后我们就乘坐智能电梯抵达了迪拜塔的第169层，但是那里的观景台却并不是我的目标，我的目标还高更高，也就是迪拜塔真正的顶层，那套筒式的尖塔顶端，也就是楼顶户外天台。一般情况下，这种危险地方是不对外开放的，只有那些建筑工程师才能够通过专用通道抵达，但是在我的要求下，迪拜塔最顶端的露天塔尖也对我们照常开放了，通过专门通道，我和林雅月来到了迪拜塔最最顶部的位置，当时天已漆黑，塔顶的夜风奇大无比，似乎稍微脚底打滑，我就会从塔顶上滑落下去。在这样的高度处，温度已经变得较低，尤其是在温差比较大的阿联酋，夜里温度就更是让人皮肤麻木。

    我和林雅月一起坐在塔尖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横栏上，下方是繁华的夜市，甚至还有一些薄薄的云层，迪拜塔的玻璃幕墙几乎是以和平坦的地平线垂直地向下延伸，当我向下看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一条平坦的大道，会有一种呼吸都无法继续的窒息感。在这么大的夜风之下，只要我的脚底稍微打滑，我就会落入万丈深渊，变成一堆肉泥。

    “所以呢，你带我到这么高的地方来，到底想要做什么？”林雅月笑着，“不会真的就是想带我看看夜景吧？时间可是不多了哦。你再浪费在你那无聊的雅兴上，可就来不及了。”

    我笑着说：

    “还真就是带你来看看夜景而已。你说，要是我们不小心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大概多少秒能够落地呢？”

    林雅月笑着说：

    “迪拜塔高度接近八百三十米，按照重力加速度公式来计算的话，大概十多秒就能落地吧。不过毕竟这样的高度风会很大，考虑到空气阻力和夜风，最多也不会超过二十秒就会落地吧。你不会是想跳下去吧？你身上可没有带降落伞哦。而且，这样的高度和大风，下方就算有救援床垫，也是没有用的。”

    我笑笑，没有直接回答林雅月的提问，而是道：

    “如果我不小心掉下去，你会救我吗？”

    林雅月一只手托着侧脸，晶亮的双目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当然会救你。不过那又有什么用呢？等我救了你之后，我一定会把安眠药塞进你的嘴里。如果你想耍花样，我会折磨地让你后悔的。”

    我苦笑着说：

    “你真的就那么爱你的主人吗？他对你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

    林雅月架起了二郎腿，唇角挂着那一丝如同腊梅一般永远不会消失的笑意：

    “这句话你就不用再说第二遍了。没有意义的。”

    “那么，让我们来做个假设吧。”我看着林雅月静静的眼眸，道，“假设你的主人永远也不会回来了。他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只都是徒劳的自我欺骗。你辛辛苦苦做了十年的努力都是白费，而且自此以后你也再不需要为寻找你的主人而费心费力，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会爱上我吗？”

    我的话第一次让林雅月陷入了漫长的思索，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苦笑着说道：

    “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就算我可能会爱上你又怎样？现在我们讲的是事实。”

    我静静地看着林雅月，看着她那一对宁静而坚定的眼眸，然后轻轻地伸出双手，楼包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道：

    “你还真是个喜欢在感情上扭扭捏捏的女人呢。那如果……我注定要死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你会说你爱我吗？”

    林雅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睁大了眼眸，可是当她回过神来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就在下一刻，我狠狠搂抱着林雅月，然后一起从迪拜塔的最顶端边缘，一起纵身跳了下去！

    恐怖的强风吹拂着我们，林雅月的长发在强风中像是流星的拖尾一般飞扬。

    我们两人同时头朝下，向着下方坚实的地面笔直坠落了下去！

    “你疯了吗，萧十一郎！”林雅月愤怒地吼道，我的双手死死地环绕在了林雅月的腰上，极力地抱着她，制止她在下一秒变身的可能。

    “还有十五秒就要落地了！告诉我，你爱不爱我！”我哈哈大笑着，眯着眼睛冲着林雅月大声喊道。

    “你疯了！”

    “十三！”

    “萧十一郎！！！”林雅月近乎癫狂地喊叫着，我看到她的后背正在迅速地鼓起，试图长出翅膀来。

    “十！”我继续迎风喊道，然后我从我的衣服底下拿出了一把轻型手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了林雅月的眉心。

    “你干……”

    “七！”

    林雅月大吃一惊，本能地松开了想要抱紧我的双手，我的身体继续往下坠落下去！

    于是我和林雅月的距离在一刹那间迅速拉远。

    在我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不到五秒的时间里，我看到了凝停在半空中的林雅月那惊恐的美丽目光。

    “我爱你！”我看到了林雅月带着泪光的脸颊，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叫着，“我爱你，萧十一郎！”

    生命最后的一秒钟，我听到了来自林雅月发自内心的呐喊声，那一刻，我满意地笑了。

    “一。”

    零。

    就好像落入了水中似的，突然间，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受到了一股向上的浮力，从下方往上冲击而来的强烈冷风突然消失了，我睁开眼，却看到展开翅膀凝停在半空的林雅月正急速朝我飞来，她的眼里，露出了释然的神色。

    我错愕地看着林雅月，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摔死，可是我是怎么得救的？

    我惊愕地转头，却是看到了一张雪白而又绝美的脸蛋，吓得我差点叫出声来。

    美夜子，就托着下巴，婷婷地漂浮在我身旁的空间中，用一种看戏似的目光看着我。

    “呵呵，真是精彩的攻略啊。恭喜你了，在最后一秒完成了攻略。”

    我低下头，才发现我的屁股距离地面，居然正好还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美夜子？”我看着美夜子那近在咫尺的脸庞，终于惊魂甫定的状态回转了过来。既然美夜子出现，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攻略，已经成功了！

    “这么说……我成功了吗？”

    “没错啊。”美夜子甩了甩手，弹了一记响指，紧接着我感觉整个世界的光芒都迅速地暗淡了下去，最后的一刹那，我看到的是满面震惊朝我飞来的林雅月，但是下一秒，整个世界都没有了光。

    当世界重新有光彩时，我才发现自己正在一间服装店内，琳琅满目色彩鲜艳的男女服装挂满了整个服装店的衣架，而这样的衣架，数量几乎是无限的，一直延伸向无穷远的地平线，看不到尽头。

    而在我的脚边，正躺着五个女子，正是王菲、胡淑宝、齐妙、顾倾城、夜桂梅，除了花小懒之外的队友，都出现在了这里。

    “王菲？”我急忙上前喊了一声，正处于昏迷状态的王菲悠悠醒来，她揉了揉朦胧的眼睛，在看到我的刹那，她的眼睛突然睁大，道：

    “萧十一郎？！我……我还活着？这是阴曹地府，还是极乐世界啊？”

    “都不是，这里是美夜子带我们来的地方，我们攻略成功了！”

    “啊，攻略成功了？都起来都起来，别装死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齐妙就猛地垂死病中惊坐起，然后周围的人一个个都像没事人似的纷纷跳了起来。

    “我靠，你们……”我无语地看着眼前一个个生龙活虎的女子，竟无语凝噎。

    “就是演个戏嘛。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啦，没啥好大惊小怪的。见势不妙就装死是我们的特长啦。”齐妙说着，然后环顾四周，看着周围奇妙的空间啧啧称奇。“哇塞，好多的内衣，果然是天堂啊，嘿嘿嘿。”

    王菲敲了齐妙一记，转向了美夜子，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我们怎么就攻略成功了？”

    美夜子看了王菲一眼，又微笑着看了我一眼，说道：

    “那你们就要去问他了。你们世界的创造者，宛如上帝般的萧十一郎。”

    说着，美夜子朝我一指，然后所有人都在一片惊疑声中把视线转向了我。

    我整个人都呆若木鸡了，我看着美夜子，支吾道：

    “你说什么？我、我是上帝？”

    “要我再说一遍吗？”美夜子抹了抹红嫩的嘴唇，保持着让人永远也看不透的神秘笑容，“你就是风情世界的上帝，林雅月一直苦苦寻找的主人就是你。当初你封印了你还是上帝时的一切记忆，去了你自己创造的风情世界游戏人生。”

    “我去，原来你是上帝？”王菲惊愕地看着我。

    “原来上帝长这个样子啊？比我想象的要帅一点嘛。”齐妙道。

    我无语地看着一点也不吃惊的几女，道：

    “你们接受地也太快了吧？好歹露出点惊讶的表情啊。连我自己都这么吃惊，你们好意思这么淡定吗？”

    “上帝你好，上帝给我签个名吧。”齐妙笑着道。

    “可我真的是一点记忆都没有啊……”我摸着脑门道，“真的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我是上帝？我居然是上帝？可我什么能力都没有啊。上帝不是应该头顶光环，手拿圣经的吗？”

    “因为你在到自己世界游玩之前，把自己的记忆连同上帝权限全都封印了啊。”美夜子解释道，“如果想要重新变回上帝，你只有参与这场上帝游戏了。不过在那之前，你们几个人，都还是可以暂时拥有上帝的部分权限的。”

    美夜子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框框，顿时，我熟悉的那本《风情世界》书就无中生有一般浮现了出来，然后落到了我的手里。

    我看了一眼世界之书上的进度条，果然是100%，这说明我的攻略已经成功了，最后那40%的攻略进度，居然都是林雅月一个人的，这足以说明她的能力之强大。

    “可惜你现在不是队长了，队长的权限在林中豹的手里，在他把权限还给你之前，你不能继续更替队员了。”美夜子说道，“不过等你变成上帝之后，你也可以想办法和林中豹沟通。”

    我翻开美夜子给我的世界之书，心有余悸，之前从高空坠落的画面还在我的脑里不断地闪回。

    “变成上帝……能够让死去的人复活吗？”我问道。

    “以你们现在的权限，可不能哦。”美夜子浅笑着道。“你们可以用上帝之书修改世界的未来走向，却不能修改过去历史。”

    美夜子简单介绍了一些世界之书的使用方法，但是只是介绍了最表面的那一部分，我总觉得她似乎还有什么隐瞒着。

    “等到世界之书上的进度条归零的时候，下一轮游戏就要开始了，到时候，你们可以选择前去攻略的其他队伍的世界。到底要去哪个世界，可就看你们的选择了。”美夜子笑靥如花，然后她的身影就像是一盏蜡烛似的渐渐熄灭了。而在美夜子消失的同时，我手里的世界之书中突然冒出一个透明的球体，迅速扩大，把我们都给罩了进去，一抬头，我发现我们都被关在了一个球体空间里，这个空间的内壁上浮着一个个的窗口。

    “哇，这是什么？偸窥神器啊，难道美夜子平时就是这么监视别人的吗？”齐妙忍不住叫道。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球体空间表面的无数个窗口，我看到那些窗口里真是什么都有，既有太空星辰，也有美女帅哥，还有细菌病毒，花草树木，简直无所不包。

    王菲撞了撞我的肩膀道：“上帝老司机，我说你怎么这么作死啊？好好的上帝你不当，非要创造个世界自己变成凡人去玩，现在又要玩上帝游戏跟别人抢机会才能变回上帝，这也太作死了吧？”

    我无奈地摊摊手，说：

    “我怎么知道原来的我居然这么作死啊。要是可以我也想抽过去的我一个耳光啊。”

    “来来来，我替你。现在抽也不晚啊。”

    齐妙听到有耳光打，里面飞奔过来。

    “我也要我也要。”胡淑宝也举起手叫嚷着过来，接着其他几女也蜂拥而来，吓得我急忙捂脸后退。

    “好了好了，饶了你吧。”王菲甩了甩手道，“话说回来，花小懒呢？她怎么没跟我妈一起来？还有林雅月，那家伙怎么样了？”

    “林雅月……”被王菲提到林雅月，我抬起头望向了球体空间的一个窗口，根据美夜子的说法，我们现在所在的空间，叫做希尔伯特空间，能够观望我们世界的一切历史以及此刻的景象。

    希尔伯特空间的一个窗口中，浮现出了迪拜塔的风景，我看到林雅月正傻傻地站在我消失的地方愣愣地发着呆，好像百思不得其解。

    “诶，她怎么还活着？这……这不科学啊！”齐妙叫嚷道，“太犯规了吧，不是说好了攻略成功就要死的吗？为什么就她还活着啊？”

    “我想，也许是因为……其实她一直都是林雅月。”我说道，“当初她杀死的，恐怕其实是穿上了神装变成了人类躯体的尼德霍格，只不过她被攻略后融入了林雅月体内，让林雅月拥有了尼德霍格的力量，再加上她是一个作家，入戏太深，沉浸在她幻想的剧本里，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其实是林雅月，把自己当成了尼德霍格。”

    “不会吧？”齐妙嚷嚷道，“我以为我作为一名演员已经够敬业了，这林雅月居然比我还敬业？可是花小懒呢？花小懒为什么不在？”

    “我把花小懒提出了我们的队伍，所以她应该进不了这里吧。”我说道，“而林雅月，因为她原来不是我们的正式队员，所以也进不了这里。”

    我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窗口中，窗口里的花小懒，正在一家蛋糕店里大吃特吃，满嘴流油，看起来一脸的幸福。

    “可你为什么把她踢出去啊？”王菲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

    “因为不这么做，我就攻略不了世界啊。”我笑着道，“我在跳楼之前，把林花小懒踢了出去，把林中豹加了进来，又把队长的权限给了他，然后我自己变成了一名普通队员。最后的结局原本是我攻略林雅月，就变成了林雅月攻略她自己。”

    “林雅月……攻略她自己？这么说……”

    “对，林雅月自始至终一直爱的只有一个人。”我顿了顿，说道，“那就是她自己。她是个自恋狂。而且，哪怕是为了她的主人，她也必须爱自己，让自己活下去。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必然有一个所爱的人，那就是她自己。当初尼德霍格之所以会被林雅月攻略，也是因为尼德霍格是个自恋狂，估计是她照镜子把自己给攻略了。”

    众女：“……”

    我笑着道：

    “之前在林雅月的家里时，我看了林雅月写的小说，发现她的字迹居然和死之前的林雅月一模一样，这太奇怪了，字和人的性格是有关系的，如果林雅月和尼德霍格是截然不同的性格，她们的字迹那么想象，太不科学，所以我怀疑她们就是同一个人。之后在和林雅月的对话中，我意识到她是个沉迷于自我的人，其实她爱的人一直都是她自己。当然，也许她对我也有感觉吧，但为了救她的主人，保全自己的性命才是更重要的。所以她才一直在我和她自己之间徘徊不定，于是我才拉着她跳楼，最后关头用枪射击她，激发她自保的本能，让她爱惜自己，放弃我。不信的话，让我们来看看希尔伯特空间记录的历史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同一个窗口，那个窗口里，浮现出了那一天林雅月和尼德霍格之间发生的真相。

    原来，最初的时候，尼德霍格的确是抓了林雅月，把林雅月囚禁了起来，折磨虐待她，而且不断模仿林雅月，逼问她各种生活细节，但在两人的交流中，林雅月也得知了尼德霍格的故事和她想要寻找自己主人的事实。同时，林雅月还意识到尼德霍格和自己的性格一模一样。于是林雅月欺骗尼德霍格穿上了神装，攻略了自己。只不过，在攻略的刹那，林中豹正好赶到，看到了肢体分解碎裂的自己的孙女，精神崩溃逃跑。而尼德霍格死后，就像阿耆尼附体在王菲身上一样，她也附在了林雅月的身上，林雅月既有了她的力量，也开始每天晚上梦见尼德霍格的记忆。之前齐妙也提到过，自从夏科洛斯被攻略了以后，她就一直以第一视角梦见夏科洛斯的记忆，而林雅月也一样，她本来就是容易入戏的小说家，加上不断梦见尼德霍格的记忆，以为自己就是尼德霍格，渐渐迷失了自己，把自己和尼德霍格搞混了。

    只不过，因为我们都相信林雅月就是尼德霍格变的，反倒不去怀疑她本来就是林雅月了，直到我在林雅月的家里和她的一番谈话后，我才意识到林雅月一直都是林雅月，她一直都是原来的那个自己，才隐隐猜出了真相，用当初林雅月害死尼德霍格的方法攻略了林雅月。

    “这么说……”齐妙搔首摸耳道，“其实这件事，要是早点发现的话，一根黄瓜就能搞定咯？”

    我郑重地点点头：

    “就是这样。喵。”

    “切！”众女一阵狂翻白眼，无情鄙视。

    稍稍平静下来，王菲才咳嗽一声，用肩膀顶了顶我，道：

    “话说回来，你干嘛把队长的位置给林中豹那个老鬼？干嘛不给我们其他人？”

    我无奈地道：

    “没办法啊，那时候你们都昏迷不醒，鬼知道你们有没有生命危险，我把队长权限给你们太危险。至于给林雅月，就算她成了队长，万一我的猜想错误，她真的是尼德霍格而不是林雅月，那么她把自己攻略了，世界也会毁灭。所以我只好退而求其次，找对上帝游戏有点了解，而且知道这次攻略任务的猥琐大爷了。”

    胡淑宝点点头道：

    “也就是说，你的行动是双重保险咯。不管林雅月真的对你有意思，你跳楼让她说爱你来攻略她，还是她真的是个自恋狂，让她爱上自己她攻略了自己也不会有危险，是吧？”

    “就是这样。喵。”我老实地点点头。

    “还真是机智啊。”齐妙搓了搓手说。“对了，咱们现在在这个鬼地方，能不能跟他们联系上啊？”

    我一怔，道：

    “我试试看！”

    我手里捧着世界之书，希尔伯特空间的窗口上显现出了林中豹的脸，这个大爷此刻居然正在军方大院里喝着西湖龙井惬意地翻着美女杂志。

    我冲着窗口喊了喊他，不过猥琐大爷没有任何的反应，看来在这个地方直接跟他联系是不切实际的。

    我又想了想别的办法，这世界之书能够看到全世界任何地方的任何景象，不知道能不能操控这里面的人的行为，结果我一通尝试后，果然发现这书可以操控全世界的人，只不过这种操控却非常地困难，比如说我想让一个人摔倒，如果不给定时间的话，可能要十天之后才摔倒，再比如说如果我要让一个人跳舞，可能就会出现被我控制的人血管僵化需要跳舞才能保持身体健康的现象，也就是说，我控制了某一件事物，就有可能导致其他事物不可控，我只有把每个因素考虑进去才能够尽可能精确地操控每一个对象。

    这真是太困难了，因为想要精确操控一个人的行为，需要考虑到的因果关系还有各方面的知识信息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基本只有计算机才能够做到了。

    只不过，最后我还是找到了和林雅月联系上的办法，那就是通过托梦的方法。人做梦的时候，大脑思维是一片混乱的，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这种思维无序的时候时候传递有序信息就容易多了。我直接在世界之书上写上了林雅月立刻昏倒梦见我的内容，果然林雅月就真的梦见了我，而且我居然还可以以第一人称的视角看到林雅月所做的梦。

    “这都可以？太赞了！”

    当看到我用做梦的形式和林雅月取得联系之后，齐妙直接拿过了世界之书，然后让她喜欢的所有帅哥全都梦见了她。

    “这书真是太好玩了！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裘德洛、克里斯蒂安•贝尔、金贤重……都爱上我吧！”齐妙疯了似的在世界之书上大写特写，而王菲等人也是不甘示弱，几个女子抢着世界之书，让所有自己心仪的男子全都梦见了她们。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一个男星做梦的时候梦见了多个女人打架的场面。

    等她们闹够了之后我才好不容易拿回世界之书的使用权，我第一时间联系了林雅月，之后又联系了猥琐大爷，猥琐大爷真是个冥顽不化的老骨头，在梦里梦见了我之后醒来居然不相信我在梦里给他的信息。于是我连续让他昏迷了十次，每次都是他快要和美女进行到最后精彩阶段的时候突然让他醒来，他总算是缴械投降相信了我的话，不甘心地叫嚷着把世界之书的权限交还给了我，我立刻把猥琐大爷踢了出去，然后把花小懒拉了回来。同时不再搭理在房间里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的猥琐大爷，和林雅月取得了联系。

    在梦里，我直接告诉林雅月，我就是她的主人，还在梦里告诉了她接下来会发生的各种神迹，比如说天上出现极光，比如说她会在几点钟摔倒，几点钟被车撞，某个地方会地震，某个地方会爆炸，某个地方会火灾暴雨等等，只花了一天时间，林雅月终于对我是上帝，而且是她的主人的事实深信不疑。

    得知我是她真正的主人后，林雅月整个人都傻了眼，激动地满面泪水，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还是疯了傻了，一直在原地嘿嘿嘿半天之后，才突然跪在地上拼命磕头谢罪道：

    “对不起，主人……原来你就是我的主人……尼德霍格真是愚钝至极！求主人饶恕我！”

    我找了一个会说梦话的精神病患者来跟林雅月交流，这个梦呓症患者是梦到什么就会说什么，通过这种方式，我甚至可以直接和林雅月进行即时沟通。

    之后，我又和军方取得了联系，他们商议之后的办法更是直接，直接就找了催眠师通过催眠他人的办法来口述我传递给他的梦境，真是简单粗暴。

    林雅月在被催眠的患者面前拼命磕头的场景真是看得我们哄堂大笑。

    “主人！主人我想见到你！我要怎样才能赎清我之前那样亵渎你所犯下的罪？！”林雅月万分痛苦地抱着脑袋，满脸都是忏悔之色，“就算让我死上一万次也补偿不了对你的亵渎啊！”

    我忍不住笑着传话道：

    “那你就一边翘着屁股一边跳草裙舞一边学狗叫吧。”

    “是，奴婢这就办！”我随口的一句话，林雅月居然还真的像是一只听话的狗儿一样去换上了一身草裙，一边翘着屁股一边汪汪叫唤了起来。

    “我靠，城会玩啊。”齐妙忍不住道，“嘿嘿，也让我来玩一把，这个家伙这么可恶，让我吃尽了苦头，不能便宜了她……林雅月，你赶紧给我一边倒立一边玩单杠！”

    “是！”

    其他人也凑过来一起玩。

    “你赶紧给我变成人体椅子！”

    “是！”

    “你赶紧给我绕着树跑，直到胸部撞到屁股。”

    “是！”

    ……

    结果弄到最后，除了夜桂梅之外的所有人几乎都把林雅月当成了玩具，我们看热闹似的看着她吐着舌头，满嘴流油，眼神发亮，眼珠子一只朝上，一只朝下，哈赤哈赤地接受着我们要求的各种变态“惩罚”，到最后，林雅月这个淑女差点就被我们给玩坏。

    “能玩的都玩了，就差一根黄瓜了。”顾倾城如此评价道。

    “黄瓜……那还是留给花小懒慢慢享用吧。”王菲说。“她一张嘴吃的黄瓜顶的上一个普通女人的四张嘴。”

    “而且还是已婚女子。”顾倾城补充道。

    “不说这些了，咱们乐归乐，但是也得考虑一下以后，我还是问问林雅月一些对我们之后的游戏有用的信息吧。”等到林雅月被我们玩得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已经浑身酥软累得不能动弹之后，我才问道，“林雅月，虽然我曾经是上帝，也是你的主人，但是我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那就是我失去了之前的记忆还有创造你们时的所有信息。你现在就把你和其他神兽，还有任何关于我前世的记忆告诉我吧。”

    “是！”听到我的命令，已经累得疲惫不堪的林雅月又爬了起来，然后开始给我讲述起了关于风情世界的诞生史还有每一只神兽的来历。

    原来，整个风情世界所在的宇宙就非常与众不同，这个宇宙的结构就像是一个灯笼周围挂着几个小灯笼的形式。那些“小灯笼”，当然就是其他的小宇宙。风情世界所在的宇宙是母宇宙，而其他六只怪兽所来到的世界，就是六个小宇宙。

    当我在希尔伯特空间里把镜头不断拉远，从更广阔的视角看到风情世界的宇宙全貌时，我有些被震惊了，我看到的宇宙，就像是七黄蛋，七个宇宙串连在一起，风情世界宇宙最大，其他宇宙相当的小，大小还不到一光年，而那些神兽来到地球时出现的通道，就是两个宇宙空间交叠的地方。

    我本来还想一窥其他宇宙的容貌，可是不管我怎么调整镜头，都看不到其他宇宙的场景，无奈之下我只好放弃，似乎我只能够掌控我自己宇宙的一切，而其他宇宙对我来说就像是盲点了。这大概也是游戏规则的一部分吧。

    “雅月，难道你们这些怪兽就没有什么弱点吗？”我询问道。“你们是不死之身吗？之前你被导弹攻击的时候，一下子就恢复了，你是不是就是不死之身了？”

    “我们当然是不是不死之身的。”林雅月无奈地说，“只是一般方法的确是毁灭不了我们的。比如说我吧，我的身体之所以能够修复，是因为我的本质是狂躁的能量而不是质量，只是在我所在空间域里存在的希格斯场具有‘粘性’，赋予了本来会以惊人速度运动的粒子惯性质量，实现了质能转化罢了。这涉及到了希格斯场规范理论。如果不把我们身体的能量消灭或者希格斯场规范机制打破，我们的确是可以一直复原的。而我们的身体里能量，还是无限的。”

    “那你为什么会瞬间移动？”

    “其实那不是瞬间移动，只是把我身体周围的希格斯场的粘性暂时消除，让我的身体在短短一瞬间变成能量化的状态，速度突然变得极其惊人罢了，看起来就像是瞬间移动的效果。我们的能力，都是从其他宇宙的物理法则带来的，我们的身体能量，也都来自于其他宇宙。”

    “那那个防护盾，又是怎么回事呢？就是那个可以阻挡导弹的防护盾？”我惊奇地道。

    “那个其实就是我把原本空间里存在的希格斯场的粘性提高时，导致空间能态降低的现象。空间的本质其实也是能量，希格斯场的粘性提高了，那么就会有越多的能量转化为质量，局部空间里的能量就更低了，某个空间的能态降低后，周围的空间为了达到能态平衡，就会朝着那一块地方挤压，就像是瀑布落差一样。如果我源源不断地让我身体周围五米处的一圈直径一米的区域内的能态降低，而在五米内和六米外又保持能态一样你，那么我就会和原来的世界隔绝开来，就像是把我自己暂时封闭在了一个小宇宙里一样，外面的任何进攻都攻不破。除非外界有足够强大的能量弥补低能态空间的能量。”

    “我喷出的黑色火焰，其实是一条低能态的空间，只不过光线通过那条低能态的空间时被那片空间吸收弯曲了，所以看起来就是一条黑色的通道。至于阿耆尼，她的能力和我很相似，是把粒子高能化，也是希格斯场的操控。只不过她在空间转换为能量方面比我更擅长，所以她可以凭空制造出火焰来。利维坦的能力是等质量物质构造变化，利维坦的能力是流体操控，可以赋予任何物质流体力学上的液态性质。夏科洛斯的能力是分形几何理论，它可以利用分形几何的能力不断制造自己的镜像复制体，就像是3D打印机一样。小葵的能力是电荷变动，可以让正负电荷发生改变。尤弥尔的能力是负能量导致的空间膨胀，通过让局部空间的能量不断地提高又膨胀再分配，就可以源源不断创造出新的空间来，这样一个粒子就会因为空间的膨胀永远无法和其他的粒子接触，看起来就像是静止在原地不动一样。还有佩利冬的能力是等信息维度转换。佩利冬的身体是从高维度同时投射到二维世界和三维世界，只要信息总量相等，就可以转换存在。”
------------

章四 隐匿的数字与高端知识

我有些头痛地听着林雅月的讲解，诚然，林雅月应该是知道她们这些能力的具体原理的，而且这些怪兽的能力，应该也都是我还是上帝的时候赋予的。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却完完全全就是从零开始了。

    “主人，你听得懂吗？”林雅月问道。

    “只能基本知道个意思吧。”我揉着太阳穴说，“还有，雅月，你别再叫我主人了，我只有我是凡人的记忆，而且我也是把你当我最亲密的知己看待的，我不希望你听到再叫我主人，太别扭了，还是像原来那样称呼我吧。就叫我萧十一郎好了。”

    “嗯……好的，萧十一郎。”林雅月甜柔温雅地道。“我们在被之前的你创造的时候，每一种能力都对应了一套非常庞大的理论体系，有人觉得力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电磁力、强相互作用力、弱相互作用力三种规范力；另一类是熵力，比如引力，流体的压强导致的力。两种不同的规范体系想要融合在一起，就需要统一语言，弥合理论之间存在的差异。但是目前的宇宙是不完整的，因为原来的你把真正的大一统真理拆分到了七个不同的世界里。所以每个世界都会存在漏洞，比如说地球所在的世界就有哥德尔不完备性这样的数学漏洞，只有当七个宇宙的法则融合，才能有真正完美的数学理论，突破数学的桎梏，找到超出逻辑限制的真理。那也是你重新变成上帝的时刻。”

    “突破……数学的桎梏？”我皱眉道。

    “是的，”林雅月激动地说，“只要我和其他六人融合了，就可以构建终极理论了，那时候我们就能够拥有上帝才能有的力量，突破数学的力量。”

    “数学……怎么突破？”我纳闷道。

    林雅月无奈地说：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合体之后就能够突破数学了。现在人类的数学体系和逻辑体系是不完整的，存在自指矛盾，无限悖论等等矛盾。这其实是因为你把一个数字给隐藏了。”

    “隐藏了数字？”

    “对，”林雅月点点头，“其实，在10和11之间，还存在着一个隐匿的自然数，但是人类的数学体系无法认识到这一点。所以才会出现无理数，无限悖论这样的问题。只有我和王菲她们合体，才能够找到那个隐匿的数字，这样我们才能找到真正的数学。也就是被你篡改之前的数学。也可以称呼为‘元数学’。”

    我开始觉得有点头晕眼花了：

    “10和11之间还有一个数字？这……这怎么可能呢？”

    “存在的。”林雅月拔着头顶上的发丝说，“只是人类所在的宇宙里的物理体系中，这个数字被隐匿了。这个数字，我叫它小十一。只不过，现在连我也不知道怎么构建出那个数字所在的数学系统，所以非常痛苦。”

    我对林雅月所说的隐匿的数字左思右想了一番，但是不管我怎么思考，都想不出隐匿的小11会是什么样的数字。

    “听说过坑爹坑儿子坑妹夫的，就是没听说过坑自己的，萧十一郎，你创造了历史啊。”王菲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我耸耸肩，看着窗口上的林雅月，继续传话道：

    “雅月，你说让你跟王菲她们融合，就可以找到那个隐匿的数字……那如果你们合体，对你们自己会有什么影响么？那是个什么样的状态，还可以恢复原状吗？”

    林雅月有些无奈地看着窗口的方向，说道：

    “……我不知道，因为我也没有合体过啊。但是我想，应该是不能恢复了吧。也许在我们合体的那一瞬间，就变成新的物种，甚至连生物都不再是。虽然可以有很强大的力量，但是……是不可能再恢复了吧。”

    我看了看林雅月那冰雕玉镯的脸蛋，又看了看就站在我的身旁的王菲几人，还有在窗口里大吃特吃的花小懒，心里流淌过了和她们在一起的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来的时光和记忆，暗自有些忍俊不禁。

    “那就不要合体了吧，雅月。”我说道，“就算我不能重新变回上帝也没有关系，我只希望你们，或者说我们，能够像普通人一样，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如果合体之后你们都死了，没有了现在的意识，那么和我们团灭，又还有什么区别呢？”

    “哇塞，好感人啊。我快感动得哭了。”齐妙在我的耳边聒噪道，“上帝师父，你动情了？知道咱们羁绊的伟大了吧？”

    我笑着说：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什么朋友亲人，是你们陪在我身边，我才能够每天都露出笑容。这段时间来，虽然每天都奔波劳碌，但也算是充实有趣，如果说我要感谢上帝游戏的话，唯一能够感谢的就是这场游戏让我认识了你们。”

    “啧啧啧，多煽情呀，快别说了，再说下去某人又要稀里哗啦了，”王菲打了一记响指，道，“接下来怎么办啊，上帝司机师父？”

    我揉了揉脑袋，说：

    “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嘛。现在军方是已经知道了神兽的存在，再要他们相信上帝游戏这件事也不难。让全世界的军方达成一致的协作，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与其靠我们这些凡人在这里想破脑袋，倒不如动用全世界精英智库的智力，让军方的策略局、战略局之类的精英规划战略。咱们只需要考虑采取哪些合理战术就行了。全世界人的智力，总比咱们几个人强多了吧？”

    “这感情好啊，我就是喜欢不动脑子。”齐妙拍拍手道。

    “说的好像你有过脑子似的。”顾倾城拍了拍齐妙的脑袋瓜子，然后用她那冰霜般清凝的眸子看着我道，“那这事就这么定了，看全球军方的合作吧。”

    我们这简单的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我们都清楚单单靠我们这个小队的能力是不可能想出完美的计策的，集思广益才是最聪明的法子。

    林雅月本来就可以变身成尼德霍格的黑龙形态，利用她去给军方传话，那自然是再适合不过。军方敢不听她的话，直接上去就是拿一座城市的百姓作为威胁，让他们不得不合作。虽然因此我们的形象多少会受损，尤其是在民众方面，但是在上帝游戏面前，普通民众的能力其实已经很少能够发挥用处了。只有拥有强大武器配备和军事实力的各国军方才能够给我们最大的帮助。

    在希尔伯特空间内，我们的工作就是四处传播上帝游戏这个事实，而林雅月就变成了我们的圣女，当初传播上帝的旨意，游走在一个又一个的军区之间，商讨战略。得知上帝游戏的事实之后，林雅月和军方也暂时放下了嫌隙，在谈判桌上进行谈判。面对突然得知的上帝游戏的事实，军方的第一个战略计划就是在全球部署核打击的网络。避免全人类的军事反击力量被一次打击完毕的可能性。其次就是全球的军事合作，这必须是在网络、技术、军备、人员等全方位多领域的广泛合作，不管其他世界的人怎么进攻，必须要有能够不在第一时间被消灭，之后迅速展开反击的能力。因为其他世界的人肯定也会采取相近的战略。只有拥有能够毁灭其他世界的武器，才能够让其他世界忌惮，不敢贸然进攻我们。但是单单是靠防守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必须还要有主动进攻的能力，这就需要全世界拥有最先进军火武器的国家通力合作了。

    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内，全球各国的军工厂紧急开工，财务部门大量的资金，技术部门大量的技术人员统统转向了军事工业领域，为此，各个国家不少长远规划的大工程项目能中止的几乎统统中止，转而把资源流向了能够在短期内完成的项目。

    一个月的全球军事部署行动在以惊人的效率进行着。早在之前林雅月等怪兽出现的时候，全球的合作就已经开始了，而上帝游戏只是加快了这个进度而已。当然，为了防止民心动摇，军方并没有把上帝游戏的事向民众公布，备战的理由仅仅只是为了防止接下来有可能在全球各地继续出现的怪兽。

    当然，军方也大概评估了我们队伍七只神兽的战斗力，就纯粹的力量来说，如果阿耆尼、利维坦、夏科洛斯、小葵、尤弥尔、佩利冬、尼德霍格七只神兽联手，把地球上的人类消灭干净，只需要不到一周的时间，而且最关键的是，她们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永远都取之不竭用之不尽，根本不像其他的常规武器那样需要担心能源消耗问题。

    当然，如果有强大的武器对这些神兽进行进攻，对她们暂时造成一些损伤的话，她们的恢复也会消耗一部分的能量和时间。就好比用激光武器进攻林雅月的时候，林雅月也的确是受了伤，虽然后来也恢复了，但是身体的修复是会消耗她的能量的。

    但是这种消耗，某种程度上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除了能够稍微阻碍神兽们的行动速度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用处。

    我们对我们的队伍的进攻力有着非常强的自信。但是军方仔细揣摩过上帝游戏的规则，知道上帝游戏并不是说有着强大的力量就一定能够获得胜利，就算我们的队伍实力很强大，其他世界如果采取一些手段的话，也可以战胜我们。比如说，不和林雅月她们正面对抗，而是刺杀我，或者夺取世界之书，再不然，就是直接毁灭风情世界，通过这些方式，其他队伍也可以迂回侧击地赢我们，所以除了要制定林雅月七只神兽的战术和战略运用方案之外，对上帝游戏里其他会判定出局的情况的预测才是最重要的。加强风情世界的防御，可比提高林雅月她们的攻击力要重要多了。

    给林雅月七人分配的任务非常简单，那就是三只神兽负责守护风情世界，剩下的四只神兽先各自前往四个世界，和其他四个世界谈判，因为除了我们风情世界之外，就只有六个队伍，如果能够说服这剩下六个队伍中的四个队伍，结成一个联盟，那么剩下的两个队伍自然也就不足为惧。根据美夜子的游戏规则，上帝游戏每淘汰一个队伍，所有队伍就可以获得一个月的休息时间，不管怎么样，我们起码不能成为接下来的游戏中第一支被淘汰的队伍。

    想要和其他世界达成结盟，力量和诚意都是不可缺少的，所以我们必须要展现实力，同时也要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才行。

    而军方的意思也很明白，只要展现出了足够的实力，但是又不主动发动袭击，多少就已经能够表明一些诚意了。当然，一些管理学家、政治学结构学家和军事理论家对于如何展现实力和诚意的具体做法上分歧很大，但大概方向却是非常明确的，那就是学美国人的萝卜加大棒政策。为了应对各种可能的情况，军方制定了最乐观和最悲观的多套方案，决定根据届时不同情况采取不同的策略。

    而我在希尔伯特空间里的这段时间里，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我一直都没有闲着。除了和军方商议对策之外，我做的更多的事就是疯狂地学习。凭借着我的记忆力，我不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进行疯狂地学习，汲取一切我能够接触到的高端知识。因为我没有前世的记忆，甚至也没有作为一个普通人类公民的记忆，不多加学习，只能成为一个不合格的队长，给所有人拖后腿。一个月的时间里，我接触了传统军事学、现代军事理论，接触了微积分与拓扑学、数学分析鱼经典力学，量子力学和弦理论，还有各种常规武器和非常规武器的使用方法，除此之外，心理学和脑科学的知识也是必不可少的，我每天，甚至每个小时所汲取的知识量，都超过了很多普通人也许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的知识储备量。

    不管怎么样，我们队伍的基调是非常清晰的，那就是以和平目标为主，争取到最后以选举的方式来选出上帝游戏的适合队伍，或者起码也要先消灭那些对大多数队伍最不友好和最不利的队伍，在能够避免开战的情况下，就尽量避免。

    这样的目标，不管是几个队员里的大姐头王菲，还是其他几个女子，都表示赞同不反对。事实上，我也真心地希望七个队伍之间最后能够达成和平共处的结局，然后答应其他队伍如果能够变成上帝的话就复活其他队伍……

    这样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可是，一切真的会这么顺利吗？人心隔肚皮，人与人之间的性格倾向更是千差万别，攻略了这么多的女孩，已经让我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一点。和平共处……真的有我们所想象的这么容易吗？

    在我不断地思考人生和人性的时候，世界之书的时间在不断地流逝着，很快，一个月的布局时间，结束了。

    在进度条变成0%的那一刻，所有的内心的思想斗争，所有的战略纠纷，所有谈判桌上的讨论，都瞬间定型。

    第二轮游戏，开始了。

    美夜子的出现简直就是分毫不差，当我们六个人死死盯着世界之书上的进度条变成0的那一刹那，一个人脑袋突然从世界之书的书页上冒了出来，吓得我把书都给丢在了地上，定睛一看，我看到了美夜子那张从世界之书里钻出来的狡黠中带着神秘的笑脸。

    “哇靠，你当你是贞子啊，突然从书里冒出来？”我忍不住道。

    美夜子歉疚地戳了戳手指，道：

    “对不起吓到了几位。我只是想来点比较特殊的现身方式罢了。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到了，想必各位已经做足了进行下一轮游戏的准备吧？”

    “那还用说。不信你看。”我看着美夜子，然后弹了弹响指，顿时希尔伯特空间的窗口上浮现出了一个会议厅，会议厅里坐满了面相堂堂、威严肃穆、器宇轩昂的穿着军装的人。

    这些人，就是我们小组军事方案智囊团的成员，在下一轮的游戏里，他们将实时用耳机的方式给我们提供最新的军情信息。

    美夜子用手指托着下巴坏笑着说：

    “看起来好眼熟啊，这些人不是当初爱情专家顾问团的人么？怎么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军情智囊团的成员了，真的没有问题么？”

    被美夜子这么一说，我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清了清喉咙，道：

    “这个么……经济不景气，跨行现象比较严重啦……不要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

    美夜子抿唇一笑，道：

    “呵呵，你们真是一群能够让我逗趣的人呢。让你们参与上帝游戏真是带给了我不少的乐趣。在所有的队伍中，你们的攻略是最具有娱乐性的。所以，在接下来选择进入其他世界之前，我想给你们一点点小小的奖励。”

    “奖励？”胡淑宝顿时眼睛大放异彩，道，“是元气弹，霸王色霸气，geass，还是哆啦a梦的口袋啊？”

    美夜子淡淡地笑道：

    “都不是。”她的话音落下，陪伴了我们一个月的希尔伯特空间就凭空消失了，我们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刚来时的美夜子的那家服装店，服装店里陈设着琳琅满目无穷无尽的服装，看得人眼花缭乱。

    “你们花一个小时的在我的衣室里每人挑选一件喜欢的衣服哦。”美夜子合了合手指道。

    “……啊，就这个？也太小气了吧？”齐妙皱眉道。

    美夜子轻柔地一笑，说道：

    “呵呵，对不起了，我就是这么小气的人。不过，这可不是单单穿着好看的衣服，等到下一轮游戏，也许你们就知道你们挑选的衣服有什么用了。”

    “哦？难道真的有附带四次元口袋的能力？”胡淑宝兴奋起来，最先一个在密如云海的服装大潮之中钻进钻出，而我和其他几女也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分头行动，在美夜子的更衣室里挑选起衣服来。

    美夜子说她送我们的衣服有特殊功能，这让我不禁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忧起来。既然我们的队伍得到了美夜子的奖励，那其他队伍会不会也得到一样的奖励呢？

    如果有，他们又会是什么样的奖励？

    最后我选择了一件比较合身的黑色呢大衣，王菲选了一条红色的连衣长裙，看起来如同火焰一般跳脱惹眼，胡淑宝选择了一件蓝色的肚兜吊带裙，齐妙选了一件休闲的白色运动短罩衫，顾倾城选了一件紫黑色的貂绒大衣，夜桂梅则选了一件白色的素洁长裙——居然跟电影里的贞子白裙还是同款。

    这些服装穿在我们身上，看起来既贴身又舒适，但是看起来也就只是普通的服装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功能。

    “也没什么特别的嘛，既不能隐身变色，也不能变身变性啊什么的，估计连防水防火防师兄也不行，这有什么用？”王菲随口道。

    美夜子眨了眨眼睛：

    “那我还是收回吧。”

    “哎，这怎么行？到嘴的羊肉怎么能这么丢了？”胡淑宝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我觉得这衣服挺好的啊，说不定还有绿巨人的短裤，超人的内裤那样打不烂的功能呢。”

    胡淑宝的话刚说完，就听到斯啦一声声响，我们转头一看，看到夜桂梅把她的裙角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破碎条子。

    齐妙嘀咕道：“这不会是地摊货吧？”

    美夜子笑呵呵地道：

    “倒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好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就是选择世界的时间了。”美夜子的话音落下，在她的身后就突然出现了一个旋转着双四面体，这两个四面体就像是两座金字塔，对立着缓缓旋转着。

    “看到这个双四面体了吗？这个双四面体一共有八个面，其中七个面代表七个世界，一个世界就是你们之前攻略的风情世界，剩下的六个世界就是接下来你们所要选择的。一个初始队员可以带着一大帮非队员人马进入其他世界，非初始队员可以进入其他世界，但是不能带人。那么接下来，你们要选择进入哪个，或者哪几个世界呢？”

    王菲上前瞅了瞅那个双四面体，然后回望着我，道：

    “我们之前都选好了吧？”

    我沉吟了一阵，道：

    “对，都选好了。我们选择去四个世界。”

    齐妙上前来，道：“其实我一直不是很懂，为什么我们要选择去四个世界，而不是去所有的世界呢？”

    我说道：“其实这个道理非常的简单。下一轮游戏里，至少是需要淘汰掉一个队伍的，所以我们其实不可能跟所有的队伍都合作。我们必须要孤立一个队伍，那样剩下的其他队伍也会默认把被孤立的那个队伍作为打击共同的敌人，这样我们才能更容易联合，就像班级里如果有一个孩子受到欺负的话，其他欺负他的人更容易联合起来。而根据军方的方案，他们认为最好的方式是孤立两个队伍，然后拉拢剩下的四个队伍。”

    “为什么要孤立两个？”齐妙不解地问，“不是孤立一个就行了吗？”

    我说道：

    “这个道理也很简单，如果我们故意孤立两个队伍的话，剩下的两个队伍就会不知道我们到底真正想孤立哪个队伍，于是他们就会为了避免被孤立，抢破头皮提供各种好处来巴结我们，而且那两个队伍之间也会产生内斗和内耗，那么我们剩下的五个队伍就有了很大的主动权，甚至可以隔岸观火、坐享其成。”

    “听起来倒是挺厉害嘛。”王菲道。

    “到时候做起来更厉害啦。”我说道。

    “嗯，是啊，看你脸上保险商一样的奸笑就知道。”齐妙添油加醋地说道。

    “可是……你们不都在奸笑吗？”我摸摸头，看着脸上一副副阴邪坏笑表情的众女，汗流涔涔。

    “大家都太坏了，我也来奸笑几声……嘿嘿嘿咯咯咯。”胡淑宝跟着奸笑道。

    “嘿嘿嘿嘿嘿……”我奸笑几声，大家都阴着脸一阵坏笑，而美夜子则是无奈地看着我们。

    “好了，既然你们已经商定了战略，那么，接下来你们要去的世界，是哪一个呢？”美夜子微微转身，让出了她身后的那个双四面体，供我们选择。

    我的视线在七道门上来回移动，根据美夜子的标记方法，这七道门分别对应着七个世界，分别是游戏世界、美女世界、电子世界、僵尸世界、机械世界、风情世界还有平凡世界，我们接下来选择去哪个世界，将直接影响到我们接下来游戏的走向。之前军方也已经根据每一个世界的名字找了作家和心理分析专家猜想了诸多的可能，他们普遍认为世界的名字所对应的世界并不完全可靠，比如说我们的世界虽然叫风情世界，但是压根没有什么风情，只有靠求婚来攻略的怪兽，所以其他的世界也肯定不能光看名字就一股脑儿闯进去，不然就是自寻死路了。

    在希尔伯特空间内，我们一共有六个人，那么我们可以选择的世界也就有六个，但是因为计划已经定好，接下来有一个人将回到风情世界和林雅月以及花小懒一起镇守大本营，避免其他世界可能到来的进攻。林雅月亲口说了王菲她们体内封印了神兽的力量，是可以变成神兽状态战斗的，有三只神兽坐镇我们的世界，就算真的有其他世界的队伍来入侵，起码也可以抵挡一阵。

    “鬼妹，你回风情世界，守护大本营。”我给几女分配任务道，“你的性格都相对谨慎纤细，在防守上更为擅长。王菲、齐妙还有胡淑宝都比较外向，顾倾城从小接触了不少人脉，擅长谈判，去其他世界闯一闯比较适合。王菲，你和我一组，一起去平凡世界。”

    鬼妹一直都是说什么是什么的性格，也没有自己的主见，听到我的吩咐，立刻点头答应。

    “那我去什么世界比较好？”齐妙凑上脑袋来问道。“怎么只有美女世界没有帅哥世界啊，我觉得那会比较适合我啊。”

    “那有什么，不是有僵尸世界么，我觉得那最适合你。”王菲打趣道。

    “切，口味太重了，那个只有鬼妹才喜欢。”齐妙摆摆手。

    “那就去机械世界吧，机器帅哥也不错啊。”

    “我才不要，一个个木头人一样的没灵气，我还是去游戏世界吧，反正我喜欢玩儿。”齐妙眨眨眼道。

    “那就让王菲姐或者倾城姐去美女世界好了。”胡淑宝说道，“作为能顶的上四个男人的女强人，两位女王大人去美女世界那一定是纵横无敌啊。至于我嘛，还是去电子世界好了，我喜欢看动漫和电子产品嘛。”

    “哎，机械世界和僵尸世界人气太低了，谁让它们名字就不吸引人呢。”王菲无奈地说。

    “那我就和王菲去平凡世界吧，倾城就去美女世界吧。”我说道，“王菲性子比较急，没有倾城那么稳，还是有人在旁边盯梢着比较好。”

    “我性子急？谁这么说我跟谁急！”王菲不服地道，然后很快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自己转了转眼珠子撇过脸去不再说话。

    我抿唇笑了笑，道：

    “那就这么决定了，机械世界和僵尸世界因为听名字感觉风险比较大，我们暂时放弃。首先去的就是美女世界、游戏世界、电子世界和平凡世界这四个世界。大家的目标是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展示自己的实力，同时也要联合其他的队伍，如果他们已经和别的队伍联合了，或者有敌意，那么就第一时间返回，千万不要逗留，不然有可能陷入别的队伍的陷阱之中。其他队伍也跟我们一样攻略了各自的世界，肯定都有高人，没那么简单的。”

    美夜子在一旁轻轻拍了拍手，道：

    “那么，既然大家都选好了各自要去的世界，第二轮游戏就要开始咯——”

    “等一下。”我举起了一只手，打住了美夜子的话，“在那之前，我还一个私人问题要问你，美夜子小姐。”

    美夜子的脸上依然保持着不变的神秘微笑，她抬了抬头下巴，似乎没有拒绝的意思，眼神非常精神地看着我，道：

    “嗯，问吧。”

    “大多数的游戏规则，我们都知道了，”我说道，“剩下不知道的部分，就算我们再怎么问，大概你也不会告诉我们吧。所以我接下来要问的问题，和上帝游戏的规则没有关系，而是关于美夜子小姐，你的身份的。”

    “嗯。当然了，请问吧。”美夜子依然笑着。

    我平静地道：

    “如果说……我以前是上帝的话，那么美夜子小姐，你又是什么？”

    听到我的话，齐妙顿时叫了起来，一拍手，道：

    “就是啊，萧十一郎都已经是上帝这么牛了，那你又是什么啊？看起来你好像比什么上帝都还要更牛啊？你是上帝的上帝？还是上帝的老婆？还是上帝的仆人啊？”

    美夜子脸上的笑意稍微浓了那么一丝丝，她看着我，问道：

    “那么你认为呢，萧十一郎先生，你认为我是什么？”

    我看着美夜子，道：

    “我觉得……你是新一任的上帝，是在我之后的上帝，又或者是上帝候选者的组织者，类似于裁判一般的存在。”

    “错。”美夜子微微摇头，很爽快地否定了我的猜想。

    我继续盯着美夜子，道：

    “那么，你应该是某个上帝的女仆，听从那一任上帝的命令，组织游戏。”

    “错。”美夜子依然笑着否认我的话。

    “那么，你应该是比上帝更高级的存在。”我说道，“我们目前所说的上帝，说到底其实就是一个世界的创造者，或者说是设计者，就像是游戏工作室里的那些设计师一样，是有人性的。而你，算是工作师的老板，或者说管理员之类的存在，比上帝更高级。是上帝的上帝？”

    “错。”美夜子回答我的，依然只有一个字。

    “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

    “错。”美夜子再次笑了，“你所说的，你所问的，都只是你自己的世界观罢了。当你提出一个问题时，其实你就已经在肯定一些不容置喙的东西。你自己的思维限制了你自己。”

    我默默地记下了美夜子说的这句话，在心里细细思考着。

    美夜子的脸上依然挂着神秘的微笑：

    “如果你无法理解的话，我就提醒你一点。一个能够被理解并且说出来的东西，必定不是无敌的，必定能够被打败，哪怕只是在嘴皮子上。这么说，我想对于您来说，应该已经够了吧？”

    “我好像知道了一点。”我看着美夜子，一点一点露出了笑容，“你什么都不是。又或者什么都是。你存在，却又不存在。你既是虚无，又是实在。”

    “错。”美夜子依然说了这么一个字，这一次，我错愕了。

    但是很快，我领悟了。

    “你是——‘都错’！”我指着美夜子说。“这就是你的本质！”

    “错。”美夜子笑得更加厉害了。“一切都只是你的世界观罢了。”

    到最后美夜子也没有肯定我的任何一个回答，而我的心里充满了困惑，却又好像想到了一丁点什么，到最后却已然还是什么都想不到，我只感觉美夜子身上的迷雾一团绕着一团，好像永远永远的欧无法接近。

    五道世界大门在我们的面前打开了，王菲站到了和我并肩的位置，我们六个人面对着面，眼瞄着眼，然后每个人都忍不住笑了——就算是一向却少表情的夜桂梅。

    但是我们什么都没有说。

    或者说，我们之间能说的话，其实早就说完了。

    这大概就是人与人之间交往的最高境界，有时候你不需要刻意说些什么，大家却已经在不言之中互相领会。

    对于接下来会遭遇些什么，我们没人知道，但是千言万语，对于我们对未来，对自己，对所有人，还有对世界的情感和寄托，汇聚成的只有四个字，那就是：

    “活着回来。”

    我们互相握手宣誓，我对我的记忆力一向信心，但是那一刻我们的道别话却是我唯一没有记住的，因为我记住了所有人的眼神，她们眼神里包含的信息太大太大，远远超出了嘴上的只言片语。

    “活着回来。”我牵着王菲的手，一步一步走向下一道旅途的道路，我相信，也希望，这不会是我们人生之路的终点。

    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卷二十三 平凡世界④


------------

章一 第七团队/杨建东线

“绮绮！”我捂着鼻子，疯了似的冲进了已经化为了火海的别墅，别墅里的景象一片惨烈，我熟悉的所有说得出名字的东西都在燃烧着。门上的门帘、院子里的那棵无花果树，水槽边上的抹布、停着电瓶车的塑料车棚盖，所有陪伴了我几十年的东西在火海里燃烧着，挣扎着，我感觉自己两只脚都在颤抖，一种想吐的感觉在我的喉咙里涌动。我每次情绪受到太大刺激的时候就会有这种感觉，这是只有亲生体会到情绪剧烈起伏的人才会有的感受。

    “哥！别进去……怕是来不及了！”

    我疯了似的朝着别墅的内门冲去，但是月子却也跟着冲了进来，拉住我的胳膊。

    “走开！走开！月子，你放开！放开我的手听到没？”我死命地甩开月子的双手，月子却是紧紧抱着我，脑袋贴在我的背上，哭喊道：

    “哥，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

    “放开！”我大吼了一声，转过身，一把推开了月子，那一刻，我看到了月子脸上凝结的泪珠，我整个人都是一怔，我还从来没有在月子脸上看到过这样伤心欲绝的表情。

    从来没有过。

    我的心里一阵揪抓似的痛，看着月子这样凄然的面容，我感觉就像是有一把小刀在我的心脏上细细划动着。

    “对不起，月子……”我轻轻地对月子说了声对不起，然后不顾她的叫喊，继续拔腿拼了命似的冲进了火海里。我一路冲进了燃烧着的别墅里，一楼的大厅已经变成了一片火红，沙发、木桌、杯盘、茶几、电视机……所有我和雪绮、月子还有其他人有过美好回忆的东西都在疯狂地燃烧着。这些东西，每一件都承载着对我来说最最重要的记忆，已经变成了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每天回家都会看到它们，我甚至都已经觉得那对我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那是理所应当的，就算我明天回家、后天回家、下个月回家、明年回家……甚至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它们也不会改变，依然会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亲切，但是直到此时此刻，我才突然间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的东西是永远的，那些你以为会陪伴你一生的东西，是那么的脆弱不堪，只需要一场简简单单的大火，就可以把你的一切都夺走。

    就这么简单。

    这么可笑。

    可笑到我想哭。

    “绮绮！绮绮！”我一只手捂着鼻子，仰头冲着二楼大声喊着。

    但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楼上静悄悄的，静得可怕。

    我的心沉了下去，脑海里浮现出了无数的恐怖画面，想到了雪绮被困在火海里，火焰慢慢把她吞没的场景。绮绮她到底怎么样了？她还活着吗？她逃出来了吗？

    火是从一楼向着二楼蔓延的，楼梯上已经全是火，密密的火焰占满了栏杆，只在中间留出了一条狭窄的缝隙，我深深吸了口气，卷起裤脚，用口水在脚脖子上随便抹了抹，然后狠下心，朝着楼梯口迅速地跑了上去！

    我躲着跳蹿的火苗，拼了命地往二楼的楼道口冲，一边冲还一边喊叫着雪绮的名字，可是雪绮却始终没有任何的回应。

    而二楼的火势更是大到让我绝望。几个房间里已经全是火焰，大火从气窗里喷出来，像是恶魔的手一样钻出来，把天花板都已经熏黑了。

    我一脚踢开了月子的卧室，我看到里面的床铺、书桌、月子的画板全都被燃烧成了木炭，过去几年里月子绘画的那些油画都放在这间房间里用白布盖着，可是现在已经被烧得连框架都没有了。

    踹开门的时候，恐怖的火焰带着气浪冲了出来，要不是我躲得比较快，恐怕我都会被波及到。但是房间里除了正在燃烧的床铺和画像，我没有看到人影，看来雪绮并不在这个房间里，而是在三楼自己的房间里。但是当我抬头一看的时候，我却是有些绝望了，三楼的火势是最大的，那里已经完全变成了火的海洋，甚至连一点缝隙都已经看不到了。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一种恐慌的感觉像是毒蛇一样咬住了我的心。

    “绮绮！绮绮你在不在楼上？绮绮！听没听到？爸爸来了！绮绮！”

    我一遍又一遍地喊叫着，但是每一次却比下一次更加地绝望，雪绮难道真的已经被烧死了吗？还是她被烟熏昏迷过去了，正等着我去救她？

    我不知道，但是我只能抱着最后的一点希望，希望她还活着。不管怎么样，就算她死了，我也要见到她的尸体，不看到她的尸体，就算死，我也不会甘心的！

    呛鼻的烟味一个劲地往我的鼻孔里钻，我感觉自己都快要窒息了，眼前一阵阵发黑，我知道我继续呆在这里，自己不被烧死也会被呛死，于是我憋着最后一口气，猛地抬起头朝着三楼冲。

    绮绮，你绝对不能有事啊！我在心里拼命地尖叫着，祈祷着，如果这个时候跪下来向老天爷求饶可以得救的话，我真的愿意跪一辈子！

    我终究还是缩着脑袋，冲进了三楼的火海，我的视野能够看到的范围里全部都是火，我甚至都已经分不清哪里是台阶，哪里是栏杆，哪里是过道了。我看到三楼我的房间的门都已经被烧烂了，门锁坏了，敞开着，我想朝里面看一眼，可是里面全是火，我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我剧烈地咳嗽了两声，三步并作两步，冒着裤脚上的灼热跑到了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那是雪绮的房间，但是雪绮的房间已经全是火。

    雪绮房间的门敞开着，但是里面已经分不清任何东西了，因为全部都是火，剧烈的火都已经冲出了房间，冲到了房间外面的走廊上。雪绮的房间是木地板，这种地板最容易燃烧，一旦烧起来，那真的是会把地板都烧穿。

    “绮绮！绮绮？！”我失魂落魄地疯叫着，拼命地跑向燃烧着的卧室，我的眼睛被烟熏得疼痛不已。

    我想冲进雪绮的房间里，可是里面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绮绮……绮绮……”

    眼泪顺着我的面颊一道一道地滑落，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变暗，整个人彻底傻了，我的双腿无力地软倒下去，就好像我浑身的力道都被人卸了一样，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可能。我卡着喉咙，剧烈地呕吐起来，头脑昏昏涨涨，甚至都已经辨不清方向。

    我隐隐约约听到身后传来月子叫我的声音，我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手拿着湿布捂住了我的鼻子，防止我吸入呛鼻的气味，但是但我的大脑迅速地旋转着，已经失去了基本的辨别能力，甚至觉得嘴上的湿布比烟味更呛鼻……

    晕倒之前，我最后看到的，是那一间被大火彻底填充了的房间，还有房间高架上，一个被火焰包围的洋娃娃……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几天才醒过来，我只感觉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一种似醒非醒，似梦非梦的状态，好几次感到自己头痛欲裂，想要醒来，但是整个人却又浑身乏力，连动一下手指说一句话的力气也没有。我隐隐听到我的身边有人在说话，还有人在走动的声音，但是我就是睁不开眼睛，浑身都像是中毒了似的麻痹着。

    这样一直挣扎了不知道多久，我才睁开眼睛，刚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感激天花板都在旋转，脑袋晕得要命，而且头偏向一侧的时候，晕得就更厉害，如果向反方向转，会稍微好一点。

    “爸爸？爸爸……”我听到雪绮在叫我的声音，我迷迷糊糊地使劲睁开眼睛，看到雪绮正坐在我的床头柜旁边，手里拿着一只手机，看到我醒来，我看到她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而我更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坐在我面前的雪绮，就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绮绮？”我一下子就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下来，然后赤着脚走到雪绮的面前，就好像眼前的雪绮是假的，是一团非常不真切的空气一样。

    “绮绮，你没事？没有被烧去？”

    我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雪绮，看着她整整齐齐的刘海，看着她没有一丁点损失的而我，再看看她的皮肤，看看她的手掌手背，看看她的双腿，直到确定她真的没有受一点伤后，我才一屁股坐回到了床上，整个人都像是松了口气一样，绵软无力起来。

    “爸爸，你感觉怎么样？”雪绮看着我，两条淡淡的小眉毛微微皱起，问我道。

    “感觉还好……就是有点头晕，喉咙难受……”我揉了揉眼睛，发现眼角都是眼屎，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咳嗽一声，吐了一口痰，居然全都是烟灰。

    “绮绮，那天……你怎么出来的？你不是在家里吗？”我看着雪绮，激动地问。

    雪绮看着我，小声说：

    “那个时候，我以为爸爸你不会回来了，别墅下面几层全都着火了，我就跑到了别墅屋顶上的水缸里，躲在了里面，还好火没有烧到那里。后来James叫了消防车过来，用救生梯救我，我被消防员救出来了，然后头很晕，就睡着了。后来我听月子姐姐和Jams说，那个时候他们一起都冲进了屋子里，把爸爸你抬出去了。他们说爸爸你被火场里的烟给熏昏过去了……”

    雪绮大概把那天的事回忆了一遍，我才知道原来我去救雪绮的时候，雪绮正躲在别墅最高层的水缸里，平时家里的自来水都是储备在那个水缸里的，所以雪绮才想到躲到哪里去躲避火灾。

    雪绮比我想的聪明多了。

    “哦，这样啊……呵呵，还挺机灵的啊……没事就好，绮绮，真的，绮绮，你没事就好，你没事，爸爸就真的放心了。”

    从极度的紧张中一下子缓过神来后，我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但是很快我又想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人。

    对了，王斌呢？

    那个纵火犯王斌呢？

    我的心跳急剧加速起来。

    “对了，那个放火的人呢？绮绮，那个到我们家放火的人呢？”想到王斌，我就产生了一股不安全感，如果任由王斌在外面，他迟早还要继续对我们下手，想到这一点，我整个人都坐立不安起来。

    “哥，他自首了。”月子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我一惊，转头，才发现月子靠在我另外一边的一张床上，她的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正拿着水果刀削着苹果，我看到月子的眼睛都黑了一小圈，看来这几天她根本都没有睡好。

    看到月子，我的心慢慢静了下来，就像是浸入了水里一样。

    “月子，你在啊……王斌……他自首了？他这是什么意思？”我皱起了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斌这样的人居然会自首？

    但是很快我就想通了，仔细想想，除了自首，王斌还能怎么办？王斌的同伙大多被抓了，警察正在四处搜索他，他又放了火，根本不可能逃得到哪里去。王斌敢来杀雪绮，估计本来就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来的，想跟雪绮同归于尽。他放了火之后，估计就直接去自首了，因为如果我们都死了的话，估计世界也都毁灭了，他去监狱里待着跟待在外面也没有多大区别了，好歹监狱里还有吃有喝的。这么一想，我却是豁然开朗了。

    这个王斌，做事真的是绝到了极点。

    但是现在既然雪绮没有死，而且我们也一点事都没有，王斌还会不会想办法再来一次越狱暗杀我和雪绮？我不知道，因为判刑再怎么快，一个月内王斌都不可能被判死刑杀死的，而等一个月后，我们还活不活着都不知道。

    王斌这招，实在是太狠了。如果他在监狱外面的话，不管想什么办法，我都要除了他。可是现在他把自己关进了监狱，我们又不可能去监狱里杀人，监狱反倒是变成了他的保护伞了。

    我狠狠地抓着床单，整个人都气得发抖。

    狂暴的火焰在我的胸口燃烧，我真的恨不得当场就冲到王斌面前，一拳又一拳，一直把他揍到死位置。

    “哥，你别急。有了上次的教训，警察肯定加强了防备，这次王斌是不可能再越狱的。”月子对我温声说道，“只要我们都没事就好。”

    “爸爸……”雪绮坐在我的边上，我看到她的眼睛红肿着，眼里有泪水在打转，然后她突然哇的一下子哭了起来，趴到了我的大腿上，嚎啕大哭起来，一哭就停不下来。

    “爸爸……家被烧没了……家里的东西……都被烧没了……全部的东西……一点都没有了……”

    雪绮这么一哭，我也顿时回想起了那被彻底烧成了灰烬的别墅，我甚至都不敢回去再看看别墅现在的状况。我生怕我一回去，看到变成一堆焦黑废墟的别墅，再回想起以前和雪绮一起在居住的温馨的别墅时，整个人都会经不住打击崩溃。雪绮大概已经回家看过了吧，所以她才会睡在病房里，因为她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突然间，我有种断了线的风筝，没有了归处的感觉。

    那栋被火烧焦的别墅，陪伴了我三十多年，我在那里出生，在那里长大，也在那里一点一点成熟，雪绮也在那里长大，在那里变成清丽脱俗的女孩，那是我们生命的一个象征，可是现在，这个象征，却轰然倒塌了。

    再也回不来了。

    我想起了小时候，我爸爸在别墅大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报纸等着我回来，然后严肃又笑着说：“建东，回来了，考试考得怎么样啊？”的场景。我也想到了小时候我妈妈一边抓着我的手，一边给我剪指甲的场景……我还想起了我的堂哥、姑父、小芳阿姨来我家做客时候和我爸妈围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场景，可是这些景象，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当初我失去我爸爸和我妈妈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像并没有失去他们。

    在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里，我始终相信着，他们只是躲在这个别墅的某个角落里，只是在我没有回头去看的那个地方，在我眼睛看不到的阴影里，他们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一张报纸，或者一本杂志，也许我一回头，就会看的他们端着茶杯对我微笑，或者轻轻地叫我“建东，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出去逛街买套过年衣服怎么样？”

    可是直到此刻，当连作为最后回忆的别墅都荡然无存时，我才有种突然被打回现实的感觉。

    我就像是一只落汤鸡，再也找不到方向。

    眼泪无声无息地从我的脸上落了下来，我突然抱紧了雪绮，撕心裂肺地哭起来，哭得比我人生中任何一次都要伤心。

    但不管怎么样悲伤的往事，一旦变成了往事，你就终究会忘记它。

    也许那是一天，或许是两天，也许是几十年。

    但你终会忘了它。

    只要你还活着。

    那天我不知道我抱着雪绮哭了有多久，直到我静下来，我的心态却也坦然了。

    根据月子的说法，我躺了足足有三天，而雪绮也因为被火呛到之前昏睡了两天，而当我醒来时，距离一个月的期限，只剩下三天了。

    更让我忧心忡忡的是，雪绮已经错过了她去美国的时间。好在当天我接到哈佛那边的通知，告诉了对方因为家里火灾稍微拖延几天后，对方允许了雪绮行程的延期。

    但家里刚刚出了火灾，不管怎么样，在这种节骨眼上，我要让雪绮去美国，她都是不可能的，我知道她肯定会留下来和我共度难关。

    但是王斌还在监狱里，雪绮的进度还没有满，上帝游戏也将来还会有更大的风险，这次给我带来了火灾，将来还指不定会有什么样的危机，说什么，我也不能再让雪绮留在我的身边了。

    而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够保护好她，我非常清楚。

    我必须让雪绮走，必须让她得到幸福。

    我本急着出院，但是雪绮和月子却都死活不肯让我出院，说要让我做做身体检查，于是那一天，我又在医院里沉沉睡去，就那样又睡了一夜，醒来的时候，居然已经是最后第三天了。

    出院那天，雨慧来了，她已经知道了我所有的事，看到我，一句话也没有说。

    公安局方面，因为我住院而直接让人来录口供，事实上，之前月子和James已经基本把口供录全了，我需要添加的也并不多。而这一次，我说什么也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于是我拉着雪绮就出了院，直接就回了别墅。

    看到别墅时，我整个人就像是突然掉进了冰窖里，冰冷彻骨。

    别墅的样子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阳台和栏杆都被烧得一片漆黑，门框、门板、把手全都黑漆漆的一片模糊，地面上更是各种我已经分辨不出来的焦炭。

    大厅里，沙发、木桌、茶几、电视机、电冰箱，全部都已经一片焦黑，就像是被涂抹了墨汁一样，黑得吓人。

    “哥……我们已经检查过了。”月子拉着我的手，尽量不让我看别墅里面，“已经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了。保险公司那边我联系过了，他们会赔偿一部分的。”

    月子知道我会受到刺激，就故意拉开了我，不让我继续看别墅里面的情况，我靠着散发着焦味的门框，胸口难受地起伏着，感觉整个人都好像被掏空了一样，雪绮突然就又哭了起来，站在角落里抹着眼泪。马白龙也来了，他站在别墅的门口，呆呆地看着别墅惨烈的景象，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还好，地下室没有被烧焦，而我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把世界之书藏在那里了。

    我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慢悠悠地走向了地下室，在那里，我看到了一如往昔的地下室，里面还满满地堆放着我熟悉的杂物，能够唤醒我的回忆。

    我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原本空荡荡的大脑也开始充实起来，就好像是要寻找某种寄托，我没命似的冲进了杂物堆，一通翻找，我终于找到了那本被我偷藏起来的世界之书。上面的进度条显示的是：

    99%。

    就只差最后那么一点点了。

    我徐徐转头，看着站在我身后的雪绮和马白龙，马白龙的手搭在雪绮的肩膀上，而雪绮则靠在马白龙的胸膛前。

    一瞬间，我领悟了，我该做什么。

    在过去我昏迷的日子里，一直都是马白龙陪着她。而我却一直昏睡着，既没有能够救她，也几乎不能为她做什么。

    到底谁该是最后陪在她身边的人，其实已经很清楚了。

    “我们走吧，没什么好看的。”最后，我勉强打起精神来，把世界之书拿给月子，月子看了看我手里的书，松了口气，然后默默收下了。

    我催着雪绮和James一起离开，弗雷修一直像只宠物似的跟在我们身后，这几天来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似乎也知道我的情绪非常低落，不该在这种时候耍宝。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打算回去了，就算要重修，我也不打算立刻进行。更何况我也已经暂时请假离开了公司，我已经不想继续再在这个城市逗留下去了。

    中午的时候，我们聚在一起吃了顿饭，大概商量了一下日后的打算。

    “嗯，这样吧，我在安徽还有两套房子，是我爸当初过继给我的，这几天，我们可以去安徽住一阵子，然后等让别墅的维护工作做好之后再回来。”我在餐桌上做出了决定，“王斌现在已经进了监狱，安全上的隐患算是已经没有了。就是一点重修上的工作，这种事会花一点时间，但是慢慢弄，也能弄起来。至于绮绮，你跟马白龙的开学时间已经延后几天了，不能再拖了，你们月底之前一定要去美国。”

    听到我的话，雪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看向了我，我看到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就好像听到了一个鬼故事一样。

    “爸爸，你在说什么啊？这种时候让我去美国……？”

    我叹了口气，说：“哈佛那边已经催了好几天了，再过几天你们的报导时间就要错过了，必须要去，这对你们来说是个机会。房子，这也就是几个月的事，但是你们的前途，那是几年，几十年，甚至一辈子的事情，不能耽误。”

    雪绮紧紧地蹙起了眉头，好像不敢相信我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不合时宜的话，但是月子和雨慧还有James却都是知道我的用意的。

    雪绮看了看马白龙，马白龙也看了看雪绮，然后马白龙看向我，说道：“杨叔叔，这种时候提这个真的不太好，您和绮绮的家都这样了，你们现在应该花时间把家恢复原样。哈佛的考试，也不是只有今年才有，明年，后年我们都还有机会的，我对雪绮还有我自己的能力都有信心，明年我们一定也能考上。”

    “不行。”这一次，我却是坚决地拒绝了马白龙的话，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谁知道明年还会发生什么事呢。这次的机会，你们两个一定要把握好，这边有月子，还有雨慧跟James，事情我们会处理的。等你们到了那边，我们会联系你们，告诉我们这里维修地怎么样了，等你们报名完了，节假日也可以回来看看的。这就够了。绮绮，对不对？”

    但是我没想到，雪绮却呆呆地看着我，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爸爸，你到底怎么了啊？”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雪绮眼泪汪汪起来，“你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说这么轻描淡写的话？爸爸，那是我们的家啊！我们的家啊！我们的家被火烧没了啊！你怎么看起来还像个没事的人一样，让我去美国？你是要赶我走吗？”

    看着雪绮满是泪花的面容，我微微一怔。

    我皱着眉，道：

    “什么叫赶你走？绮绮，你这种算是什么话。我是仔细想过的，事情已经都到这个地步了，可以说是到了最最坏的地步。所以我们不能再让它坏下去了，你跟马白龙一起去美国，就是一件好事，对不对？”

    雪绮有点倔强地嘟着小嘴，不太甘心似的看着我说：

    “你就是在赶我走。”

    我死死地盯着雪绮看了好一会儿，雪绮被我的眼睛盯着，顿时有点害怕，不敢和我直视，一点一点低下了头，玩弄着两根手指。

    “你说赶你走，就算我赶你走吧。这件事没有的商量，你们一定要走了。”我对雪绮一字一句地说，“不然就来不及了。”我轻轻地拍了拍雪绮的肩膀，然后抬起她的下巴，慢慢对她露出了一丝微笑：

    “绮绮，听爸爸的话，去美国，好吗？那个地方才应该是你去发展的。你跟马白龙都很有天赋，中国，对你们两个来说，实在是太小了。”

    雪绮紧紧地抿着小嘴，然后蹙着淡淡的眉毛，看着我说：

    “爸爸，我们之前说好的话，你是不是忘记了？”

    “之前说好的话？”我有些不太明白地看着雪绮，脑海里一团浓雾，但是突然间，我想明白了。

    的确，我之前亲口对答应过雪绮。雪绮也对提出过要求。

    那个我没能对雪绮兑现的承诺。

    要是我不找到女朋友，雪绮就不离开我的承诺。

    对，这就是我和雪绮说好的事，我和她的约定。对我来说，才几天时间，我就差不多把整个约定给忘了，可是对于雪绮来说，这却是对她意义非凡的承诺，也是她唯一能够留下来的借口。

    我看了看坐在一旁喝着橙汁的雨慧，她的脸上没有一点点的表情，看到我的目光，她微微低下了眉毛，看着桌上的空盘子，不做声。

    而就在这时，雨慧却是突然做出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这件事太过突然，太过出人预料，让我都始料不及，甚至来不及阻止她。

    雨慧掏出了她的手机，以惊人的速度用拇指按响了一个电话，然后不等对方那头问话，就淡淡地道：

    “对不起。我们分手吧。就这样。”

    然后雨慧就挂断了电话，收起手机，静静地看着我和雪绮，眼神里没有一点的感情波动，就好像刚才只是接了一通移动的电话。

    所有人都呆住了。

    简简单单的三句话，没有一丝多余，雨慧就和一个正在交往的男朋友分了手。她就像个没事人似的看着我和雪绮，雪绮也被她的举动吓到了。

    但是很快，雪绮却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气愤地跺了一下脚，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道：

    “雨慧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呀？你、你这是和爸爸一起联合起来欺负我吗？”

    雪绮拿起手头边上的湿巾，擦了擦嘴，然后气鼓鼓地看着我说：

    “爸爸，我吃饱了，我先走了，我还要去超市买点东西。还有，爸爸，雨慧姐不算！她是故意配合你演戏的！”

    说着，雪绮就噘着嘴，头也不回地朝着外面走去，马白龙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雪绮，然后说了声他也一起去，就跟着雪绮一起出去了。James看了看马白龙，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也一起跟了出去，只剩下我、月子和雨慧坐在原位。

    雨慧静静地看着我，眼睛像是两颗镶嵌在眼眶里的钻石，她微微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没有看我，但是我知道她其实根本没有心思玩手机，因为她的手指在随便地乱按。

    月子和我整整半天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我先开了口：

    “雨慧，你这是什么意思？”

    雨慧没有抬头，说：

    “试试看。”

    “什么叫试试看？试什么？雨慧，那是你的男朋友，你怎么可以这么随便？！”我气得提高了我的语气。

    雨慧没有抬头，说：

    “那只是个移动的普通电话而已……”

    我一愣，而月子却是在一旁咯咯笑起来，好像在笑我傻。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雨慧，只好皱着眉沉下心来，说：

    “那你也不能这么随便知道么？刚才我还真的以为你是要打电话……给你的男朋友了。”

    雨慧还是没有抬头，只是低头玩着手机，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没有时间了。”雨慧轻轻地说，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像是一张白纸轻轻擦过我的手背似的，“什么都得试试看。”

    说着，她停下了玩手机的手，重新抬起头来，眼睛像是止水似的对着我，重复了一句：

    “没有时间了。”

    第一次说这话的时候，我都没有觉得有什么深意，但是当雨慧第二次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却是当的一下，就像是撞了钟一样，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当我结了账，走出了餐馆，走到了外面时，我愁着脸望着天空。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天空中的双四面体已经像是天花板一样距离我的头顶只有不到百米远，原本天上的云我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天上的那个物体，好像随时就要坠落，把街道、房屋和全世界都压扁。

    雨慧说的没有错，真的没有时间了。

    就在前几天，这种压抑感还没有这么强烈，可是到了现在，这种压抑感却突然强了起来，我甚至都不敢抬起头看天空了，那完全就是一副末日的景象，就好像一把刀子架在我的头顶上，随时都会落下来似的。

    不过，我已经把月子、雨慧、弗雷修、James他们全都从队伍的名单里除名了，他们应该是看不到天空中这可怕的景象的，能够看到这一幕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我感觉我的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了，我已经可以想象到接下来的两天，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的话，头顶上的这片天空就会压下来，把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碾碎，包括这座我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城市，包括雪绮，包括月子，包括雨慧，还有其他人，所有那些我爱过或者爱过我的人，都会跟我一同陪葬。

    没有时间了。

    真的没有时间了。

    我的心像是急速转动的汽车马达，开始突突突地加速启动起来，我站在阴沉沉的街道上，看着人来人往，看着一辆辆的汽车在十字路口纵横交错，开着车灯，像是流动的星河，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笼罩上我的心头。

    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就好像我被整个世界隔绝了一样。

    我必须做点什么。

    不管是什么，我都要试试看。

    就像雨慧说的，什么都得试试看。这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所有的人。我没有拯救整个世界的能力，更没有那份想法，我只是想像过去那样平平凡凡地活着，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每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和雪绮一起煮饭，做烤鱼、炒菜，然后陪着一碗普普通通的紫菜汤，两个人一边抢着遥控机一边看电视。

    那样的生活，对我来说就够了，足够幸福了。我再也不会有更多的念想了。

    “月子，现在是什么时间，你告诉我。”我小声地问道。

    “27号的下午三点五十分……哥，你要干什么？”月子打开她的手机看了看后，告诉了我时间。

    “去个地方，见个人，你们先去日租房等我吧，花不了多少时间我就会回去的。”我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头脑尽量清醒一些。

    “又来了……都这个时候了，哥，你还要去见谁？”月子怨怼地道，“都已经出了这么多事了，哥，你应该知道我们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可你还单独行动，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有些愧疚地看着月子，说：“月子，这次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了。这次我保证不会勉强自己，去了就回来……你和雨慧，最还是不来比较好。放心吧……这个人，是个老熟人。”

    我是不可能带月子去见唐梦嫣的，就算月子觉得没有什么，可唐梦嫣也不会乐意的。这次的计划，只有月子不去，才有一线成功的可能。

    “是她是吗？”月子抱着胸，平平静静地看着我，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月子真的太聪明了，不管我在想什么，她都能第一眼就看出来。

    我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说道：

    “月子，你真的太聪明了，你知道吗。有你这样的妹妹，我真的很骄傲，但是，也很怕。”

    月子听到我的话，脸色没有怎么变动，但是很明显，她的心情并不好，她只是抱着胸，说：

    “你要去的话，就去吧。哥。”

    月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硬，但是看得出来，她的确是思考了一下后才说的，月子知道我大概要做什么，她也知道我的性格就是那种一旦想通了什么事，天神下凡都拦不住的类型，她再怎么劝我也没有用的。

    “但是，哥，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月子突然说。

    风突然开始打起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月子恬静的脸庞，有些错愕，但是还是点了一下头。

    “嗯，你说，月子。”

    月子静静地看着我，长长的睫毛下，晶亮的眼睛里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月子的眼睛一直都很漂亮，她的眼睛是能说话的，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过这么复杂的情绪，悲伤、失望、犹豫、挣扎、期望、等待……我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睛原来还可以容纳这么丰富的情绪。

    可是最后，她却什么都没有说。

    “算了，也没什么。”月子突然眨了眨睫毛，翘起了唇角，摆了摆手，撩起了鬓发刮到脑后，“加油吧，哥。”

    本以为月子会表达什么内心的想法，我其实已经在等着她开口说话了，可是最后她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这反而让我开始思考她最后都没有说出来的话到底是什么了。

    也许，这是月子故意为了让我揣摩她的心思而做的吧。

    开车前往唐梦嫣工作的服装商场的路上，我一直都在想着月子的面孔，想着她那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到底是什么，越是想，心里却越是乱。

    当我走到商场里找到唐梦嫣所在的服装店时，我却发现唐梦嫣并不在，只有那位阿姨在看着店。

    “哟，又是你啊。”看到我，阿姨热情地走上前来。“又是来找嫣嫣的？”

    老人家的心思总是那么的毒辣，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想法，我有些尴尬地笑笑，说：

    “嗯……是的。唐梦嫣，她今天不在吗？”

    阿姨笑了笑，点点头：“嗯，今天她休息，和朋友出去玩了。”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唐梦嫣居然不在，我所做的所有打算，一下子全都落空了。

    我有些着急地道：

    “那阿姨，你知不知道她去哪玩了？我有点急事找她，真的。”

    阿姨想了想，说：

    “这个我倒是刚好晓得，因为她这几天一直都在嘴里念叨这件事。你听说了吗，我们市里今天正在举办一场拳击比赛。嫣嫣跟她以前的同学一起约了去看比赛了。我想她应该在那吧。”

    拳击比赛？

    听阿姨这么一说，我才突然想起来了，的确，前几天，我在水果店里看到过市内举办拳击比赛的新闻。

    没想到，唐梦嫣居然喜欢看这个。

    “谢谢阿姨了。”我谢过了女店长，然后匆匆忙忙就转身离开了商场，向着我的下一个目的地跑去。

    我知道拳击比赛的举办地点，一定是市立体育馆，跑不了的。

    跑出商场，看着阴沉沉的天空时，我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体育馆，那里将是我这一个月奔波的终点。

    从东到西，从北到南，奔波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这漫长的旅途，终于就要画上句号了。
------------

章二 旧事已空，始知人老不如昔

我坐上了唯一没有卷入大火的车，像曾经有过的无数次那样踏下油门。这辆车，也已经伴随了我好几年了，四十分钟后，当我在体育馆的停车场下车的时候，我居然有点神经质地拍了拍驾驶盘，笑着说：

    “哥们，陪了我这么多年，说不定，我也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

    我走下了车，天空压抑地让我的胸膛呼吸都困难，这种压抑真的是弥漫了整个世界的压抑，可是路上的人却丝毫未觉，依然像平日里过日子一样来来往往，忙碌着自己的生活，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有的时候，我甚至怀疑出问题的是我的脑子。

    今天的体育馆格外热闹，停车场的车停了九成，如果稍微来晚点，说不定最后的位子也没有了。在体育馆的大门口，业余拳击比赛的宣传横幅搭配着王老吉的广告贴得到处都是，拳击选手的名字我却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我在售票处买了票，进了会场，会场里简直沸反盈天，几十层的室内球场全部都坐满了人，很多人都拿着荧光棒一边挥动着，一边在坐台上呐喊加油着。

    在原本是篮球场的球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建起了一个拳击擂台，我看到肌肉结实的拳击手赤着上身，戴着拳击手套，穿着四角裤在互相攻击着，比赛似乎已经到了白热化的**，观众席呼声高涨。但是我无心关心擂台上的情况，只是在人海里寻找唐梦嫣的影子。人真的是太多太多了，环形的看台上全是人挤人，多到已经分不清每个人之间的区别，我从会场入口一眼望去，都有一种要眩晕的无力感。

    我突然想起来了，当年唐梦嫣离开我的那一天，我也是在茫茫人海里寻找着她的身影，可是最后，不管我怎么找，都没能够找到她，最后，她离开了我。

    多少年后，一切又从头轮回。

    我在过道里走动着，无力地在人群里寻找唐梦嫣的身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可笑，要在几千人，几万人中找到她，谈何容易？而且就算我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无非是又一次被她给拒绝而已，何况，她已经有男朋友了，身边还跟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朋友，我在这种时候突兀地出现，意义何在？

    连我自己都怀疑我是不是疯了。

    我自嘲地笑着，目光四下扫动，像是机关枪似的扫过一个个人的，别人的目光都在擂台上，只有我的目光在观众席上。

    有那么几次，我真的以为自己找到唐梦嫣了，可是走进了一看，才发现不是长得比唐梦嫣要高一点，就是比她要瘦一点，穿得花里胡哨的女生太多了，像唐梦嫣的女孩也太多太多，我实在是找不到。我甚至怀疑唐梦嫣会不会已经走了？

    我知道唐梦嫣不是那种耐得住性子的女孩，也许来看比赛仅仅只是她为了陪她的朋友，她自己并不喜欢，只是凑个热闹而已，也许她中途就已经离开了，去了别的什么地方，比如电影院，服装城等等什么的，那样的可能性要高得多。

    在观众席里像一具僵尸般茫茫然地游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后，我开始想放弃了，因为我实在找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我本以为她对我来说是那么特殊，她的头发，她的背影，她的五官，她的肢体，她的身材都在我的脑海里那么清晰，那么她应该就像是头顶着光环一样，我一眼就能在人海里把她找出来。

    但是我错了。

    也不知道是我高估了自己的眼力，还是高估了她比起其他女孩的特殊性，又或是高估了她对我的重要性。

    也许，都有吧。

    然后，突然间，我找到她了。

    不是因为她那与众不同的身影，而是因为她那与众不同的声音。

    在观众席靠前的某一排，我听到了一道熟悉无比的女声，在唯恐天下不乱地叫着：

    “加油，加油啊！就还差一点！别放弃啊！”

    就好像在鼓励着我一样，我一下子就辨认出了那道声音。

    我不会认错的。

    不会这么巧吧？

    我猛然回头，终于在靠前的位置找到了她。

    真是不错的人缘，居然弄到了这么靠前的票，让我找了这么久，唐梦嫣。

    我看到了她，穿着一件粉色的韩国风双排扣子的毛呢外套，还搭配着背心连衣裙套装，头上还戴着一顶漆黑的皮帽，压住了她那一头软发，她的腰间还挂着一个白色的圆乎乎精品手袋，非常可爱，真符合她的性格。

    但是，很不巧，我看到了她身边坐着的人。一左一右，一男一女。

    男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穿得像个马仔，就是她的男朋友。

    女的，我也认出来了，是个看起来有点文静的女孩，眼睛有点小，但是看起来性格不会差。

    最糟糕的情况，终究还是被我给碰上了。

    我走在主干道的过台上，和下面的几排观众席隔着铁栏杆，如果不绕到体育馆外面的入口买贵宾席的票，我是没法到前面几排的座位的。而据我所知，售票员已经说过，那几排的票也已经不卖了。

    我吸了口气，两只手搭在栏杆上，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依然像以前那样充满热情和活力地挥动着手臂，嘴角忍不住不由自主地翘起一丝笑意。

    真好。

    没有活在过去的阴影里，真好。

    我双手死死地扣在栏杆上，然后狠狠吸了口气，双脚一点地，就翻身过了栏杆，跳下了看台！

    周围突然传来了女生的一大片恐惧的尖叫声，但是我没有在乎，只是任由自己跳下台去，落在下面的座位上，然后一排接着一排翻过座位，往下跳跃。周围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我热着脸，随意地道着歉，不断往下跳，直到跳到她的面前！

    每个人的一生中，总会有一次为了某个女孩心爱的而跳一回的经历。

    不是为这个她，就是为另一个她。

    但你总是得跳。

    只有跳了，你才能够感觉你那颗动荡不安漂泊四海的心终于不再挣扎了，它铿然落地，就像断了翅膀的鸟儿，再也不会调皮地离开。

    唐梦嫣也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慢慢转过头来，那一刻我正好跳下，像是从天而降的天神一样，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缩着手后退了两步，直到看清我的脸。

    嘿，看得挺高兴嘛。我笑笑说。

    老大？她惊讶地望着我，本能地一叫，然后就像是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似的，迅速捂住了嘴，眼神又在后方的男朋友脸上走了个来回。

    我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苍白的脸上，然后我慢慢单膝下跪，从我的衬衫内衣口袋里慢慢取出了一个红色的盒子，在她的面前，缓缓打开。

    一枚金光闪闪的戒指，在她的面前散发着太阳般的光辉。

    嫣嫣，嫁给我。做我的新娘好吗？这是我一辈子的请求。

    我一字一句、慢慢的、用尽我浑身的力气，定定地说道。

    唐梦嫣的朋友惊呼了一声，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唐梦嫣也到吸了一口冷气，脸上的表情万分复杂。

    但是最后，她沉下了脸来。

    你疯了吗？你来干什么？她愤怒地问我。

    我来向你求婚啊。我笑着说。我找了你好久。

    我把手里的戒指托到她的面前，说。

    嫁给我好吗，嫣嫣。我们在一起吧，就像以前那样。

    唐梦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气鼓鼓地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瞳孔的深处，好像有烛光在摇曳。

    你脑子有病是吗？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嫁给我好吗！？唐梦嫣！”我大呼一声，周围观众席上的观众目光渐渐偏离了，越来越多人的视线渐渐从激烈的舞台上转移到我的身上。

    唐梦嫣退了一步，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我，面色难看。

    “嫁给我好吗！？”我再一次高声喊道，眼神恳求地看着唐梦嫣。

    嫁给他。

    嫁给他！

    答应他啊！

    周围的观众席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高声呼喊，很快这呼声就像是炸弹一样迅速传荡开来，所有的的人都看到了，几千双、也许上万双眼睛都见证了这一刻的告白，他们拍起掌来，摇动着手里的荧光棒和牌子为我呐喊助威。

    “嫁给我！”我再一次高喊道，周围的呼声越来越热烈，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这边的场景，已经盖过了为拳击手加油呐喊的呼声。

    唐梦嫣为难地环顾左右，在她的身后，我看到她的男朋友脸都绿了。

    他想走上来找事，却被唐梦嫣拦住了。

    我跟他好好说说。唐梦嫣推开了他的男朋友，对他使了个眼色，暗示说。

    唐梦嫣走到我的面前，冷着脸，说。

    杨建东，你今天是故意来给我难看的，是吗？

    我只是看着她，重复着那句话，嫁给我。

    唐梦嫣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环顾四周，却发现所有的人都站在了我这一边，她已经被推到了舞台的最中央，已经没有台阶可以下了。

    我的信心也越来越足，一开始我的心还是摇摆不定的，但是这一刻，我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我会成功的，一定。

    唐梦嫣的眼圈红了，她突然哽咽起来。

    我们走吧，嫣嫣。唐梦嫣的朋友拉了拉她，说。

    唐梦嫣红着眼，甩开了她的手，摇了摇头，看着我。

    老大，你还想怎么样。你已经毁掉了我的青春，你毁掉了我的一生，现在你又来找我，你连我好不容易得到的爱情也想毁了吗！？

    你是故意来玩弄我的对吗？你就这么想让我难看，是不是？

    她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像个失魂落魄的小孩。

    周围的呼喊声渐渐低落下去，观众也开始渐渐意识到情况的异常，这对男女的关系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单纯。

    “对不起……”我喃喃地说，“我会用我的一切补偿你的。嫁给我。嫣嫣。这是我一辈子的请求了。只要你答应我，我什么都愿意做。为了你。”

    你算什么东西？

    唐梦嫣的男朋友青着脸走上前来，但唐梦嫣却哭着把他推开了。

    不要你管！这件事我会解决清楚！唐梦嫣哭着说。

    不行，你别挡着，我要弄死他。唐梦嫣的男朋友暴跳如雷的推开唐梦嫣，走到我的面前。

    你算什么东西？他一拳打来，打在我的脸上。

    那你算什么东西？我冷笑着反问，擦了擦嘴角。

    我跟唐梦嫣早就上过床。我淡淡的说，好多次了。那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

    男人愣在原地，脸色越来越难看，唐梦嫣的眼睛通红通红，脸色却越来越白。

    唐梦嫣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不敢相信我会明目张胆地把我们两人的过去抖露出来。

    她浑身都在颤抖着，脸色由白转红。

    多少年了，这件事一直藏在心底不被提起。

    但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终究无法逃过去。

    那是注定的命运的审判。

    总有一天会降临到我的身上。

    我是绝对无法回避的。

    我早就清楚这一点。

    空气好像凝结了。

    唐梦嫣的男朋友脸色青一块，白一块，像红绿灯一样闪烁着。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你有病！唐梦嫣已经泣不成声，她疯了似的朝我扑过来，用力地捶打着我的胸口，把我手里的戒指盒拍飞，像是狂风暴雨一样宣泄在我的身上，像是要把心中对我所有的恨，所有的怨愤通通发泄。也许她也已经憋了很多年了吧，我们之间早就需要一场这样的发泄。

    你走。她咬着牙狠狠的说。你走啊，永远别让我看见你！

    嫁给我。

    我抓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地重复着一样的话。

    我们重新开始。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跑了。

    擂台下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裁判走上了舞台，宣布了这一届拳击冠军的诞生。所有的人视线重新转移，而我依然看着唐梦嫣。

    嫁给我，只要你肯给我一个机会，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哽咽着说。

    泪水顺着我的面颊无声地滑落。

    嫣嫣，回来啊。我好想你。

    唐梦嫣也哭着，我们一起哭着。

    但她是脸色还是渐渐冷了下来，她不再是当初那个三言两语就能打动的小女孩了。

    她的眼圈通红，但是眼眸深处，还是那么冰冷，就好像冰封着一层多年都化不开的雪山。

    她瞥了一眼擂台上的拳击冠军，僵硬着声音说。

    好，只要我肯嫁给你，你什么都肯做，是吗。

    是。

    我点点头。

    唐梦嫣点了点下巴，望向擂台，指着台上肌肉结实的拳击冠军，说。

    好。那你就去给我打倒他。去啊！打倒他，我就嫁给你！

    我呆住了。

    心口冰凉。

    周围一片死寂。

    然后不知道哪里传来了一阵讥笑声，仿佛在笑我不自量力。

    我定定地看着唐梦嫣。

    她也看着我，眼里全是泪水。

    整整三秒。

    然后我卷起了拳头。

    好。

    我平静地说。

    那我就去打倒他。

    哪怕死在擂台上。

    然后，我一跃而下，跳下了观众席，仰起头，卷进双拳，沿着过道，一步一步朝着擂台走去。

    就像孤身一人走向战场，面对远方千军万马的古罗马勇士。

    我加快了步伐，像是武侠小说里比武招亲时斗胆上场的路人，跳上了擂台，保安朝我跑了过来，而裁判也是惊讶地看着我，想要把我驱逐下台，但是我硬着头皮，顶开了他，走到了拳击冠军面前。

    拳击冠军满脸错愕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不好意思，我女朋友说只要我打倒你，就嫁给我，能和我切磋一下吗？正好我也懂拳击。后果我自负。

    说着，我甚至不及裁判拉开我，就狠狠一拳打在了拳击冠军结实的胸膛上。

    拳击冠军皱起眉来。

    你干什么。

    他粗着嗓子问。

    挑战你。你不是冠军么？我不服。有本事打我啊。

    说着，我又出手，又是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他纹丝不动。

    裁判疯了似的上前拉住我，但是我还是推开了他。

    别拦着我！

    我喊着，然后又是朝着拳击冠军一拳击去。这一次，拳击冠军没有中我的拳，他用拳套护住了身，然后对着我的胸口就是狠狠一拳。

    一刹那，我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撞上了一辆小型火车，整个人都踉踉跄跄地向后倒去。

    我捂着火辣辣的胸口，裁判拦到了我和冠军中间，但是我大喊着，像是一头疯牛一般推开了他，朝着拳击冠军扑了过去，死死搂住了他的腰，然后朝着他的胸膛打去。

    我感觉我的每一拳都像是打在坚硬的铁墙上，我的拳头是那么的柔软，柔软的就像是两块海绵，而他的肌肉发达地就像是堡垒。

    你有病吧？拳击冠军一拳打来，打在我的腹部，我感觉我肚子里的五脏六腑全都像是洗衣机里的衣服一样卷动起来，我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了一地的口水。

    但是我还是扑了上去，就像是一只被人一脚踢飞了的流浪狗，明明知道自己和欺负自己的人体格差距摆在那里，却依然义无反顾地冲上去，拼死也要咬住对方的一只脚。

    挨了我几记疯拳，拳击冠军也来劲了，他额头上青筋跳动。

    裁判也已经拉不住他，他愤怒的一拳朝我打来，打得我抱着肚子摔倒在地，浑身无力，勉强才能站起。

    来啊！

    我挑衅地勾勾手指，然后再次朝他扑过去。

    通。

    又是一拳，打在我的肩头，我感觉我的肩膀裂开了一样疼痛，但是我还是挥舞着我软绵绵的拳头，打在他的胸口上。被我打到，冠军居然笑了。

    你这是在给我挠痒吗？

    他又气又笑地说。

    爽，再来！

    我抹了抹嘴，疯了似的喊着，跌跌撞撞地冲上去，朝他挥舞着拳头。

    回应我的是无情的血红色拳套，我的下巴挨了重重一拳，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我呕吐着，喉咙里蠕动着大团的胃液，无力地跌倒在地上。

    其实我早就知道结局了。

    我根本不可能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拳击冠军的对手。

    我早就知道了。

    有些事，不是你努力就能改变的。

    就像我和月子有缘无分。

    很多时候，你就是一只没有头脑的飞蛾，愚蠢地扑向那团烛火。

    你以为你能扑灭它，到头来，只会烧死你自己。

    不想活了是吗？看到我执迷不悟，拳击冠军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已经不能说话了，一开口，就会有胃液带着血丝从我的口腔里流出来，但我还是拖着身子，摇摇晃晃，一步一步走向他。

    来啊。

    我轻轻地说。

    我还站着呢。

    我还没倒下呢。

    然后，我又高高扬起拳头，朝着他冲去。

    台下已经是一片混乱，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

    原来他是个神经病。

    失恋过度，疯了吧。

    有人这样说。

    我颤抖着，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我逃跑，它们都在告诉我，我没戏的，我打不过他的。

    我会死的。

    但是内心的更深处，却还有一个声音在执拗地呐喊说。

    那个声音倔强又孤独地坚守着最后一片阵地。

    那是什么。

    我已经不清楚了。

    我只知道，那个声音支撑着我，让我一寸一寸、颤颤巍巍地走向他，一点一点，把弯曲的拳头直起来，打向他。

    又是一拳。

    我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拳了，每一拳都像是火箭一样撞在我的腹部、我的胸口，把我狠狠地撞翻在地，让我感觉我的骨头都散架了。

    我终于开始站不起来了，拳击冠军冷漠地看着我，什么也没有说，像是胜利者看着失败者，转身就要离开。

    别走。

    我在地上蠕动着，痛苦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一只脚。

    我还能动。

    我还能打。

    我还没有输呢。

    我死死咬着牙，因为剧痛，牙龈渗出了腥味的鲜血。

    没用的，你绝对打不过我的。他说。你不是我的对手。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我一字一句地说。

    有些事，你说那是绝对，只是因为你没有坚持到最后。

    我抓着他的脚踝，他狠狠一脚把我踢开，蹲下身，对着我的脸上又是一拳。

    咔嚓。

    清脆的声响，我感觉我的两颗门牙被打碎了，口腔里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我已经渐渐看不清周围的景象了，视野里能看到的，只有混杂成一团的光彩。

    我知道，我的身体其实早已经撑不住了。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道滔天巨浪，而我只是一片独木小舟。

    而我这片独木小舟，却想翻过这道滔天巨浪。

    那是做梦。

    你输了。你输了，知道吗？！

    他愤怒的说，再次一脚踢开了我，一步一步走远。

    可是我还是死死拉住了他。

    不是用手，而是用嘴。

    我咬住了他的脚脖子，死死地拉住了他，不让他走远。

    我感觉我的手已经废了，使不上任何力气。

    但是我还是不能放弃。

    我要打败你。

    我喃喃地说。

    这话已经不是说给他听的了，这话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我一定要打败你。我说。

    因为我知道，有个女孩正在看着我，如果我不打败他，她是不会回心转意的。

    因为我知道，还有个女孩正在家里等着我，如果我不打败他，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她是不会安心离开我的。

    冠军真的怒了，他不顾保安和裁判，狠狠把我扣押在地，一拳又一拳地朝我打来，我被打得人仰马翻，不住地吐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就像是一条快要死去的虫子。

    但是我的手，却始终抓着他的脚。

    放不放手？他冷冷地问我。

    我闭着眼，摇摇头。

    我的肚子上挨了重重一拳，痛得我浑身抽搐。

    放不放手？他继续问。

    我依然摇头，我的脸颊上再次挨了重重一拳，我感觉我的下巴都快脱臼了。

    “爸爸！！”

    “哥！！”

    耳边突然响起了朦朦胧胧的叫喊声，我微微睁开眼，好像隐隐约约在观众席的入口看到了雪绮和月子赶来的身影，她们满脸泪水，隔着栏杆，哭着叫唤着我，眼睛通红通红，一道一道的泪水顺着她们的面颊流淌而下。

    她们在看着我。

    我还不能倒下。

    我心里有个声音这样对我说。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连我自己都意想不到，我开始摇摇晃晃，像个喝醉酒的醉汉，抓着冠军的脚，一点一点站了起来，就像是一件没有了衣架支撑的大衣。

    我一定要打倒你！我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满脸泪水。

    我像是一只疯狗似的最后一次朝着冠军扑了上去，我死死地抱住了他，撕咬着他，疯了似的用额头硬碰硬，狠狠地撞着他！

    碰！

    碰！

    碰！

    我的额头破裂了，碰出了血，他也是头破血流，他急了，拼命地反抗，用尽力气猛打着我，我被打得吐水不止，浑身无力，但我还是死死地抱着他，一寸也不肯放手。

    我知道，我是不能退让的。

    如果我输了，那个女孩就永远不会离开我，没法得到自己的幸福。

    如果我输了，那个我内心愧疚不已的女孩就不会原谅我，她眼里的冰山就不会融化。

    到了这一步，这已经不是纯粹的胜负了。

    这是一种信仰。

    服不服？服不服？

    我死死地用额头碰撞着冠军的脸，他已经惊呆了，他完全没意识到我真的会拿我的性命跟他拼命。

    他把我翻身扣压在地上，双眼却呆呆地看着我。

    我死死咬着他的胳膊，疯了似的喊着。

    服不服？服不服？

    你为什么一定要赢我？他看着我，问。

    我的嘴里冒着血泡。

    因为我爱她。

    我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含糊不清，眼里噙着泪水。

    冠军突然也哭了，他放开了我，踉踉跄跄地退开了两步，一屁股跌倒在地，喘着粗气，像是丢失了魂魄。

    是你赢了。

    他轻轻地说，带着闪烁的泪水。

    我输了。

    他补了一句。

    我颤抖着，终于满足地笑了，想要从地上撑起身来，但是双手一滑，却再也没有了力气，整个人贴在地上，侧着脸，血液和胃酸把我的脸粘在了擂台上。

    隔着模糊的视线，擂台下，我看到了一顶黑色皮帽下的苍白的俏脸，俏脸上，那双流泪的眼睛里，那座冰封的多少年的雪山，终于融化了。

    “老大……够了……不要再打了……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女孩捂着脸，哭着，重复着同样的话语。

    随着冠军认输，我看到唐梦嫣跑上了擂台，又过了不一会儿，雪绮跑上了擂台，月子也跑上了擂台，远处还有赶来的雨慧、James和弗雷修。

    雪绮扶起我，大声哭着，泪涕横流，漂亮的小脸都红了一片。唐梦嫣蹲伏在我身旁，呆呆地看着我，嘴里不断重复着那句话。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答应嫁给你了……”

    我看到她眼里的冰山已经融化了，就像沐浴着春天的太阳。

    我欣慰又疲惫地看着满脸泪水的雪绮，断断续续地说。

    看到了吗，绮绮，我赢了，有人愿意嫁给我了，你可以……放心走了……

    我无憾地闭上了眼睛。

    世界的舞台在缓缓落幕。

    我的一生，从来没有这样无憾过。
------------

章三 再别雨中，狂风乱意人终曲

就算在睡梦中，我也不是一点也不痛的。我浑身酸痛，隐隐约约中，我听到有人在说话，说着我身上的各种伤势，说我的伤势怎样严重，怎样不可修复，但没人比我自己清楚我身上的伤势了。

    当我走上擂台的那一刻，我就没有打算后悔。

    我睁开眼睛，已经是一天之后，天空阴沉沉的，下着雨，而唐梦嫣就坐在我的床边，和月子，还有雪绮一起。

    我看到她们看着我的脸，就知道，有些该说的话，她们已经说完了。

    唐梦嫣问了我的身体情况，我沙哑着声音说，挺好的，还活着。

    唐梦嫣的眼睛突然就红了。

    老大，你干嘛这么拼。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走上擂台的时候，我就打算给你机会了，你知道吗。就算你输了也没关系。因为我的男朋友他根本没那个胆量，他比不上你。

    是吗。我笑笑。谁知道呢。

    是啊，谁知道呢，人心都是难测的。

    我颤着用绷带包扎的手，看了看手机时间，对雪绮说，我们出院吧。

    你疯了，哥？

    月子上前来按住我，但是我坚持要下床出院，她们拗不过我，最后只好依我。我的身体很不容乐观，但是好歹还是能够下床行走了，医生说，我简直疯了，我能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迹。

    警察当然也不会放过我，我醒来之后他们就来找我麻烦了，但是好在James和月子这两天已经和那位冠军达成了和解，加上我的态度也诚恳，事情没有闹大，但是之后要不要打官司，那还难说，毕竟我可能就这样毁了人家的职业生涯。但弄得好的话，也就是民事协调一下就能解决。

    我笑笑说，大不了多赔点钱呗。

    我就这样硬挺着身子出了院，James当起了我的临时司机，虽然他没有驾驶证。

    那天晚上，我们聚在一起吃饭，其乐融融，我和唐梦嫣讲了很多这些年来的见闻，雪绮一直坐在她的身旁，闷闷不乐，心事重重，但是脸上却还是保持着和气的微笑，也许她是在担心我，又也许她是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

    晚饭之后，唐梦嫣留了很久，一直和我们在日租房里谈话，她的情绪好了很多，也渐渐接受了我，事实上我和她之间的距离本来就没有那么远，我和她只是隔着一堵墙，墙打通了，我们就能走到一起。

    一直到很晚，唐梦嫣才离去，她毕竟还不是我的妻子，只是我的女朋友而已，不方便留下过夜的。

    借着上厕所的机会，我去看了看世界之书，上面的进度条是99.99%，就差最后那么一点点了。

    我笑了，笑得伤心欲绝。

    我知道，我已经走对路了。

    球已经到了球门前，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马白龙离去后，我叫住了想要去收拾杯盘的雪绮，把她叫到了我的房间。

    雪绮脸上布满了云翳，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一声不吭地就走进了我的房间。

    “坐下吧。”我让雪绮坐在床边，然后在她的身旁一起坐下。

    雪绮咬着嘴唇，低着头，两手交错在大腿间，手指不住地揉捏着，像是不想打开接下来的话题。

    “爸爸……”雪绮轻声地说，欲言又止。

    “明天去了美国后，记得打电话给我，或者上qq跟我聊聊天也可以，到那里好好照顾自己，”我笑笑说，语气温和，“以后就很难再看见你了，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爸爸，我不要去美国……”雪绮轻声说，“我不要去美国了……爸爸……为什么你老是不听我的呢……”

    “可这是你一开始就说好的。我们也约定好了的，你不能耍赖的。”我笑着说，“最开始说的话，才是最真实的。去美国，是你一辈子的打算，是以后爸爸老了，走了之后你还有的打算。爸爸只能陪你走这么长的路，绮绮，你自己的梦想才能陪着你一直走到老啊。”

    我在床单上画了两条线，一条代表着我，另外一条，代表着雪绮的梦想。

    雪绮看着我的手，然后又慢慢的，一点一点地抬起头，看着我被纱布缠绕着的脑袋，突然又哭起来，眼泪一滴又一滴地落到床单上，手指不断地抽搐。

    “爸爸……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倔强的……”

    她看着我身上的伤，哭起来，像是打开了闸门的河道，止也止不住。

    我用手指抹了抹雪绮的泪珠，拍着她的背，安慰她，让她不要哭。

    奇怪的是，明明已经到了最后的分别时刻，我本该有千言万语想对雪绮说，可是到了此刻，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居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什么了。

    真是奇怪的感觉。

    我也许应该和雪绮回忆一下她小时候的事，告诉她我是怎么捡到她，怎么看着她一天天长大，怎么给她换尿布，怎么教她扫地，怎么教她洗盘子，怎么教她自己擦屁屁，学说话，学画画。

    或许我应该告诉她我还是高中生的时候，我是怎么瞒着我的爸爸，瞒着全校的师生，瞒着我的亲人偷偷把她抚养长大。

    又或许我该告诉她我身边的人的故事，告诉她我和她的英语老师马伊可之间的故事，告诉她我和唐梦嫣之间那段往事，又或者，我最初认识月子那段疯狂事迹和与雨慧相亲时的可笑记忆。

    最后，至少，我也该回忆一下，雪绮十二岁那一年，我背着她，走遍中国的大江南北，游遍中国山山水水的事。

    可奇怪的是，我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好像能说的已经说完了一样。

    就好像今晚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天，和我们过去的几千个日夜一样，睡上一觉，明天醒来，我还是原来的我，我还在原来的那个家里，雪绮也还是原来的雪绮，她还会背着书包咬着葡萄干面包去上学。

    所有的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

    所有的一切都会照常。

    可我知道，这不是。

    今晚，是我和雪绮最后一次在一起的机会，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也许我以后还有机会见到雪绮，但她的心已经不会再属于我，也许身也是。她属于另外一个男人。

    这种感觉真是奇怪，没有经历过的年轻人永远也无法体会，当自己把自己心口的一块肉割下来，送给另外一个人的时候。

    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爸爸……”最后，雪绮还是停下了泪水，轻轻呼唤道。

    “嗯？”

    雪绮一点一点抬起头，用她那乌溜溜的湿润眼睛看着我，轻轻地说：

    “爸爸，你想不想得起来……国庆的时候，你给我买了生日蛋糕，你和月子姐姐他们一起给我庆祝生日……那个时候，我许了个愿，然后你一直问我，那是什么……”

    我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那时候，不管爸爸我怎么问你，你都死活都不肯告诉我，最后我就没再问你了。”

    “嗯。”雪绮轻轻点点头，看着我的眼睛又一点一点地低下去。

    “那绮绮你许了什么愿呢？”我试探着问。

    雪绮没有回答我，只是看着地板，鼻子抽泣了一声，然后她抹了抹眼泪。

    一直过了很久，她也没有回答我，只是默默地流着泪水，我从来没有见过雪绮哭得这么伤心，哭得这么久过。

    哪怕她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也没有过。

    就好像她一辈子的泪水，都会在今晚流干。

    每个人都是哭着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有哭的本能，如果一个人哭不出来，那只是因为他麻木了，缺少能够让他感动的契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理由。

    “算了，那已经不重要了……”雪绮最后摇摇头，轻轻地说，脸上浮现出了忧伤的笑意，“就当我没有说过好了……”

    雪绮轻轻地依靠在我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慢慢地呼吸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

    “爸爸……”

    “嗯？”

    “其实你不是真的喜欢梦嫣姐吧？”

    “呃……”

    “我知道。可我还是会走。因为爸爸你为了让我走，做了这么多……”

    我错愕地看着雪绮，却无言以对。

    “爸爸，如果我走了之后，你真的找不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你该怎么办呢？”

    我的心里流动着热流，一时间，雪绮这个问题居然把我问住了，我惊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雪绮这个简单的问题。

    最后，我轻轻出了口气，抚摸着雪绮乌黑的秀发，笑着说：

    “绮绮走了以后，这片星空，就是爸爸的爱人。”

    全世界最大的谎言并不是我爱你，而是爸爸，长大后我要做你的新娘。

    这句话啊，全世界的爸爸都默默相信了一辈子，等待了一辈子，但是全世界的女孩子长大后，就都把这句玩笑话给忘了。

    雪绮的身体微微一颤，她靠着我，带着哭腔，小声说：

    “爸爸，谢谢你，把我养这么大……谢谢你……”

    我也哭了。

    这就是全世界爸爸最后唯一能够从自己女儿那里得到的最好的馈赠了吧。

    和雪绮分别的时候，终于还是到了。

    这是第三十天，也是上帝游戏的最后一天。

    对我来说，天空已经看不见了，但是那一天却下起了雨，冰凉的雨水从天而降，汇聚在路面上，积起了一滩又一滩的水洼，车辆驰过水面时，都会划出长长的浪花。

    因为James没有驾驶证，身体略能支撑的我打算亲自开车，带雪绮前往机场。

    那是我和她最后的道别，陪我而去的是月子、James、雨慧和弗雷修四人。

    开车到一半时，我碰到了马白龙的那辆劳斯莱斯，原来他很早就就出门了，现在来接雪绮，就是担心我身体不好，开车会出事。

    雨。

    到处都是雨。

    全世界的雨都好像集中在了在这座城市，我打开车门，撑着黑色的伞走下车，风很大，雨水在我的鞋尖溅出朵朵雨花，在道路的两旁，有树叶飞扬。

    又是一个下雨天。

    又是同一把伞。

    好像我人生的每一次离别，都离不开雨，也离不开这把伞。

    小时候和雪绮分别的那次是，工作了，和月子分别的那次也是，再之后，和寄宿在我家的妹妹茉莉分别的那次，也是。

    一种尘封在我心头已久的感觉慢慢涌上心头，就好像无意间发现了掉落在桌脚下的糖果。

    几粒雨水被风吹来，落在雪绮的发丝上，留下一滴滴珍珠般的水滴，我把雨伞往雪绮那边挪了挪，用手擦去她发丝上的雨水，不让她的身体打湿一点点。

    就好像母亲把出嫁的女儿打扮地漂漂亮亮的，然后送给别人。

    银色的劳斯莱斯在我们的前方停下了，路面的积水微微荡漾着，人和车的影子渐渐扭曲了。

    车门开了，马白龙打着一把白色的伞走了出来，他走到我和雪绮的面前，静静地看着我们。

    “绮绮。”我轻声对雪绮催促了一声，雪绮低着头，一言不发，什么话也没有说。

    自从昨天晚上回了自己房间后，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今天的雪绮特别美，她戴着一顶太阳帽，那是她最喜欢的。还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黑色的头发像是绸缎一样披在肩上，就像个雨中的仙子。

    我使劲让自己保持着笑容，走上前，和马白龙握了握手。

    “杨叔，时间差不多了。”马白龙看了看腕表，对我说。

    “嗯。”我把雪绮的手提箱交给他，马白龙想办法塞进了车里，然后重新走回来来，我看到他的脸上满是雨水。

    雪绮还是沉默着，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绮绮，时间差不多了，走吧。”我拍了拍她的背，“雨下得这么大，赶紧上车，不然要被淋湿的。”

    “嗯。”

    雪绮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看我，只是在原地站了足足三秒，然后她最后还是头也不回，一小步、一小步地朝着马白龙的车走去，坐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了。

    马白龙还是擒着伞，站在原地看着我，我也静静看着他。

    “杨叔。”马白龙看着我，眼睛黑黑的，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作为从我手里带走女儿的最终胜利者，是不需要多说什么的。

    “嗯。”我看着他，只是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因为我想说的实在太多了。

    最后，我只是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

    “一定要好好照顾绮绮，从今以后，她是你的了。她身子很弱，又很胆小怕事，也没有很好的社会经验，如果她犯了什么错，你不要怪她。”

    马白龙笑了笑，看着我说：

    “放心好了，杨叔，我会好好对待雪绮的。她是你的女儿，也是我最心爱的女孩。我会用我这辈子对她好的。”

    “那么，就这样了。杨叔，我们走了。你没有什么想交待的了吧？”

    我的身体僵住了。

    那一刻，我真的痛彻心扉，整个人都在冰冷的雨中微微颤抖。

    我真的好像说出不愿意。

    我真的不想把雪绮交出去。

    但是，为了雪绮，我只能把她交给别人。

    最后，我还是松了气。

    “没有了，你们走吧。路上小心。”我如是道。“对了，我好像看到绮绮的帽子戴歪了，你叫她正一正。”我点了点我的头，说。

    真奇怪，明明已经是最后的时刻了，我却反倒在意起这种不着边际的小事了，也真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那好，那我带她走了。”马白龙说着，最后看了我一眼，然后有些歉意地转身，一步一步向着车座走去。

    关上门的时候，我看到雪绮的脸贴着车窗，被雨水打湿的车窗后面，一双大大的眼睛正在悄悄地看我，可是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也一句话都没有说。

    只是静静看着她。

    在这场游戏中，我是个失败者，失败者就只能忍痛割爱，把心爱的女孩交出去。

    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

    我对着雪绮挤出一丝微笑，然后缓缓举起我的手，竖起大拇指。

    我看到雪绮贴着车窗，嘴唇微微蠕动着，好像在说着些什么，可是我已经听不到了。

    雪绮用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在雨水遍布的车窗上画了两张人脸。

    我看到，那是一张小脸，一张大脸，同在一个大大的太阳下灿烂地微笑着。

    看到这两张脸，我的心口突然一阵颤动。

    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对了。

    那还是雪绮还没读幼儿园时候的事，有一天，因为我很晚都没有回来，雪绮就在家里画了一幅画，在我回来后特地展示给我看。

    那是雪绮稚嫩的手笔，画的是一个大大的太阳下，一个大人，一个小人，人下面是绮绮用彩笔写的字：

    Papa绮绮

    永远在一起……

    那时候，我有些歉疚地拍拍雪绮的脑袋说，对不起，papa回来晚了，以后一定准点回来。放心吧，papa一定会永远和绮绮在一起的。

    我的眼眶湿润了，眼泪就这样毫无防备地从我的眼里流了出来，整个世界变得一片模糊。

    风疯狂地大作了起来，直落的雨滴在空中变成了一条条的斜线，仿佛无数划过天际的流星。

    流星……

    我再次想起来了，

    曾经有那么一个满天繁星的夏夜，我和雪绮躺在乡间小桥边的草地上，仰望着那星辰横步的夜空，听着涓涓的水声，渐入梦乡。

    “papa快看，是流星耶！”

    不经意间，雪绮忽然指着天空兴奋地叫嚷起来。

    “papa，我要许愿！”

    说话间，还可爱地合起了双手，开始闭眼祈祷。

    看着雪绮闭眼祈祷的可爱模样，我乐呵呵地问道：“绮绮你许了什么愿啊？”

    雪绮睁开眼，晶亮的眼睛看着我，停顿了很久，才天真地说道：“嗯……我想许愿我能够见到我的妈妈。”

    听到雪绮的话，我的心登时一痛。

    这么多年了，雪绮，还是在想念她的妈妈。

    “……可是电视上说对流星只能许一个愿的，所以绮绮许愿能够永远和papa在一起！”雪绮忽然又道。

    雪绮的话，登时让我鼻尖微酸，眼角湿润。

    “绮绮……”

    我看着雪绮，忽然发现我从未真正了解过她，我拥有她的身体，却始终没有深入她的内心。

    “papa，星星为什么会一闪一闪的呢？为什么呀？”许了愿，雪绮又天真地问我。

    “因为星星是papa的眼睛，看着绮绮啊。”

    “papa骗人……说实话啦，为什么啊！”

    “呵呵。”

    “为什么啊！”

    “……呵呵。”

    “到底为什么嘛，papa？”

    “……”

    那晚雪绮嘟着小嘴打我，一直不死心地问我，而我只是呵呵笑着，望着星空，一直没有回答。渐渐的，雪绮也闹得累了，躺在了我的怀里，沉沉入睡。

    那一刻，四下皆寂，只有溪水和虫鸣的声音，还有雪绮躺在我怀里的一丝温暖陪着我。

    但我却感觉拥有了世间的所有。

    那一刻我想，我的人生是多么的完美，多么的无憾。

    即便就这样躺在夜空下的草地里一睡不醒，我也该无怨无悔了。

    那一刻，望着漫天的繁星，我轻轻哼唱：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

    是啊，我明明应该想到的。

    我早就应该明白的。

    生日那天，雪绮许的那个愿望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其实我早就应该明白了她的心意。

    只是我一直都在做一个聋哑人，当做不知道而已。

    雪绮……

    其实一直都想在一起的人，其实是我啊……

    一直啊……

    从小到大……

    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啊……

    车慢慢启动起来，车轮一点一点压过水面，划出淡淡的水痕。

    隔着布满雨点的车窗，我终于看清了雪绮那轻轻开启的口型。

    轻轻的，淡淡的，一上一下，缓缓咬合……

    Papa。

    是的，是papa。

    不是爸爸。

    那是雪绮在她还小的时候，在还像个小女孩一样依偎在我身边时对我的称呼。

    只是上了高中后，她羞于再提起了。

    可是在这一刻，在这离别的最后一刻，她终于还是这么叫我了。

    满世界都是雨，满世界都是回忆。

    每一滴雨都在唤醒着我内心最深处的回忆，无数的回忆就像是被核弹硬生生炸开的坚硬冰山，无数的温泉喷涌而出，刹那间充斥了我的大脑、我的心灵、我的全身。

    第一次捡到雪绮，把她放在被窝里用电热毯包裹，结果弄得她浑身气泡的回忆……

    第一次教雪绮端盘子那天，她打碎了两个盘子，然后和我一起打扫厨房的场景……

    第一次带她去逛街，结果她和我走散了，独自一人在茫茫人海中哭喊着我的场景……

    因为没有钱，第一次接到陈先生的电话，说他想要领养雪绮时，我和她在雨中分别的场景……

    还有那一天，雪绮身患恶疾，她说她想在空中看西湖，我背着她，两人一起吃力地走上西湖大坝，一起摔倒在地，然后无数路人被我们感动，帮助我们的场景……

    一幕幕鲜活的回忆，就像是打开了的童年的玩具盒，这样毫无防备跳了出来，在空中绽放出万千雨花。

    是啊，明明是不该忘记的。

    永远都不该忘记的，为什么我却忘记了呢？

    为什么我却选择抛弃了呢？

    十三年前的那天，因为没有钱，我以为世界末日到了，以为我再也支持不下去了，于是也曾选择把雪绮送给一个富人。

    那一天，同样也是一个雨天，满世界都是雨，叫陈先生的富商打着伞走下车来，走到我的面前，笑着对我说：

    “绮绮，我就带走了。”

    那时候，我明明已经选择放弃了，明明我已经想好了一切，可是，当车轮启动的那一刻，当我看着远去的车窗里的雪绮满脸泪水喊着papa回来的小脸时，我还是哭了，那一刻，我丢下了伞，拔起腿，没命似的追着车狂奔了起来，直到车轮发出疲惫的叹息，缓缓停下。

    直到雪绮回来。

    为什么现在，我却放弃了呢？

    是我承载了太多吗？

    因为月子，因为雨慧，还是因为唐梦嫣？

    因为这些后来进入我生命的人吗？

    还是为了我自己？

    为什么那一次，我把雪绮追回来了，为什么这次却不行！？

    难道我老了吗？

    难道我已经被时间的无情剃刀切割成了一个胆小鬼、一个没用的懦夫了吗！？

    在我内心的最深处，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呐喊着：

    那些在你和雪绮之后进入你们世界的人算个屁啊！

    他们只是后来者，他们什么都不是！

    难道你忘了吗，你的世界始终只有那么一幢别墅那么大，组成你的世界的始终只有两个人！

    那才是你的世界！

    雪绮走了，你的世界就已经毁灭了，你还在乎世界末日干什么！？

    车子缓缓启动着，缓缓远去。

    “绮绮……”我突然开口说，就好像嘴巴不听我的使唤，自己开了口。

    然后，我真的就看到劳斯莱斯的车窗打开了，雪绮那戴着太阳帽的脑袋从车窗里探了出来。

    她已经哭成了泪帽，嘴角却挂着永恒的笑容。

    “再见了，papa！再见了！”

    雨中，探出脑袋来的雪绮朝我挥着手，大声哭喊着。她终于还是没能够忍到最后。

    最后的最后，雪绮终于还是没能保持沉默，还是把她心中的情绪全部如洪水般宣泄了出来。

    一阵狂风吹来，她头上的太阳帽被风吹得飞起，朝着我飞舞而来，雪绮的哭声刹那间停止了，无数的发丝在雨中绽放，宛如一首动人的诗歌。

    帽子落地的那一刹，晨光倒转，我仿佛重新回到了那年那天的那一刻，我仿佛重新变回了那个年轻桀骜的我，我身上的伤也仿佛全都愈合了，不知道哪里迸发出来的力量，又或许是那一刻我已经失去了理智，我居然开始奔跑，手里的雨伞被我丢在了一边，我加速奔跑，不顾一切地奔跑！

    “停车！”

    “给我停车！”

    就像十三年前那样，我哭着，狂奔着，大吼着喊出了同样的话语。

    一切都没有改变。

    一切都发生了重叠。

    一个如魔鬼般疯狂的声音在我的心中喊叫着，对着天空疯狂地倔强地呐喊着。

    哈哈哈哈

    该死的上帝！

    有种你来啊！

    有本事毁灭世界啊

    我告诉你

    我根本就不在乎！

    世界要毁灭就毁灭！

    你来啊！

    我就是要雪绮！

    我要和她在一起！

    因为我是杨建东！

    因为我就是萝莉控！

    ……

    那一刻，天空中电闪雷鸣，天河竟也倒流！

    欺压着天空的黑影，终于开始在颤抖着倒退！

    最后的最后，我明白了。

    有你的地方，就是世界。

    车子在远去，雨打着我的脸，我狂奔着追逐。

    “停车！！”我撕心裂肺地喊着，足下狂奔。

    “雪绮！！回来！！”

    他们能听到吗？

    雪绮，能听到吗？

    雨打湿了我的眼眶，模糊的视野里，我却只能看到白色的车影越来越越远……

    越来越远……

    我疲惫，无力地停下脚步，无助地看着车子无情地远去，像是东去的潮水，一去不复。

    来不及了吗？我苦涩地想着。

    就在这时。

    像是听到了冥冥中某个神明的召唤。

    白色的劳斯莱斯居然停下了。

    雨，也渐渐停了。

    看到这一幕，我欣喜若狂，心跳加速。拔起脚步，我狂追了上去。我知道，我再也不能撒手了。

    水花四溅，我直冲到了白色的劳斯莱斯前，上气不接下气，车门打开的那一刹，我听到了一阵刺痛心扉的哭声。

    雪绮跑了出来，扑到我的怀里，哭喊我papa。

    多年之后，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也许勾起的，不单单是我的回忆。

    更是雪绮内心深处的回忆。

    “papa，papa……papa……”

    雪绮抱着我在雨中哭泣。

    “papa……papa……我不想走……”

    那一刻，我再也克制不住自己，那一刻我失声痛哭。

    我一生中哭过很多次，但是我都没有像这样痛心哭过。

    我紧紧地搂着雪绮，再也不让她离开。

    再也不放开。

    “papa永远也不会走！永远！！”

    车里的马白龙静静地看着我和雪绮，发出了轻轻的叹息。

    细细的雨滴打湿了我和雪绮的头发，顺着我们的脸颊滑落。仿佛我们都会在这一刻融化在一起。

    马白龙下了车，站在我的身旁，默默地看着我和雪绮。

    良久良久。

    “杨叔……”马白龙静静地看着我，我转过头，他对我惨然一笑，“杨叔……看来我不用带雪绮去美国了……比起我，她还是更愿意留在你身边……”

    “对不起。”我轻轻地颔首，看着马白龙。

    马白龙苦笑着：

    “我喜欢雪绮，可以说深深地爱着她，但我想，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到了极致，就要尊重她的所有选择。杨叔，对不起……也谢谢你，让我懂了很多。也许我该走了。”

    马白龙是个聪明人，当雪绮跑下车的那一刻，他也许就已经明白了所有。

    “马白龙，你是个优秀的男生。”我看着他，静静地说，“我见过最完美的男人。如果雪绮要选男朋友，我觉得她应该选你。”

    “可还是输给了你。一直以来，我都相信爱情是至高无上的。”马白龙不甘心地笑着，“就在刚才……我突然想到了，也许这个世界上能够让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的，除了爱情，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一种像是信念一样的东西。”

    听到马白龙的话，我心里一颤，略有所悟。

    “再见了，杨叔。”

    “再见……马白龙，也谢谢你。”

    马白龙苦笑着，落寞地转过身，我看到他的肩膀都被雨水打湿了。

    我抱着雪绮，看着他独自一人坐上了劳斯莱斯，发动了引擎，滚着轮胎慢慢远去，车身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被雨色填充的小路尽头。

    这就是我们的结局了。

    也是马白龙和雪绮的结局。

    看着远去的马白龙，我心里突然有一种淡淡的愧疚，但是，却没有懊悔。

    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停了。

    默默地注视着远去的车影，我伫立良久。

    直到听见雪绮叫我papa。

    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雪绮，我露出苦涩的微笑。

    雪绮，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我无憾地想到。

    就算世界末日也无法把我们分开。

    为了唐梦嫣，我可以牺牲我的性命，但是为了雪绮，我可以毁灭自己，还有全世界。

    十三年前，是如此，十三年后，依然如此。

    不知道为什么，天上的巨大黑影就此消失了。

    穿过云层缝隙的丝丝缕缕阳光中，我仿佛看到了上帝的笑脸。

    回到日租房后，我第一时间给唐梦嫣打了电话，告诉她我们要出远门旅游，也许一两个月，也许要更久，我们都需要留给彼此调整时间。

    唐梦嫣那边没有回应，直到我最后挂断了电话。

    也许，时间总可以慢慢抚平我们之间的伤痕。

    之后，我和雪绮都洗了澡，而月子、James、雨慧和弗雷修则在大厅里沉默着，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沉默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那是面对世界末日的人心灰意冷的表情。

    直到某一刻，月子却是笑着说，其实这样也很好啊。

    反正只剩下不到最后几个小时了，就让我们像以前一样，平平凡凡地度过每一分，每一秒吧。

    她这话当然没有让雪绮听到，但我想，她的话是对的。

    也许我们一开始就应该做出这样的选择，就像没有参加上帝游戏时那样，做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无忧无虑地在一起，度过平平凡凡的一个月。

    然后迎接那壮丽的末日。

    最后的几个小时，我们像是一家人一样，在大厅里嗑着瓜子，看着家庭电视的电影，有笑有泪。

    仿佛忘了上帝游戏一般。

    虽然是最煎熬的几个小时，却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月子悄悄地说，如果接下来几天我们幸运地活了下来，要不我们一起组建个团队，去到处旅游吧。

    没人反对，反正我们都已经厌倦了这片城市压抑的天空，游遍全中国，成了我们的目标，甚至是一个信念。而James和雨慧、月子则真的忙碌地规划起了旅游路线。

    我看着大厅里一伙忙忙碌碌的人，又看了看雪绮的房间，在那里，我仿佛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我没有安慰雪绮，而是开着我自己的车去了那被烧毁的别墅的地下室，既然都已经选择了远方，那么有些值得作纪念的东西我想带上。

    还有一些事，我也想做。

    在那地下室杂物间里，我打通了蓝月大师的最后一通电话。

    就像之前那样，电话立刻就接通了。

    我开门见山地就问：

    “这样的结局，您猜到了吗？”

    “我没有猜到。谁都猜不到别人的心。每个人的心，都是属于自己的。”蓝月大师用一种温和而又慈祥的苍老声音说，“但那没有关系，事实上，我一直都希望你选择这样的结局，杨先生。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爱情也好，亲情也罢，友情也是如此，它只是对某个我们内心深处的东西的分有。那个东西，叫**。为什么一定要对爱下定义呢，那只是我们的一种选择，不是吗？”

    “你说的没有错，蓝月大师。”我轻轻地说。

    “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蓝月大师。”

    “你不妨说说看。”

    “我想把世界之书和队长的权限交给你。蓝月大师。如果我平安度过了今晚，我只想做个平凡人，再也不想参加什么上帝游戏了。”我轻轻地说，心里却是潮水汹涌。“你能代替我吗？我知道，这么做很对不起你。”

    蓝月大师那边沉默了。

    半晌之后，蓝月大师缓缓地给了我回应：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有人的选择冒险，有的人选择轻松。杨先生，你选择了轻松，但事实上，这是最冒险的决定。”

    “我相信你，蓝月大师。”我小声说。

    “那我也选择相信你，杨先生。”蓝月大师说，“相信你做出的是个正确的选择。虽然我也不能保证我能够帮到你，但我会尽力。毕竟，只有真正的上帝才能决定命运。”

    “谢谢你，蓝月大师……”我小声道，“那么，现在开始，世界之书就归您所有了……”

    就这样，我结束了联系蓝月大师的最后一次机会。

    回到了日租房，在月子的建议下打开电脑用qq问了同事旅游景点的事后，我打扫起了卫生，进仓库时，我无意间在仓库里发现了小时候给雪绮买的儿童舞蹈歌曲的唱片，每一张唱片都勾起我的回忆，里面有《大象先生》、《白杨树》、《老师，谢谢你》、狮子王的《今宵你是否感受到我的爱》、《春天来了》、《感谢上帝》等等唱片，这些唱片都记录着雪绮从婴儿到上小学的成长轨迹，是我和雪绮之间最珍贵的回忆之一。

    看着这些唱片，我想起来了，之前我从张木易的衣柜里整理杂物的时候，把这些唱片和一盒彩色玻璃珠以及老式电风扇都放到了地下室，后来就一并带到了日租房。这些也是从火灾中幸存的不多的东西了。因为年代久远，这些唱片的包装纸早已经破碎，这似乎是我在带来的路上夹碎的。

    大概是因为插座坏了，当我靠近地上的唱片时，杂物间里的老式电风扇突然开启了，冷冷的风吹拂起来，而地上的纸片，也都在一瞬间飞舞起来，接着，奇妙的景象发生了，这些唱片包装纸碎片重新组合拼接起来，变成了一行有意义的文字：

    “谢谢你，杨先生，你让我感受到了爱。”

    下面的署名是：

    “上帝。”

    我错愕地看着地上的这一行如同神迹一般的文字，却突然听到隔壁的房间传来了qq对话框响起的声音，我急忙跑出去看，却发现我的房间的笔记本开着，笔记本的qq对话框里，出现了一行乱码，乱码之中，却是夹杂着有序而又自信满满的文字。

    我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这一行文字，心中已经是倒海翻江一般。

    我看了看qq对话框显示的发信人，显示的却是雪绮。

    隔壁的另一间空着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了玻璃珠落地的声音，我再次跑到了那一间房间，然后，我看到了这一生中最壮观的神迹：

    在房间靠着壁橱的角落里，摆放着雪绮的那台笔记本电脑，而此刻，书架上的玻璃珠盒子里的玻璃珠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了下来，一颗一颗有节奏地砸落滚动敲打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它们的跳动轨迹一般，一颗颗玻璃珠在跳闪着的qq对话框里自行组合成了我刚才收到的那一串文字：

    “我会帮你赢得上帝游戏。”

    我意识到了什么，走到了我的房间里，拿出了我雪藏在床底的世界之书，看了看上面的进度条：

    100%

    ————————上帝游戏第一战区/第一轮•完————————————
------------

————第二轮————


------------

——————

.....................
------------

——————

......................
------------

——————

.....................................
------------

——————

——————
------------

卷二十四 第二轮


------------

章一 第七团队/杨建东线

第二天，当我醒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时，我长松了口气。

    世界毁灭，一切如旧。

    望着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我的心情顿时清朗起来，身上的伤痛仿佛也好了很多。

    天空再次开始下起了小雨，一大早，我就带着雪绮去租车公司租了一辆多人面包车，我们几人打点了行囊，沿着月子、James他们规划好的路线，开始旅游。

    我们的西行目的地，是雪绮小时候和我一起去旅行过的地方——新疆。当然，在途中，我们会陆续经过安徽、江苏、天津、北京、哈尔滨、陕西、甘肃、几个省市，最后到新疆之后，我们会折回，再考虑去云南，之后可能再去广西、广东、海南。因为是自驾游，我们并没有给我们的旅途规划非常精确的时间，想什么时候停下就什么时候停下，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可以说是非常非常的松散。

    这次旅游，是我们一次漫长的散心之旅。

    一个月的时间来，我们每个人都实在是经历了太多太多，我们每个人都应该给自己一个防松的机会。虽然开销很大，但是这是一次重启人生的机会，我也不在乎多花点钱了。别墅烧毁后，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钱，其实对于一个人来说，真的不是那么重要。

    最重要的，是能够平安度过每一天。

    和自己最重要的人一起。

    第一天，我们到达了安徽，首先我们去看了我的安徽合肥的老家，那是我的爸爸留给我的遗产之一，我们在安徽住了几天，在这几天里，我们分别游玩了皇藏峪、天门寺，还有黄山。因为身体没有恢复，在爬黄山的时候，我发烧了，在山上的旅馆里住了一夜，回到合肥后，我直接去了医院打点滴。等到三天后，我渐渐恢复，我们才去了下一站，那就是南京。

    只可惜南京的天气并不是很好，我们参观了夫子庙，考虑到我的身体，我们并没有去更多需要消耗体力的山水景区。

    游玩了南京后，已经过了十天，再之后，我们经过了一天的休整，又一路北上，去了北京，之前我们已经到过了北京，但是这一次，我们去了长城，算是带着James和弗雷修参观参观中国的标志性建筑。在旅途中，我感觉时间过得非常漫长，每天都非常的充实和精彩，每一天都是不一样的，每一天都是特别的，不像在老家的时候，你感觉每一天都是在重复，在循环，在轮回。在外面的日子，你会感觉每一天都会烙印在你的脑海里，显得那么鲜活，也许过上几十年，你也忘不了。

    在北京待的五天里，我又想去见一次之前见过面的徐锋等人，但是让我感到诡异的是，徐锋他们居然都不见了，就好像突然间人间蒸发了一般，我找遍了整座学院，也没有看到我之前见过面的徐锋、朱清云、常胜、斐天空等人的踪影，就连那名叫许慧君的女生我也打不通电话了。我问了认识徐锋他们的同学，他们给我的回答却是，徐锋他们已经失踪好几天了，好像自从我和他们最后一次联系之后，他们就都集体失踪了，就连警方也没能够找到他们。

    那时候，我感到了一种莫名的不安感，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事会发生。

    没能够在大学里找到徐锋他们的踪影后，我只好无奈离开，赶去了天津和哈尔滨，在那里欣赏了冰雕后，我们又一路折返，前往了去新疆的路线。

    在西安，我们参观了鸣沙山、月牙泉和敦煌莫高窟，莫高窟里不给拍照，我们只好要了几本旅游小册子，雪绮的一只照相机在那里被人给偷了，我们一路上好不容易拍摄的很多照片就此成为了永远的记忆。

    到达新疆的时候，已经接近月底，快到十二月份，新疆很多景区都已经大雪封山，像是喀纳斯、禾木、赛里木湖等等景区我们都去不了，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是吃吃羊肉串、牛肉串、过油肉面，喝喝马奶，去大巴扎和二道桥买买纪念品了。不过雪绮还是很开心的，雪绮从小就特别喜欢新疆，她对这里有很特殊的感情，小的时候我经常跟她讲童话故事，就经常跟她说，有个地方叫新疆，那里有美丽的大草原，美丽的大雪山和广阔的蓝天，牛羊成群，那里的人都骑马，皮肤雪白，眼睛碧蓝，那里的建筑胶清真寺，就像是城堡一样华美。雪绮一直都很向往，虽然小时候带她来过，但那毕竟也是几年前了，现在旧地重游，感觉肯定大不一样。除了雪绮之外，弗雷修也很喜欢这个地方，但是一路上，弗雷修比较沉默，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好像显得比较紧张，就跟第一次到中国时一样，大概是人生地不熟的关系吧。

    在新疆我有一位远房亲戚，他在新疆电站当干部，有几套空房，所以我们待了不少的时间，一直到了十二月的第三天，我们才开始打算打道回府，去我们的下一站，那就是云南和海南，毕竟那里的气候比较温暖舒适，选择冬季来游玩北方，我们也算是比较奇葩的一伙人了。

    可是，就在那一天的傍晚，却是发生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那天傍晚，当我们从人来人往的大巴扎买了纪念品回来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自己的口袋里鼓鼓的，好像多了什么东西，我拿出来一看，却发现是一只一次性的手机，而手机居然的打开的状态。

    我拿着手机里，传出了一道低沉而陌生的年轻男子的声音：

    “杨先生，这几天来，我有不下一万次机会可以杀了你，但是我没有杀了你，还能趁你不注意在你身上放通讯器，这已经足够说明我的诚意。我是上帝游戏中的某个团队的队长，我们全员想和你合作，结成联盟。如果我的话有什么冒犯到您之处，还望谅解。”

    听着一次性手机里的声音，我的心头犹如掀起了滔天巨浪。

    上帝游戏……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我几乎就已经要忘记这个词了。

    可是没想到，现在却再次阴魂不散地找上了我。

    我咬了咬牙，对方继续道：

    “杨先生，你已经把世界之书的权限转交给其他人了吧？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你一直都在旅游，你们并没有隐藏自己身份的意思，这说明你们已经放弃了最初的团队权限，而把队长和队伍权限转交给了另外的人，是么？”

    我定了定神，反问道：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对不起，我早已经退出上帝游戏了。你们要找，也不要再来找我和我身边的人，好么？”

    “我可以不找你，那您觉得其他队伍的人会就此放弃么？你忘了你知道关于在平凡世界的那些以凡人生活的我们写的小说和结局么？”对方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感情，话语之间的间隔也是非常的精确，好像是机器制造的假声。“能告诉我你转移权限的对象么？我猜，是在之前你和你的养女遭遇几次危机的时候帮你解脱危机，一位让你非常敬佩的人吧？”

    我心里再次大惊，没有想到对方对我的了解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你到底……怎么知道的？你是哪个队伍？”

    “抱歉，在没有正式结盟之前，我们必须处于信息不对等状态。”对方淡淡地道，“从你的语气和回答，基本可以判定你还没有和其余队伍接触，那么，我给出三个地点，你也给出三个地点，我们不断在互相给出的地点之间徘徊，请你查询一下布劳威尔不动点定理，我们会用这种方式不断切换地点，直到见面，这是为了防止有其他队伍的人监听和跟踪。”

    我绞尽我所有的脑汁，拼命地记忆着对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我要怎么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现在我已经落了下风，这对我们非常不利，我必须尽可能守口如瓶，摸清楚对方的一些底细才行。

    “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那么不管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的，任何一句在根基上没有被证实的命题都必定可以推导出两个截然相反的结果不是么？”对方反问着，然后道，“世界之书在你手里么，杨先生？”

    我深深呼吸，然后平静地道：

    “我已经彻底退出上帝游戏了，我连自己队长的权限都放弃了，书怎么可能还在我的手里？”

    “如果你说的话是真的，那应该是在你的别墅被烧毁之后转移的书的权限吧？”对方问道。

    我再次一惊，没想到对方居然知道我生活的所有事迹，而且能够瞬间猜出这么多的细节来。

    “但事实上，你并没有过去国外的记录，所以剩下的只有三个可能，第一，你在别墅烧毁之后的某一天就接触或联系了某个人，把书给交了出去。第二，你在过去一个月的旅游途中把书藏在了旅游路线的某座城市里，或者在某一座城市利用当地的快递或者运输系统转交了你的书。第三，就连你自己也不知道世界之书的下落，它失踪了，是么？”

    对方的分析非常详尽，每个字都让我心惊肉跳。

    “……”对于这种情况，我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保持沉默，“你不用猜了，你猜不到的。”

    “你本来打算把你的女儿送出国外，但是后来你又放弃了，你为了讨得唐梦嫣的欢心，而冒死上了拳击擂台，之后却又突然去旅游甚至连和她相聚的时间都没有多少，这非常反常呢，杨先生。反常的举动往往存在着其合理性。”对方慢慢地道，“这是否可以理解为，你们这个团队的攻略要求和你的女儿存在某种关系呢？”

    听到这里，我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直接道：

    “你想干嘛？”

    “只是想合作罢了。你的语气这么激烈，如果你只是演戏，只能说明你有不错的演技。但综合我对你的了解，我更觉得那是你本能的情绪反应，而且你情绪越激动，只能说明我的推理越是精确，这也足以证明我们这边的智力水平并不低。”对方说道，“杨先生，如果你不相信我，我们自然可以有互相信任的办法，见面的时候，我们可以互相交换世界之书，并且互相交换部分队员和团队信息。这样的条件，你是否觉得满意？”

    我冷笑着道：“就算不满意，又能怎样……绑架我女儿么？对我们一家下杀手么？这可是生死搏斗，你我都清楚，只有七个人能活下来。”

    “但没有说只有一个世界能够存活，不是么？”对方反问道。

    这一次，我真的浑身巨颤。

    我握紧了拳头，道：

    “我必须和其他人讨论一下。”

    “这可是个重大的信息啊，杨先生，你太轻率了。”对方突然道，“你这句话至少暴露了三点。第一，你很清楚，你们这个团队还没有和上帝游戏彻底脱离关系。第二，你手里的确有足够的信息，包括世界之书的信息。第三，在你们团队里，你并不是做出决断的那位智囊人物。这么看来，剩下的那几位，应该才是军师，是么？”

    我的心脏再次一颤，对方的语气虽然非常平和稳重，但是每个字都像是锤头敲打着我的心口。

    “由你做出决定吧，给出三个地点，我们可以很快见面。这次挂断电话后，除非我主动找你，你将不可能联系到我。我们有这个信心。”对方的语气依然非常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根据我们的信息，除了我们之外，已经有队伍对你们抱有敌意，打算对你们下手，而且还不只是一个，我们联合，于你我都是有好处的。给你最后二十秒。十九……”

    对方说着，就开始倒数，我感觉到我的脖后全是汗水，细密地汗珠遍布了我的整条脖颈。

    “十八。”对方继续道。

    在数字倒数到十的时候，我还是开口了。

    “我说一个，你也说一个。”我说道。

    “可以。”对方立刻回复，仿佛预料到我会有这样的回应。

    “大巴扎。”我说。

    “二道桥。”对方道。

    “王府井。”我说道。

    “人民广场。”对方道。

    “我现在所在的公寓。”我说道。

    “电影院。”对方继续道。

    对方非常谨慎，挑选的都是人群特别密集的场所，这让我突然有点后悔了，觉得自己随口报出的地点太过草率，但是不等我长出一口气，对方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我试着再次拨通电话，果不其然，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挂断电话后，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跑出公寓，四下查看，观察周围，看看有没有人在监视和盯梢着我。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显然是已经跟踪了我很久，对我的一切信息了若指掌。他很有可能就潜伏在我的周围。我必须先确认这一点才行。可是等我跑到街道上四下顾盼后，却怎么也找不到之前在美夜子的那个空间里见到过的熟面孔。

    而且很不利的是，新疆的少数民族女性大多都带着面纱，根本就认不出容貌来，这一点真是对我的搜寻造成了很大的阻碍，最后在附近的街道、巷道、小店里四下打听无果之后，我只能空手而归。James是警探出身，必然有良好的反侦察能力，可是就连他这样的素质都没有发现我们被人跟踪了这么久，可想而知对方也绝对不简单。

    搜寻无果，我只好回到公寓，以叫月子他们一起去附近购物的名义叫上了除了弗雷修之外的所有人，然后到了附近人烟稀少看起来不太可能有人跟踪的地方私聊，把我身上的手机和刚才收到的手机内容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们。

    听到我的话，James和月子都是心事重重，月子第一时间就给马白龙和徐彬打了电话，同时还让我给唐梦嫣打电话，因为如果真的像其他队伍说的那样有人要对我下手的话，最有可能的就是从我熟悉的人下手。果不其然，月子打了徐彬和马白龙的电话之后，都没能够打通，而我打给唐梦嫣的电话也是提示无法联系，那一刻，我突然感觉一只恐怖的巨大魔爪已经盖在了我们每个人的头顶之上。

    “果然还是逃不掉啊……”月子心事重重地说，然后突然眼睛一亮，对我说道，“哥，绮绮一个人在家里有危险，我们不能离她太远！”被她这么一提，我心头一惊，急忙又拉着所有人回到了公寓，但是回到公寓后，我松了口气，公寓还是原样，什么都没有变，也没有人入侵的痕迹，雪绮还在家里好好的。于是我们索性也暂时绝口不提这件事，等到吃了晚饭，雪绮入睡之后，我们才找机会私下里商议对策。

    James说：

    “既然对方已经对我们这么了解，有这么多的时间的话，那么他们想必也已经计算好了我们可能的各种逃亡路线，交通工具就那么几种可能，现在我们就算是离开公寓也是无济于事。倒不如先想好对策。”

    我觉得James说得有道理，连连点头，心中却是一片压抑。

    James分析说道：

    “杨先生，我们首先要保持的冷静，你之前和对方的通话，的确是漏洞百出，暴露了很多我们的信息。但是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至少我们也可以猜出一些信息来。”

    “嗯，你说说看，James。”这种时候，James的分析能力就很管用了。

    James说道：

    “首先，是对方在谈话中，一开始就特地强调了‘全员’要求和我们见面这个信息。对付为什么要强调‘全员’呢？如果正常来说的话，只要说他们想要和我们见面就行了，特地强调全员。其实是为了证明两点。第一点，他们在攻略自己世界的时候并没有什么队员损失，非常顺利，说明他们实力不俗。第二点，说明他们内部非常团结一致，固若金汤。当然，这不排除可能是对方给出的虚假信息。”

    我点点头，觉得Jame说的话很是在理，能够从短短两个字推导出这么多来，James也不愧是一名优秀的警探。

    “我们应该和他们接触吗？”我继续说道：“我觉得对方还是有一定诚意的，至少他们能够在我的身上放手机，说明他们捅我一刀，或者在我身上放个炸弹也完全做得到，但他们没有这么做，说明他们并没有要伤害我们的心思。”

    但是这一次，却是轮到月子缓缓摇头了，她认真地看着我，面色苍白地道：

    “哥，这你可就大错特错了。对方不对你动刀，只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而已。对方说了知道你现在已经不是队长，而且他们很显然不知道现在真正的队长和世界之书在哪里，他们如果杀了你，等于失去了这条线索，在这之前，他们当然不该对你下手，因为就算杀了哥你，他们也得不到什么实际利益啊。更何况，对方给出三个地点，很显然是想要我们四处走动，变成黑夜里的萤火虫，引出其他可能同样在跟踪我们的队伍。想想看，他们知道哥你的长相，可是哥你知道他们什么呢？声音？很显然是假声。长相？年龄？甚至连他们的性别哥你都不知道。就算他们在路上和哥你擦肩而过，你也认不出他们。而他们呢？可以随便盯梢我们，和我们接触，甚至把我们当诱饵，这实在是太危险了，想想就让人害怕。”

    月子的话说的我们不寒而栗，我感觉自己简直犯了一个接着一个天大的错误，在把自己往火坑里推。我有些气馁地道：

    “月子，还是你聪明，我还真的没有想那么多。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等。”James淡淡地说道，“虽然现在看似是我们失去了主动权，敌在暗，我们在明。但既然是对方主动找上我们，对我们提出要求，说明我们身上还有他们没有的东西和筹码。这也是我们有利的地方，好好利用这一点，我们就可以进行布局，反将一军。尤其是，从对方的话来看，我基本可以肯定，对方根本就找不到蓝月大师的下落。他们只有以我们为突破口，从我们身上找寻线索。”

    被James这么反向一分析，我渐渐回过神来，回想着之前那名通讯者的话语，仔细一分析，也的确是如此。

    “那我们应该跟他们接触么？”我问道。

    “不应该。天知道他们在那些地点有什么机关，我们前去，只会掉入陷阱，增加风险。”James说道，“我们应该继续按照我们的旅游路线，就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旅游，毕竟我们现在已经和上帝游戏割裂了关系，他们有求于我们，真想和我们结盟，就应该主动找上我们。我们越是不急，他们反而会越急，最后就会不得不从黑暗里走出来。”

    我皱着眉，心里慌乱地道：

    “继续旅游？可是徐彬、马白龙、唐梦嫣他们现在都下落不明了，他们怎么办？万一对方拿他们威胁我们，这该怎么办？”

    “就算现在你妥协了，杨先生，你就能确定唐梦嫣他们平安无事么？”James反问道，“甚至就算你告诉了他们所有的信息，乃至交出世界之书，唐梦嫣小姐他们就能安然无恙了吗？显然不能。”

    James说的也的确是有一定的道理，按照游戏规则，对方得到了世界之书后如果再打算对付我们的话，我们也是毫无办法，我没有任何理由相信他们能够在拿到书之后就放人。反倒是在拿到书之前，他们反而有一定可能保证唐梦嫣他们的生命安全，不会随意动手。

    “可是有一点还是可以考虑的吧？他们提到说，虽然交出世界之书的队伍会死，但是如果在交出书之前就已经离开了队伍，只剩下了一个队长，那么如果七个队伍每个队伍都由只剩下个光杆队长，踢出其余六个队员，再由那七个队长组建一个队伍，然后互相加为队员的话，那么剩下的七个队伍的世界都不会灭亡了不是吗？”我忖度道。“这好像也不违反游戏规则吧？只要有些人真的想脱离这个游戏，不想做什么上帝的话，我觉得就没什么问题了。”

    月子嗤笑：

    “哥，你还是想得太天真了，你的确是很努力在想了，可是还是想得太简单了点。你这个想法是对方提出来的，既然是对方提出来的，首先他们就肯定不会提出对自己不利的条件。最简单的一点，能够有攻略世界这种可怕能力的人，肯定都不会是简单的人物，这样的人可能毫无野心吗？人的能力啊，和野心是成正比的。他们既然会绑架唐梦嫣他们，那么就说明他们没有多少诚意了，真要诚心和我们合作，会做出绑架人这种事吗？再然后吧，联合的话就要互相交出世界之书，这是最最危险的事，如果对方和我们换书的时候动手脚，或者拿假的换呢？我们该怎么办，怎么验证？我想，其实他们所谓的交换书是假的，如果真的在监视我们的话，我们不用换书，只需要到书所在的地方，他们就会出现，从我们手里抢走了吧。真的要和我们联合，直接上门就是了，还约定地点干嘛呢？”月子说了种种可能，总之就是觉得对方不可信任，她虽然说得有些道理，但是我觉得月子还是猜疑心比较重，有防范于未然的意思，她最希望的就是保持现状，不把世界之书的地点透露出去，毕竟我们现在也已经脱离了游戏，他们尽量都不想再卷进去吧。

    事实上，就我个人来说，还是比较倾向于合作的，比起猜疑别人，我更愿意相信每个人都有脱离这个荒谬的游戏活下去，过平凡日子的想法，但是根据投票原则，雨慧中立，James和月子选择继续旅游，我也就只好顺从了他们。

    之后，雨慧还特地调查了我的那只一次性手机，她想希望通过搜索手机的信号源来锁定位置，雨慧也的确是很快就锁定了手机信号源，毕竟她之前就干过寻找美夜子短信信号源的事，这一次的事对她来说并不难，可是搜索了信号源之后，雨慧却没有让我去搜寻信号源，她对我说，如果是她的话，只需要找两只手机，放在不同地方，同时开启扩音器，就可以制造虚假的信号源了，如果对方有更多一次性手机的话，甚至可以制造更多虚假的信号源，既然对方选择了用一次性手机这种容易锁定信号源的老套通讯器，那么对方肯定有信心就算暴露信号源也不被找到。雨慧这么说了之后，我还特地在离开去下一个旅游地点的时候开车有意无意路过了那个信号源，那是距离我们公寓不到三个街区的一个建筑工地，我在那里看到了两只被某种定时装置炸得粉碎的一次性手机，很显然，雨慧说的是对的，对方早就用雨慧所说的方法制造了假的信号源，而且已经离开了。

    于是第二天，我们一大早就转站离开了新疆，准备去我们的下一站旅游地点，那就是青海，之后再往四川走，去云南。除了月子、James和雨慧之外，就连雪绮都不事先清楚我们的旅游路线，而且我也不担心我们的路线有暴露的可能。

    为了确定我们的车上没有窃听器和引爆物，James上车之前还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顺便也把轮胎和油箱也一并检查了，确定车子状况完全无问题后，我们才发车前去了青海省。

    因为我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所以路上大多数开车的路线都是雨慧和James，这两个人我也是绝对信任的。

    可是，就在上高速公路的时候，在一个收费站，我们却被路栏拦了下来，收费站的亭子里露出的并不是年轻收费站小姐的脸，而是一张青年的脸，他看着我，笑着，用一把枪指着我说：

    “果然如我所料，杨先生，你们会走这条路啊。这只是一场心理博弈倾向性测试。我已经清楚你们的选择和性格了。”

    那一刻，看着年轻人手里黑漆漆的枪口，我浑身剧震，如遭雷劈。

    一刹那，我突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圈套，我们已经落入了一个比我们所想的更大的陷阱之中！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章二 第一团队/阿真线①

“看来你已经忘记了呢，你为什么会叫阿真的原因。明明……这根本不是你的名字啊。”

    美夜子那句像是梦呓般的话还飘荡在我的耳边，而我已经进入了像是打算迎接主人进行牛奶浴的水缸般的平凡世界。

    飞在半空的时候徐锋一直追问我的真名，说美夜子似乎和我的过去有联系，我随口告诉了他我不起眼的名字，徐锋皱着眉，推理个半天，被我这个庸俗无聊的名字给吓到了，什么也没有推理出来。他还问了我绰号叫阿真的原因，我同样告诉了他那个无聊的原因，徐锋再次被吓到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能够推理出来。

    徐锋的策略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先和一个队伍结盟，之后第三个队伍看到我们两个队伍结盟，就会觉得我们可信任，加上二拉一，拉人进来的几率也会更高，典型的找人打麻将思维。

    当我们穿过了茫茫的白光后，我们看到了华灯璀璨的夜景，脚下似乎是一座城市，我们正在这座城市的高空之中，并且正朝着这座城市下坠，在下坠的过程中，我们除了交头接耳，居然什么也做不到，就像是被关在一个塑料瓶里一般。我回首一望，发现我们正是从那个像是孔明灯般挂在天空中的双四面体里飘出来的，孔明灯打出像是舞台上LED灯的一圈灯光，照亮了大地，我们就在往那被照亮的地面飘去。

    我们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后，徐锋立刻信心满满地说道：

    “看来我们平安落地了，这说明美夜子会挑选安全的地区让我们着陆，不会让我们一进其他世界后立刻死亡。这是一条好用的隐藏规则，我们必须记住。根据游戏规则，平凡世界的人应该是知道有人进入了他们的世界的，所以他们应该第一时间已经清楚了我们的到来。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清楚了我们的地址。现在，我们立刻返回游戏世界，然后再返回来，如此进行六次。”

    胡梓欣像是受惊的小猫一样拉长了脸：“立刻返回游戏世界，然后来回七次？干什么？”

    徐锋用一副好像手里抽到了鬼牌的自信表情说：

    “第一，必须确定美夜子传送的规则，看她是不是每次都会把我们传送到同一个地点，而且是不是会保证我们的安全。第二，要迷惑平凡世界的人，让他们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来了他们的世界。”

    “如果美夜子的传送是随机的，那么我们就必须寻找这个世界的队伍所在，如果不是随机的，那么我们也许找起这个世界的队伍就没有那么困难了，说不定直接可以传送到他们面前。虽然我觉得美夜子不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七进七出，你以为是赵子龙么？”

    说得头头是道，让人无法反驳，反正按照徐锋说得照做就是，于是接下来，我们才刚站稳脚步，就又返回到了我们的游戏世界。这个方法也很简单，只要站在光圈里，然后轻轻点地一跳，对着双四面体的方向一个跃进，就可以进入里面，大概不到一分钟就可以进入白光中，之后就抵达我们的游戏世界。

    只不过，就在我们升空的时候，我们头顶上方那个双四面体中代表着我们游戏世界的那个面上居然也出现了几个红色的亮点，就像是雷达扫描仪上出现的不明飞行物似的格外扎眼。而且更为诡异的是，其中一个红点在闪烁了几次之后，就消失了，游戏世界的面上只剩下了两个红点，但是很快，却又出现了一个红点，之后，那个红点又闪烁了几次，又消失了……

    看到头顶上闪烁不已的红点，徐锋像是感悟出了什么人生道理似的，笑道：

    “看来最多有三个世界的人进入了我们的游戏世界。而且，某个队伍采取的策略，似乎跟我们非常相似，他们也采取了进进出出的干扰迷惑战术。”

    “你怎么确定是最多三个队伍？我看那面上可出现了好几次红点，又消失了好几次。”我顶了顶徐锋的肩膀问，“你用预知未来猜测的？”

    徐锋托着下巴，然后把他的手表计时器展示给我，笑着道：

    “对方想要用进进出出的方式来迷惑我们，让我们猜不清有多少队伍进入了我们的游戏世界，但是他们疏忽了一点，那就是那个闪烁的红点出现的频率实在是太有规律性了，如果是不同世界的队伍进入我们的世界，红点的闪烁不会像是打字机一样间隔这么精确，这说明是某个队伍在进进出出表演干扰术。”

    胡梓欣拧蹙着眉毛道：

    “真的吗？那会是哪个队伍？”

    徐锋笑着道：

    “刚才红点出现的瞬间我就开始计时了，我的反应速度比平常人快，这一点阿真在赌场里就知道了，那个奇特红点的出现间隔却精确到了零点零零一秒，这不是一般人类能够做到的，让我怀疑是不是机器世界的人所谓呢？呵呵，有趣了。”

    “机器世界？”裘超越挠着脑袋道。

    “是啊，看来是某个绝对服从命令的机器人在执行命令，而且，能够进入其他世界的只有成员，这样看来机械世界的队伍可能有折损，所以换了人工智能机器人作为队员，最最起码，那个世界的团队也许并不是特别团结。只不过，看起来，既然能够达到作为队员的水平，想来机械世界的科技水平非常惊人，这一点我们必须要注意了。当然，这些我都只说我个人的推测罢了。”

    “我觉得你最后那句话就是强加上去的……”我忍不住道。

    徐锋絮絮叨叨地推理着，像是自言自语写小说上瘾了的疯狂作家。能够从简简单单的红点闪烁之中推理出这么一长串的信息，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胡乱编写剧本。

    “那怎么办？既然别的世界进入了我们的世界，我们需要改变策略和他们接触吗？还是先保护我们自己的世界优先？”裘超越神色忧虑地道。

    “不，策略不变，继续按照我们的节奏走就行。让我们世界的军队做好准备即可。”徐锋说道，“在临战的时候改弦易辙不是上策。这只会自乱阵脚。现在第二轮游戏刚开始，其他世界的队伍也是处于信息不对等状态，他们也正处于拓展队伍的节奏之中，并不比我们坦然。”

    七进六出后，我们又返回到了平凡世界，而我们的世界已经陆陆续续有四十四个红点出现过，最后剩下的是三个，徐锋笑着说多余的四十一个都是同一个队伍逢场作戏罢了，不用搭理，然后他也掐着手指学半仙得出了他的其他结论，看他那志得意满的神情，用脚脖子想大概也能猜到他已经有了不小的收获。

    徐锋正色道：

    “已经有结论了。经过七次进入平凡世界，六次返回我们自己的世界，我已经得出了结论。那就是美夜子的传送地点的确是以团队的安全为保障的，第一次返回游戏世界的时候，我们回到的地点是阿真家所在的城市，那里是我们第一次去游戏世界杯传送的位置，之后的几次，我们大多也都被传送到了阿真家的附近或者临近的城市。这说明美夜子并不会直接把我们传送到游戏最初开始地点，但是可能会传送到附近，但是在靠近最初出发点的时候，距离却会拉远，甚至有一次还到了美国，这并不是泊松分布的传送图形，这让我想到了……”

    徐锋顿了顿，道：

    “夸克的渐进自由现象。质子中的两个夸克，距离越远，就会产生越强的作用力把它们拉回到一起，就像橡皮筋一样。而距离越近的时候，夸克之间的作用力反而会减弱。这就像我们现在的情况，美夜子的传送地点不会距离该世界队伍最初出现地点太近，但是也绝对不会太远。这就是传送规律，而且，至少在这个光圈里，我们是绝对安全的。至于这传送光圈，也是有规律的，每个队员进入其他世界之后，都会有一个半径三百四十米的光圈，这是声音在正常温度中一秒钟传播的距离。七个人组成的光圈，直径就有接近四千七百六十米，足以容得下航母舰队甚至超级太空舰船通过。至于这个光圈，持续时间只有三分钟。”

    说着，徐锋紧紧攥紧了拳头，朝着光圈之外的方向走了过去，我们七个人组成的光圈，直径足足有数公里，随着三分钟的时间结束后，光圈也消失了，而更为恐怖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

    我们七个人身上，所有的衣服、裤子、鞋子、背包、行囊、挂件、首饰、手表、乃至内裤都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贼偷走了似的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了一本孤零零的世界之书。

    一瞬间，我们七个人赤着身子，茫然互相打量着，就像是突然从动物保护区放归山林的东北虎。

    拜托，这是终结者回到过去时的登场画面么？太少儿不宜啊！

    就像是被剃刀剃除了所有的衣服似的，我呆若木鸡地看着周围六道和我一样白花花赤条条的躯体，一时间就像是被万里高空落下的陨石砸中一般瞬间无言。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徐锋立刻退回，然而为时已晚，他的身上依然一片光溜，没有一件能够用来遮体的人类制造的物件。

    大概是大脑神经的反射弧反应需要一定的时间，整整愣了三秒后，胡梓欣和周梦丹才放声大叫出声，连带着高海和裘超越也是失声尖叫起来，只有斐天空没有吭声，当我看到他的脸的时候他已经捂住了嘴，到头来我也没有见到他的下半张脸，尤其是他的嘴。

    一名穿着灰色呢外套的男子骑着自行车走了过来，徐锋以最快的时间跑到路边，对着他大喊了一声：

    “喂！”

    趁着那名男子一愣神停下自行车的那会儿，徐锋无奈地道：

    “对不起了，朋友。”

    然后徐锋猛地上前蹲下身自下而上掀起了他的自行车，与此同时，他又启动了世界之书的传输功能，接着，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骑着自行车的男子居然大叫着挣扎着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像是地球引力突然倒转了他的头顶上空似的，徐锋眼明手快，也不知道是哪里学来的巧夺人衣的本事，趁着那名男子头朝下，脚朝天向着天空中的游戏世界飞去的同时，把那名男子击昏了过去，然后剥下了他身上的外套、衬衣和内衣，丢给了周梦丹和胡梓欣，与此同时，我们所有人都再次传送到了游戏世界。

    而那名被徐锋击昏的男子，也跟着我们回到了游戏世界，但是回到了游戏世界后，我们身上的服装却又都回来了，与此同时，那名男子的外套、内衣和衬衫和自行车也都被一起吸了过来。

    那名被我们带过来的男子昏迷在地上，浑身赤条条，简直是惨不忍睹。

    而徐锋却像是悟出了什么偈语似的，在尝试着把这名男子的衣服带出了光圈外依然没有消失后，他说道：

    “原来是这样，平凡世界之所以是平凡世界，是因为这个世界可以把所有其他世界带来的物品全都剔除屏蔽，除了选手本身。”

    “喂，你知道这样的领悟有多么沉痛么？”我看着身旁已经捂着脸不敢见人的胡梓欣和周梦丹道。

    徐锋摊了摊手，苦笑着说：

    “这也没有办法，但至少我们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我们的物品在带到平凡世界走出光圈之后就消失了，可是平凡世界的物品被我带到了我们的世界走出光圈之后却没有消失，这说明这种效应只保护平凡世界，却并不保护我们游戏世界，而且我想，其他世界应该也不受到这种效应的保护。”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得做强盗了。”徐锋无奈地说，“看来上帝游戏有一个很有趣的规则就是可以把光圈之内的人或者物品带到另外一个世界，这么一来，我们就可以做出很多有利的布局。比如把我们世界的大量人带到其他世界，或者把其他世界的人绑架到我们的世界。不过首先，我们得做一回强盗。”

    悟出了一番沉痛的道理之后，徐锋终于做出了最新的决定，再次让我们一起前往平凡世界，在前往的同时，徐锋还联系了我们游戏世界的军方的人员，让他们准备好至少一个团兵力的野战兵、步兵、侦察兵和通信兵在广场上集结，并且从中抽调出一百人与我们一同前往。之所以身上一百人而不是数千人，是因为以徐锋的说法，一下子放太多人前往平凡世界很容易暴露我们自己的位置。毕竟突然在一座城市里出现几千个裸男，怎么看都显得诡异。

    这一百人的队伍，说白了就是帮我们当强盗绑匪搬杂物搜刮民众物资的，当我们落在一座不知名的小镇里时，这一百人立刻开始了搜刮工作，把所有的路上落单的路人统统搜刮绑架到了游戏世界去，同时扒下了他们身上的衣服和钱物，当然在保证生命安全的情况下，军方人员用武力威胁的手段索取了他们银行卡的密码和家里的钥匙。当然，那些被绑架到了异世界的人，在游戏世界之前肯定会被拘留在游戏世界的军方，不可能再被放回去。

    就这样玩了九进八出后，我们终于换上了用绑架来的可怜路人的现金购买的服装，同时还把一家服装店变成了无人的空店，作为我们索取物资的基站。

    我们查看了一下我们所在的位置，是江苏的一座小镇，而在几个小时的忙碌之后，时间正好是12月1日的凌晨5点，大多数的店面都还没有开业。

    徐锋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侦察兵前去附近的店面收集资料，了解看这个世界的币种、货币流通情况和科技水准、军事实力。

    同时，通过从路人身上拿到的手机，徐锋第一时间上网搜索了所有过去几个月的大大小小信息，特别是国际新闻，而通信兵中的高级技术兵则是连通了平凡世界的深网，所谓的深网，简单来说就是平时不被民众知道的网站，是互联网中无法被引擎搜索到的网站，只有用特殊的软件才能够联通，深网上有很多平时普通民众不知道的信息，这些信息往往能够更深地反映这个世界的真实情况，算是获取信息的最佳渠道。

    在一番浏览后，徐锋长松了一口气，却又皱眉说道：

    “看来这个世界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世界，科技水准都还停留在二十一世纪上半叶的水准，而且全世界总体都处于和平状态——简单来说，这就是个没有游戏力量干涉的游戏世界，一个普通到了极点的世界。”

    之后，徐锋还跟我在光圈之外尝试了石头剪子布，试试游戏世界的规则约束力是否还有效，结果却是让人失望的，在平凡世界里，游戏世界的规则也无效了。只在光圈内还有一定的效果。

    要从平凡世界带东西走也很容易，只需要抓住一个路人，在他反抗跑走之前把他带到光圈里，往天上用力一推就能带走，简直方便便捷到了作弊的地步。

    “这世界之书，简直就是抢劫的利器，逃跑的神器啊。”高海忍不住赞叹有加地道。

    “而且队员人数越多，能够抢掠的东西就越多，如果人力足够的话，甚至可以把方圆几公里内较轻的东西全都搬走。甚至就是航母、强子对撞机都可以。”徐锋一边低头浏览着手机一边说着，然后很快，就像是收到了诈骗短信似的，徐锋抬头了头来，眼里闪着塔菲石一样的光芒，用像是展示土豪金手机的动作笑道：

    “看来对方也不是毫无准备的，你们看吧。”

    说着，徐锋把手里的手机新闻展示给了我们，我凑上前去，很快就看到了一则新闻：

    “清华大学学生徐锋、朱清云、哥萝莉、常胜、斐天空、高海、许慧君等学生离奇失踪，教师萧晨同样下落不明。失踪者亲戚全网张贴寻人启事，搜索失踪者下落。”

    裘超越重重一拍手，道：“我靠，居然还有这招，这些人里不少不都是参加上帝游戏的选手的脸么？原来如此，平凡世界队伍的人通过重金张贴寻人启事的方式把我们的脸都公布到了网上，好让全世界的人一起搜寻我们？这招够牛逼啊。”

    听到裘超越的话，徐锋严肃而又谨慎地盯着手机屏幕，道：

    “不太像。这寻人启事真的是故意的吗？”

    “怎么说？”胡梓欣皱眉问道，“难道还能有假不成？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也会用这种方式来满世界张贴布告吧。”

    “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其他队伍不应该知道高海和斐天空的名字。虽然我，朱清云和萧晨几个不多的人的名字在美夜子的无限制空间里被提到过，但是高海和斐天空的名字却是绝对没有。可是在这寻人启事里，对方却连高海和斐天空的名字都知道了，这不是很奇怪么？难道是美夜子特地把所有团队的消息都透露给了平凡世界团队？从我们之前接触美夜子的情况来看，这似乎不太可能。”

    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八成也就只有你能够发现得了吧。

    “这说明了什么？这个世界的人集体作弊？”我用像是氪金玩家对手是游戏管理员的惊讶语气问道。

    “只有两个可能……他们从美夜子那里得到的额外的信息。或者说，平凡世界本身就有关于我们的所有信息。”徐锋面色有些阴郁地说道，“而且我更倾向于后一种可能性，目前从全网络收集的综合信息看来，平凡世界似乎并没有高于我们世界的科技，除了可以屏蔽其他世界来者的能力之外，本身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这样一来，我倒是更倾向于相信在这个世界恐怕有关于各个队员普通人的相信信息了。如果我们的信息早就被对方知道的话，不管怎么说，都不是一件好事啊。最起码，我们的智力水平和综合能力，对方已经了若指掌了。”

    “那怎么办，改变计划么？”高海挠着脑袋问道。

    “不，倒不至于到改变计划的地步。”徐锋坐在一块石头上道，“大学生集体失踪事件虽然也算是不小的新闻，但也不至于到让所有网民都满世界寻找我们的地步，这则新闻消息，倒更像是对方故意发到网上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找到他们。”

    说着，徐锋开始继续在网上搜索起了学生失踪相关的资料，越是看，他就越是觉得蹊跷：

    “从能够想到的学校论坛，学校贴吧到网络的正常媒体渠道来看，这些寻人启事上失踪的人……倒像是确有其人，甚至连一些发言的日期都是在几年前。如果这是对方伪造的话，那么花费的成本也太高了，以平凡世界的能力，就算能够修改网上的一些信息和言论，但是要网民的言论也高度一致的话，成本绝对不小。这至少说明对方在政府、军界高层、甚至各大商界都有足够的影响力，但是如果对方真有那么大的影响力的话，就不会用寻人启事这么低幼简单的手段了，号召全国上下进入紧急备战状态才是最该做的事。但是从网上的任何信息来看，平凡世界都是一片和平，并没有哪个国家处于紧急备战状态，这又说明平凡世界的队伍并没有大到足够影响到政界、商业界和军事界的能力，只是小范围的影响力罢了。”

    “也许政府隐瞒了备战的信息呢？”

    “就算中国军方和政府隐瞒一些信息，但是其他国家是不可能隐瞒的住的。”徐锋说道，“如果中国的核武器等大规模武器有了动作，第一时间有反应的就应该是美国、俄罗斯、欧洲、日本等周边国家，但是那些国家也都没有动静，这几乎不可能，除非这些国家也都达成了一致，但是这太难了，尤其是以平凡世界的条件。这种事，哪怕是我们游戏世界也做不到，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平凡世界里这几个失踪人物似乎确有其人，如果身份不是伪造的话，我很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似乎你除了担心之外就没有过其他的情绪吧。

    “那就是，平凡世界，会不会是其他世界的摹本。”徐锋语重心长地道，“其他六个世界，也许都是以平凡世界作为摹本制造的，也许在平凡世界，也会有我们这些其他世界队员的摹本。”

    “是又怎么样？”

    “阿真，你知道影子和影子主人的关系吧。”徐锋严肃地皱起眉，“主人死了，影子还能活下去么？如果这些失踪的人是我们在平凡世界原来的摹本的话，那麻烦就很大了。从另外一种可能性来说，我怀疑会不会平凡世界的队伍绑架了他们，把我们的摹本藏了起来。”

    徐锋的话简直惊魂骇目，事实还没证明，倒是把我们自己给吓得魂飞魄散。

    “要真是那样，他们直接下手杀了那些摹本，我们就直接死了吧？他们直接就赢了，没道理不下手啊。你看上面的新闻日期，这些人都失踪很久了，要死早就死了。”高海罕见地细心了几分。

    “可问题在于……他们也未必有把握我们没有把权限交给其他人啊。”徐锋掀起一丝笑意道，“如果不确定我们是否交了权限，他们杀人也毫无意义，倒不如留着威慑和利用倒更有价值。而且，更让我惊奇的是，平凡世界队伍的队长杨建东的信息，居然这么容易搜索，几乎让我毫不费力就找到了，这支队伍到底是信心满满呢，还是毫无防备心呢？”

    徐锋再次把手机展示给了我们，我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条关于一个我还算有些印象的男人的画面，这个男人名叫杨建东，而关于他的新闻有不少，一条是关于他家被人放火烧了，一条是关于他女儿被黑社会集团绑架的，一条是关于他上了他所在的城市的业余拳击比赛的擂台，和拳击冠军对打的。

    “阿真，你有什么想法？”徐锋展示给了我关于这位叫杨建东的男人的新闻后，有像是等待解开塔罗牌最后一张的神秘笑容看着我。

    “别浪费时间，有话直说。”我不想多浪费一口空气地道。

    “你不妨说说看。”徐锋微笑着。

    “我觉得如果这些新闻都是真的，那这个大叔真是够闲的。”我实话实说道。

    “对，我也这么觉得。”徐锋点点头，“一下子跳上拳击比赛擂台，被打成重伤，最后却又和平解决，一下子家又被烧了，还和黑社会结仇，而且这名黑社会人物还是和他同一个队伍的男人，看来这个团队内部并不是很和谐，甚至出现了对立的情况。王斌最后自首了，目前还在监狱里，而杨建东……根据新闻来看，似乎已经离开了他所在的城市，去了外地。从结果来看，杨建东和他小队的一些人，似乎并没有像我们那样进入希尔伯特空间，而王斌也没有从监狱失踪的报导，这么说，王斌肯定是没有队员资格了。而杨建东却也没有了资格，这只能说明他们很有可能把世界之书和队伍权限都转交给了他们更为信任的人。从时间上来看，大学生徐锋、朱清云等人失踪和发布寻人启事是在杨建东离开他的城市之后的一段时间，这么说，这个发布寻人启事的人物，有可能就是杨建东转交世界之书的对象。”

    “呵呵，这个人，到底会是谁呢？真是有意思了，也许找到这个人，我们距离胜利，就不远了。”
------------

章三 第一团队/阿真线②

“可是从另一种可能来说，这些失踪的大学生，会不会是转交了书的权限的对象，进入了希尔伯特空间呢？”我问道。

    “如果是这样，那么在时间上就对不上了。从新闻报导的时间上来看，黑社会头目王斌突然从监狱里失踪是在10月1日那天，之后他突然出现在了杨建东所在的城市，这说明那天王斌被卷入了上帝游戏，而上帝游戏的攻略时间是一个月。在那之后，徐锋他们失踪是11月之后的几天，就算杨建东他们在一个月最后一天完成攻略然后迅速转交了权限，那么那些和朱清云、斐天空有着一样的脸的学生也应该在11月初左右立刻进入希尔伯特空间，而不会留到很多天之后再离奇失踪。这说明那些人至少在失踪之前没有获得过权限，而更奇怪的是，攻略了之后的一个月，杨建东他们却没有一个人进入希尔伯特空间，那样一来杨建东转交上帝之书权限和大学生失踪之间就有一段很长的时间空挡。这段空挡里，必定有不是大学生的其他人获得了世界之书的权限。”徐锋做出了一长串的推理分析，丝丝入扣，条分缕析，说的头头是道，简直就像是照着《法华经》念诵的和尚。

    “那你打算怎么找？”裘超越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连锁酒店和警察局网络的资料弄到手。”徐锋说道，“一般全国各地的警察局的网络都是和互联网隔离的内部局域网，黑客是无法进入的，但是和正规酒店、旅馆却相互连接，刑警队追查全国逃犯时，往往会联系各地的酒店旅馆，调查住客的身份资料。”

    “所以……我们要入侵警察局么？”大概是我已经被一大堆惊悚离奇的事狂轰乱炸到了麻木的的地步，所以当我想到要入侵警察局时，我居然没有任何惊讶感，这才是真正让我惊讶的地方。

    “要入侵。”徐锋说道，“不过我们目前最快的入侵方式就把警察局的人全部带到游戏世界去，从而攻占警局。所以一旦入侵，也意味着全世界，包括其他队伍的人都会知道我们的所在地以及我们的策略，行进路线甚至能力。这是一柄双刃剑。”

    “要绑架就绑架，要抢劫就抢劫，总之赶快干起来吧。在这个鬼地方受罪，冷死了，话说这个世界都十二月份了吧？冻死哥了。”高海抱着身子瑟瑟发抖着，像是一只被剃了毛的小猫。

    徐锋挥了挥手臂，眼中寒芒一闪，道：“那就行动。”

    我们的行动方案非常简单粗暴，先是用谎报杀人案引得警方大队出动了十辆车，之后数百名空手先头兵把这些赶到现场的警察团团包围，之后就把他们连带着警车送往了游戏世界，在那里靠早已守候多时的军队人员扒光了他们的服装和武器配备后再连车带衣送回平凡世界，之后我们就可以冒充警察前往警局。通过谎报案件的方式，徐锋先逐一分散了警局的部分警备力量，用侦察兵和受过训练的步兵把那些分散开来的警察带走后，被逐步蚕食的警局内剩余力量相对空虚，最后当我们用光圈笼罩了警局，把所有的警察全都带上天时，刑警大队内部自然变成了空巢，任何的设备和资料都可以任由我们调动。如果需要密码和权限，就不得不用武力的方式让相应的警察回到平凡世界，在几十名军兵的胁迫下打开警局内网搜寻民政局和警局档案库信息，并且以搜寻通缉罪犯为理由联系各省市的连锁酒店，查询所有关于杨建东和他身边人物的资料。

    “杨建东，男，年龄33，三鑫制药集团的董事长么，家世不错，不过没有父母，父亲早年去世，母亲转嫁他人，移居海外……家中有暂时寄宿的三鑫集团前任董事长陈凯烨的女儿陈雪绮，目前上高中……在过去的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居然在全中国旅游，北京天津哈尔滨陕西新疆都有他们的足迹。”

    大概到中午十二点后，徐锋已经把所有该找的资料统统搜罗齐全，展现在了我们的面前，包括那些失踪的大学生的信息，都一应俱全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除了酒店里查到的杨建东的资料之外，警局的档案库里的确有这些寻人启事上的大学生的资料，看来不是假的。支持平凡世界是摹本的概率提高了。”徐锋用牙齿轻轻地咬着指甲盖，“居然还有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在游戏世界里，我明明连自己什么来历都不知道，可是在这个世界，却有另外一个我，过着平凡的生活，跟我长着一模一样的面孔，还是一个富家少爷，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呵呵。真有意思啊。真真假假，孰是孰非？”

    喂，这种时候你还笑得出来，看来你是打算把笑面男形象播撒到全宇宙了。我忍不住道。

    “你不会还想跟另外一个自己去会会面吧？”

    “倒还真是有这样的想法呢，呵呵。”徐锋幽柔地一笑，“从资料来看，这个徐锋的性格说不定跟我很相似哦，性格和缺点都有雷同，如果我们见面的话，说不定会有一些意外的话题可以聊聊。”

    “这个还是暂且放一边吧。你查到那个发布寻人启事的人的身份了吗？”裘超越搓着手问道。

    “查到了，都是失踪者的父母或者同学举报的，而且连寻人启事的奖金都是失踪者父母提供的，但是，在举报的时间上，却是出人预料地一致，考虑到不同家庭家人失踪报案上应该存在时间差的问题，很容易让人相信着报案也是被人安排的，就连失踪者父母的钱财应该也是有人特地提供的。”

    “那要和这些失踪大学生家长接触吗？”

    “肯定需要，但是不是交给我们，”徐锋笑着道，“我们小队的人第一时间应该和杨建东进行接触，作为最初的队员，他知道的信息一定是最多的。”

    徐锋一遍又一遍地浏览着关于杨建东的资料和新闻，然后我看到他揉着眉心静静思考着什么，念念有词，半晌后又突然睁开眼睛，道：

    “拳击比赛……别墅起火……女儿被绑架……这些事肯定是有联系的。之所以要烧毁别墅，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王斌不知道杨建东把世界之书藏在了哪里，所以打算玉石俱焚，把别墅连同世界之书一起烧毁，但是很显然书不在别墅里，因为平凡世界没有毁灭。之后杨建东又在拳击比赛后带着伤和自己的女儿和妹妹前去各个省市旅游……这太奇怪了。新闻的资料里显示杨建东在那场比赛里受了重伤，如果不是拳击冠军有分寸留了手，他很有可能残废甚至当场死亡。到底是什么事值得杨建东上台以命相搏呢？每个人最在乎的都应该是自己的性命，那么能够让自己以性命相搏的，就只有可能是‘全世界的安危’这个选项了。这说明，杨建东他们这个世界的攻略策略和那场拳击比赛有关联。而且杨建东是卡在最后一天攻略成功的。如果杨建东以自己的性命相搏，那么在上擂台之前，就应该把队长的权限转交了才对。”

    裘超越也跟着徐锋的思路跑了起来：

    “别墅火灾，绑架案件，拳击比赛，之后又全国旅游，共同点是什么？”

    “杨建东的女儿。”徐锋笑起来，“共同点是杨建东的女儿。绑架案件的核心是杨建东照养的女儿，最后杨建东冒险从王斌的同伙张木易手里救出了女儿。火灾事件也卷入了杨建东的女儿，消防人员在杨建东救女儿失败后救了她。再根据媒体的报导，杨建东是为了向一名叫唐梦嫣的女子告白而上擂台，如果是为了以命相搏去告白，还是在攻略最后一天，实在是太搞笑了，更何况告白成功之后杨建东去旅游也没有带上那个叫唐梦嫣的女子，本该如胶似漆的阶段却突然不辞而别？这让人怀疑杨建东告白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徐锋拿出了一张中国地图，然后在一座城市又一座城市之间标注出了杨建东一行人的旅行路线，细细分析着。

    “平凡世界的攻略和杨建东的女儿很有关系。杨建东前两次冒险都是为了他女儿，第三次以命相搏，很有可能也和他的女儿脱不开关系。我们立刻出发，去新疆。”

    “现在就去？”我用像是看只知道工作不知道休息的机器人的目光看着徐锋。

    “立刻就去。”徐锋揉着眉毛说道，“我能够想到这个层次，那么那位和我们一样想到用机器人混淆其他队伍进自己世界队伍人数的大能也有可能想到，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找到杨建东和他的女儿。如果你们觉得困的话，就在车上休息吧。毕竟，机器人也许不需要休息。我们不能在养精蓄锐的时间花费上输给机器人。”

    为了最大限度争取时间，徐锋直接用世界之书传送了一批游戏世界机场的工作人员前来平凡世界，我们不打算用书传送传送到新疆，因为世界之书的传送具有一定的随机性，如果大白天全国多处都出现赤身裸体的不明人物和失踪人口的情况，我们的下落和相貌就会很快暴露，所以徐锋选择了让特遣兵劫机造成无关罪犯劫机事件的方式带我们前去新疆。虽然这些报导也很快就会登上报纸，但是因为劫持多架飞往十多个不同地点飞机的情况下，其他队伍就暂时难以清除我们具体前去的地点了，只要提前蒙面打扮，其他人也不会知道我们的长相。

    这恐怕真的是史上最大规模的劫机事件。

    徐锋计算了机场出入人口流量后，先让一批起蒙头武装的先头部队用从警局里洗劫来的轻型武器冲入机场，震慑了所有人后，第一时间要求关闭了机场的所有通讯设备并且关闭摄像头，训练有素的士兵不是手无寸铁的乘客能够对抗的，先头兵用电击器击晕了数名乘客作为人质，在留下十名士兵用手枪镇住机场大厅后，剩余的人立刻冲入了机场控制室，接管了地面控制中心，尔后就开始洗劫了十架飞机，每一艘客机都派出了至少十到二十名先头兵，并且以在机乘客或者大厅乘客作为人质要求强制起飞。

    十架飞机中，有五架是还没有乘客的，包括我们乘坐的这一架。

    这种情况下，可想而知等我们到达了新疆机场后等待我们的将会是大批的警察和防爆兵，所以徐锋非常干脆的，就在飞机即将飞过新疆的大漠时，我们中途使用世界之书传送回了游戏世界，因为根据世界之书的光圈规则，我们乘坐的飞机也可以被一起带走，所以当我们到达游戏世界时，趁着飞机还没有迫降，就再次连带着机组人员一起传送到了平凡世界，等到飞机坠毁之后，我们再把除了机组人员之外的坠毁的飞机残骸带到了平凡世界的新疆，制造出劫机歹徒在中途不幸坠机、尸骨无存的假象。

    之后我们到达了新疆附近的荒无人烟沙漠上，在几个小时的行步之后，徐锋又劫持了一辆路过最近的公路的卡车，载着我们所有人前往新疆的方向。

    一直到日暮黄昏时，我们终于顺利进入了乌鲁木齐市。

    但是，让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是，当我们从高速公路进入乌鲁木齐市时，前方却出现了哨检的情况，一大排的警卫人员手持着警棍腰配着警用手枪对来往车辆进行着严格的检查。

    “这算是什么情况？”

    徐锋神色有些阴郁地说道：

    “看来情况不太妙，恐怕……其他队伍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提前在公路的关卡等着我们了。”

    “其他队伍？不会吧？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路线的？我们什么时候暴露自己的路线图了？”胡梓欣紧张不已地道。

    “如果没有一个队员留在平凡世界的话，其他和我们一起传送过来的士兵也会跟我们一起回到游戏世界。照理来说，应该是所有客机上的劫机者都一起失踪了才对，难道其他队伍知道我们会去新疆吗？”

    “可能性不小。”徐锋有些苦恼地道，“因为我没有让分散在其他客机上的士兵杀死机长让其他客机都一起坠毁隐瞒我们真正的目的地。现在看来，我太善良了，呵呵。因为只有一艘客机坠毁，其他队伍可以很快锁定我们的位置。”

    高海沉着声音道：“呀呀呀，这可怎么办？咱们要开溜吗？如果我们要把哨站里的人都收到游戏世界，肯定就暴露我们到了新疆的信息了，那之前的劫几艘飞机的用途就不大了。如果我们直接冲过去，恐怕也会暴露我们的位置吧？其他队伍这么聪明，肯定也已经提前说好了，如果有车辆不听话冲过去肯定就是目标之类的指令。”

    “不，恐怕我们不可能冲过去。”徐锋无奈地说，“我们无法确定这些哨卡检查站里的人是不是其他队伍来的冒牌货，如果他们也跟我们一样是其他世界来的冒牌货，恐怕他们一发现是我们的车辆，就会……对，直接开枪和自爆，把我们全部炸死。这是一步高明的局啊，不管我们是逃走还是冲过去，暴露我们来到新疆的信息已经不可避免了。在信息防守战上，我们已经落下了一步。呵呵，真是失策啊。”

    “可我觉得你也没有错吧。”我看着徐锋说，“如果你是随便杀人的恶魔，其他队伍也不会跟你合作。好歹现在你只是劫机，没杀过一个人。你之前不是说，和别人结盟，诚意很重要么。这算是……有得有失吧？”

    听到我的话，徐锋只是露出招牌式的呵呵笑容。

    “怎么办，逃跑吗？”周梦丹紧张不已地道。

    “逃跑是必须的，但是在那之前，”徐锋顿了顿，咬着指甲片，道，“这也是个机会，我们也可以反过来获取埋伏我们的队伍的资料。”

    “你打算怎么做？”

    “你们忘了吗，在光圈的范围内，是可以使用游戏世界的规则的。”徐锋笑了起来，脸上自信满满，“是该展示我们游戏世界优越性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看手机的斐天空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他突然神色仓惶地把一只手机交了过来，把上面的即时新闻展示给我们，这些天来，斐天空多多少少也学会了一点中文。

    “怎么了，斐天空？”徐锋越拿过了斐天空的手机，看了之后却是一阵叹息。“我们被反过来利用了。”

    我也跟着看向了徐锋手里的手机，只见上面显示着在我们劫机之后，另外一个机场也发生了劫机事件，而且这一次的劫机事件更为严重，对方居然一口气劫了20架飞机，而且还在机场里大开杀戒，不但把所有飞机都炸毁了，而且还屠杀了大量人质。

    更让人惊恐的是，这些劫机者还自称和我们是同伙。

    但这还不算是最最糟糕的，最最糟糕的是，在劫机屠神新闻的上方，又显示出了另外一条间隔一个小时左右的新闻，那就是：

    正在北京召开会议的国家领导人，集体失踪。

    “对方的行动力惊人到了不可思议的啊。”徐锋皱起眉毛道，“居然连国家领导人也集体绑架了，呵呵。这是要直接控制整个中央政权吗。”

    但是，这却也并不是最最疯狂的，更为疯狂的是，对方还直接在网上放出了照片，上面居然有徐锋、朱清云、哥萝莉、杨建东，还有之前我在上帝游戏空间里见到四十九个人的图片。

    放图片的歹徒说，如果不把这些人通缉到手，就要一个小时屠杀一批国家高层人物。

    一时间，整个网络全都沸腾了。

    “把所有照片都公布出来了，连自己的照片都公布了，特地隐瞒自己的身份么……不过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名字。”徐锋说道，“这显然不像是平凡世界的人做的。手段毒辣而狂暴。”

    就在徐锋说话间，检查站里的警卫已经持着手枪朝我们的车缓缓走了过来，一名年轻的警卫敲打着我们的车窗，道：

    “开门，接受检查。”

    “徐锋，怎么办……”周梦丹惊恐不安地抓着裤脚呼叫起来，额头上满是汗珠，几乎要哭成泪人了。

    徐锋迅速地提起了高高的衣领，沉声道：

    “除了斐天空之外的人，趴下，用衣领挡住面部，不要露脸，周梦丹，喊救命，装成被绑架的女孩。”

    徐锋是驾驶员，他的话音落下，立刻倒转了卡车，急速后退了十米的距离，给我们按照他的指示行动的时间。我当然是一如以往不会知道徐锋的葫芦里卖的药，但是按照他说的总有道理，就像是学COSPLAY里的动漫时髦角色似的高高拉起了衣领，遮住了我的大半张脸。

    “斐天空，拿起手机，摘下你的面罩，立刻。”徐锋把脸压在驾驶座上，冷声命令道。

    因为意识到我们的卡车行动有异样，车外的警卫立刻向着我们的卡车追了过来，穿着黑衣的警卫大力地拍打着副驾驶座的车窗，喊道：

    “开门！开门！”

    我趴在裘超越的背上，而裘超越则直接压住了周梦丹，其他人也学着样子趴了下去，而周梦丹则是开始嘤嘤叫了起来：

    “救命啊！救命！他们是绑架犯！”

    “够了，喊一声就可以。”徐锋轻声说道。

    车外的警卫听到了车里周梦丹若有若无的叫喊声，拍打车门的声音更加沉重了。

    “开门，检查！”警卫怒声道，用巨大的力量拍打着车门，好像要把车门打破一样。

    而这个时候，摘下了面罩的斐天空已经把手机贴在了车窗上，而徐锋则是以惊人的速度打着字，传话道：

    “我们普通话不太标准，抱歉打字回复你，你们想干什么？我们赶时间运货！要是迟到了你赔！”

    “运货？你们骗谁啊？那个姑娘怎么回事？”警卫指着车座里蜷缩在车座上被人按着的周梦丹问道。

    徐锋继续打字，而斐天空把打字的内容用手机展示给警卫看：

    “她是我的表妹，脑子不太正常，有点神经质，乱说话。”

    “我不管，开门，我们要检查。”警卫继续吼道，“下不下来？”

    “为什么要检查？我们车上没有违禁物品？”徐锋继续打字。

    “我们不管，把你们的面罩摘下来。接受检查，我们正在抓一批罪犯。”警卫站在锁住的车窗外，手里拿出了一张通缉犯的画像，上面有一群人的面容。

    徐锋继续打字：

    “我们不是罪犯。让我们过去。我们赶时间。”

    “呵呵，这可说不准，如果是怎么办？”

    “如果我们和照片上的人面容不符，你们就会让我们平安过去，而且不会汇报，是这样吗？我们对你们汉人的规矩不太懂。”徐锋继续回答。

    “废话，要是你们跟照片上的人面容不符，当然让你们过去。你的废话怎么这么多，到底检查不给检查？”警卫开始不耐烦了。

    徐锋继续回复：“那就打个赌，如果我们是你们上见过的人，我们留下。如果我们的人的面容在你的照片上找不到，你们就让我们过去，而且不会汇报，还给我们一个满意的道歉。这样可以么？”

    警卫早已不耐烦了，道：“废话，当然，快点开门。”

    “斐天空，让他看清你的面容。”徐锋说道，斐天空把脸朝着车窗靠了过去，让自己的脸展示在警卫的面前。

    警卫顿时愣住了。

    因为斐天空在上帝游戏开始的时候，就一直戴着面罩，没有人见过他的面容，自然罪犯画像上也不可能有他的完整面容。

    不管警卫怎么找，他也是不可能在通缉令上找到斐天空的脸的。在参加比赛的所有人中，斐天空是唯一没有露过正脸的。

    “大家可以不用趴着了，这场游戏，我们赢了。”徐锋缓缓摘下了他的高领，淡淡地说道，我们所有人都仰起了头来，把脸暴露在了车外的警卫面前。

    警卫错愕地看着我们，又比对着手里的画像，想要说什么，可是嘴巴却是卡住了似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的游戏规则是‘我们的人的面容在你的照片上找不到，你们就让我们过去，而且不会汇报，还给我们一个满意的道歉。’所以是我们赢了，因为斐天空的面容在照片上没有。”徐锋对着窗外的警卫淡淡地道，“所以告诉那位让你们进行安检的头头，一切正常，然后遵守一开始的赌注，给我们一个满意的道歉吧。道歉的内容是：从现在开始，听从我的一切命令。”

    “喂，你这职业诈骗也太明显了点吧？”我斜睨着徐锋道。

    徐锋微微莞尔，摊了摊手，道：

    “这就是所谓的兵不厌诈啊。天气这么冷，警卫在这里检查这么久，内心肯定已经非常烦躁，这个时候对于一些能够完成任务的无关紧要的条件肯定会比较容易答应的。”

    车窗外的警卫的眼神开始变得浑浊起来，他身上发生的一切我也算是深有体会吧，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傀儡，对徐锋的所有命令都会言听计从了。

    警卫先是用通讯器汇报了一下我们的车的情况，表示没有任何异常之后，就开始走回到我们的面前，说道：

    “说吧，要我干什么。”

    “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所有关于命令你们在这里进行安全检查的头目的一切信息。”徐锋平静地道，“你能想到的所有信息都不准有任何保留，全部告诉我们。”

    警卫点点头，然后开始向我们讲诉起了他所知道的所有的信息：

    “好的。”

    徐锋平静地问道：

    “是谁下令你们进行盘查的？你手里的这些罪犯通缉令上的肖像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是临时接到的盘查通知。”警卫说道，“是两个小时之前接到的。还是国务院那边下令到公安部，再发布紧急通告逐级下达到地方公安的，A级的通缉令，我们也不知道最高层的意思，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谁下达的命令。”

    “只有新疆地区盘查么，其他地方有进行盘查么？”

    “不是很清楚，但应该没有。”警卫如实回答道。

    “上级对你们盘查时提出的要求是什么？”

    警卫回答道：

    “上面说照片上的人是极端****，还携带了大量危险物品，如果发现想要硬闯的车辆或者逃跑的车辆，立刻投掷榴弹进行攻击。对于那些不愿开门接受检查的车辆也要进行重点检查和严格询问，如果发现里面的人员和照片上的一样，立刻处死，不管用什么手段。如果发现车辆或者有人员离奇消失，立刻汇报。”

    徐锋的眼里露出了深思之色，他用手托着下巴，静静思索道：

    “看来对方采取的是全面宣战的策略。这样一来，恐怕杨建东他们也逃不了了……能够接管和威慑国务院下达指示，这么说应该和绑架国家领导的是同一批人，那么这么说明对方队伍还没到达新疆地区。”

    “看来真是这样了。”裘超越满脸忧愁地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们应该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杨建东队伍，和他们或者他们转交了权限的队伍合作。”徐锋说道，“既然对方已经控制了首都，而且也确定了有队伍在新疆附近，那么他们接下来肯定会部署大量的军力到新疆地区来。好在新疆本身是个比政治较敏感而复杂的地方，中央要对这里下达各种策略都没有那么的容易。既然对我们这些其他世界的队伍都开始动刀了，那么对于平凡世界的杨建东，对方不会不动刀。杨建东他们很快也会开始到处逃窜，这个时候和他们的合作，既是风险，也是机会。”

    然后徐锋微微一笑，道：

    “这个敢于控制中央的队伍胆子也真是够大的。他们做的越是极端，对自己的信息暴露也就越多，而且，越是最早对所有队伍开战的队伍，就越是容易成为众矢之的，站到其他队伍的对立面。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有多大的自信呢，呵呵。”
------------

章四 第一团队/阿真线③

“所以还是得去找杨建东是吗？可是我们现在不能离开这里吧，要是离开的话，这个警卫就会恢复记忆，恐怕就会立刻汇报了，也不能把他带走，有点麻烦啊。”裘超越揉揉脑袋道。

    “其实很简单，我们留一个人在这里，这样就可以保持对警卫们的控制状态。”徐锋看了斐天空一眼道，“等我们找到了杨建东之后，我们想办法和他们接触并且传递信息，把他们引到哨站来，然后我们团队重新在这里会和。”

    “可是为什么不随便派我们世界的一个小兵留在这里，那样也可以保持对警卫的控制啊，为什么一定要是一名团队人员在这里？”

    “因为队员起到坐标的作用，留一名队员在其他地区的话，世界之书的光圈就可以起到定向传送的能力，如果我们和杨建东队伍谈判破裂，杨建东队伍也向我们发动攻击，我们可以利用世界之书立刻逃走，然后出现在哨站出现。如果只是普通小兵就做不到，懂了吗，裘超越？”徐锋面带微笑地道。

    “有道理啊，不愧是诈骗犯，脑子就是好使。这个方法倒是不错。”高海摩拳擦掌贼笑道，“不过啊，要是那个叫杨建东的大叔不肯和咱们合作怎么办？就算肯跟咱们合作，要是是假装的该怎么办？”

    徐锋的视线落在了手机上，然后微微眨眼，淡然一笑，道：

    “的确是有这种可能，不过我已经考虑到了……我会暂且出一个小小的考验给他，看看他的为人和品性如何。”

    留下了斐天空后，徐锋就驾车前行，进入了乌鲁木齐市内。因为之前通过公安局的内部资料查询，我们已经锁定了杨建东在新疆的大致位置，所以搜寻范围已经缩小。与此同时，徐锋还调查了杨建东所有亲人的资料，得知杨建东在乌鲁木齐市有一位远房亲戚，而且有不少空房，所以判断他现在住在亲戚家的可能性极高。

    为了怕有埋伏，徐锋首先去的并不是杨建东的家，而是附近小区的电站，徐锋让行动力高强的特种兵直接利用电压过载制造了一场假火灾，让电力公司出现了混乱，借着混乱把电力公司高层人员引开跑到入口的时候，我们利用传送门把所有人都传送到了游戏世界，之后再通过威慑和胁迫的方式，挑选出几名老实的电力公司人员调查了附近小区的所有用电情况。

    “你看，这是杨建东远房亲戚居住的那栋公寓的用电情况。”徐锋把杨建东居住公寓的用电情况表展示给我们看，“在杨建东到达新疆之前，那栋公寓的用电量几乎为零，说明没人进入。在杨建东到了之后，用电量开始增加，而且从用电时段来看，晚上的用电量很高，说明是在使用空调暖气。而且空调用电量超出普通家庭的一倍还多，这说明居住在公寓里的人不只三四个。可以确定杨建东的确居住在那里。”

    “以前一直听说查水表查电表，现在我总算知道这查水表查电表还真不是白叫的了。能从一张用电单里看出这么多，也是够牛逼啊。”

    徐锋微微一笑，道：

    “不单单如此。你们看这用电时段的分布。如果家里有六七个人的话，肯定会看电视或者玩电脑之类的，不可能不耗电，当家里一点电力也不消耗时，说明他们出门了，尤其是早上、中文和晚上的时段电力归零，特别明显，说明他们并不是自己做饭，而是出门吃饭，而且根据电力中断时间，可以推测他们出门的花费时间，在乌鲁木齐市内，一般的交通工具就是轿车或者步行。根据轿车的平均速度和人步行的平均速度，可以以公寓为圆心走出一个他们日常活动的范围，只要在这个范围内的饭店、银行取款机和超市的摄像头里，应该都有记录了他们的活动资料。而且新疆人的话人种特征应该会比较明显，询问起来会相对容易很多。从连续几天中饭晚饭用电中断时间间隔不大的情况来看，他们有好几次都在同一家饭店里吃的晚饭。”

    裘超越托着下巴道：

    “看样子这家人过得挺悠闲嘛，一点都没有大战到来的觉悟，大部分出行时间都挺准点的。除了有几个下午出去时间比较长。”

    “应该是去旅游了吧。这说明杨建东他们对上帝游戏漠不关心，或者信心十足。现在看情况他们的确是已经转交了书和队伍的权限。”徐锋说道，“不过新疆临近冬季大雪封山，周边的景区都不可能进入，所以应该都是在乌鲁木齐市内一日游，有几个晚上他们还去吃了夜宵，看来他们的团队关系很好，就像是一家人一样。呵呵。”

    “我们不也是关系不错嘛。”周梦丹眨着眼睛，像是偷了糖果拒绝归还的小孩一般。

    徐锋看着她，灿然一笑，居然还点了点头。等等，这眼神是怎么回事？人家说的是我们感情不错不是你们俩感情不错啊喂。

    “现在基本可以肯定我们能够在杨建东所居住的公寓碰到他们。甚至可以精确到整点。”徐锋说道，“不过杨建东的公寓附近人烟稀少，我们第一次直接露面并不妥，而且我们主动找上他们在他们面前露面，可能会让他们产生我们已经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感觉，从而提高谈判筹码提出过高条件，必须适当给他们一些危机感让他们意识到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不少资料，他们处于被动状态才可以提高结盟的概率。”

    “想得真是够复杂的。”裘超越摩拳擦掌地道，“要是我的话就直接上了。”

    “毕竟我们结盟的前提是必须先了解对方是否有结盟的意愿，能够攻略自己世界的队伍哪一个都不简单。”徐锋淡然一笑。而我们的行动也就这样开始，首先是让伪装成警察的特遣部队人员打扮成民警调查杨建东公寓附近的酒店和超市，要求查看监视摄像头了解情况，另一方面，则是在杨建东家公寓附近安插监控摄像头和探子，监控他们一家人的所有出入情况。这一点必须非常专业，徐锋要求做到让他们毫无警觉，所以不能放在太过显眼的地方，比如说楼道口、私人座驾之类的地方，而是要放在更为隐蔽，而且最好是动态的位置。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杨建东所居住的公寓附近的房子里的人全部都搬空，然后我们亲自入住进去，这样就可以做到二十四小时监控，而且如果是单面反光玻璃的话，杨建东他们从外面也是看不到住在屋内的我们的监视的。

    徐锋可谓是考虑得面面俱到，为了不让杨建东中可能存在的智者立刻锁定我们监控的楼层和房间号，徐锋还特地把所有房间的窗帘都关上了一部分，并且流出一条缝隙，以他那奇葩而新鲜的想法就是窗帘关上对方看到单反光玻璃的概率就减小，而且也无法确定我们具体在哪一层。能够细致到这个地方，我已经开始从怀疑他的智力到怀疑他的性别。

    为了不让杨建东起疑心，徐锋还特地调用了数百名游戏世界新疆地区的警察，让他们提前都在几个乌鲁木齐热闹的景区等候，那些地区都是外地游客来旅游时的优先选项。为了避免见到的人脸重复而造成被怀疑的可能，徐锋每个时段都会选择不同面孔的新疆人打扮的特种兵经过他们的公寓附近，时不时看他们或者公寓一眼。甚至还直接带了孕妇和孩子作为侦察兵，毕竟这样的人更不容易引起怀疑。

    在为数不到两天的侦察后，徐锋还是决定和杨建东进行直接的接触，他让几名卖羊肉串的新疆特种兵举办打折优惠活动吸引杨建东他们一行人的注意力，让他们吃得浑身是汗，趁着杨建东脱下外套时之后再让一名打扮成新疆少数民族人物的女特种兵缠着面纱靠近了杨建东，趁着杨建东把外套挂在椅背上时把钱包连着一只手机放进了他的另一侧口袋里。

    到此，一切布局都已完成。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就在徐锋成功把手机放入了杨建东的口袋之后，徐锋上网查阅了信息时，却是发现了一则让我们措手不及的新闻。

    那就是安徽、江苏、天津、北京、哈尔滨、陕西、甘肃等几个省市都发生了爆炸案，而且一个省市比一个省市要严重和凶猛，爆炸威力要更强，而且所有爆炸的地点，居然都是杨建东和他一行人住过的酒店和公寓。

    一看到这则消息，徐锋的眼神顿时就变了，变得既阴沉又暗淡。

    “爆炸，而且地点好像都是我们之前调查过的杨建东居住过的酒店和住所……这是怎么回事？”

    “恐怕……”徐锋咬着手指，抽搐着脸，一脸为难的模样，“恐怕有第二个队伍也采取了不结盟直接进攻的策略。这下我们的压力恐怕更大了。”

    “你怎么确定是第二个队伍干的？”

    “第一个队伍已经控制了中央高层，利用中央权限的话，不需要再制造爆炸之类的危险行径就能追捕杨建东了。派人在那么多地方部署爆炸，反而是多此一举，会提高暴露他们的几率。而且爆炸的路线也是和第一支队伍劫机行走的路线完全不同。”徐锋说道，“所以是另外一支队伍做的可能性更高。而且你们看，在安徽，爆炸只有一枚炸弹，到了江苏南京，却有两枚炸弹了，之后更是逐渐增加到了四枚、八枚、十六枚、三十二枚、六十四枚、一百二十八枚……想要在这么多的城市里安装炸弹，而且除了最后一枚爆炸间隔了一天外，其他爆炸几乎是同一天发生，爆炸的是八座城市，一个队伍只能有七个人，所以最后一天的爆炸需要赶时间才耽搁了一天的时间，这说明对方把七名队伍队员都分散了去部署炸药。毕竟如果不劫机的话，是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就有这么强大的行动力同时到达那么的省市的，就算要通过世界之书传送，也不会那么准恰好传递到杨建东经过的城市，可是我也没有查到除了我们和第一支敌对队伍之外的劫机新闻。所以他们应该是利用了飞机之外的交通工具。从时间差上来推测，这很有可能是第二支敌对队伍了。”

    徐锋的话一如既往地说着不绕到你头痛脑热不罢休的风格。

    我忍不住地问道：

    “那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逼出杨建东他们吗？”

    徐锋点点头：

    “这是对方故意留下威慑民众和各地政府的，虽然高层政府被控制了，但是各个地方的高层却还没有被控制，这第二支队伍想要做的，应该是通过每一座城市增加爆炸威力，同时暗示是杨建东所为的从而来发动地方民众的搜查力度，让所有人把矛头指向杨建东，同时让所有酒店都拒绝杨建东入住，这样杨建东他们就算逃亡也是无处可逃了，地方民众和政府积极性也会极大提高。毕竟，随着爆炸威力一次比一次，人对未来的恐惧也会越来越强。不确定性带来的恐惧才是最大的搜查动力。这一计，甚至可以把民众都发动起来。除此之外，这也是一种信息传达，七个地方爆炸，说明他们的队伍也非常团结，实力强大。”

    “所以这个世界是在展示实力么？”周梦丹恍然大悟道。“可是对方故意透露这么多信息干什么，这显然很不明智啊，透露信息越多不是越危险吗。”

    “那也未必，其实这是一步比较高明的棋。”徐锋笑着道，“试想一下。假如只有第一个队伍站在所有队伍的对立面上，那么其他队伍就很有可能互相结盟，结盟成一个六个小队的队伍，一起对付那个队伍。但是假如有两个队伍都采取敌对的手段，而且实力还很强大的话，恐怕剩下的队伍就不会那么考虑了。因为有了两个不结盟的队伍，首先剩下的队伍会互相猜忌，因为谁也不清楚自己结盟的到底是不是那个制造爆炸的第二支队伍。其次，两个强大队伍出现，也有可能吸引剩下的队伍慎重考虑结盟对象，慎重被那两个队伍吸引过去，这样剩下的队伍也就很难拧成一股绳了。”

    “也就是干扰剩下的其他队伍的吗。猜疑心，就是在利用人和人之间的猜疑心啊。”胡梓欣冷静地点了点头，“的确，如果有这样四处制造爆炸还胡乱杀人的****的队伍的话，其他现在好像都还没有动静的的队伍都说明是倾向于保守的，就会慎重考虑吧。”

    “等一下，我好像还看到了一则新闻！”高海突然树起了手，然后把他手里的手机展示在了我们的面前，我探头一看，那居然是杨建东城市的新闻，内容是和杨建东认识的唐梦嫣、马白龙、徐彬和监狱里的王斌离奇失踪，而且还是在同一天离奇失踪。

    看到这则新闻，徐锋再次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儿后，他才长叹了一声，道：

    “新闻中透露的信息太少，还不能完全确定这是哪个队伍做的。但是，这足以说明这个绑架杨建东认识的人的队伍知道了有队伍想和杨建东他们结盟。他们之所以绑架杨建东熟识的人，恐怕是想要来威胁杨建东。同时也阻止其他队伍和杨建东结盟的可能性。毕竟杨建东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个队伍绑架的他的熟人，如果见到我们队伍，说不定也会开始怀疑起我们。这一步棋，也是用来瓦解其他团队结盟的可能性的。之前的两支队伍是逼杨建东走投无路，这一支队伍则是想动摇杨建东的心，让他主动出现。”

    “也好，这也可以侧面考验杨建东的本性。”徐锋说道，“虽然不是我们的本意，但是如果连自己的亲朋好友被绑架都不在乎，而且还会继续他们的旅游的话，这说明杨建东有不得不旅游的原因。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为了逃亡，或者隐藏世界之书以及其他的有用信息。让特种兵继续监视他们即可。我们来和杨建东进行联系。”

    之后，徐锋就打算在杨建东离开后尝试和杨建东进行了联系，不过在此期间，徐锋却是从负责调查那几名失踪大学生的通信兵那里收到了让人震惊的信息。

    “在大学期间……徐锋、朱清云、哥萝莉、高海和阿真等亚狼帮的人曾经写过关于平凡世界、游戏世界、美女世界等七个世界的小说？”

    得到这个消息时，徐锋脸上的表情终于变得让人觉得有意思起来，比起以往一脸偶像上镜时的笑容，此刻他脸上的惊讶的表情才显得像是正常人。

    “我知道了。”问清楚了通信兵得到了的消息后，徐锋的脸色终于凝重地像是墨云。

    “这个消息，可以算是符合了我之前的猜想。”徐锋说道，“我想我可能知道杨建东这么悠哉旅游的原因了。他们，或者说他们托付权限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已经成竹在胸。绑架和我同名的那几个大学生的人的目的我想我也知道了。我……有一个关于上帝游戏真相的非常可怕而且惊人的猜想。”

    我想我此刻脸上的表情变动应该是不大的，我随口问道：

    “该不会是想重复你之前说的话，说平凡世界是其他世界的摹本之类的吧？如果是这个就可以不用重复了，我们已经知道了。”

    徐锋有些泄气地一笑：

    “阿真，你就不能让我说完吗。我的确是想说这个问题，但有不太一样，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很有可能是小说里的角色。但是这小说是平凡世界那些和我们重名的大学生写的。那个把他们都带走导致他们失踪的人，很有可能把他们都囚禁了起来，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不敢随意入侵平凡世界，更不敢伤害这个世界的一些重要人物，因为一旦我们这么做了，那些写了我们这些小说角色的作者死了，我们也会一起死。”

    “可是……”周梦丹有点迷糊了，“可是如果他杀了那些作者就可以毁灭我们的话，他干嘛不那么做呢？”

    “只有一种可能。”徐锋认真严肃地道，“那就是那个绑架者如果那么做的话，他自己也会死。那个绑架者，很有可能是一个在很多小说里都出现过的重要角色，一旦那些作者死了，那些世界也毁灭了，他也会一起死。这个理由，说得过去吧？”

    “这个……有点夸张啊。你是说一个角色在很多世界都同时出现过？而且很多不同的故事里作者都写到过？”周梦丹嚷嚷道，“这也太危险了吧？那如果一个世界毁灭了那那个绑架者自己岂不是也会有危险？”

    “也有可能和那个绑架者挂钩的世界并不是全部的世界，只是其中几个，绑架者之所以把所有人都绑架了，只是为了让我们猜不清他在哪个世界被写到过。当然，这只是我一种比较疯狂的想法，但是这种猜想却可以解释为什么杨建东的队伍现在这么逍遥悠哉，对末日一点都不担心，毕竟一个队伍六个人都想通了接受末日到来，这似乎是不太可能的。只能说他们对转交权限的那个人极其信任。”徐锋分析着，“当然还有两种可能，第一那就是其实绑架者并不是那么多小说里同时出现的人，他之所以绑架所有人，就是为了威慑其他世界的人，让所有人团结起来，让我们不敢对这个世界怎么样。还有最后一个可能，那就是其实那个绑架犯绑架的人只是故弄玄虚，他绑架的那些人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他们写小说也是伪造的，或者纯粹是偶然，那些人死了我们也不会怎么样，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摹本！那个绑架者绑架那些大学生就是为了利用《平凡世界》的书名，让我们担心毁了这个世界会毁了我们自己！”

    高海一拍手说道：

    “也对啊，可是不管怎么说，人嘛，都是本能从最坏的可能性去考虑的。哪怕只是有可能毁了自己，也会慎重考虑不随意毁灭整个世界对吧？所以就算我们是摹本的事是假的，我们也没有办法证明啊。因为唯一证明的办法就是杀死一个人。可是那个绑架犯把那些大学生都藏起来了，也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更何况就算找到了我们之中谁敢以身试法也难说啊。”

    徐锋沉重地点了点头，道：

    “这就是那名绑架者高明的地方，他直接利用了《平凡世界》这个书名来作为保护伞。让我们因为不可证伪性而不敢破坏这个世界。等于保护了全世界。”

    “坑爹啊。”高海重重拍了拍大腿，“不过要是换成是我，还真不敢对那些人下手，不管怎么样也会把那些撞脸怪撞名怪留到最后再杀吧，毕竟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嘛。这招实在是高明，高明啊！简直就是免费混饭的！”

    “对，就是这一点让我觉得有趣。不过，不管怎么样，和杨建东他们接触的计划还是不变。”

    接下来，徐锋真的联系了杨建东那边的电话，对方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好像预感到了什么似的，不敢大声说话。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声音，徐锋找来了一名特遣兵，让他根据自己的指示和杨建东通话道：

    “杨先生，这几天来，我有不下一万次机会可以杀了你，但是我没有杀了你，还能趁你不注意在你身上放通讯器，这已经足够说明我的诚意。我是上帝游戏中的某个团队的队长，我们全员想和你合作，结成联盟。如果我的话有什么冒犯到您之处，还望谅解。”

    “……”

    特遣兵按照徐锋的说法把所有的信息都传递了过去，我静静听着徐锋气壮山河的话语，感觉就像是口袋里只有一枚硬币的赌博打肿脸充富豪。徐锋一开口就是气势凛凛，居然口口声声说自己能够有一万次机会杀了他，让对方产生了足够多的戒备心理和紧张感，之后就进一步寻求合作，还特地告诉了他对方现在他们身处险境之中，而且其他世界的队伍对他们虎视眈眈。

    等到把要表达的信息全部传递了之后，徐锋算是松了口气，他是特地考虑了信号可能会被反侦察的可能性的，所以还特地安放了多只通讯器，避免被锁定信号的可能性。

    “好了，该传递的话也都传递了，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去新疆的出口等着杨建东他们了。至于约定的地点，就让特遣兵去待着就好了。”徐锋笑着道。

    “咦？你确定他们不会去赴约吗？为什么要去新疆的出口等待他们？”周梦丹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我们先这样违约，不太好吧。”

    徐锋洒然一笑，笑得像个卖了假酒大赚一笔的奸商：

    “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派人跟踪杨建东他们一伙人，发现他们真的是悠哉地很啊，甚至悠哉到了超出一般人极限的地步，每天都过得很充实，行程都安排得满满的。全世界都在通缉他们，他们却无动于衷，好像不知不觉似的。这只能说，他们有意在回避这些新闻。这有可能是他们怀有什么更重要的目标，也有可能，是他们团队里的某个或几个人，故意屏蔽了这些危险信息，不让杨建东知道。但总而言之，杨建东似乎并不担心其他队伍找上他们甚至暗杀他们。所以，我认为，他们不想卷入上帝游戏，坚持自己的原定路线，不和其他队伍的可能性很高。杨建东年轻的时候，曾经陪着他的女儿到处旅游，从当时的旅馆入住记录来看，他们现在的旅游路线，和当时完全一致，所以，我们应该去新疆和下一个省市的出口灯他们。”

    “你确定吗？”我看着徐锋，心里有着一万亿个不放心。

    “呵呵，明天就知道了。”徐锋手里握着一支笔，飞快地转动着，“我已经渐渐开始了解杨建东的性格了。对他来说，世界和平什么的根本无关紧要，家人才最重要。杨建东在团队里并不是承担脑力职位的人，他并没有太大主见，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他们这伙人里，真正做主见的脑力王，谋划了一切行动的脑力王，到底是谁呢？”

    “反正应该不会是个整天呵呵傻笑的人。”我下意识说道，高海和斐天空本能地点了点头。

    徐锋无奈地耸耸肩，依然呵呵一笑：

    “一个能够在家烧了，抛下告别的女人之后还悠哉乐哉地带着自己女儿环游世界的男人，要是没有预定的目标，怎么想都觉得可疑啊。有趣的是，如果这个任务很急的话，他们应该乘坐飞机才对，然而他们却是私驾，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呵呵，明天，一切就见分晓了。”

    “你有什么猜想么？”我问道，“看你那自信满满的笑容，估计你心里已经大体知道答案了吧。”

    徐锋笑了笑：“其实也算不上答案吧，那就是杨建东先生说不定是个极度女儿控，他不看新闻，是不希望他的女儿知道那些信息。这样一想，所有的谜题都可以解开了。但这只是猜想，一切还是等明天吧。”

    “毕竟，如果他们真的有诚意跟我们合作的话，就算我们的人让他们稍微等一下也无妨。他们会担心我们会在见面地点设置陷阱，我们也担心他们会设置陷阱啊。让非团队人员去等候，是最正确的作法。”

    第二天一大早，新疆的高维度天空还没有亮，徐锋就拉起我们一伙人前去了他所说的杨建东一伙人旅程的下一个可能路口的收费站处提前，果不其然，在我们前去收费站没有多久之后，我们就得到了特遣兵所反馈回来的信息，杨建东一行人已经离开了乌鲁木齐市内，正在向着乌鲁木齐市出口的公路行驶而来。徐锋这一次，还真的赌对了。而我们，自然也都在收费站的亭岗里提前等候。

    每过多久，我们就看到了一辆行驶而来的面包车，车牌号和常见的新疆车完全不同，甚至都不需要读取号码，单单看那因为人多而压得很低的悬架，就知道是杨建东一行人。

    因为其他几个检查口的栏杆都拦上了，杨建东的车只能够从我们所在的这个收费岗亭通过，当杨建东拉下了他租来的面包车露出脸时，徐锋像是恨不得炫耀一下他那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的转枪技术，把他从警察局里搜刮而来的那把警用手枪握在了手里，在杨建东拿出收费卡准备刷卡时，顶住了他的额头。

    杨建东惊恐地睁大了眼，拿着卡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徐锋轻轻地一笑：

    “果然如我所料，杨先生，你们会走这条路啊。这只是一场心理博弈倾向性测试。我已经清楚你们的选择和性格了”

    说完，徐锋却是调转了枪头，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胸膛，笑了笑，然后道：

    “杨先生，现在应该清楚我们的诚意了吧？忘了我之前给你的通讯吗，好不容易见了面，不一起会一会？是不是不方便把你的女儿卷进来？”
------------

章五 第一团队/阿真线④

两个月没见面，杨建东的脸却是沧桑了很多，额角都有了白发，真的跟我第一次在上帝游戏的空间里见到他的时候可以说是金星和火星的差别。我和高海他们一起在窗口露了脸，杨建东睁大眼睛，皱起眉毛看着我，然后我听到车内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女孩子的呼声，然后我看到一张白净疲倦的小脸从副驾驶座那边看了过来，真的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和网上查到的杨建东的“女儿”一模一样：

    “爸爸，怎么了？这个人……是谁啊？”

    不等副驾驶座上的女孩看到徐锋手里的枪，徐锋就已经迅速地转手收起了枪口，淡淡地笑道：

    “看来你女儿还不知道我们的事啊。这么说，我的猜想是对的了。杨先生，好不容易见面，老朋友相见，咱们一起找个地方坐下来吃顿饭，谈一谈吧？放心，不是鸿门宴。”

    杨建东看着徐锋的脸，满面惊恐，又看了看车厢里的女儿，然后僵硬地对他女儿说道：

    “啊，这是爸爸的一个亲戚家的人，爸爸我差点忘了还有一个新疆的亲戚没见，这记性……既然这样，我们先不急着去下一站，回新疆吧。”

    杨建东僵着脸，支支吾吾地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然后转头看着我们，说道：

    “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酒店，这顿饭，去那里怎么样？”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怕我们有埋伏，所以不接受我们的邀宴。

    “可以啊。”徐锋笑笑，满脸客气。

    “爸爸，我们……要回去？可你之前不是说要去云南吗……这些人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会在收费站里……”车里的女孩有些不太明白杨建东这突然180度大转变的态度，杨建东却是坚定了口气，对她说道：

    “对，我们回去，反正我们这次的行程没有什么安排，迟一点再去云南也没关系。”

    女孩皱着眉毛，看了看杨建东，又看了看站在收费站里的徐锋和我们，一脸的警惕。

    “车坏了，不会说新疆话，在这边等车。”我举起一只手，及时冲着叫雪绮的女孩坦白了我们在岗亭里的原因，不管怎么样，人总是没有一个理由没法心安的生物吧。

    女孩看了看我，眼里还是充满了警惕，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找借口才好，只能冲她笑笑，然后摊摊手，耸耸肩。

    杨建东还是履行了他的承诺，在收费站调转了车头，然后向着乌鲁木齐的方向驶了回去，而我们也很快就调转了车头，跟随着杨建东他们的车，向着乌鲁木齐市行驶了回去。路上，徐锋倒是志得意满，洒然笑着说：

    “现在看来我的推测是对的，杨建东对他的这个女儿，可谓是疼之又疼，甚至连新闻都不让她接触，对她的保护到了秤不离砣的地步。”

    杨建东订了一个包厢，和杨建东他们一行人在指定的酒店里见面时，杨建东的女儿雪绮并没有前来，前来的居然只有杨建东和他的妹妹两人，除此之外，杨建东还带了一只平板电脑，连上了酒店里的WiFi，用视频的方式参加和我们的会议。

    “对不起，我现在还不完全相信你们，也不想让我的女儿卷进这件事来，所以我让她待在公寓里和其他人在一起，只有我跟我妹妹来参加跟你的会议，其他人，就用视频好了。”杨建东僵着脸对我们说道。

    “没关系，都可以。”徐锋笑着说，露出了一口白牙，“只要杨先生你有诚意就可。”徐锋说着，让我把包厢的门给关上了，然后从手里掏出了一把手枪，丢到了桌上，滑移到了杨建东的面前，道：

    “杨先生，恕我侵犯了你的隐私权，但是事实上，这些天来，我们已经全面了解了你过去几个月，包括你过去几十年里的所有人生简历，也对你的为人有了了解。我甚至知道，你的女儿并不是三鑫集团前董事长陈凯烨亲生的，而是你领养的，事实上，陈凯烨他原来有个女儿，去世之后就把户口本给了你。陈雪绮并没有上过幼儿园，也没有在育儿所留下任何的记录，所有的记录都是从陈凯烨去世后突然出现的。当然，你的户口工作做的很好，也托了很多的关系掩盖了这一事实。但是我们的人在你那尚未烧焦的地下室里所找到的婴儿奶粉罐、奶瓶和襁褓还有你女儿婴儿时的图画和照片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杨建东看了看桌上的手枪，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看着徐锋，顶着死灰一样的脸，道：

    “你们到底是想怎么样，我说的很清楚了，不要把雪绮卷进来，她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要是你们敢对雪绮怎么样，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信不信！？”

    “我信。”徐锋双手交托着下巴说，“我只是被杨先生你对你女儿的保护和爱所感动。您不用紧张，您看到桌上的枪了吧。如果你觉得我是想伤害你的女儿或者对您不利的话，您可以用枪杀死我，还有这个包厢里的所有人。”

    喂喂喂，开什么玩笑，不要莫名其妙把我们也牵扯进去拿我们的生命开玩笑啊，我知道你是信心满满啦，但是要是对方突然抓狂开枪来一场大屠杀你该怎么办。

    杨建东身旁站着的他那位长发飘飘，面容清丽脱俗的妹妹笑着走上前来，拿过了徐锋推到了他们面前的手枪，嫣然一笑，道：

    “这根本说明不了你们的任何诚意，就算你们给了我们杀死你们的机会，但是这里是酒店，公开场合，我们杀了你们，也离不开这里。而且，这把手枪里到底有几发子弹我们也不知道，不知道能不能杀光你们所有人呢，我们又不知道你们到底谁是队长，就算开枪，如果没有让你们小队全军覆没的话，你们的人也许就会对雪绮和我们下手，让我们活不到明天吧？所以你给我们这把枪，看似有诚意，但是其实根本说明不了什么的。徐锋先生。”

    “确实如此，天野月子小姐，你很适合谈判呢，这么看来，你在团队中的确是很大一部分智力担当吧？”徐锋笑着道。

    教天野月子的女人脸色立刻一变。

    徐锋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道：

    “那么，我们来表示一下我们的诚意吧。”说着，徐锋拍了拍手，让我把随手保管的世界之书交给了他。“阿真，书。”

    “喂喂喂，什么时候我突然变成了你的私人秘书了，不要这么使唤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好不好？”

    我一边把手里用钛合金手提箱搭配防弹玻璃保管的世界之书交给了徐锋，一边嘟嚷道。

    徐锋深深看了我一眼，忍俊不禁，然后他把手里的世界之书展示在了杨建东等人的面前，道：

    “这是我们的世界之书，虽然我认为你们的世界之书现在未必在杨先生你们的手上，但是我们现在的确非常希望和你们结盟。和你们互相交换世界之书。证明这是不是世界之书的方法很简单，我们分别把一名队员暂时踢出去，让他们看不到头顶上的建筑，之后再互相拉拢，让他们重新能够看到头顶上的双四面体建筑，就可以了。这样很简单吧？”

    杨建东在餐桌前坐了下来，神色凝重地道：

    “不好意思，徐锋，我们现在全部队员都已经退出了上帝游戏。我们再也不想卷入上帝游戏了。我们只想安安心心过日子。”

    “杨先生，您的想法跟我们是一样的，但是，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的，”徐锋笑着，把一只手机推到了杨建东的面前，让他看着全网络发放的通缉令还有飞机爆炸、酒店爆炸、杨建东的亲友被绑架的新闻，“我想杨先生你也看到了这些新闻了，事实上，我们这边已经非常清楚，除了我们团队之外，至少有另外两个团队盯上了你们。我们承认，第一次飞机劫机案件是我们做的，但是那一次劫机，我们没有伤害你们世界的任何人。而之后的飞机爆炸，却死了很多人，那是其他队伍干的。我们可以拿出一些证据来证明我们不是第二波劫机者，但是不管怎么多的证据本质上都是可以造假的，所以关键还是看杨先生您对我们的信任程度。事实上，就算你们想置身事外，现在的情况，也已经不可能了。如果您真的想保护您的女儿，想脱离这场游戏，最好的办法就是快速结盟，赢得这场游戏。”

    徐锋微微一笑，双手交叉着，然后把一份斐天空的直播视频给了他，说道：

    “和一些主战派不同，我们团队是主和派的，如果您有印象的话，您可以发现我们团队最初的人都在，我们团队关系也很好，现在，杨先生，做出你们的选择吧。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杨建东的眼神变得有些犀利起来，他僵着脸道：

    “如果跟你们结盟，我们要做什么？”

    徐锋顶着无公害的笑脸道：

    “第一当然是信息和情报的共享，而且不能随便透露给第三方。第二就是互不为敌，一方受到第三方团队进攻时，要想办法在能力范围内援助对方。没错，简单来说就是如果发动战争时，需要在物质、精神、情报等等方面给予百分比的援助，这当然也是双向的。事实上，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结盟的一些基本方针和细节，你可以过目，如果觉得满意的话，我们就可以结盟。”

    徐锋把一张事先准备好的合作协议递给了杨建东，杨建东皱着眉头扫了一遍后，抬起头道：

    “我大概看了一下，条件还算公平。但是我怎么信得过你们？你们说得再怎么样天花乱坠，只要把纸给撕了，不就等于什么都没签么？”

    徐锋无公害笑容变得更加灿亮了，他叉着双手，道：

    “这一点杨先生，你完全不需要担心，因为签订绝对不会违反的公平条约，这正好是我们的团队的强项。”

    杨建东抬起一只眼睛：

    “哦？这怎么说呢？”

    徐锋笑容盈盈地道：

    “说再多也不如亲自给你示范一下。杨先生，这家酒店是你临时订的，这里的人我们自然也不可能事先都认识，也就是说，这里的服务生和酒店老板对于我们都是陌生人，属于陌生关系。就用他们来做个小小的实验，向你展示一下，想必你就能清楚了。”

    杨建东不明所以地看着徐锋，过了不一会儿，端菜的服务生走了进来，徐锋叫住了他，笑着从皮包里取出了一万块钱摆在了桌上，对着服务生道：

    “这位小师傅，我和这位杨先生要玩个游戏，麻烦你来给我和这位杨先生做个见证，顺便也赌一下猜猜谁会赢。你赢了，桌上这些钱就给你，你输了的话，钱只给你一半，但你要回答这位先生或者我提出的随便三个问题。”

    服务生愣在了原地，看着徐锋手里的钱，然后缓缓苦笑起来：

    “这位先生，我是个男的，而且我们这里不提供……那种服务的。”

    喂，你到底在误会什么？虽然徐锋长了一张容易让人误会的脸，但是你也不用这么直白吧？

    徐锋笑着道：“你误会了，我们不需要那种服务，我们只是随便问几个问题，我们属于那种不在乎钱的问题。如果你不想玩这个游戏的话，那我们就找其他服务生了，错过这个机会，我想你肯定会后悔的。”

    服务生犹豫了一番后，还是爽快地答应了，而且他还说如果问的问题太过分的话，他可不一定会回答，徐锋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之后徐锋就主动要求和杨建东玩石头剪子布，服务生猜是徐锋赢，然而，他猜错了。

    “好了，你输了，按照约定，这些钱给你，然后你可以回答杨先生接下来问你的任何问题了。杨先生，你问他吧，什么问题都可以，再过分都没有关系。”徐锋两眼弯弯地道。

    杨建东将信将疑地看了徐锋一眼，然后对着服务生问道：

    “你……你有女朋友吗？我是说，正式的那种。”

    服务生立刻苦笑着回答道：

    “有过一个，后来分手了。”

    徐锋摇了摇头，邪恶地一笑，道：

    “不行，杨先生，你的问题太过简单了，不能说明什么。下一个就换我来问吧。你瞒着你的女朋友，和几个女人出过轨，上过床？把她们的名字都说出来吧。你的气质形象都很不错，普通话标准，声音也有磁性，谈吐也可以，而且着装非常得体，指甲修剪平整，睫毛和刘海都做过修剪，应该说家是也不差，懂得保养自己。按理来说你是一个对女性有不错吸引力的人，可能的分手原因应该属于经济、工作或者你自身的原因。你这样条件优渥的男人却在酒店里当服务生，怕是为了某个心爱的女人吧。”

    杨建东和身旁的月子都是一怔，没想到徐锋会突然问出这么突兀的问题来。

    “喂，问得这么直接真的可以么？”我推了推徐锋的肩膀，却没想到服务生真的开口了，真的把他所出过轨的事抖露了出来：

    “是的……我是经常在外面找***的女人……已经有七个了。我的女朋友跟我分手也是因为这一点。我现在也正想追另一个在这附近的女孩。”

    杨建东和月子都是一怔，徐锋继续笑着道：

    “好了，杨先生，接下来轮到你提问了，什么问题都可以。他一定会回答的，因为这就是我们游戏世界的优势之一。可以强制要求输了游戏的人履行游戏前定下的条件，不管他事后是否反悔。”

    “有这种事……假的吧？”杨建东不敢置信地看了看服务生，刚想要开口，他身旁的月子就提醒道：

    “哥，就问他……他们店所有的黑幕和老板的坏事绯闻好了，而且还要告诉他，他说了之后我们一定会告诉他们老板。”

    杨建东笑看着月子，小声道：

    “月子，你也太坏了吧？”

    可最后杨建东还真的问了，结果这名服务生还真的是有条不紊前前后后把酒店里渗假酒，进假货，用过期海产品以及坑蒙顾客还有老板在外面风流快活的事一五一十地给说了出来，到最后这名服务生都快哭了，但是却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强制力量在逼迫着他让他不由自主地把所有的事实内幕全都说出来。

    说完所有的内幕后，这名服务生直接跪在了地上，求饶道：

    “几位大仙，算我求你了，你们千万不要告诉我老板，不然他会杀了我的。我算是中了你们的道了，自己的嘴巴都不听使唤了，求求你们口下留情啊。”

    徐锋笑了笑，道：

    “放心吧，这只是个实验，我们不会说出去的。不过你也不准把我们的事说出去，不然我们也会说出去。”

    服务生点了点头，最后含着泪走了。而徐锋则是笑眯眯地看着杨建东，道：

    “现在，您相信了吧？杨先生。我们只需要玩一场游戏，不管输赢都必须遵守我们一起定下的合作协议，就绝对会遵从。而且，甚至定下违约的人必须死的话，也一定会兑现。”

    徐锋的话让杨建东变得犹豫起来，徐锋继续笑着说：

    “如果杨先生还是不放心，以为我们刚才的只是一场演出的戏的话，我们可以派出一名队员，交换着进行实验来验证我们没有撒谎。”

    月子满脸狐疑地道：

    “这也不行，就算你们游戏世界真的有这种能力，表面上看起来是平等的，但是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可以修改这种平等性，如果我们跟你们签约后，只有你们有办法单方面抗衡你们世界的这种能力的话，不是明摆着我们吃亏了吗？哥，先别答应他们。”

    叫月子的女人果然心细如针，每次都让我觉得杨建东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时，她都能够发现漏洞，提出反驳的理由。

    徐锋笑道：

    “我们也考虑到了你们会这么问，所以在协议里写上了，如果是我们单方面先撕毁协议，你们也可以违反协议不遵守。”

    月子还是摇着头，看似俏丽的脸上却写满了和她的美貌不相称的怀疑：

    “既然你们是游戏世界的。那么如果你们有篡改游戏条款，或者单方面不遵守协议的能力呢？总之，不管你怎么说，我们都还是没办法相信你们。”

    “月子小姐真是心细如针，让我有点为难呢。”徐锋苦笑着道，“的确，就算我们拿出再多的证据，你们也依然可以说我们是伪造的证据，说我们有所隐瞒从而不信任我们。因为如果一个人对某件事不信任，他总是可以找出一百万个理由，如果你抱定不信任的办法，那我们唯一的作法恐怕就是先派出几名队员先相互合作，这样就算我们有诈其他人也有机会阻止自己队员的行动吧？”

    这一次月子小姐稍微动容了几分，似乎真的开始仔细思考了。只不过，最后发话的却是杨建东，他沉着声说道：

    “月子，其实我个人倒是觉得徐锋可以信任，他的话都很真挚，而且虽然没法证实，但是他们的确是整个团队都很团结，不像我们团队一开始就和王斌反目成仇，这样的团队关系说明他们队伍很融洽，这样的队员我觉得可以信任。”

    “可是，哥，这只是一厢情愿，没有证据的话，还是不能随便相信他们啊……”月子小姐还是不肯死心。

    杨建东摇了摇头，转过脸来对我们道：

    “那就这样吧，我一个人先答应和你们合作，但是我有条件，你们必须保护我们团队的人和我的女儿，尤其是我的女儿雪绮，你们绝对不能把她卷进来，甚至不能让她知道上帝游戏这件事。我可以跟你们先合作给月子他们做表率。”

    听到杨建东的话，徐锋终于是如释重负，笑道：

    “能够有你这样想法的队员真是太好了，那么，让我们合作愉快。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保证你们不受到其他队伍的进犯。同时，希望杨先生你们也能够给予我们最大可能的帮助。现在开始，游戏世界和平凡世界的联盟——正式成立。”

    可是就在徐锋的话音落下时，一道清澈慵懒的声音却是在包厢外响了起来：

    “既然如此，也拉上我们团队吧。”

    包厢的门开了，一个身穿燕尾服，面如冠玉、风度翩翩的男子缓步走了进来，面带微笑，但这种笑跟徐锋明显不是一个树种的，这种笑更像是富家公子贾宝玉见林妹妹时的装出来的涵养笑容，只见他步姿优雅，步幅不缓不急，身上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像是刚从薰衣草的温室里走出来。

    “吾欲揽六龙,回车挂扶桑。北斗酌美酒，劝龙各一觞。在下不才，慕容吟是也，身边这位是小生的队友朱清云、温素冰温小姐、楼碧月楼小姐等全队七人，还有身后这位乃是另外两个团队的代表人物，哥萝莉和萧晨，他们都已与我们结盟，愿与包厢内的两个代表队商谈合作事宜。”

    还真的是在之前上帝游戏空间和平凡世界通缉令上都见过的朱清云等人，那个叫哥萝莉的男生和叫萧晨的教师也都在，一个瑟缩着身子，一脸胆怯，另外一位则是一脸的阴沉，身后还各自跟着三位他们团队的人物。至于那个叫朱清云的男子，则是顶着一张扑克脸，戴着一副黑框眼睛，眼睛就像是针孔摄像机的摄像头，没有任何的感情，显得极其机械化。

    这一刻欣赏徐锋的表情一定是非常有趣的事，这一大帮的突兀出现，显然已经把他的信心彻底瓦解和粉碎。

    但是当我看到徐锋脸上依然挂着的傻呵呵的笑容时，我突然有种他是不是已经面部僵化的猜想。

    “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呢？慕容吟先生，我很有兴趣。”徐锋脸上依然保持着极其风度的笑容。

    叫朱清云地男子轻轻推了一下眼镜架，用机械式的口吻道：

    “非常简单的浮点运算。限定条件搜索只需要十五个关键词。只需要从全网络的手机和电脑IP中刷选同时搜索过杨建东、屠杀、劫机、领导人绑架、酒店爆炸、唐梦嫣、拳击比赛、火灾、大学生失踪、新疆、陕西、高海、朱清云、徐锋、美夜子等关键词就能反向锁定搜索者的运动路线。其中一部分搜索关键词就是我们为了缩小刷选项，锁定你们的方位故意放出的鱼饵信息，比如酒店爆炸。”

    徐锋笑着摊了摊手，道：

    “原来如此，已经入侵了通信局了是么。那么，你们真的是诚心诚意来找我们合作的了？怎么证明呢，朱先生？”

    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朱清云平静地推了推眼镜架，道：

    “没错，美女世界和风情世界是屠杀案件的制造者。我们制造了酒店爆炸和领导人绑架案件，但是并没有伤害平民，这是我们善意的表现。另外，就在我们现在对话的同时，全中国三大军区的东风31A洲际导弹都已经锁定了这座酒店和附近三个街区的所有坐标位置，如果想要杀死你们，我们早已动手，没有动手，也是我们诚意的表现之一。”

    徐锋看着朱清云身后的一竿子人，道：

    “原来如此，你们是想说你们剩下两个队伍目前不在场的八人已经控制了中国五大军区中的某三个军区而且准备好了洲际导弹是么？呵呵，开始有意思了呢。”

    喂，人家都已经把导弹逼到了你的头顶上，你在这种时候却说有意思，真的没有羊在狼口的自觉么？

    徐锋眯起眼，笑着道：

    “反过来说，你们的人的位置信息同时也暴露了，他们都在五个军区内，是吧？利用这一点，我们反过来也可以威慑住你们的人哦。”

    朱清云平静地看着徐锋，道：

    “别忘了，我们共同的敌人是美夜子。”

    “你们说的真的是真的？按照数据刷选结果来看，美女世界和风情世界的队伍成员大部分都是女性了吧，她们真有这么残暴？”高海呵呵搓着手，“这有点难以让人相信啊。”

    朱清云依然用机械式的口吻道：

    “这是事实。”

    “可以，那我们就结盟吧。”徐锋突然眯起眼，呵呵一笑，“至少这里已经有五个团队了，五对二，胜算非常之大，是吧……至少，你是想这么让我们认为的，对吧？”

    喂，这也太干脆了点吧？这真的是你会采取的作风么。

    朱清云眼睛以十秒一次的频率眨着，丝毫没有变动：

    “你不相信我。和平凡世界的谈判你花费了几天的时间，和我的合作只只花了不到三分钟。我判断你对我的不信任值极高。有妥协性质。”

    徐锋耸耸肩，笑起来：

    “这怎么可能呢，你看，我们现在坐在这个狭窄的包厢里，已经手无缚鸡之力了，我们不妥协还能有什么选择呢？如果你们身上携带有大型的激光武器的话，完全可以把我们两个团队消灭在这里不是么？要是你们身上有看不见摸不着的僵尸病毒什么的，我们说不定也早就感染咯。你看，我们都已经山穷水尽了，我们还有什么倚仗呢？只能任你们宰割，不得不和你们合作咯。”

    虽说如此，但是好歹你也露出点大事不妙的表情好不好？难道就没有半点觉悟么？

    朱清云平静地道：

    “不排除你早就猜到我们会跟踪你们的可能，你们用自己团队作为了诱饵引诱我们前来。”

    虽然明明已经被人家的枪口顶着，徐锋却还是笑起来，笑得云淡风轻，他摊开了手，道：

    “那可真的是无稽之谈咯。”

    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朱清云却是抬起了一只手臂，一名留着干爽短发的男子突然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了一只轻巧而又庞大的银色枪支状武器，看形状真的是像极了电影里常见的激光镭射枪，男子用激光枪对准了徐锋，面带笑容地道：

    “我叫张伟。那我们就来试一下吧，徐先生。你到底真地有没有倚仗。”

    然而，面对张伟的枪口，徐锋却还是怡然不惧，脸上除了无奈和闭目受死的神情之外，居然真的就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

    “喂，徐锋……我们队，这算是出局了吗？”我问道。

    徐锋闭着眼睛，露齿一笑，用保险推销员般的口吻道：

    “是啊，阿真。现在看来，咱们是真的输了，只能任人宰割了。”

    可是就在张伟即将扣动激光枪扳机的那一刹，包厢的窗户却突然裂开了，一名武装到牙齿的武警像是蜘蛛侠一般持着手枪挂在了外面的窗外，手里机关枪的枪口对准了想要对徐锋开枪的张伟的脑袋。

    朱清云的目光甚至都没有看包厢窗外外的警卫，就平静地道：

    “原来如此，你早就转移了你们那名叫斐天空的队员的权限，然后把权限给了武警，然后把他传送到酒店的屋顶，之后一直等在窗外是么。难怪我们之前检查酒店外的情况时没有看到武警。”

    张伟立刻调转了激光枪的枪口，然而武警的身上还挂了炸药包，似乎只要点燃引信，就能把这座酒店夷为平地。

    徐锋端起了酒杯，小口抿了抿，笑着道：

    “实在是不想耍这些无关紧要的小计谋。既然要合作，那么我们大家都拿出点诚意比较好。是吧，朱清云？游戏规则里，非初始队员不能带其他队员前去其他世界，只能单独前往，这名武警并不是初始队员。所以除了他之外，你们不用担心有其他埋伏。这只是我为了防范于未然的无奈之举罢了。”

    朱清云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的变化，他拉过一条圆凳，坐到了酒桌上，和徐锋面面相对，道：

    “你的思考模式我已经大致了解。”

    张伟放下了手中的激光枪，面目肃然地站在朱清云的身后，像是护卫似的守护着，而窗外的武警也收起了手里的枪械。

    “那么，你同意我们的联合了？”徐锋笑着道。

    “同意。”朱清云平静地看着徐锋，然后指着身后的众人，道，“我所在的这批电子世界初始团队所有成员，和我所联合的机械世界以及僵尸世界团队全体初始成员，都愿意和你们合作，一起遵守接下来签订的条约上的所有内容。”

    听到朱清云开出的条件，徐锋呵呵一笑，露出了白亮灿白的牙齿，然后道：

    “可以。那么，如你所愿，你所看到的我所在的这批游戏世界的初始团队所有人，也将和你们合作。只要你们不出现背叛行为，”

    朱清云平静地看着徐锋，然后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杨建东等人，道：

    “那么，交换世界之书吧。这是最有诚意的表现。平凡世界可以洗去所有其他世界的物理法则，只有交换世界之书才是最可靠的结盟保证。在光圈内，我们最多只能够保证交换信息的真实性而已。”

    杨建东和月子站在包厢的最角落里，看着朱清云那机器化的脸，表情像是涂抹了厚厚的一层沥青：

    “不好意思，世界之书并不在我们的手里。”

    杨建东这么一说，月子小姐的脸色顿时变了，好像意识到杨建东的话里出现了错误，她拉了拉杨建东的手腕，然后抢在杨建东前面对着朱清云说道：

    “但是只有我们知道世界之书的下落。没有我们，而且少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你们都别想知道世界之书的下落。”

    “那么，在交出世界之书之前，你们平凡世界都不是我们的结盟对象，”朱清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是生是死，都与我们无关。杨先生，这一点你要想清楚了。”

    然而徐锋却是接过了朱清云的话，道：

    “放心吧，杨先生，不管你们最后是愿意和我们合作，还是打算置身事外，我们都愿意尽力连你们一起保护。”

    这一次，徐锋和朱清云的见解却是出现了分歧。朱清云很显然是通过这种方式逼迫杨建东早点交出世界之书，而徐锋则是更想以诚意打动他们，这是两种策略倾向了。一种威逼，一种利诱。

    朱清云看着徐锋，眼睛古井无波，继续道：

    “那么，我们两方可以先交换世界之书进行结盟。”

    徐锋露齿一笑，道：

    “不用这么急，我们可以先等到杨先生拿到了他们的世界之书后再进行结盟也不迟。为了防止你在这段时间对杨先生出手，我们愿意先守护跟随在他们身边作为监督者。这样一旦杨先生遇害也等于你们失去了我们。剩下还有两个团队没有出现，三打二虽然有优势但是就算你们赢了也未必就是全胜，最后万一有损失说不定会被我们渔翁得利对吧？等杨先生拿到书之后再选定地址交换世界之书吧。至于现在，不妨让我们先交换各自的信息，保证没有隐瞒吧。这也是合作开始的第一步，不是么？”

    一旁的萧晨转向了杨建东，问道：

    “杨先生，你愿意把你所有的信息都交待给我们进行共享吗？尤其是目前你们世界之书的下落和其他队员的下落。这是我们合作的第一步。如果你连这一点都不肯做，那么就只能说明你们的确是毫无诚意，我们也谈不上什么合作了。甚至，我们还可以怀疑你对我们所有队伍都有敌意，或者已经打算和其他队伍结盟，我们必须从最坏的角度对待你们。”

    杨建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握紧了拳头，脸上的色彩阴晴不定，看得出他的脑海内正进行着印尼海啸一样的剧烈运动。

    “我是平凡世界的队长，我可以先告诉你们我所知道的信息。”最后，杨建东还是松了劲，妥协了。

    “不，我们不单单要你的信息，还要你身旁的天野月子小姐还有其他成员的记忆，”徐锋说道，“很显然，你在你们团队中并不是智囊，我们要了你的记忆也未必有用。”

    月子铁青着脸，握紧了一旁的杨建东的手，她咬了咬牙，道：

    “这不行。这关系到我们的安危。如果我们什么信息都坦白了，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有什么其他作为。”

    萧晨突然笑起来：

    “天野月子小姐，你这个理由有点牵强啊，你真正担心的，不会是你刚才所说的死了一个人世界之书就找不到这句话是谎话的事实会因为你透露了记忆而被揭穿吧？”

    这一次，月子真的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如果她说刚才说的话是真的，那么她就应该共享信息，如果她不肯共享记忆信息，那么反而说明了她刚才说的都是谎话，可以说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了。

    在这场智力谈判中，每一句话，每一个用词，甚至每一个眼神，都极其的关键，信息就是从这些无意间的交接之中抖露暴露出的，信息流失最多的团队，很有可能就会成为最后的输家。

    在极其不利的情况之下，月子还是缓缓抬起了头，看着萧晨，青着脸，一字一句道：

    “我不能说，说出来的话，我会死的。”

    杨建东抓住了月子的手，道：

    “月子，你……”

    月子用手指抵住了杨建东的嘴唇，然后道：

    “我现在不能说，但是，给我几天的时间。我就能拿到书，然后告诉你们。”
------------

章六 第一团队/阿真线⑤

“拖延策略么？”萧晨冷冷一笑，然后道，“该不会是想着把我们所有队伍都一网打尽的布局吧？我是个只相信现在，不相信以后的人。”

    这时候，笔记本里的金发男子James也是开了口，道：

    “可是你们也只能选择和我们合作不是么。想要攻略一个世界，唯一的方法只有三条路，毁灭那个世界的世界之书，杀死那个世界的队长，毁灭和夺取对方世界。因为你们不知道平凡世界的书的下落，也不知道杨建东把权限转给了谁，甚至连攻略世界的方法也不清楚，而且第三个方案是成本最高也最不划算的，如果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拥有人带着书躲在非常隐蔽的地方或者逃亡一辈子，那么哪怕到上帝游戏结束你们也攻略不了平凡世界。所以你们现在选择信任我们是最划算的。”

    叫James的男子也相当不简单，可谓是一语中的。的确，到目前为止，我们甚至不清楚平凡世界的攻略方法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世界之书和队长的下落，而且因为平凡世界的特性，其他世界的物质和物理法则都没法融入这里，可以说平凡两个字就是最天然的保护层。

    如果不拿杨建东他们作为突破口，这个世界可谓是壁垒森严，铜墙铁壁完全没法拿下。

    在平凡世界，如果始终都找不到那名书的拥有者的下落和世界之书的下落的话，那么唯一的办法似乎就是偷取平凡世界的核弹，然后发动战争毁灭全世界了。估计以徐锋的想法，这样的方法，能不能成功也还是个问题吧，因为天知道人家会不会先把核弹的基建什么的都给拆毁了。

    朱清云平静地看着平板电脑里的金发James，然后竖起了三根手指，道：

    “只给你们三天时间。而且这三天里，你们必须在我们的全程监控之下，绝对不允许逃跑。不然，你们会被列入我们的敌对势力范围。在第三天现在的时间点，我们交换世界之书。地点另议，而且全员必须全到。”

    萧晨继续道：

    “你们不能在这几天里逃跑，而且必须在我们所有团队光圈里不得随便出去这件事，可以用游戏世界的规则强制保证。”

    杨建东和月子面面相觑，这时候，James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可以。我们不会逃跑的。我们会一直待在酒店里，等着世界之书到来，然后和你们结盟。你们甚至可以监听和监控我们，但是不准打扰我们的私生活。”

    这一次，平凡世界的原始团队终于是同意了合作，之后，杨建东和月子陆续利用游戏世界的规则签订了条约，给杨建东团队三天的准备时间拿到书，而杨建东团队在这三天里必须待在附近的酒店里不得出门，他们会一直等着世界之书以某种方式出现到手，然后和我们结盟。我们的团队可以和他们亲自接触面对面亲自监控，以避免我们团队的人走出光圈外导致游戏规则失效。

    在此期间，朱清云、萧晨和哥萝莉所在的团队都不能离开光圈之外，必须在光圈和我们以及杨建东团队的可视范围内走动，保证团队之间可以看见对方所有人，以免出现走出光圈利用平凡世界的洗点能力洗去游戏世界强制性规则的情况。

    徐锋在酒店里预订了一个房间后，把我们召集起来，一边看着监控摄像头上的杨建东团队、酒店外房车内的朱清云团队、萧晨团队和哥萝莉团队的人，然后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说道：

    “好了，现在我可以保证房间里暂时没有监听，所以要告诉大家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朱清云团队的人，都是假冒的。”

    “假冒的，什么意思？你是说他们是替身？整容的？”裘超越龇牙咧嘴地问道。

    “不是整容那么简单，”徐锋说道，“恐怕是类似于克隆人、复制人那样的高仿。”

    喂，你的思想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飘逸了？科幻小说看多了吗？

    “你为什么无缘无故这么说？我们可是一点也没有看出端倪来啊。”周梦丹嚷嚷道。

    徐锋笑起来：

    “朱清云他们的复制人的确是做的非常完美，每一个语气神态动作和细节都已经考虑到了。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问题。但是越是完美的伪造，也就是容易有漏洞。而且只有在他们也不知道的领域他们才能够暴露出他们的漏洞。

    但还记得我们当初刚到平凡世界时，已经有三个队伍前去了我们的世界。其中一个世界疑似是机器人么？从计策来看，既然那个世界采用了干扰的方式迷惑其他团队。那么他们的策略就是把猜疑链打入各个团队之中，不可能采取结盟这种策略。而在刚才的谈判中，哥萝莉他们的机械世界却选择了和我们的合作，实在是和我之前的结论太不吻合。”

    我揉眉挤目道：

    “这也只能说明你之前的推测有误吧，说不定人家中途改策略了呢？而且有机器人去游戏世界，也不代表就一定是机械世界吧？”

    “继续听我说啊。”徐锋微笑依然，“我刚才说的只是让我怀疑和戒备，还不至于让我下结论，真正让我下结论的，是三个队伍其他没有前来酒店的队员的所在地区，居然没有一个的所在地超过一公里的。”

    “其实就在朱清云他们进入我们的酒店包厢时，我就已经让我们掌控的电力局的人逐步把周边一公里、两公里、三公里范围的电力系统全部关闭了，结果出现了什么情况呢？那就是在一公里时，朱清云、哥萝莉和萧晨他们其他团队成员视频里的建筑灯光全都熄灭了。这说明，那些团队成员所在的距离，没有一个超过一公里。这一点，就很有问题了。”

    “这有什么问题？”裘超越挤眉弄眼道。

    “问题大了。”徐锋笑着道，“别忘了，光圈的范围是有限制的。朱清云在没有和我们见面之前，他是不可能知道我们身上没有任何武器或者从别的世界带武器过来，也不可能完全清楚我们埋伏在附近的人。所以应该随时准备传送到较远的地方才更安全。就像我们把斐天空安排在高速公路上，起码保持一段距离才避免我们追杀他们的情况。可是他们却没有这么做，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他们根本无法把团队传送地太远。”

    “如果是我是哥萝莉和萧晨的话，肯定会让团队队员分散在其他较远的城市，这样才方便用世界之书逃跑。在没和我们接触时就待在距离我们不过一公里的地方，甚至可能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毕竟在我们的光圈范围内，我们是可以传送原子弹的。”

    “所以让我们不妨这么设想吧，朱清云他们制造出了复制人，来和我们接触，同时还复制出了几个和其他世界团队队员一模一样的人物，让我们以为他们已经和其他世界结盟从而加大我们和他们结盟的概率。真正的朱清云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我们很远，他们只派了一名真正的队员在我们见面的酒店附近，因为一名队员的光圈半径只有340米，所以哥萝莉和萧晨的其他复制人团队成员也只能在这个范围内，因为平凡世界会洗去所有物理法则，那些复制人离开了光圈范围，就会无法保持复制人的状态了。”

    高海抚摸着下巴，连连叫好道：

    “不错的脑洞啊，本格推理，有前途啊小伙子。”

    徐锋咧嘴一笑，耸耸肩，有些无奈地拉了拉衣袖，道：

    “其实最开始让我怀疑的还是我觉得哥萝莉和萧晨的团队太理性太团结了。我们想和杨建东结盟，也花费了一段时间进行观察，而他们却能够这么快清楚美女世界和风情世界的为人，然后迅速因为利益结盟，总让人有一种太过理性的感觉。要知道，僵尸世界，电子世界和机械世界可没有我们游戏世界这样的强制性规则，如果不交换世界之书的话，他们要互相信任，那可不一定会很容易。可是从我们之前的谈判来看，他们还没有互相交换世界之书，这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结盟呢？”

    周梦丹点着脑袋，手指支撑着尖尖的下巴，小声道：

    “的确是啊，这一点我都没有想到呢。就算因为美女世界和风情世界是敌人，也不代表机械世界和僵尸世界就是友人啊，他们怎么会那么轻易互相信任又结盟呢……仔细想想，徐锋哥哥你真是神推理啊，真棒！”周梦丹扑闪着明亮的高中生女孩特有的单纯又崇敬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徐锋。见鬼，你的视线好像停留太久了吧？有什么附加信息么？

    “除此之外，最大的漏洞就是朱清云提出的交换规则。那个规则可以说是漏洞太大了。”徐锋莞尔道，“还记得朱清云原话是怎么说的吗？‘我所在的这批电子世界初始团队所有成员，和我所联合的机械世界以及僵尸世界团队全体初始成员，都愿意和你们合作，一起遵守接下来签订的条约上的所有内容。’他在一直都在话里强调了‘我所在’三个字，也就是说，如果他不在的话，那么这条契约就不成立了。如果他是复制人，那么他死了之后，真正的朱清云就根本不需要遵守和我们游戏世界的规则约定。我们的约定会变成一纸空文，这就是朱清云的高明之处。”

    大概是嫌我们的惊叹号和惊讶表情给得不够多，徐锋继续斟字酌句地说着，最后我拍了拍徐锋的肩膀，道：

    “老规矩，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别墨迹。”

    徐锋嘴角绽开一丝笑容，道：

    “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表面上装作和他们合作，然后远离他们，找到真正的朱清云，期间想办法也让杨建东他们安全离开。我已经意识到了他们可能是假冒货这一点，朱清云不简单，他也不会没有意识到我意识到了这一点。事实上，他们这一次本来也没有打算真的要和我们合作。朱清云提出三天拖延策略，其实是在拖延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其实想在想办法把我们隔离在酒店里，既断绝我们和其他队伍接触的可能，他们也可以趁机和其他团队联盟。而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主宰所有团队。”

    说到这里，徐锋深深吸了口气。

    “主宰所有团队，什么意思？”

    “第一战区的上帝游戏一共有七个队伍，如果有一个队伍分别同时和另外两个队伍合作结成联盟，并且不让那三个联盟互相交流的话，那么那个同时和六个团队结盟的团队就可以主宰这场游戏，只要他们倒向一个联盟，另外那个二人联盟就会至少面临三个团队结盟的威胁，说不好，还可能是五个团队两面夹击，极有可能死亡。这就是朱清云的三——三——三策略。同时利用复制人结成三个联盟，就可以利用重叠的办法凭空多出两个本来不该存在的幽灵团队，让上帝游戏的团队从七个变成九个。极其高明的数学布局。”

    你说高明的布局就是高明的布局吧，可是你脸上那轻蔑而又自信的笑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想说明什么啊？

    看着徐锋脸上那跟抽疯没有二般的笑脸，我问道：

    “别废话，直接说，有何高策。有事找我，没事自嗨。”

    徐锋笑得合不拢嘴，道：

    “当然是先保持距离，尽量不露出马脚，反过来利用朱清云他们的策略，来玩个反向包围咯。当然，要做到这一点，还需要一些必要信息。不过最重要的信息，我们已经得到了一些了。”

    “什么重要信息？多少钱一斤？”

    徐锋眨了眨一只眼睛，道：

    “这件事其实我没有告诉你们，事实上，早在几天前，我们游戏世界，已经出现了大量瘟疫和病毒感染的现象。这也是我为什么最后百分之百确定僵尸世界不是朱清云的合作方的原因。朱清云千算万算，他算不到其他世界会采取什么策略。”

    “病毒……感染者？”裘超越惊愕地道，“难道说……”

    “感染者就像是僵尸一样，”徐锋说道，“而且感染速度极其惊人。怎么想，这也只有一个世界可能做到，是吧？”

    “那怎么办？我们的世界岂不是要被占领了吗？”周梦丹大惊失色地道。“你为什么不早说，徐锋？”

    徐锋笑了笑，道：“如果早说的话，如果对方刚才在酒店里利用游戏规则共享信息的话，你们早就把我们游戏世界的信息就会暴露了，这可不是上策。放心吧，对付僵尸病毒，再怎么样我们还是有一个办法的。”

    “什么办法？”

    徐锋笑道：

    “当然是利用光圈，把被感染的僵尸们丢到别的世界去啊。或者……送到平凡世界来洗白白。”

    我一愣，裘超越摸着他黝黑的皮肤，开口叹息道：

    “在以前，我觉得我的皮肤是黑的，内心是白的，而徐锋你的皮肤和内心都是白的，现在我明白，你的内心比我的皮肤还要黑！黑，真他娘的黑！”

    徐锋耸耸肩，无可奈何地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祸水东引虽然不道德，但是也比全军覆没好些。最起码送到平凡世界不会伤害无辜吧。这也算是最大程度降低伤亡率了。”

    高海深吸了口气，在旁边道：

    “好，那就这么干！”

    然而在上帝游戏的第二轮，计划被打乱似乎已经变成了常态，就在商定好了对策后的第二天早上，出乎我们所有人预料的事再次发生了。

    那就是，包括朱清云在内，所有团队几乎在同一时间逃离了平凡世界，一个笼罩所有队员的死神阴影，悄然出现了。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徐锋安排了我们轮流值班，值班形式是两人醒三个小时，其中一人醒四个小时，然后以这种方式连续一个晚上。以徐锋悄悄的说法，如果一个人醒着的话可能出现不小心睡着或者意外，甚至叛变也有可能，两个人的话其中一人出现意外也牵制不住，只有三个人才能互相牵制。

    但是第二天起来时，一切却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二天，我是被酒店楼下的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和尖叫声惊醒的，刚睁开眼，就看到徐锋正拿着用来和朱清云他们通讯的通讯器问话，可是通讯器那头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情况了？”周梦丹惊慌失措地从床上爬起来，揉着眼睛问道。

    “出情况了，”徐锋从酒店的窗户向下眺望后回话道，“朱清云他们的房车消失了。通知杨建东他们，立刻传送！他们可能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徐锋深知大事不妙，立刻在警告杨建东他们赶快逃跑，可是杨建东拒绝了之后，只好我们先利用光圈转送离开了酒店，徐锋似乎认为这是朱清云他们想要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信号。

    等到我们平安逃离回游戏世界后我们二次传送，才重新回到了新疆，一个多小时后我们赶回了酒店，可是徐锋的预感却错了，酒店并没有什么消失，附近的建筑也好端端的，只是酒店门口聚集了不少的人，而且酒店大门封条给封起来了。

    负责打探消息的通信兵回应道：

    “根据我们搜集的信息，酒店的面包房刚才发生了粉尘爆炸，炸死了一名男子。不过那名男子很快就消失了。之后又发生了一次红酒爆炸，炸伤了一名女子，那名女子也消失了。机械世界、僵尸世界和电子世界的人所乘坐的房车也突然在下坡地段不受控制出现了车祸，房车留在了车祸现场，但是房车里的人都不见了，我们怀疑他们几个团队的人都逃离了平凡世界。”

    徐锋冷峻着脸道：

    “粉尘爆炸？红酒爆炸？还有房车也出现了车祸，什么原因？”

    通信兵汇报道：

    “目前检查现场得到的消息看来好像都是意外不像是人为的。粉尘爆炸是因为面粉房封闭不通气太久，然后遇到下雨天积聚的雨水聚焦太阳光升了温导致受热膨胀。红酒爆炸是因为几天前酿的红酒发酵时不透气，二氧化碳膨胀爆炸。还有房车……好像是手刹松了，导致车子从上坡自动下滑冲到了下坡，撞上了另外一辆卡车，把车头都撞碎了。”

    “都是意外？不会这么巧吧？又不是死神来了……”高海嘟囔着。

    “杨建东他们人呢？”徐锋立刻问道。

    “一个小时前他们都转移去了其他酒店，大概是知道爆炸后，你们的警告起了作用。”通信兵回应说。

    徐锋的面色开始有些异样，他让通信兵把现场检查的照片和视频取来匆匆过目了之后，道：

    “带我去酒店附近的车祸现场检查一下。”

    通信兵即刻带路走向了下坡，可是就在走向下坡时，马路附近的一根天线杆突然断了，头顶上交错密布的天线网络如同游走的毒蛇一般朝着徐锋猛地挥舞了过来！

    徐锋大吃一惊，身体一个倾斜，头部猛地向下沉落，堪堪躲过了横扫过来的电线和电线杆，我看到断裂的电线上居然还有跳动的电火花，如果刚才那电线扫到了徐锋的话，恐怕他不被电线杆砸爆脑袋，也会触电身亡。

    “难道有其他团队的人在故意制造意外谋杀其他小队？”

    徐锋站在倒下的电线杆旁，看着那断裂的电线缺口，想小心翼翼地想要上前去检查，但是就在下一秒，酒店附近的上坡路段突然冲出了一辆高速运行的卡车，歪斜着车头朝着徐锋所在的位置急冲而来！

    那一刻，徐锋的眼瞳猛然睁大。

    “徐锋，快躲开！”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车头就要撞到徐锋，裘超越喊了一声，徐锋以灵敏地像是金丝猴似的身手再次朝着路旁的安全岛跳跃，躲过了失控的犀牛一般狂冲下来的巨型卡车。但是这却远远没有完，就好像早就预料到了徐锋所有的行为似的，就在徐锋跳到了安全岛上和我站在一起时，我突然看到徐锋身后头顶上的红绿灯再次一个摇晃，像是被某个看不见的隐形人推动着似的劈头劈脑朝着我们砸了下来！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章七 第二团队/王勇线①

回到美女世界后的三天，对我来说算是最紧张的三天了。三天时间里，我接受了身体改造，除此之外就是拿着宇宙魔方在地下指挥室里呆着，等待着其他队员的回报。蓝月儿说过，如果一切事情顺利，她们就会在三天后返回美女世界向我汇报各个世界的信息，在那之后，我就可以利用宇宙魔方回到她们出发的时间点，收集所有世界的信息，这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多了一张王牌。

    可是，一直过了三天，蓝月儿她们也没有回来，从其他世界回来的人，居然一个也没有。

    是的，就好像蓝月儿她们全都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个人从其他世界带任何消息回来，我在防守最为严密的基地里等了整整三天，也没有得到哪怕一丁点的音讯。

    这让我慌了起来，而国际军事指挥中心的司令长也是忧心忡忡地道：

    “这种情况恐怕是最坏的情况了……这只能说明，所有队员都已经在到达其他世界后立刻就遭遇了不测，甚至都还来不及返回带回任何消息。”

    “主人，这可怎么办啊……紫蝶姐姐她们都没回来耶……”这几天小白也是急得焦头烂额，虽然她很笨，但是几天下来她也知道了蓝月儿前去其他世界的事。看到蓝月儿她们一个也没有回来，她也是只能暗暗跺脚满脸忧郁。

    “再等一天。”我咬着牙对全球总指挥的司令官道，“再等一天吧，如果第四天过去了他们也还没有回来的话，那我就回到出发的时间，阻止她们所有人。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她们白白折损。”

    然而第四天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蓝月儿小姐她们的音讯，我实在是不得已，只好让司令员尽可能多的把她在这四天里所收集到的们美女世界的比较重要的信息交代给了我，在我使用宇宙魔方之前，司令员还告诉我，蓝月儿她们所有人在各自前往其他世界之前的一个小时，曾经到达过美女世界的机械帝都一次，这是为了我在回到四天前后能够第一时间和她们会和。

    我把这些七七八八的信息记在了脑海里之后，就在地下防御基地里启动了宇宙魔方，回到了四天前，也就是我们一开始回到美女世界的那一天。

    十六次传送后，我成功回到了四天前，传送到了中国南部的一个军区，直接用卫星通讯系统和在机械帝都里等待的蓝月儿她们联系上了。

    我的身上携带着宇宙魔方，看到手表通讯器里浮现出来的蓝月儿的头像，我上气不接下气地道：

    “蓝月儿小姐，你们千万别去其他世界！你们不能去，会全军覆没的！”

    刚浮现出头像来的蓝月儿脸上露出了微微错愕的神色，然后很快，她的脸上却又浮现出了释然之色，她叹了口气，嘴里含着棒棒糖，吧唧吧唧地道：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我们放弃前去其他世界的计划。王勇先生，谢谢你的忠告了。”

    “辛苦你了，王勇。”紫蝶和林清寒的头像也浮现在了全息投影之中，我总算是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额头上全是汗水，娘希匹的，真是煎熬死老子了，在过去的几天里，我真的感觉自己就要永远失去蓝月儿她们了，再次看到她们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真的有种做梦般的感觉，我真的想好好感谢宇宙魔方，没有这玩意儿的话，我也就没有了修改历史的能力。

    “我们这就回来。”几个小时后，从机械帝都返回的蓝月儿她们跟我们在一个小型空军基地的会议厅里会和了，因为我给出的情报，蓝月儿直接放弃了原先攻打其他世界的计划。

    在会议厅里，蓝月儿苦着脸，盘腿坐在360度可旋转的转移上，一只手托着腮帮子，嚼着嘴里的棒棒糖。而小郡主、萝拉、林清寒、紫蝶、猥琐妞几人围簇在一旁。

    “已经让司令员改口了。改成了我们已经前往了其他世界，而且只在美女世界待里一个小时。”蓝月儿如此说道，“不过现在我们的计划可是要大修大改咯，没想到其他世界居然防守如此森严，简直就像电网一样，撞上这张网的鸟都是必死无疑啊。”

    “王勇，你别介意，其实这次的宇宙魔方只是一个试验。”紫蝶温婉地说道，“不过现在看起来形势确实比我们想象的要严峻多了，其他世界壁垒森严，似乎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容易闯关呢。这样一来，剩下的就只有……”

    “直接进攻其他世界。”寡言少语的朱星云开口道，“如果其他世界都壁垒森严，甚至拒绝交流，唯一的突破办法就是直接进攻。”

    “这不太好吧？同时和六个世界为敌？这不是有点自找没趣吗？我们毕竟才一个世界，人力物力财力都不至于到和其他六个世界为敌的地步吧？”小郡主把两条美腿架在桌子上，嚷嚷道。

    “不，恰恰相反，如果每个世界都壁垒森严的话，那么率先受到进攻的世界反而有好处。”紫蝶说道，“率先被进攻，受到削弱的世界就可能成为所有世界里最弱的那个，那样一来呢，其他完好无损的世界就可能觉得有机可乘，然后落井下石。只不过，发动进攻的那个世界的实力也有可能被削弱，也有可能被落井下石，被其他世界渔翁得利。”

    “所以信息隐蔽是必须的。”朱星云说道。“必须全方位封锁信息，引入猜疑链，不让其他世界知道我们世界率先发动了进攻。”

    “然后又必须散步某个世界受到了袭击的信息是吗……”小郡主脸都趴在了桌子上，不住地揉着太阳穴，“哎呀呀，真是太复杂了啦，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吧唧吧唧，这也没有办法嘛。战争已经开始，没法停止了啊。”蓝月儿逗弄着头顶上的魔法帽子的绒边，苦恼地说，“如果战争继续下去的话，可就连吧唧都没得吃了啊。王勇先生，把这几天来你观察到的信息汇报给我们吧。”

    我把美女世界这四天来的信息都汇报给了蓝月儿她们，然后道：

    “总的来说，这四天还是很平静的，我们的世界好像压根没有受到什么其他世界的进攻现象。哦，要说意外的，只有三潭市发生了奇怪的冰冻现象，那里几百人都被莫名其妙的低温寒气给冻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其他情况了。”

    蓝月儿查看着我汇报出的各种信息，皱着眉头，然后继续说道：

    “这些杂碎的信息并不能说明什么。既然接下来的四天我们都可以确认其他世界会处于防备状态，那么我们就算是安全的，接下来几天我们先做观察，确认其他世界是不是真的完全陷入了防备状态后，再准备全面进攻的事。”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蓝月儿一方面准备着进攻其他世界的事宜，另一方面则是查询着我们世界发生的各种大大小小的新闻。

    仅仅是第一天的傍晚，蓝月儿就又召集了我们，郑重其事地对我道：

    “我召集大家来，是想告诉大家一件非常严重的事，那就是，王勇，你错了，我们的世界已经被入侵了，而且……可能是僵尸世界。只不过他们做得很隐蔽，但是现在看来，我们的世界已经被严重渗透了，甚至到了只能割瘤自保的地步。”

    “纳尼？蓝月儿小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可是整整在美女世界待了四天，还收集了大量的资料诶，根本什么异状也没有啊，你怎么发泄我们世界处于危机状态的？”我不明觉厉地问道。

    “笨蛋，王勇先生，为了让你能够最大限度发挥宇宙魔方的威力，你一直都是被安置在地下基地里的，你得到的信息都是二手信息，而不是直接获取的。很多地上的关键信息你都不知道啊。比如说，天空上的双四面体里显示出了亮点的事，你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吧？”蓝月儿大口咀嚼着碎裂的棒棒糖，一边用带着一些责备的语气道。“你仔细出门看看天空。”说着，蓝月儿按下了会议桌上的一触屏个按钮，圆形的会议厅的天顶突然变得透明了起来，我和其他美女们一起抬起头，望着天空之上的那个双四面体，看着那代表着我们美女世界的那一面上的点，那里有整整三个亮点，其中一个亮点居然还一闪一闪，忽明忽暗，忽有忽无，就好像警示灯似的。

    “这是……什么？”我喃喃地问道。

    紫蝶分析道：“我想这应该是暗示着有其他世界的人到达了我们的世界吧。那个一闪一闪的红点真是有意思，因为有大脑芯片的功能，我的反应速度比一般人要快，可是这个红点的闪烁频率居然十分精确，看来好像是某种定时的机器装置似的。”

    我吓了一大跳，道：

    “这么说，已经有三个势力进入了我们的世界？”

    “嗯，双四面体上显示的点有三个，而且非常分散，看起来像是独立的三个势力。”林清寒青着脸发话道，“王勇，这么重要的信息你居然没有发现吗？”

    我有些羞愧地道：

    “因为我都待在地下基地里接受手术改造，后来也是急着救你们，所以就没有怎么注意天上的画面嘛……清寒，你要责备就责备我吧。”

    林清寒叹了口气，耸耸肩，眨着长长的睫毛，无奈地道：

    “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不是我们队员的军方指挥员是看不到双四面体的，所以他们注意不到也只能无可厚非了。”

    小郡主仰着头，盯着透明的天花板，忍不住道：“听说猪是无法抬头仰望天空的……”

    面对小郡主有意无意的嘲讽，我也只能热着脸欣然接受。

    蓝月儿敲了敲桌子，道：

    “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责备王勇先生也没有任何意义，关键是放眼未来。关键的点大家都已经看到了。那么现在来说说我的分析吧。其中有一个世界，我基本可以确认是僵尸世界了，另外一个世界，可能是一个高科技世界，机械世界的可能性比较高。第三个世界则暂时不太明确。”

    “僵尸世界？”我直愣愣地道，“蓝月儿小姐，你怎么知道是僵尸世界的人打过来了？这红点上也没有标注字迹啊？而且咱们世界也没有出现什么僵尸啊。”

    蓝月儿正了正小脑袋上的魔法帽子，然后浅笑着按下了手腕腕表上的按钮，顿时，数百道交错叠加的激光在会议桌的上方投射出巨大的三维图像，我定睛一看，发现这是一张世界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白点。

    “王勇先生，还记得当初你去机械帝都的时候的事吗，吧唧吧唧。”蓝月儿敲着桌子道，“那时候，为了让你成为全世界女性的信仰，我制造了大量的腕表，分配发送到了全世界，和你的心跳相互连接。这些腕表内其实都暗藏着GPS定位装置，可以锁定那数以千万的人的移动信息。而我也已经把今天一天的这些人的移动信息给记录下来了，然后，发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紫蝶皱起秀眉来，既赞佩又有些警惕地道：

    “原来如此，蓝月儿小姐，早在第一轮游戏的时候，你就开始为第二轮的游戏布局了吗。真是让我佩服。”

    蓝月儿淡然一笑，轻轻拂袖，道：

    “不说这些，大家仔细看我的这张地图，上面的每一个白点都代表一个佩戴着腕表的普通民众，我把时间调快一点，尤其是在三潭市内的这些白点，已经发生了奇怪的移动。”

    我的注意力顿时集中在了蓝月儿小姐给出的地图的白点上，尤其是在三潭市的那一块，三潭市的地图上，有一大堆随机分布的人群在沿着街道马路胡乱移动着，一开始，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怎么看都只能确认是普通民众在上班、工作、逛街进行日常生活而已，可是随着蓝月儿把时间加速，问题却开始出现了。

    那就是以三潭市东南角的某一个区域开始，原本随机运动的民众居然开始渐渐有了规律，就像是从圆心开始的一道向外的辐射似的，三潭市东南角附近的人群原本都是沿着散漫漫无目的地在各自生活的区域范围进行生产生活和社交行动，但是从某个时间点开始，这些人却像是一圈水花似的一律都朝着外面更大的范围移动，而且互相之间接触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更为可怕的是，随着这圈白点组成的水花越来越大，外面原本散乱移动的人群也开始渐渐有了规律，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似的，都开始拼了命似的前去接触更多的人，朝着更大的范围移动，不少人甚至还是利用了交通工具去开车、乘坐飞机、飞车，想方设法想要去更远的地方，想要接触更多的人。

    “王勇先生，还有大家也都看到了，其实这张地图就是一个数学模型。很多传染病都会建立数学模型来分析后期影响，现在地图上人群的这种情况，就和常见的疾行病毒传染病模型非常相似，只不过这种病毒的表现形式并不是让人变成僵尸，而是人类的行为开始**控，变得趋同化，这是最可怕的结果。这种病毒，表现地比较隐蔽，它可以操控人类的行为，却在外表上的畸变上存在着潜伏期，难以让人察觉。”说到这里，蓝月儿的脸色更为凝重了。

    “这可怎么办？这图上行动不正常的点有这么多！”我喃喃地道。“怎么看都是很多人被感染了啊。”

    “实际上被感染的人只会更多。”蓝月儿舔着嘴唇说道，“因为佩戴腕表的人比例连百分之一都不到的，所以被感染的人，只可能是一百倍以上。”

    我一拍脑门，道：

    “这么说，僵尸世界的人是想把我们世界的人全部都感染，操控住……然后变成他们的人？”他们在用这种方式入侵我们的世界吗？这下可好了，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可都要被感染成僵尸了啊。这简直比男人毁灭病毒还要可怕！要是这种病毒有一只逃出人群的话，那可就是灭顶之灾啊，其他人都会被感染啊！”

    紫蝶笑道：

    “不要急啊，虽然形势有些危急，但只要王勇你没有受到影响，那么对我们来说就反而是好事了。因为对方入侵得越是激烈，暴露给我们的情报也就会越多。我能立刻想到的办法就至少有三个。一个是通过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毁灭掉灾害区，然后威胁所有民众都待在原地一天不准运动从而找出病毒携带者的办法。第二个是王勇你的宇宙魔方来改变历史，让病毒的爆发变成无中生有。第三个则是利用世界之书把这些病毒携带者全都传送到其他世界去，算是祸水东引了。而且，既然其他世界的队伍也到了我们世界来了，也许我们可以趁机利用病毒坑他们呢。”

    “我去，紫蝶你好黑啊，我好怕啊。”看到紫蝶脸上阴森森的坏笑，我不禁冷汗直冒，但是心里却实实在在地松了口气。

    “女人不黑一点，男人怎么会喜欢呢？”紫蝶坏笑着看着我。

    我一愣，道：

    “反正我不喜欢黑木耳，我不是破鞋控。”

    紫蝶一怔，眨眨眼睛，天真地问道：

    “黑木耳是什么？破鞋控又是什么？”

    林清寒立刻眼睛一亮，接过话头道：

    “这个我知道，我研究过21世纪的历史。黑木耳指的是和多个男人有过多次性行为导致女性的……下面因为黑色素而发黑的现象。破鞋控指的是喜欢已经和其他男性有过性行为的女人的一类男性……”

    小郡主诧异地张大了嘴道：

    “啊？女人和男人做那种事多了，下面还会变黑吗？真的吗？”

    高海心搓了搓手，不怀好意地看着小郡主，笑道：

    “要不要试一下啊，其实黄瓜也是可以的哦。唛嘿嘿。”

    “咳咳，徐小姐，林小姐，咱们先言归正传，不说这些。吧唧吧唧。”蓝月儿咳嗽了一声，打住了两个女子偏离主题的谈话。

    蓝月儿平复了脸色，她的眼睛注视着地图上运动的点，静然道：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病毒的出现已经是不可遏止的事实，那么我们最该做的就是最大限度利用出现的病毒，查清楚病毒的种种特性，然后把信息告诉王勇，让他去改变历史，提高我们的胜算，对吧？”

    “这话没有错。”朱星云分析道：“既有入侵者数字暂定为三。疑似入侵者之一为僵尸世界代表，数量为一，不确定为初始队员或为后入队员。但是根据新的病毒感染者的出现轨迹，大致可以根据泊松分布的致密点推测出目标对象的初始出现位置。但是随着病毒感染范围的扩大，病原体的活动范围也增大，不确定性更高了。如果要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杀死病毒散播源，必须要大面积投放核武器级别的超级武器。”

    “没有关系。先控制病毒扩散再进行接触。僵尸病毒的入侵也属于我的预料之中。”蓝月儿缓缓地道，从容淡定，“一般来说想要最大限度散播病毒的话，控制我们世界的高层是最便捷的渠道。我们世界也是有不怕病毒的存在的，美女机器人们就是最好的对付病毒的利器哦。吧唧吧唧。”

    蓝月儿眨着蓝色的大眼睛，看着我道：“最关键的是对王勇先生的保护，这段时间里，王勇只能用语音通讯和我们进行交流，因为语音交流传递的信息比视频画面少很多，王勇能够改变的历史也就更多了。而且王勇要穿上防护服，隔绝和外界空气的接触，如果王勇在使用宇宙魔方时被病毒感染，那么我们就真的玩完了，这一点是必须阻止的。吧唧吧唧。”

    “目前不知道病毒传播的具体渠道，所有的人工降雨飞机都立刻拆卸马达停止运行，自来水厂停水一周，由政府集中难民，分配水资源，减少可能的传播路径。甚至就连光电接触渠道都要降低，因为不排除病毒有辐射和影响脑电波的能力。”蓝月儿逐一地分析着病毒的能力，同时分配着一项一项的任务。

    紫蝶连连点头，对于蓝月儿的安排，她大多也都觉得认可，最后，她问道：

    “还有什么安排吗？”

    “还有，发出虚假的通报，”蓝月儿如此道，“派出一部分机器人变成背叛我们的王勇的模样，然后说他要和其他世界合作，并且愿意送出我们的世界之书，只要让他们加入其它队伍，成为他们的一员。”

    “这么做……是干什么？”我问道。

    蓝月儿锁着眉头，道：

    “为了测试。我在担心一件事。吧唧吧唧。”

    “什么事？测试什么？”紫蝶皱着眉头问道。

    “我也说不好，但也许……机械世界的人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蓝月儿抓着她那顶魔法帽的边戎不太确定地道。

    “预知未来的能力？”紫蝶顿时大惊失色，道，“你怎么发现的？”

    蓝月儿指着双四面体上一闪一闪的红点，道：

    “因为这个红点太不自然了。它好像不断地在我们的世界和其他世界来回移动，每次在它们自己世界待的时间都很短，这么短的时间，它能够把在我们世界探测到的信息都传送回去吗？我总觉得好像这个红点一返回到他们的世界，对方早就瞬间知道了信息然后准备好了命令似的，太不自然了。除非他们能够预测未来，否则怎么可能以这么标准的时差做出判断让这个红点不断前来？”

    “所以我想用假的队员，来试试看双四面体上那个闪烁着的红点会不会消失。一般的对方面对这种不可理喻的情况肯定会觉得是骗人不会蠢到上当。但如果对方真的能预测到我们真的会蠢到会把世界之书相让并且让我们自取灭亡的话，他们必定会前来收割世界之书。我打算以我们世界作为筹码，让王勇加入他们的队伍一秒钟的时间。这是为了测试出对方能够预测多久的未来，然后王勇在成为他们队员的一秒钟直接用宇宙魔方回到现在，告诉我们答案。”

    我半信半疑地看着蓝月儿不太肯定的脸庞，道：

    “预知未来？蓝月儿小姐，你不要吓我们啊，别的世界会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吗？”

    蓝月儿小姐认真严谨地看着我道：

    “可能性很高。既然王勇先生你都有穿越时空的能力了，那么其他队伍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也并不稀奇。这也是我最最担心的。”

    林清寒收敛眉毛，道：

    “可是蓝月儿小姐，你只是凭借红点进进出出就断定对方能够预知未来，这也实在是太过草率了吧？”

    小郡主托着下巴道：

    “就是啊，如果这是机器人反应速度很快造成的呢？不能说明什么吧？”

    朱星云面无表情地道：

    “并不草率。从统计结果来看，红点在我们世界的停留时间并不均匀，但是回到自己世界后停留的时间却非常均匀，前者容易理解，因为我们世界的情况混沌而复杂，对方每次前来侦察到的信息都必然有不均一性。但后面却只能说明对方等到己方成员一返回就几乎无时差地发布了命令。这一点从逻辑上来说是匪夷所思的，人类面对不同的信息和环境做出不同判断时不可能采取几乎完全相同的推理时间。这很有可能对方早就获知了信息做好了准备，红点回去只是获取命令的。因为世界和世界之间不同直接进行通讯，只有返回后才能做到。”

    紫蝶心灰意冷地道：

    “原来如此。这一点我虽然觉得很疑惑，但是的确没有认识到呢。我想如果让我自己想到这一点的话，还需要花费一点观察时间才行，不愧是蓝月儿小姐，心思机警敏捷，让我佩服呢。”

    林清寒擦着额头上的汗珠，道：

    “如果对方真的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的话，那我们世界的信息岂不是……就都被他们知道了吗？这可不得了了。那……包括王勇会宇宙魔方的能力，岂不是也暴露了吗？”

    蓝月儿苦苦思索道：

    “这件事还难说。虽然王勇穿越时出现在了世界各地，但是王勇每次现身待的时间都很短，所以目击者都并不多，而且媒体也没有明确报导，我还在希尔伯特空间的时候就把所有目击者都弄成了精神失常，让他们失忆记不清目击事件的原委了。确切来说，只有军方真正知道宇宙魔方的能力和使用者，除非其他世界的人已经渗透进了军部高层，否则他们也未必会知道宇宙魔方的存在。而且……我想对方也不可能做到全知全能的，也许他们只能够得到红点在我们世界的移动范围内所获得的信息。而且从红点所待的短暂时间来看，对方更像是用无线电入侵和红外和雷达扫描等方式在获取我们世界的信息，这样一来的话，直接从目击者嘴里套话的概率不是很高。人类的交流需要的时间很长，不会那么短的。”

    “其实仔细想想，最关键的还是对方能够预知的未来的时间。如果对方和王勇先生一样，可以穿越一个月的时光的话，那可就麻烦咯。吧唧吧唧。”蓝月儿小脸贴着桌面，伸张着懒腰道。

    紫蝶揉了揉太阳穴，道：“如果对方真的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的话，那么王勇直接和对方见面就太危险了。对方也许甚至可以利用预知未来的方式猜出王勇的心思也不一定，万一王勇脑海里的记忆都暴露了的话……”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呢，徐小姐。”蓝月儿微微一笑，“所以我们当然不会让王勇先生直接和对方见面，而是用录音的方式传递信息。用录音设备和设定好死程序的弱人工智能机器人，就不需要担心泄露脑海里信息的问题了。吧唧吧唧。”

    蓝月儿还真是说干就干。定下了这个计策后，她还真的是以身犯险地准备了起来。不惜以世界之书作为代价来试探对方是否有可以预知世界的能力，这胆大包天的种事也就只有蓝月儿

    能脑洞大开地想出来。

    在调动了军方的力量后，蓝月儿先给一个机器人设定好了固定的程序模式，让它携带着世界之书前去施惠国一处安全措施极其完备的会所等候，然后就开始利用全球各大网络媒体和政治新闻连续滚动播放之前说好的关于世界之书的信息。向着可能存在于我们世界的其他队伍正大光明地传递世界之书的所在地的信息。

    整个过程中，蓝月儿全程都利用机器人来进行布置，包括见面会所附近的看守员和监控者都是机器人，而且是事先清空了大脑内存条内所有记忆的机器人，而且这些机器人的播放设备还是单向输出交流，属于只能够向我们传递信息，我们却无法利用机器人的嘴来传递任何信息的设置状况，这是为了防止对方能够利用预知未来的能力从机器人的口中得知我们的所在地，同时知道我们的真正计划。

    主动把世界之书交出去，这个计划简直胆大疯狂到了极致。但是蓝月儿还真的就这么做了，机器人被设置的命令仅仅只是如果世界之书被强行夺走而且对方不肯当场把我拉为他们队员的话它们就向着那些队员开火袭击甚至自爆，除此之外，任何的其他行为，都不会引发机器人的主动进攻。

    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让我们所有人都倍感失望，那就是蓝月儿原本以为会到场的机械世界的队员，却在过了约定地点后，都没有赶来，直到过了时间点后，蓝月儿决定把世界之书撤回，结束这次试探计划。而这段时间内，我一直都没有见到过蓝月儿她们，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待在一个密封的密室之内。

    第二天的傍晚，我们再次聚集在了会议厅里，商讨这一次测试的结果。

    “难道对方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吗？这可是真的能够毁灭我们世界的机会啊，他们居然放弃了？这也太不合常理了吧？”我在会议桌前忍不住道。

    “不，他们的确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吧唧吧唧。”蓝月儿嘴里含着棒棒糖，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的笑意，“其实我在中途已经把世界之书掉包了藏着世界之书的钛合金箱子，在约定地点的世界之书，是假的。而且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这一点，包括你们所有人。”

    蓝月儿真是语出惊人，简简单单的一席话，差点没让我晕过去。

    蓝月儿笑着道：

    “对不起，考虑到对方有可能渗透进了军方资料库，所以我才不得不这么做的。这是一个双重陷阱，让对方迷惑我们约定见面的意图，从而想渗透进军方资料库，但是等到他们从军方那里得知这书真的是世界之书后，必定会试图行动，想要把世界之书弄到手。可是对方也没有这么做，说明他们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他们走到了第一步，也就是怀疑的地步。第二就是走到了第三步，也就是预知到了我放了假的世界之书的地步。而且从对双四面体的观测来看，第三步的可能性非常高。不信你看。”

    蓝月儿在会议桌上点开了一张投影地图，上面标记着这二十四小时以来的那个忽闪忽闪的红点的闪烁情况。

    “我很早就发布了见面的大致地点，但是见面时间的信息却是在正式见面前三个小时才公布的。在我发布了关于见面地点的信息后，红点在我们世界待得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它似乎在想办法确认我所发布的信息的真实性和信息渠道。而在时间的滚动信息发布的两个小时，这个忽闪忽闪的红点消失了，之后它再次出现时在我们的世界里时，却出现了很有意思的情况。那就是，它一直都待在了我们的世界，没有返回。这说明对方也意识到了我们在怀疑他们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而且在试探它预知的时间限度，所以它一直待在这里，不让我们知道它具体的预知时间，但是从它已经从约定时间这一点上暴露出来的情况来看，对方的预知时间似乎在一个小时左右。呵呵呵，对方想要弥补这个漏洞，可惜晚了一步咯。”
------------

章八 第二团队/王勇线②

“可如果对方能预知更远的话，也许对方也就能更早就知道了你在怀疑他，从而故意作秀给你看，从而让你做出错误的判断啊。”紫蝶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应该在一来到我们世界的时候就找到了我们派出假的世界之书的地点，从而利用交通物流的反向调查追查到我们本部了，甚至，真正的世界之书的所在地也该早就被他们找到了。”蓝月儿舔着色彩绚丽的棒棒糖，说道，“只有在他们预知不到几天后的未来的前提下，我的这次试探才得以成功的。”

    我忍不住摸了摸蓝月儿的脸蛋，道：

    “蓝月儿小姐，你简直屌爆了啊。可是真正的世界之书去哪了呢？”

    蓝月儿笑了笑，道：

    “你们认为世界之书真正最安全的地方是哪里吗？”

    我一愣，道：

    “哪里啊？”

    蓝月儿笑起来：

    “当然是太空。用燃料火箭把真假世界之书一起以不同轨迹发射向茫茫宇宙，然后再让发射火箭的所有团队销毁火箭发射资料，再自杀，那么世界之书的下落，就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咯。这次的假的世界之书计划就是个幌子，为世界之书发射向太空做准备，如果对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恐怕火箭发射也不会成功的。现在一旦发射成功，就让他们去茫茫宇宙中找寻世界之书的下落吧。呵呵。世界之书到底在哪儿呢？月球背面吗？通往火星的道路上吗？还是太阳和地球的拉格朗日点呢？吧唧吧唧，我也不知道哦。”

    蓝月儿几乎可以说是擅作主张的决定，令得会议厅里所有人都是一片沉默。

    “蓝月儿小姐，你说的是真的？你把世界之书送上了太空？”紫蝶也是花容失色。

    “这么做……也实在是太疯狂了吧？”

    “没什么疯狂的啊。吧唧吧唧。”蓝月儿满不在乎地说道，“世界之书权限的转让可没说需要拿着世界之书送人才行。事实上，送去太空中也并不比拿在自己手里更危险。连自己都拿不到手的东西，才能够保证其他人也拿不到手。”

    “这逻辑还真是够疯狂的啊……可是没有世界之书在手的话，我们也会失去很多优势吧？比如说，如果我们要和其他世界合作，取得其他世界的信任的话，就必须要靠交换世界之书之类的手段才可以啊。”林清寒仔细思考了之后，眨动着美目道。

    “这是在确认了其他世界都已经采取了进攻的基础上的。王勇上一次穿越的时候，我们进入其他世界，都遭到了团灭，甚至连给我们谈判合作的机会都没有，这足以说明合作的计划没有必要了。”蓝月儿缓缓地道，“所以我们必须要开启备战模式，把世界之书发送上太空，就是出于这个目的而做的。”

    说着，蓝月儿从转椅上跳了下来，背负着双手，踩踏着她的松糕鞋，在会议厅内啪嗒啪嗒地走动着。

    “战争，已经开始了。而且，我们必须和其他全部世界为敌了。”

    蓝月儿长长的睫毛下，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几分的紧张，我还是很少在这个小萝莉的脸上看到这么紧张的神情的。看得出来，放出要一口气和六个世界开战的话语，她也是极度的不自信。

    “一个世界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的信息已经基本锁定了。一个世界拥有病毒的信息也确定了。而且根据对方只能够预测一个小时为前提出发推理的话，大致上也可以推断出对方所能够得知的信息量。接下来，就该是第三个队伍。从红点判断，这第三个队伍，仅仅来到我们世界不到几个小时的时间后就消失了，而且似乎还在三潭市的一个街区制造了诡异的死亡事件。同时，根据我之前的推理来看，病毒释放者到达我们世界时的出口也是在三潭市，也就是说，那两个队伍很有可能碰了面，甚至还发生了激战。这一点就只能靠王勇先生你去确认了，麻烦你再次使用宇宙魔方，回到过去，把病毒和预知未来能力的事告诉还没有跟你在会议厅里见面的我们。让过去的我们做好防范病毒和对付预知未来的准备，而且从你提供的三潭市莫名其妙出现冰冻情况的破坏面积来推断，那个能够制造冰冻环境的队伍能力很可怕，也许是某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你要多加小心。”

    蓝月儿小姐再次分配给了让我回到过去，探测前来我们世界的第三个队伍的底细的任务。这个任务我是不得不完成了。好在我的身体经过了改造后，利用宇宙魔方传送的地点和时间偏离度不会太大了，不像第一轮时那样要花费几年的时间才能够瞎猫撞上死老鼠那样一次次尝试才能够传送到想到的地点，有了神经芯片，我可以传送到我想去的地方附近，虽然偶尔也会有偏差，但是几率要小很多。

    这第二的传送，我回到了第二轮游戏开始后的四分钟，那时候，第一次回到过去的我正在拼了命地阻止蓝月儿小姐她们前去其他世界。出于安全的考虑，我传送到了机械帝都，在那里直接利用宙斯的人工智能系统联系了国际军委会，告诉了他们三潭市会出现超级病毒和大规模冰冻性杀伤性武器的信息，要立刻搜查和封锁，提前阻止病毒源。国际军委会得到我通过宙斯传递的信息后，第一时间传送紧急命令到中国的军委会，然后逐层下达最高级别的指令给三潭市的军方和警备人员，让他们立刻前去病毒的发源地消灭病毒源。

    但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我转达了命令之后的第一个小时，机械帝都的主电脑宙斯突然启动了导弹发射系统，居然就在第一时间启动了核弹发射程序，直接发送了数十枚核弹朝着三潭市所在的城市上空轰炸了下去！

    “必须保护美女世界，保护男人。”宙斯给了我一个最理性的回答。“任何病毒都必须要在第一时间消灭！”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分布在全球各地的核弹基地全都启动，然后纷纷开始朝着三潭市投射核弹！

    “不要！立刻停止！”听到宙斯电脑要发射核弹，我大为震惊，立刻要求宙斯电脑阻止，然而一切却还是晚了一步。

    “对不起，核弹已经发射。共计三十一枚超远程巡航导弹，其中只有五枚是真弹，其他皆为伪装弹，预计爆炸威力和覆盖范围并不会叠加。”宙斯给了我让我心碎的回答。

    箭已经离弦，风筝已经断了线，我已经覆水难收了。

    核弹头已经离开了核弹发射井，纷纷以超音速的惊人速度朝着三潭市的上空飚射而去，其中当然也有一些是伪装弹，但是不管怎么样，哪怕有一枚核弹投射在三潭市，那也是会损伤无数的啊！

    三潭市，在几百年前，那可是我的故乡杭州市，那里也是林清寒和她家族宅邸的所在地，我在那里度过了很多天，留下了我很多的回忆，林清寒家里的那几个妹妹，还有她的那些女佣，都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留下了美好的记忆，可是随着这一波核弹，一切都要被填平了。

    “不！”我发出撕心裂肺地惨叫声，可是机械帝都地下防御中心的控制室内，宙斯显示的地图上，核弹已经飞到了三潭市的上空。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哑女那怨愤的容颜，弱娇女那虚弱的双眼，还有春夏秋冬四位女佣那甜美的容颜，还有我在三潭市邂逅过，花费了很多年才拯救成功的墨子、冰山美女、小太妹她们的脸庞，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抱歉，打击失败。核弹遭到不明力量的袭击，所有氢弹被极低的超低温所遏制，爆炸性核反应没有来得及开启就被那股力量将铀、钚、氚等元素冻结到了接近绝对零度的温度，热激发效应停止。二次核打击启动中，增加打击范围，测试对方冰冻武器的覆盖范围和拥有数量……”

    听到宙斯的汇报，我身体一软，正松了口气，但是听到她又要启动核武器发射程序，急忙高声喊道：

    “停止！立刻、给我、停止！！不然我就自杀！听到没有？”

    “核弹发射程序已终止。”我的话才刚刚落下，宙斯立刻以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回复了我，告诉我二次核打击程序已经停止。

    我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浑身发软，手抖个不停，要是刚才宙斯真的发射了核弹，我估计我会发疯吧。到了这一刻，我才发现，原来我终究还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把那么多人的性命拿捏在手里，轻易就收割走。

    我还是个普通人，自始至终，我都是。

    我带着泪水苦笑着，然后突然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泪水顺着我的面颊不住地滑落而下，我用手臂擦着脸上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娘希匹的……吓死老子了……哈哈、哈哈哈……”我痛苦地笑着，勉强爬起身来，才稳住了情绪。“老子真他妈的是个怂货啊……哈哈……”

    虽然我在最后关头意识到了自己就是个怂货，但是看到三潭市被保全了，我还是心中一片欣慰。

    我也终于明白了三潭市那场冰冻灾害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了，那根本就不是病毒团队和冰冻能力团队的对战引起的，而是我的核弹所引起的……

    “王勇先生，您最好稳定情绪，这对你的身心都有好处。”宙斯主电脑的声音再次响起，在我的身后，布满了电子流光芒和电路板电子元件的地面之上，开始缓缓地升起一道又一道的细微电流，就像是从地面上升腾起来的干冰冷气，缓缓地向着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团鬼火。

    我回头，看到一串又一串的数据字符在空中跳窜滚动着。这些数据全都是由0和1组成，这两个数字组成了细长的丝带在空中飞盘绕旋转着，就像美国密西西比州常年来访的龙卷风或者是人体DNA双螺旋结构一样缓缓地绕着那一团鬼火旋转、凝聚，随着这些字符串的环绕、凝聚，原本还是松散凌乱双螺旋结构的数字龙卷风开始渐渐地有了实质，原本双螺旋结构的玲珑曲线也逐渐地开始变形，变成了一副女体的完美曲线轮廓。

    无数的电光向着鬼火飞舞而去，就像是仲夏之夜梦中的萤火虫，又像是遍布着河外星系的无数星辰，原恒星、主序星、白矮星、脉冲星、褐矮星、红巨星、超红巨星、超新星……无数的电流闪闪烁烁，如同浩瀚宇宙里的无数星辰，围绕着鬼火凝聚、结合、塑形，然后，一具色彩明暗对比极其鲜明的女子躯体终于缓缓地现了形，明暗对比鲜明的脸蛋、曲线曼妙婀娜聘婷玲珑优雅、凹凸有致、完美无可挑剔的身躯，胸、足、臀、腿、肩、颈、五官、四肢，所有的身体部位都严格按照黄金比例勾画而出，绝对完美，绝对严格，绝对的无可挑剔……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我眼前浮现出的这个女子，我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

    无可挑剔。

    9,9分的美女，这就是宙斯主电脑投射出来的女子影像，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美术团队搜集了全世界历史上各大美女特征制造出来的美女宙斯，在美貌上几乎达到了人类审美观的极限。

    “这是我们的侦查卫星所拍摄到的核弹被不明力量所阻拦时的画面。你请看。”宙斯提起她玉藕似的美臂，一道光幕投射在我的面前，在光幕中，我看到了一副卫星投射出来的画面，只见在卫星投射出来的画面之中，我看到了三潭市那纵横交错、高楼连绵的空中景象，一块一块的楼盘土地像是填字游戏里的方框似的铺在大地上，黑一块青一块，而在画面中，三十多发核弹头就像是流星一般闪烁着红光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朝着同样的目的地投射下去，但是就在核弹即将落地前的几秒，我看到三潭市的一条街道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蓝色人影，那人影庞大无比，足足有一座楼房那么高，从高空看下去，只能够看到那道蓝色人影的脑袋和肩膀，但是那道人形在地面上拉出来的长长影子已经足以说明她的高度和可怕体积了。而且看起来，这个巨人还是一个女巨人，头上还留着冰蓝色的长发。

    “我勒个去，冰霜女巨人？”我惊呼起来。

    这个女巨人好像是看到了头顶上坠落下来的巨大物体，我看到她抬起了双手举向了天空，然后一层足足有数百米直径的淡蓝色光膜出现在了大地上，随着那层光膜的出现，钻入了光膜之中的核弹在一瞬间就统统汽化了，连基本的形态都瓦解了，杂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白色的粉末。

    “在这违反常理的巨大人形生物出现时，以女巨人为中心，周围半径大约五百米的街区都被接近绝对零度的超低温变成了分子都停止运动的超流体晶体物质。核弹的热激发效应也被强行终止了。从巨人的投影来判断，她的身高超过百米，而她制造的反常低温区域机理暂时不明，暂时判定为某种冰爆武器。在破坏了核弹之后，女巨人消失在了原地，并没有在原地留下任何的踪迹，初步判断为自爆或者离开了我们的世界。因为在原地没有留下任何的遗体，所以离开我们世界的可能性更高。”

    我算是真真切切看到了这神奇的一幕景象，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那个女巨人到底是什么生物，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那么庞大的生物吗？难道是奥特曼不成？那个生物可是有将近百米的高度啊！

    “那个女巨人从出现到使用冰冻武器，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从无到有的过程不到四秒，也就是说她有至少在四秒之内出现的能力。这违反了绝大多数的物理定律，尤其是这样庞大质量的物体想要在短短几秒内出现，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这种瞬间爆炸式出现的高密度物体，如果要考虑其内能的话，甚至可以认为已经远远超出了氢弹的能量。而且这种能量还是无中生有的，女巨人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或者其他物质并没有缺损现象，这种机理让人费解，只能理解为原先到达我们世界的生物就是一个高质量高密度的物体，但是按理来说这样的高质量物体已经足以坍缩为史瓦西黑洞……”

    “Stop，别说这些，我听不懂。”

    我打住了宙斯喋喋不休的话语，道，“总而言之，那个女巨人已经消失了，是吗？”

    “是的。”宙斯没有否定。

    “你把女巨人出现的画面信息都尽量告诉我，我转达给蓝月儿小姐，让她安排布局。”我深吸了口气，道，“立刻给蓝月儿小姐发送短信，告诉她我已经二次穿越，要和她对话。”

    很快我就计算了我正待在地下室里休息的时间，让宙斯接通了蓝月儿的电话，把我得到的信息全部传递给了蓝月儿，让她做出定夺。

    蓝月儿很快回复了我信息，道：

    “辛苦了，王勇先生，原来我还会做出这样的判断……我会好好演戏，骗过现在在地下军库里的你的。毕竟没有因就没有果嘛。从双四面体的观测来看，这个女巨人已经离开了我们的世界了。但是我也大概知道了其他世界的可怕。能够瞬间毁灭三十多枚核弹，这样可怕的力量，真的足以让我忧虑不安，但是对方既然离开了我们的世界，那就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对方没有信心继续反击，担心我们会继续用核弹攻击。其二是对方只不过是先头兵来打探风声，在他们世界有更可怕的存在，她现在只是回去通风报信。”

    我僵着脸，道：

    “那该怎么办啊，蓝月儿小姐？”

    蓝月儿含着棒棒糖道：“不要急，赶走了女巨人。咱们接下来就想个办法阻止病毒的扩散。从数据来看，女巨人离开后，病毒的扩散并没有停止，看来对方并没有和女巨人接触。”

    我惊愕地道：

    “蓝月儿小姐，女巨人是好说，可是病毒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该怎么阻止啊？而且宙斯电脑这次投射了这么多核弹，国际军委也开始要抗议了，反对声音很高啊。”

    “病毒的阻止并不难，我自然有办法。”蓝月儿信心十足地道。

    我心灰意冷地道：

    “蓝月儿小姐，你该不会也想像宙斯主电脑那样，想用核弹强行把那些病毒给消灭掉吧……？”

    “核弹倒也不至于啦。不过你忘了我的卫星炮了吗？这次就来云爆弹加卫星炮玩个点射游戏，找出释放病毒的主犯吧。”蓝月儿笑着道，“不过，你放心吧，你是看不到这一切的，你只会听到我告诉你罪犯的消息的结果，然后你利用宇宙魔方回到过去再告诉我就行了。吧唧吧唧。”

    听到小萝莉疯狂而变态的声音，我不寒而栗。

    “蓝月儿小姐，难道你真的想……”想到蓝月儿的计策可能会无数次屠杀三潭市的市民，我就不寒而栗，浑身直冒冷汗。

    “王勇先生。我知道你在担心三潭市市民的感受，我很能体会你的心情。所以能不能挽救三潭市市民，能不能保护这个世界，就要看你的努力了。只要你能够成功，那么，你所听到的三潭市市民受到伤害，三潭市受到袭击的新闻就都是假的，只要你用宇宙魔方回到过去，就可以让你知道的所有最坏的消息都变成你自己骗自己的谎言。但是如果你失败了……王勇先生，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吧？”

    我听着蓝月儿的声音，重重点了点，道：

    “我知道了，蓝月儿小姐，你就按照你所想的去做吧。不管怎么样，我都是无条件信任你的，”

    “这让我很欣慰，王勇先生。”蓝月儿温柔地说道。“那么，请你调整好心态，不要觉得我太残忍。如果你讨厌我，王勇先生，那才是你对我最大的残忍……我把三潭市平均分割成了一万块区域，接下来，我将用一枚云爆弹对其中的某个区域进行轰炸。如果那名跑到我们世界的病毒散播者正好在我所轰炸的区域，那么他就会立刻死亡，之后病毒也就不会继续扩散，腕表佩戴者们的行动轨迹也就会因为失去了指挥者而恢复正常。如果轰炸失败，我就会告诉你哪一块区域没有散播者的行踪，然后你回到过去告诉我，我继续轰炸，等到用云爆弹确定了大致位置后，我再用卫星炮具体到个体进行一个个的摸索尝试，直到找出那个嫌疑人……对，就是这样，利用一枚小小的云爆弹和一个卫星炮，我们就可以循序渐进地找出那名散播者来到我们世界时的具体所在位置了。”

    我狠狠咽了口水，之后蓝月儿那边就陷入了沉默，过了数十分钟后，蓝月儿突然发送信息给我，道：

    “1区已轰炸，正在检查腕表佩戴者的行动轨迹中。”

    过了几个小时后，蓝月儿传回了我信息，道：

    “腕表佩戴者的行动轨迹依然有异样，病毒感染者还是受到操控，看来病毒源携带者没有死，轰炸失败，王勇先生，麻烦你回到过去吧。这是为了节省时间，必须做的，不然，也许几千次失败的话，我们需要浪费几千个小时呢，第二轮上帝游戏都要结束了。”

    于是按照蓝月儿的计策，我又用宇宙魔方回到了过去，回到过去后，我第一时间找到了能够联系上军方的秘密通信频道，然后几次转线后蓝月儿联系上了，把1区会轰炸失败的事告诉了蓝月儿。

    蓝月儿立刻给我回信，道：

    “真是忙死我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个你正在给我打电话吗，王勇先生……知道知道，1区不行是吧？2区2区，轰炸2区……吧唧吧唧……”

    “3区4区5区6区……失败失败，继续轰炸，给我轰炸，吧唧吧唧……”再次穿越，蓝月儿继续给了我回答。

    “7区8区9区10区……314区失败……”

    我连着穿越了十多次，花费了三天的时间后，而蓝月儿也一直摧毁了1245个区域后，终于有了消息：

    “目标已经锁定，确认传送时出现在了1245区域。接下来开始减小云爆弹的威力，结合卫星炮开始量化锁定。”

    因为考虑到我担心会殃及太多的民众造成不适，一开始蓝月儿只用了一发云爆弹，但是几次穿越后，其实我也是麻木了，就默许了蓝月儿用更多云爆弹用二分法进行轰炸，而那之后，我也终于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当人死了很多时，对你来说，人就仅仅只是一个数字了，死100万个人和1000万个人有什么区别呢？你已经是罪犯了，多杀一个人不会让你判第二遍死刑，就像以前欧美国家判死刑几百年，完全是没有意义的。

    不过这也是有好处的，那就是爆炸规模大了之后，我穿越的次数就更少了，但是如果我专门静下心来思考我可能间接屠杀了那么多人，我心里还是非常难受的，虽然蓝月儿没有给我看任何的爆炸视频画面，但是单单听到她那尽量冷静的声音我就有种罪孽深重的感觉。

    在轰炸到了1245区时，蓝月儿终于发现了病毒操控者失踪导致的其他**控者盲目而混乱的群龙无主情况，于是确定了位置，开始用威力相对较小的导弹和卫星炮开始试探，把那块相对较小的区域也分割成了一千个区域，然后进行随机轰炸，把爆炸导致病毒源消失的重叠区域用叠合的圆圈画出来，为了做到这一点，我们实际上间接杀死了那个病毒散播者三十多次，我心想那个家伙也真是够倒霉的，上辈子是遭了什么罪，居然愣是被蓝月儿给杀死了三十多次。

    这样尝试之后，病毒散播者就基本锁定到一个小街区了，用热红外线卫星扫描后，蓝月儿确定这片街区一共有1125人，于是继续开始用定点打击的远程导弹进行轰炸，这种导弹类似于最古老的飞毛腿导弹，杀伤半径大概是150米，在人口不算密集的地方，一次只能杀死几个人到几十个人，这样就可以进一步进行量化控制。

    于是，那个可怜的病毒散播者又被杀死了四十次，一直到最后一次时，蓝月儿终于把病毒散播者锁定到了只剩下十五人，对付这可疑的五人，蓝月儿自然是使用卫星炮的降雷功能，定点扫射，直接扫死一个看反应情况，不行再扫下一个，再扫死了四个后，都不需要第五次的扫射，蓝月儿就已经完完全全确认了那个病毒散播者的身份。

    “居然是个不过是初中生的小女孩……真是意想不到啊……吧唧吧唧……”在告诉了我答案的那一刻，不单单是我，就连蓝月儿都发出了啧啧称奇的声音。
------------

章九 第二团队/王勇线③

“真的找到了？”无数次的尝试才得到了蓝月儿锁定了病毒散播者的消息，我反而产生了一种做梦般不敢置信的感觉。

    “嗯啊，应该错不了了。就是这个小姑娘了。既然目标锁定了，我就给你看看她的照片吧。”蓝月儿说着，终于第一次在除了语音之外发给了我一张图片。这是一个脸上还带着点稚气的女孩，穿着红色的帆布鞋和低胸无袖吊带衫，陪着着黑色的紧身热裤，薄薄的紧身裤把圆圆的小臀部包裹地紧紧的，凹凸圆润各个细节都清晰可辨，短袖在衣领处很低，不但两弯锁骨非常明显，就连锁骨下方的微微隆起的小山包也可以通过衣领处的缝隙窥探到，而在裤子边沿和短衫下摆处还留出了一大条的空隙，就连小小圆圆的肚脐眼都露在外面。

    女孩留着一头不长不短的散发，头上扎着一个粉色的蝴蝶发卡，两眼闪闪，肌肤白中透粉，健康润滑，典型的小家碧玉形象。

    这个镜头似乎是街道的摄像头拍摄下来的，女孩的身上背着一只鲨革包，鼓鼓的，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如果只是在大街上碰面，我还真的无法想象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不到十五岁女孩居然会是病毒的散播者。

    “那么，怎么**呢？吧唧吧唧。”蓝月儿带着一丝挑逗意味笑道。“而且很显然，这个小丫头只是个坐标而已，她还会带他们世界更多的人过来，所以王勇，你必须先回到最开始的时候，然后告诉那时候的军方，让他们用卫星炮把小丫头附近的人都驱逐，然后用电网把她捕获，对，就像我当初抓你的时候那样，吧唧吧唧，其实就是同一招啦，屡试不爽，唧吧唧吧……哦，不对，是吧唧吧唧。”

    听得出来蓝月儿的心情很畅快，在把病毒散播者找到后，蓝月儿的语气都轻快了很多，都开始跟我开起玩笑来了。

    “好了，王勇先生，麻烦你最后一次回到过去，然后协助过去的人们，把这个小丫头给抓到吧，必须赶在她有可能在把其他世界的僵尸大军带过来之前哦！”

    于是在蓝月儿的怂恿之下，我再次选择了穿越，几次尝试后，我再次回到了最开始的出发时间，通过宙斯电脑安排了能够不让过去的我见到的时间点，然后立刻和军方联系上，并且把那个初中小女孩的坐标和外貌告诉了国际军事委员会，让他们第一时间锁定目标。捕捉计划很快开始，三潭市最近军区的迅速出动了穿着卫生服的警备力量，化妆成救护车内的第一梯队医护人员朝着那个女孩出现的位置行驶而去，在接近女孩时，警备人员隔着大老远用火箭筒发射了一张张的电网，从高空投射而下，把女孩给网住了。军方这次的行动尽可能没有造成太大的动作，非常低调，主要是为了防止女孩警觉到军方的逮捕行动提前逃回自己的世界。

    “报告总部，一级目标已成功逮捕，接下来，将其带入地下基地。”

    女孩很快就被带入了距离三潭市最近的军区的地下审讯室，而且还是消毒的除菌室，室内还有专门的供氧系统，墙壁里里外外整整有三层，保证不会有哪怕一个病毒跑出来。

    女孩被穿着除菌服的人员给固定在了电椅上，一旦女孩有任何的不妥举动，都将在第一时间被超高伏特的电流给活生生电死。

    审讯室内还放上了各种刑具和犯人接受酷刑折磨时的照片，室内的灯光氛围也营造地非常阴森恐怖，一般年纪不大的小女孩看到这些血腥可怖的照片都会被吓到，这是为了增加审问的真实性，给女孩制造心理上的压力。

    几分钟后，女孩被细微的电流给惊醒了过来，惊慌失措地环顾着四周，看着审讯室内的各种刑具，面色惨白，大大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惊恐之色。

    “我……我在哪里？”

    负责审问的审讯员是故意挑选出来的一个声音像男人的女人，语气阴阳怪调，阴仄仄的让人极其不舒服，就像是变态或者强奸犯一样。

    “嘿嘿嘿嘿，小妹妹~~你醒来了？蜀黍我还想好好疼疼你呢，嘿嘿嘿。”

    “你……你是谁啊？”小女孩惊恐地听着广播里传出来的变态声音，不安地道。

    “我是谁？那你是谁啊？告诉蜀黍，你叫什么名字？蜀黍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哦，如果你不想跟蜀黍玩的话，就老老实实回答蜀黍我，你到底是哪里的姑娘，到蜀黍的地盘上来做什么？”

    这个审讯员的声音实在是有够变态，简直让我想起了猥琐妞。不过这个小姑娘也着实不太简单，在最开始的惊慌之后，她似乎想起了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然后突然眼泪汪汪地开口说道：

    “你是不是美女世界团队或者军方的人？我、我是从僵尸世界来的，我叫童心怡……我想向你们世界求救！我们快被一个叫萧晨的人逼疯了！”

    叫童心怡的女孩给出的回答震惊了所有人，当然也包括正在用扩音器听取审问过程的我。

    审讯室外的技术指挥部人员对我汇报说道：

    “我们在审讯人身上安装了测谎仪，没有看出她撒谎的生理反应。”

    另外一名女性情报检测员也向我汇报道：

    “我们还实时监控了她的脑部前额叶背外侧皮层，并没有发现她大脑区域有撒谎时特有的信号波动。除非她的大脑经过改造，或者是她受到过极强的心理暗示，否则以目前的数据监测结果来看，我们可以确定这个叫童心怡的女孩并没有在撒谎。接下来，我们将做一系列的综合心理测试，构建她的心理模型，再用磁共振仪器检测她的大脑功能是否正常，这需要一点时间。”

    很快更为精确的监测结果出来了，经过对童心怡的一系列随机的抽样询问，童心怡给出的所有的回答都和正常人没有太大的区别，思维模式符合大脑没有受损、精神正常的普通女孩。

    “各项检测数据都表明她没有撒谎。这么说来，她说她和他们团队其他成员遭到一名叫萧晨的成员的迫害的事，极有可能是真的。”情报人员向我汇报了结果道。

    这时候，朱星云的声音通过远程的监听穿了过来，道：

    “心理图式符合正常人心理模型，偏差值极其微小，可以视为她所说的话皆为真实。继续盘问她的记忆细节，让她说出所有她所知的信息，并且对她所陈述的内容进行随机和重复性提问，将保真值的可信度提到最高。”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童心怡都接受了审讯人员没有休止的盘问，而且为了让她没有撒谎的可能性，就连她昏昏欲睡大脑极其疲惫时都要继续盘问，这也是为了减少她造谣撒谎的可能性。

    “既然你是为了向我们世界求救，为什么还要在我们的世界散播病毒，做出这种毫无诚意的事来？”

    童心怡摇摇头道：

    “我不是故意散播病毒的，因为如果我不散播病毒，其他来到你们世界的那些僵尸和被病毒感染的人，他们会杀了我的。我只能散播病毒，引起你们的注意，然后被你们逮捕！我说的是真的！其他来到你们世界的人，他们做得更隐蔽，你们可能都没有发现！我已经是做得动静最大的了！”

    童心怡的话让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审讯员也顾不上装猥琐了，问道：

    “其他人？还有其他人跟你一起到我们的世界来吗？”

    童心怡点点头，说道：

    “有啊，而且很多很多。萧晨说要把你们世界全部都给感染才好！他派了几千被感染了僵尸病毒的人到你们的世界来，我只是第一批而已。还有……其他传送者，并不是人，还有很多的动物……”

    “动物？”我突然意识到蓝月儿小姐犯了一个极其极其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佩戴有腕表的人，全部都是人类，但如果动物被感染了呢？她根本无法知道！

    童心怡的话音甚至还没有落下，军区外面的安检人员就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道：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军区外面的土地都被大量从天而降的人员给包围了！他们好像把童心怡作为了传送坐标，把其他世界的僵尸都传送过来了！”

    安检人员的话音甚至还没有落下，恐怖的一幕发生了，安检人员的身体突然开始迅速地转白，我看到她褐黄色的肌肤上，浮现出了大量的白色斑点，这些白色的斑点瞬间就从她的手臂蔓延到了脸上，速度极其惊人！

    我惊愕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军区外面的监控录像画面也传了过来，从录像画面里，我看到了大量的皮肤惨白的人像是从天而降的神兵一般纷纷空降了下来，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光圈笼罩在了军区的上空，而那些皮肤惨白、面目狰狞的僵尸，就这样稳稳地落在了军区的楼顶之上！

    看到这一幕末日一般的景象，我的心脏突然被挖空了一般。我突然意识到了最严重的事。

    原来童心怡一开始就只是一个诱饵罢了，那个叫萧晨的人也许早就知道她会背叛，并且向我们告状，所以利用她作为坐标，把后续的僵尸大军传送到了我们的审讯中心！

    “跑！王勇先生，立刻逃跑！”朱星云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响了起来，我惊慌失措地从座椅上站起身来，而下一秒，我的房间的大门被人撞开了，一张惨白的脸浮现在了门口当中……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章十 第三团队/陈东青线①

可以说，和萧晨、曹红鲤、佟哥还有江雪清进入平凡世界后所经过的这五天来所发生的一切，对我来说简直就像是噩梦一样。

    稍微回想一下过去的这几天的时光，我就感觉自己像是从噩梦里逃出来一样。

    因为这短短五天的时间里，我们队伍就失去了一名队友。

    来到平凡世界的第一天，我们所降落的位置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镇，小镇里灯火并不多，而且看起来地方也比较偏僻，看起来好像已经是半夜三更，因为小镇里的灯火基本都熄灭了，只有银行营业厅的自动取款机和一些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还开着。

    萧晨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掌握了我们所处地的情况，他平静地道：

    “暂时安全。”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头顶上双四面体，只见双四面体的中央出现了一个红点，那个红点极为瞩目。奇怪的是，那个红点就像是警示灯一样，还是一闪一闪的。

    “有团队进入了我们的世界，而且还不断地进进出出，想制造出其他团队进入我们世界的假象。可是做得稍微蹩脚了一点。可笑。”萧晨淡漠地道，“看来我们僵尸世界的名字已经震慑住了一大批的团队了。敢进我们世界的人居然寥寥无几。真是一群无胆的庸众。而且这只进入我们世界的团队看起来也像是机器人，应该不是真人。看来真人怕我们世界到处充斥着病毒，所以有所顾忌。真是没趣啊。”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的世界被入侵了吗？你怎么看出来的？”曹红鲤紧张地问。

    我看到萧晨的眼睛变成了鹰一般的锋锐，眼瞳的中央遍布着细密的血丝，但是转过脸时，他的眼瞳迅速恢复了原样，他扫了曹红鲤一眼，道：

    “自己用僵尸病毒改造一下眼睛结构，注意一下红点在视网膜上的光量子延迟效应的重叠频率就能看出来了，其余的别多问。”

    我试着学萧晨所说的用大脑操控僵尸病毒，想要改造自己的眼睛，但是我没有萧晨那样的精确操控能力，视野变得一片模糊，最后不得不放弃了。

    我不知道萧晨为什么这么确定有其他世界的人进攻了我们，而且还是机械世界，但是他的智力的确比我们要高，得出这样的结果，也并不奇怪吧。

    和我们一起到达了僵尸世界的还有数百个想要散播僵尸病毒的僵尸世界的僵尸民众，这些民众都受到萧晨的绝对控制，没有任何意识上的自由，完全就是萧晨所操控的傀儡。

    为了测试平凡世界是否有危险，萧晨在第一时间让这些僵尸向着我们所传送区域四周走散了开去，只不过，就在走出了数百米的距离时，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那就是这些僵尸民众身上的衣服突然就像是被看不见的橡皮擦擦除了一般统统消失了，更为可怕的是，他们脸上的那些尸斑一样的白色斑点也统统不见了，惨白的皮肤、畸形的身体都迅速地变回了普通人的模样，原本行尸走肉的僵尸们就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般，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眼中居然恢复了原来的神彩！

    困扰了我们很久，让我们恐惧不已的僵尸病毒，居然就这样解除了！

    这突然发生的一切，对于萧晨来说几乎是致命的打击，我看到他的脸色都变了。

    身上片衣不遮的僵尸男女们讶异地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发出一阵阵的惊呼声和羞涩的叫声，在被萧晨操控期间，他们被剥夺了自由意识，现在回过神来，压根就意识不到自从自己被萧晨操控以来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别看我你个变态！”

    “走开走开！”

    “这里是哪里啊？”

    “我们到底在哪儿啊……”赤身的男女们尖叫着，有几个男女立刻捂着身子朝着四周跑散了，也有几个僵尸民众朝着我们的方向跑了回来，说来也怪，就在他们跑回到了我们附近几百米的范围内时，他们的眼神顿时又变得呆滞和茫然了，紧接着他们身上消失了的那些僵尸病毒留下的斑纹也再次浮现出来，他们的皮肤迅速地被染白，身体表面的皮肉也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蠕动起来，重新变成了僵尸的状态。

    萧晨眯起眼，托着下巴，道：

    “原来如此，在我们传送到的这个地点的周围都属于安全区域，而在安全区域之外，就会把僵尸病毒甚至我们世界带来的一切物质都瞬间剥夺么……有意思，很有意思。如果是这样的话……”

    萧晨突然猛地冲上了前，他的腿部肌肉变得无比粗实壮硕，就像是豹子一样以极其惊人的速度奔跑起来，而随着他的奔跑，一部分正想要逃散的民众也被一层看不见的壁障给笼罩了进去似的，原本逃散的身体突然停滞住了，紧接着他们的皮肤也都开始溃烂、变得惨白一片，重新变回了僵尸形态。

    趁着萧晨转身逃跑之际，我心头一凛，急忙转身对着曹红鲤老师、江雪清和佟哥他们喊道：

    “平凡世界可以解除我们身上的病毒！！趁现在，我们快跑！”

    江雪清这些天来神经有点失常，她听到我的叫喊声，美丽的脸蛋上露出了一丝丝的错愕，但是还是被我拉着想要逃跑，但是可惜的是，我才刚刚提起了腿，就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紧接着我的双手也是不听使唤地蠕动了起来，狠狠地打了我自己一记耳光！

    “呵，这样就想跑，可能吗？”萧晨阴冷而嘶哑的声音传来，我僵硬地转头，看到他站在几百米外，正用冰冷的目光看着我们，我的身体像是石化一般根本就动弹不得，只能死死咬着牙，愤恨地看着他。

    “别想着逃跑。”萧晨淡淡地道，“我们传送到的这块区域是安全区域，逃出了这块安全区域，是生是死可说不准。平凡世界里到底有什么样的机关，还很难说。至于你们想逃到其他世界，我也不阻拦你，不过提前知会你们一声，我在你们体内种下的僵尸病毒都是有自毁命令的，如果我不再你们身边定时延后自毁命令，那么，只需要很短的时间，你们体内的僵尸病毒构成的毒瘤就会自爆。把你们炸成碎片。所以想逃，你们就逃吧。”

    我已经对萧晨恨得咬牙切齿，真想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不顾性命跟他拼了。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他已经牢牢控制了我的身体，我的生命已经牢牢地被他给掌握在了手里，根本无法反抗。我们每个人就像是他手掌心里的蚂蚁一样，只要他愿意，稍微动动手指，就能够把我们全部都给捏死。

    在把我们固定住的同时，萧晨已经以最快的奔跑速度把所有逃跑的人员全都给抓了回来，重新变成了百分之百服从他任何命令的傀儡。

    萧晨走到了我们的面前，淡漠地道：

    “不要试图反抗，你们的反抗和背叛行径早在我心理建模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你们逃跑不会有任何的好下场。不要你们自己很聪明。”

    “妈的，你个死萧晨，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佟哥怒吼着，不住地用脚踢着地面，但是他的身子却是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等活到最后再说这些吧。在那之前，其他没用的警告我都不在乎。”萧晨冷冷地说，“你们就好好发挥你们这些初始队员的桥梁作用就行了。这是你们仅剩的一点点价值，如果连这点价值也没有了，我随时可以杀死你们，像丢垃圾一样把你们丢进历史的垃圾桶里。”

    江雪清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而接下来，萧晨开始做起了其他的实验。他开始反复让我们在平凡世界和我们的僵尸世界穿梭，然后探索着上帝游戏的规则。虽然我们都对萧晨冷眼相待，但是萧晨却的确是发现了不少上帝游戏的规则，首先就是他发现了我们每次到达平凡世界时传送的区域都是有一个半径大概340米左右的光圈的，一旦走出了这个光圈，那么我们僵尸世界的物理法则好像就会不起作用，甚至就连身上的服装和武器也会一起消失，变得光溜溜一片。

    而且这个光圈是可以变大变小的，甚至还可以固定在一个点上，然后我们可以走出这个光圈，只不过那样一来我们想回到僵尸世界的话就必须重新来到这个光圈所在的位置才行。

    而如果不是初始成员的话，是没有光圈的，也就是来到这个世界不能携带其他军团，只能单个前来。

    再之后，他还发现我们每次传送的地点多少都是有一点偏差的，但是也不会远太多，基本上也就隔着几座小镇或者一两座城市，能够跨省传送，那是极小出现的事了。

    再之后，萧晨还发现了平凡世界的物体是可以被带到我们的世界去的，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在光圈范围内，我们能够托得住底盘往上扔的物体都可以，包括人、汽车、家具，甚至飞机。但是像地下基地之类的就不行了，因为地下基地是和大地相互连接的，除非把地下基地给切割开，否则是没法传送的。

    而且光圈可以透过水和云等允许人体穿透的物体传送，但是隔着墙壁就不行了，如果光圈落在屋顶上的话，我们就会直接被传送到房顶之上。

    我们每一个队员都有一个半径340米的光圈，用萧晨的话说，这个光圈，就是我们的价值所在，没有这个光圈，我们这个初始队员和普通的民众没有任何区别，甚至他说不定早就杀死我们了。我们有五名队员来到了平凡世界，每个队员的光圈叠加在一起，就有直径三千多米的区域，这已经是相当的可观了，如果派遣大量的军队到平凡世界的话，只要在光圈内，我们就可以随意杀人，抢掠财物，简直是无所不能。

    利用光圈和平凡世界的特征，萧晨迅速就开始了他最疯狂的计划，那就是把我们能够到达的范围内的人全都感染上僵尸，从而操控他们的思维和行动，这样我们就可以任意窃取搬走他们的物资，甚至还可以逼问出他们的密码和秘密资料，利用僵尸病毒之下，任何的通信公司、警察局公安厅国安部的内部网络或者军方的军用频道都可以轻松入侵，而且丝毫不需要担心对方有隐瞒信息的可能性。虽然那些人离开光圈之后，身上的僵尸病毒效果就会消失，但是那没有关系，因为萧晨想要的资料早已经得到了。而且萧晨也不是什么好人，那就是得到了想从对方嘴里得到的资料后，就直接把他们带去我们的世界或者射杀了，一了百了以免后患。萧晨的手段就是这么的干脆而狠毒。

    因为把平凡世界的人带去我们的世界，我们也发现平凡世界到了我们的世界之后并没有出现衣服消失的现象，由此他推断出衣服消失和病毒不起作用现象仅仅是平凡世界特有的一种保护机制。

    当然，这些规则的摸索都已经是后话了，在确定了初始队员的用途之后，萧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其了童心怡和韩少锋两个人，在他们身上打起了如意算盘。

    “呵呵，童心怡的固定传送坐标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怎么动作了。看来她应该已经在美女世界遭到了阻力，或者被军方给逮捕了。有点意思，美女世界的反应……居然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早在一开始把童心怡送去美女世界的时候，萧晨给童心怡带上了不少的随从，但是那些随从可大多都不是人类，而是不起眼的小动物，比如说老鼠、飞燕、蝙蝠甚至蚱蜢蟑螂之类的。

    而且在得知光圈的每一次传送地点多少都有点偏差后，萧晨就打算最大限度利用这一点来扩大僵尸病毒的传播区域，他想利用光圈来进行点源布局，然后逐渐让几个点源相互渗透，最后感染大片的美女世界的区域。

    不过在那之前，萧晨也是把派去美女世界的人分成了两批，第一批人是随从，他们在布置了僵尸病毒让美女世界的人感染了之后并没有下达命令让那些感染者四处活动进一步感染别人，而童心怡那边则是不断地让那个世界被感染的民众继续散播病毒，好引起军方的注意。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想把心怡当成诱饵吗？”曹红鲤老师在得知萧晨让童心怡做出这样的冒险举动后，勃然大怒，抓着萧晨的衣领就骂了起来。“她还只是个孩子！”

    萧晨平淡冷漠地道：

    “在童心怡传送到美女世界后，一道关闭了光圈，我和她之间的心灵控制就会消失。所以以童心怡柔弱的性格，她利用这个机会叛变我的概率很高，就算我不然她做诱饵，软弱富有同情心又没有多少头脑的她找美女世界的人求救的概率也很高。所以她作为黑暗中吸引飞蛾的光源，是最适合的。而且，我自然有救出她的办法。”

    因为童心怡已经去了美女世界，起到了固定坐标的作用，所以萧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把一只感染了僵尸病毒的鸟或者更小的动物传送到僵尸病毒去以测试坐标是否发生了变化，在几个小时后，当他发现童心怡的坐标没有怎么变动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有点意思，才不过几个小时而已，按理来说童心怡散播病毒感染的人应该还不多，美女世界就把她给逮捕了。这只有在军方有放病毒措施的基础上才有可能，一般没有特殊卫生服的军人想要逮捕童心怡，应该也会被一起感染才对……这说明，短短几个小时内，美女世界就已经做好了防范病毒的准备，还迅速锁定了童心怡这个病毒源而不是其他的感染者当成病毒源，美女世界的动作……真是惊人得快啊。呵呵呵。难道他们能够预知我们降落的地点吗？可是看起来，动物扩散和其他随从的病毒似乎还在持续当中啊，这又是为什么……”

    曹红鲤面色复杂而忧郁地看着萧晨，说道：

    “会不会是美女世界的人已经做好了对付僵尸病毒的策略啊？毕竟我们的世界名字这么明显，很多人都会想到有病毒之类的东西，然后提前做好准备吧？”

    萧晨淡淡地看了曹红鲤一眼，道：

    “如果是这样，那么就无法解释其他小动物和大量昆虫在美女世界顺利散布病毒的情况了。如果真的要提前准备好对付僵尸病毒，那么应该各个地区都有准备，不可能只针对童心怡。他们对童心怡下手，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在童心怡进入他们世界后没多久他们就监视了她，她甚至还来不及散布多少病毒让多少人感染。如果是通过对人群的行为观察来测试病毒的存在的话，那么起码也需要一定规模的病毒感染者出现才能够从统计学角度看出规律来，童心怡甚至都没有感染几个人，就被抓住，这的确有点奇怪，除非美女世界的人全部都被监视了。但是这样一来却又无法解释那些小动物顺利散播病毒的情况……奇怪，就好像我的计策被人提前预知了一般，除了主动告密的可能外，童心怡和其他散播者最大的区别应该只是童心怡的感染者会出现主动散播病毒的二次传播行为……”

    “这么看来，童心怡应该是主动告密背叛了我们。”我有些忧切地道。但是我心里却是非常理解童心怡的作法，也许她是想向其他世界求救吧。毕竟其他世界的人肯收留我们的话，我们是说不定可以得救的。换成是我……如果对方团队是可以讲道理而不是野心特别大的人，我也肯定会争取那样的机会，对于萧晨，我已经受够了。

    “如果她真的那么急着告密，那么在前几次传送和散播动物病毒的时候她就有机会，不会等到这一次就要大规模操控被感染者散播时才会突然急着告密。”萧晨说道，“僵尸病毒是有潜伏期的，在潜伏期期间，被感染者身上会看不出任何的异常，只有发作时才会导致**控。”

    “喂，你的意思该不会说是美女世界事先就已经知道了我们世界的动向？”佟哥粗声粗气地问道。

    萧晨瞟了他一眼，道：

    “我可没有说这样的结论，只是说可能而已。接下来的实验就可以检测出这一点。童心怡在美女世界的坐标不动了，被军方逮捕的可能性很高，所以我派出了大量的僵尸病毒成员前去他们世界，拿下他们那边可能的逮捕者，这样就有可能掌握他们世界的军情，甚至问出他们是否有洞悉我们军情的可能。不管怎么样，现在的状况都要从最坏的结果出发考虑。”

    “如果对方真的能够洞悉我们的情况，那么说不定你现在的一举一动对方也能知道啊？”我死死地盯着萧晨说道。“对方说不定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你派出人马前去送死呢。呵呵。”

    萧晨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道：

    “我当然有我的对策。难道你忘了寄生兽型僵尸病毒感染者有一种特殊的变身能力么？”

    说着，萧晨抬起了下巴，看向了一旁一位僵尸病毒感染者，萧晨甚至都没有说一句话，这名僵尸病毒感染者的脸部就突然蠕动起来，像是水球一样，他的五官也开始迅速地变形扭曲，最后，居然变出了一张和童心怡一模一样的脸蛋！

    “这……”

    “对方能够掌握我们的情报，可是如果连他们也分不清我们自己的情报呢？”萧晨冷哼一声，道：

    “这就是僵尸的变形能力了，既能变成童心怡的外貌，也能变成其他人的外貌。我们知道僵尸有变身能力，但是美女世界的人不会知道。而美女世界最大的弱点是什么？那就是那个世界全部都是女人，只有一个唯一的男人，所以那个团队唯一的男人队长，实在是太显眼了，大街小巷上都是他的布告和广告。可想而知，这个唯一的男人对于一个只有女人的世界来说会是个战略级的存在。所以，当僵尸们被传送到了美女世界的第一时间，就有一部分会变成他们世界那个出名的男人的外形，再告诉美女世界的人说其他世界有穿梭时间的机器，他们是乘坐时间机器回到了过去告诉他们合作联盟的方略的。因为有着完全一样的脸，他们是不可能攻击未来的自己的，所以自然也不会波及到一同被传送过去的童心怡。”

    佟哥恨恨地道：

    “其他世界会那么蠢吗？会相信你说的穿梭时间这么幼稚的谎话？”

    萧晨瞥了他一眼，道：

    “我当然没有必要他们相信我的话。我要的就是埋下猜疑的种子，不管是能够改变人外形的僵尸病毒还是能够穿越时空的时光机，都是一样玄幻的存在，哪怕他们有百万分之一的犹豫，也会考虑先不直接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杀死我们，而是以活捉我们派到他们世界的人为第一考虑。那样一来，动物趁机逃远扩散病毒的几率就会提高数倍。”

    “可是你有想过童心怡会怎么样吗？”我突然上前，一把揪住了萧晨的衣领，恶狠狠地道，“你说童心怡落到了军队手里，那个世界的人对怎么对待她，怎么折磨她，你有想过吗？童心怡还只是个女孩子，还没有成年，你让她做出这种事来，你还有人性吗？”

    萧晨平静地转过脸去，哼了一声，道：

    “想过又怎么样？该做的还是得做。反正童心怡也跟你一样恨我，根据我之前建立的心理模型，以她那样的性格，只要对方世界的人稍微拷问她一下就会反过来帮助对方和我作对。这已经算是尽力保护她了。”

    萧晨毫不客气地说着一如既往的冷漠话语，他派去到美女世界的僵尸大军此刻应该已经抵达，但是萧晨从来都没有指望靠那么一小批人马就能彻底攻占美女世界。萧晨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拖延时间，先让童心怡背叛自己直捣军方大本营，给他们的高层人员制造内部的混乱进行疯狂的自检，甚至陷入不知道谁已经被感染谁没有被感染的猜疑链中，好给分散在其他地区的动物僵尸争取扩散的时间。毕竟军方不可能顾上两头，这样一来，一来美女世界的高层或者民众必然有一部分肉不得不自己割去，而且美女世界想要进攻其他世界的进度，也有可能因此被拖累。在时间的拖延上，萧晨靠着童心怡这一枚棋子，已经算是成功做到了。

    但是这也意味着，我们僵尸世界，已经彻底暴露给了美女世界，这和萧晨一开始的计划，已经有了不小的偏差。毕竟最初萧晨派遣童心怡和韩少锋前去其他世界，是想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搞偷袭，让其他世界之间陷入猜疑链，但是美女世界的反应速度超出了萧晨的预想，连偷袭的时间都没有给他童心怡就落网，这就不得不让他走向了第二条拖延时间的策略。

    美女世界那边暂时被萧晨的僵尸病毒给拖住了进度，而韩少锋前去风情世界那边倒是暂时没有结果，风情世界的反应速度要比美女世界慢了不少。

    “从反应的速度来比较，风情世界的反应速度才是比较正常的，韩少锋在风情世界的计策基本和童心怡相同，但是风情世界却还没有发现韩少锋和僵尸病毒的存在，比起来，美女世界似乎对我们世界的信息掌握速度太过反常……”萧晨一边做着对比分析，一边开始带着我们在平凡世界的各个地方不断地传送。

    与此同时，对平凡世界的调查也已经开始了，和萧晨一开始在其他世界做的打算一样，我们也不可能太过暴露自己，而是要通过各种袭击和破坏来给平凡世界的团队埋下猜疑的种子，打断他们合作的可能。

    为此，萧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调查平凡世界团队的人，而最简单的调查方式就是通过网络和新闻等渠道，毕竟假如这个世界已经被攻略成功而且开始要应对可能来自其他世界的敌人，这个世界的政府和军队是不可能不采取大规模动作，对民生和政治经济生活造成巨大的影响的，就像我们的僵尸世界，被萧晨搞成那个样子，甚至都不需要什么网络新闻，随便走到大街上看到一片狼藉的模样，大量城市都被核弹炸成废墟的样子就可以知道我们做了些什么。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在对网络进行全方面盘查之后，萧晨却没有能够立刻找到平凡世界团队这个世界改造的任何信息。平凡世界似乎并没有掌控这个世界的政府和军事力量，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

    “平凡世界的攻略目标……似乎并不是在全球性的国家政治、经济、文化、娱乐或者其他层面。”萧晨说道，“倒是平凡世界团队队长杨建东和其他成员的资料，我找到了不少。包括他的所有亲人的信息。从为人来判断，这个人做事并没有很强的逻辑，而且并没有太过突出的才华，只是在商业领域有一定作为，但算不上什么人才，只是运气不错罢了。”

    我也从已经被僵尸病毒感染的警察身上拿到了手机查看着资料，几乎没有怎么费力，我们就找到了这个叫杨建东的男人的所作所为：

    家里被火烧、和黑社会的头目纠纷不断、和业余拳击冠军打擂台、陷入情感漩涡、还有一个日本妹妹、一个寄居在家的养女……杨建东的一切资料似乎都是透明的，他虽然名气不算是很大，但是在一些地方的媒体上却都出现了名字。
------------

章十一 第三团队/陈东青线②

“从杨建东的公司的打听来看，现在杨建东已经离开了他生活的城市，开始了全国旅游……”曹红鲤阴着脸把手机的报告呈递给了萧晨。

    萧晨看都没有看曹红鲤的报告，道：

    “不用你多说，我早就知道了。我之所以占领警局，除了要搜刮弹药武器库，就是为了联网调查杨建东的下落。只需要警局和银行的联网，就不难查到杨建东在异地的取款机提款消费记录还有酒店住房记录。这杨建东，在过去一个月里居然一直都在旅游，似乎一点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而且他居然没有进过希尔伯特空间，真是有趣。这……只能说明他很可能已经把世界之书的权限转让给了别人，然后自己乐得自在。”

    佟哥翘起眉毛，道：

    “难道是他把书交给了政府的人？”

    “如果交给了政府的人，政府早就该开始准备大规模战争了，甚至会开始要求全国民众缩衣节食强行征兵下达层层指令甚至颁布宵禁政策以应对其他世界来者。但是现在任何国际报导都看不出中国和其他世界有任何的军事备战的情况。这不符合逻辑……最有可能的解释，就是他交给了一个我们绝对不可能找到的人，而且，再利用平凡世界可以屏蔽物理法则的特性，跟我们玩拖延战术。杨建东一行人，只是个诱饵而已，引诱其他世界的团队沿着他们的路线走，最后却有可能是南辕北辙、调虎离山。”

    “那么，该怎么找出这个人？那个人应该是个相当厉害的人物吧？”佟哥挠着脑袋问道。

    “这几乎是无需置疑的。”萧晨说道，“可想而知，想要对抗平凡世界，关键在于如何找出这个人物。但是眼下我们要做的并不是找出那个人物，而是避免平凡世界团队和其他世界合作的可能。为此，我原本准备做两件事，第一件，就是绑架杨建东的亲戚。第二点，就是暗杀杨建东一行人，装作我们还不知道他们已经交出了世界之书。但是杨建东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居住，父母自幼离异，他的把柄和至亲的亲朋好友并不多，他的那位叫唐梦嫣的告白对象看起来非常像是他比较看重的人。另外一点，杨建东和他团队内一个叫王斌的人非常不和，那个叫王斌的男子已经自首进了杨建东所在城市的市监狱。这两个人必然知道大量的资料，可以从这两个人入手调查。”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叫徐彬的队员，他也是杨建东团队的人，而且通过查询杨建东养女的过往同学名录可以发现徐彬是她的小学同学。但是从过往几个月的学校资料来看，徐彬一直都在自己家里和学校徘徊，和杨建东他们接触并不多，似乎一开始就被隔绝在了上帝游戏之外。我认为他手里的资料不会太多，但对于他，也需要重点盯梢。”

    曹红鲤看出了萧晨话语里的一点端倪，她轻声道：

    “你是……想绑架那些人对吗？”

    “不是绑架，是彻底控制，变成我们的人。我不想做绑架那么多余且浪费时间的事。”萧晨淡淡地道。

    于是萧晨的计划就是绑架那个叫唐梦嫣的杨建东心爱的女子和叫徐彬的男生，同时潜入监狱找到那个叫王斌黑帮头目。这三件事对于我们来说至关重要，甚至可谓是有战略性意义，我们必须要做。

    要做这些事，必须有个主次关系，这个主次关系，自然就是按照距离顺序而来，王斌所在的警局距离是最近的，唐梦嫣的居所其次，再之后则是徐彬的处所，萧晨按照这个距离顺序开始一处一处散播僵尸病毒，企图控制那些手头极有可能掌握珍贵情报的人物。

    但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萧晨的这个决定，居然成为了我们噩梦的开始。

    萧晨所说的绑架杨建东亲友，只是明面上让外人理解的绑架，而实际上则是用僵尸病毒控制那些被绑架者。但是为了不暴露僵尸病毒可以控制人的这一重大能力，才必须伪装成绑架。毕竟这对我们世界来说，僵尸病毒控制人的能力简直可谓是最重要的秘密。虽然我很讨厌僵尸病毒的这种能力，但是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如果别人不知道我们僵尸病毒可以控制人的行动，我们的优势……的确会大很多。

    通过洗劫了一座小镇的公安局，萧晨载着我们和一大帮被他操控的僵尸军团赶往了关押着王斌的城东监狱。

    但是没想到，在路上就出现了巨大的问题。

    因为前往关押着王斌的杨建东所在城市的城东监狱需要经过一条石子路，在半路上，我们所有的车统统被满地的尖锐石子沙粒戳破了轮胎，不得不停了下来。

    而更为诡异或者巧合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车辆经过产生的震动，路边的一根歪歪斜斜的电线杆突然倒塌下来，上方的电线正好拦在了我们的车盖上，把车窗都砸成了粉碎，而电线杆的电线因为被拉动而断裂，电线断裂处爆跳着电火花，如同一条电鳗似的朝着我们的驾驶座滑了进来！

    坐在副驾驶座的萧晨自然最为危险，但说时迟那时快，萧晨登时感到了大事不妙，他的手臂猛地膨胀了一大圈，然后迅速地从他的身体断裂剥离下来，在他肩膀发力甩动胳膊的同时，他断裂的手臂已经甩了出去，把飞舞而来的电线抽飞开了，飞离的手臂在触碰到漏电电线的刹那间触电起火，变成了一个火球，覆盖在了汽车的引擎发动机车盖上，但是挥舞着的电线却借着萧晨甩出手臂的力量恰好打弯了方向，如有智慧一般擦过了车身侧方。

    “不好，是油箱！”萧晨反应极快，但是电线却已经滑到了汽车后方的油箱部位，因为刚才汽车爆胎导致的振动和颠簸似的车子前胎半轴靠近轮胎的地方漏油，我们的车身居然在油箱触电的那一刹轰然间炸开了！

    刹那间，一团燃烧的火球冲天而起，居然把我们身下的汽车都给高高地掀飞了起来！

    就在我们的汽车离地飞起在空中旋转的刹那，我的身体猛地膨胀胀大，就像鼓胀的气球似的暴涨了数圈，变成了巨人般的巨大身体猛地撑开了汽车的顶盖，用手掌合住江雪清、曹红鲤和佟哥的同时，也挡住了大部分爆炸的冲击，而萧晨也在一瞬间就开启了光圈，把我们车内全体人员传送到了僵尸世界！

    我们重重地摔在了僵尸世界的土地上，我的身体变成了足足有两层楼高的超级巨人，我感到我的身体沉重了数百上千倍，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挂了铅一样又沉又笨重。

    萧晨单膝跪地，稳稳落地，然后又缓缓抬起头来，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渍，眼神灰暗，淡淡地道：

    “大意了。没想到平凡世界居然还有这样的陷阱。那到底只是意外……还是人为操作，还是……因果律武器？”

    “到底什么情况啊？”佟哥揉着晕乎乎地脑袋抬起头来看着我，不解地问道，“我们的车被人设置了炸弹？”

    “不是炸弹，是刚才的高压电线漏电正好引燃了我们漏油的汽车油箱。”萧晨揉了揉他那已经恢复如初的断臂，道，“前去平凡世界的光圈是随机的，我们这些车也是从警局随机抢来的，不可能有人事先安放炸弹也不太可能恰好漏油。更何况，刚才我抽飞那根电线时，电线的运动轨迹也会具有随机性，不可能那么巧，正好引燃我们的油箱。”

    “这难道你的意思是……”

    萧晨沉着脸，点点头，看着我道：

    “平凡世界，是个万物有灵的世界，或者说……就像我们当初在希尔伯特空间操控世界那样，有一个看不见的上帝，也在通过因果律操控平凡世界的一切，从而来杀死我们。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控之下，他是全知全能的。这是最坏的情况。”

    萧晨的话突然让我想起了一部叫做《死神来了》的电影，难道萧晨是在说，平凡世界就和死神来了一样，会杀死所有去那个世界的人吗？

    “不会吧？平凡世界不是叫平凡世界吗？为什么会有上帝？”佟哥不着边际地道，“这不合理啊……你的意思是那个世界是活的，只要我们去了那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会和我们为敌是吗？”

    “我没有肯定，只是说有这种可能的概率很高。除非美夜子的光圈传送具有某种规律性，否则不可能有人料到我们的行走路线设下埋伏。”萧晨冷冷地道，“只要派出一些先头兵进行试探就知道了。取消你的队员权限，暂时转给一个普通民众，让他们随机去平凡世界试探就可以知道答案。这不是什么难事。”

    萧晨还真是说做就做，接下来就直接取消了佟哥的团队成员的资格，然后找了一个被萧晨感染了病毒胆小怕事的僵尸世界民众，对他下令道：

    “沿着我们之前的道路走一遍，感染所有你看到的任何一个落单的人，并且每隔五分钟传送一颗石头回来。一个小时后向我汇报结果。”

    那个可怜的僵尸感染者就这样出发了，和我们这些初始感染者不同的是，这些非初始感染者只能够单一传送过去，并不能把我们世界的其他人或者物体一起传送过去。当然，他们是可以把那个世界的物体带回来的，但是毕竟只是个人，能够带回来的物体必然受到个体的力量限制而非常有限，不论是在体积还是重量上都是如此。

    很快一个小时过去了，被传送到了僵尸世界的那个民众非常安全，并没有碰到任何的意外。再之后萧晨又换了不同的民众前去平凡世界，从年龄到性别到特性再到性格和行为习惯等因素都做了考虑，直到这些民众都完全安全后，萧晨再暂时认为我们之前在平凡世界的遭遇仅仅只是巧合而已，然后打算第二次再次前往平凡世界，而且还是走和第一次完全不同的路线。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真正的噩梦，这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就在我们选择了乘坐五辆敞篷车另外一条道路前往王斌所在的监狱时，路上却突然发生了滑坡现象，大量的岩石和沙土从山坡上滑落而下，如同山洪暴发似的朝着我们所乘坐的汽车宣泄下来！

    万分紧急之际，萧晨再次使用了光圈，迅速地把我们传送回了僵尸世界，而且这一次，他的面色越发凝重。

    “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萧晨在僵尸世界坐定后，淡淡地道，“如果我们在平凡世界随机杀人，并不有太大问题。但是如果我们针对杨建东或者他的亲友下手，就会遭到某双‘看不见的手’的追杀。”

    “难道……那个世界真的有某种神灵一样的意志在保护着吗？不会吧……”如果第一次还只是意外的话，那么同样的情况出现第二遍，就绝对不可能只是意外了。这如果没有人为操作，是绝对不可能的。

    萧晨阴沉着脸，垂着睫毛道：

    “目前看来，并不是在平凡世界的任何地方都会遭到暗杀，只是当我们沿着追寻杨建东和亲人他们的路线时，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之前派遣到平凡世界的那些民众，都是随机落地后随机感染附近的人，而并没有要求他们去追查王斌等人的下落，所以他们平安回来了。只有我们，在即将和王斌碰面时，遇到了意外。我只能说，如果这是一种人为操作的手段，那么那个设下陷阱的人的智商已经高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方，或者已经远远超过了军用的超级计算机，把平凡世界所有的混沌运动的物体和系统都考虑了进去。如果这不是人为操作的手段，那么必定是处在希尔伯特空间中的上帝。”

    “可是……我实在是想不通啊想不通……明明是平凡世界，怎么会有鬼怪神灵呢？这不应该啊！”佟哥掐着太阳穴道。

    萧晨冷笑一声，道：

    “这你就太幼稚了，你们的思想实在是太过狭隘。平凡世界就一定是普通真实的世界么？路遥写过一本书，就叫《平凡的世界》，没错，平凡世界还可以指的是小说……平凡世界虽然表面上是平凡世界世界，但是这个名字很具有迷惑性，也许那个世界的真相……是小说世界。小说世界，那才是平凡世界真正的名字，我们都被欺骗了。那个操控着平凡世界的看不见的手，也许就是平凡世界这本小说的作者。”

    “平凡世界……是小说世界？”佟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进入平凡世界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进入了一个小说的世界？”

    萧晨阴着眼睛道：

    “既然连游戏世界都有，那么有小说世界自然也不稀奇。思路开阔一点。”

    我皱着眉头道：

    “如果平凡世界是小说的世界，那么这个世界的作者又会是谁？”

    萧晨道：

    “这一点是没法知道的。如果你是小说里的角色，你能够知道写下你的作者是谁么？你根本无法知道跟他有关的半点信息。从基础上，这就是信息不对称的状态。”

    曹红鲤火急火燎地道：

    “那平凡世界岂不是无敌了？如果按照你所说的是真的，那么那个写了平凡世界的作者就是无所不知的上帝了，整个世界的剧本都是他所写的，那么他想怎么来都可以，我们根本没法赢。”

    萧晨瞥了曹红鲤一眼，竖起一根手指，说道：

    “首先，平凡世界是小说世界，目前仅仅只是一个假设。其次，从我们两次从平凡世界逃离可以知道，对方世界的‘作者’也是杀不死我们的。因为他能够操控的仅仅只是他们世界的一些合乎逻辑的物体的因果运动，这就受到了逻辑的限制，那个作者写不出超出逻辑范围内的事物。比如说死人复活，比如说不存在的陨石突然撞击地球等等。第三，从我们派到平凡世界的一些先头兵都没有遇到意外的情况来看，那个作者能够操控的因果律范围，也许也是有限的，或者说，他能够知道的关于入侵者的信息也并不多。”

    “比如说？”

    “举个例子。”萧晨扫了我一眼，道，“一本小说，往往都是有那么几个重要的主角的。作者都会以那个或者那几个主角为中心来反映整个世界，和那些主要角色相关的情节，往往会被写入小说之中。假设杨建东是平凡世界的主角，那么对于平凡世界这本小说来说，最重要的自然就是他的亲朋好友、利益相关者以及敌对势力，此外还有杨建东的周边生活环境。对，如果有那么一个作者写下了杨建东的故事，那么这些要素必然是会重点描述的。但是相对较远的，比如说美国的一个老太太摔了一跤，澳洲的一只绵羊退了毛，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自然就不会被写进小说里凑字数。这很有可能就是为什么当我们想要接近和杨建东有着紧密关系的王斌时，我们会遇险，而我们远离王斌时，却又安然无恙的原因。”

    佟哥恍然大悟地道：

    “这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这么说，只要我们远离杨建东他们，就可以安然无恙了？可这也不对啊，如果我们要拿下平凡世界，就肯定得找到世界之书，或者杀死他们那个世界的队长吧？虽然现在杨建东不是队长了，但是杨建东估计知道那个队长，如果我们不能靠近杨建东，那么我们怎么拿下平凡世界？这这这……这不是一个矛盾吗？！”

    萧晨点点头：

    “现在才反应过来么？我们现在面对的，就是这么一个矛盾。但是好在我们也有优势。第一，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作者，那个作者也仅仅知道平凡世界的信息，他显然不知道其他世界的信息，才会被我们连续利用僵尸世界的力量逃走。第二，虽然我们进入那个世界接近和杨建东相关人员就可能会被世界的因果律追杀，但是这不意味着我们不能把杨建东他们引到其他世界去。对，如果把杨建东他们抓到其他世界，我们自然不需要畏惧那个世界的看不见的上帝的追杀。第三，虽然我们不能直接接近杨建东他们一行人，但是这也不意味我们不能间接接近。比如说，我们可以通过那个世界的政府、军队、警方等等力量追杀迫害杨建东等人。或者通过陷害的方式，让杨建东他们变成全世界的敌人，逼迫他们逃往其他世界。”

    “果然，你这种人就想不出什么好事来……”我冷笑着看着萧晨道。

    “多谢夸奖。”萧晨难得地说了一句听起来不像是讽刺的话。“其实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利用光圈不断投放僵尸病毒到平凡世界，让感染者大规模自杀，直接大规模屠杀平凡世界的人直到再无一人。不过因为光圈的传送规律，传送到远处的概率太低，想要把平凡世界的人屠杀干净。实现起来难度太大，而且极其浪费人力。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策略，分为三条。第一条，派出人接近杨建东他们，测试出平凡世界作者的能力范围。第二条，我们间接坑害杨建东他们，逼迫他们离开平凡世界，站到平凡世界对立面。第三条，寻找其他到达了平凡世界的队伍。”

    定下了三条不同的进攻路线后，萧晨这个行动派很快就不经过我们任何人的首肯自顾自开始实行起他的计划。他再次绑架般把我们带到了平凡世界，因为之前的几次意外，我们来到平凡世界都是战战兢兢，不敢轻举妄动、萧晨派出僵尸世界无辜的从军人员强制从三条不同的路线前往王斌所在的监狱方向。不出意外的，这些从军人员在半路上居然都遭到了山体滑坡事故，惨遭不测。

    “比对接近王斌、徐彬和唐梦嫣的三个结果来看，显然那个作者最多可以操控17888米左右平面范围内的事物的运动变化，这大概是人类肉眼能够在地球表面直线地清晰看到不被地球弧度遮挡的远景的范围极限。”

    利用三明不同方向接近王斌所在监狱的无辜民众的性命作为代价，萧晨得出了这个宝贵的结论。

    搞定了这一点之后，萧晨再次让人接触了杨建东的公司内的人物，没想到这次他很轻松就成功了。

    “很显然，从结果来说，杨建东公司的人员并不在那个作者保护范围内。由此看来，那个作者的保护对象必须和杨建东存在着一定的感情纠葛，和杨建东必须曾经走得很近。”

    之后萧晨自然是想利用被他操控了的那些公司里的人员来对付杨建东，比如说接近那个叫王斌的男子。但是没想到的是，那些被萧晨操控了的平凡世界的人员也同样遭遇了不测，这一次的不测，是他们的汽车在高速公路上因为爆胎而遇到了连环车祸，接连遇险。

    “只要想对杨建东下手，就连杨建东曾经的利用攸关者也照杀不误。这一点非常干脆，但是同时也暴露了很多，那就是说明了那个作者所保护的对象，极有可能和攻略平凡世界存在着极大的关系。反而给我们指明了计划的方向。真是够蠢的。”

    这一次，萧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测试到这里差不多了，接下来，开始陷害杨建东计划……”

    只不过，当萧晨准备下一步计划时，却出现了我们都没有想到的意外情况。

    那就是，除了我们之外的队伍，也突然现身了。

    第二轮开始的第二天正午的十二点，杨建东所在的临市突然发生了大规模的劫机案件。整整有十架飞机遭到了不明团体的抢劫，而且前来抢劫的劫匪还全副武装，似乎是有备而来，劫匪用机场大厅内的人乘客作为人质，成功劫到了飞机，然后选择了在最短的时间间隔内出发。

    看到这则新闻，萧晨顿时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了难得的微笑，道：

    “看来，是别的世界的团队想要抢在其他队伍之前，在最短的时间内追寻杨建东他们的下落，所以才选择了劫机。十架飞机，居然分别选择了不同路线，这是想要掩盖他们最终的行进路线是吗……呵呵。有意思的是，这个团队的作风还真是古怪，在劫机过程中居然没有伤到一个人，只是把人质用电击器电昏迷了，作风不错啊。看来这个团队还是秉持着某种道德信仰啊。呵呵呵呵。”

    听到萧晨的话，我还真的特地留意了一下新闻内容，的确，根据实时新闻的报导，抢劫的飞机之中的确没有出现人质伤亡的情况。

    “如果劫机要产生最好效果，而且减少不确定因素的话，直接杀人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他们却选择了风向更高的电击器，这说明这个团队还是比较遵守道德准则的……可是抱歉，我最讨厌的就是道德这种虚伪的东西。”萧晨冷冷地道，然后转身对我们道，“该轮到我们登场了，既然他们劫机，那么，我们也劫机，而且……要比他们做得更大。”

    我警惕地看着萧晨，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萧晨阴阴地笑了，瞥了我一眼，道：

    “这还用问么？对方既然故意树立这么高的道德品性，而且还急着劫机，很显然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杨建东，并且给自己树立不差的印象。从而为自己和平凡世界合作建立基础。我们的目的是投放猜疑链，自然是要打破他们合作的基石。我们也劫机，而且……还要玩一票大的。呵呵。”

    曹红鲤退了一步，看着面色阴翳的萧晨，胸口起伏不定地道：

    “什么大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晨一步一步朝着曹红鲤走了过去，高长的身影拉出长长的影子把曹红鲤覆盖在其中，他托起了曹红鲤的下巴，淡淡地道：

    “大开杀戒。”

    我张开了双臂冲上前去，拦住了萧晨，冷冷地道：

    “什么？！难道你在我们自己世界做的还不够多吗？”

    萧晨冷笑一声，道：

    “是啊，远远不够。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什么道德，只有活下去才是绝对正确的。道德和自私，从来都是同一个词的两面。好好看着，别给我拖后腿。”

    我想要上前拉住萧晨，却被他一拳轰击在了胸口，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而萧晨已经束缚住了我的身体，开始吩咐来自僵尸世界的手下把我捆绑起来抬着我到处走动。

    “陈东青，我已经很多次试图开导过你了。既然你屡次不听，选择做个蠢人。那么，你剩下的，也就只是个移动坐标的价值了。”萧晨阴沉着眼睛，淡淡地看着我道。

    利用从警局弹药库里搬来的火药和警用枪械，萧晨以最快的速度载着我们前往了和之前发生劫机事件同一座城市的另外一座机场，穿着防弹服全副武装的劫机大军带着防暴盾牌冲进了人头攒动的机场，甚至都没有等里面的乘客反应过来，萧晨派出的手下就开始了简直可以说是惨无人道的大屠杀！

    数百个聚集在大厅内的乘客被突然涌入的萧晨僵尸军队拿着重型机器疯狂扫射，同时还投射了大量的榴弹，破碎的脏器和断裂的尸体在惊声尖叫的疯狂人群中飞舞而起。

    而我，则是被死死地固定在了床板上，被萧晨被迫看着这最为惨烈而血腥的一幕。

    我想要闭上眼，可是萧晨操控了我的身体器官运动神经，逼迫我死死睁开眼睛，看着这变态的大屠杀。

    “给我好好睁开眼睛看着。”萧晨淡淡地道，“让你看看在人类在绝境下，为了生存是多么的疯狂、自私而不讲道德。你坚信的道德，道德能够走多远呢？”

    说着，萧晨直接把手中的两把机枪丢在了尚且被围困在大厅中瑟瑟发抖的人群的左右两边，然后命令周围的僵尸军团用枪口对准那些人，喊话道：

    “谁先抢到机枪杀死剩下的人，我们就让他离开。不然，就一起死。”

    听到萧晨的话，所有人都拼命地往人中心挤压，脸上带着泪水，男人面色惨白，女人则是瑟瑟发抖着。

    没有人敢动弹，但是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地上的两把机枪，然后时不时打量着其他人的动作。

    “别浪费时间了，不会有人杀人的，你以为他们都是你么？”我狠狠地道。

    “是么。”萧晨弹了一记响指，顿时，一名僵尸兵团的成员扣动扳机，当场射杀了人群中的一个老人，顿时剩下的人全部沸腾了，所有人都吼叫着，发狂一般涌向了地上的两把机枪！

    为了活命，疯狂的人群拼命地争抢着地上的机枪，甚至还有人互相咬着胳膊，扭打厮杀了起来，打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体格弱小抢不到机枪的女人只能被挤出人群默默哭泣。
------------

章十二 第三团队/陈东青线③

很快，两个体格最为强壮的男子推开了人群抢到了机枪，他们同时端着机枪，对峙着，互相看了一眼后，像是打成了默契一般同时调转了机枪的头，对准了剩下的无辜民众们。

    “看到了吗？从来没有什么道德，道德是在互相之间都有一定实力基础上达成的平衡而已，对于弱小的人来说，只有被屠杀的资格。那些有权力和能力杀人的强者之间，就会无形之中形成一个无须语言交流的联盟，把其他人压制在下。”

    萧晨又弹了个响指，懒洋洋地道：

    “停。先不准开枪。”

    两名端着机枪的男子转过脸来，战战兢兢地看着萧晨，其他人也暂时松了口气。

    “我改主意了，我允许你们两个抢到机枪的人各自从剩下的人里挑选出三个人活下来，也就是一共六个人。但不许是自己的亲人。否则，所有人，一起死。做选择吧。”

    “萧晨，你这个畜生！玩弄人心很有意思么你！？”我朝着萧晨怒号着。

    “有意思啊。”萧晨冷漠地道，“人心是这个世界……不，整个宇宙最好玩的东西。”

    这一下，人群里更为热闹了，两个男子失魂落魄地看着人群里汹涌而来的人，老人、小孩、男人、女人都疯了似的抓着他们的裤腿，纷纷跪在了他们的面前，不住地指着自己的胸口讨饶着。

    “饶了我，求求你别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钱，别墅，女人，都可以！”一个富豪喊道。

    “求求你，我家里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我妈妈得了肝癌在医院治疗，我必须赶过去啊！”

    “求求你，师父，放过我，你不杀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面对着一个个求饶哭诉拼命开出条件的男男女女，端着机枪的两个男子犹豫起来，他们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出选择。他们的面色极其复杂，事实上，他们也知道，就算自己暂时活了下去，估计自己也逃不过法律的罪责。

    “他们犹豫了，法律的效果开始体现了。”萧晨淡淡地说着，然后他突然下达了命令，让在场的几个僵尸兵团的人身体迅速膨胀，变成了庞大的巨人，而几个僵尸更是变得奇形怪状，在大厅内以超出正常人类的高度弹跳起来。有一些僵尸甚至还长出了翅膀，在大厅内振翅飞舞。

    看到这些僵尸兵团超出正常人的能力，那两个拿着机枪的男子更看得目瞪口呆。

    “看到了吗？我们是从异世界来的外星生命体，我们将统治人类世界，人类世界最终将被我们毁灭，而我们会统治整个世界。所以现在你们所做的一切都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因为有我们保护。而且，你们如果做得让我们满意，我们还可以在统治了世界后让你们做高官。”

    这句话简直如同一枚重磅炸弹，那两个拿着机枪的人脸色突然变得正常了几分，其中一个男子突然转过了头，指着人群里三个姿色还可以的女人，道：

    “你，你，还有你……出来！”

    三个莺莺燕燕的女子面色惨白地走了出来，那个男子胸口起伏不定地看着她们三人，道：

    “你们三个，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女人了，听到没有？！”

    三个女人惨白着脸，看着怒吼的男子，脸上满是泪水，不住地点头。

    “畜生，那是我老婆，你敢动她？”人群里再次站出了一个男子，他好像是其中一个女子的丈夫，但是他的话还没有吼完，那名持枪男子就扣动了扳机，一枪把他打成了窟窿！

    周围的人一片惨叫，附近的人身上都是血花，而那个开枪男子却像是神经质似的哈哈大笑起来，“谁他妈还敢动？老子爱杀谁杀谁……谁他妈还敢动的！？”

    他似乎已经丧心病狂。看到这一幕，屈辱的泪水从我的眼里滑落了下来，而萧晨也似乎没兴趣继续玩下去了，他直接朝着人群里丢了一捆手雷，然后让人架起防爆盾牌，把所有人都炸成了碎片。

    “看到了？路西法效应，人人皆撒旦。”

    说完，萧晨从怀里取出了一张杨建东的照片，丢在了地上。

    “要陷害，就要陷害地彻底一点。”萧晨淡淡地道，“留下照片，不管杨建东是不是罪犯，他都会被抓去问话。那样一来，他的所在地点就会被限制，不可能再随处乱走了。”

    在疯狂的屠杀后，他又引爆了机场的多处设置，制造出了巨大的爆炸，之后他终于劫机成功，劫掠了整整而是架飞机，在数量上甚至超过了之前那个劫机的团队。

    “他们劫掠了十架飞机，而且有一架还坠落了失去了音讯……失讯的地址是在即将抵达新疆的沙漠上，这说明他们目前应该正在前往新疆的路上……”萧晨淡淡地分析道。

    “那我们也要一起跟着前去新疆不成？”佟哥问道。

    “不去，我们去北京，直接拿下中国政权，利用国家机器的力量来拿下杨建东他们。当然，我们也要制造我们前往了新疆的假象。就模仿前面一个团队，也让一艘飞机在新疆失联好了。呵呵。”萧晨冷冷一笑。

    萧晨简直就是敢想敢为，我本以为他之前在机场制造大屠杀就已经足够疯狂，却没想到此刻他却又计划起了做另外一件更为疯狂的事。

    在僵尸世界的时候，萧晨就已经做过这样的事了，难道他现在又要做出一样的计划了吗？

    “这和在僵尸世界不太一样。”萧晨冷淡地道，“在僵尸世界，我们只需要散播病毒，尽量感染人就行。但是在平凡世界，因为平凡世界规则的限制，僵尸病毒没法在全球范围内蔓延，而且我们也不能暴露太多是我们僵尸世界团队所做的信息，所以我们最佳的选择是把那些领导人绑架到我们的世界。从现在开始，这个计划，立刻开始实行。别给我犹豫，其他团代会选择劫机，说明他们在平凡世界选择的移动代步工具也并不多，这是个好消息，足以给我们有更多时间在平凡世界移动，但也是个坏消息，现在开始，时间就是金钱。”

    萧晨的话永远都是有最终判决权的，不容我们反抗。既然他说了要去北京，我们也就不得不前去北京。

    在派出了一架掩饰我们行程的飞机前往新疆后，萧晨就带着我们前去了北京。萧晨极其野蛮而疯狂，他甚至都没有让飞机在正常的机场着落，而是居然直接让飞机向着人民大会堂的方向撞了过去。

    进入了北部战区北京控制区的领空还没有任何的汇报，驻北京的空军师团指挥部自然准备好了对空准备，他们封锁了所有的机场，准备开炮击落客机。

    然而萧晨早就在客机上准备了人质，如果军区开炮，就会把客机上一共五十名人质一起杀死。这一次，军区也陷入了道德的两难困境。

    到底是要维护城市的治安，还是击杀人质，军区举棋不定。

    但是萧晨肯定是不会蠢到等军方给出答复再降落的，在即将进入北京军区的范围时，他就立刻开启了光圈，把整座飞机都传送到了僵尸世界，等到飞机再次出现在北京上空时，飞机上的我们早已经消失，而是换上了僵尸世界其他无辜的民众。而我们则是利用光圈的传送能力，在北京地区平安着陆了。利用僵尸病毒，萧晨很轻松就给我们弄到了衣服，然后迅速地感染了周围的一些民众，接着，就开始一边进行大屠杀，一边抢劫车辆，向着军区的方向前去。

    “接下来，陈东青，就看你的表现了。”当我被带到北京军区的一个部队大门外时，萧晨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别让我失望啊……”

    萧晨要我所做的，和我当初在僵尸世界病毒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的区别，甚至可以说，在僵尸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今天的演习。

    我甚至怀疑，早在一开始，萧晨是不是就已经算准了今天，所以之前才特地让我去进攻北京的军区，训练我的能力？

    想到此处，我不禁更加毛骨悚然……也许，我真的还是太过低估了萧晨。

    这个疯狂、变态，冷血，简直如同恶魔一般的男人。

    “通过之前开炮的方向，基本可以判断出军区的所在位置。”萧晨说，“我是故意让飞机撞击大会堂的。就是为了引出空军师团基地，而且让最重要的高层人物集中在指挥室里应对紧急情况。因为现在不是两会期间，大会堂不会有太多政要。加上僵尸病毒难以扩散，所以必须展开由点到面的计划。陈东青，速度点。”

    没想到萧晨连这一步都算到了，他让飞机撞击大会堂的方向，也是为了引诱部队和官兵军官甚至司令在这里集结，好方便我散播僵尸病毒！

    我不情愿地看着萧晨，冷冷地道：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这里有很多人，反正你可以随便操控别人，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我？把队员权限随便给别人不是也可以么？”

    “很简单，如果先派一名初始队员前去冲锋陷阵进入敌营的话，我们其他人可以利用光圈突然从天而降进入圆心进行突围。如果是非初始队员，就只是孤军奋战。而且除了你之外，你还奢望有谁替代你？你的政治老师？江雪清？还是没有战斗经验的佟大为？如果是我的话，你们估计直接就在我背后跑了吧？从概率角度来说，就是你最可行。所以，别给我墨迹。”

    萧晨在我的后腰上狠狠踢了一脚，把我踢向了军区。我裹着风衣，身后顿时延伸出了巨大的翅翼，与此同时，我的双脚的肌肉爆发力也是成倍提高，我猛地以脚蹬地，同时煽动羽翼，整个人顿时就如同炮弹一般射了出去！

    军区的红外线热成像系统很快就锁定了我，同时军区配备的自动感应监控系统也捕捉到了我的闯入，站岗的侦察兵立刻做出了反应，但是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的身体如同壁虎一般在墙面上以与地面垂直的姿势爬动起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就连军区的站岗哨兵都是愣住了。

    当我一个虎跃跳到了一名想要朝我开枪扫射的士兵面前时，我猛地一挥拳头，朝着他的面门叩打而去，恐怖的事情发生了，这名士兵的脑袋直接被我从脖子上给打折断了过去！

    我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中升起一丝恐怖之意。

    一直以来，在萧晨面前，我都是只能看他眼色行事的奴隶一样的角色，所以我的内心里一直有一种强烈的自卑感，可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对于普通人，我根本就是个超人或者怪物一样的存在！

    砰砰砰砰！

    四名站在站岗值守的警卫兵把枪朝我扫射而来，我心头一惊，猛地抬起了双臂，双臂顿时如同坚硬的盾牌一般张开，护在我的面前，所有倾斜而来的子弹都没能够穿透我手臂上延伸出来的肉盾般的高硬度肉瘤，甚至在盾牌的外表层撞击成了粉末！

    我一个纵身虎跃，身体如同游鱼一般迅速地顶着盾牌冲入了人群之中，我的手指迅速地在每一名朝我开枪的警卫兵的脖颈上划擦而过，这些警卫甚至都没能够反应过来，我体内的僵尸病毒就已经植入了他们的身体之中。当我几个起跳，冲出了数十秒再转回身时，这些警卫的身体已经像是雕塑一样僵立在了原地，而他们的身体表面，正在疯狂地蠕动着游蛇一样的僵尸病毒群。

    砰砰砰砰的声音中，警卫兵们手里的枪械纷纷落地，他们痛苦地在原地嚎叫起来，疯狂地抓着正在不断痉挛蠕动的皮肤表面，但是没有几秒钟，他的反抗就越来越无力和虚弱，皮肤的外层也罩上了一层的雪白色。

    很快，在萧晨的远程操控下，这些警卫兵们立刻抬起了手里的枪械，向着周围其他围聚而来的空军军区内的卫兵们开枪扫荡而去，猝不及防的同伴们瞬间被这些已经遭到了操控的僵尸警卫兵们扫荡成了刷子。

    但是更可怕的是，只要没有脑死亡，僵尸病毒是可以继续感染人体的，僵尸警卫兵们立刻冲向了那些被他们射杀的卫兵们，然后把僵尸病毒继续传染给了他们……几乎没有多少时间，军区的广场上就已经出现了数十个平凡世界的僵尸士兵。

    而我则是继续前行，一直冲向了军区内部的指挥室，一路上疯狂地散播着病毒，同时还把僵尸病毒给植入了水循环系统，然后再在军区大楼内触发了灭火器，很快军区大楼内的喷水器全部打开了，带着僵尸病毒的水液在大楼内喷洒而出，充斥了大楼内的空气，并且随着空气的流动渐渐弥漫到大楼内的所有角落。

    就这样轻轻松松的，一处空军师团的基地，就这样被我们搞定了。

    占领了空军师团后，萧晨很轻易地就通过军区内部的信息网络，掌握了所有军方高层官员和国家政要的动向，再利用一层接着一层的人脉网络，很快就能够掌握绝大部分国家最高官员的动向，甚至比在僵尸世界还要轻松。毕竟，当初在僵尸世界散播病毒的时候，军方还是已经知道了僵尸病毒的事的。

    而在平凡世界，萧晨因为需要尽可能地隐瞒我们的身份，所以才选择了尽可能不直接暴露僵尸病毒的事。

    当然，为了避免我们突袭的事被记录，萧晨还立刻下令摧毁了军区内的所有的监控录像系统，不留给其他人任何我们入侵手段的线索。

    除此之外，所有被感染的军区人员都在第一时间通过从僵尸世界派来的僵尸兵团，给运送到了僵尸世界，在平凡世界的人看来，那就是僵尸世界所有的人突然间消失了一样。除此之外，所有的摄像头、记录仪器的碎片也一起被带到了僵尸世界，哪怕连碎片的线索都没有留下。用萧晨的话来说，哪怕是碎片都有可能被还原，只有彻底带出这个世界，才能够不留下一丁点的蛛丝马迹。

    在最开始袭击的时候，萧晨就选择了让我进入军区引开守岗军兵的注意，他们则趁机破坏电闸、备用电力系统和水循环系统，所以哪怕军区的摄像头存在着联网的可能，也不可能记录下我们突袭的画面。在这一点上，萧晨真的是深思熟虑，比谁都要想得深远。

    在最短的时间内，我们分别利用僵尸士兵和动物僵尸奇袭了三个集团军所在的阵地，顺利绑架了数百名的高层军官，全都绑架到了我们的世界。到了最后，萧晨甚至连国家领导，政治局的那批人也一律没有放过，统统通过突然间从天空投放下大量的僵尸军团包围建筑，然后用装填着僵尸病毒弹的枪械进行一通扫射，因为子弹上也携带涂抹了僵尸病毒，所有在一定范围内被射中而没有死的士兵都会被当场感染僵尸病毒，变成一具具的僵尸。

    但是动作范围大了之后，完全不暴露自己的可能性也会降低，毕竟监控摄像头无处不在。但萧晨当然也是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他让大量的僵尸病毒变成了其他团员的外貌，故意被一些摄像头“无意间”记录下来，或者留下点其他团队的线索。比如说让摄像头拍下僵尸病毒变成的机器人外貌的僵尸感染者，或者是僵尸病毒临时变成的激光枪、外骨骼装甲等等，这些东西在实战中当然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但是如果无意间被一些隐蔽的摄像头发现了，那么就有可能被有心人作为线索。

    在那之后，萧晨最后的野心就是感染了那些在一些不对外公布的隐秘场所召开会议的国家高层领导，也统统把他们带到了僵尸世界，这样一来，我们僵尸世界就彻底掐住了平凡世界的一根命脉，甚至可以说已经把宝剑给架在了平凡世界的下巴上。

    在大规模的绑架事件发生的当天，北京的安全级别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着，很快提升到了最高级别。突袭平凡世界的计划比想象的还要顺利太多，平凡世界事先甚至根本就没有任何应对其他世界来的异世界人的准备，我们就乔装打扮，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在几个军区和国家领导人聚集场所散播病毒，一边坑害着其他世界的团队，一边搜罗着我们世界的信息。

    而且很快，萧晨又在北京找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线索。

    这个线索，居然也是支持了萧晨一开始的猜想。

    “在清华大学，我们找到了和我，还有其他世界的团队成员有着一模一样面孔、年龄和名字档案的人物。”当天晚上，萧晨召集了我们，平淡地道，“而且，杨建东曾经去过大学多次。那里甚至还有关于美夜子和一个叫亚狼帮的组织。而且，那个团体所有的人，都已经失踪了。而且更重要的是，其中几个叫常胜、蓝月亮、美夜子还有一个被人绰号叫阿真的学生，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失踪不见。而且相同点是，他们都曾经写过一部特别的小说，其中就提到了僵尸世界等不同的世界。所以……我很怀疑，这些人之中，有一个人就是这个世界的‘作者’。而且，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叫蓝月亮的人。”

    “蓝月亮？那是谁？”我皱着眉问道，“为什么他会是平凡世界的作者？”

    萧晨缓缓地道：

    “这是根据亚狼帮所有成员过往的写作史来看的，在北京的那所大学里，有过一个叫神乐美夜子的女学生的记录，只是那个女学生后来就莫名其妙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但是通过查阅学校里的档案，尤其是一些学生和教授的回忆，可以知道美夜子的一切过往。她曾经在大学建立了一个叫做亚狼帮的社团，其中，分别有叫常胜，徐锋、朱清云、哥萝莉、斐天空、高海、蓝月亮还有那个绰号叫阿真的男学生加入。对比他们的照片，我发现除了连照片都没有留下的蓝月亮之外，其他的学生都和我们在无限制自由空间见过的队员一模一样，根据世界之书里高天峰的记录，阿真的绰号显然熟识。而且我的名字，以及朱清云还有徐锋的名字也被美夜子提起过，因此可以推断出其他人的名字也极有可能和这次的上帝游戏参赛者相同。更重要的是，这些亚狼帮的团员，都曾经写过一部期刊小说，里面每个队员被要求写一个关于异世界冒险的故事，其中就有僵尸世界，机械世界等等的世界。而那个叫蓝月亮的团员，所负责的就是一个写实的故事。而且更为可疑的是，我搜遍了整所大学，包括周边相关信息，居然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这个叫蓝月亮的团员的名字，我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甚至也不知道他具体来自哪里。他似乎有很多国籍，英国和美国都有，简直匪夷所思。能够做到完完全全把一个人的信息清除，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希尔伯特空间内通过上帝操控世界的手段，破坏所有档案库内的资料，让所有记得他的人失忆或者变成植物人甚至索性失踪或者死亡。所以，蓝月亮八九不离十，就是平凡世界的作者，或者上帝。”

    曹红鲤皱着眉，细细分析道：

    “这也不对劲啊，按理来说，就像我们在希尔伯特空间里一样，如果杨建东转让了世界之书的权限的话，不是初始队员，是没法进入希尔伯特空间的，如果那个叫蓝月亮的人能够做到这一步的话，只能说明……他就是平凡世界中的一员？”

    萧晨斜着眼看了曹红鲤一眼，道：

    “没错，这个蓝月亮，应该就在平凡世界的团队之中。而且，很有可能现在还在。这就有意思了啊……呵呵，杨建东，天野月子，刘雨慧，James，徐彬，王斌，还有那个奇怪的小男孩，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蓝月亮呢？”

    佟哥咬牙切齿地道：

    “可是，你不是说，杨建东那个团队所有的人，在过去的一个月里都没有人进入过希尔伯特空间吗？如果他们一个人都没有离开过，又是怎么做到你刚才说的那些删除资料，删除记忆，甚至制造意外等等的行为，而且，我们之前在平凡世界遇到的那些意外又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有个看不见的人在操控的话，那也没法解释啊！这不是就矛盾了吗？”

    “的确，通过对酒店的监控摄像的观察，我可以很容易确定这个消息属实。”萧晨阴着脸，道：

    “那如果……那些意外，是早在蓝月亮在希尔伯特空间的时候，就已经布下的机关呢？或者说，蓝月亮有某种预测未来的能力，早就已经预测到了我们来到平凡世界。又或者，平凡世界的团队之中，有某个人，其实只是个替身，那么，是不是就可以得到解释了呢？”

    “替身？”我愣了一下。

    “只是可能罢了，”萧晨说道，“这都是以蓝月亮为平凡世界的作者为前提做出的推理。当然也有其他的可能，那就是蓝月亮一开始就跟杨建东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一开始只是个普通人，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变成了上帝，而且现在还是上帝，还在盯着我们。这也是一种解释。但不管怎么样，既然他没有杀死杨建东他们，至少说明他和杨建东是一伙的。这也是我们目前面临的最大难题……”

    曹红鲤说：“很多政治家都是从最坏的情况考虑问题的。那我们就不妨从最坏的可能去考虑，假如那个叫蓝月亮的人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作者，是上帝，还能够操控这个世界的一切，还护着杨建东他们。我们几乎就不可能打败他。我们都去过希尔伯特空间的，都知道在各自世界里的普通人对希尔伯特空间里的上帝是无能为力的。这样的话，平凡世界就是个死局了啊。”

    萧晨看着曹红鲤，道：

    “这些都是很容易想通的道理。也是我控制了中央的原因，我现在就要通过绑架犯的消息，发布了命令，要求全国上下搜索杨建东他们，把他们逼上死路，这样一来，我就不信蓝月亮会不暴露踪迹。”

    萧晨的举动堪称无比的疯狂，但是他的行为也的确非常非常的单刀直入，当初，他就是用这种方法控制了整个国家的政权，如果同样的手段再施展在平凡世界，只要给他世界，恐怕把平凡世界彻底毁了，也不是不可能。当然，那就必须得先得到平凡世界的核武器才有可能了。

    但是，就算是千算万算的萧晨也终究还是有没有算到的东西。

    绑架国家领导人物的行动还没有执行几天，萧晨就遇到了他生平最大的对手。

    就在第二轮游戏开始的第四天，萧晨发现了杨建东所居住过的酒店接连爆炸的事件，他当机立断确定那必定是另外一个团队捣的鬼，正想要锁定对付的地址时，他的电脑突然收到了一则消息，这则消息，居然是另外一个团队发来的：

    “收到消息，你应该知道我们是谁。我们团队想和你们商议结盟和非线性智慧体资源网络优化可能性。若有意，请在内蒙古与我们见面。具体地址详见附件。”

    “这是……别的团队给我们发送信息了？”看到萧晨受到的信息，我大为震惊。

    但是萧晨却是在在一时间内启动了光圈，迅速地把我们全部传送回了僵尸世界，然后关闭了光圈，方才停止。

    我看到萧晨的脸颊上，居然浮现出了一颗颗细密的汗珠，我很少看到萧晨的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但是与此同时，他却很快又笑了起来。

    “到底怎么了？”许久没有出声的江雪清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问道。

    “我们的IP和通讯渠道都被人锁定了，只有这样才有可能给我们的通讯器发送消息。如果对方已经锁定了我们的具体位置，而且利用光圈传送了类似于微型激光炮之类的武器，就有可能在太空中对我们造成打击，为了避免这种情况，逃跑是最明智的。”萧晨说道，然后他很快就得到了其他的僵尸病毒兵团们的汇报，听到他们的回报，萧晨脸上的紧张之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他正色道：

    “原来如此……对方并不是单单给我发送了信息，他给大部分的通信兵和侦察兵都发送了信息，看来对方是利用大数据筛选的方式通过对搜索固定新闻的IP进行层层排除后锁定了我们……呵呵。”

    “什么意思啊，没听明白？”佟哥挠挠脑袋，道。

    曹红鲤道：

    “这个我倒是懂一点。其实每个网民，不管是手机上网还是电脑上网，只要你搜索了网页或者发布了什么信息，只要是国内的网络都是会在网上留下痕迹的，有时候网监局或者通信公司就能够查到你的IP地址，就算你的地址是伪造的，通过找到你IP变换的规律，也可以进一步锁定。之前我们在网上搜了很多关于杨建东的信息，而且还搜索了一些爆炸，酒店出现入侵者之类的信息，所以那个团队的人大概锁定了我们的IP和搜索渠道，就反过来给我们发送了信息。这种情况，国内安全局有时候就是这样查询间谍的。其实萧晨在搜索之前就已经绕开了国内网络，连通了印度、日本或者美国等等国家的服务器来搜索，本来来说，是可以相对不那么容易被锁定的。但是理论上，如果是黑客的话，只要入侵其他国家的服务器，一定要搜索到底，追根溯源，还是可以做到的。但这样的话，对方大概就要有很高超的电脑技术了。”
------------

章十三 第三团队/陈东青线④

萧晨看了曹红鲤一眼，深深点头道：

    “对方有着极其出色的网络入侵能力，其能力至少不逊色于世界顶级的黑客。这才能够锁定我们这些人员的IP。”

    “这么说，对方也是普遍撒网的意思吧？”我皱眉道，“那个人应该是没有知道我们很具体的位置的，只是知道个大概而已。不过，就是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其他队伍的消息。”

    “极有可能知道。”萧晨说道，“虽然有可能不是全知道，但是一般人到平凡世界，第一逻辑就是搜寻尽可能多关于平凡世界的信息，而且人的思维习惯永远都是从最熟悉的事物为中心开始搜索起，就像我们，是以杨建东作为切入点的。对方就是利用了人脑的这种逻辑惯性锁定了我。所以他们既然有这么强的心理分析能力，找到其他对方位置的可能性也很高。如果他的短信还发给了其他的队伍，那么，在内蒙古的这次机会，就极有可能不单单是我们一个队伍集合……甚至，对方可能想把我们全部引诱到内蒙古草原。”

    “可是，为什么选择内蒙古这个地方？”我问道。

    曹红鲤看了我一眼，道：

    “东青，我想，也许是内蒙古那里距离外蒙古比较远，而且政府管辖力度不大，就算我们调动政府的力量，也很对他们伸出手吧。”

    萧晨道：

    “还有好几点，第一，内蒙古地势开阔，到处都是草原，天空晴朗，没有任何建筑遮挡，那么就没有了伏击的可能，而且就算用卫星监控，也可以轻易观察到。第二，不要忘记平凡世界存在着因果律操控的作者，那个作者可以通过因果律操控杀死我们，但是在内蒙古，所有的意外致死条件都降到了最低。第三，也是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内蒙古的人口密度极其稀疏，方圆几公里只有寥寥几人，更何况这个季节草原上的动物昆虫也很稀少，那么，僵尸病毒就很难通过感染扩散……这一点尤其需要注意，对方应该已经做好了应对僵尸病毒的措施。而且考虑极其周全，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内蒙古这块地方。”

    我战战兢兢地道：

    “那……我们还要去内蒙古吗？这很有可能是鸿门宴啊。”

    萧晨看了我一眼，道：

    “当然要去，因为哪怕我们不去，其他团队也有可能前去，这是个绝妙的机会。内蒙古地势开阔，我们可以用光圈降落在一块四面无人的草地上，然后在远处监控，只要周围视野内没有人，我们就是安全的，之后我们再派出我们世界的非初始成员代表前去谈判。只要在草原上洒上病毒体，利用动物传播，我们就有极高的胜率……”

    说到这里，萧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他冷笑道：

    “居然敢把我们团队找去，对方，是在找死啊。”

    但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之后发生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这一次的赴约，可以说是我们到目前为止最为关键的一次博弈。

    比起之前的任何一次布局都要更为重要。

    萧晨极其看重这次在内蒙古的会面，所以在收到消息后立刻开始着手准备。但是对方给出的时间却非常少，居然就在当天傍晚，并没有给我太多的准备工作。这显然也是为了避免我们提前布局的可能。

    萧晨在僵尸世界让所有的僵尸军团都做好了作为充分的准备，不管是兵种还是武器还是机械设备和交通工具、应急工具以及急救工具都准备了个齐全。

    在那之后，我们立刻乘坐劫来的客机赶去了内蒙古自治区，在距离约定的地点还有一段路程时，我们开枪了光圈，在约定的见面地点附近不断地传送，打乱着陆地点。

    与此同时，萧晨做了一招更狠的，那就是利用绑架国家领导的名义，在全网络都发布了有着所有团队成员照片的通缉令，甚至包括我们团队自己，要求全国上下一起追捕这些人，因为这些人可能就是幕后的策划者。

    做完了这一系列布局后，我们安全抵达了内蒙古，以萧晨的布局，固定的航线容易被锁定目标，因此，打乱顺序用光圈在见面地点附近直径数十上百公里的地方随机传送，是最佳的降低风险的策略。我们每到一个地点，就会在当地放射七束烟花，示意可能在周围的团队我们已经抵达了内蒙古，如果周围有别的团队在，自然也会想办法以放射烟花的方式回应我们。

    我们所有的人都穿上了卫生服和防弹衣，表面了所有可能的生化武器和潜在武器威胁，这样一直在约定的见面地点来来回回随机传送了数百次，放射了数百次烟花后，我们远处的草原尽头，也终于出现了回应我们的烟花。

    “他们回应我们了。”曹红鲤惊讶地道。“他们就在前方不远处！”

    萧晨立刻定下了坐标，不再传送，然后先是让侦察兵观察了天空中是否有卫星后，就开始指派任务，准备去和对方见面。

    萧晨确定大气层外没有任何的埋伏后，转身对着佟哥指派任务道：

    “佟大为，你带上伪造的世界之书和其他六个变成我们其他队员外貌的僵尸，前去和他们见面。”

    佟哥顿时不服气地扬起了眉毛，道：

    “我去？凭什么要我去？直接让僵尸们去不就行了吗？”

    萧晨阴着脸看着佟哥，道：

    “不，必须至少要有一名初始队员和他们碰面，等到用光圈把对方的队员笼罩进去后，我立刻利用光圈，从远处把僵尸世界的病毒传送过去，像风一样吹在他们身上，那样，我们就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成功控制他们。”

    我苦苦思索了一下后，才好不容易明白了萧晨的意思：

    “可是如果对方穿了防菌衣之类的服装怎么办？”

    萧晨说道：

    “就算那样也没有关系，我做了双重保险，伪造的世界之书表面贴了胶带布，如果穿了防菌衣，是无法扯下胶带的，只有脱下手套才行。伪造的世界之书里早就夹杂了僵尸病毒，一旦他们触碰，也会立刻被感染。”

    萧晨对细节的把握让我有些惊叹。的确，利用这种方法的话，对方为了当场检验世界之书的真伪性，在谈论合作事项交换世界之书的时候，就有可能因为脱下了手套而感染上僵尸病毒。那样一来，也许我们就有很大的胜算了。

    而且，因为见面地点是随机在附近传送的，我们也不担心对方可能事先在哪里挖掘了壕沟或者埋下了地雷，以平凡世界的科技能力，可还没有在内蒙古这么大片土地上到处布满地雷的能力，如果是其他世界的科技，自然会被平凡世界的物理法则剔除掉，所以我们丝毫不担心。

    因为远远地看到了烟花，也布好了局，萧晨决定立刻行动，与此同时，萧晨还携带了一个望远镜，在远处远远地监视携带着装着伪造的世界之书的铝合金箱子的佟哥，佟哥的身上也携带了手机，插在胸口的衣袋里，还顺便开启了视频录像功能，并且用蓝牙共享的方式把画面传送到我们蹲伏在数公里外的我们的手机里。

    与此同时，佟哥的身上还配备了GPS定位系统和红外测距传感器，通过GPS定位系统和红外测距传感器，佟哥可以精确地测定对方迎面而来的人和我们之间的距离，分毫不差。

    当然，这些都是平凡世界里本来就有的科技，所以不会受到平凡世界物理法则的屏蔽。

    所有的准备都已经齐全，而我们就在远处看着佟哥和对方进行的这一次见面会，只要佟哥意识到情况不妙，他就立刻可以通过光圈传送逃到僵尸世界，或者逃到我们所在的光圈内，甚至还可以传送僵尸世界的大军进自己的光圈里。

    内蒙古的天空十分高远，天空中没有任何的云朵，今天的天气真的是非常的好，空中的星星清晰可见，利用望远镜，可以看到天空中的任何可能的侦查卫星。

    佟哥就这样，带着六个和我们一模一样的僵尸朝着前方升起的烟花慢慢走去。

    我死死盯着佟哥视角播放的画面，狠狠咽了一口水。

    在佟哥的前方，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身影，对方仅仅只是一人？我看到，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防菌服和防弹衣的男子，手里也提着一个手提箱，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

    那个男子缓缓地朝着佟哥走来，而在他的后方大概680米的地方，又出现了一道身影，而在那道身影后方的680米处，又出现了一道身影……同样的身影一共出现了六道，原来对方采用了中间带着间隙的排队方式陆续赶来和我们见面。

    通过这个方式，很容易就可以确定，这七个人都必然是对世界的团队成员。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个世界。

    “呵呵，看起来，对方似乎诚意十足啊。”萧晨冷笑道。

    “不过，也真是真是够愚蠢的。居然还真的以为我们会合作吗？”

    通过红外线测距传感器的显示，佟哥和对方的距离正在逐渐缩小着，一名队员最多的平面光圈半径是340米，那么当对方那名最前头的白色制服的男子朝佟哥走来时，双方之间的距离只要超过680米，就是安全的，比如说如果是681米的话，中间必然会有1米的距离是属于平凡世界的，如果对方想用他们世界的黑科技武器之类的东西杀死佟哥的话，必然就会被中间这一米的平凡世界的空间影响，屏蔽掉任何的激光武器之类的玩意儿。

    以平凡世界的科技，能够在680米的距离外杀死人的武器，也就只有大当量的炸药或者手枪，但是对方穿了防弹衣，子弹基本不可能秒杀他，更何况，如果要开枪的话，没等我们开枪或者对方开枪，另一方都可以及时利用光圈逃走，不可能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等着被杀。

    而且从对方的打扮来看，除了贴身的防弹衣和防菌服之外，对方甚至都没有带背包，实在无法想象对方身上会携带什么破坏力惊人的炸弹。在平凡世界，可没有什么微型核弹那样的黑科技武器。

    萧晨已经考虑得面面俱到，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综合了一遍，都想不出对方有可能在681米的距离外杀死佟哥，佟哥身上也穿了防弹衣，而且就算对方有不轨的举动，也有其他僵尸荡在前面，佟哥也可以立刻做出反应逃回僵尸世界，不管怎么样，佟哥都是安全的。至于佟哥的后方和左右，都是空旷草原戈壁，没有壕沟没有地雷区没有埋伏，看不到任何的来人，怎么想都是安全的。

    “20米……”

    “10米……”

    “5米……”

    萧晨死死地盯着红外线测距传感器上传回的数字，眼睛眯的越来越紧，1米的距离是最后的安全距离，一旦双方之间光圈距离小于一米，就要提防对方的一切动作了，对方一旦有奇怪的举动，就立刻应该用光圈逃走。

    “1米！最后的警戒线，停下！”萧晨通过耳麦对着佟哥下令道。

    佟哥立刻停住了步伐，和对方遥遥相对，佟哥走的时候，对方七个人也在走，佟哥停下的时候，对方也停下了步伐，双方之间的距离间隔只剩下了681米，而安全距离只剩下了1米。

    佟哥和对方为首的男子遥遥相对着，对方用麦克风发出混合的声音，道：

    “听到了吗？我们都不要继续前进了，互相从自己世界召唤一只穿衣服的小鸟过来，证明每一个光圈都是真的，有传送功能。”

    听到对方的话，萧晨立刻道：

    “照做。”

    佟哥立刻打开了光圈，对着光圈那头喊了话，丢了信纸，然后要求对面世界召唤回一只小鸟。

    对方的七个人每个人的头顶上方都飞下了一只小鸟，飞到了头顶上，从而证明了每个团员都的确是有传送权限的。

    “可以了，你的确是初始队员。”对方看着佟哥说道，双脚牢牢生根，没有任何的动作。

    “按照约定好的，我们互相交换世界之书，来证明合作。我们双方把世界之书丢出光圈之外，然后慢慢收拢光圈，让鸟在光圈边缘，如果鸟的衣服消失了，说明那是光圈的范围，我们互相交错，从对方的世界之书身旁走过，然后拿走对方的世界之书，期间必须保持光圈范围在一米之内，绝不重叠。以免对方用了自己世界的能力或者武器。”

    萧晨眯起了眼睛，他的额头上流着一地汗珠，道：

    “呵呵，愚蠢，死定了。他们似乎认为佟大为身边的都是真正的队员，佟大为的光圈只有340米，等到他们到了近距离时，我们这边立刻派一个人从天而降，这样光圈就会扩大一倍，那么对方的光圈，佟大为的光圈和新派出的人三个光圈就会立刻重叠，范围就会瞬间扩大，我们这边的僵尸病毒的空气也会被一起带过去，而且我还准备了僵尸子弹，只要传送到重叠区域的对方的身后，立刻近距离开枪，除非对方背后长了眼睛，否则僵尸病毒无论如何都会渗透进他们体内。而且传送过去的队员还可以连着把剩下的人也一起传送过去到其他更远的队员身后，把剩下队员里至少三人也一起射杀。这么轻率，真是够愚蠢的。”

    形势变得越来越紧张，萧晨的计策已经万无一失，他已经考虑到了对方可能也拿了假的世界之书的可能性，但是一旦控制甚至杀死了对方一个团队，不管怎么样，对方都会吃大亏，而且更重要的是，对方世界的核心信息就有可能会大量暴露。除此之外，萧晨制造猜疑链的计策，也会走出更远的一步，不管怎么说，这对萧晨来说，都是势在必得的。

    佟哥和对方之间的距离正在越来越近，双方之间的光圈在不断地缩小着，681米……601米……501米……

    为了防止箱子里可能藏有炸弹等情况，双方中途同时把世界之书拿出来了一次，远距离展开后表明里面没有任何的炸弹等物品后重新塞入了箱子，继续提着封闭的箱子前进。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萧晨的脸色也是越来越谨慎，就在双方之间的距离小于171米，而各自的光圈范围小于50米时，萧晨突抓住了我的胳膊，眼里露出了整装待发之势气：

    “就是现在，陈东青，用你的超高速反应，传送到他们身后，射破他们的衣服！快……！”但是与此同时，远处的草原地平线上却浮现出了一轮圆月，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萧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双目一闪，他又忽然按住了我的肩膀，然后对着佟哥喊道：

    “不好，佟大为，立刻逃跑！立刻！”

    但是萧晨还是慢了那么一步，因为就在下一秒，站在佟哥面前的白衣人的双脚猛地向着土地下方略微一沉，接着，一道恐怖的火红色高能激光束猛地从对方团队最后第七人后方的地平线方向的地层下直射而来！

    激光粒子束从佟哥的脚底下方地层中钻透而出，一瞬间就把佟哥整个人吞噬了进去，炸裂成了万千碎块！

    然后下一秒，从地下钻出的激光又在半空中扫出了一个弧形的扇面，居然把佟哥周围的六个僵尸假团员全都烧成了灰烬！

    “不！”看着瞬息之间化为灰烬的佟哥，我心头暴震，发出了惨烈的吼叫声！

    “走，立刻走！”危急时刻，萧晨果断地冷喝一声，立刻开启了光圈，把我们传送回了僵尸世界，整片天地间，只回荡着我的吼声和怒喝声，我的眼前一片漆黑，就好像天塌了一般……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章十四 第四团队/慕容吟线①

“成功射杀僵尸世界初始非线性智慧体目标一人，符合矛盾式虚拟目标六名。贝叶斯公式计算边缘概率结果确定对方逃跑概率高于50%，传送开始，返回新疆。”朱清云用像是汇报数学解题过程的话语汇报了战绩，然后转过身，面对着站在他后方340米处，一名和他长着一模一样外貌的复制体2号微微点头。复制体2号朱清云的身后拖着笨重的激光炮台，他和朱清云的外貌完全相同，也是面无表情的扑克脸，如同城隍庙里的观音像。

    要弄清楚朱清云的布局，还得稍微回到之前一点的时间。

    “弧线射击。”当朱清云向着来自僵尸世界的团队发送见面邀请函时，他如此说道。“地球半径6300000米，利用毕达哥拉斯定理，人眼睛能看到的最远距离等于[(6300000+1.7)^2-6300000^2]^-2=4628米，这是人类能看见平坦地面上低高度为物体的最远距离，也就是完全平坦的平原上地平线的距离。如果有一个人或房子在超过4628米远的地方，人类将无法看到他的脚或者房子的地基部分，因为地球表面已经呈现出弧线效应。在内蒙古地球这样的平坦草原上，更为明显。七名既定初始队员每人的光圈最大传输阈值直径为680米，合计4760，弧线射击方案可行。”

    就这样一番话，朱清云用读几何习题一般的平淡口吻，断定了僵尸世界队员的生死。

    和其他人何其不同，朱清云杀人并非临机应变，也并非做战略战术规划，这厮杀人便如同做高数题一般，不惊不诧，无悲亦无喜，在尚未行动之前，就已在案桌上涌纸和笔给对方判了死刑，之后目标的死亡，对他来说那是早在数天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摆上日程的事，也并不显得如何惊奇了。

    之后的事就非常简单明了了，朱清云让我们团队七人连成一条直线缓缓前行，表面看之，似是为了防范对方的远程武器便于逃跑，实则是为了利用圆的半径来连成一条直线，为伏击在最后方的第八人，也便是其复制体2号，用激光和强波炮台打穿地层，用热线烧熔了土层，钻出了一条笔直的路径，击中目标。从对方的角度看来，就是草原的地下突然射出了热线激光，瞬息之间取了他的性命。

    见面的时候，从对方的角度看来，我们似乎只有七人，那是因为朱清云这厮的复制体2号作为第八人躲在了地球弧形的地平线之下，人类的肉眼已经看之不见。

    而光圈传送时所取的是平面直径而非弧线直径，这一点在平常时候体现不出来，尤其是在街道平铺、建筑拥挤的江南城市之中，更是没有直径数公里的平坦广场供人做这样的实验，遂意朱清云此次采用了化圆为方时边缘长度变动规律，借着对方对1米距离的误判，成功将其击杀。

    便是击杀了目标后，朱清云也是无悲无喜，面不改色，眼中不见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活脱脱的木菩萨，泥金刚，他见到对方留在地上的铝合金箱子消失后，便知道那里面的世界之书也是假的，同时也知道了对方的所有成员都已离开了平凡世界，便也下令让我们只身返回新疆。

    对于对方的一举一动，方方面面，朱清云的掌控都已经精确到了骇人的地方，此次击杀对方团队的功绩，便更是地地道道展现了朱清云那非凡的头脑和对布局的精准把握。话说回来，自从第二轮上帝游戏开始之初，朱清云便已经不止一次地展示出了他是如何的惊才绝艳，超凡脱俗。这让我不禁想到了此前被人类啧啧称赞的打败了人类围棋冠军李世石的人工智能机器人Alphago，朱清云身上便有那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利益难以熏心，胜负不过云烟的淡然气质。而且作为外星黑科技制造的超级人工智能生命体，其性能更是远非地球上粗陋的智能机器所能相提并论。

    对他来说，其他所有的人类智者的布局与规划，都不过是孩提的玩闹、胡搅蛮缠而已，在他眼里，最高明的军师也不过是人类眼中的猴子，甚至连虫子都不如。只是他从来不会用侮辱性的词说话罢了，若是欲望熏心、喜怒无常的人类，怕是早已狂笑不止、嘲讽连连。

    除了此次的弧线射击，更值得让人称道不已的，便是朱清云这厮在来到了平凡世界的第一天，就轻松破解了亘古以来便无人能解的《死神来了》绝境，证明了平凡世界对我们无休止追杀背后的种种深层秘密。

    上帝游戏开始的第一天，我们便来到了平凡世界一座一等规模的城市之中。同行而来的，除了我们这队电子世界的原班人马，还有他那以假乱真、鱼目混珠的复制体中。复制体之中，不单单有与我们外貌完全相同的成员，更是还有外貌与其他世界完全一致，绝无二般的伪造队员。

    朱清云这尊泥菩萨面无表情地站在地面上，二话不说数十秒后，就像是电视收到了了信号一般，抬起头望着天空中的双四面体，然后用机械化的声音道：

    “有两个目标单位已进入我们的世界。其中一个为机械世界，无法用操控人脑的幻术将之操控。另外一名为一名女子，根据奥丁系统记忆扫描结果显示，来自风情世界。”

    早在希尔伯特空间之中，朱清云就已经做好了针对不同敌人的万全之策。但凡是普通人类，首先进入我们的飞船之中，首先面对的便是全息激光投影制造出来的虚幻空间，那片空间是一片虚无的黑暗宇宙，一般人会误以为自己进入了太空之中。然后小梦就会趁机释放幻术系统的电波，干扰对方大脑电波，产生幻觉，进入奥丁系统制造出来的虚幻世界之中。

    而如果是智能机器人进入了我们的飞船，朱清云也会有专门针对最先进机器人传感器与处理器的电磁干扰装置，针对不同电磁波、超声波、次声波甚至中微子捕获信息的机器人，制造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幻象系统，也就是说，机器人进了咱们的世界，看到的自然也便是一片漆黑的空域，朱清云甚至还四处撒了噪声干涉和电波病毒，足以让任何的智能机器人暂时丧失功能。

    电子世界最大的缺点是其他队伍一传送便是会传送进我们的飞船之中，所以如果对方带着大量的炸药，还是定时爆炸的类型，就有可能炸碎我们的大本营，彻底毁了奥丁系统，那么我们便会全军溃败。

    如今这木头说咱们世界来了一位小姐一台机器，这话便八成可能是真的。

    “没有后续侵入者。侵入者数量皆为个数，可以判定与我们世界为敌以及保守队伍数量较多。剩下进入平凡世界的成员数目概率提高。”朱清云静静地读者数据，而与此同时，其他的复制体已经开始如同瘟疫一般在深夜的街道上扩散开来，但是很快，当这些机器人离开街道有一段距离时，他们身上的衣服首先消失了，再紧接着，所有的复制体的身体统统都开始融化分解，转瞬之间就化为了虚无的气体，烟消云散。

    “天啊！木头，死了，都死了！这是何等状况！”见到周围跑出的复制体死了一大片后，我顿时惊魂骇目起来。

    朱清云的脸色却是极度地平静，他平淡地道：

    “美夜子传送安全保护原则确认。保护区域半径粗略值确认，为340米。传送所需时间确认。传送人员范围确认，满足泊松分布。平凡世界陷阱或物理干涉可能性待确认。”

    接着，朱清云又做了第二步工作，那就是让一部分剩下的复制人走到了安全区所在的光圈边缘，只伸出一根手指到光圈外，这一次，那些复制人没有消失，只是手指的指甲消失了。

    接着朱清云道：

    “安全区光圈半径缩小尝试。”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距离最外圈最近的一个复制人居然再次消散了，而且接下来的三个复制人也是一层接着一层消失的。

    “光圈分离尝试。”这一次，朱清云主动走出了一百米之后再次尝试让复制人随机走动，结果发现随着他和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远，安全区域的范围也变大了。

    再之后，朱清云更是做了一件让我几欲抽之的事，他居然将一只手伸到了光圈边沿，在确认他的指甲没有消失后，他居然整个人都走了出去，只不过，他身上的衣服却是突然间不翼而飞了。

    楼碧月与温素冰见到片衣不遮的朱清云，顿时羞赧出声，我更是大为震骇，指着他怒喝道：

    “木头，你这是何用意，大庭广众之下想暴露你露阴之怪癖么？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伤风败俗、大逆不道！”

    朱清云轻瞥了我一眼，退了一步，走了回来，身上的衣服顿时又自行出现了。

    “平凡世界超时代技术排斥原则初步确认。”

    我已是看得目瞪口呆，两位女子从指缝间探出双目，不可思议地望着朱清云。

    朱清云还是面无表情地说着，接着他又领着一只跟他长得一般无二的复制体走到了一块凹地前，接着又走到了一块凸地前，看着手指不断消失又长出的复制体，道：

    “光圈传送半径为平面直线非曲面曲线确认。”

    然后他终于缓缓地走回到了我们的面前，道：

    “开启再次传送。”

    不等我对他如何，他便已又随机地开启了光圈，在平凡世界胡乱地传送起来。经过三十次随机的传送后，他终于停止了他这毫无意义的传送行为，道：

    “传送时可在光圈内确定其他一同传送人员的具体落地坐标。传送光圈传送地点分布在一个同心圆环中，同心圆环外与同心圆环中央皆呈现较低概率。光圈传送规律初步确认。光圈保护原则百分百确认。”

    短短十数分钟内，朱清云这厮居然就摸索出来大量的游戏世界的规则，他告诉我们说平凡世界有什么物理法则排斥现象，复制人不能离开光圈外，一旦出去就会死亡，而且如果不在复制人的分子像屁一般消散之前收回来，就会永远无法恢复。而且他的幻瞳在平凡世界的光圈也是完全无法使用，甚至连我们随身配备的一大摞武器也皆是成了摆设。

    “光圈可以随着人的走动而移动，但是无法进入建筑内。可以固定在固定地点，而光圈内的人员可以自由出入，但是这样一来下一次的传输就必须回到光圈内才可。平凡世界的物理法则排斥其他世界的超21世纪初期科技的技术和物理法则，离开光圈的复制体会消散，但是根据质量的不同，只要在五到十秒内及时回来，还是有高概率恢复原状。”

    朱清云摸索出来的游戏规则，简直可以写成一本导游手册，我都已经对他感到了不耐烦，只好嘴里含着稻草静静地看着他。

    “喂，木头，你还要晃悠到何时啊，这样下去，天都快亮了。”我不耐烦地嚼着嘴里的草心，淡淡地道。

    朱清云平静地看着我，道：

    “已测试完毕。下一步，开始实施对平凡世界洗脑计划。”

    朱清云是很清楚我们电子世界的缺陷的，那就是我们世界的人力资源实在是太短缺了，本来复制人勉强可以弥补这个差距，但是现在平凡世界居然不能使用复制人，这就一下子把难度提高了无数倍。好在朱清云在尝试之后，确定平凡世界的物体可以传送到我们的世界，这说明我们世界并不会排斥平凡世界的物质，所以排斥现象可能是平凡世界才特有的情况。

    “什么洗脑计划？你不会是想操控人吧？”

    朱清云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道：

    “信息不对称战争中尽可能获取最多信息是决胜的重要指标，信息量和取胜概率成正相关关系。因此，必须要信息。对平凡世界的部分人洗脑是必须的。”

    “那怎么获取信息呢？你不会是想入侵党中央安全局吧？”我用肩膀顶了顶朱清云道。

    朱清云平静地道：

    “这是一般的逻辑，正常队伍进入平凡世界后，也会和我们一样收集信息，因此信息收集模式有迹可循。所以我们要跳出一阶的思维模式，搜索其他队员之上的信息的信息。”

    “搜索其他队员之上的信息……这是什么意思？”

    朱清云道：“想要攻略自己的世界，每个团队必然都会做出轰动世界的事，这样轰动的事，正常情况下都会上报纸，在自己的世界留下足迹。以目前评估得出的21世纪的信息自由度，想要完全掩盖新闻信息是不可能的。所以平凡世界所在的团队的信息应该不难从公众媒体渠道获取。正常队伍都会在第一时间通过网络或者报纸等容易获得信息的渠道了解平凡世界，如果通过网络搜索，就会留下搜索痕迹，零散无序信息会随着定向搜索次数增加表现出规律性，我们有可能反向锁定其他队伍的行动地址和采取策略。”

    我略略一思朱清云这厮的计划，突然觉得倍儿有道理，感慨道：

    “确实倒也有一番道理，只是如你这般说来，其他队伍不也能逆向锁定我们么？”

    “所以需要脑控。”朱清云平静地道，“同时，可以制造虚假IP，通过大量零散式分布扩大无效信息的信息量，干扰可能的潜在搜索。”

    “这个俺懂，俺懂，就是放烟雾弹咯！”王宝玉抓耳挠腮道。

    我深知黑客技术对于朱清云来说并非什么难事，只要不是什么不向外联通的局域网，朱清云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入侵，更何况，我们这边还有强大的电子世界的智能机器人作为后盾，入侵寻常的计算机系统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制造虚假IP，或者利用国外的服务器上网，那也是小菜一碟，别的不敢说，但是我很清楚，单单是在计算机程序入侵方面，有奥丁系统作为后盾的我们的世界肯定是数一数二的。

    而且很快，朱清云就使用他的幻瞳，让一名路边走过的路人陷入了呆滞状态，然后拿过了他的手机，开始在平凡世界搜索起了信息。与此同时，朱清云还派遣出了复制体，让他的复制体给我们做引导，带着我们在附近地区分散开来，在不同的地带同时上网搜索不同的信息，这样一来，对方锁定我们的概率就变得极其渺小了，而且哪怕真的有人锁定了我们的IP，也会因为目标太多而分散开来，无法确定哪一个才是真的。在这一点上，我倒是颇为佩服这个木头。

    只是可惜的是，幻瞳毕竟只有一个，那就是朱清云的本体才拥有，剩下的人只能够通过绑架的方式，把路人弄昏迷送到了电子世界之后才能够获取他们的信息工具。

    在搜集到了所需要的信息之后，我们很快便又通过光圈的传送，汇聚到了一起，进行情报汇总。

    朱清云做的巧妙的一件事是，那些被我们绑架的路人在被传送回了电子世界后，立刻就通过对他们记忆扫描然后灌输了虚假的记忆，比如说把他们被我们绑架的记忆彻底给删除了，记忆篡改变成了在路边摔了一跤昏迷，或者是喝醉了酒，或者是和人打架，或是被路过的美女勾搭上，去了对方家里嗨了一夜后才导致手机消失的。这样一来，出于人性的考虑，他们甚至都不会把自己晚上做了什么的事透露出去，信息暴漏的风险，无形之中给降到了最低。

    我万万没想到朱清云这尊木头居然还能够在人性方面考虑地这么周全，也不知道他在计算人性的时候，是不是把每个人都当成了一个个的公式在用数据化的方式进行模拟。

    “第一阶段信息已获取完毕。通过同类信息叠加建模，确认杨建东为平凡世界团队队长。”朱清云很快就把一个叫杨建东的男子的新闻全都摆在了我们的面前，我细细一看，发现这个人果然长得和我们之前在那无限制自由空间内所见到的男子一模一样，毫无差别。朱清云甚至把他的家世背景、亲戚关系、利益网络统统给搜罗了出来，摆在我们的面前。

    “啧啧啧，木头，效率还蛮高的嘛，真是不得了啊。原来这杨建东还是个凤凰男。”我击节赞叹道，“还有一个养女？真是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不识。鸳鸯被里成双对，一树梨花压海棠啊。”

    “不可思议啊，平凡世界的这帮人，好像在参加上帝游戏之前，就互相认识。刘雨慧……天野月子，是杨建东的妹妹……徐彬，好像是杨建东养女的同班同学，还有James，好像跟天野月子认识，就是那个小不点不知道什么来头。还有那个叫王斌的，居然是黑道的小教父，倒是也有点来头。这伙人的关系，还真是有趣。”我淡淡一笑，道。

    但是朱清云的注意力却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和其他复制人的联系之上。

    我看到朱清云一副木讷的样子，不禁问道：

    “你看什么这么入神呢？”

    朱清云淡淡地道：

    “杨建东团队过去一个月没有人进入希尔伯特空间，转让权限概率较高。刘雨慧是个计算机高手，她曾经在网上搜罗大量信息，并且把大量痕迹清除了。但是在机场的记录没有清除，她曾经去过日本，存在世界之书权限转让可能。”

    “居然把权限给转让了？不会吧，转让了权限就不能进那啥希什么空间了，这可是天大的损失啊。平凡世界的这帮人难道都是脑残吗？哈哈哈哈。”王宝玉猖狂地笑起来，“看来他们完全不是咱们的对手嘛。”

    我弹了弹王宝玉的额头，道：

    “请注意用词，王巴佬，是不是朱清云的对手，而不是不是你的对手。要是只有你，你进希尔伯特空间能做什么？极尽物欲么？”

    王宝玉气馁地手舞足蹈、展臂伸腰道：

    “咱还不是能打太极吗？要是教导出一帮太极高手，还是能拳打僵尸，脚踢机甲，分分钟毁天灭地的啦。”

    “踢你的驴头。”我翻了一道白眼，转身望向朱清云，道，“木头，你说这杨建东会不会是假装转让了权限，其实是伪造了替身之类的，玩偷梁换柱、调虎离山之计？然后用替身引诱我们对他们下手，他们再背后开刀，对我们下手？”

    朱清云轻飘飘地看着我，道：

    “存在一定可能，信息不对等下的猜想可能性是趋向于无限的。根据杨建东过去两个月行走路线，我们已经查到杨建东在清华大学内和与我极其其他团队人物长相性命一致的人物有过接触。如果以此类推，如果平凡世界存在和杨建东一样的人物，也不无可能。但是这种可能性非常低，有两个理由支持。第一，从过往所有历史来看，杨建东对他女儿极其爱护，这次旅行他也带走了他的女儿，就算他找了替身，也不会冒险让自己女儿作为诱饵。除非历史都伪造。第二，王斌对杨建东多次下手，而且放火烧了杨建东的别墅，如果以此推测他想逼迫杨建东暴露世界之书的地址或者玉石俱焚，那么可以确定杨建东并非替身，而且世界之书当时极有可能仍在杨建东手中。王斌的异常信息证明他手中拥有大量信息。同时曾经是杨建东队伍的徐彬在过去阶段却极为平静，生活按部就班，虽然可能有特殊用意，但是从时间来看，他被排出杨建东队伍的可能性较高。更多信息锁定需要更多线索和续恰信息证实。”

    当我从朱清云手里看到了他所查到的清华大学的一份失踪人物名单，而且上面的人物照片和名字居然分别叫朱清云、萧晨、徐锋、哥萝莉、常胜、高海、斐天空、许慧君等人之时，我不禁面目震撼，这诡异的一幕让我万分不解。为何在平凡世界竟然会有与朱清云撞脸之人？难道仅仅只是巧合？还是有更大的阴谋？

    “还真的是一模一样，这都被你找到，不得了啊。朱清云，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朱清云淡淡地道：“将可能情况由概率从高到低排列：第一，这是平凡世界伪装的信息陷阱，目的为了让全国警力出动对其他世界入侵者进行锁定，也许这已经是平凡世界最大的布局，如果只是如此，则平凡世界的布局并不高明。第二，失踪人员确有其实，而且与我及其他世界队员有隐含因果关系。平凡世界通过对此类人员进行绑架试图威胁我们，以在我们大规模进行平凡世界时顾忌自身。第三，这些失踪人员可能为新的平凡世界团队，而且和我们的确存在类似于复制体和本体的关系，所以平凡世界才将他们召集，并且转让队伍权限。”

    “嘿，还真是有意思了，这平凡世界，还真是玄机多多啊，到底玩的什么花样？对了，木头你不是说要查询其他世界的团队有没有到平凡世界吗，有什么线索了没有？”我问道。

    “复制体正在尝试突破通讯网络，外网信息检索中，”朱清云平静地道，“目前以清华、朱清云、萧晨、哥萝莉、高海、斐天空、徐锋、杨建东、绑架、起火、刘雨慧、天野月子、王斌、唐梦嫣、拳击、徐彬为关键字，进行信息过滤，获得可疑单位六千八百二十七个。”

    “这么多可疑单位？那要找到何年何月？”我错愕道

    朱清云平静地道：

    “新闻浏览基数庞大，存在IP重叠和虚假IP现象，虽然可以通过提高信息甄别量缩小检索圈，但精确度不高，可考虑人为设置相关关键词，引诱目标单位搜索暴露IP。”

    温素冰道：

    “这个方法听起来可行，但是要怎么做呢？”

    “设置杨建东过去一个月内经过省市的酒店爆炸案件，信息直接指向非直接透露为杨建东，但是若后期锁定查询用户中带有杨建东相关的指定关键词，则可以幅度确定目标地址概率。”朱清云淡淡然地道，“成功概率超过百分之五十，可执行。”

    “其实我一直很奇怪啊，这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是怎么算出来的啊？是随便掐指一算算出来的，还是脑海里蹦跶出来的？”王宝玉大大咧咧地道。

    “采用了全概率公式，将复杂事件的概率求解问题转化为在不同情况下发生的简单事件的概率的求和问题。在参入不确定变量后，通过统计学上的连续型随机变量的概率密度函数，综合杨建东和酒店之间的信息相关性，将概率相乘后可以获得一个概率区间。第一座酒店的房间量为三十，则锁定杨建东的概率为三十分之一，第二家酒店房间数量为七十八，则可以锁定杨建东设置炸弹概率为七十八分之一……”

    “好了好了，赶紧打住，不要继续说了，木头，我们都懂，直接说结果吧，我们这每个人的任务是什么？”我瞅了瞅一旁的路德神父，道，“而且你确定让路德神父去做这个适合？”

    朱清云平静地看着一旁的路德神父，道：

    “路德，我要让你去杨建东居住过的南京酒店设置炸弹。”

    万万不曾料想，路德神父双目精光大放，亢奋不已地道：

    “毫无问题！这都是为了更接近上帝！成为上帝！这是多么伟大的事业，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成为上帝更加伟大的事吗？炸弹炸人，这种形体上的损坏，和上帝完美的理念和摹本来说，都只是次品而已！上帝才是完美！”

    朱清云平静地看着我，道：

    “看到了？宗教人士决定做事时，会比一般人更偏激，但也更有积极性。”

    我看着路德神父眼中闪烁曳动的热火，对木头的判断颇觉不爽。这尊木头，居然也理解偏激与积极性这概念？真想知道他是在什么层次上的理解的，估摸着也是一大堆脑科学上的术语吧。

    朱清云把一份地图交给了我们几人，道：

    “每个人负责乘车前去一家酒店设置炸弹。虽然用飞机也许会更快，但是机场的数量太过有限，在那里容易被其他队伍设伏，不如分散性更高的汽车安全指数更高。”

    “那之后是不是我们每个人都要负责一座城市或者一个省份？”温素冰道。

    朱清云道：

    “刚才的仅仅只是宗教信徒狂热度测试，人类只要被激活的大脑的内侧颞叶及额回就可以制造出类似于路德神父的宗教狂热现象，事实上并不需要你们亲自出动设置炸弹。我已经通过脑控的方式控制了平凡世界的几名普通民众，让他们变成我们世界的支持者，之后只需要把团队的名额暂时转让给他们，就可以让他们代替我们前去埋设炸弹。至于我们团队的核心成员，有其他任务。”

    我狠狠地拍了一记朱清云的背，道：

    “能装啊。你这木头，居然还学会撒谎了？还想让本公子干什么？小心本公子削了你的脑袋。”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平静地道：

    “捕捉王斌，让他变成我们的人。如果他对杨建东团队恨之入骨，那么我们就有这个机会。而且，需要抢在其他队伍之前。”
------------

章十五 第四团队/慕容吟线②

“捕捉王斌？劫狱！？”我拉扯着朱清云的衣领道。

    朱清云平静地转过脸来，看着我，道：

    “没错，劫狱。”

    弄了半天，这木头可算是定下了一个具体的计划。一方面是要炸酒店引出其他世界的团队，另一方面是要劫狱，这是为了对付平凡世界队伍，可以说是两不误。只可惜的是他这个计划没能够实现多久就彻底泡汤了。

    我们这批队员是初始队员不是复制人的好处就在于哪怕离开了光圈也不会烟消云散，这也朱清云让我们留在身旁的原因。但是我一直觉得他似乎还对我们隐藏了更多的秘密，比如说他从杨建东几次前往过的那所大学里获得的一些关于那些和其他团队成员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物的信息，就没有告诉我们，也不知道藏着掖着是为了什么。

    木头轻松就让复制人偷了一辆无车牌的车，然后带着我们一路颠簸，趁着天还没亮就前去了关押着王斌的综合监狱。而且一路上，为了避免被可能被其他提前设下埋伏的其他团队袭击，使用病毒武器、生化武器或者高科技武器伤害，他还把光圈的范围也给缩小到了最低，只是正好能够包围一辆面包车而已。除此之外，他还派遣了无人机在我们前行的道路范围进行大规模地搜查，提前发现可能潜在的危险。这估摸着是因为王斌这位跟杨建东那凤凰男对着干的黑道人物可能会是其他团队争抢竞争的热门选手吧。

    一路上朱清云也是没有浪费机会，但凡是能够利用的资源和设备，他是物尽其用，让我们配合着大量从天而降的复制人一个个就准备着把路上看到的汽车、卡车、垃圾回收厂里的金属器件统统搬运回电子世界里，甚至就是水泥和土石都不放过，眼下，我们的世界最需要的正可谓是资源和能源，现在到了其他的世界，自然是要大量搜刮，洗掠一番，将其变成我们世界的资源，壮大我们的优势。

    除此之外，把一部分平凡世界的人带回我们世界进行脑控催眠，读取记忆也是必须的，因为这也是信息搜集的不二妙法。

    前去劫狱的路上，朱清云还特地让我们穿上了防菌服和防弹衣等等算是保障安全的设备，可谓是考虑周全、面面俱到。

    然而这木头虽然是穷尽脑汁，也未曾料到灾星会这么快找上门来。

    就在我们的面包车跟着复制人的车队优哉游哉地经过距离监狱还有数公里之远的一条山路上的高架桥时，朱清云为了避免设伏，特地派出了复制人前导车在前带路，只是行驶之间，前方远处的一艘运输车却是突然一震，车斗里的木桩居然纷纷滚落而下，弹跳着、攒动着纷纷朝着复制人搭乘的车辆和我们的车辆即行而来，不少木桩直接撞在了车轮上打偏了复制人们的车辆，引发了连环车祸，居然还有木桩更是直接连根刺入了最前方的前导车之中，将驾驶座所在的人员瞬间贯穿！

    “怎么会……木头，快跑！”我惊叫一声，站起身道。

    “不急。”朱清云的语气却是出奇地平静，他目视前方一辆接着一辆发生连环碰撞翻到的车辆，眼睛居然一眨都不眨。

    面对冲撞而来的木桩，朱清云的面色却表现得出奇地凝定，只是让面包车的速度急速减缓，却并没有利用打开的车顶天窗离开逃走。一直等到木桩撞翻了前面的那辆复制体所在的车，导致车身打滑翻起向我们撞来之时的半秒时间，他才及时开启了光圈，把我们及时传送回了电子世界。

    回到母艇内，我气喘如牛，差点没挽起袖子将这死木头给钉在墙上，面对来势汹汹的车祸，他居然还说不急，差点把我们的命都给栽在那里。要知道，我们这帮人可是已经把初始队员权限全部都转交给了其他复制人，让他们去安装炸弹，除了朱清云这尊木头，我们是想跑也跑不掉的，这厮居然还敢冒这么大的风险，简直就是老虎嘴里拔牙，胆大包天。

    “清云大哥，你刚才那是干什么？差点没吓死我！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啊！”惊魂甫定的温素冰抓着朱清云的双手睁大了美目，满头大汗地道。

    朱清云平静地看着她，依然面无表情地道：

    “定域性因果原则假设。”

    我狠狠敲了一记他的脑门，道：

    “少卖萌，给本公子说人话！”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平静地看着我道：

    “平凡世界有可能存在某种通过操控因果杀人的手段。又或者我们遭到其他世界能够预知未来的能力的团队的伏击。”

    “你确定？”我挑了挑眉毛。

    朱清云道：

    “无法确定，缺少更多限定性信息。两条直线确定一个交点原则，最少需要两条不同维度的信息才能确定一个较为确切的假设。一个假设可以引发出指数式上升的可能性。因为也存在巧合以及有人神机妙算的可能性，虽然概率极小。”

    朱清云转了个身，然后让小梦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他开启了奥丁系统，重放了我们刚才遇到的场面，而且还是以放慢的方式重播的。

    我们居然重新回到了之前遇到车祸时的状态，再次坐回到了那辆面包车上，而且前方的三辆复制人的车正在被陆陆续续滚动而来的木桩所撞上，轮胎打滑，开始不稳定。

    “在木桩下落的第一时间，我就保持了面包车运行的速度，当时面包车的运行路径是匀速直线运动，平均时速80公里，但是当木桩下落后，我们乘坐的面包车变成了匀减速运动，拉开了和前方的复制人车辆之间的距离，但是木桩却以撞上了左前方车辆的右轮胎导致其打滑并且以和我们减速量近似的增加量提高速度向我们撞来，这意味着对方已经预料到了我们的减速甚至减速量，如果对方无法预测未来，很难解释这种情况。”

    朱清云播放起了画面，而且是以二十倍的慢速播放，我们重新融入了当时的场景，仔细看着当时朝着我们碰撞而来的汽车和木桩，发现朱清云这木头说的话还真是不假，就在我们减速的同时，前方的木桩居然还真的恰好撞翻了前方的汽车导致汽车失控原地转圈向着我们的方向打滑过来，差点和我们相撞。

    “难怪木头你刚才说不急，原来你是在测量这车的加速度？有你的啊，木头？”我狠狠用胳膊夹住了朱清云的脖颈，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道：

    “这里出现了逻辑悖论。如果对方能够预料到我们的减速行动，那么应该也能够预料到我们的传送行为，因此对方应该能够在我们无法感知的前提下杀死我们，我们现在应该已经死了。但是我们现在没死，这说明对方操控的能力有限。但如果有限，就应该无法预料我们的行动，而只是自己世界的行动。”

    “是啊，到底是为什么？”王宝玉像个好奇宝宝似的问。

    “三个高概率可能。第一，对方只能预测自己世界内物体运动，复制体和我们的面包车都来自于平凡世界，而传送的光圈却是我们电子世界的能力，所属权不在平凡世界。第二，平凡世界的对方团队的预测范围有限。第三，对方只是想给我们警告，不打算杀死我们。接下来进行第二轮测试，预定排除两个错误答案。”

    这木头真是说干就干，任性到了极致，才给我们做了简单解释，他就又兴致冲冲地跑到了平凡世界去。按照朱清云的说法，对方的操控有范围的可能性更高，原因是除了我们之外，其他赶往了各自酒店的队员并没有碰到意外。而如果是一种可能的话，我们只需要派两个复制体前去，一辆坐着平凡世界的车，另外一辆坐着电子世界利用4D打印技术临时组装出来的车，自然可以对比出朱清云的猜测是否正确。至于我们，则是暂时放缓了前去南京的复制人的行动，收回队长权限后在电子世界最安全的区域进行等待，而前去王斌监狱的复制人如果在路上遇到危险，也会第一时间把权限归还。

    但是让人惊悚的是，这第二批换了其他路线派去劫王斌的复制人队伍，居然再次遭到了袭击，双双死于了事故，而且出事的地点距离居然和我们第一次前去王斌监狱时出车祸的直线距离非常接近。

    在得知了结果后，朱清云立刻排除了他的几个猜想，道：

    “出事最大半径，17888米，对方没有读心术，属于无差别屠杀。事先布下机关概率提升。”

    “无差别屠杀？”我惊悚地道，“你怎么知道的？”

    朱清云平静地看着我说：

    “因为我给第二批复制人下达的指令是仅仅让他们去王斌所在监狱附近兜一圈风，什么都不做，即便如此却也遭到了对方的屠杀，因此可以确定对方并没有读心术。”

    张伟突然一脸阴郁地道：

    “这么说……会不会就像是死神来了那样？只要进入了平凡世界，我们就一定会遭到无差别的屠杀，一直把我们这些外来人屠杀干净为止？只不过平凡世界的这种屠杀是有范围限制的？”

    听到张伟的话，楼碧月面目惊恐地道：

    “死神来了？不会吧……我看过那部电影，如果真的是那种状态的话，我们是必死无疑的！我……我们还是不要去平凡世界了吧！”

    朱清云平静地问道：

    “没关系，就算是死神来了效应，我也可以破除。”

    “不会吧！你……还能破死神来了？可是电影里，死神根本就是不可战胜的啊……”温素冰不可思议地道，“难道你还有什么特别的办法破除它？”

    “可以试试。”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平静地道，“只需要一个病毒就可以做到。”

    “只需要……一个病毒？”

    朱清云没有做更多的解释，而是用实际行动给了我们答复。

    朱清云利用船内的设备，制造出了一个笔记本大小的盒子，盒子的中央有一个超低温的铝膜器皿，装了一些的营养液。然后在盒子的边缘，则安装了光驱动装置。朱清云先在奥丁系统内靠着体感实验延长设计出图纸，然后再利用5D打印机将他设计的物体利用船内的资源打印制造出来，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快了很多。

    “这是什么东西，骨灰盒吗，是不是？”王宝玉没头没脑地问道。

    朱清云看了他一眼，道：

    “这是制备薛定谔的病毒的必须装置。”说着，他给我们每个人都发了一只利用4D打印机制造出来的手表，道，“你们每个人都戴上手表，不要拿下。”

    我戴上了朱清云送给我的奇丑无比不但笨重而且毫无美学欣赏价值的手表，问道：

    “这是什么玩意儿，倒像是高血压患者心跳检测器？”

    朱清云微微摇头，道：

    “有一定相似性。第一，这只仪器可以检测你们每个人的心跳，如果你们之中有人的心跳停止，薛定谔病毒周围的光驱系统就会喷火，把薛定谔病毒杀死。”

    “完全不懂啊？一只病毒的死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王宝玉抓耳挠腮，十分不解地问道。

    朱清云继续道：

    “关系非常大，这是利用了量子永生效应。量子永生原理认为，从多宇宙视角来看，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无限的，注定是不会死的。因为宇宙在每时每刻不断的分裂，当一个人开枪自尽时，宇宙已经分裂出了他死了的宇宙和他没有死的宇宙，同时因为从主观视角来说，死了之后的世界对自己是没有意义的，每个人从个体主观视角出发都只能够感知到自己的活着的世界，所以从个体视角来说，那就是自己永远不会死，永远都是永生。”

    我蹙眉道：

    “这不可能吧？难道人还不会老死了？人的寿命总是有限的吧？”

    朱清云瞥了我一眼，道：

    “就算寿命有限，也不排除科技飞速发展，或者出现高级文明赐予他永生的可能。你们是否有想过，为什么你们出生在21世纪？因为这个世纪距离永生技术最近，也许你们出生在21世纪科技和医学飞速发展的时代，本身就是一个宏观上的量子永生效应，也许过去46亿年的地球历史都只是一个剧本和设定，为了让你们能够达到量子永生。”

    这木头说的话真是越来越玄奥晦涩了，之前只是觉得他说话的形式不像人类，现在我深深觉得他的思想已经高到了一个常人所无法企及的高度。

    于是我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道：

    “我给你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快给本公子说人话！”

    朱清云道：

    “简单来说，就是对每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观察者来说，生命都是永恒的。”

    朱清云的话让张伟的触动非常之大，这个因为癌症已经垂死的人，听到了朱清云的话，自然是会有莫大的情绪上的震撼。

    “对每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观察者来说，生命都是永恒的……”张伟反复念叨着这句话，眼里流动着清明的光芒，“可是……病毒算是有自我意识吗？”

    朱清云道：

    “我不知道。因为内格尔的蝙蝠效应，我永远不知道病毒的想法，我的这个病毒体积只有0.009立方微米，接近了生命的极限，没有人类那样的复杂大脑，理论上不会有自我意识，但是我通过将你们的手表与光驱动冷却相连接避免了自我意识问题。病毒所在的器皿并不是营养液，而是浓硫酸，一旦它从量子基态恢复，就会被浓硫酸所杀死，计算不被浓硫酸杀死，也会被火焰烧死，而且寿命也会立刻因为到达繁殖周期极限而枯竭，所以你们每个人的心脏一旦停止，病毒都立刻会死，同样的道理，只要光驱动冷却系统持续运作，就意味着病毒一直保持着量子基态没有死，这样你们的意识就相当于和病毒的意识相互连接了，你们每个人和病毒一起组成了一个更大的观察者系统，一起被连接进了量子态。只要病毒不死，受到量子永生效应影响，处于量子态的你们也不会死。”

    楼碧月点点头，道：

    “我懂了，因为病毒是不死的，那么就算平凡世界的某个看不到的死神想通过死神来了效应杀死我们，也会因为量子永生效应而抵消，变得杀不死我们对吗？”

    朱清云平静地道：

    “没有错。就算死神来了效应能够让光驱动冷却系统停止运作而不让病毒受伤，病毒的自然寿命也会达到极限，因为我们电子世界的质子已经达到了衰败前期，即将消亡的趋势是美夜子赋予的，平凡世界不可能凌驾于美夜子的设定之上。这样，我们就是不死军团了。而且，如果平凡世界严格按照正常的21世纪地球规则，那么在微观层次的主导理论必然也是量子力学，从量子力学角度来说，因果律并不存在，所谓的因果不过是宏观角度发生几率较高的事件势罢了，其基础依然只是归纳趋势上的稳定性，而不是绝对性，如果死神来了效应想通过因果操控杀死我们，必然只能够借助宏观上的操控，我很想知道，宏观的因果性和微观的随机性在哪个层次进行了转变。”

    就这样，原本对我们来说简直如同噩梦一般的平凡世界，在朱清云的手下，居然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实验对象。对于朱清云这尊总是充满了奇思妙想的木头，我真是越发好奇，实在是想将他的大脑解剖开来一探究竟，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杂七杂八的馅儿。

    先是破解了缸中之脑，后来又是破解了死神来了效应，朱清云这木头一直都在做着超乎常人想象的疯狂举动，而且让我欣慰的是，这木头比起最初时满口数据术语的状态，好歹现在多少更会说一些人话了，虽然话语间依然干巴巴没有多少情感波动，但是从他的眼神看来，他的内在似乎多了点灵性的东西。简单来说，就是比起机器，他似乎更像是人了。

    “这样做真的有用吗？真的只要带上了这病毒，死神来了效应就可以避免？”楼碧月还是有点忐忑不安。

    “可以。”朱清云平静地说道，“因为我已经通过薛定谔病毒把量子叠加态扩张到宏观层次了。”看到朱清云一副平静的模样，楼碧月才释了一口气。

    之后朱清云没有再做更多的解释，来自机械世界的机器人和来自风情世界的女孩都已经被小梦给囚禁了起来，我们在飞船内走动，在一个生物罐前，我看到了一个身体表面插着无数的电极贴片的女孩，这个女孩留着马尾辫，中短发，看起来人畜无害，却因为朱清云对闯入我们世界者的无差别扣留行为而被拘留在了这里。

    看到身上贴满了密密麻麻贴片的女孩，我面色大躁，对着朱清云喝道：

    “木头，居然扒了人家姑娘的衣服，看不出来你内心居然是如此的**不堪！”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无视了我对他的呵责，道：

    “穿着衣服不方便贴贴片罢了，我对人类的荷尔蒙激素作用下产生的**没有兴趣。而且这个女性并不是真正的人类，根据对她大脑记忆的扫描，已确定她是一种特殊形式的生命体。”

    我挑起了眉梢，拍着朱清云的肩头，道：

    “你是说这姑娘并非人类？你倒是说说，她哪里不像是人类了？”

    朱清云看着我，眼神古井无波，道：

    “她的身体虽然是人类，但是根据我对她海马体记忆扫描数据，在记忆信息无篡改前提下得出的结果是她的肉身仅仅只是一个终端，她的真实身份是来自风情世界的巨兽利维坦。有着篡改同等理想空间体积内元素的特殊能力。破坏力非常高，理论上可以在五个小时内将上海市所有土地变成海洋，在不到一个月时间内将地球陆地面积全部化为海水的能力。”

    我怵然大惊，惊骇万状地道：

    “毁灭地球？就是这姑娘？！这是何等的荒谬怪诞？就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还能毁灭地球？那风情世界岂不是纵横无敌了？”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道：

    “人类的语言能够传递的信息量太过有限，还存在指称指代和概念模糊性的问题。用语言表达太过琐碎，我直接把她的记忆进行降低像素，压缩处理后以意识封包的形式传递给我们，节约时间。你们进入奥丁系统。”

    奥丁系统本身就是可以共享记忆的，当初在索多玛城的之时，城内的公民最为流行的便是记忆共享，朱清云利用奥丁系统把这位叫做胡淑宝的女子的记忆传递给了我们每一个人，包括每一个复制体，很快我便知道了朱清云所要传递给我们的信息。

    原来根据这姑娘的记忆，这姑娘还真不是一般人，她来自风情世界的团队，叫胡淑宝，名字虽然俗气，本事着实不容小觑，原来她乃是风情世界的怪兽的容器之一，体内封存着其他怪兽的恐怖威能，一旦解开释放那不可思议的能力，则足以填山倒海，毁天灭地，极为惊人。更为惊人的在于，在风情世界，与这个女孩相似的怪兽居然还有六只，每只都有着通天绝地的大能，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不得不说这意识封包还真是个妙物，要不是有了这意识封包和记忆共享的能力，恐怕光靠口耳相传，我一时半会儿还信不过这木头的话语，但是有这意识封包一共享，我们自然便对这木头的话语深信不疑了。而且信息传递的效率也是高了数倍，原本也许需要半天交流的信息，只在奥丁系统内延长体感时间迅速以电影画面的形式播放了数个小时后，我们就已经对风情世界的信息了如指掌了。

    朱清云平静地道：“由于细节上的像素较高，且在故事剧本的逻辑上不存在结构性漏洞，暂时可将胡淑宝的记忆可信度提升到百分之五十。剩余部分通过虚假信息来进行精神刺激尝试。”

    朱清云还真是说干就干，为了证明胡淑宝的记忆并非是假的，朱清云居然利用奥丁系统制造出了一个假的萧十一郎，然后让他遭到了团队中其他五个女孩的叛变和追杀，导致萧十一郎为了保护她而身受重伤，而且在垂死挣扎之中，萧十一郎还求胡淑宝救她。结果在胡淑宝的情绪强烈波动之下，现实中生物营养罐中的胡淑宝的身体居然也真的有了反应，她身体表面的电极居然一颗接着一颗爆裂开了，而且雪白的肌肤居然也开始了异变，身体居然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就要撑破生物罐！

    眼看，这个女孩就要释放储存在她体内的利维坦的能力，我顿时大惊失色。

    “删除她的负面性记忆，输入正面信息。”朱清云的面色自始至终都很平淡，他见到胡淑宝的身体出现了异变，立刻在第一时间利用电流刺激删除了她大脑里痛苦的记忆，然后通过奥丁系统的场景转换，将她和其他团队成员其乐融融的记忆输入进去，顿时，胡淑宝身体表面的异变就停止了，我这才大释了一口气。

    “木头。你这是抽疯了吗？刚才要是稍微慢点，这丫头可是要破开生物罐变成怪物，毁了咱们这飞船啊！”我揪着朱清云的衣领，惊骇万状地道。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道：

    “不会的，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如果她异变，我会打开飞船的舱门，直接把她丢进宇宙空间。而且，从她的记忆来看，她变成怪物形态也需要至少5秒钟左右的短暂过度时间，在那段时间，奥丁系统足以删除她脑海里的所有记忆。”

    我一时错愕，然后又伸手狠狠敲了敲朱清云的脑袋，道：

    “就算你能丢进宇宙又如何？这怪物的能力何等恐怖，就算你丢出了宇宙，要是她也能攻击我们怎么办？这茫茫宇宙中，咱们就这么一艘母船，要是毁了，你怎么办？”

    朱清云平静地道：

    “那也没有关系，可以打开其他世界的通道，把她送到其他世界。”

    我再次语塞。对于朱清云的缜密思绪，我无言以对。

    “那我就是要打你又如何？”最后，我只能蛮不讲理地给这木头来了一记板栗，朱清云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中的情感没有任何的波动。

    楼碧月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女孩呢？从她的记忆看来，她似乎对我们并没有什么敌意，来找我们，是想和我们合作。朱清云，你不是说想和其他世界合作的吗，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和这个女孩合作呢？”

    朱清云平静地道：

    “合作是我们的计划，这一点没有变。但是这不意味着信息必须对等。我们可以制造出一个复制体的胡淑宝，然后给她灌输和真正胡淑宝一样的记忆，再把她派到风情世界，把其他的人员也引诱到我们的飞船上来，再用和控制胡淑宝一样的方式逐个控制。从胡淑宝的记忆来看，留守在风情世界的夔龙和佩利冬并没有太高的自主决断能力，而且对胡淑宝较为信任，将她们引诱到我们世界的概率较大。”

    我大惊失色，道：

    “你是想把其他的怪物全部都引诱到我们的世界来？”

    朱清云平静地道：

    “风情世界的怪物有着非常强大的能力，如果能够成功利用，将变成我们最大的助力。可以通过对现有复制人进行外貌整容然后篡改记忆和同化性格制造出极其相似的胡淑宝复制体。只要没有基因层次的检测也不需要展示能力的话，对方团队就不会意识到那是复制体。”

    张伟有些震撼地道：

    “如果能够控制风情世界的所有怪兽，把他们招纳到我们的旗下，那真的是很可怕啊。从胡淑宝的记忆来看，那些怪物全部都是能够毁天灭地的存在。哪一只都不简单啊。”

    温素冰道：“可是风情世界也不简单，有军方支持，精英众多，而且还有一个叫林雅月的女人，那个女人看起来也很不简单。不好对付啊。”

    朱清云平静地道：

    “只要让我们团队的复制人以求助的方式前去求助风情世界，要求支援，而且开出相对于他们更有利的条件，他们妥协的概率就会提高。”

    我点点头，道：

    “也有道理，只要对方到了我们的世界，就是我们的胜利了。要是能够拿下风情世界，我们的确是优势甚大，不过平凡世界能够隔绝所有的物理法则，就算是这些怪物到了平凡世界，怕也是毫无用处吧。”

    朱清云道：

    “如果让光圈在平凡世界的地球表面移动，让怪兽在光圈范围内移动，就能对平凡世界造成巨大的破坏。”

    “这倒也是可以，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也是收获很大了……对了，机械世界的那个智能机器人怎么样了？”

    朱清云看着温素冰，回答道：

    “机械世界的机器人并没有内存关于他们世界的信息，只有最为基本的信息收集、分析、存储于汇报功能，它原先的记忆存盘内的信息都被删除了。我的复制体正在解析它的技术资料。”

    “看来这机械世界的团队倒是要谨慎多了，居然把智能机器人当做队员派到我们的世界来，还事先删除了记忆，在这一点上，看得出机械世界的队伍似乎要比风情世界要强。”楼碧月也是小声地分析着。

    朱清云道：

    “机械世界的机器人内部涉及到技术的信息全部加密封锁了，暴力破解会导致其内部资料自动删除，而且输入三次密码失败也会导致核心损坏，对方的设置非常严谨，不希望其他人破解他们世界的信息。”

    我笑起来，拍了拍这木头的肩膀，道：

    “这下就算是你大能通天，也是撞到了铁板了吧？愣是你如何擅长破解信息和密码，如果密码输错三次就会自动瘫痪的话，你也没有办法了吧？”

    朱清云平静地道：

    “并非没有办法，可以通过扫描克隆出机器人的核心硬件结构，在虚拟世界尝试破解机器人的复制体，成功后再运用到实体上，会有较大概率通过硬件与软件的随附性关系成功破解密码。”

    我再次一愣，对朱清云这平淡无奇的结论无言以对。

    朱清云继续道：

    “但是就算破解机械世界的技术信息，可预计获得的超时代科技资料不会太多，从科技层次估计，机械世界的整体科技水平低于我们世界。破解机械世界的科技带来的效应远小于对风情世界能力的破解。”

    “也是啊，风情世界的这些姑娘，一个个都已经算得上是魔法超能力了吧，根本就不是科学所能够解释的了。”张伟也是深以为然。

    朱清云却是摇了摇头，道：

    “风情世界的能力并非不能破解，只是属于更高的高阶数学逻辑层次，如果能够破解风情世界的能力，将可以解决连续统问题，甚至突破哥德尔不完备性问题。”

    “什么……意思？什么高阶逻辑，什么哥德尔不完备性？又听不懂了啊。”王宝玉嚷嚷道。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道：

    “哥德尔不完备性，是数学的最大漏洞，也是数学家的噩梦，如果能够突破这个漏洞，将解决几乎所有数学悖论，从而接近完美上帝。高阶数学逻辑，用你们人类的比喻，就是全知全能的神，高阶数学逻辑可以破解任何的数学谜题，计算不论怎样复杂的数学方程式，瞬间得出所有数学计算的解，甚至诞生出人类到目前以及未来所有的物理学与数学公式。是所有数学和计算文明智慧生命体梦寐以求的终极理念。”

    就算是一向没有什么情感波动的朱清云，此刻在提到高阶数学逻辑时，我也觉察到他的眼睛里闪烁出了某种与众不同的光彩，他似乎是真的对这个什么高阶数学逻辑有着近乎痴迷的追求，这种渴求就像文人对诗歌的执着一般无二。

    看到王宝玉和张伟还是一脸不解，朱清云继续道：

    “如果领悟了高阶数学逻辑，就算不回到希尔伯特空间，我们也将会是上帝。”

    “就算不会到希尔伯特空间……也可以变成上帝？”如果说之前朱清云所说的话已经给了我们足够的震撼，那么此刻他所说的话，则是完完全全颠覆了我们的世界观。不需要回到希尔伯特空间就能够成为上帝？这几乎就是颠覆了上帝游戏的规则。

    “从我和未知信息体美夜子处获悉的情报综合分析结果推理可知，美夜子的能力在逻辑之上。如果不能达到更高阶的逻辑，则绝对无法对抗美夜子。”没想到这木头真是胆大包天，现在就已经打起了美夜子的心思。

    温素冰多少还是个有点知识涵养的女子，她眼眸中泛着亮光，犹豫着道：

    “我听说科学家追求大一统的理论，你说的更高阶的逻辑，是不是就是科学家所追求的大一统？”

    朱清云平静地看着温素冰，道：

    “不，大一统理论只是基于物理学体系的一个自洽理论，其基础依然是数学工具，其程度低于数学。高阶逻辑是更接近数学的本源，接近绝对无限。”

    “数学的本源……”张伟慢慢地品咂着这句话，诺有所思。“数学的本源是什么呢，和上帝又是什么关系……”

    朱清云平静地道：

    “数学是上帝的语言。这是所有智能生命体一致的信仰。只是你们人类的数学走错了方向，古希腊时期到牛顿时期的数学方法都是以几何为主，但是笛卡尔和莱布尼茨之后却采取了代数方法，那是一种暂时妥协的策略，却走向了歧途。最终还是要回到几何甚至超越几何的道路上来才能够解决数学上的难题。怀尔斯证明费马定理时就用了几何椭圆曲线上的思路。”

    我直听得云里雾里，对朱清云勾肩搭背，道：

    “真是越来越听不懂你这外星人的思路了。也罢也罢，毕竟人类思维有限，我现在就像是路遥《平凡的世界》里的孙少平，听不懂那来自银河系的外星人所表达的思想啊。难怪外星人说，生命达到了高度完美之时，精神就不再需要物质实体……”

    听得我的话，朱清云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双目定定地看着我，道：

    “发现未获取关键信息，记忆资源调用开始，请告诉我你所掌握的以《平凡的世界》、外星人、银河系、孙少平为关键词的信息树。”

    我被这木头这激烈的反应给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却发现周围的复制体朱清云也都和他一个表情，一双双没有感**彩的眼睛投射在我的脸上，而且就连温素冰、楼碧月、张伟等人的脸上也满是震撼之色。

    “喂，你们这是怎么了？干嘛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我愣然道。

    “慕容吟，你刚才说什么？”温素冰有些惊异地望着我，“你说……路遥写的《平凡的世界》，还提到了外星人？”

    我有些惊慌地缩手四下顾盼，道：

    “难道你们都没有看过路遥的《平凡的世界》么？我还以为你们都看过。书里的确是提到了外星人，那外星人还告诉了主人公孙少平说，当生命达到了高度完美之时，精神就不再需要物质实体啊……”

    “《平凡的世界》里还有外星人？我还以为那是一本纪实文学作品啊……”张伟也是满脸震惊地道。

    我淡然道：

    “与你们这帮文化沙漠出来的文盲对话，真是驴唇难对马嘴。这路遥《平凡的世界》一书内所蕴含的思想可不似你们想象的那般简单。初看此书时，我恰恰也以为那是一本纪实文学，但看到后头，却觉得那是一部科幻著作。就连外星人和四维空间都提到了……我也是看的满心雾水。”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对奥丁系统说道：

    “调动百分之一可用资源，全力扫描慕容吟记忆区块，搜索所有与《平凡的世界》相关的系统化与碎片信息。”

    “不会吧？木头，难道连你都没有看过《平凡的世界》这本书吗？”我错愕地道。

    朱清云平静地看着我，道：

    “我对人类逻辑复杂度层次较低的感性文学作品的选择倾向性较低。”
------------

章十六 第四团队/慕容吟线③

当朱清云扫描出了关于《平凡的世界》一书的信息后，我看到他沉默了良久良久，直到我问他话后，他才道：

    “颠覆平凡世界既有认识，重新定义平凡世界限定项。”

    然后，半晌之后，朱清云才转向了我，推了推眼镜架，用毫无感情的机械化语气，道：

    “谢谢。”

    “谢本公子干嘛？早说了本公子学富五车，就算你这木头精于计算，也终有不如本公子之处，这是理所当然之事，何必言谢。”我洒然一笑，捋了捋耳侧的鬓发。

    楼碧月看到朱清云一反常态做出的一系列动作，忍不住问道：

    “朱清云，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了？”

    朱清云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把关于《平凡的世界》一书中的文字信息调动了出来，展示在了我们众人面前，道：

    “《平凡的世界》第三部第三十六章，孙少平与来自银河系的文明非线性高慧度进行了‘第三类接触’，交流了思想。其中外星代表文明自称年龄为六百岁，其文明平均年龄为两千岁。同时提到在宇宙中存在大量文明，邪恶与善意文明并存，而且文明的高级阶段可以摆脱物质实体桎梏，成为纯精神的存在形式。《平凡的世界》第三部第三十八章，提到了异态物质与神灵意味的四维空间以及特异功能。综合分析对比我们在平凡世界的遭遇，有较高概率确定平凡世界的真相并非平凡世界。而是一个有着大量神级文明分布的科幻世界。”

    “科幻世界！？还有着大量的外星文明？还是精神体？”听到朱清云的话，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说，平凡世界根本就只是一个幌子！？让我们误以为那是个普通世界，其实是一个到处都是外星文明的世界是吗？”

    “而且还是精神体，那样的世界我们该怎么进攻，这岂不是要我们和外星人直接开战吗？”张伟吓得面色不轻。

    朱清云平静地道：

    “可确定并非所有文明都是精神体，而且存在一个可疑目标。《平凡的世界》第三部第三十六章提到的外星人身高一米二，满足该身高条件的平凡世界队员有……”

    “那个小男孩！”还没等朱清云的话音落下，温素冰就叫了起来。“就是那个小男孩，他是外星人！”

    温素冰的话引得我怵然大惊，被她如此一提，我方才想起来，在平凡世界的团队之中，的确是有一个小男孩，这个小男孩在平凡世界的各种新闻调查中都可以得到确切的资料。

    “平凡世界的团队的确是有个小男孩……但是就因为身高就说他是外星人，未免也太……”张伟有些谨慎地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朱清云转过脸，对着张伟，道：

    “我的复制人已经搜索了所有网络渠道，寻找那位小男孩的相关资料，并没有找到他在平凡世界的家属与住处，如果小男孩并没有有意删除他的存在信息，那么他极有可能并非平凡世界的人，或者并非人类。”

    “这么说，那个男孩很可疑咯，我们要对他下手吗？如果平凡世界真的到处都是外星文明的话，那么我们根本就没有可能跟那么多的外星文明抗衡不是吗？”张伟提心吊胆地道。

    朱清云沉默一阵，道：“如果平凡世界的规则的确是依照《平凡的世界》来设定基础框架的，那么并非没有对抗平凡世界外星文明的策略，因为平凡世界中也存在着大量邪恶文明。虽然从生物学角度来说任何文明都必然是以生存为目的，不存在动机论基础上的善恶，但是如果将善恶作为博弈的策略，可以进行针对性布局。”

    我摸了摸朱清云的额头，道：“你没有在开玩笑吧？如果全宇宙都是外星文明的话，就靠我们这么定点兵力有可能跟它们抗衡吗？”

    朱清云平静地推了推眼镜架，看着我，道：

    “并非不能，生存是任何文明的第一需要，如果善良文明不以此为第一目的，那么就可以被以生存为第一次需要的文明杀死。如果善良文明以生存为第一需要，那么就必然会因为生存需要而发生战争，从而变成邪恶文明。如果以侵略来标明邪恶文明，以维持与守护来标明善良文明，那么只需要制造让邪恶文明不得不维护生存利益而对善良文明发动战争的条件即可。”

    “等等，我有点被你给搞晕了，你的意思是说……”我扶着额头，静静地看着朱清云，一脸不解。

    朱清云平静地看着我，道：

    “分离平凡世界团队与外星文明之间的生存利益共同体状态，反过来让他们与平凡世界团队为敌。”

    “可是这不可能啊，平凡世界所在团队很明显跟他们世界是共生关系，如果平凡世界团队成员死了或者转移了世界之书什么的，那么他们的世界也会毁灭，那么那些外星文明肯定是帮助杨建东他们啊，不管是善良文明还是邪恶文明都是如此才对，还有什么办法可能割裂他们这种状态呢？怎么想都没有嘛。”楼碧月心急火燎地道。“而且你不是说杨建东有可能把他的世界之书的权限转交了吗，如果他的世界之书的权限落到了外星人之类的文明手里，外星人变成了队长，那就更加无解了。现在的平凡世界，我们既不知道队长是谁，也不知道世界之书的下落，更不可能毁灭他们的世界，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死局嘛。平凡世界岂不是无敌了？”

    朱清云平静地看着楼碧月，道：

    “杨建东身上有大量线索。可以作为切入口。制造环境，让杨建东与全世界为敌，并且陷入生死危机。”

    “可是我们根本连杨建东和他身边的人都没法靠近，怎么可能杀死杨建东呢？这……根本不可能啊！平凡世界又不能隔空杀人！”

    朱清云平静地道：

    “可以，不断暴露杨建东坐标，让杨建东进入24小时不间断被通缉状态，长期不睡觉，陷入精神崩溃。普通人类无法做到一周以上不睡觉。时间一长，杨建东必然逃出平凡世界。”

    我斜着眼看着朱清云，道：

    “木头，你怎么对杨建东看得这么重啊？杨建东现在不已经不是平凡世界的队长了吗。你是不是也该想想对其他人下手。”

    朱清云静静地看着我，道：

    “论证过程如下：我们和我派出的复制人在对王斌、徐彬接近的过程中都触发了死神效应，这些人的共同交集点就是杨建东团队，因此可以证出，不管平凡世界那个意识究竟是外星人、精神生命体或者其他的存在，都有着保护杨建东团队的动机存在。因此可以证明杨建东对于高级文明极其重要，并且高级文明对其施加了保护。但同时高级文明也必须保护杨建东所在的世界，因为世界毁灭就意味着杨建东团队败北。因此如果我们利用杨建东所在的平凡世界的人来对杨建东施加压力，就会让高级文明保护‘杨建东团队’和保护‘世界’的目标二元对立。高级文明要么杀死杨建东团队，要么毁灭想要杀死杨建东团队的世界。但是如果是前者，则和目前保护杨建东的理念冲突，如果是后者，则和上帝游戏保护世界的规则冲突。高级文明就会陷入两难境地。这是此次战术的有效逻辑论证形式。”

    听到朱清云的话语，我略一沉思，最后却是不禁击节赞叹，道：

    “国际象棋中有一种迂回战术，木头，你这一招借刀杀人，倒是颇有点国际象棋大师的风范啊，的确是漂亮。”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对于我的话不予评价，让我极为的气闷。

    最后这木头就再次选择了开始了向平凡世界发起挑战，至于胡淑宝的处理问题，他则是交给了他的复制人，朱清云的复制人有着不亚于朱清云的思维和布局能力，思维模式也跟这个木头一般无二，朱清云把任务交给他们，完全不成问题。

    于是在一番整顿之后，我们就再次向着平凡世界进发了。当我们再次达到平凡世界时，朱清云已经在除了南京市之外的其他城市的酒店都部署好了炸弹。而且部署炸弹的人还是跟杨建东长得一模一样的复制人，虽然戴了眼镜，但却又有意无意让酒店的摄像头抓拍到了一些模糊的细节，这是摆明了想要坑害杨建东。

    至于我们，则是再次悍不畏死地选择了前去接近王斌所在的监狱，这是我们第三次出发了，但是这一次，朱清云身上却携带了他之前所说的薛定谔病毒，这次的前去，更多的则是具有做实验的性质，说到底就是想试试看我们能不能通过这种方法来屏蔽平凡世界的死神来了效应。

    而最后的结果也是非常的有趣，那就是平凡世界的死神效应并没有停止，但是却发生了一个很有趣的结果。

    当我们全体通往王斌所在的监狱方向时，我们再次遇上了车祸，这一次的车祸是水泥路面出现了地陷现象，但是这一次的地陷却估算错了时间，并没有在我们达到塌陷区域的时候发生，而是在距离我们还有五秒的时候提前发生了，就好像上帝设定好的剧本时间被稍微修改了几秒一般，失准了。

    “成功了！死神来了效应失策了！”看到前方提前塌方的路面，张伟突然哈哈大笑，但是朱清云的表情却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动，他让前方的复制人下车前去检查塌方的原因，但是诡异的是，当一名复制人走到了塌方地点附近时，那名复制人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了，那名复制人来不及逃跑，居然被活生生地一起卷入了塌方之中！

    张伟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再也笑不出来。但是朱清云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惊异之色，他再次派出了第二个复制人前去检查第一个复制人发生事故的地方，结果第二个复制人在接近的时候，他左侧盘山道上的山体突然发生了滑坡，恐怕的泥石流夹杂着滚石滚落下来，居然硬生生地把他给埋没了！

    朱清云的脸色还是没有变，这一次他又派出了第三个复制人前去检查第二个复制人发生意外的地点，检查滑坡发生的原因，结果很快却又发生了地下管道突然爆裂，喷涌而出的天然气和瓦斯宣泄到了复制人的身上，居然硬生生使得那个复制人窒息而死！

    “喂，木头，你疯了吗？派人上去，你是要把人全都送去送死吗？！”我狠狠敲了朱清云的木鱼脑袋一记，但是朱清云却是顽固不化，无动于衷。

    朱清云双手交叉，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前方一个接着一个死去的复制人，道：

    “不要急，继续看。”

    这一次朱清云可真的是彻底疯了，接下来，他居然又陆陆续续地派出了一大批复制人前去送死，但是他也终于摸清楚了一些线索。

    当朱清云派出复制人前去搜寻上一个复制人出事的地点时，派出的复制人也会跟着一起出事，但是如果不接近的话，就没有事，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挠我们检查发生意外的原因似的。

    但是随着朱清云派出的复制人数量增加，发生的意外却也越来越少了，到最后，居然直接就不再发生意外了，当然，那是在朱清云付出了整整三十个复制人作为代价之后。

    “平凡世界的所有陷阱都是人为的。”朱清云平静地道，“已经可以确认这一点了。因为我们所有的行为都没有逃出逻辑。”

    “人为的！？”我自然是大吃一惊，而其余人更是满脸的震撼。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道：

    “不错，是人为的，对方事先预算好了我们可能采取的路径，并且在所有高概率发生事故区域设下了埋伏，同时还设置了我们一旦接近事故发生地点想要探查事故发生原因时制造连锁事故的陷阱。当第二个复制人想要搜索第一个复制人意外的原因时，第二个复制人也会发生意外。当第三个复制人接近第二个复制人发生意外的现场时，他也会发生意外。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不断销毁自己设置陷阱时留下的线索。但是对方不可能无限制制造连锁意外，在达到一定程度时，一定区域内的陷阱就会达到上限，全部消耗完毕。”

    “可是，我们来到这条的时间和路线都应该是随机的吧，对方怎么可能算得这么精准？这不可能啊。”

    “所以对方让王斌、徐彬和杨建东的路线都固定。”朱清云道，“对方已经算计到了我们会寻找王斌等人，所以陷阱只布局在我们想要找到的人的附近，这样就可以不需要在全世界设置无限多的陷阱，只需要在一定区域内就行了。而且对方利用连锁效应陷阱不断用新的陷阱掩盖旧的陷阱避免我们搜索出他制造陷阱时所运用的手法和工具，让一切看起来像是有操控因果律的死神在运作布局。所以，我的结论是：并没有什么死神来了效应，一切都是人为的。但是对方非常聪明，已经计算到了我们面对各种意外时会产生的死神来了的心理暗示。”

    “这不可能啊，要做到这样的布局，那也太精准了吧？”楼碧月皱眉道。

    朱清云说道：“并不是精准，只是基数庞大而已。如果在每一条道路的路面上洒上钉子，总有一条路会有人踩上。同样的原理，如果平凡世界里某个人在进入希尔伯特空间后在王斌周围设置了几千种甚至几万种陷阱，我们只要触发其中几种，就会自然而然产生死神来了效应的猜想从而远离平凡世界。”

    “可是，你不是说薛定谔的病毒么……”

    朱清云看了楼碧月一眼，道：“薛定谔的病毒是我骗你们的，只是为了让你们肯跟随我到平凡世界来，因为之前你们已经提到了不要再去平凡世界，这是为了提高你们的士气。薛定谔的病毒理论只是一个猜想，我不会把赌注押在不确定是否有自我意识的病毒身上。也许那是真的，但是风险太大。”

    我差点没有上前一把把这个木头给掐死，我咬牙切齿地道：

    “木头！你这是何等意思？难道是说我们信不过吗？先前我倒还觉得你孺子可教了，但是现在看来我应该改一改对你的看法了！”

    朱清云推了推眼睛，看着我道：

    “这和信任值无关。只是我判断在战术上薛定谔病毒能够起到最简单快捷的给予团队安全感的作用。这是纯粹实用性价值层次的计算。”

    “实用性？什么实用性？骗我们就是实用性吗？”我一把搂住了朱清云的脖颈，道，“下次不许再这样知道不？我要你立刻给本公子画押保证！你可听到没！？”

    “不保证。”朱清云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认真地想了想后，道。

    我松开了朱清云这木头的脖颈，看着他那木讷的脸庞，心里气不过，立刻一个斜脚扫腿把这木头给一个翻腾按在了地上，还顺手摘下了他的眼镜，气鼓鼓地道：

    “不保证，就不把眼镜还给你，知道不？”

    朱清云摸了摸没有眼镜的面孔，铜棕色的眼睛穿过斜刘海定定地看着我，道：

    “好。眼镜送给你。”

    我险些一个踉跄栽倒在这木头身上，我一把抓起了朱清云的衣领，道：

    “我就不信我还治不了你这木头了！”

    “算了。慕容吟，朱清云也是为了我们团队着想，你就别怪他吧。”楼碧月在一旁说好话道，“其实当时我们怀疑他的能力，害怕进平凡世界，也是我们的错啊。”

    我侧转脸蛋，对着楼碧月微微一笑，立刻就坡下驴，道：

    “既然楼姑娘如此放话，那本公子便暂且饶了这木头。但是下一次这木头敢骗我们一次，我就从他身上取一样东西，看他最后身上还留下什么！”

    我回头看着朱清云，却没有想到这木头居然真的极其认真地在思考我的话语，思虑半天后，他平静地看着我道：

    “袜子，你可以拿去，这对我的综合行动能力影响最小。”

    “谁要你那臭烘烘的袜子！”我暴跳如雷地道。

    朱清云爬起身，下意识地推了推眼睛，才意识到他的眼镜在我的手里，然后道：

    “我的情绪稳定系统足以控制交感神经的兴奋值以降低尿素、乳酸和脂肪酸到最低阈值，PH值高于7.5，不满足形成脚部汗臭的基本条件，臭烘烘的袜子说法不成立。”

    我险些没有被这严重缺乏情商的木头给气晕过去，只好把他的眼镜戴在了自己的脸上，不再跟他废话多言。

    但是在我和朱清云打闹之时，朱清云的复制人却已经检查完了事故现场赶了回来，像朱清云汇报了情况，同时其中一名复制人还摘下了他的眼镜递给朱清云，朱清云顺手接过，重新戴在了自己的脸上，若无其事地看着我，险些把我气得五脏出血。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道：

    “已检查地陷发生原因。在地下三秒深处存在着破损的卤水抽汲系统，地下水管爆裂引起的水土松弛形成地陷。卤水抽汲系统的管道一直延伸连通我们前来经过的三条道路，只要我们经过那三条道路满足固定路线，就会引起管道传感振动，最后触发管道破裂。管道的振动波频率和汽车的行进速度和地表平均压力成正比。”

    我一愣，皱眉道：

    “卤水抽汲系统出了问题？可是照理来说，如果有其他车辆经过了这条道路，也会遇到意外的吧？为什么偏偏给我们遇到了？”

    朱清云道：

    “希尔伯特空间内可以修改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行动和想法，只要事先在希尔伯特空间内预设平凡世界未来一个月内除了其他世界团队成员没人会经过前往王斌监狱的道路，就可以避免意外触发机关。”

    我抓着朱清云的脖颈，道：

    “那之前我们遇到车祸时的那辆卡车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些木桩会袭击我们？”

    朱清云平静地道：

    “因为那辆卡车行进的路线也是固定的，知道如何避开机关，而且他也是故意想要谋杀我们而投放了木桩。在过去的一个月里那辆卡车应该已经在这条路上行进了数百甚至上千次，又或者是在希尔伯特空间内演练了无数次，直到一个最佳的杀伤效果，就像丢保龄球一样的原理。”

    我倒是渐渐被这木头给说服了，虽然对这家伙越来越感到奇葩，但是这家伙有时候说出来的话倒还是挺能让人信任的。

    “那么，泥石流呢？泥石流是怎么发生的？这种东西也能够控制吗？”我问道。

    “泥石流发生山坡上方有人工湖，湖底的抽水系统机闸被预先设置了机关，在瞬间开启的瞬间水压冲击底部泥层造成坍塌。同时几个坍塌的预设受力点也已经通过非恒稳态的岩石压制，岩石一旦受到固定水力冲刷倒塌后就会翻滚造成滚雪球效应引起泥石流。由于泥石流的几何形态呈现为一个扇面，存在一个容错率，所以杀伤半径较大，杀人几率更高。”

    “那桥梁坍塌呢？”我问道。

    “通过在桥梁水泥钢筋受力点之间制造偏向性受力区域，比如塞入震荡炸药，就可以引起桥梁结构性失衡导致坍塌。比如在桥梁的左侧撒上钉子停放电线或者车辆，我们就只能往右走，就会引起桥梁力学结构失衡，引起桥梁倒塌事故。我们之后检查桥梁倒塌原因时必须靠近到一定范围才能检查受力点细节，对方算好检查范围，就可以设置第二道陷阱……基于同样的逻辑延伸性，对方可以不断制造出操控因果律的死神假象。”

    “不会吧……真的如此？真是人为之作？可是如果真的是认为的话，那那个布局的人也实在是忒高明了点吧，可谓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啊！”我轻轻捋着发丝赞佩不已地道。

    朱清云望着我，道：

    “可以肯定，以人类普遍智力水准来横梁，布局者有着超出正常人类水平的智力，如果定义为外星人，则更容易理解这种高智力原因。”

    我一拍手，道：

    “这么说，设下这千百道布局的人，是外星人咯？如此一来，倒也是可以理解了，难怪能够算得如此精准而且滴水不漏，若真是外星人布的局，倒也是合情合理。要是人类的设局，那也太过超凡脱俗了。”

    其他的复制人也陆陆续续想朱清云汇报了更多他们所发现的细节，朱清云不断地把他们提供的情报汇总、综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认识。

    “发现了路段中下的水管中有轻微含糖量，可以确定布局者为了不留下痕迹，用容易溶解的有机糖制造的玻璃建造了容易破碎的固定板……”

    “前方事故路段的水洼发现含有葛粉等非牛顿流体，可以容许路人快速跑过，却无法容许缓慢接近的解谜侦查者缓慢接近事故区……”

    “前方电线杆之间发现纳米丝线，车辆经过时会扯到丝线，从而牵动电线杆本身缠绕着的引线导致电线杆镓金属固定物溶解于地下水倒塌，丝线拉扯的力度可以推测出车辆的行驶速度，从而拉动不同深度的镓金属固定装置，改变电线杆倒塌方向和速度，增加砸中人的概率……”

    “前方路段发现埋藏的糖制玻璃箱中的三碘化氮引爆物，车辆经过时产生震动导致空气从路面导入地下在空气对流作用下引爆路段引起连锁反应引起塌方……”

    听着一个个复制人的汇报，我心中掀起了万丈波涛，可以想见这个布局者绝对是个犯罪领域的天才，他设下的一道又一道的陷阱简直让人叹为观止，而且更为让人赞佩的是，这位设下陷阱的设计者所采用的道具都是不容易被察觉的类型，比如说会溶解在地下水里的糖制玻璃，那是电影拍摄用的道具。比如说金属镓，用木头的话来说，金属镓在接近30度不到的水里就会融化。再比如说纳米丝线，这种丝线也是国际上比较罕见的丝线，比头发丝还要纤细一万倍，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而且电线杆的电线上还安装了磁铁，容易吸附在车辆车身上，如果电线断裂，甚至会把里面的电流通向车内，让车内的人都有触电身亡的危险。这样的陷阱和布局，真可谓是神机妙算，无孔不入，要不是木头也同样是个心细如针而且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神探般的性格，恐怕还真的很难发现这些蛛丝马迹。

    但是到了后面，也都渐渐变成了套路，这些布局也渐渐陷入了俗套之中，一开始还显得无比神秘而复杂，但是到后面，朱清云也是渐渐地掌握了对方布局设计的思路，渐渐就走出了被动的状态。

    “对方布局使用科技没有超过地球科技水平，都是平凡世界能够获得的正常科技含量道具。”朱清云平静地说道，“陷阱机关类型包括塌方、地陷、泥石流、电线倒塌、爆炸、打滑、车祸、毒气、触电、高温烧伤等三百二十七种，维度涉及时间、空间、资源、资金、人口、大气循环、水循环、地质属性、混沌系统等四十六各领域。知识量涵盖地理、物理、化学、数学、统计学、人类学、交通管制、经济运作、政治影响……可以推导出对方对平凡世界的资源掌控力度极高，属于位高权重的人物，拥有庞大资金。利用反向信息侦查，逐一排除怀疑对象，缩小犯罪对象可能性……”

    “绝对不是人啊，跟你一样的存在，对不对，木头？”我用肩膀顶了顶朱清云的胸口，道，“能够算计到这个地步，怕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真正的机关算尽。不过还是逃不出木头你的心细如针，是吧？”

    “……”朱清云沉默着，没有说话。因为经过这么几次的尝试，朱清云基本可以确定了，只要我们靠近王斌所在的监狱，就会发生意外，而且可以肯定，我们越是接近王斌，遇到机关的密度也就会越高，于是朱清云就索性转换了一个思路进行和王斌的接触。

    那就是，直接让王斌离开监狱。

    朱清云的下一个举动，就是直接去绑架市公安局局长，利用公安局局长的身份，把王斌从监狱里释放出来，带到指定的地点。

    这样的思路，可谓是和之前的直接闯入监狱的布局完全不同，而且成功概率也着实不低。

    前去绑架公安局局长的路上，朱清云的面色显得相当的平静，我问这木头是不是又在思考什么策略，搞什么鬼名堂，我问他有多少拿下王斌的把握，朱清云平静地看着我，道：

    “拿下王斌未必是必要的，只要能够联系王斌即可。”

    “哦，这又是怎么说？”我惊愕地道。

    “王斌和杨建东不和，而且放火烧了杨建东的别墅和绑架杨建东的亲人，显然是想让杨建东交出世界之书或者转让队长权限，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先让他成为我们世界的队员，然后再杀死他，之后他的记忆就会显示在我们的世界之书上，只要读取世界之书上的信息记录，我们照样可以毫无保留地知道王斌所知道的一切信息。”

    “这也算是逆向思维吧？”我感慨道，“也是，世界之书能够将死后的队员的记忆呈现于书上，如果能让王斌成为我们的人，再让他加入我们，倒也不失为一个方法。而且这样一来，我们也不用冒那么大的风险了是吧？”

    朱清云只是静静地缩着膝盖坐在座椅上，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沉思着，似乎在思考他布局之中存在着的漏洞。

    既然朱清云已经定下了计划，我们就开始按照他的计划执行，张伟暂时留下看守在前往监狱的道路外的安全地带，其他人则负责绑架。然而让我们都没有料到的是，就在我们成功地找到了市公安局最高复制人的居所外时，却意外地从复制人那里得到了一个让我们所有人都震撼的消息。

    那就是，原本被囚禁在监狱里的王斌，居然如同人间蒸发一般，离奇失踪了！

    收到这则消息时，我们已经到达了公安大院的大门口，复制人也已经闯入了大院开始搜刮人，但是囚犯王斌失踪的消息却来得这么突然，简直可以说是让人猝不及防，一下子就完全打乱了朱清云的所有计划。

    “木头，怎么会这样？”我皱眉看着朱清云，问道。“王斌失踪了？”

    朱清云半晌没有说话，而是先确认信息本身的可信度，他直接把被复制人绑架来的公安局长送入了电子世界奥丁系统进行了大脑扫描，得知了他所有下属和秘密接触对象的通讯渠道和信息后，通过逐级询问的方式询问了信息本身的可信度，而得到的来自地方监狱监狱长的消息，王斌的确是失踪了，而且更重要的是，监狱里的人都被人用子弹给射杀了，而且根据监狱所拍摄下来的画面，闯入者，居然只有两人！

    那两个人，可以说是孤军直入，就把一所监狱所有的武装力量都给消灭了个干净，而且到最后，王斌也是莫名其妙失踪在了监狱之中，监狱外面的摄像头都拍到了，就像是瞬间移动一般，被带出监狱走廊的王斌身体突然被两个人带着离地，就消失在了空气之中，再也没有出现。

    “被其他世界的入侵者抢先了。”朱清云通过局长的权限获得了信息之后，平静地道，“而且对方似乎早就知道了平凡世界道路上预先设下的陷阱，没有触发哪怕一道陷阱，如果他们预先没有和平凡世界的布局者接触过，那么，他们似乎有某种遇险获知信息的能力。”

    “你是说……他们能够预知未来？”王宝玉抓耳挠腮道，“是不是这样啊？”
------------

章十七 第四团队/慕容吟线④

朱清云脸上还是没有一丝忧虑的表情，他平静地道：“放弃预定绑架王斌计划，准备逮捕徐彬。”

    但是就在朱清云这么抉择后没有几分钟，复制人那边却也同样传来了徐彬离奇失踪的消息。

    徐彬失踪的消息来自徐彬家的邻居，而且失踪的情况还和王斌失踪的情况极其相似，都是有人突然闯入了家宅，直接射杀了徐彬的家人，然后徐彬自己则是离奇失踪了。而且对方做的更绝的是，直接把徐彬家给点燃了，把整栋房子都给烧了个干净，徐彬的邻居愣是没有在火海里找到徐彬的身影。

    “又被抢先了……”我惊骇地道，尔后则是咬牙切齿，“这帮贼子的行动力好强，每次都能先你一步，木头，这回你也是吃瘪了啊。”

    朱清云依然是一脸平静，他推了推眼镜架，道：

    “考虑到信息传递所需要的时间差和我们的路途花费时间，徐彬的失踪距离王斌失踪大约是两小时三十八分，绑架方式高度一致，都是射杀周围目击人员，然后绑架核心人物，不留下任何人证，有高概率是同一个人。对方没有携带油桶，火焰燃烧速度有限，起火发生于对方离开之后，从火苗到把整栋房子引燃需要三十到四十分钟时间，可以想见对方已经预料到了房屋燃烧的结果保证不会中途熄灭或者被消防员浇灭。对方能够预知未来的时间至少在四十分钟以上。”

    “能够预测未来四十分钟？木头，你说的是真的吗，这……这又会是哪个世界的人物下的手，竟然如此狠厉？”我惊愕地道。

    朱清云平静地看着我，道：

    “机械世界。概率很高。”

    “机械世界？为什么？这根本一点线索都没有，你怎么确认出来的？”张伟骇然地问道。

    “机械世界的机器人往返其他世界的频率极为固定与精确，但是每次信息传递量却必然有限，只有在机械世界的人能够预测未来遇险得知机器人可能转告的信息的情况下，对才能够让机器人做出这样的行动。而且这次的行动只有两人，考虑到机械世界已经确认有非人类队员情况下，概率较高。”

    朱清云顿了顿，继续道：

    “在进入我们电子世界的电磁干扰区域被捕获之前，智能机器人曾经在我们和自己的世界穿越三次，但是因为获得的全息投影虚假信息不同，在我们电子世界停留探索的时间并不一致，但是返回到机械世界后针对不同的信息获得指令的速度却完全一致，机械世界的人似乎有能够瞬间获得信息做出判断的能力，对方所做的事仅仅只是给返回机械世界的智能机器人下达指令罢了。”

    “原来如此，是这样做出的判断啊……”张伟托着下巴道。“如果对方能够立刻做出判断连看都不看其他世界的信息，那就真的有可能可以预知未来了。”

    “居然连预知未来这般非常的能力都有，木头，若事实真是如此，这下可真是万分棘手了。”我骇然地道，“木头，不跟你闹，这回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好？”

    朱清云推了推他的新眼镜，平静地道：

    “如果真的存在预知未来能力，可以判定其存在局限性。第一，对方在平凡世界的预测范围有限，必然受到光圈范围的限制，每个人能够预知的未来范围半径不会超过340米。第二，我们比机械世界的人首先尝试进入王斌的监狱，如果机械世界的人已经抵达了平凡世界，那么他们最该做的，应该是直接赶来杀死我们而不是赶往王斌所在的监狱。对比起后者，杀死我们全队初始人员能够让他距离获得上帝游戏胜利更近一步。从我们离开王斌所在监狱路上到绑架局长中间间隔了超过一个小时十三分的时间，如果对方能够预测未来的时间超过一小时，那么对方必然能够提前预测到杀死我们将导致上帝游戏淘汰一个队伍而中途休息一个月的情况，但是既然对方没有，那么对方的预测未来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小时。所以初步判定对方预测未来的时间在四十分钟到一小时十三分之间。”

    温素冰仔细思考了朱清云的言论一番，顺着他的思路推理了一遍后，忍不住拍手道：

    “真是漂亮的推理，也就是我们活着本身就有可能是机械世界预知能力不超过一个小时十三分的一个铁证了对吗？这个推理真是漂亮。可是……哪怕能够预测一个小时的未来，那也能够做到非常多的事了。要是他们能够预知到该怎么摧毁我们世界的话……那么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对付他们啊……说不定只要带一枚原子弹到我们的飞船上，我们的大本营就会彻底被摧毁，那等于我们死翘翘出局了……”

    朱清云平静地看着温素冰，道：

    “这一点不用担心，对方是无法摧毁我们的飞船的，因为我有已经有了应对措施，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们，因为如果对方能够预知未来，那么就有可能从其他人的口中预知出相应信息，从现在开始，采用信息分工和逐级加密策略，你们每个人都将只能获得部分信息，我将隐瞒你们一些信息。”

    “也就是名正言顺跟我们玩什么欺诈游戏是吧？”我掐住了木头的脖颈，道，“不说这些，能够预知未来的对手真的很难对付。你也看到了，对方仅仅只有两个人就闯进了监狱，把里面的守卫里里外外都杀了干净，这样的能力，我们根本没戏啊？只要对方不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待一个小时以上，我们根本没有办法。”

    朱清云平静地道：

    “如果对方预测未来的时限只有一个小时，可以利用发作时间慢于一个小时的胶囊安眠药、慢性毒素或者病毒类具有潜伏性的武器对抗。前提在于能够将对方出现地点随机性降低，纳入到可计算范围。”

    我一个激灵，道：“病毒……也许用病毒可以对付机械世界的人，不过去哪里找有那么强大感染力的病毒？”

    朱清云道：“病毒和慢性毒素只是一种方案而已，放射性物品，纳米炸弹，或者利用幻瞳让对方进入幻域，就算预知到未来也是假象，这些都是能够对付预知未来能力的备选方案，预知未来和无敌，远远不是一回事。”

    朱清云列举出了一大堆对付预知未来能力的方案，对我们算是具有不小的安慰作用，先前我们还是人心惶惶，但是听到木头列举出预知未来能力如此之多的破绽，我倒是心头安然了。

    “可惜那两人绑走了徐彬之后就再没有出现，更不知道他们会从王斌和徐彬那里获得什么信息，不管怎么样，在信息上，似乎被他们给抢先了一步，木头，这对我们很不利啊。当今世界，信息战乃是一切战争的重中之重，若是信息落后了，怕是会失去先机。”

    朱清云平静地道：

    “没有关系，比较成本效应，我们在某个领域失去一部分信息，就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弥补会信息，就像我们知道了机械世界的信息，对方却未必知道我们。我们可以把信息差掰回来。复制人在酒店设置的炸弹将要成功了，即将引爆，那将是一个信息突破口。”

    除此之外，朱清云还找到了另外的信息突破口，那就是因为平凡世界会排斥其他世界物理法则的缘故，其他世界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和交通工具很难在平凡世界使用，那么平凡世界最有可能出现武器和交通工具以及服装和金钱被窃的行为，如果出现那样的情况，很有可能就是其他世界捣的鬼，而在平凡世界里，最容易得到武器的地方，一般来说，就是公安局的武器库了。也就是说，只要广泛搜罗杨建东所在区域附近城镇的公安局、服装店和私人车主是否存在物品被窃现象，就有可能锁定一些其他世界前来的队员。

    朱清云的这个想法的确是没有错的，毕竟我们这帮人就是这么干的，如果其他世界的团队前来，那么碰到和我们一样情况的概率就会不小，以此作为信息突破口进行搜索，会有很高的成功概率。

    而且我也没有想到的是，在很短的时间内，我们就得到了交通工具失窃的信息，而且，这交通工具失窃的规模，还大到了出乎我们的预料。

    因为这一次“失窃”的，是整整一座机场里所有的飞机。

    当劫机案件发生时，我们已经离开了杨建东所在的城市，前往了新疆的方向。朱清云采用了断断续续的传送方法，来为我们的节省时间。所谓的断断续续传送法，就是利用光圈有340米半径，而且只要有人固定在光圈内，其他世界传人的人就可以自己选择在光圈内任何一个定点降落的规则，快速地交替传送而且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移队员权限，这样我们就可以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内行进接近七百米的距离，这样理论上只需要半天多的时间，就可以一路从南方城市传送到新疆，虽然比不上飞机，但是比一般的汽车肯定是要快多了，更重要的是，这样的传送，完全是直线传送，不需要绕远路。当然也有缺点，那就是可能会被路人发现异样，因此我们尽量要走城市外围的偏僻山区才行。

    “这群家伙抢劫了多架飞机，飞往了不同的城市。他们这是想干什么？”当看到新闻上的爆炸性新闻直播时，张伟大惊失色地道，“怎么弄出这么大的动作来？”

    “应该是想掩饰真正的目的地。”朱清云平静地道，“对方既然会抢劫飞机，说明他们想抢先抵达某个地方进行某个计划，抢占先机，心理状态比较焦急，人类的心理并不复杂，在焦急状态下漏洞会较多，也会暴露较多信息。如果对方并不急于达到某个目的，只需要一般的汽车也能够到达目的地而且更安全，考虑到对方的飞行路线中有一条是新疆，对方极有可能采取了合作策略，想和杨建东碰面。”

    “想和杨建东见面？会不会是想去杀了他们？这些人会不会就是之前抓走了王斌和徐彬的那批人？”

    “不太像，从他们绑架过程的行动来看，他们并没有伤害一个人质，这说明他们的行动比之前进入王斌所在监狱大开杀戒的人马更为保守，并不想引起平凡世界的公愤。如果是前一组，直接就会在机场大开杀戒而不会顾虑那么多了。”

    朱清云平和地推着眼镜架道，“很明显是两种不同的思维模式。而且能够动员如此大规模的绑架，需要耗费的人力也很多，必须要分工明确，有一部分人负责劫机，一部分人负责看守人质才行。绑架人质是害怕警察开枪的行为，如果是前一个能够预知未来的团队，根本不需要害怕警备力量。”

    “如果对方劫机的话，那我们岂不是要落后于他们了？木头，这可不行，咱们之前已经在劫持王斌的行动上落后了，如果这一回还是慢一拍的话，等于有两个队伍的行动快过了我们，这样下去，咱们的优势怕是会荡然无存，这可如何是好？要不咱们也劫机如何？”我略感焦灼地望着面无表情的朱清云道。

    “没有关系，我们只会比第二个队伍稍微晚一些到达新疆，那段时间他们会先考察杨建东的一举一动，如果他们获得了杨建东团队的信息，我有办法弄到手。而且这个团队从行为模式上来分析，采取合作的可能性极高。”

    “可……万一他们真的是去杀杨建东他们的呢？到现在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在哪里都毫无头绪，要是世界之书落入了第二个团队之手，他们等于有了两本世界之书，那对我们……可是大为不利啊。”我汗如瀑下地道。

    但是朱清云这木头还是一脸淡定地道：

    “没关系，再等等，也许很快就会有更有趣的事发生。”

    “什么更有趣的事？你这根木头被我扒光衣服在地上用皮鞭抽打？”我冷言相讥道。

    但是这木头还真是有点预见性，因为就在第一场劫机案件发生后的没几个小时，在另外一家机场居然也同样发生了劫机案件，而且对方的劫机规模还更大，而且对方还主动公开表明和前面的劫机团队是一伙的，更为残忍的是，和之前的劫机团队作风完全不同，这一批的团队居然在机场里玩起了大屠杀，残杀了大量的乘客和无辜民众，可谓是手段凶残至极。

    “居然用这般残忍的手段，这必然是之前带走了王斌的那批人的所作所为！”我骇然道，“居然老幼妇女皆不放过，何等的没有人性，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对于我的话，朱清云保持了沉默，他平静地看着新闻上的报导，半晌后，道：

    “真顺利啊。”

    “什么顺利？”我疑惑地看着朱清云，问道。

    “在第一次劫机发生后的这段时间里，全市的机场应该都会陷入封锁戒备状态，所有机场的飞机航班都会停行。第一个团队的成功可以说是出其不意，但是第二个团队的行动，似乎太顺利了，就好像机场的人主动配合了他们一样。”

    “那木头你的意思是什么……？”我斜睨着朱清云问道。

    朱清云没有回答我，淡淡地道：

    “我们改方向，去北京。”

    “北京，为什么？”

    “第二次劫机的飞机中有一架抵达北京时在空中消失，之后又坠落在了大会堂附近。而其他飞机都没有直接向首府要害发动袭击，这个团队，是冲着国家核心机构去的。”朱清云平静地道，“他们的计策和我们一样，是想利用国家这台机器，直接扼住平凡世界的咽喉。我们去北京的军区等待即可。”

    “什么意思……？”

    “既然能够控制国家力量，那么想要对付平凡世界最佳的办法就是掌握核武器，为此军区尤其是炮兵部队的控制是必要的，对方必然会到达军区，我们只需要事先在北京炮兵部队所在部队等候，就能够和他们碰面。”

    “这么说，我们要放弃前去新疆的计划？”我反问道。

    “不，去新疆的计划不变，但是只需要一名初始队员作为固定坐标前去即可，因为新疆将会是团队的一个集中区，事先固定坐标是必要的。剩余人则前去北京应对另外的团队。”朱清云把手指按在了眼镜架上，淡淡地道，“我们将分头行动。张伟，你去新疆。其他人跟我走。”

    “我去……新疆？”张伟指着自己的鼻尖，道。

    “你去新疆。”朱清云把话重复了一遍，“等到我们这边行动结束，可以第一时间传送到你在新疆固定的坐标位置。”

    “那好吧……”张伟摸了摸脑袋，有些无奈地道，“反正我的身体情况，也不太适合闯荡，这是你计算的结果吧？”

    朱清云只是平静地看了张伟一秒钟，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然后，道：

    “你会带上我们团队以及其他团队的复制人一起前去，如果有机会，将提前和其他队伍结盟，或者以结盟的方式暂时稳住他们的行动，只要减缓他们离开新疆的步伐直到我们这边行动结束，就算你的任务完成。”

    “这样……既然有你的复制人跟着一起去，那我就放心了。”张伟宽心地道，“那你们去北京干什么？难道要正面和其他队伍开战吗？”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道：

    “前去北京的队伍既然有屠杀民众还把第一个保守行动倾向的团队拉下水，说明他们团队采取的是植入猜疑链的策略，这将会打破团队之间的结盟策略，必须给他们团队队伍适当削弱，打击他们的信心，迫使他们认识到自己的弱小，采取结盟政策。”

    “木头，你不会来真的吧？”我弹了弹他的后脑勺，道，“我们拿什么对付他们团队？虽然不知道具体数量有多少，但是对付既然能够在机场搞大屠杀敢跟警卫对着干，人数肯定不会少，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正面硬干？靠你那帮木头复制人么？”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道：

    “只要能够射杀他们一名初始队员，就足以造成威慑。”

    “说得容易，可是我们对这个去北京的团队所知甚少啊。”我拍着朱清云的肩头，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们这一去，不是虎口送食呢？”

    朱清云平静地道：

    “根据对方到达北京时降落的地点，可以判断出对方想展示强大的实力，但是这样的行为会导致他们的信息太过透明，信息曝光度极高，在信息对称性上会落入下风。”

    这木头越来越学会卖关子了，不管我们怎么问，他都不正面回答，只是分析利弊，我只好作罢。希望这木头这次不会失利，连续两次被其他团队抢先，我已经开始对木头的能力有点怀疑了，这木头虽然精于计算，但是对方的行动力却更为强大，单单靠这木头，我们真能取胜吗？

    但是我们姑且也就按照木头的说法去做了，首先是归还安徽地区的朱清云复制人的权限给张伟，因为南京的距离最近，那个复制人最先设置好炸弹埋伏可以转让权限。其次是让张伟前去新疆，其实这就是采取两路分法了。

    先让张伟乘坐路上疾掠的汽车前往去新疆的路上，然后等到朱清云其他复制人在其他几个城市的酒店陆续布局完毕后，就归还权限，然后让王宝玉到达张伟的身边，两人配合利用光圈传送方式加快行进速度抵达新疆，之后再利用朱清云本人的光圈把王宝玉传送回来跟我们会和，而张伟则留在新疆。这样在北京的就会有六个初始队员，新疆则有一人。这样先分后合的传送方式可以说是把光圈的传送能力最大限度使用了。

    在这一点上，木头还是展示出了智商。而当我们到达北京时，正好也得到了极其不得了的消息，那就是北京一个军区被不明人士入侵，军区内的人员居然集体失踪了。

    “是那个团队干的。”朱清云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道，“其他团队在没有劫掠飞机的情况下，不可能那么快到达北京军区完成洗劫任务。”

    “居然直接对军方动手……这个团队底气也太足了吧？而且他们好像还真的成功了，这怎么可能？他们出动了多少军队？这行动力也太可怕了吧？”

    朱清云平静地道：

    “我已经派出复制人前去调查了。从现场发回的照片看，对方使用了他们世界特有的能力，因为发回来的照片中军区并没有大规模争斗的子弹和炮弹痕迹，也缺少血液和破碎物品，如果仅仅靠人力和军事武器，不可能做到对一个军区完成这样低损伤的洗劫。对方可能存在着某种大规模催眠甚至直接控制人的能力。”

    “催眠？木头，你的想象力真是越来越丰富了！”我差点没有把木头这厮的黑色风衣给扯开，“要真有催眠术，他们还犯得着在机场搞屠杀？！”

    “机场屠杀只是为了抹黑之前第一批劫机团队的形象。”朱清云平静地道。

    “那他们为什么不屠杀军区的人？岂不也能够抹黑他们的形象？”

    朱清云平静地道：

    “这正是关键所在，杀死明显比把人带走更省事。但是对方没有那么做，就说明军区所有的军兵对他们都有二次利用的价值，这提高了他们拥有操控能力的概率。”

    “你的意思是……”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了，看着朱清云这木头依然面瘫的脸，我突然感到汗流浃背。

    “这说明对方在集结军队。”朱清云平静地做出了总结，“对方每一条军队力量都在以滚雪球指数增强。如果不尝试击杀他们的初始队员缩小传送面积，他们可以在任何一个世界传送大量的兵力。这个团队，非常有自信，也非常危险。”

    “那可如何是好？我们完全没有能力应对那样的军队啊？我们世界的武器虽然强悍，但是人多了消耗大了也是白搭。”我一拍手，焦躁不安地道。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道：“我们现在已提前利用幻瞳进入有炮兵部队的军区，对方团队前来这个军区的概率非常高，我们利用复制人变装成平凡世界的军区官兵等候在军区内部，其他人在军区外围附近埋伏，保持光圈最大限度。”

    “喂，木头，你这是疯了，要是我们的复制人也被控制了，岂不是我们的信息也暴露了？那可如何是好？”我惊慌地道。“他们甚至可能会和我们作对，要是那些有你智商的复制人也跟我们作对了，那我们岂不是平白多了一大批对手？”

    “所有的复制人都是错误的记忆，如果出现被控制并且有袭击倾向，就用光圈把他们传送到其他世界，转移袭击对象。袭击团队制造出了大量的军队，我们传送到其他世界，可以让袭击团队的信息被其他世界获悉，成为其他世界的公共之敌。”

    “这就是祸水东引是吗？倒也是个良策。”我拂袖一笑，道，“且看木头你到底猜对了几分。”

    木头算得最准的一点的是，就在他设局后不过半个小时，预料之中的团队真的到达了，而且之后所发生的事，也是大大出乎我的预料，但是对木头来说，倒似乎并不算是如何出乎预料。

    前来军区的团队率先抵达了军区外的大道，然后突然间有不计其数的人数从天而降，似乎从他们世界传送了一批装备优良的军队。在那之后，这些持枪荷弹全副武装的军队便闯入了军区。但是他们并没有投送什么炸弹，只是投掷了一些会爆炸出粉尘和闪光的闪光弹。

    借着复制人传回来的录像画面，强光过后，粉尘弥漫，而军区内被那些粉末沾染到的人员便会僵立在原地，更为恐怖的是，就像是感染了恶性病毒，这些人员的身体表面也出现了异变，有些人皮肤变得惨白，肌肤蠕动如同蜈蚣一般畸变不堪入目，更有些人甚至体型突变，变得无比高大壮硕，如同气球一般膨胀成了巨人，然后开始为那些入侵者做掩护帮助对方团队在军区内大肆地投放粉尘炸弹，而那些被粉尘所波及到的军人也都会变得和之前的异变者一般，身体开始发生异变，难以维持人形。

    “急性扩散性生物感染武器。”朱清云看着传回的画面，淡淡地道，“传播量不遵守能量守恒定律，传播速率远超过正常恶性病毒，感染个体时间不超过十秒。主要传播渠道确认，空气传播，自然传播速度和空气流动速度成正比例关系。感染类别：畸变型、巨人型、增强型。”

    “被感染者脸色苍白，行尸走肉的，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僵尸一样……这个八成是僵尸世界逃不了了。我记得那个世界的队长是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楼碧月小声道。“僵尸世界的人难道有让人感染僵尸病毒的能力吗？”

    朱清云把一项又一项的数据记录下来，细细地做着分析，然后在复制人被感染到的同时，直接开启了光圈，居然直接一起带着被感染的复制人传送去了游戏世界。然后朱清云又像个没事人一般地迅速回到了平凡世界，因为平凡世界的物理法则，他身上的病毒就被平凡世界的物理法则给剔除干净了，身上也就没有了病毒感染的迹象。

    “已经把生物病毒传入游戏世界。”朱清云平静地道，“因为在游戏世界没有操控者，病毒显现出了潜伏性状，但是感染能力依然存在，感染速率不变。”

    “这样一来坑害这个病毒世界就成功了，其他被感染的世界也会认为是僵尸世界入侵了，而痛恨僵尸世界吧？”楼碧月小声问道。

    “前提在于他们知道僵尸世界有哪些队员才行。”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道，“目前我们只能够知道机械世界和僵尸世界都有一个中学生，一个叫罗荣，另外一个学生身份不明，至于萧晨、哥萝莉等人具体去了哪些世界，暂时无法完全确定。在和第一次劫机求合作的世界的团队会面时，我们不需要特地表明是哪个世界，只需要告诉对方复制人来自其他两个世界就能够增大合作几率。”

    “可如果对方问起来呢？”

    “那就以小说为参考，告诉他们复制人萧晨来自僵尸世界。”

    “可这不就有问题了吗？既然复制人萧晨来自僵尸世界，而且你又伪装僵尸世界团队又在游戏世界散播了病毒，如果对方合作团队是游戏世界的话，他们根本一眼就能识破，绝对信不过僵尸世界团队吧？木头，这作何解释？”

    “不会。”朱清云平静地道，“刚才我去游戏世界时，已经利用脑控的方式知道了他们世界存在着的游戏世界规则。游戏世界的强制性规则，比僵尸病毒的操控能力更加强大，当僵尸世界团队主动求和时，哪怕被认出是虚伪的，他们也会更期望利用游戏世界规则获得僵尸世界这样强大的盟友，至少僵尸病毒既袭击又假装出友善的行为会让他们低估僵尸病毒的智力。他们至少表面上暂时不会拆穿和僵尸病毒作对，除非当他们意识到僵尸世界已经开始超出他们规则的能力。在起码上，拖延游戏世界团队的作用会达到。”

    “可是反过来说，如果对方真的是游戏世界，而且知道了僵尸世界团队去了他们游戏世界，那么也会推理出僵尸世界早就知道了他们游戏世界的强制性规则比僵尸世界的病毒操控能力更为强大，因此预料到也许僵尸世界的人可能早就准备了某种计策保证游戏世界奈何不得他们才来伪装和他们结盟不是吗？这就是古人所云的你推我，我推你的正反正思想咯。”我提醒朱清云道。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道：

    “正是因为正反正的思想，如果对方团队真的是游戏世界，则必定会对萧晨的举动感到疑惑，因而猜测僵尸世界存在团队分裂的可能性。而我们现在，就要制造这种分裂可能性。”

    这一回我可算是明白了朱清云的思想了，和以往的先布局再实行的思维不同，木头的思维是一边布局一边实行，再利用实行达到的效果左右其他团队的思维，这相当于绕了一个远路。为了让对方世界怀疑僵尸世界分裂增加合作可能，我们就要去让僵尸世界趋向于分裂，而这又本来就是朱清云想要达到的目标，这相当于把两条路上本来都要采取的计策严格控制在了同一个时间平面上进行量化控制实行，这种把两路计策在时间上严格把控的布局方式，的确是表明出了木头高超的逻辑思维。

    “这般细细算来，现在机械世界八九不离十就是那批绑架王斌的人了……而风情世界的人也应该已经到了平凡世界，但却只有两人，根据胡淑宝的性格，以他们的性格也不会做出杀人的事来，不可能杀死曾经是平凡世界团队一员的徐彬的家人。僵尸世界也已经确认了，剩下的就只有美女世界和游戏世界倒是较为难确认的。”

    朱清云铜棕色的眼睛里闪着光芒，他静静地道：

    “美女世界的概率低于游戏世界，因为劫机事件中来自异世界的军人都为男性，也许这在名义上和美女世界不符。而且若没有某种保证结盟的强制性力量，对方团队也不会急于抢在其他队伍之前用劫机的方法前去新疆。游戏世界的概率始终是最高的。”

    “也对，我倒是忘了劫机事件中对方暴露出来的性别问题，还是你考虑周全啊，木头。”我拍了拍这木头的肩膀，长叹一声，道：

    “那么接下来，就是要看怎么收拾这僵尸世界了，这群人如此的胆大妄为，高歌猛进，若是不给他们一点阻力，实在是叫人不悦也。倒是这僵尸病毒，到底又是什么来头？居然如此的神奇可怖，我们不得不做点提防啊。哪怕是咱们世界的幻觉，怕也是无法对付这没有思想的病毒。若是病毒在我们世界泛滥了，怕将是个大灾难。”

    “是啊，那些复制人不会有危险吧？”楼碧月满面惊恐地道。

    朱清云平静地道：

    “不，这是一个机会。和风情世界的怪物一样，僵尸病毒的特性打破了能量守恒定理，如果能够利用僵尸病毒，激发其自我复制活性，我们世界的资源问题将会得到解决。风情世界会提供我们无限能源，僵尸世界提供我们无限资源，我们的获胜优势会指数式提高。”

    “可是万一对方对我们使用病毒，我们怎么对付？”温素冰直指矛头地问道。

    “防菌服是最低级的对付方法。使用机器人是次级应对预案。真空环境是三级应对预案。就算复制人被僵尸病毒感染，可以用机器人把他们搬去粉碎机磨成粉末后4D打印机重组粉碎制造出更多复制体，从理论上来说，只要研究出僵尸病毒的基本特性，僵尸病毒将会是无限复制人制造机。”

    朱清云这木头最喜欢说的就是反常人思路的话，对于一般人来说简直就是末日噩耗般的怪兽，他认为那是无限能源。对于常人来说是死神般的僵尸病毒，他认为是资源。对于平凡世界是垃圾的物质来说，他却搬了个空。对于常人来说是死神效应的陷阱，他却反复尝试，还提出个什么量子永生。自从我认识这木头以来，这厮就一直在做颠倒常人思维的事。虽然临时让人费解，但是最后却总是能让人恍然大悟。

    朱清云已经把复制人送去了游戏世界感染了一批人，让那些人自由传播病毒，同时还把一小部分病毒打包封装后送去了电子世界作为研究，这种如此神奇的病毒弄到了手，以木头那充满好奇心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不做研究其各种特性？

    “无限复制人……”单单是听到这个名词，楼碧月就亢奋了起来。

    而朱清云则继续道：

    “不单单是复制人，还有太空战舰，高科技武器，所有在电子世界因为资源限制无法制造的终极太空战武器都将不再是梦想。利用那些武器，可以随便毁灭其他所有世界。但是必须清楚僵尸病毒的操控机制，否则就算制造出武器，控制权也不会在我们手中。现在我的复制人已经开始研究了。”

    太空舰队……太空战武器……终极科技……

    木头还真是敢想敢做，如此妖孽的想法，我们之前可谓是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如果真的有了太空战的武器，那么我们又何须再如此提心吊胆，将其他世界放在眼里？如果可以无限制造质量打击武器，我们只需在其他世界的高空随意投放重量极大的物体，就可以把他们的世界砸得稀巴烂……而且，就算平凡世界真的有什么超级外星文明，如果我们拥有一只太空舰队，那也将会轻松应对，无所畏惧。

    木头的一番话，瞬间引燃了我们众人的热血，让我感到了心潮澎湃，但是木头却依然还是面无表情，似乎对他来说这一切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一道数学题罢了。

    “木头，老实说，这样的计策，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打的？不会只是得到了僵尸病毒样本的时候吧？”我问道。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道：

    “在奥丁系统的时候我就想尝试了，利用打印机打印打印机，再用打印机打印物质的无限指数式增长的数学计算量，是可以突破缸脑的另外一个办法。在奥丁系统中，我曾经想用电脑病毒控制奥丁系统，利用它的网络在现实世界利用打印机制造出躯体逃出虚拟世界，这是突破缸脑的另外一种方法，但是这个方案因为飞船太小，缸脑没有更大规模的联网而失败了。”

    “打印机打印打印机？子子孙孙无穷尽也！”我忍不住呼喝道，不曾想到这木头居然如此深谋远虑，早在奥丁系统之中就已经考虑过了打印机和无限资源的问题，现在的想法，不过是当初谋略的搬用而已。这般惊为天人的想法，怕是也真的只有这木头才能想到了。

    “这么说，只要我们不断地在别的世界掠夺资源，我们就会越来越强大，而且我们的强大，就会像是指数一样增长？”温素冰眯起眼问道。

    “不错。理论上是如此，但是资源搬运时间、打印制造时间和资源权限是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道，“只要解决这三个问题，我们手中握有的力量，将会远远胜过一般的世界。”

    “行，那咱们就以这个为目标努力干活。”我舒动了筋骨，道，“木头。”

    新疆那边张伟已经带着大批的复制人前去，而僵尸世界的僵尸病毒也已经确认，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先对僵尸世界这个最高调的破坏者开刀。

    僵尸世界的团队已经开始对平凡世界的领导人下手，而且因为他们利用了劫机这一招，绑架高层官员的速度也远远高于其他团队，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确是被领先了，但是根据木头的说法，在信息上，我们还是占有优势的。

    在第二轮开始的第三天傍晚，朱清云这木头终于启动了他之前让复制人在其他酒店设下的秘密炸弹，除了最后一座城市的炸弹之外，其他的炸弹引爆的时间都是非常的同步，爆炸的消息很快就上了新闻，而爆炸过的房间也都是之前杨建东所居住过的房间，会注意这个消息的只有那些事先就在调查杨建东的团队人员。这也是朱清云一直以来都在期盼着的事，通过这一则爆炸的消息，瞬间可以引诱出不知道多少团队的动向。

    在爆炸时间发生的第一时刻，朱清云立刻就通过他过人的黑客技术开始在全网络严密地监控起了所有搜索对应酒店房间号以及同时搜索杨建东的关键词的IP地址，甚至包括那些通过国外服务器绕道搜索的IP地址也没有放过。

    和之前朱清云通过对搜索杨建东等关键词的锁定IP不同，我们刚到平凡世界时，朱清云还没有入侵平凡世界的一些电脑网络，所以搜索到的IP地址是有滞后性的，而这一次，朱清云是事先设好了跟踪IP的埋伏，可靠性就强多了，而且通过对比，朱清云可以加强和之前搜索杨建东的IP的相关性，也就是说使用了两次以上的同样IP会重叠，而不同的IP相对来说会次要一些，可是即便利用这个办法，朱清云最后还是锁定了不少的IP，数量居然也有上千。

    “还是有这么多IP，该怎么查啊？应该有不少是路人吧？”

    “通过IP的集聚性建模结果分析，对方的大多数人员集中在北京区域，而且相距并不远，所在地和僵尸世界袭击地重合度极高，可以推测是对方设置的干扰搜索IP或者是有大量的通讯兵同时在搜索关于杨建东的信息，那可能是来自其他世界的通信兵。目前满足这个条件的是僵尸病毒。”

    朱清云分析了一番后，毫不犹豫地利用虚拟的IP发送了对普通人来说只是垃圾短信的骚扰消息，朝着所有目前探测到的IP群发了属于我们才能看得懂的消息：

    “收到消息，你应该知道我们是谁。我们团队想和你们商议结盟和非线性智慧体资源网络优化可能性。若有意，请在内蒙古与我们见面。具体地址详见附件。”

    在附件上，朱清云给出的地址是：

    “第零战队成员姓名最后一个字的拼音第二个字母开头的宽阔地带。详细小范围见面地点不固定，到达后利用烟花信号互相确认。”

    朱清云发地址的这一招倒是挺高明，第零战队的成员自然就是高天峰，而他姓名最后一个字的拼音第二个字母开头就是E，在内蒙古地区，以E开头的开阔地区，自然就是鄂尔多斯大草原了，朱清云这样的信息，自然就避免了一些受到信息的无关人士来和我们见面，从而把见面人给局限在了知道上帝游戏这件事的成员之中。
------------

章十八 第四团队/慕容吟线⑤

至少平凡世界的一些安全局的人员，在没有参与过上帝游戏的前提下，就算想要调查起我们的见面地点，也是无从下手。至于见面的地点，则是第三天的晚上，也就是信息发送出去之后的那个晚上，时间之所以如此紧迫，只是为了防止对方有可能提前在内蒙古地区做好埋伏。

    在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之后，朱清云直接收回了在新疆探测消息的张伟队员权限，转让给了一个复制人。

    在那之后，朱清云给我们安排了每个人的工作。

    “这次的见面目标在于至少击杀僵尸世界的一名队员给予威慑强迫其策略改向。这一次的理论是利用地球表面弧度的弧线打击。光圈传送时是一个平面，但是地球是圆的，光圈传送时340米的半径只是平面半径，并非球面半径，在城市中因为城市的基建要保持道路和广场是一个平面，不能出现太大弧线，所以会把地表的凸面改造，僵尸世界团队目前以来并没有去过大草原的地区，所以战术成功性很高。”

    之后朱清云就开始了战术布局，首先是他穿着白色防菌服站在第一个位置向着对方团队靠近，之后则是我、王宝玉、温素冰、楼碧月、路德神父以及朱清云的两个复制人，这样一共就是七个光圈和八个人，八个人连成一条直线前行，就像是八星连珠一般，只不过第七个人站在第七个光圈的弧度距离的极限处，看似似乎是最后一个光圈的边缘，但是因为地球的弧线效应，真正的平面距离要比弧线距离稍微远了那么几米，所以最后一个持着激光炮的复制体则会趴伏在平面距离的最远处，也就是光圈真正的边缘处，准备朝着隆起为弧线的薄弱地层进攻。

    这个计划让人拍案叫绝，但是风险却也很高，要准备的东西不少，计步器，摄像头，一个都不能少。当然，哪怕是失败的情况，朱清云也是有考虑到的。

    那天傍晚，我们抵达了内蒙古地区，然后开始不断地朝着天空中放射烟花。一旦对方看到了我们发射的烟花，并且回应我们的话，就意味着对方已经抵达了我们所到地区的附近，这些方法自然也是之前在附件里都已经商量好了的，不会在节骨眼上出现理解错误之类的小问题。

    朱清云也事先准备好了伪造的世界之书，放在了钛合金的箱子里携带前去，与此同时，我们还特地想好了互相确认对方是否是初始团队而不是临时找的替身的办法，方法就是从自己的世界带一只穿着衣服的鸟过来，如果鸟出了什么问题，那么就既可以确定对方是初始队员，而且也可以确定光圈的范围了，毕竟只要在平凡世界内走出了光圈，自己世界带来的人造物品都会统统消失或者死亡。

    随着夜幕深沉下去，我们终于如同木头计划的那样碰到了之前约定好的僵尸世界的团队。

    而之后所发生的一系列的事，就像我之前回忆时提到的那样，一切都和木头所事先安排好的剧本没有什么偏差，很顺利地就通过我们电子世界的激光炮打穿了地层，射杀了对方带着世界之书前来和我们进行交易的那名人物。

    当高温的激光炮瞬间贯穿了大草原的地层，以恐怖的激光瞬间横扫扫死了最前面的那名僵尸世界的男子时，周围的草木都枯萎了，土地顿时下陷，出现了一大片的结晶，激光炮扫动的同时，被射杀的男子周围的一大群似乎并非是真正初始队员的假冒队员也一起被烧成了漆黑一片的焦炭，化为了火人，甚至都没有怎么来得及挣扎，就已经一命呜呼。

    朱清云一开始就没有奢望把对方团队一并歼灭，让他们全军覆没，从他们的团队站在一起，死活不肯站得太远让光圈范围出现偏差的行为出现时，木头就已经开始怀疑他们最少可能只不过派了一名初始队员前来和我们碰面，剩下的人可能在更远的地方埋伏。但是那没有关系，朱清云一开始想要做的，就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而已。如果其他想要合作的团队知道我们打击了僵尸世界这个想要搞破坏的团队，是能够大幅度提高对我们的信任之心的。

    对方那名僵尸世界的男子被射杀的那一刹那，周围的假冒队员的焦黑尸体也一起全都消失了，掉落在地上的对方前来和我们交易的疑似放着世界之书的钛合金箱子也一起消失了，剩下了那名真正初始队员的那具破碎尸体还散发着焦炭一样的红色余光，带着点余温，但是在尸体倒下和其他非初始假冒队员消失的同时，地面之上，却是留下了六七捆雷管似的物体，然后下一刻——

    轰！

    那具被激光射杀的尸体身体上的几捆雷管同时发生了惊人的大爆炸！恐怖的爆炸声在整片大草原上传荡开来！

    对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队员在近距离时有可能遭遇不测，所以事先在队员的身上安放了一旦队员出现意外就会和对方同归于尽的炸药！

    对方的这些炸药很显然是平凡世界的物体，所以哪怕爆炸冲击波超出了自己的光圈，也可以对周围的土地造成波及，这很显然是对方为了避免交易失败或者队员被射杀而留下的一条后路，然而木头也是准备充分，早就料到了在进行近距离交易时可能出现的这种意外，当激光发生时，他就已经扑到了立在前方地面上的钛合金箱子的前方，木头特地准备的巨大钛合金箱为他阻挡了爆炸发生时的碎片冲击波。原先用来做虚假交易的钛合金箱子反而被木头用来作为了盾牌。

    但是尽管如此，同时几捆炸药爆炸的威力还是非常惊人的，即便有钛合金箱子木头的身体直接被掀飞了起来，木头身上的防菌服也全部破裂了，出现了无数道口子。我疾步跑上前去，利用光圈的定位，闪到了木头的面前，木头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把我给吓了一大跳，一直到扶起他时，我才发现他还有呼吸，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没事吧，木头！？”我又惊又急地横抱起了木头，木头却是一脸木然地看着我，道：

    “计划成功。”

    我狠狠地给了这木头一记耳光，暴怒地道：

    “你怎么把你自己也给算计进去了！？你不知道刚才的爆炸有多危险吗？”

    “都在我的计算之中。”木头木讷平静地看着我，道：

    “我头上戴了内置头盔，平凡世界的军用手雷的杀伤半径是5-10米，捆绑在一起的手雷杀伤半径会重叠，对方的人站得非常紧密，毁伤半径会大幅度重叠，就算考虑到碎片飞行的20米距离，也无法杀死我，最多在我的身上切割出无数的碎片，就算炸烂了我的身体，只要有大脑留下，利用电子世界的5D打印技术，可以迅速修复皮肉，不会有致命危险。从计算来看，射杀对方一名队员和我的皮肉伤，是经济合算的。”

    “混账，你这木头，这般无理，怎么可以拿自己的性命去算计！？”我再次狠狠地给了这木头一个耳刮子，“如果对方没有被立刻杀死，朝你投掷手雷，丢在你的脸上爆炸怎么办？”

    朱清云平静地道：

    “普通人的力量投掷手雷的飞行速度大约是30米每秒，人体的极限反应速度是0.1秒，在那样的距离下，对方在把手雷投掷到我脸上之前我的反射弧足以支持我转移到电子世界或者光圈其他角落的安全区域。”

    听到木头如此认真的发言，我一愣，觉得他说得深有道理，于是忍不住又给了他一记耳光。

    没想到朱清云被我这么一扇，居然给扇晕了过去，我吓了一大跳，急忙把他给送到了电子世界进行救治，当电子世界飞船内日夜工作的复制人朱清云告诉我说，朱清云本尊不过是轻微脑震荡稍微昏迷过去而已，没有任何身体上的永久性创伤时，我才大释了一口气。

    醒转过来的朱清云面色平静，完全没有对我之前打他耳光的恨意，他就像是一台只会按照固定程序工作的机器人，推了推眼镜架，道：

    “故障节点复位，最佳逻辑路径调整，碎片信息完形，断位记忆信息点逻辑拟合，综合身体信息，血液循环次数、细胞修复程度和大脑功能区确定当机时间。”

    在糊里糊涂说了一大堆数据式的语言后，朱清云从手术台上坐起身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道：“木头，吓死我了知道不？脑袋没坏吧？”

    “我已经进行逻辑区块自检，确认不存在硬件和软件算法上的故障。”朱清云平淡地回答我。

    我长吁了口气，道：

    “幸好木头你没事，不然咱们真是以车换兵，亏大了。木头，下次不许再做出这么危险计策来，知道吗？”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道：

    “我的计策都是在概率论基础上保证最大限度成功率的。”

    “那本公子可不管，什么概率论？不过是最大成功率而已，不能保证必然成功，有何用处？”

    朱清云平静地道：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成功的计策。”

    “还顶嘴！”我又送了朱清云一个掌掴，这次木头终于不说话了，他平静地看着我，道：

    “知道了，考虑到我的生命状况对你感性决策的影响度，以后我会将保证自己生存概率作为布局参数之一。”

    我这才放了木头一马，木头从手术台上走下来，走到了那具僵尸世界团队成员被烧黑成只剩下了焦炭的尸体上，我问他道：

    “喂，木头，咱们这也算已经成功了一小步，那接下来，就看张伟那边了吧？这具尸体怎么处理？”

    朱清云平淡地道：

    “尸体已经汽化，已有信息已经损失。而且来自其他世界的信息因为作为初始队员的坐标光圈失去而被平凡世界的物理法则剔除，已经不存在利用价值。”

    我看着那一堆焦黑的尸体，叹气道：“真的一点利用价值也没有了么？难道还没有一个僵尸病毒剩下？”

    “没有了。”朱清云重复了一遍道，“平凡世界的物理法则剔除效应类似于黑洞的无毛效应，会将所有有效信息全部剔除。在他死去的那一瞬间，平凡世界的物理法则就已经将他身上来自僵尸世界的所有信息全部除去，包括他身上的衣服和他周围的其他伪造队员。”

    “那你为什么要瞄准他的脑袋呢？要是只扫射死半个身体的话，也许还可以读取记忆。”

    “如果不瞄准他的大脑，他就可以通过僵尸病毒复原或者逃回僵尸世界，风险太高。”朱清云平淡地道。

    “果然还是算计得精明啊……算你通过了。接下来返回平凡世界吗？”我问道。

    “返回。”朱清云平淡地道。

    “返回干什么？”

    “确认僵尸世界团队的动向，同时，”朱清云顿了顿，道，“和游戏世界结盟，调查蓝月亮的真实身份。”

    我双目一亮，道：

    “要对蓝月亮下手了？”

    我们再次返回到了平凡世界，但是为了僵尸世界团队立刻发动反击，我们当然不可能再次出现在内蒙古草原上，张伟还留在平凡世界的新疆地区，只要我们之中随便一个人把权限还给他，他就可以把我们一大批人马给带过去，这样转移起来就会变得非常方便。

    来到新疆后，朱清云仅仅只是让复制人跟随在张伟的身边，而我们则是在危险距离之外，毕竟新疆地区可能有大量的其他世界的团队在，我们不能直接靠近杨建东等人，所以让复制人前去和杨建东团队以及游戏世界团队交流，才是最适合的。

    与此同时，朱清云还做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那就是因为之前的酒店爆炸以及全国都在搜查杨建东等人的关系，导致杨建东团队有可能先被平凡世界的军方先逮捕，所以为此，朱清云精心策划了一桩假杨建东团队被射杀的事件。这起事件的起因其实就是先控制新疆警力方面的人，让他们发布假的信息，去错误的地点逮捕事先用复制人伪造好的杨建东等人，然后在逃窜途中制造杨建东一行人因为汽车掉下山崖的假象，这样警方那边就会暂时把杨建东列入死亡名单，在打捞队把杨建东的尸体打捞出来之前，是不会再去搜捕杨建东的。

    而朱清云的那些复制人也是非常给力，行动迅速，一方面以最快的速度在和游戏世界进行接触，另一方面也在通过入侵各大通讯网络搜索着杨建东这一家子人近些日子来的动向。

    第二天，根据复制人们的反馈，朱清云的复制人果然成功地带着那些伪造的团队和杨建东团队以及游戏世界的团队接触上了，根据反馈得来的消息，杨建东团队并不是很愿意与我们合作，选择了延迟策略，而游戏世界团队，则是以徐锋为首的一帮人，则决定在杨建东团队做出决策之前，暂时不和我们结盟，只是保护在杨建东团队附近，而我们的那些复制人，也是与游戏世界的人签订了合同，必须保持在他们团队附近，寸步不离。

    “很显然，游戏世界对我们的信任度已经产生了怀疑。”根据复制人所反馈回来的信息，朱清云平静地分析道，“面对我们带了多个团队的事实，对方选择了和同样不能保证信任度的杨建东团队，对方对我们团队的质疑要更深。这样的结果在情理之中。”

    “看来他们应该是意识到了之前你在他们世界投放病毒的一些信息。”我猜测道。

    “可能性不低。但是只要继续让他们拖延即可。”朱清云道，“在那之前，我会公开他们的地址坐标制造契机让其他世界对他们发动进攻。受到一定损伤后，他们会改变态度。”

    朱清云一边在其他复制人反馈给他的信息屏幕上快速地浏览各种数据流信息，一边地讲述着结论，可是突然间，在看到了什么信息时，朱清云却是突然愣住了，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就像是一座雕塑。

    “不可能……”朱清云突然一反常态地道，“这是蓝月亮……”

    除了面对美夜子之时，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朱清云陷入如此震愕之态，看到他脸上虽然没有惊诧之色，但是眼神却变得凝滞时，我就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急忙上前询问：

    “怎么了，木头？什么事还能够把你给难住？”

    朱清云把他处理器显示屏调转了过来给我看，然后解释道：

    “我之前让复制人收集了前去王斌监狱和徐彬家路上遇到的机关陷阱留下的道具碎片，通过信息反向搜索，寻找其物流走向，从而寻找出机关设计者，最后锁定了一家塑料加工厂，于是我入侵了加工厂的数据库，锁定了公司的股票交易模式、出货表和采购单，继续追踪加工厂的物流信息，但是这架塑料加工厂只是一个幌子，他背后有数十个连带企业提供了这些道具，于是我又搜索了那些连带企业的信息……于是又锁定了一百三十六家可疑企业……随着我的搜索越发深入，信息的指向性不但没有收敛到某一家企业上，反而越发增长。”

    “又然后呢？你发现根本就不存在布局者是吗？”

    “不，可以确定必然存在着一个实体布局者。举例论证，在王斌监狱路上遇到的塌方时间中的糖制玻璃瓶，就是一个线索，这种糖制玻璃瓶一般在电影道具店面出售无法从正常渠道购买，因此可以反向锁定在过去两个月内有糖制玻璃资源流通的企业商家有可能是布局者，因此我锁定了两家可疑商家，但是这两家商家的糖制玻璃却是由另外三家企业委托进货的，于是我又调查那三家委托进货的企业，但是那三家企业背后却又是另外的企业委托购买，其中一家是制药公司，那家制造公司甚至不惜以在药物采购上采取了让步策略来进行委托。于是我又查询了这家制药公司的采购渠道和利益攸关者清单，又发现了更多的委托者……所以可以锁定，最后存在着某个财力极其雄厚人物委托了这些企业，通过层层委托的方式购买这些物品并且进行布局。”

    “为了锁定这个神秘人物，我尽可能通过警方和银行渠道调查了所有相关企业的账户和近期股票波动情况，最后发现有八家企业在过去两个月的交易中出现了财务大幅度支出和亏损现象，极高概率可以确定这八家企业是背后资助其他企业布局的幕后环节中的一环，而这八家企业的开头字母组合后的单词是——”

    我看了一眼朱清云处理器显示屏上的字母，然后突然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整个人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Bluemoon

    这是我在木头的处理器显示屏上看到的单词，看到这个单词时，我突然赶到了头皮发麻。

    “Bluemoon……中文的意思就是蓝月亮吗？”温素冰站在一旁环臂道。

    “对。”朱清云平静地道。“而且出现亏损情况都是在同一天，对方早就料到了我会怀疑他是人为布局，所以特地留下了这个线索让我去查询。”

    我突然从木头的话语里听出了浓浓的自嘲味道，木头鼓捣了整整一个晚上时间好不容易查到了一点线索，以为就要爬到山头看到日出，却没想到对方早就已经占据了高地，在山顶等待着他，朱清云的发现，与其说是靠着他自己的智力找到的线索，倒不如说是对方看木头可怜，特意留下来的。

    对方的意思其实很明白了，既然对方能够引诱朱清云层层查询每一家企业的进货清单而且查到Bluemoon这个单词，那么如果他想要让朱清云找不到一丁点关键线索，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简直就有点像是主人看泰迪犬听话给予一点点赏赐的味道，对于擅长信息操作的木头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奇耻大辱。

    更何况，对手似乎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设下了这个局，简直就像是在告诉木头，我一个月前就已经料到你会这么做了，你以为你突破了我的陷阱很厉害吗？我早就料到你会用人海战术强行突破陷阱然后根据陷阱的线索来找我了，你现在的所作所为，都只是在顺着我的思路而已。

    虽然木头脸色依然保持着平静，但是我还是能够感受到木头内心的惊讶和震撼。

    温素冰道：“我好歹也是会计，知道不少金融方面的东西。对方既然要这么大张旗鼓地层层委托，动用这么大的金额，是不可能留下一丁点讯息的。只要肯层层筛选，继续搜索下去，肯定可以通过资金的流通渠道锁定到某个固定的企业或者个人单位上吧？而且能有这么强大人脉和雄厚资金的企业本身必然也不会太多不是吗？”

    朱清云转过脸，平静地看着温素冰，道：

    “目前对委托企业的业务查询已经延伸到了国外，在查询了全球一千五百家企业后，我锁定了一个疑似的最初委托人。”

    “那个人是谁？到底是何许人物，竟然有如此的影响力？”

    “那个人是最初的那家糖制玻璃加工商。”朱清云平静地推了推眼镜架，道。

    我和温素冰同时惊呼了起来：

    “啊？不会吧？”

    朱清云平淡地道：

    “这就是事实，糖玻璃最初的委托人就是塑料加工厂自己，委托方和进购方是同一家公司，他们出于某种企图绕了一圈后回到了自己身上，一开始就只是个循环而已，但是这个循环的途中却涉及到了几千家企业。”

    “也就是说……要么就是那一户玻璃厂商自己就是布局者，要不就是他们受到了某个人的委托而故意参与了这个局来糊弄木头你？”

    “还有一种可能。”朱清云平静地道，“玻璃厂商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们自己是参与者，他们只是被利用了而已。他们参与布局的过程完全是无意识的，包括其他上千家企业也都是如此，他们都只是无意识地在参与这个布局，因为假设这是某个有财力的富豪人为的，为了布一个糖玻璃瓶的局，对方要牵动这数千家企业，而且还要诱惑这些企业有足够的经济动力参与委托，每一家企业至少要盈利百万到千万，所以总计需要花费的经费甚至到一百亿美元。这从资源最大化利用角度来说，是不符合人的最优行动逻辑的。”

    朱清云平静地看着我，道：

    “人类社会的本质是一个能量流动的流体系统，金钱与货币的本质是能量流动的标记，我现在可以看见那个留下蓝月亮标记的人的手在股市搅动，引导着资金的流向。但要找到他的下落却异常艰难。因为所有参与者都有可能陷入了‘集体无意识’的状态。”

    虽然木头没有明说，但是他的意思我已经很明白了，说到底，能够布下这样局的人物，必然就是他之前所推测的那个外星人那样的存在，智力超群，聪颖至极，手腕高超，常人远远无法企及。

    “这个留下蓝月亮标记的人，姑且叫他蓝月亮好了，不管怎么样，这个人，怕是木头你未来最大的敌人啊……”

    朱清云平静地道：

    “在美夜子曾经创建的亚狼帮社团七名成员之中，也有一人名叫蓝月亮，他是亚狼帮最初的成员之一，而且他在社团时所负责的模块也是写实剧情……”

    “木头，你是说那个蓝月亮跟现在留下这个蓝月亮记号的人，存在着某种关系？”

    温素冰道：

    “那我们可以绑架那些跟蓝月亮有过接触的人啊，他们应该知道蓝月亮到底长什么样吧？利用脑控的方法，没有人能够把自己的记忆隐瞒在心里吧？”

    朱清云平静地道：

    “早在北京时，我就已经让复制人调查过所有和蓝月亮有关的数据了，尤其是照片数据，但是，我找到的结果是这个。”

    说着，木头把他找到的关于蓝月亮的线索呈递在了我的面前，当看到朱清云所呈递出来的线索时，我不禁头大如斗，因为朱清云呈现出来的关于蓝月亮的照片居然有数千数万张之多，而且这些照片中，除了许许多多一看就知道是PS合成的失真度极高照片和大量国外人物照片之外，就连木头、哥萝莉、徐锋、杨建东等人的照片也都在，也就是说，通过大量的数据堆砌，就算蓝月亮这个人物真的存在，我们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确认这几万个人里面到底谁是蓝月亮。

    “想用一大堆信息把真正的蓝月亮给隐藏起来吗？这个人物做得倒也是够绝对的。”

    “对方知道不可能把所有线索全部抹除，所有利用了大量干扰信息的方式掩人耳目啊。”温素冰感叹道。“在上帝游戏开始之前，对方应该是不可能知道杨建东长什么样子的吧，那么你只需要设计时间过滤程序，把上帝游戏开始后两个月出现的人的照片过滤掉，应该就能够缩小范围吧？你这么擅长电脑入侵，那么应该不难查出来谁才是可疑份子不是吗？更何况既然那个叫蓝月亮的人曾经在大学里待过，那么肯定有人记得他的容貌，和他有过交流吧？除非那个蓝月亮是个死宅，否则不可能一个认识他的人都没有吧？你只要把这几万张照片给其他人看，就能找出蓝月亮的下落不是吗？”

    朱清云微微点头：

    “对于第一点，我采用了和你所说一样的查询方法，查询了这几万张照片混入的时间，后来发现这些照片的更新时间基本都是两个月之后的，原因是在过去两个月的时间内学校曾经有过校园资料库被入侵导致资料流失事件，在那之后学生的照片全部重新由每个专业的老师手动输入，这说明那些老师知道蓝月亮的容貌，但是那名负责手动输入照片的老师和其他相关负责的老师却在之后下落不明了。但是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是，在人工重新比对确认照片后，学校资料库内的资料并没有再流失和删除，只存在大量无关照片涌入和照片顺序打乱的现象。”

    “对于第二点，我也已经通过脑扫描确定了，但是每个按理来说和蓝月亮接触较深的人给出的关于蓝月亮外貌的描述却各不相同，既有人说他是小孩，也有人说他是老人，更有人说他是女人和老人，目前始终无法确定其确定容貌。这似乎反应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蓝月亮虽然是这座学校的学生，但是他并没有真正来学校上过课，只是挂了个名衔而已。他一直都是其他人前来代他上课的。甚至就是他之前写的小说，也只是通过网络的形式传递过来，甚至本人在学校里也并没有出现几次。”

    “这……也就是说，这蓝月亮到底是谁，是很难查清楚咯？”

    “但是已经可以锁定很多信息、第一，对方这么做这个行为本身说明他想掩盖什么，亚狼帮社团的确存在不可告人的秘密。第二，对方并非全知全能知道平凡世界所有事。否则在第一次删除信息后就没有必要来第二次人口失踪和伪照片混入。第三，对方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这是一个双重防险装置，第一是对方删除了所有资料。第二是就算没有删除干净，也可以通过混淆信息隐瞒自己身份。但是因为他想太多，反而暴露了一个细节。对方在所有照片内混入了所有上帝游戏七个团队队员的照片，这一点是非常多余的，对方一旦这么做了，只能暴露蓝月亮和杨建东已经有过交流知道上帝游戏的事实，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说明，他极有可能就是队员之一，为了掩盖他是五十个人之一的事实，他只能把其他队员的照片混在一起发了出来。这是无奈之举。”

    “你的意思是……蓝月亮就是参加上帝游戏的五十个人之一？！”

    “是的，”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就和最初推理的那样，那个平凡世界的高智力‘外星人’，隐藏在五十人之中。”

    木头的推理过程大概如下：

    第一、蓝月亮在保护杨建东和平凡世界团队，根据我们之前遇到的危险可以确定这一事实。

    第二、第二、蓝月亮的资料库里暴露了杨建东和蓝月亮接触过，这会导致其他得知资料的人进一步追杀胁迫杨建东，这样在逻辑上就不符合蓝月亮保护杨建东的原则。

    第三、总结说明蓝月亮这么做是无奈之举。

    “虽然理论上说是五十人，但是既然照片库被入侵差不多是过去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发生的事，那时候第二轮游戏还没有开始，其他世界的团队是不可能到达平凡世界的，那么这么算下来的话……”

    “对，”朱清云点了点眼镜架，下了一个最终的结论，“蓝月亮，就在平凡世界的团队之中。”

    这个结论其实已经不算是如何具有爆炸性了。因为当初木头就已经怀疑过平凡世界里的那个小个子可能是某个外星人一般的存在，只不过现在通过几番遭遇后，更把这个结论给确定下来而已。

    温素冰有些恍然大悟地道：

    “我似乎懂了……那个蓝月亮其实就是杨建东团队中的一个人，但是他故意把自己伪装成好像是团队之外的人，故意引开我们的视线，让我们拼命去寻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第八人’！可是……这个人，到底会是谁呢？”

    朱清云平静地道：

    “在第二轮游戏开始之前，杨建东一直是三鑫制药公司的董事长，他忙于公司事务，这一点可以从很多证人和新闻上都得到证据。根据校方的反应，徐彬在那之前也在正常上课。王斌一直都在监狱中。剩下可能性较高的人就是天野月子、刘雨慧、James和那个小男孩。天野月子一直都在法国巴黎学习美术，但是支持这一点的资料并不多，因为她经常出门写生，目击者极少。James本身是国际警探，在国际间执行任务，行踪不定。刘雨慧是一名程序员，靠卖自己的软件获得不少收入，属于非正规工作人员，也缺少目击者。最后那个小男孩，目前为止也没有查清他的真实身份，可疑度最高。除非徐彬和王斌的身份都是用替身伪造，否则小男孩的嫌疑是最高的。”

    “就是那个小男孩吗……其实我也觉得那个小男孩非常可疑啊。上帝游戏虽说是什么样的奇形怪状都有，连木头你这样的非人类都存在，那么让那样一个孩子参加比赛，怎么看都不正常，甚至可以说比反常还要更为严重，这个孩子的确非常可疑，要说没有问题本公子都不信。”我喋喋不休地道。“可是现在杨建东团队身边有游戏世界的团队跟踪着，我们该如何下手才好呢——喂，木头，你再用无名指推眼镜架试试看？”

    朱清云用无名指推了推眼镜架，淡淡地道：

    “无名指的力道在五根手指中最小，最适合眼镜架的细微调整……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我们需要引开游戏世界团队。我们接近王斌和徐彬时都出现了意外，但是当游戏世界团队找上杨建东团队时，却没有出现意外情况，这说明杨建东团队中有人意识到了游戏世界合作的诚意，所以没有利用机关对游戏世界下手。这是我们可以利用的。”

    “利用？”温素冰的脸上显现出了不解之色。

    “平凡世界团队不论在军事、政治、武器、能力上任何一点都没有任何的优势，但是他们以敢拒绝和我们合作，足大的倚仗就在于这个无处不在保护他们团队的‘蓝月亮’。摸清楚蓝月亮的底细和美夜子在平凡世界的秘密是其他团队想要应对平凡世界的攻略之道。”朱清云摘下了眼镜，用他那纤白的手腕轻轻擦拭着，重新戴上，然后道，“游戏世界能够守在平凡世界团队周围，说明‘蓝月亮’已经松懈了机关，因此，现在只要引开游戏世界团队，我们就有机关对平凡世界下手了。游戏世界是出于对我们团队的怀疑而保护平凡世界，本质上还不意味着对平凡世界绝对信任，只要展示一些平凡世界的危险性，他们就很容易转变战略。”

    “你的意思是……”

    “既然蓝月亮可以设下陷阱制造意外，那么，”朱清云平淡地说，“我也可以。”

    “而且……”温素冰补充道，“就算杨建东团队意识到情况不妙和徐锋一起逃走离开平凡世界前去游戏世界的话，蓝月亮对杨建东团队的保护也会消失，平凡世界的物理法则屏蔽也会结束。而且之前朱清云就已经把僵尸世界的病毒引导到了游戏世界……这样一来等于是三杀了不是吗？！这……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这样简直就是在同时对游戏世界、平凡世界下手啊，而且还把罪名添加给了僵尸世界团队！厉害！”

    温素冰的分析让我恍然大悟，而很快我就见识到了木头的手段，在定下布局的第一时间，木头就把守在杨建东和徐锋等人团队酒店外的复制人集体收了回来，同时还制造出了汽车因为车祸而消失的假象。

    而且在另外一方面，朱清云早就模仿蓝月亮的思维，在车祸发生地点附近适合检查的区域设下了几重圈套，首先是附近的电线杆，其次是附近上坡的车辆也早已被朱清云设好了埋伏，利用二氧化碳干冰压迫刹车，再在汽车的手刹上捆绑丝线和电线杆的电线捆绑在一起，这样一来，当朱清云在远处剪短电线时，事先在上坡准备好的车辆就会自动滑落，向着下方正在车祸现场进行检查的人员撞击过去。这些属于侦探悬疑领域的小布局对于朱清云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连小孩子的游戏都算不上。

    果不其然，在看到复制人团队守候在酒店外的车辆突然消失后的第一时间里，徐锋团队的人就立刻意识到了情况不妙，第一时间选择了从平凡世界撤走，而杨建东团队却没有跟着游戏世界团队一起前往游戏世界，就像木头所说的，游戏世界和平凡世界之间信任关系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的牢靠，仅仅只是一丁点意外就导致了游戏世界抢先撤走。而且从平凡世界不愿意跟游戏世界一起离开这一点上看起来，平凡世界对游戏世界的信任度也并不高。

    但这仅仅只是木头走的第一步棋而已，为了让游戏世界团队的人不怀疑到我们头上，木头还特地牺牲了两名复制人，通过红酒爆炸和酒店内的粉尘爆炸，朱清云让一名复制人死亡另外一名复制人受伤的方式，增加了危机感。之后在救护车还没有到来之前，朱清云派出了其他的复制人把一死一伤的复制人带出了平凡世界，同时这个过程中还特地让酒店里的路人全程见证，从而制造出我们团队有人牺牲的假象。

    虽然没有和游戏世界团队一起逃到游戏世界去，但是平凡世界团队也知道了酒店发生了爆炸的事，所以他们也选择在第一时间内从酒店的后门逃走，而朱清云早就已经算准了这一点，让复制人等候在了酒店的后门之处，只要平凡世界的人一旦选择从后门逃出离开酒店，带有武器的复制人就会对杨建东一行人下手，这相当于杨建东他们一旦逃出酒店，就必然将成为我们的阶下囚，平凡世界的团队身上可以没有携带什么武器，想要反抗我们电子世界的各种高科技武器，那是不可能的。

    徐锋团队用游戏世界的游戏规则力量强制杨建东他们不得逃离酒店，但是现在既然徐锋团队逃走了，那么杨建东团队也就可以不用遵守游戏世界规则的强制性，也可以逃离酒店，在酒店楼下发生了爆炸的情况之下，他们不可能不意识到危机逃走，而这正是我们最大的机会。

    除非杨建东团队内有人还是初始队员，而且还有其他初始队员藏在其他遥远的地方同时打开光圈让杨建东团队进行传送，否则杨建东团队的几个人就是瓮中之鳖，绝对不可能有机会从我们的手里逃跑。

    “我的奶奶呀，这平凡世界团队，这次真是要完蛋了呀……”别说是木头，就算是头脑笨拙的王宝玉都是不看好平凡世界团队，因为朱清云的复制人大军早已经包围了他们的酒店，不管他们团队的人从酒店的哪个出口出来，等待着他们的都是大把的武器。

    我们已经在酒店附近的街道严阵以待，只能平凡世界团队的人自投罗网，除非他们打算死守在酒店之内，负隅顽抗，否则绝对不可能会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朱清云甚至已经把附近的下水道、地下水循环系统甚至周边街道的车流量都已经计算在内了，平凡世界的团队不可能从地底下逃走，也不可能从空中逃走，更不可能叫来大量的车辆采用障眼法逃走，不论如何思考，对于他们来说，剩下的也便只要死路一条。

    我们屏息以待，朱清云这木头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复制人传回来的街道监控录像，双目凝定，瞳孔焦点丝毫未动。

    可是便在下一秒，我们的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隆隆的声响，原本光亮的大地突然间浮现出了一道暗影，把我们都笼罩在了其中，我们纷纷抬起头，望向了天际，只见在蓝色的天幕之下，一道银白色的战略轰炸机急速破空而来，V字型的悬臂式中单翼像是两把利刀一般划破了天空，而在双翼下方，则是挂载着鱼雷般的醒目弹药。

    “是轰6！”张伟惊呼起来，“还挂载着弹药！”

    而在与此同时，在杨建东所在的酒店的窗户外，也突然丢下了一条长长的白色被单，被单上用血红色的颜料涂抹了什么文字，定睛一看，上面的内容居然只有两个字：

    “再见。”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章十九 第五团队/罗荣线①

当繁华的街道和混杂着人声的空气浮动在我的耳边时，我有种突然回到了人世间的感觉。在机械世界，你基本看不见有人的城市，也看不到灯光灿烂的街景，因为机械世界的冰冷的，机器人有红外线热感应的机器眼，它们不需要光线也能够看到大部分夜间的景象，所以在机械世界里，你很难看到人类世界的繁华夜景。当然，更别提那些郁郁葱葱的行道树和穿着人类制服来来往往的行人。

    当我和帝法来到了平凡世界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世界的色调都变得鲜明起来，虽然是深夜，但是比起荒凉死寂的机械世界，这里已经能够算是白昼了。

    “这、这这、这里是哪里啊……”我缩在身躯高长的帝法身旁，惊恐不安得问道，“帝法，我们在哪……”

    “余姚市大黄桥南路，江南新城新区附近。你左后方一三十四米处有一块高度六米的招牌上面写着路标告示。”帝法冷俏地道，“江南地区的某座城市，我们所在的区域暂时安全，五分钟后这里会有行人经过，这附近的四条街道都有监控摄像头，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前去附近的服装店弄到服装，因为在这个世界我的维特根斯坦之眼受到了限制只能够看到三百四十米范围内一小时发生的事。”

    我微微错愕，战战兢兢地转头，顺着帝法所说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他所说的方向位置上，有一块标明这一代地址的路标告示，看来帝法是用维特根斯坦之眼提前看到了路标所以才能够直接脱口而出。

    帝法的行动力非常迅速，因为附近没有什么服装店，所以他就选择在遇到了两名路人的时候把他们搞定，然后把他身上的衬衫给扒了个干净，并且把其中一件衬衫西裤丢给了我，说：

    “穿上平凡世界的衣服，否则一旦离开了我们所在的光圈范围，就会浑身赤条条，小罗罗，你不想光着身子在街道上走吧？”

    “这……这个世界限制了你的能力吗？”我一边接过帝法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一边有些惊慌地道，“为什么会这样？”

    “大概是平凡世界的特性，一旦长时间离开了光圈，恐怕连我的维特根斯坦之眼也会失去能力，甚至摧毁，而且我们所有从机械世界带来的物件都在这个世界派不上用处，我们只能使用平凡世界的物品，这就是事实，明白了吗，小罗罗？”

    帝法朝我挑了挑他那金色的眉毛，看得我心脏一阵狂跳，我把衬衫紧紧裹在了身上，然后抬起头望着天空，那里漂浮着四个球状的金属物体，那是帝法之前派去其他世界的人工智能探测器，可是现在却只剩下了四个。帝法冷笑道：

    “前往电子世界的机器人发回来了几次不一样的信息，内部探测系统好像受到了什么感染，而且最后居然没有回来……看来电子世界的埋伏比我想得还要深啊。游戏世界和平凡世界的风景倒是挺相似的……僵尸世界，气息倒是跟我们的机械世界很相似啊……美女世界果然都是女人吗，呵呵……风情世界和平凡世界的格局也差不多……呵呵，真是有趣。”

    帝法的维特根斯坦之眼的确厉害，可以预知一个小时的未来会发生的所有事，但是他的视线却不能够延伸到其他世界，看到其他世界发生的事，所以只能够等到金属球从其他世界回来时他才能够洞见。

    因为帝法能够预知未来，所以当金属球从其他世界返回之前，他其实就已经知道了那些金属球会带回来的信息，而他也早就在传讯的机器上事先录制好了应对信息，在机器人返回的第一时间就传递了过去，在我看来，就是机器人刚刚从其他世界返回回来，就再次出发了，甚至我都不知道帝法到底对他们下达了什么样的命令。

    “呵呵，看来非初始队员不能够带军队前去啊，这就有点遗憾了。”当帝法得知了除了我和他这两个最开始参加上帝游戏的选手之外，其他后来加入的机器人都不能够带大量军队前去其他世界时，他也是满不在乎，只是自嘲地笑了一下。

    想到之前死在了海底的其他人，我的心里就有些失落，果然美夜子不会无缘无故安排一些看起来没有什么用的队员来参加这场游戏，虽然胡巨帅他们作为队友看起来好像不可能帮上我们什么忙，但是却没想到他们作为初始队员有着可以大规模把军队传送到其他世界的作用……这么看来，因为在起跑线上就没能够救下胡巨帅他们，我们团队，似乎已经处在了不利的位置。

    但是帝法还是眼神凌厉，一副丝毫不在乎的模样。

    我偷偷打量着他的脸，战战兢兢地问道：

    “帝、帝法……我们接下来去干什么？该怎么在平凡世界找到其他团队呢？”

    “平凡世界的团队队长是杨建东，我知道杨建东的住址，如果你查看一个月前的新闻就可以看到他和业余拳击选手打擂台的消息和他家被人放火烧毁的消息。”帝法直接把一只从路人手中抢掠而来的手机丢给了我，然后道，“杨建东是个女儿控，他对他的女儿有着不折不扣的痴迷。我本来的打算是杀死杨建东，但是现在看来杨建东在过去一个月没有进入希尔伯特空间，而且已经赶去了新疆，我怀疑他很有可能已经跟我们一样转让了队员权限，具体转给谁我不知道。但是放火烧了他家的王斌和与他有过接触的马白龙、唐梦嫣可能知道一些内幕。这些人现在距离我们更近，我们可以去找他们。”

    有维特根斯坦之眼，帝法获取信息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的大脑甚至都已经跟不上帝法获取信息的速度了，我想用手机翻看他所谓的叫杨建东的男人的资料，但是帝法却提醒我说：

    “小心点看，别搜索太多关键词，有可能新闻只是个诱饵，会导致对方顺藤摸瓜而我们被反向定位IP。”

    帝法只用了一秒钟就获得的信息我足足看了十分钟之久，当我知道了平凡世界和杨建东的一些大概信息后，我忍不住问道：

    “那我们现在要先去找谁呢？”

    “去买手电筒。”帝法冷不丁地道。

    “手电筒？”我不解地问道，“买手电筒干嘛啊？”

    帝法笑道：

    “当然是为了引出杨建东。”

    我不解地问道：

    “手电筒跟引出杨建东什么关系呢？”

    帝法笑道：

    “从网上所有可以获得的信息和打电话分析，杨建东是个女儿控，而她的女儿陈雪绮喜欢的是一个叫马白龙的男生，马白龙关心他的一个表哥，他表哥关心他的女朋友，他女朋友关心她妹妹，她妹妹关心她家的小狗，她家的小狗吊在别墅门外，利用手电筒引起小狗吠叫可以引出她的妹妹从而绑架她妹妹之后再利用关系网抓住杨建东的把柄，就这么简单，行动吧。”

    帝法的思维简直是太有跳跃性了，我一时间甚至都已经跟不上了，居然可以通过刺激一只狗来引诱杨建东，这样的思维，一般人是很难想到的吧？而且就算有维特根斯坦之眼，他也应该不可能知道抓到马白龙的表哥的女朋友的妹妹会在乎她家里的狗就一定能够成功，毕竟帝法自己也说了，在平凡世界，维特根斯坦之眼能够看到的未来是非常有限的。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小罗罗，当然是通过网络知道了杨建东被马白龙的哥哥马世爵带人围殴的信息后再用电话调查出马世爵的亲属关系知道的，至于我会知道你问我这些问题，是因为在某一个未来，你已经开口这么问我了。”帝法弹了弹我的额头，在解开了我内心之中的疑惑的同时，直接带枪闯入了一家商店之中，在用极其暴力的手段一枪击毙了店主之后，帝法让我进入商店内从第三个柜子第六层找到高光手电带出来。

    帝法身上安装了维特根斯坦之眼，而且大脑内还有电子芯片，这就导致了他不能够走进建筑的内部，只能让我帮他忙，因为一旦他走进了建筑内部光圈长时间被建筑物遮挡住的时候，他的维特根斯坦之眼都有可能被平凡世界的物理法则给剔除掉，那样我们就真的危险了。

    当帝法对店主开枪的时候他直接捂住了我想要转动的眼睛，不让我看满是鲜血的柜台，柔声而又狠厉地道：

    “不可以看这边哦，小罗罗，安心去拿手电筒吧。”说着，他哈哈大笑，又一枪射爆了商店内的监控摄像头。

    帝法这样疯狂的举动，我也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之前他在海底基地的时候，就已经杀死了不少人了，我就算说什么，也是没有意义的，恐怕他早就已经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看到我对他杀人不满的未来了才会对我这么说了吧。

    不管怎么样，这只是一场游戏……这个世界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我只能一边在自己心里这样想着麻痹自己，一边按照帝法的要求去把商店内的手电筒和他吩咐的一些需要用到的物品拿出来，之后帝法就开始执行起了他的计划。

    其实，帝法的举动根本已经不能算是计划了，那仅仅只是对未来既定的事实的实行罢了，而且几乎是一定会成功的。

    因为不能够看到光圈外一个小时后的未来，所以帝法采取了一个我想都不敢想的办法来预见平凡世界的未来。那就是他在决定某户人家绑架的孩子的时候，会做出这样的打算：

    故意让周围的邻居或者附近街道的监控摄像头拍摄下来，好有人去报警，这样警方就会在一个小时内收到邻居的电话赶到，而在那之后帝法又会故意装作事故受害人打电话给警方询问办案状况，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前就知道自己的绑架计划是否成功。因为光圈内使用电话，是可以提前知道一个小时后对方电话内的内容的。利用警方的反应这一点，帝法就可以提前知道自己的计划有没有成功了。当然一个很大的弊端我也看出来了，那就是帝法作案很容易被平凡世界的人知道。

    但是，帝法说他压根就不在乎垃圾们的想法。

    利用之前就已经告诉过我的方法，帝法在第一时间就成功用手电筒引诱出了预定人家的别墅里的小狗，然后又用小狗的叫声引诱小女孩下来开门，之后就顺利地绑架了小女孩，令得小女孩发出哭声引诱姐姐下楼来，之后又顺利地把小女孩的姐姐也开枪射伤后给制服了。如果不是因为帝法不方便直接进入对方的别墅里面，恐怕他早就已经孤身一人闯进去绑架人家姐姐，而不会像现在这样七歪八绕绕很久了吧。

    绑架了女孩的姐姐后，帝法直接冒充她姐姐的手机，“错误”地给马世爵发了一条短信：“张哥，我已经在XXOO宾馆等你了，你怎么还不来啊？”，等到马世爵气急败坏地带着他的一竿子兄弟带着铁棍飙车前来时，他也就很顺理成章地落入了帝法的手中，帝法先是拿着重型机枪把马世爵的那帮铁杆兄弟扫射成了马蜂窝，当马世爵完全看傻了眼屁滚尿流地想要逃跑时，帝法又射断了马世爵的两条小腿，马世爵疯了似的在地上蠕动滚爬着，而帝法则是阴笑着，舔舔猩红色的嘴唇，撩起一捧金色的长发，把机关枪丢在了我的脚边，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如同恶魔一般。

    “谁啊！你是谁啊！我跟你有什么仇啊！”马世爵惊恐地捂着断裂的双足咆哮着，浑身颤抖着，然后他睁大了眼睛，指着帝法，失魂落魄地道，“杨建东！你是不是杨建东派你来的？是杨建东找你来对付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是他！你跟他什么关系啊？他是不是给你钱了？我们好好说不行吗？”马世爵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帝法从腰间拔出了左轮手枪，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口，然后很享受似的闻了一口手枪散发出来的火药味，幽柔地媚笑道：

    “是啊，呵呵，本王的确就是杨建东的走狗。居然被你知道了本王是杨建东的走狗的身份啊，这下麻烦咯，本来还想留你一命的，看来我是不能留下你了，你要本王怎么杀了你呢，嗯哼？”说着，帝法又把左手一甩，把一根有着马世爵女朋友戒指的白皙手指丢在了马世爵的面前，马世爵看到了他送给自己女朋友的戒指后一下子就明白了帝法对他的女朋友做了什么，整个人都仿佛崩溃了。

    “别杀我！”马世爵交叉着双手在自己的脸庞前遮挡着，“别杀我！要我怎么样都可以！求求你别杀我啊！”

    “那么，”帝法一脚踩在了马世爵的头顶上，狠狠地用长筒靴把他给扣压在了地上，冷冷地道，“把你的那个宝贵弟弟叫出来吧，不然本王直接替杨建东爆了你的头。”

    马世爵惊恐地看着帝法，浑身瑟缩不已，但是面对不要命的帝法的枪口，马世爵还是害怕了，他颤抖着道：

    “马、马白龙……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好几天前他就已经失踪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呀！真的！真的真的！”

    “真的？”帝法一脚把马世爵踹倒在地上，然后把枪口塞进了他的嘴里，问道。马世爵脸上满是泪水，他连连点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那就给本王把他找出来，给你一天时间，找不到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本王都要来取你的脑袋。”

    说着，帝法直接一脚踢飞了马世爵，收起了左轮手枪，弹了一记手指，道：

    “走了，小小罗罗！”

    我跟随在帝法的身边，看了看那躺在地上满是鲜血的马世爵，不忍直视他。

    我刚想开口询问帝法他用维特根斯坦之眼应该早就看到了马白龙失踪的事，为什么还要折磨马世爵。

    但是帝法却在我还没有问出口的时候就回答道：

    “想问我为什么明明不折磨马世爵也能知道马白龙失踪了还要折磨他对吧？因为这样才能让他替我去找马白龙，同时对付杨建东啊。小罗罗，这是一枚仇恨的种子，我只是给这一粒种子浇点水而已。”

    帝法带着我离开了此地，他甩着金色的秀发，身姿摇曳，我紧紧地跟随在帝法的后方，战战兢兢地问道：

    “怎么办？马白龙失踪了的话，你的计划不就失败了吗？帝法……我们该怎么办啊？”

    “既然马白龙早在几天之前就消失了，便说明并不是其他世界的团队带走了他，而是他出于某种原因消失的，这就有点蹊跷了啊。呵呵。这马白龙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帝法甩了甩他金色的长发，朝我微微一笑，“还真是想知道啊。”

    “那……我们要不要把他找到呢？”

    “暂时不用，对方既然已经失踪了几天了，就应该藏到了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本王可懒得在这方面花费心思，直接去找王斌和徐彬那几个人，把他们拉入我们团队，然后再杀死他们就可以知道平凡世界的信息了。”

    我微微松了口气，尽量跟上帝法的思路，徐彬和王斌，按照帝法说的，应该就是杨建东团队的另外两个人了，根据我手机查到的消息，这个叫王斌的男人好像是黑社会的头目，和杨建东之间的关系并不好，甚至还放火烧过杨建东的房子，至于那个叫徐彬的男生，则是杨建东家里一个养女以前的同学，这个也是帝法查到的，办法是通过了解之前参与过绑架杨建东养女陈雪绮的审讯警员的信息，从而得知杨建东身边人的一些消息。

    “我们……要这么走着去吗？”

    我还是不太适应我还没有开口问话帝法就立刻回答我的快速回话节奏，还是喜欢把自己内心的想法给问出来，只有这样才有交流的踏实感，不然我总感觉帝法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

    我知道帝法的能力有着很大的限制，最大的限制之一，就是帝法在平凡世界不能搭乘飞机那样会遮挡光圈的有顶的交通工具，所以去很多地方都很不方便。

    “当然不是，小罗罗，你坐得惯摩托车吗？”帝法笑着问道。

    我一惊，很快就明白了帝法的意思。果不其然，接下来帝法就随便去找了一户人家，要了那户人家的摩托车，方法当然还是一贯地使用暴力威慑。

    乘坐着摩托车，帝法带着我在市内穿梭着，而我则是紧张地搂着他的腰部，我们两个人都戴了头盔，在容貌上，一般人倒是认不出我们来。我觉得我们简直就像是电视里的暴走族一样疯狂。帝法开摩托车实在是太彪悍了，能够把摩托车倾斜到一种快要翻到的角度，我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松开手飞出去了，可是偏偏还是没有，看来帝法也是算计到了这一点。

    帝法说在平凡世界想要活动，还缺少武器，我们机械世界的武器虽然多，但是到了平凡世界之后使用的范围就大大地受到了限制，为此，帝法必须要拿到平凡世界本身就有的武器，于是他直接就开着摩托车带着我闯进了警局的武器库之中开始大肆地洗劫，办法是让机械世界的大量自爆机器人落到警局的屋顶，打碎窗户掷入屋内，然后开始自爆，从而强迫警局内值夜班的警察纷纷都跑出屋外，这个时候早就等候在屋外的帝法直接拿着手枪利用子弹的拐弯效应，一发一个射杀了所有想要帝法开枪的警察，手段残忍而冷酷，丝毫不留情面，十多个警察随着帝法在警局外的场地上上下跳跃而一个又一个地像木桩似的倒下来，等到他们意识到情况不妙想要逃跑时为时已晚，所有人都被帝法给射爆了脑袋。之后帝法就指挥着我，让我按照他给出的路线闯入警局之中。进入武器库尽可能地搜刮各种武器炸药、军火物资。

    看着帝法的疯狂杀戮，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我知道我什么也做不了，我没有帝法那样的能力，所以我也只能够干瞪着眼傻傻地看着。

    和我一起来搬运物资的还有从机械世界一起赶来的海底人类军队，因为是普通人类，他们可以自由地出入光圈不受到除了身上衣物之外的太大影响，只有那些超过平凡世界科技水平的智能机器人好像不顶用，这样在搬运武器的时候，我也是省了很多的事。

    除了武器之外，搜刮物资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因为我们的机械世界的人类资源实在是太匮乏了，特别是粮食资源，海底人能够吃的食物种类非常单一有限，经常都会出现营养问题，虽然现在人类已经可以重新离开海洋到海面上，但是被机器人们破坏的土地还不能够耕种，而且就算耕种也没有那么快长出农作物来，所以就只能够搜刮其他世界的物资来。除了粮食物资，医药物资当然也是很重要的，因为机器人的医药物资跟人类的医药物资不一样，机器人可不会好心地留着医药物资给人类，所以接下来帝法又连夜带人洗劫了一家医院的药仓。

    对于长期生活在暗无天日的海底的人们来说，平凡世界简直就是个资源无穷无尽的宝库，他们欣喜若狂到了几乎见到物资就想搜刮的地步，要不是前来平凡世界的第一批军团都是训练有素的海军，换成普通民众的话说不定早就四处乱跑混乱起来了。

    除此之外，交通工具、衣服、生活用品等等也是必须搜刮干净才行的，饿死鬼一样的海底军队行动力很强，长期生活在机器人威胁下的他们搬运的速度非常快，一个大型的仓库，他们能够在第一时间迅速识别出哪些物资是最重要的，哪些是次要的，那些是不必要的，在被机器人进攻的几十年里，他们在一个又一个海底基地之间逃亡，自然学会了在关键时刻对资源的取舍。

    当帝法搜刮了一个小区的物资时，其他不知名的路人还以为我们是黑社会和强盗作乱，纷纷逃跑吓得不敢出来。

    搞定了物资的洗劫花费了我们几个小时的时间，搞定了这些后，天已经蒙蒙亮了，但是海底世界的一些高级人员和紧急伤员的急需物资也的确是缓解了，大后方暂时算是稳定住了。

    在那之后，按照帝法说的，我们就要选择去王斌的监狱。但是在那之前，帝法却顺路找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那就是杨建东以前的情人，唐梦嫣的住处。

    在距离唐梦嫣的居所还有几百米的距离时，帝法却是叹息了一声，道：

    “唐梦嫣也不在。而且家里的所有的日常物品和家具都没有动过的痕迹，而且还是几天都没有任何的移动，看来是提前几天就已经被人给带走了。”

    “唐、唐梦嫣也被人给带走了？”我惊愕地道。

    “应该是和杨建东有利益关系的人，之所以会把唐梦嫣带走，恐怕是想保护她吧？又或者是想威胁杨建东？这就不好说了……既然马白龙也已经消失了几天，那么有某个人在暗中保护杨建东的可能性更高啊。但奇怪的就在于，杨建东和平凡世界团队的人的信息很容易查到正在新疆，反倒是这些和杨建东关系亲密的人却是一点下落都没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帝法脸上的线条变得狰狞而阴邪起来，看得我心里有些慌乱。

    “帝法你的意思……难道是说有人想故意把我们引导去寻找杨建东他们吗？”我战战兢兢不太确定地问道。

    帝法托着下巴，另一根手指轻轻摇动，道：“不好说哦，小罗罗。在平凡世界这块土地，想要前往新疆，能够选择的交通工具可并不多。根据我的测试，前来平凡世界的落地地点都是在杨建东生活的城市附近，再远就很难达到了，我们想要从这里赶往新疆，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所以，你才绑架杨建东熟识的人，让他赶来吗？”我小心谨慎地问道。

    “宾果。”帝法弹了弹我的额头，嘴角翘起了一丝的笑意，“让我们接下来去王斌所在的监狱看看吧。”

    帝法的维特根斯坦在平凡世界的限制还是很大的，因为他只能够预测到光圈所在地点一个小时内的未来，为了满足预知未来的特性，他在每一次预测时和预测到的未来都必须保证站在同一个光圈固定的区域才行。

    比如帝法站在广场上预测到了一个小时后自己用手机从警局里得知了某户超市被抢劫的消息，他就必须在一个小时后回到光圈所在的区域之内，如果他不能够满足这个条件，他所在的光圈之内就会发生一系列的怪事强迫他返回光圈所在地，比如说帝法的心脏会突然疼痛起来，又或者是会有各种意外的车辆、牌匾坠落等等的灾害落到帝法的身上，想要把帝法陷害，只有在帝法返回到一个小时前所在的光圈内让逻辑衔接上，他才能够避免这些灾害再次发生。

    从这一点上说，这个世界，简直就像是有思想似的，真的很吓人。

    但是对于这种强制的力量，帝法却反而感到了一丝的兴奋，在维特根斯坦之眼来到平凡世界后产生的这种强制力量开始出现时，他就已经开始布局起来，要如何利用这种强制力量来杀死其他的队伍。

    “如果可以熟练运用这种力量，可以产生出某种强大的因果力量，把平凡世界改造成一个因果律武器杀人的场所。如果能够熟练利用这种特性的话，我们在平凡世界将会无往不利。”帝法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说道，“我要先找几个人试试看。”

    因为前往电子世界的人工智能失去了下落，帝法当然已经收回了那个人工智能所拥有的队员权限，转让给了一个全新的智能机器人。利用这个乒乓球大小的智能机器人，帝法开始了他的因果律武器利用实验。

    首先是让这个拥有队员权限的智能机器人蹲伏在某个街道路口进行观察路人的行踪，而帝法则站在一千米外的地方等候。

    这个时候，智能机器人利用360度摄像头所看到的一切画面信息就会传输到手机里，然后通过手机以文字的形式再发送到帝法那边，这样帝法就可以知道智能机器人在街道上蹲伏时看到的一切景象，同时，帝法也可以利用手机给智能机器人下达一系列的命令。

    这样一来，智能机器人就相当于变成了帝法的维特根斯坦之眼的一个延伸。

    而未来是有无数种可能的，所以从帝法的视角看，智能机器人传输回来的信息也有无数种可能。

    比如说，当一个路人经过时，智能机器人可以做很多的事，比如说制造噪音吓跑路人，或者利用粉尘刺激路人，或者发出光芒闪瞎路人，又或者是直接爆炸炸死路人又或者是撞击路人等等。

    甚至，就连智能机器人破坏了电线杆的电线导致电线落下电死了路人或者智能机器人让商店照片落下或者建筑大厦的钢筋落下砸死路人的未来也会出现，这样一来，帝法只要选择那些能够间接杀死路人的未来，就可以做到杀人于无形。

    当然，这仅仅只是第一点而已，这种杀人方法是不够巧妙的，因为并不是每一条街道都会有杀人的因素隐藏着，有些杀人条件需要引导，非常的困难。

    所以，帝法就利用了第二点来激发平凡世界的杀人因素。

    那就是帝法先在某个地方A蹲伏，确认一个小时后在A处的自己会看到某个自己想要杀死的路人会经过那附近的一个地点B，A和B之间的距离正好是2041米，稍大于三个队员的光圈直径2040米，然后他在B到来之前在B地点蹲伏不肯前去A，这样B地点就会出现各种想要杀死他的因素，比如说维特根斯坦之眼突然间接性故障然后周围突然出现大量的致命因素让帝法无法躲避，这个时候就说明帝法所在区域已经具备了杀人的能力，然后帝法在平凡世界的各种不利因素杀死他之前迅速地切换地点，跨出1米跳入光圈内，向着之前在A地点预见到的未来地点移动，这样帝法就相当于利用平凡世界世界自身的智力埋设下了间接性杀人的伏笔。之后，当B地点有路人经过时，就会被那种致命因素给杀死。当然，因为这些致命因素原先是平凡世界用来对方帝法的，所以杀死路人的几率也并不是百分之百，对方还是能够有一定的机会逃跑的，但是对普通反应不够快的人来说，就是致命的了。

    总的来说，前一个智能机器人可以在知道对方位置的情况下引导对方行动，到有杀人条件的地点杀死人。后一个则是可以利用平凡世界强制维特根斯坦之眼看到的未来实现的强迫性来杀人，只能够在固定的地点埋下种种杀人的条件，显得没有前一个灵活，但是适用于不知道对方此刻在那里，但是可以预见对方在几个小时甚至几天后有可能会经过此地的情况。

    利用这一点，帝法在所有其他可能团队经过的地方都开始预设起了危险的陷阱。

    “对方来到了平凡世界后，所在地点应该和我们差不多，都在杨建东生活城市附近，而王斌和徐彬也在这附近，他们如果和我们的思路差不多，就也有可能去寻找最近的徐彬或者王斌，所以我们大可以在王斌和徐彬所在区域附近以及最有可能被入侵的警局等地方埋设下大量致命因素，这样一来，我们就相当于在平凡世界创造出了一个无所不能的神，让其他团队觉得平凡世界处处都是陷阱，非常危险，就像是死神一样……永远缠着自己，无法解脱……”
------------

章二十 第五团队/罗荣线②

我花费了好一会儿才理解帝法的这个思想。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在机械世界的时候，当帝法预测到了某个未来然后做出了选择之后，思维就相当于直接跳跃到了自己选择的那个未来之中，而在我的视角看来他则是做出了各种不可思议的动作。也就是说他自己也变成了“决定论”操控的一部分了。但是到了平凡世界，因为有光圈的限制，光圈之外的世界对于帝法来说，就是未知了，而且因为光圈还是可以变大变小移动，甚至固定在某个地方的，帝法不一定要一直站在同一个地方，甚至可以走出光圈，这样一来，帝法就算在光圈内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看到了未来，但是如果关闭光圈，屏蔽了维特根斯坦之眼，或者他走出了光圈的话，机械世界决定论的影响就会消除，帝法的身体也就会不受到决定论的影响了，这样一来帝法看到的未来就和自己的行动形成了一个矛盾，所以为了消除这个矛盾，平凡世界才会产生了这么一个强制帝法采取行动的诡异效应吧。我还记得我上初中的时候，我的同学拉着我去看一部叫《死神来了》的电影，里面每一个角色的下场都非常凄惨，都没有逃过死神的命运，就好像他们的命运已经被人写好了一样，这种情况，和帝法现在遭遇的，真的是非常的相似。

    利用这个效应，帝法就真的变成了一个死神，他可以在一定区域内对平凡世界的环境造成影响，刺激他所经过的平凡世界区域内的一些致死因素到达临界状态，而且一旦满足某些条件，就可以导致帝法死亡。能够做到这个程度的人，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只有帝法才能够做到了。

    为了在平凡世界各个可能的帝法进行布局，帝法开始带着我四下游走，尤其是在几个比较确定的人物的道路和一些其他团队来到平凡世界最有可能第一时间前去的地点做了伏笔。我们从一个警局跳到另外一个警局，从唐梦嫣家的街道跳到了前往王斌监狱的道路上。另一方面，帝法也在以最快的速度收集着平凡世界能够获得的尽可能多的资料讯息。

    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帝法可以迅速地网络、电视等等公共媒体上获取信息，甚至根本都不需要闯入警局，只是在警局门口经过一次，就可以将警局内的信息充分掌握，包括一些机密档案都逃不过帝法的眼睛，因为在帝法看到的未来里，某一个未来的他早已经通过逼供的形式从警局内的警员嘴里问出了自己需要的话语。而且，通过不同未来不同逼供刑问方式的对比，帝法还可以知道对方吐露出来的信息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说有所隐瞒，在信息获取这一点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比得上帝法。

    但是因为第二轮游戏才刚刚开始，帝法来到这个世界才没多久，其他团队也跟我们差不多，就算他们做出了什么惊人的举动，信息的传播也没有那么快，在平凡世界，信息的传播一般都是靠媒体的跟踪报导的，除非是发生了地震之类所有人都能够感觉到的大事件，否则就算是暴乱或者是爆炸之类的信息，也有可能需要不短的时间才能够得到消息，这期间必然会存在着一个时间差，而帝法预知未来的长度很有限，所以就算他有维特根斯坦之眼，也暂时无法通过警方等渠道得知其他团队在平凡世界做了一些什么，但是我想只要随着时间的推移，帝法获得的信息就会越来越多。

    “知道么，小罗罗……维特根斯坦之眼能够看到的是光锥。而光锥之外，则是命运。”骑着摩托车穿梭在城市之中时，帝法还不忘给我大略讲解维特根斯坦之眼的种种原理，“光圈从天空中的双四面体投射下照射在大地上形成的一道光柱，就是一根光锥，如果有房屋的屋顶遮挡，光锥的长度就会缩短，所以……我没法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看到房屋内的景象，房屋等建筑物内部的情况，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黑箱，所以能够不进入建筑内部，我就一般不进入，因为那样会缩短我的光锥，使我的视野变得狭隘。但是机械军团还是可以进入建筑内部的，要牢牢记住这一点哦。”

    “这、这……就像是个漂流瓶是吗……”我喃喃地道。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漂浮在大海里的漂流瓶，如果说帝法的眼睛能够看到外面的大海，那么房屋等等建筑物就是一个个的漂流瓶了，漂流瓶里面到底有什么，帝法是没法知道的，只能够去尽量猜测，而帝法很讨厌这种视野狭隘的感觉。因为他会担心在房屋里会有一些慢性的陷阱，比如说房屋里有一些病毒容器什么的，虽然他能够看到他平安从房屋内出来的未来，但是在他进入房屋期间病毒也许已经潜伏在了他的身上，这对帝法来说是极其不安全的。维特根斯坦之眼能够看到的，只是帝法在一个小时内活下来的未来，但是不是几天后的未来。

    但是帝法做出来的让我震惊的事却远远不止于此。

    在抢劫和布局的过程中，帝法巧妙地利用了光圈每次传送时距离都会多多少少出现偏差的效应，利用这个效应，帝法能够利用“死神来了”效应在平凡世界设置各种陷阱的范围就变得非常大了。甚至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就可以在几百个大范围地区设置下杀人的陷阱，这样的布局速度，实在是让我叹为观止。

    当天色开始变得蒙蒙亮时，帝法已经在几千个范围内布了局，而且每一个布局设陷阱的区域，直径都有将近两千米之大。

    平凡世界，已经完全被他改造成了一个可怕的修罗场。

    帝法本想在前去王斌的道路上一边前进一边设置下各种陷阱，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帝法居然也第一次碰到了别人设下的陷阱。

    当距离关押王斌的监狱的道路还有一段距离时，帝法突然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惊疑之色。

    “咦？真是有趣。”

    “怎、怎么了吗？”看到帝法的脸色突然改变，我顿时感到了一丝的不祥，急忙开口询问。

    帝法弹了弹我的下巴，目视着前方的山道，说道：

    “在前方三百四十米的道路上，一共有五百六十七个不同的陷阱。只要我进入那个区域，稍有不慎，就会死亡哦。”

    “陷阱？怎么会……”我不敢置信地顺着帝法的视线望了过去，只见前方的山道路面虽然崎岖，但是看起来并不像是有太多复杂的机关似的。

    “看来对方应该是在几天前就已经在这条道路上埋下了不少的陷阱，以王斌作为诱饵，想要杀死通过这条道路前去王斌监狱的其他世界的团队。”说到这里，帝法舔了舔猩红色的嘴唇，就像是一条蛇一样，眼里闪烁出了冷峻的光芒，“那就来玩一场闯关游戏吧！”

    说时迟那时快，帝法突然提着我的胳膊快速狂奔起来，就在他的脚踩到了一个区域时，路边的一根电线杆突然倒塌了，朝着我们站立的地方倒了下来。

    我吓了一大跳，但是帝法却是拉着我突然向后仰面弯腰，来了一个滑铲，以极其惊险的姿势躲过了倒塌下来的电线杆。就在我惊魂甫定想要喘一口气的时候，帝法却又是从手包里取出了橡皮手套套在手上然后抓住了电线杆的一根电线，同时让我抱住他的腰，与此同时，侧方的山坡上突然发生了泥石流，大量的石头和沙砾就像发生了山崩一样轰隆隆地朝着我们滚落了下来！

    可是帝法却早就双手抓着电线杆像是人猿泰山一般以高难度的姿势吊到了山路外侧，然后他双脚猛地一蹬山坡的一块岩石，身体像是荡秋千一样带着向前高高荡起，就绕过了山崩区域，重新落在了地面上，之后他又突然把我按到在了地上，连续十多个翻滚，居然正好躲过了一处无缘无故塌方下陷的山道。

    接下来，真的就像是玩惊险的闯关游戏一样，帝法带着我闯过了一关又一关，我们几乎每走出个两三步就会遇到陷阱，像是塌方、泥石流、滚石、滚木、电线杆、路边的燃料箱爆炸、高压水管爆炸、有毒气体外泄、可燃气体泄露、高压电线狂舞、地上布满了有毒钉刺、从山上坠落下来的足以削断人脑袋的金属叶片，附着在脚底足以燃烧的金属粉和泄露的汽油坑、黄蜂聚居的蜂窝、会滑向谷底的光滑化学剂等等无数的陷阱……可是这些小陷阱对于帝法来说简直就像是小儿科，他带着我，就像是体操运动员一般靠着无比复杂的高难度动作，轻松穿越了重重障碍，不断地向着王斌所在的监狱逼近。

    帝法的身手极其的灵巧和迅捷，差不多半个小时的奔跑后，我们终于气喘吁吁地来到了监狱，监狱外面有保卫人员严格把守，但是帝法很干脆果断，他的腰间带着枪，笑眯眯地走到了保卫亭前，当他被拦下时，他用一根手指抵着下巴，突然有些忸怩作态又有些妩媚地柔声道：

    “亲爱的保卫蜀黍，我的一名亲人被关在里面了，我能够来探监吗？”

    “不行不行！今天不是探监时间！”保卫人员立刻想要驱逐无理取闹的帝法，但是很快帝法的脸就冷了下来，他的右手以惊人的速度在腰间划过，再次平伸手臂时，一把来自机械世界的左轮手枪已经握在了他的手中，不等保卫人员露出惊恐之色，帝法就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扣动了扳机，把保卫亭内的三名保卫人员爆头射杀！

    “哟，没子弹了呢。”帝法有些狡黠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失望地说。

    保卫亭内一共有四名警卫，剩下的那名警卫已经被帝法的突然举动吓傻了，但是现在看到帝法没有了子弹，他很快回过神来，觉得这是个机会，立刻用通讯机向监狱内部的狱警求援，惊恐地喊道：

    “有人劫狱！带有武器！快来支援！”

    “谢谢帮我引蛇出洞，保卫蜀黍。”帝法淡淡地一笑，脸上露出了万分妩媚妖冶的色彩，然后他抬起了他那把“没有子弹”了的左轮手枪，一把暴掉了保卫亭内的第四名保卫。

    帝法满意地一笑，然后转过来看，我心跳急剧加速，动都不敢动，但是帝法却又拔出一把左轮手枪丢给了我，道：

    “一会儿会有十六个人冲出来，你瞄准左边第二个和右边第三个，就能够打爆他们的眼睛。”

    “不、不行的……”看到帝法丢在我脚边的左轮手枪，我瑟瑟发抖地道。

    帝法上前了一步，轻轻地朝着我的脸上哈了一口暖气，柔媚地道：

    “本王说可以，就是可以，我的小罗罗，你一定会命中的。杀人这种事，多练练，就会上瘾哦。”然后帝法转过身去，金色的长发漫漫飘动。

    我心惊肉跳地看着帝法丢在地上的左轮手枪，浑身都在颤抖着，心里剧烈地挣扎着，但是最后，我还是一点一点地半蹲下身，把枪捡了起来，抱在怀里。

    因为保卫发出了劫狱警报，很快监狱大楼内就跑出了一大群随身携带武器的狱警和内部值班的安保人员，每个人的手上都携带着枪支。

    但是面对十数个狱警，帝法却是妖艳地一笑，从容不迫地说了一句，懒洋洋地道：

    “都是垃圾。”

    然后下一刻，他突然双腿发力，如同跳动芭蕾舞一般以绚丽的姿势在监狱外的场地里来回蹦跳旋转起来，面对持枪的狱警，帝法轻轻松松地转身、跳跃、后仰翻、抬腿侧踢，并腿高跳、突然蹲身，身姿美得就像是一个舞蹈的天使，愣是没有一发子弹能够击中他，倒是在每一次转身或者伏地的时候，帝法总是能够稳稳地扣动扳机，爆掉一个狱警的脑袋。

    看着帝法有节奏感，甚至可以说是美感的射击，我咕咚咕咚咽着口水，一点一点抬起了手臂，却发现持着枪的手臂在不断地颤动着，我根本不敢把手枪瞄准这些无辜的人，以前我和帝法杀的都是机器人，可从来没有杀死过无辜的人啊……

    我心里剧烈地犹豫着，手臂不断地颤抖，根本连枪的准心都瞄不准，帝法的话真的可信吗？

    就在我犹豫之间，帝法却是突然一个踉跄，居然滑到在了地上！

    很快，剩下的四名惊慌失措的狱警觉得逮到了机会，把手里的枪对准了摔倒在地上的帝法的脸颊！

    不好，帝法有危险！

    就像是触电似的，我大惊失色，甚至都没有准确瞄准射击部位，就下意识地就连续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道清脆的枪声响起，两名狱警被我贯穿了大脑，应声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而帝法也是微微一笑，身体在地上一个翻滚，翻滚的同时，两发子弹已经从他的胯下射出，稳稳射穿了最后的两名狱警的脑袋！

    “干得好哟，小罗罗。”帝法甩动着他的金色长发，阴邪地笑着站起身来，拍落他战斗服上的灰尘，脸色渐渐柔和起来。

    “我……我杀人了……”我喃喃地道。

    “本王说了，你能射中，就一定能射中。”帝法笑着上前来，托起了我的下巴，朝着我眨了眨眼，浅浅地笑着。“杀人的感觉，如何？”

    面对帝法近在咫尺的脸颊，我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但是这种颤抖和之前的紧张完全不是一回事。

    而是，一种莫名的亢奋。

    对，我居然在觉得……亢奋。

    奇怪的是，我居然觉得亢奋。

    “觉得亢奋是吧？呵呵，难道你自己没发现吗？小罗罗，其实骨子里，你是个天生的杀手啊……”帝法哼笑了一声，甩动金发，道，“好了，接下来，就是锻炼你胆量的时刻了，小罗罗。”帝法抓住了我的胳膊，带着我转动身子，然后面对着监狱，道：

    “接下来。给我杀进这所监狱内，把王斌给带出来吧，你会在十五分钟后成功做到的。相信我。”

    帝法重重拍了拍我的身子，见到我还是有些犹豫，他狠狠地在我的屁股上踹了一脚，硬生生地把我踹向了监狱大门的方向：

    “还不快动手！？本王会在远程对你指挥！”

    “知、知道了！”

    我紧抿着嘴唇，被帝法这么狠狠一踢，我心中最后的恐惧和犹豫之情也被狠狠压了下去，我朝着帝法艰难地点头，然后带着枪，孤身一人朝着监狱大楼内冲了进去，不管怎么样，我什么都不管了！

    帝法用耳机跟我进行着即时通讯，当我的前方某个转弯口要出现警卫人员或者狱警的时候，帝法总是能够提前知晓，然后提示我该怎么开枪，蹲伏在哪个角落朝哪个角度射击才能够到达最佳的效果。帝法的指挥没有一次是失误的，每一次我按照他的指示行动，都能够在想要朝我开枪射击的狱警动手之前把他射杀，而且没有一发子弹是射偏的，就算我闭上眼睛也是一样。渐渐的，我的胆子终于大了起来。甚至产生了一种我好像就是神枪手一样的诡异错觉。就好像我真的是无所不能的神仙，所有出现的敌人都只是游戏里的一些低级菜鸟，任我虐菜，根本无法对我造成有效的伤害。

    现在我越来越能够体会到帝法的心态了，难怪他会觉得他的敌人都是垃圾，难怪他会那么轻视每一个跳出来的对手，因为在他的眼里，那些所谓的神枪手，神射手，真的就跟站着挨打的木人桩没有任何的区别。

    而且，这种感觉，真的是能够上瘾的，我甚至都不觉得自己是在杀人了，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玩打靶子游戏而已，因为我甚至都没有杀人的责任感，杀人的责任好像都嫁接到了帝法的头上，我只是一个每一步动作都严格按照他的指示执行的机器而已，本身没有任何的杀人念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个人，我的手臂已经发麻了，我就像是个割麦子割多了的老农民，所有的行动都已经变得机械化了。而帝法却清晰地知道我杀了多少个人，开了多少枪。

    当我杀死了监狱内第八个人后，帝法告诉在我杀死的第八名狱警身上有打开王斌囚室的钥匙，我用颤抖着的手把钥匙给捡了起来，然后跑到了二号囚室打开了王斌所在的囚室的牢门。

    我看到一个胖乎乎的男子正坐在囚室内的床铺上，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哼着小调儿怡然自得地看着，见到我，他转过脸来，微微一笑，朝我打了个招呼，道：

    “可算来了啊，我等你们很久了。我就知道待在这个地方，你们会来找我的。哈哈，果然啊，果然。”

    “王、王斌先生？”我怯声问道。

    “我叫张木易。”王斌笑着道，“其实这个才是我的真名，我和我的手下制造了假的身份证，交换过名字。那个被杨建东杀死的下手，才叫王斌。我做过两份假的身份证，一份是王斌，另外一份也叫张木易。那些警察发现我的张木易的身份证是假的，就相信了王斌是身份证是真的，真是蠢透了。所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就是如此吗？哈哈。”

    “张木易？”我轻轻地问。

    “对，我就是张木易。”张木易笑着，双眼眯成了缝隙。“怎么样，找我，是想对付杨建东，还是杀了我，或者从我的嘴里套出信息啊，异世界的小伙子？”

    帝法的声音从我的耳机里响起：

    “把通讯器给他，我直接跟他说话。”

    “好、好的……”我把帝法的通讯器递给了王斌，王斌接过了通讯器，看了我一眼，道，“就知道你小子不是大脑，顶多是个跑腿儿的。说吧，通讯器那头是谁，找本大爷有何贵干？”

    帝法的冷笑声从通讯器内传来，道：

    “我们是机械世界的团队，我们诚邀你加入我们团队，张木易先生，我很欣赏你的性格，正好我们世界的团队被我杀了几个人。至于交换条件，杨建东身边的女人，天野月子，刘雨慧，到时候你可以随便强奸玩耍，我知道你对她们都很感兴趣，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听到帝法的笑声，王斌微微一怔，然后抹了抹嘴唇，哈哈大笑起来，爽快地道：

    “没问题，正合我意！老子早就想干那个姓杨的身边的那一堆女人了！反正老子早就不怕死了，拿这条命陪你玩玩又何妨？”

    我没想到这个叫张木易的男人会回答地这么干脆，但是帝法大概也早就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知道了和这个信息了吧，帝法早就知道说什么样的话能够迅速刺激张木易，让他最快同意加入我们。

    我打开了囚室的门，张木易挺着肚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在监狱里一段时间，他看起来居然比当初我在美夜子的空间里看到他时要更胖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和帝法极其相似的疯狂的味道，也许帝法正是因为这个男人身上的这种气质才选择把他拉入我们吧？

    “那、那我们走吧……”我战战兢兢地把张木易从囚室里放了出来，张木易却是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伸出了粗实的手，揉了揉我的下巴，道，“不错嘛小家伙，细皮嫩肉的，皮肤白得像个女孩子一样，像你这样的小家伙在监狱里待上一两个月，肯定被干到菊花开裂。”

    说着，张木易哈哈大笑，听得我不禁低下了头，脸颊发热。

    张木易对着我摊出了手，道：

    “枪给我。”

    我本能地抓着枪，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道：

    “你、你要干嘛？”

    “别废话，杀几个老子看不顺眼的人，反正不会杀你。”说着，张木易毫不客气地把手插入了我的怀里，一把夺过了我手里的左轮手枪，朝着临近的几个囚室走了过去，那些囚室里也都关押着烦人，张木易看到了他们，就舔了舔自己的舌头，然后，毫不犹豫地对着那些站在牢笼栏杆前的罪犯扣动了扳机！

    左轮手枪的枪声响过，发疯似的躲到了囚室角落里的罪犯被张木易一枪接着一枪崩毙！

    张木易杀起人来丝毫不比帝法要心慈手软，我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完了，真的完了，我的团队里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啊，难道都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杀人狂吗？

    我开始害怕起来，连双腿都在颤抖。

    但是接下来，张木易却又向我要了子弹，居然把监狱里的人给射杀了一个遍，一边开枪，他还一边哈哈大笑着，猖狂无比：

    “爽！哈哈哈！真他娘的爽！杀人真他妈的太爽了！老子让你们骂我！让你们看不起老子，老子宰了你们！继续嚣张啊？继续嚣张啊！”

    张木易把监狱里的罪犯给杀了个遍，而他也看到了我一路上杀死的狱警，有些疑惑地问我那些狱警是不是我杀死的，他不太相信我有开枪的勇气，我支支吾吾地说的确是我开枪干的，还把帝法有维特根斯坦之眼的事告诉了他，当得知了帝法有维特根斯坦之眼后，张木易脸上先是错愕，然后又是狂喜，哈哈大笑，道：

    “不愧是那个叫美夜子的**，做的事果然出人预料！拿出来的宝贝也都是异想天开！要是可以，老子真想干死那个**！骚成那个样子，那**玩起来一定很爽！”

    敢这样侮辱美夜子，我真的被张木易给吓了一大跳，我是知道美夜子有多么可怕的，当初帝法在希尔伯特空间里对美夜子开枪，根本杀不死她，那时候我就知道美夜子根本不是人类范畴的东西，现在张木易居然还敢这么戏弄她，我真怕美夜子知道后会直接杀了我们，但是我又不敢得罪张木易，只能够低下头，憋着气，不吭声。

    当我领着张木易离开监狱的时候，帝法已经等在了外面，他的脚边又堆了一大片的尸体，从附近赶过来的一些保安和支援人物居然也被他给放倒了，帝法站在尸体堆成的小山上，脸上还带着鲜血，转头看我的时候，他真的就像是不可一世的魔王一样，让人感到高不可攀。

    在张木易出来的第一时间，帝法就启动了光圈，把张木易带走到了机械世界，然后把他给丢在了地上，笑着道：

    “那么，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欢迎加入我们，张木易。你对我们最大的作用，就是你是一名初始队员，可以突破非初始队员不能够传送军队的限制，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把机械军团传送到其他世界的桥梁。在那之前，你和我们世界的人类好好沟通，了解我们机械世界的规则和时代背景吧。我和小罗罗还有任务要做，在那之前，你可要给本王老老实实地待在海底，想玩女人本王不在乎，但是别打乱本王的安排，听到了没有？”

    说着，帝法直接把一把长枪抵在了张木易的下巴尖上，脸上露出了冷笑。

    张木易舔了舔舌头，笑看着帝法道：

    “知道，老子在监狱里闷久了，早就忍不住想玩女人了，在玩女人玩到爽之前，哪都不想去。”

    把张木易丢给了机器人军团和人类军团之后，帝法就带着我再次前往了平凡世界，在光圈传送之前，我看到了张木易舔着嘴唇眯着眼的表情，心中不禁有些慌乱。让这个男人加入我们，真的会是一件好事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张木易想玩女人，我心里就是一阵不安，但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直到当我抵达了平凡世界的时候，我的心里才突然产生了一个极其不安的想法。

    如果张木易可以随便玩海底基地里的女人……那么，雪萝呢？

    应该不会吧……雪萝毕竟是圣女，现在身份高贵，就算张木易是新加入的团员也不可能沾染，可是……万一呢？

    越是这么想，我的心里就越是惊慌失措，极其不安，只能够甩甩脑袋把这个想法抛在脑后。而这个时候，帝法已经带着我到了平凡世界杨建东所待过的那座城市。

    “帝、帝法……这次我们要去哪里？”我谨慎地问帝法。

    帝法目视着前方，微微一笑，眼中寒光闪烁，道：

    “当然是继续扩大我们的队伍……下一个，就是徐彬了，这个小子，别看他长相斯斯文文，其实内心里对杨建东的养女垂涎三尺呢，跟张木易的差距，只是一个胆子而已。张木易嘴里能够套出来的信息，本王早就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套出来了，杨建东的手里的确有世界之书，一直到张木易烧了杨建东的房子之前世界之书都在杨建东的手里……而且，这个杨建东，还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儿控加上萝莉控啊，真是有意思……本王真想一枪崩了那厮下面，把他变成太监啊。”

    很快帝法利用光圈传送找到了徐彬家所在的地点，这一次，帝法在路上也遇到了和前往张木易监狱时一样的陷阱，而且这一次的陷阱居然还要更为密集，尤其是在徐彬家所在的庭院附近，这样的陷阱更是层出不穷。

    因为这层出不穷的陷阱，让帝法为了省事直接用易燃物把徐彬的家也给点燃了，恐怖的大火燃烧了起来，很快就从徐彬家外面的庭院向着中间的复式楼蔓延了过去。

    帝法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一方面是为了用大火减少不必要的机关陷阱，另一方面那就是一个小时之前，帝法就已经利用警方那边得知了我们行动会成功，徐彬会失踪的消息，现在帝法用放火，只是对一个小时之前的自己的承诺的实现而已。因为一旦发生了火灾，周围的路人肯定就会看到，这样一来，就会有人去报警，而一旦有人去报警了，警方就可以得知到火灾和徐彬一家的情况，如此一来，警方和徐彬之间就构建出了一个关系网来，警方可以知道徐彬的事，而帝法又可以知道警方的消息，这样一来，帝法就等于知道了徐彬的动向。

    随着大火的蔓延，被大火堵塞了去路徐彬一家人只能够用倒满了水的床单裹着身子，试图从家的后门跑出来，但是帝法早就已经等在了那里，就在他们跑到了门口时，帝法突然拉开了后门，然后带着我持着枪冲了进去，连续开枪击杀了徐彬的父母！

    捂着口鼻和父母一起打算逃命的徐彬遇到这样的情况，一下子吓傻了，他睁大了眼睛，整个人都软倒在了地上，帝法直接在他的脑后重重一击，把他敲得脑震荡晕眩了过去，然后让我把徐彬背出去，而他则是在前面开路，往不会被火焰烧到的区域奔逃！

    我拖拽着徐彬，而当我把徐彬带出家门的第一时间，帝法就开启了光圈，把我们三个人同时传送到了机械世界！

    在机械世界的人类太平洋舰队的一艘战列舰上，我把徐彬给放了下来，而帝法则是把一盆冷水给浇淋在了徐彬的身上，把他给惊醒了过来。

    浑浑噩噩地睁开了眼睛的徐彬看到我们，脸上顿时变得铁青一片，而帝法则是直接提起了他黑色的长靴，一脚踩在了徐彬的胸口上，吓得徐彬缩起了手臂拼命地后退，颤缩到了墙角，战战兢兢地看着帝法。

    “你……你你你……”徐彬指着脸上带着恶魔一样的笑容的帝法，惊恐不已。“是你！哇啊啊！”

    “我就是杀了你父母的人。”帝法冷笑着，一把抓住了徐彬的头发，道，“你的家当然也是我放火烧的。怎么样，高兴点吗？”

    听到帝法的话，徐彬突然睁大了眼睛，然后他突然疯了似的朝着帝法扑了过来，好像要和帝法拼命，但是帝法一脚就把他给踹地飞了出去，徐彬捂着胸口，不住地呕吐着，眼角是被烟给熏到留下的血丝。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我只是帮你而已。”帝法冷笑着，走到了徐彬的面前，揪抓着他的头发，道，“你早就很恨你的父母了吧，早就恨不得杀了他们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哦。他们对你门禁，晚一点回家你那个酒鬼父亲就对你一顿毒打。你母亲不知道多少次把你私藏的小黄书撕成碎片，把你珍藏的模型全部烧毁，然后他们还喜欢三天两头因为赌债的事吵架，时不时闹离婚，一个不爽就把情绪发泄在你的身上，把你当成他们的撒气包，不是吗？”

    “我只是把你不敢做的是给提前做了而已，”帝法冷笑着道，“想想看吧，几年前，你和你那个叫陈雪绮的小丫头还是同学的时候，你对她做了什么，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内心，其实你就是个藏着极强的犯罪欲望的人，只是你被你这个暴力倾向的家庭压抑了欲望，被你父母的条条框框束缚，所以你才不停地克制着自己，但是你越是克制，就越是痛苦……对吧？但是现在，你自由了，我把你那些囚禁你的墙壁全部打穿了，不管你是想杀人，是想当个抢劫犯，还是当个纵火犯，强奸犯，我们都将变成你最坚实的肉盾，让你的欲望得到最大的放纵。你以前想要得到却得不到的东西，从今天开始，你都可以得到了。”

    “你……你……你去死！我跟你拼了！”听到帝法的一番话，徐彬的眼神微微失神，但是这种失神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他还是被帝法杀死了家人烧了他家的恨意充斥了，他跳了起来，再次扑向了帝法，但是帝法直接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枪丢给了徐彬，同时还丢给了徐彬一袋子子弹，道：

    “想杀我？行啊，本王就给你一百次机会，来吧，试试看，你能不能杀死本王。”

    看到帝法丢在自己脚边的枪械，徐彬的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之色，但是很快他就不顾一切地扑向了地上的手枪，疯了似的把手枪持在手里，虽然徐彬看起来好像从来都没有使用过枪械，但是大概是靠着电影里一些片段的模仿，几次摸索后，他也把手枪上膛，对准了帝法的胸口，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但是帝法只是稍微偏了骗脖颈，徐彬射出的子弹就从帝法的脖颈左侧射了过去，帝法的金色长发微微上下飞舞，他丝毫都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

    徐彬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帝法轻松躲过了自己的近距离子弹，很快就又再次对准了帝法扣动了扳机！

    但是这一次，帝法只是稍微向着左侧迈出了一小步，就再次躲过了徐彬的子弹！

    徐彬的子弹几乎是贴着帝法的鼻尖飞过去，可是帝法却是满脸不屑地侧身站在那里，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似乎完全不把徐彬看在眼里！

    “继续，继续，就这点能耐，还想问你的父母复仇？真是笑掉了本王的大牙。”帝法轻蔑地笑着，而连续两次失手，徐彬也开始意识到了情况不太妙，但是出于对帝法的恨意，他再次连续扣动了扳机！一发接着一发的子弹朝着帝法射击而去，但是帝法却是脚步轻移，就像是在走太空步、跳机械舞一般，以一个又一个灵巧的动作堪堪躲过了徐彬的子弹，徐彬手枪内的子弹很快就用完了，他不知道怎么填装自己，帝法居然还好心上前告诉他怎么组装子弹，带着怒火装好了子弹的徐彬再次朝着帝法射击，但是，在射了二十多次之后，徐彬的怒火似乎也发泄地差不多了，他无力地软倒在了地上，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是根本杀不死帝法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杀不了你！为什么！？”徐彬愤怒地吼着，眼中却是流下了两道青涩而不甘的泪水，他愤愤地把手枪丢进了大海之中，怒火中烧似的注视着帝法。

    帝法冷笑道：

    “当然是因为你太垃圾啊。弱到了本王都想发笑的地步。就是因为你太窝囊，太弱小，才连杀死一个人也做不到啊。不过，不得不说，通过刚才的二十三发子弹的训练，你已经算是一个初级入门的小杀手了，靠着这股气势，也足以进入杀手行业。第一步训练，算是完成了。”

    徐彬呆呆地看着帝法，道：

    “你……你在训练我！？”

    帝法笑着道：

    “在愤怒中开枪想杀死一个人的记忆才能保持长久啊。这是本王给你上的第一课。好好记着你现在强烈想杀死一个的人感觉，到死都不要忘记，这将会成为你今后最大的动力。”

    帝法笑着道：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机械世界团队的一员了，你没有拒绝的余地，因为我们把你从平凡世界带到了机械世界的场景已经被路边的监控摄像头拍摄下来了，就算你平安无事逃回去，别人也只会认为你是我们世界派出去的间谍而已，是不可能相信你的。这是第一点，其次呢，我对你实在是了若指掌。比如说，你当初猥亵那个叫陈雪绮的小姑娘，把手伸进了她的……”

    “不要说！”徐彬突然尖叫起来，他痛苦地抱着头，就像是唤醒了他脑海最深处的噩梦一般，“不要说！你不要说！”

    帝法的嘴角扬起了信心满满的弧度，道：

    “还不单单是这样哦，你靠着自己是学习课代表的身份，进了其他女生的家里，然后偷了他们的内衣内裤吧？你借着给你妹妹辅导的借口，对你的妹妹也做了一些不干净的事吧？其实你一直在暗恋那个叫雪绮的女孩吧？你很想杀死那个叫杨建东的父亲把雪绮夺到手对吧？其实你早就买了老鼠药，只是没有勇气杀死你的父母对吧？其实你用你同学的一些小秘密来威胁他们给你办事，抖露给你一些女生的弱点和不干净的小秘密，好让你抓别人的把柄是吧？你还勒索过人，当然小偷小摸的事也不是没做过，逛窑子的事也是有的……这些小秘密，我可是都知道哦。所以，你就别想着背叛我了，你说，要是我把你这些累累罪行公布给其他团队的人，以你的人品，他们会相信你这个告密者吗？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徐彬疯了一般嚎叫着，人性深处隐藏着的各种不光彩的小秘密一件接着一件被抖露出来，徐彬就像是一个被脱得干干净净的妓女，再也没有了任何的隐私，他彻底崩溃了，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想要反抗，却又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不是帝法说这些事，我都还看不出来徐彬这个看起来长得还算端正的男生居然做过这么多的坏事，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徐彬不断地喘着气，无力地跪在了地上，不住地抽泣着，用两只手抹着眼泪，帝法上前了一步，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把他狠狠压迫在了地上，冷冷地道：

    “你要是想杀本王，本王随时欢迎你，但是不要忘记，我们骨子里一直都是一类人，都是罪犯，除了依附我这棵大树，你再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像你这种垃圾……哦不好意思，本王不小心用垃圾这个词夸奖你了，像你这种粪便一样的存在，要么就死，要么就是乖乖听本王的，跟本王一起堕落，学本王杀人，学本王放纵自在，主宰这个世界，把喜欢的女人，想要的物质，想要的权力，统统弄到手。自己选择吧。”

    说着，帝法又把一把手枪丢到了徐彬的面前，道：

    “这把手枪只有一发子弹，现在杀死本王，是不可能的，你可以选择自尽，或者把枪留着，等到你足够强了，再来杀死本王。做出选择吧。”
------------

章二十一 第五团队/罗荣线③

徐彬痛哭流涕着，整个人剧烈地抽搐着，不住地咳嗽，嘴角却是唾液，他艰难地从甲板上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部都是土灰。

    他的视线落在了眼前的手枪上，看到这把手枪，徐彬好像真的产生了想要自尽的冲动，因为我看到他真的把枪拿到了跟太阳穴齐平的位置。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嘴巴和鼻子全部都是鼻涕唾液，看得出来他在做着激烈而复杂的心里争斗，他的咽喉不住地蠕动着，强忍着哭声，这样的情况整整持续了五秒钟后，他才慢慢睁开了眼睛，把顶在了太阳穴上的手枪慢慢收了回来，慢慢地塞进了裤袋里。

    他抬起头，用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帝法，僵着声音道：

    “我……我要活着……我要活着……我不想死……”

    帝法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罪恶的笑容：

    “这样，就对了啊……”

    帝法走上前，拍了拍徐彬的脑袋，道：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本王的人了，本王会好好罩着你的，但是你要是做得不合本王的心意，本王自然会毫不留情地把你抛弃。”

    徐彬咬着牙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帝法，没有吭声，但是我看到他眼睛里想要抗争的神彩却已经消失了。

    我有些惊骇地看着帝法收服徐彬的全过程。早在他对徐彬拳打脚踢之前，他就已经预知到了这样的结果吧，他对徐彬说的每一句话，都只是针对徐彬的性格在对症下药而已。

    徐彬很快就被舰船上的船员们给带了下去，暂时拘留了下来。

    随着徐彬的加入，我们的团队居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有了四个人，原本因为胡巨帅他们去世，我还担心我们团队的人数落后于其他世界，可是现在随着张木易和徐彬的加入，我们的团队人数渐渐增加了起来，而相对的，平凡世界的初始队员的人数却反而减少了。这在无形之中，似乎增大了我们取胜的几率。

    看着帝法在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内连续收入两个新的队员，我感到心里情绪非常复杂，帝法在平凡世界杀了那么多的无辜民众……那些屠杀的画面还是在我的脑海里有些挥之不去，甚至让我想起的时候都有忍不住想要呕吐的感觉。

    等到帝法把徐彬关起来之后，我走到了帝法的面前，低声地问道：

    “那个……帝法，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呢？张木易和徐彬都变成了我们的人了……你想让他们做什么？”

    帝法甩了甩他的秀发，道：

    “现阶段让他们了解机械世界的形势才是最重要的，等到他们熟悉我们机械世界一些最基本的情况后，本王自然会给他们安排任务。”

    “那、那我们呢？”我战战兢兢地看着帝法，问道。

    帝法笑了笑，道：

    “当然是找出平凡世界里拥有世界之书的人物。根据徐彬和张木易的记忆，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应该还在杨建东的手里。但是让本王好奇的是，在过去的一个月的时间里，杨建东的团队却并没有进入希尔伯特空间，如此一来，只能说明他们已经将自己团队的权限转移了。但是另一方面，平凡世界的各国军方和政府似乎都没有做应对外来世界的人的准备。这就有些奇怪了，不是吗，小罗罗。平凡世界既然还没有灭绝，这只能说明平凡世界团队已经成功攻略了他们的世界，可是他们攻略了自己的世界后，自己国家的政府和其他军事机关却没有任何反应……像我们的世界，机械大军败在本王手下这样的事，早就已经路人皆知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想了想，道：

    “会不会……平凡世界攻略世界的仿佛跟我们不一样？”

    “很不一样。”帝法笑了笑，道，“本王通过张木易的记忆，已经得到了关键点。那就是，平凡世界的攻略条件，就是杨建东的那个女儿的好感度。呵呵，现在明白了吧？杨建东的那个叫陈雪绮的女儿，就是一切的关键点，也是攻略平凡世界的关键点。既然攻略平凡世界的关键是陈雪绮的好感度，那么只要杀死了陈雪绮，平凡世界，自然也就毁灭了。所以……小罗罗，你说喜欢杀人的本王，接下来该去做什么呢？”

    我惊恐地看着帝法，道：

    “难、难道……你想……”

    “对，杀了杨建东。”帝法舔了舔猩红色的嘴唇，笑道，“还有陈雪绮。在这一点上，徐彬是必须要用到的。”

    杀死陈雪绮，灭了平凡世界，这就是帝法的目标。这个目标太让我震撼了，甚至有点接受不了的感觉。

    虽然我早就知道帝法想毁了其他的世界，但是这么干脆地说想要毁灭其他世界，还是让我感觉到有些心慌。

    平凡世界的关键……是那个叫陈雪绮的女生吗？

    在平凡世界，我看到过那个女生的照片，那是个长得很清纯漂亮的女孩，年纪跟我也差不多，可是，不管怎么看，那个女孩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而已，为什么平凡世界的安危会和她有关呢？为什么攻略了她，就能够攻略平凡世界？这一点我实在是没有懂。

    “这也是本王没有弄懂的地方。”帝法再次弄清楚了我的心思，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接下来，就让本王解开这个谜题吧，另一方面，本王也很想找出，那位在平凡世界到处挖坑，在张木易所在监狱和徐彬的居所附近安排了陷阱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呵呵……本王真想把他给找出来，然后碎尸万段啊。这个人物，想来是平凡世界的最大阻碍之一了。”

    “这个人……到底会是谁呢？”我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不好说哦，说不定，是个上帝哦，”帝法顿了顿，继续道，“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本王通过读取杀死张木易之后的未来里的世界之书的记忆反馈信息，知道了张木易的思想，还在他的记忆里发现了一件极为有趣的事。”

    “什、什么事？”

    “在张木易居住在杨建东家里的那段时间里……杨建东家里，屡次出现了类似于上帝显灵的奇妙神迹。比如说，窗户上出现耶稣的人脸，车窗上出现耶稣的脸，又或者……烧焦的墙壁上也出现了耶稣的头像。小罗罗，你说，这些……是否意味着平凡世界有着某种神灵在守护着呢？”说到这里，帝法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如果平凡世界真有上帝显灵，那就有意思了……”

    “怎、怎么会……”我看着帝法脸上一副亢奋的表情，有些惊怕。“如果真的有上帝的话……”

    “如果真的有上帝的话，那也肯定不是万能的，不然本王早就已经死了。”帝法舔了舔嘴唇，道，“既然本王还活着，那么说明平凡世界的上帝也不过如此而已。”

    帝法用手指勾起了我的下巴，淡淡地一笑，道：

    “本王平生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与神相斗。哈哈哈哈……！”

    我心里有些慌张，但是帝法连美夜子都不怕，我也不觉得他真的会害怕平凡世界的什么上帝。

    在机械世界稍微整顿之后，很快，我们再次到达了平凡世界，还是在杨建东所在的那座城市里，而这一次，帝法得知了不少关于其他世界的信息。第一个信息就是杨建东所在的城市的两座机场，居然都发生了大规模的劫机事件，两个机场都有几十架飞机被抢劫走了。

    因为劫机事件发生后不久我们先是带着王斌返回了机械世界，之后又带着徐彬返回了机械世界，帝法无法跨世界预知未来，所以没能够知道机场劫机的消息，等到帝法知道这个消息时，距离劫机发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帝法却很快知道了这些劫机者的真正目的地：

    “新疆和北京啊。这些队伍，一个想要去新疆，一个想要去北京。而且后面那个团队，野心似乎还不小。”

    “野心……不小？”

    “是啊。有个团队，会把北京的大大小小的军区都给洗劫一遍。”帝法笑着道，“而且这个团队是僵尸世界，拥有散播僵尸病毒的能力，不好惹啊。”

    “僵尸病毒！？”我听到了帝法的话，一下子懵了，帝法到底是怎么知道对方抢劫飞机的团队有僵尸病毒的？难道是他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看到的吗？

    “在我看到的未来里，我已经向北京的军方发出了警告，尝试了各种方法来应对那些劫掠军区的团队，在其中一个未来里，我警告军方的大佬们说对方团队有致命病毒，必须用防菌服来防范，结果在所有方法中，穿上了防菌服的军区，暂时抵御住了对方团队的进攻，虽然最后还是因为一些部队人员被病毒感染变成了僵尸开始自相残杀而死伤惨烈，但是比起其他几个基本没有抵抗就被劫掠的未来，这一次采取了应对病毒的措施的军区显然死伤更少，也更难被攻下。所以，这个团队的来源已经很清楚了，结合我已经派遣到了僵尸病毒的智能机器人，结果不言而喻了吧？”

    之前帝法就已经在其他五个世界都派遣了智能机器人探测器，那些机器人探测器现在分别到达了游戏世界、电子世界、僵尸世界、风情世界和美女世界，其中除了电子世界的智能探测器去向不明之外，其他几个世界的探测器都已经发回了各个世界的信息。帝法也已经掌握了那些世界的一些比较表象的信息，比如说游戏世界有着强制性约束人的能力，僵尸世界则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废墟，而且还有肆虐的僵尸病毒，而风情世界则是有巨大的怪物，而美女世界则全部都是女人，而且还有着未来的科技，甚至还有可以和我们机械世界媲美的高科技机器人。

    “非常有趣的是，僵尸世界不单单在平凡世界大闹特闹，还把僵尸病毒撒播到了美女世界和风情世界，现在可有那两个世界头痛了。”帝法捋了捋他那金色的长发说道。“这个僵尸世界，还真是希望和其他世界为敌啊，让本王很不爽呢，真想给他们来两下子。”

    “给他们……来两下子？”我战战兢兢地问道，偷偷打量着帝法微笑的脸颊。

    “是啊，”帝法狞恶地笑着，“以目前的讯息来看，僵尸病毒只能够感染人类，可没法感染机器人，正好被本王的机械军团给克制啊。否则对方也不会不敢到我们机械世界来闹腾了，估计被我们世界的名字给吓到了吧。要是僵尸世界老实点还好，要是不老实，本王会教他们怎么做人的。”

    帝法每次抛出来的话都能够把我给吓到，但是到目前为止，帝法似乎就还没有失败过，他既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我想他肯定是有底气的而不是在说大话。虽然他不能预测一个小时之后的未来，但是他的谋略和算计能力还是非常出色，可以说是人类之中的顶级存在了，甚至已经靠着电子脑和电子芯片的弥补超越了人类范畴了。

    “可是我们好像稍微慢了一步了……刚才我们返回了机械世界，因为待的时间稍微有点久，被他们抢先抢劫了诶，而且……僵尸世界的人好像也在平凡世界绑架一些政府的高层人员，他们做了这么大的动作的话，就几乎把平凡世界里的中国政权都握在手里了啊。这样的话，他们不是很有优势吗？”我有些紧张地道。

    “优势，有时候也是劣势。做的举动越大，暴露的也越多。”帝法笑道，“更何况，绑架政府高层，把握国家命脉又如何？本王，可是要成为平凡世界的神，对于凡人的权力，本王可没什么兴趣。”

    “成为……神！？”我再次被帝法的言论给吓到了。

    帝法眨了眨一只眼睛，拍了拍我的脑袋，道：

    “你就好好看着吧，小罗罗。看着本王是如何成为平凡世界的神的。”

    看着帝法信心满满的嘴脸，我狠狠咽了口口水，虽然我很紧张，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我反而期待起帝法接下来的表演来。

    而接下来帝法所做的一系列举动，也的确是都让我惊魂骇目，那就是帝法利用平凡世界的通讯器，直接向着平凡世界其他国家的政府机构、军事区域大规模地发送了他会预测的未来一个小时内发送的信息。

    比如说北京的哪个军区会被劫持，比如说新疆的哪里会出现暴乱，比如说美国哪个地方会出现政治危机，某个国家的股票市场会如何波动，比如说哪个国家哪个城市会出现杀人案件、出现车祸，甚至某个地方出现地震、气象灾害的事都统统被帝法准确地给预测到了，帝法把这些消息迅速地有挑选地直接或者间接地发送到了全世界各个政府机构或者和政府机构联系紧密的企业机构的高层人物的手机或者其他移动设备之上，与此同时，帝法甚至还适当地抖露出了一些其他国家不为人知的高层机密和特殊暗号，以此来证明他自己，的确是有着预测未来能力的“神”。

    三分钟后，第一条来自某个和美国国务卿关系紧密的政治要员发送回了帝法信息：

    “你到底是谁？！”

    帝法笑着回复道：

    “我当然就是神。看到北京发生的灾难了吧，同样的灾难接下来也将发生在你们国家，不想亡国灭种的话，就和我配合吧。不要想着定位我的IP，否则我会把你们那些黑客的名单和秘密还有设备的非法进口路径全部抖露出来，包括核心的电子芯片的制作图纸全部公开给你们的敌对国家。你们……应该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景象吧？顺便给你一条信息：三分钟后，你上厕所时厕所的灯泡会因为接触不良而破损。五分钟后，你的儿子会给你打电话。七分钟后，你的秘书会给你打电话告诉你关于纳斯达克股票行情的信息。十六分钟后，当你站在三楼落地窗外向下眺望时，你可以看到两只白鸽在亲热，还有一片柳叶会飘过它们的头顶。还有……千万别忘了给你的手机充电，我知道它只剩下百分之三十七的电量了……说这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会在十六分钟后完全相信我是神。对，我就是神。”

    说着，帝法挂断了通讯，哼着小调静静地等待着来自遥远地球另一边的回复。

    果不其然，在十六分钟后，帝法就接到了对方的回电，对方虽然在极力地保持着冷静，但是我还是听得出来对方的语气非常惊慌：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你……你到底是谁？”

    “说了，我是神，你心里不是已经开始相信了吗？既然已经相信了，何必再多此一举地多问一遍呢？”帝法淡淡地笑道，“接下来，想要保住你们国家的安危的话，就按照我所说的去做吧。你只要按照我所说的去做，你就会越来越坚定我就是神的信念的。首先……让与你交情不错的那几位高级内政行政要员接电话吧。”

    很快帝法就通过一层层牵线的方式，和一个个的美国高级行政要员们通上了话，而且，帝法很快就让他们都相信了自己就是“神”的时候，因为帝法总能够准去无误地说出他们的心事，说出他们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的贿赂情况，知道他们身上的穿着，知道口袋里有多少钱，甚至可以预测到未来电视、云朵、街道上的车辆车牌等等的情况，就算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再坚定自己的信念，更何况，美国的政治要员速来多少有点信教的传统，也更容易相信上帝的存在。

    短短几个小时，帝法居然就做到了把美国的中情局和国防部以及总统都说服的地步，当然，帝法不可能让全体美国高层都相信自己是神，但是至少，美国方面已经相信了帝法这个拥有着预知未来能力的人物存在的事实，他们就算不信任帝法甚至害怕帝法，也不可能忽视帝法的存在了，因为帝法已经掌握所有通过话的人内心里的所有秘密情报，只要和帝法通话的人，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帝法统统都知道，对方根本不可能隐瞒。

    而且经过一番的对话后，对方也似乎开始怀疑起了帝法只能够预知未来一个小时信息的事，这也是必然的，只要接触的人多了，通过信息的汇总和对比，帝法只能够预知一个未来的消息就很容易暴露，这一点是很难隐瞒的，但是帝法却故意很神棍地说自己只能够透露给人类未来一个小时的信息，更多的未来信息是神的秘密，他会有选择地透露，只有一个小时内的短时间消息可以吐露更多。

    而那些所谓的长时间的预测，都是帝法故意的人为安排。比如说引爆某个地方，或者是驱使美国的某个地方的某个人在某个固定时间做某件事等等，通过真正的未来预测和一些人为安排的融合，帝法就制造出了让对方相信自己全知全能的假象，显得更有说服力了。

    几个小时的努力之后，帝法至少做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和美国军方达成了共识，让美军派遣飞机前来迎接自己，另一方面，帝法还让美国政府相信了中国土地上发生的这些高层领导集体被绑事件，不久之后也将弥漫到美国政府，来自异世界的敌人已经开始对平凡世界进行入侵，而他则是来帮助平凡世界的人类阻止外来入侵者的。

    美国军队必须要做好大战的准备，否则，面对外来的入侵者，美军将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帝法，你是想在平凡世界引发战争，然后毁了平凡世界吗？”看到帝法的这一系列的举动，我好奇地问他。

    “那是当然了，不过本王虽然要毁了平凡世界，奈何现在其他团队已经到达了新疆地区，他们很有可能率先和杨建东等人接触，万一他们通过杨建东知道了平凡世界拥有世界之书的人并且杀死的话，这个世界就毁了，因为把时间用来绑架张木易和徐彬补充初始队员而没有去新疆的关系，我们现在很难抢在他们之前到底新疆和杨建东接触，倒不如在平凡世界毁灭之前把平凡世界一部分的军备力量转移走。利用平凡世界的军队力量去入侵其他世界，不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吗？”帝法突然笑起来，“本王通过预知未来的方法让美国军方意识到危机感，一旦观察到美国军方有了动向，中国的军队自然也会开始开始集结，那时候，本王就可以率先把中国战区的一些能带走的军队先带走……”

    说完这些之后，帝法又开始给中国的一些战区的领导人物打电话，然后把美国方面的信息抖露了出去，同时又开始通过预测美国军方的动向来向中国军方证明自己是“神”。

    帝法这完全就是两手倒卖的工作，一方面通过中国发生的危机的信息欺骗美国方面自己是神，另一方面又通过美国军方的动向向中国军方证明自己是神，一来二去，两边的信息动向都被帝法给掌控和左右了。

    我被帝法的这一套两头糊弄的手段给唬住了，既觉得佩服，又有些紧张，生怕出现纰漏。

    果不其然，在帝法两头倒卖信息之下，两个国家的军方都开始重视起了帝法的警告，而且开始集结起了军队，打算动员起了兵力。而帝法等待的也正好就是这个时机，一旦双方的军队密度达到了一定程度，平凡世界的其他国家自然也会开始意识到这种动向，猜测起中美两国好像要打仗了，于是出现站队的情况，国际氛围顿时开始变得极其紧张，整个世界都开始人心惶惶起来。这就是帝法的政治秀，也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他想要制造的，就是平凡世界所有国家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让全世界的国家开始陷入猜疑心，纷纷暗地里交易和分化，互相结盟拉拢，进行军备竞赛，做好战事准备，然后在这种时候，如果帝法再到达美国，然后把机械世界的一枚核弹或者其他炸弹在美国引爆制造出是中国或者其他敌对国家所为的话，剑拔弩张的国际氛围就会像是火药桶一样点燃国家之间的关系，引发世界大战，把整一个平凡世界都带入末日的战火之中。

    毕竟，帝法，最喜欢的就是末日了。

    帝法这样长远的安排和大局观让我叹为观止，能够精心算计到这个地步，我已经觉得自己的脑细胞有些不够用了。

    “对了，帝法，我有个问题，如果其他世界的队伍也来了平凡世界的话，那你不也可以跟他们联系上吗？”我胆怯地问道。“如果你可以跟其他团队联系上的话，那你就可以获取他们的信息了啊，甚至……甚至就是通过打电话的方式让他们死也可以做到不是吗？那样的未来一定有的吧？一定有某个未来里，你打了电话给其他团队，导致他们自相残杀灭亡了的？”

    帝法笑了笑，道：

    “想法不错，小罗罗。本王自然是试过了。不过有趣的是，杨建东的手机似乎并不在他的手里，而且还关机了。至于另外一个前往了新疆的团队，不知道是不是来自游戏世界，他们似乎利用了游戏世界的规则强制性保证自己团队的成员无法向外人泄露信息，就连本王的维特根斯坦之眼也毫无作用，看来游戏世界的强制性规则还在本王的维特根斯坦之眼之上。至于另外两个来到平凡世界的团队，也出现了和游戏世界队伍一样的情况，他们似乎也曾经前往过游戏世界，利用了游戏世界的规则，来保证自己的队伍不向外泄露信息，而且甚至连自尽之类的事也通过游戏世界的规则强制性延后了……这样他们对于本王来说就像是无法用言语左右生死的黑箱，极为难办啊……至于那个叫僵尸世界的队伍，本王倒是也试着跟他们通话，不过可惜的是，他们的领队的人通讯设备似乎被人给黑了，所有本王发出去的信息都会被拦截，被另外一个不受到本王预知未来能力影响队伍给知道……出现了信息过滤现象，这样本王就不能用言语左右僵尸世界团队了……这个拦截了本**息的团队，本王估计应该是前面两个去过游戏世界的队伍之一吧。”

    帝法是派出了智能机器人前往了游戏世界的，当然知道了游戏世界的强制性规则。

    游戏世界的那种强制性力量，简直就像是催眠术一样，能够牢牢地控制人的思想，强行命令任何人做任何事，甚至似乎就连记忆都可以操控。我之前就知道游戏世界这种强制性力量的可怕之处，却没有想到利用游戏世界的强制性力量，居然可以抵抗帝法利用预知未来套用信息的能力，这样一来，帝法的能力似乎真的是第一回撞到了铁板。

    帝法拍了拍肩膀，然后又弹了弹我的鼻子，妩媚一笑，道：

    “这件事你可不要告诉其他人哦，小罗罗，在本王允许之前，你最好谁都不要说，听懂了吗？”

    我一怔，急忙连连点头，道：

    “知、知道了！我、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很清楚帝法这么提醒我的原因，如果被其他队员或者我们世界的人知道了帝法不能探知其他世界信息的事的话，可能就会极大地动摇军心，甚至出现队员叛变的情况，那样一来，我们的团队可就真的危险了。

    看到我连连点头，帝法满意地笑了，他捋了捋耳边的金色长发，柔声道：

    “这件事本来就连小罗罗你我也不想说的。这也是本王目前想发起世界大战毁灭平凡世界的原因啊……如果不多多掌握暴力手段，其他世界，怕是会很棘手啊。”

    就在帝法打算进一步行动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了他金色的眉毛紧紧地蹙了起来。看到帝法罕见地皱眉，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问道：

    “怎、怎么了，帝法，你的表情怎么突然看起来，这、这么凝重？”

    帝法突然又展开了双眉，道：

    “也没什么，只是美女世界那边有了动作了。”

    “美女世界……那边有了动作？”我惊魂甫定地问道。

    “那边的电视开始滚动地播放起了世界之书的所在位置，说他们想要背叛美女世界，想要和其他世界的队伍见面，在见面会上，似乎还能够得到世界之书哦。”帝法说道。“这就非常有意思了，这到底是个陷阱呢，还是对方真心诚意呢？”

    “我感觉……这好像是一个陷阱的样子。”我不太确定地说。“因为这也做得太明显了吧，虽然我也没有什么证据……”

    “很简单，实践出真知。”帝法笑了笑，“只要去美女世界一趟，在接近见面地点一个小时之前，就可以知道对方的世界之书是真还是假了，如果对方的世界之书是真的，本王就可以轻轻松松弄到手，而且把他们整个世界都毁灭……”

    说到了这里，帝法不禁舔了舔他那猩红色的舌头。

    因为突然收到了来自美女世界的邀请，帝法觉得美女世界非常有趣，就决定先前往美女世界赴约，因为美女世界的条件是直接交出世界之书，虽然对方这么做很有可能仅仅只是个陷阱，但是，万一是真的的话，哪怕这种几率仅仅只有百分之一，都是个极大的机会。我对帝法说出了我的看法，我觉得对方可能是在用世界之书作为诱饵引诱其他队伍前去参加见面会，然后把其他世界的队伍给一网打尽，帝法觉得我说的有一点点道理，但是他的眼睛可以预知未来，只需要确认对方的世界之书是不是真的就可以了。所以帝法还是决定前去美女世界一趟。更重要的是，平凡世界这边，在帝法布局让中国军方和美国军方都进入紧张气氛后，他需要做的暂时就不多了，继续留在平凡世界，能够做的，也不是很多，不可能比僵尸世界团队和其他劫机的团队更快，所以倒不如先前往美女世界，等到我们从美女世界回来，平凡世界这边的国际紧张气氛也就渲染得差不多了。

    就这样我和帝法一起来到了美女世界，这个世界让我非常的紧张。这是有原因的，根据帝法已经知道的情报，这个世纪有男性毁灭病毒存在过的历史，这样的话，我们去这个世界，就有可能死亡。不过帝法却对此并不担心，因为男性毁灭病毒不可能到处蔓延，因为美女世界也是有男性成员在的，那个男性队员对他们世界还很重要，关系到他们世界机器人和人类的关系，如果她们在美女世界使用男性毁灭病毒，那就是自灭了。

    为了检测是否存在男性毁灭病毒，帝法在带着我到达了美女世界的时候，同时为了不让其他世界通过红点知道具体有多少人来到了美女世界，帝法还暂时转让了他自己身为队员的权限，这样一来，就算帝法收回了之前派遣到了美女世界的智能机器人，对方也无法根据单个的红点知道再次来到美女世界的是不是就是机械世界的新队员。

    为了确定美女世界是不是真的有男性毁灭病毒，早在到达美女世界之前帝法就已经让智能机器人在美女世界的各个地方随机地进行了调查，在确认了没有男性毁灭病毒后才让我跟他一起行动。同时为了避免被男性毁灭病毒给感染，帝法还随身携带了一个随身的电子显微镜，这个显微镜可以观察人体细胞的性染色体的异变从而确定自己是不是被男性毁灭病毒感染了，只要在身上携带了这个东西，帝法就可以不断地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确认我们是不是处于安全状态。

    我为帝法的这个办法感到钦佩，但是帝法却是媚眼如丝地浅笑道：

    “单单是如此，可还不行哦。美女世界的人早在无限制自由空间时就见过了我们的容貌，而且美女世界都是女性，我们太显眼了，所以……不打扮一下可不行哦，小罗罗。”

    看到帝法嘴角挂着的不怀好意的笑容，我的心脏突然开始突突地跳动起来。

    帝法一边阴阴地笑着，手中突然拿出了不知道从哪里要来的化妆品和粉底盒，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就直接用有着厚厚美白粉的刷子刷在了我的脸上。

    我被美白粉给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帝法，你、你干什么呀！”

    “当然是给你男扮女装咯，我可爱的小罗罗。”说着，帝法还不听我的反抗，直接把一定长长的女性假发盖在了我的头上，然后哼着小调开始在我的脸上涂抹美白粉末，还给我画了眼线，看着帝法一副沉浸其中悠然自得的表情，我突然连想悬梁自尽的冲动都有了！

    可是我不敢反抗啊，只能双手交叠在大腿根部，脸颊发热地低下头，任由帝法笔走龙蛇地在我的脸上涂抹各种化妆品。几分钟后，当帝法把镜子拿给我让我观赏自己的脸时，我差点没有晕过去。

    “果然，我们的小罗罗很像女孩子呢。”帝法故意恶搞似的眯眼笑着，猩红的唇角挂着邪恶的笑容。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帝法，接着帝法居然还硬是给我穿上了一套粉红色的女裙，给我梳了两条马尾辫，羞得我真的都想逃回到机械世界去了。我突然觉得当初在天空之城和机器人大战的日子都没有这一刻煎熬。

    但是我没有办法，只能顺着帝法，他才是我们这个团队的中心啊。

    也不知道帝法是哪里学来的手艺，在梳理辫子的时候居然还这么顺手，简直就像是母亲的手一样熟练，实在是让我不敢置信这个能够在战场上临阵杀敌的冷血怪物居然也有能够给人细细梳理马尾辫的时候，而且，还梳得这么好。

    我被帝法打扮成了女孩子的模样，我也就忍了，可是当我看到了帝法完全不加以化妆时，我顿时恼了。

    “帝法，这、这不公平，为什么你不化妆！”我不甘心地看着只是换上了一件紫色的长袖礼服的帝法，嚷嚷起来。

    帝法哼笑了一声，用手掌托起了他的一束金色的秀发，道：

    “本王自然魅力十足，何须化妆？少废话，快走！”

    帝法在我的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痛得我哎呦直叫，我只好捂着屁股按照帝法的指示在美女世界的街道上瞎逛。

    到达了美女世界之后，我发现光圈的作用似乎不再是像我们在平凡世界的时候那么明显了，就算我们离开了光圈，也不会像在平凡世界那样突然间变得浑身光溜溜，而且帝法的维特根斯坦之眼也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局限，他可以看到的未来范围也不再是局限于平凡世界那三百四十米的光圈和电话内了。

    事实上，帝法走在街道上还真的不会引起任何女人的怀疑，因为帝法本身就比任何女人都要漂亮，他只需要戴上墨镜和一定礼帽基本上就没人能够认出他来了，这也是让我羡慕帝法的地方。

    我们抵达的是美女世界的一个小村庄，不过在美女世界里逛荡了一段时间进入了人口较多的大城市后，我突然观察到了帝法的变化，那就是他突然开始变得紧张起来，额头上不断地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睛不住地东张西望着，甚至就连维特根斯坦之眼都不怎么使用了，他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帝法，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看到帝法一脸神情紧张的模样，我忍不住问道。

    “女人……女人……都是女人……”帝法就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似的不断地自言自语着，我看到他面对着一睹墙壁在念叨着女人，就知道他肯定是用维特根斯坦之眼在美女世界和各个女人对话收集着情报。

    “不行了……本王受不了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女人！”帝法突然痛苦地抱住了头，开始嚎叫起来，吓得周围经过的几个带着孩子的妇女急忙牵着孩子的手跑开了。

    “空气中是女人的味道……城市里是女人……房屋里是女人……天上是女人……地下是女人……山上是女人……到处都是女人……啊啊啊啊！”

    “帝法，你……”看到帝法抱头痛呼的样子，我大惊失色，伸出手时，我才突然想起来，帝法最怕的，同时也最讨厌的就是女人，因为帝法……有女性恐惧症。

    所以美女世界，对于帝法来说，简直就是地狱，尤其是在美女世界使用维特根斯坦收集各种情报，对帝法来说，简直就像是无比的折磨。

    看到帝法额头上冒出了大片的汗珠，我心里也是焦急，抓住了他的胳膊想要安慰他一下，却没想到突然间，帝法蹲下了身，抱着头瑟瑟发抖起来，脸上的墨镜也是掉了下来，他的眼神变得不再犀利了，看着我的目光突然变得胆小而柔和了起来：

    “罗、罗荣……我……”

    看到突然间眼神大变样的帝法，我伸出的手也是突然僵住了。

    “哥萝莉……是你吗？”我试探着问道。

    面对我的质问，哥萝莉睁大了眼睛，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

章二十二 第五团队/罗荣线④

真的是哥萝莉，单单是看眼神我就已经看出来了，看到帝法的人格又躲回到了哥萝莉的体内，我的心绪又开始紧张起来，哥萝莉和帝法的性格和为人都完完全全是两个人啊！就胆子来说，哥萝莉比帝法不知道要小了多少，而且，哥萝莉比我还要没有自信……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哥萝莉才是真正和我一起参加了上帝游戏的初始队员，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跟我相处最久，也发挥了最多作用的人，是帝法啊……

    看到我不太自信的样子，哥萝莉憨憨地笑了笑，走上前来，有些尴尬对我说道：

    “帝法他好像不太适应这个世界……说让我暂时代替他出来……”

    我的心有点发凉，心里顿时变得不太自信起来，如果不是帝法的话，就靠哥萝莉和我，能够做到在美女世界平安无事吗？

    哥萝莉也不太自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道：

    “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我、我试试看吧……要不，我把维特根斯坦之眼借给罗荣你吧？”

    说着，哥萝莉居然把他的手伸向了眼眶，咬着牙齿，两根手指用力一掰，居然就想把维特根斯坦之眼给挖出来！

    “不、还是不要吧！”我急忙劝住了哥萝莉，没有让他把维特根斯坦之眼给挖出来，维特根斯坦之眼实在是太重要了，我又不知道帝法什么时候会恢复，可不能把这么宝贵的东西带在我的身上，万一被我弄丢了，我可就不好向帝法交待了。

    哥萝莉有些心慌地看着我，缩手缩脚地道：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我想了想，说道：

    “帝法说要我们在美女世界确认这边的男人邀请我们合作是不是真的……只要找到了见面的地点，就能够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看到对方有没有诚意了。”

    “这、这样啊……那我试试看……虽然不太习惯，但、但是……我也会用一点维特根斯坦之眼……”哥萝莉开始使用起了维特根斯坦之眼，查看起了未来一个小时内我们可以用各种可能渠道获得的关于美女世界的资料，然后他有些遗憾地看着我，摇了摇头，满头大汗地道：

    “不行啊……这个世界的人，虽然用电视公告宣告了要和其他世界的人见面，但是，他们还没有公布见面的时间，我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间跟我们见面。”

    听到哥萝莉的话，我感到了一阵狐疑，忍不住托着下巴道：

    “怎么会这样呢？既然对方已经通知了说要在某个地方跟我们见面，那么对方为什么还不把见面的时间告诉我们呢？”

    哥萝莉也是猜测道：

    “也许他们……也是在做什么准备吧……如果他们一直都不公布见面的时间的话，就有点麻烦了呢，我们……好像就只能在这个世界等待了……”

    好像也只能是这样了。但是，至少我们还是有办法先去那几个见面的地点看一看的，首先我们要做的就是先利用光圈传送的办法，在美女世界到处胡乱地传送，如果我们落地的地点距离美女世界公布的见面地点比较近，近到能够在一个小时到达的话，我们就停止传送，然后在那个地方周围几十公里的区域内等待着答复。

    其实哥萝莉能够使用维特根斯坦之眼已经让我非常吃惊了，毕竟，一般人使用维特根斯坦之眼是只能够看到自己不会死的未来的，一般人没法使用模拟的能力，也就是不能够把自己在脑海里想到的方案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重现出来。比如说我想要射箭射中靶心，一般人是看不到的，除非像帝法那样有如果我射箭射不中靶心就百分之百自尽决心的人，才能够跳跃到那个能够射箭射中靶心的世界，我有些奇怪的是，哥萝莉这么胆小的人，居然也能够做到这一点。

    难道说，其实哥萝莉真正的内心，比他表面看上去的，要更加地坚强吗？

    会不会，是我一直以来都把哥萝莉看得太轻了？

    我忍不住好奇，于是询问了哥萝莉怎么才能够做到像帝法那样可以用模拟的能力。

    哥萝莉却是憨笑着看着我，说道：

    “其实……我这个模拟，也比不上帝法那样的啦。我只有在有些人在身边的时候才能用的，不像帝法那样，随时随地都可以用的……”

    “那、那怎么才能用呢？”我忍不住问道。

    “其实……嗯……”哥萝莉扭捏着道，“其实我只是很不想罗荣你会死掉……然后……我就发现我可以用模拟的能力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听到哥萝莉的回答，我顿时一愣。

    这算什么回答啊？只是因为不希望我死掉，所以就可以使用模拟的能力了？不希望我死掉，和能够看到自己活下去的未来，有什么关系吗？

    我一时间没有想明白。想了好久也没有明白后，我索性放弃了思考，而是和哥萝莉一起在美女世界等待着。

    美女世界这边还是没有公布具体的见面地点，但是哥萝莉一方面在这个世界搜索着一些信息，另一方面，他似乎也弄清楚了我们见面地点的一些基本布置了。

    “好奇怪喔，跟我们见面的地点，好像都没有什么真人，怎么都是一些机器人呢，太奇怪了。”哥萝莉摸着脑袋道，“而且这些机器人好像都没有什么智能，都不会有什么反应……”

    听到机器人，我本能地想起了机械世界的机械军队，顿时有些害怕地道：

    “这些机器人会不会有什么武器？”

    “好像没有武器……只是有基本的走动和说话功能的机器人而已……科技水平很低，就像录音机一样，只会重复一些话罢了。就像有人设定好了程序一样。”哥萝莉皱着眉说道。

    “这些机器人会说什么？”

    “不知道诶……这些机器人好像都设置了要到具体时间才会开口说话，时间没有到，它们就像是哑巴一样，一句话都不会说。”哥萝莉有些歉疚地看着我道。

    我只能遗憾地看着哥萝莉，表示没有办法。

    虽然哥萝莉没有从见面地点看出什么来，但是，哥萝莉在美女世界却是搜索了不少的信息，这一点让我稍微安心了一些。哥萝莉好像很擅长和女孩子交流，他在美女世界里得到了不少的情报，主要是关于美女世界的唯一的男人还有一个叫做“机械帝都”的城市的信息。这些信息，之前帝法其实就已经获得了不少，但是哥萝莉却是获得到了更多。

    听说，之前有一个男人入侵了机械帝都，控制了机械帝都内所有的机器人和核武器，想要向全世界发射核弹头，但是一个叫王勇的男人，却是带着他的人马闯入了机械帝都，阻止了那个男人的野心，成为了全世界人民心目中的救世主。

    “这么说，在美女世界，除了王勇之外，曾经还有一个男人咯？”我好奇地问道。

    “是啊……根据情报，好像是这样的。”哥萝莉有些疑惑地道。

    “那那个闯入机械帝都的男人后来怎么样了呢？”我问道。

    “不知道……可能是死了吧……”哥萝莉不太确定地说道，“那样的坏人，肯定是不会留下的。”

    我也是点点头，但是很快又皱起了眉来：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哥萝莉顿时摇了摇头，道：

    “这个……好像没人知道。据说，没人见过那个闯入机械帝都的男人的真面目。”

    “这样啊……那那个男人，到底会是谁呢？”

    哥萝莉摇了摇头他，噘起了嘴，道：

    “我稍微调查了一下美女世界的资料吧，我发现啊，这个世界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男人了，那个叫王勇的男人，就是我们在美夜子见到的那个男人啊。可是这次进入了机械帝都的男人是怎么突然出现的呢……看报导的话，进入机械帝都的那个男人，起码也是个成年人吧，说明他在美女世界至少也待了十多年了吧，有这么多年的时间的话，说明美女世界应该是有能力生育出其他的男人才对啊……可是，为什么又偏偏只有他这么一个男人呢，奇怪了……从新闻来看，机械帝都的机器人之前是被病毒给感染了进入了休眠状态的，那里的机器人只听从男人的命令，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如果美女世界那么早就已经掌握了制造和生育男人的能力的话，应该更早进入机械帝都阻止核弹发射到全世界才对啊，为什么偏偏要等到王勇出现呢……好奇怪喔。”

    哥萝莉不分析还好，一分析，我也是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有问题。

    的确啊，既然那座叫机械帝都的城市里的机器人随时都有醒来毁灭人类的危险，而美女世界十多年前就已经有了男人出现，那么就应该更早进入机械帝都阻止那台叫宙斯的电脑醒来才对，可是为什么偏偏要等到今年呢？毕竟，多等一年，风险可是要高出很多啊。

    “可能……那些人也有别的什么打算吧，”我忖度道，“可能那个不知名的男人自己也不是很自信，或者他们准备不是很充分，不太敢进入机械帝都之类的……”

    哥萝莉认真地看了看我，用鼻尖轻轻嗯了一声，金色的长发随着他点头而垂落在他的肩膀上。

    “那就不知道了……可是，我还是觉得好奇怪喔。会不会稍微有点巧了呢？”

    我发现哥萝莉是个心思非常敏感的人，在某些方面，他有着少女一样的纤细，虽然在大局观上似乎不如帝法，但是在细节上的洞察，哥萝莉似乎清澈敏感，总是能够吹毛求疵似的抓住一个点不放。

    当初如果不是哥萝莉的话，也许最后我们在机械世界也不一定能够有那么大的翻转吧。哥萝莉的布局和推理能力也许都不如帝法，至少在我表面看来是这样，但是他似乎有着很出色的直觉，总是能够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些不太对劲的事情。

    我们在美女世界一个人迹罕至而且没有什么监控设备的建筑死角处蹲伏了一段时间。美女世界的人口远远没有我们原来的那个世界那么密集，毕竟是这个世界以前发生过战争，而且生育能力也不如男女共存的世界，所以街道上稀稀拉拉了很多，而且很多商店都是自动贩卖的，连个活人都没有，我们的行动总体来说还是比较顺畅。

    美女世界的环境美化很好，城市里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的区域分割出来的小型公园，我们就蹲伏在一处小型公园里偷偷休息着，等待着。

    大概是因为两天没有好好休息了，我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就靠着哥萝莉的大腿睡着了。

    当我醒来时，我才发现自己正横躺在公园的沙发上，脑袋靠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一抬头，我看到了一双冰冷而犀利的眼睛，吓得我毛骨悚然起来。

    “睡够了没有？睡够了，就给本王爬起来。”帝法，正低下头，冷冷地看着我，吓得我浑身哆嗦，立刻爬了起来，不敢有半点的迟疑。

    “帝、帝法！？你、你怎么变回来了？”

    看到眼神重新变得犀利狞狠的帝法，我吓得动也不敢动，只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似的。

    帝法狠狠拨了拨他金色的秀发，冷冷地道：

    “本王可不会一直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这些窝囊废。而且，是哥萝莉主动切换的本王，会面地点那边有动作了。”

    我一惊，急忙揉了揉眼睛，道：

    “有动作了？他们真的把世界之书带来了吗？”

    帝法冷笑起来，道：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提供的世界之书是假的。他们的世界之书装在一个钛合金箱子里，而且运送过来的都是已经设置好了程序的机器人，本王竟然无法通过这些机器人获得一丁点关于布局者的信息……这就有意思了啊。本王毁了他们带来的世界之书，可是世界之书却像是普通的书那样毁了，而且……这个世界还安然无恙，很显然世界之书是假的。对方假意邀请我们前来见面，说要加入我们，终究只是虚情假意，呵呵。”

    “果然……他们的目的是把我们给骗出来，然后想把我们给杀死吗？”我愤愤不平地道，“没想到美女世界的人这么用心险恶，居然会摆鸿门宴来针对其他队伍，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人啊！”

    帝法笑了笑：

    “杀了我们？恐怕没有这么简单，虽然在会见地点的机器人体内也的确是安装了爆炸装置，但是那些爆炸装置很像是强行添加上去的，那点爆炸量，还不足以炸死几个团队的人，万一只有少部分团队前去会面，剩下的人在外面或者其他世界等候的话，他们一旦杀了几个人，反而会暴露美女世界想要宣战的本质，再想对付剩下的队员就没那么简单了。就本王看来，这次的鸿门宴，似乎是专门针对本王的啊……美女世界，似乎已经发现了咱们世界能够预知未来这件事了，起码，已经开始怀疑了，这一次的鸿门宴，不过是他们证实猜想的一次实验而已。”

    我大吃一惊，道：

    “美女世界已经知道我们能够预知未来了？”

    帝法笑了笑，呵呵道：

    “这没有什么好意外的，因为这是迟早的事，本王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只是没想到美女世界比我想得要更敏感一些。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美女世界之前没有公布见面时间，而只是公布了见面地点，而在正式见面前三个小时前才公布了见面的地点，这就非常有意思了，这说明他们并不在乎我们知道会面的地点，而更在乎见面的时间，对时间有着极其精心的安排和讲究。他们似乎……已经开始怀疑本王能够预测未来的时间长度不超过三小时了？这还真是有意思。而且更有意思的是，他们设置的远程机器人居然都是单向传递信息的，只能够把本王的话传递给远程监听的人，却无法把对方的话传递过来，这说明对方似乎已经知道了本王可以通过电话通讯掌握对方情报的能力……呵呵，真是有趣啊。这个世界，比本王想得，水要更深啊。果然，女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所以，本王才讨厌女人啊。”

    我紧张兮兮地看着帝法数落女性，帝法似乎对女性甜柔就有着极强的反感情绪，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于是我转移了话题，战战兢兢得问道：

    “可是……如果对方把真正的世界之书给藏起来了的话，那么，美女世界真正的世界之书会在哪里呢？”

    “这就要继续找咯……”帝法笑了笑，道，“既然美女世界有可能因为猜测到了本王可能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那么，想要得到世界之书的消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至少，本王有可能很难从他们的口中获得关于世界之书的信息了……”

    “为什么呢？”我好奇地问道，“就算他们把世界之书藏了起来，只要帝法你跟他们见面了的话，就可以知道他们的信息啊。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会躲着我们吗？”

    “躲着我们是一回事，另一方面，是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世界之书去了哪里。”帝法舔了舔舌头，道，“想要避免向本王的维特根斯坦之眼暴露信息有很多的方法。比如说，把世界之书交给某个人去藏起来，之后再杀了那个人，那么，世界之书的下落就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了……再或者，把世界之书藏起来之后，让自己昏迷过去，或者变成植物人，或者用电击的方式删除记忆，也可以避免信息的暴露……一旦想清楚了本王的能力，想要对付起来自然是有办法的，美女世界也不是吃素的啊。”

    “那……我们该怎么呢？现在我们好像连美女世界团队的人到底在哪里都不清楚呢……该怎么办呢？”

    帝法笑了笑，甩了甩他的金色秀发，道：

    “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在美女世界的这段时间里，本王已经搜集了不少的信息。之前因为只有一个智能机器人来到这个世界，搜集到的信息极为有限，但是这一次本王亲自到来后，获得的信息量就大多了。现在我们所处的时间是第二轮游戏开始的第二天晚上，而在过去的两天里，美女世界也是发生了一些事的。比如说，在美女世界的三潭市内，曾经发生过奇怪的空军降临事件，当时三潭市的军区总部似乎遭到了空降兵袭击……但是后来三潭市的军区却又变得安然无恙了，这就有意思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空降兵的袭击？”我怔怔地问道。

    “嗯，这是本王根据路人远远看见的目击证词得知的，军方已经严格控制住了消息的传播，但是路人看到有大批的人影从天而降的事还是逃不了的……在正规的新闻传递渠道上，这则消息被封锁了，但是在一些论坛和平民谈论论坛上，这件事还是传开了。有些事情，是越是封锁越是容易传开的。”帝法笑起来，“天空中突然降落了下了数百个人，在那之后却又离奇消失了，这怎么说都是有点奇怪啊。你说，这会不会意味着是其他世界来到美女世界的人马和美女世界的人原班人马有了交锋呢？”

    “这个……呃……好像有可能诶……等等！”我突然想通了，拍了拍脑门，道，“有道理啊，如果三潭市天空中降下了大规模的人，落在了三潭市的军区基地里……那就意味着……三潭市军区基地的人，很有可能就和美女世界的团队有什么关系啊！甚至美女世界的团队的人就有可能在那里，那些来自异世界的人已经和美女世界有过接触了！”

    “就是这样。”帝法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脑袋，道，“三潭市的军区，应该藏着什么猫腻才对，就算美女世界的人不在那里，那里的人也跟美女世界脱不开关系的。所以……”

    “所以，帝法你想去三潭市那边跟美女世界的人见面是吗？”我好奇地问道。

    “不……”帝法邪恶地一笑，“干嘛要去三潭市军区跟美女世界的人见面呢？直接轰炸不就行了？”

    于是接下来，帝法在带着我进了深山老林后，突然就打开了通往机械世界的通道，然后让机械世界的核弹飞船降临到了美女世界。但是帝法并没有真的用核弹去轰炸美女世界，而是在准备了核弹的基础之下，开始用维特根斯坦之眼不断地在美女世界里进行起了扫描。

    “奇怪……用核弹轰炸三潭市的军区，并没有能够导致美女世界毁灭，这说明世界之书和美女世界的队长都不在三潭市的军区内了……”

    利用了维特根斯坦的模拟能力，帝法可以模拟起核弹在美女世界各个地方爆炸的结果，只要是一个小时内能够到达的地方，帝法都可以用核弹轰炸到！

    而一旦世界之书处于地表之上的话，帝法就可以瞬间毁灭了那个世界的世界之书，从而毁了那个世界！

    这才是帝法模拟能力最最可怕的地方！

    几分钟后，帝法蹙起了眉来，静静地看着我，道：

    “本王已经把美女世界地表所有可能的区域都轰炸了个遍，但是都没有能够毁灭了美女世界……”

    “不会吧？”我惊呼起来，“难道美女世界的世界之书和队长都不在这个世界，而是前往了其他的世界吗？”

    帝法眼神狞厉地道：

    “有这个可能，但也有其他可能……比如说，世界之书被藏在了能够抵御核弹爆炸的地底之下，或者深海海底，又或者……是被发送到了太空，当然，也有可能，是被美女世界的团队给带到了其他世界去。这一切，都有可能。”

    “发送到……太空？”听到帝法的话，我的神智一阵恍惚。

    “在地底或者海底的话倒是还好，可如果世界之书被发送到了太空的话……那我们岂不是根本就不可能得到了吗！”我惊愕地道。

    “但这也是有条件的，”帝法阴着眼睛道，“根据我的信息反馈，美女世界在我们见面之前，第二轮游戏开始之际，的确发送了多枚火箭，而且奇怪的是，火箭的发送物品都是严格保密的……不对外公布，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世界之书，但是这种欲盖弥彰的作法却加深了是世界之书的可能性。甚至可以说，美女世界方面，的的确确已经把世界之书发送到了太空。不过，这也会导致他们自己也再也得不到世界之书，更读取不到自己队员和其他世界人员的内心真实独白了，在信息获取上，制造出了一个巨大的软肋……算是付出和收益很均衡吧。”

    “哎？这可怎么办啊？”我焦头烂额地道，“如果他们真的把世界之书送到了外太空的话，我们要怎么才能把世界之书拿回来呢？拿不回来的话，就只能够靠毁灭这个世界或者对这个世界的队长下手了啊……”

    “的确是如此，”帝法细细分析道，“把世界之书送上太空，除非某个世界拥有太空飞船之类的高科技飞行器，否则想要把发送到太空的飞船给找回来是几乎不可能的……”

    “那……我们世界有飞行器吗？”

    “没有，”帝法咬牙切齿地道，“我们世界因为海底的矿产的资源限制，没能够发展出小型核聚变，所以没有走上太空文明的道路，极其理性思维的机器人也就没有浪费资源去制造太空飞船……但是我想其他世界也许会有。”

    帝法沉吟了片刻，继续道：

    “而且就算有太空飞船，美女世界也很聪明地用了二十多发不同方向的火箭来混淆视听，让人难以摸清哪一发火箭里才有真正的世界之书，想要锁定真正的世界之书所在的火箭，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我们是不是就只能找到这个世界的队长了呢？”我问道，“对了，帝法，用你的能力，同样也可以锁定美女世界队长的所在地吧，如果能够锁定到他的所在地的话，利用核打击的方式，也可以把这个世界给打败啊，不是吗……”

    “对方既然能够把火箭发射上太空，并且猜测到本王已经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让队长暂时藏起来，藏到本王暂时打击不到的区域的对策，肯定是有的，本王早就用维特根斯坦之眼试着锁定过了，奇怪的是，维特根斯坦之眼居然也找不到美女世界的队长，本王已经让核弹袭击了美女世界所有的区域，也没有杀死一个队长级的人物，这说明他们把队长藏到了其他的世界，又或者是藏在了极深的地下工事之类的地方，本王的核弹也暂时打击不到。”

    我长叹了口气，道：

    “如果连队长都不知道在哪里的话，剩下的办法就只有毁灭美女世界了……”

    帝法摇了摇头：

    “这个办法也不可取，用我们机械世界的力量，虽然足以毁灭美女世界一次，但问题在于，我们毁灭了美女世界之后，就没有多余的核武器来进攻其他世界了，也就是说，我们的核武器，只能使用一次。美女世界也和我们是一样的情况，他们的武器也做不到完全毁灭其他世界，他们的核武器数量甚至比我们机械世界还要少，当然……他们有男性毁灭病毒这样的武器作为弥补，但是想要毁灭其他的世界，他们应该也就只能够做到一次……”

    就在帝法分析美女世界的武器局势时，他却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他的金色眉毛突然狠狠地皱了起来，眼中更是闪烁起了严厉之色。

    “该死……连这个世界都病毒了吗……”

    看到帝法突然间颜面大变，我再次紧张起来，每次帝法破口大骂的时，我都知道事情肯定出现了预料之外的突变，出现了帝法都没有料到的情况。

    “病毒……什么病毒？”我紧张地问道。

    “是僵尸世界的病毒。”帝法冷冷地道，“僵尸世界的不少动物似乎都被传送到了美女世界来，而且这些动物的身上还携带了大量的僵尸病毒！这些病毒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尤其是在三潭市附近的地区，扩散地还非常快……这个世界已经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在本王看到的未来里，我们已经感染了僵尸病毒，必须离开！”

    洞察到了美女世界存在着僵尸病毒的事实，帝法第一时间把我传送到了平凡世界，然后打开了光圈，一脚踢在我的屁股之上，把我给踢飞出了光圈，让我在光圈之外待了几十秒之后才让我回到光圈之内。

    我吃痛地摸着屁股问帝法为什么这么做时，帝法冷冷地道：

    “当然是为了洗干净你身上可能携带的僵尸世界病毒了。本王在美女世界的时候，你已经被空气中的僵尸病毒感染了，体内有了大量潜伏着的僵尸世界病毒，所以本王把你带到了平凡世界，利用平凡世界的物理法则屏蔽效应把你身上的病毒给洗干净，明白了吗！？”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平凡世界的物理法则，还可以这样利用啊……”

    “可是……如果美女世界有僵尸病毒的话，帝法你……”

    “我没关系。”帝法道，“先不说本王没有被感染，就算是被感染，本王的大脑和躯体也都经过电子脑强化改造过，僵尸病毒无法感染机器，所以没法控制本王的大脑，最多让我的一部分肌肉抽搐不听话而已，不会有致命的影响。”

    听到帝法的解释，我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没想到帝法可以利用平凡世界的物理法则来洗干净人体身上的僵尸病毒，帝法的这个办法，还真是够巧妙的。

    “可是这种方式终究还只是权宜之计。”帝法说道，“光圈的传送范围非常有限，一次能够传送到平凡世界的人数量很少，如果僵尸病毒在某个世界大量传播的话，单单靠平凡世界的物理法则屏蔽效应的作用，也仅仅只是杯水车薪而已，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那……美女世界……岂不是……”

    “要完蛋。”帝法捋了捋他肩膀上的金发说道，“除非把僵尸病毒的操控者找到然后杀死，这样才可以让感染者身上的病毒永远处于潜伏期，就算被感染也不会被激活发作。或者只能剜肉补疮，靠着大规模的核弹把感染的人和动物杀死……不过这个方案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僵尸病毒的传播者非常聪明，他利用了一些虫类和飞行动物传播病毒，动物到处飞，病毒扩散很快，用核弹强行打击消灭感染者的话，几乎会把美女世界给弄残……呵呵，美女世界，算是有一半的几率要完蛋了啊。”

    我一愣，问道：

    “为什么说是一半的几率要完蛋呢？”

    “因为……”帝法顿了顿，“美女世界也有机器人啊，这一点，可不要忘记了。机器人，同样是可以抵御病毒的。”

    我恍然大悟，明白了帝法的意思。

    如果美女世界把队伍的权限转让给智能机器人的话，的确是可以避免因为受到僵尸病毒感染而全灭的结局，但是那样一来，他们也相当于更换了初始队员，失去了很多的优势了。

    把世界之书发射上太空，失去了世界之书，本身就相当于缺乏了和其他世界合作的基础，现在又遭到了僵尸世界病毒的打击，这美女世界，可以说是处于了非常不利的状态。

    “本王可以打个赌，在所有要被淘汰出局的世界里，美女世界必然是最快的那几个。”帝法嘴角上扬起了一丝弧度。

    的确，对比起来，我们的机械世界实在是太有优势了，为数不多的人类躲避在海底基地里，而机器人又不怕僵尸病毒，可以说是铜墙铁壁，一般的进攻根本就不用害怕。

    总之，帝法是非常不看好美女世界的。

    很快，帝法他笑了起来，道：

    “在美女世界，大多数的机器力量都集中在机械帝都之中，虽然机械帝都这座城市挖得很深，但是如果集中一定数量的核弹，还是能够把它给炸为平地的，也就是说，只要消灭了机械帝都，美女世界的机器人数量就减少了大半，再加上僵尸病毒的肆虐，美女世界这一群娘们组成的世界，基本上就没有什么能够反抗的力量了，剩下的男性毁灭病毒，对我们世界的杀伤力也并不明显。基本可以说，美女世界剩下的就是一个被砍断了四肢的残疾人，再也不会有多少反抗的余力。”

    对于帝法的分析，我连连点头，表示深深的认同，就目前的局势看来，美女世界的确很糟糕。平凡世界的话，起码还有物理法则屏蔽的能力可以抵御僵尸病毒，但是美女世界真的完全不行了。

    不过，美女世界既然能够预测到帝法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说明美女世界还是有一点最基本的实力的，只是她们本身的运气实在是不太好。

    “不过，这个僵尸世界也真的是好嚣张啊……他们先是去了平凡世界绑架高层领导，同时还去了美女世界撒播病毒，做的也实在是太过猖獗了。”

    “其实僵尸世界还是想隐瞒他们的能力的，奈何本王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被本王觉察到了他们的目的。否则，他们也许就真的能够在几个世界偷偷做偷鸡摸狗搞偷袭之事，让其他队伍陷入猜疑链之中了。”帝法哼笑着，脸上带着满满的不屑。

    “美女世界摆设了鸿门宴，一点诚意也没有……僵尸世界到处撒播病毒，也没有什么诚意……平凡世界现在看起来没有进攻的意思，他们可能采取了明哲保身的策略吧。那风情世界呢？帝法，风情世界怎么样了？”帝法问道。

    帝法笑了笑，道：

    “根据我派到风情世界的机器人得回的情报，风情世界那边也遭到了某个世界的偷袭，但是具体是哪个世界的倒还不是很清楚，至于游戏世界那边，倒也不太清楚有没有被感染。也许已经有了被感染者，只是这种感染者是处于潜伏期，还没有发作，所以看不出来吧。”

    帝法托起了我的下巴，笑着道：

    “不过，小罗罗，你也是有点进步了嘛，已经开始能够学会分析事情了……还有，女装真的很适合你哦。”

    感受到帝法抚摸着我脸颊的温软触感，我顿时心头大窘，低下了头，面颊滚烫起来。

    帝法能够笑着谈论僵尸病毒，可是我却是有点不寒而栗，因病毒这个东西实在是太难以捉摸了，帝法这样的半人类半电子人也许不用害怕，但是对我这样的血肉之躯来说，实在是太可怕了。稍有不慎，我就可能遭到其他人的控制……我继续呆在帝法的身边，会不会变成他的累赘呢？

    帝法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道：

    “不用担心你会变成本王的累赘，本王看上的人，不会是累赘。”

    帝法的话让我的心头微微一颤，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帝法，有些不自在地问道：

    “为、为什么……帝法你一直对我这么自信呢……我……我其实很没用的……我、我对自己没有自信……”

    帝法笑了笑，仰起头，望向了天空，道：

    “那不要紧，只要你是本王最忠诚的追随者，这就够了。”

    帝法的话让我心中波澜涌动，脸上热浪滚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连我的视线都不自觉地变得飘忽躲闪起来，我有点不敢直视帝法那深蓝色的眼眸了。

    就在这时，帝法再次接到了平凡世界其他国家首脑的通讯，似乎在我们前去美女世界的这段时间里，平凡世界里的大部分国家的高层人物甚至首脑级的人物都已经开始震动了，越来越大的人开始相信起了帝法的能力，甚至有一些高层人物已经召开了秘密的紧急首脑会议，希望帝法能够以视频会议的方式当着他们的面施展他预知未来的能力。

    当帝法用从平凡世界随便拿到手的笔记本打开了网络视频，开始和其他国家的首脑开始远程视频会议时，帝法还特地遮挡住了摄像头，制造出了一种神秘感，不让对方知道帝法本身的样貌，让别人觉得帝法就像是神灵一样。

    视频那边传来了英文的问话：

    “先生，我们在这场会议上的大部分人都相信你的确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不过，也有少部分人不相信你能够预知未来，所以，你能够在我们面前施展一下你的能力吗？就像你之前要求的，这次的会议的人物，大多是真正能够对国家有话语权的大人物，如果你能说服我们所有人，我们可以和你谈一谈合作的事。”

    帝法笑了笑，道：

    “合作？无非是想利用本王的能力来达成你们称霸世界的政治目的而已，直说即可，只要你们能够让本王满意，本王可以实现你们的愿望。帮助你们称霸世界，记住，这可不是本王夸大其词，以本王的能力，完全可以告诉你们该怎么样在最短时间内有效打击一个国家，瓦解一个国家的军事系统，杀死那个国家所有的首脑让其彻底陷入社会混乱的漩涡，甚至，任何军事情报在本王的面前都没有遮挡的可能。”

    “我没有说错吧？卢瑟夫议员？”帝法浅笑着道。“还是说，我应该叫你只有你那去世的妈妈才知道的乳名，lepre？”

    对方顿时沉默了，半晌后，那边继续传来了回话声：

    “先生，为了和你交流方便，能告诉我们你的姓名或者其他称呼吗？”

    “上帝。”帝法浅笑着道，“你们可以这么称呼本王。”

    我看到帝法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夸张，而通讯器那头却是选择了沉默。

    半晌后，对方才回了话，道：

    “那么，上帝先生，请证明一下你的能力吧。不然我们无法进行更深入一步的合作啊。”

    帝法冷哼一声，笑道：

    “那你们可不要后悔啊。这样吧，你们随便选择这个世界上的一个人，我都可以把他给杀死。只要做到这一点，想必你们就会相信我了吧？包括你们现在会议厅内的一百三十六人中的任何一人或者几人，我都可以杀死给你们看。”

    帝法自信的回答让对方吓了一大跳，但是对方还是尽量保持住了冷静的情绪，道：

    “这件事给我们五分钟的时间，让我们商议一下。”

    “可以。”帝法淡定地回答道，但是还没有等到五分钟，帝法就已经开始用通讯机给另外一个人打了电话，然后说道：

    “你的名字叫布鲁诺•维恩，你有三个情人，在拉斯维加斯有一栋你购置的别墅，那里的地下室藏着你认为不会被人发现的做地下军火交易的赚来的四千三百万美金……你的上衣袋里藏着你最喜欢的Carand’Ache的哥特钢笔，你右侧三十度的墙角有一只蜘蛛在爬，你内衣里的纽扣有三根发丝缠绕……你左脚的袜子破了一个洞……没错，我就是能够预知未来的神，而且在三分钟后将有你的仇人约翰•克拉克派来的杀手杀死你，如果你不在一分钟内逃到别墅外面的街道上，你将被人杀死，就这样。”

    说完这些，甚至都不等对方回话，帝法就已经结束了通讯。然后几分钟后，之前的那名想要帝法证明自己能力的通讯员给帝法回了话：

    “我们的议员们商议了一下，想要让你帮我们杀死一名叫布鲁诺•维恩的人，他被怀疑在给我们的敌对国做地下军非法火交易……”

    “他已经死了。”帝法淡淡地道。“你们可以确认一下。”

    帝法的回答再次让对方震惊了，那边沉默了大概一分钟，一分钟后，对方有些焦急地回了话，道：

    “没错……布鲁诺•维恩死了，死因是疯狂逃出家门的时候发生了车祸，而且发生车祸的时候正好是我们刚刚商议好了要杀死的对象的时候……难道你已经提前知道了？”

    “不错。本王提前知道了。”帝法淡淡地道，“接下来还想杀谁，你们可以继续提供名单。本王照样可以杀给你们看。”

    大概还是对帝法的能力有所怀疑，他们怀疑在场的人之中有和帝法暗中沟通的内奸在，所以这一次，对方要求帝法杀死的是一名在美国加州某个监狱内的重型罪犯，这个罪犯关押地非常严实，寻常人根本就没有办法闯入监狱将他杀死，他也不可能逃出监狱出车祸，不管怎么想，那名罪犯都没有被杀死的可能性。而且这一次，对方为了确定帝法有全知全能和预测未来的能力，甚至连具体要杀的人的名字都没有告诉帝法。

    但是帝法还是做到了，在对方说出了想要杀一个人后，帝法立刻按照他们的要求杀死了那个人，方法也很简单，帝法直接给加州当地的一名黑社会军火大佬打了电话，说他们失踪的黄金和所有成员的名单和受贿记录只有在加州监狱里的罪犯才知道，而那个罪犯反正要被审讯，一旦那个罪犯被审讯，他们的所有罪行都会被曝光。于是黑社会军火大佬顿时急了，让潜伏在监狱之中的一名身为手下的狱警把他给带了出来，然后以那名狱警的家人作为威胁，要他一枪杀死了那名罪犯，否则就要杀死那名狱警的家人。

    最后，那名可怜的狱警不得不乖乖照做，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

    而那名被议员们选择杀死的罪犯，就这样真的按照帝法的计划安排，死了。
------------

章二十三 第五团队/罗荣线⑤

连续两次使用因果律和人际网络杀人，帝法的能力终于让美国的政客们彻底屈服，相信了帝法的话，他们选择了和帝法合作，当然也相信了帝法告诉他们的世界正受到了其他世界入侵的事。虽然也有一些反对派认为这是阴谋论，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暂时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最后这样的人终究在会议人员中占据少数，大部分人都相信了帝法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当然，对于帝法自称上帝的事，还是没有多少人相信的，他们只是相信帝法也许是一个拥有某种预知未来的特异功能的超能力者而已。

    当然这批相信者，仅仅只是第一批而已，并不是所有的相信者，但是这批人毕竟为让美国高层相信帝法能力埋下了种子。在那之后，帝法再想要扩大他的信徒，就容易多了。很快，美国的军方高层和部署在全球各个地方的军事基地都开始紧锣密鼓地运作了起来，而且连核武器和相应配件、原料的秘密安装、运输行动都已经开始执行了起来，大量的核潜艇、舰队和直升机甚至战斗机都开始逐渐向中国境内渗透而来。

    我是亲眼见证了帝法从一个陌生人渐渐变成了平凡世界的神的全过程，这个过程给我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如果帝法想要杀死一个能在一个小时内知道身份、地点和名字的人，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他的这种杀人手法，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死角。

    在搞定了美国方面后，帝法又暗中和中国军方、俄罗斯军方有了交流，用威胁美国军方和政府同样的方法，帝法说服了俄罗斯的军事高层，之后，就开始向着中国的各大军区渗透了下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帝法的信徒越来越多，越来越广，虽然萧晨袭击了北京的一些军区和部队，但是中国有好几个战区，帝法现在所要搞定的，就是其他地方的大小战区，他这么做的目的，其实也是很简单，那就是要尽量把平凡世界的军事力量搬运到其他世界去，这样就可以壮大我们的机械世界。原本机械世界大概只能稳稳杀死一个其他世界而已，但是如果有了平凡世界的军备力量，就可以打击更多的世界了，虽然按照帝法的打算，平凡世界注定毁灭，但是在那之前，能够搜刮多少，就搜刮多少，也是好的。

    在这段时间里，帝法掌握的情报也越来越多，他就像是一台巨型计算机一样，源源不断地全世界各地的情报汇聚到了自己的手里，而且绝对不会有一点的错误，任何的情报都是绝对真实的。

    通过引起中国、俄罗斯和美国三个国家之间的紧张局势，帝法成功在平凡世界埋下了会发生战争的种子。

    与此同时，帝法在确认了距离我们最近的一个部队兵团已经做好了准备局势后，就立刻出动，带着我前去清扫那个部队，把那边的武器和人员都给搜刮干净。当然，这就需要从我们的世界派兵前来才行了。为了减少机器人暴露的可能性，帝法首先派遣的是我们机械世界的人类部队，当全副武装的陆战部队来到了平凡世界时，帝法立刻给他们颁发了指令，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指令去搜刮警备区和部队的武器库。这样的事，在帝法刚来到平凡世界的时候，就已经做过不少了，只是这一次，他做得更加疯狂而已。

    既然僵尸世界能够对军区进行突袭，绑架领导人物，同时搜刮武器库和弹药库，帝法当然也能够做到，而且因为有维特根斯坦之眼，帝法的损伤可以更小，他很轻松就能够从远程指挥他带来的那些武装士兵往哪个方向射击，达到最大的杀伤效果，同时可以出其不意，给对方造成最大的突袭损失，而自己又可以零损伤。现代的战争说到底是信息战，而帝法是可以轻易得到全世界信息的信息之王，有他在，敌人就像是站在黑暗中的烛火一样，只能站着被看不见的敌人挨打而已。

    花费了两天的时间，帝法就成功洗劫了两个省份警备区和一些武装部队的总部，不但搜刮了一些路上作战部队的精良武器，甚至还绑架了不少的高层领导人和指挥军官，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了大量的情报。因为我们不断地在用光圈进行转移，根本没有任何支援部队能够对我们造成伤害，甚至可以说，就连我们的影子都找不到。

    帝法搞这些偷袭，除了搜刮军用武器之外，另外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让中国方面剩下几个还没有被袭击的军区感到危急，认识到自己世界的武力和来袭者之间的悬殊的武力差距。对方能够做到来无影去无踪地偷袭，而且每次几乎都是零损伤，这对于拥有着先进现代武器的军队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这等于他们连敌人的屁股都没有摸到！

    当然在偷袭的同时，帝法也不忘留下一些线索，好让国人把袭击的矛头指向美国等其他国家，比如说，每一次偷袭之前，帝法都会让美军那边有一定的动作，像是人员转移，或者武器运输线路突然变动之类的。与此同时，帝法还特地利用了潜伏在美国地区的中国间谍，因为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查找出美国的间谍实在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把每一个军人、情报人员的名字和通讯方式弄到了手，帝法就相当于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立场和所有可能说的话语，于是帝法就利用那些间谍把假的信息传递回了中国的国内，而这假的信息内容，就是每次中国某个战区或者部队遭到偷袭之前，美国那边就会有什么动作，这样看起来就好像美国提前知道了会发生偷袭似的。这样一来，中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不在偷袭和美军动向之间产生因果的联想，把怀疑的矛头指向美国。

    而与此同时，帝法又早已经通过了把自己伪装成上帝的方式，让中国的一些军事基地的高层相信了他是上帝的话语。

    之前因为僵尸世界的诡异偷袭，北京大量高层和中央军委那边都失踪了很多大人物，现在中国各个军区都是军阀割据的混乱局面，突然出现了帝法这样的人物，自然会有一部分情报混乱的人选择相信。这样一来帝法反倒是利用了僵尸世界制造的混乱局面操控了军方的走向。

    这样一来二去，已经到了第二轮上帝游戏开始的第四天，但是仅仅只是四天的时间，全世界各个政府的中央高层——尤其是军事机构的内部，都已经知晓了帝法这个能够预知未来的人物的存在。而且大部分军区内部的人也都已经相信了帝法的确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是因为帝法能力的扩散，隐隐约约意识到帝法只能预测一个小时未来的人也是有的，甚至有军官直接就询问了帝法明天早上哪里会发生偷袭这样的问题，对于这种情况，帝法也只能够自导自演，自己假装能够预测一天后的事，然后再自己强行派遣军队去实现从而证明自己预知未来的能力了。这也是帝法和之所以又在平凡世界耗费了两天时间的原因。

    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帝法当然也是做了针对平凡世界的杨建东团队的事情，比如说，帝法就直接利用电话的方式，让新疆的地区的警方搜索杨建东一行人的下落，同时把他们逮捕。帝法深深地相信，杨建东逃到了新疆绝对不是没有原因的，他肯定和平凡世界的毁灭还存在着关系，哪怕他不再是平凡世界团队的队长了，他现在也必然还和转移了世界之书的那个对象有着什么联系，起码他嘴里知道的情报肯定要比徐彬他们多。

    所以帝法直接通过打电话给新疆警方，然后一边看着新疆地图一边用维特根斯坦之眼模拟各个地区可能存在杨建东的坐标提交给警方，伪报说杨建东是北京逃到新疆的****，让警方前去搜索杨建东，而且也果不其然，在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后，新疆当地的警方那边终于传回来了情报：

    “我们找到了你描述的叫杨建东的男子。但是对方身份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可疑，我们怀疑你是在扰乱公务，谎报案情。”

    帝法只是淡淡地说：

    “错不了的，你们把通讯器给他，让我跟他联系一下就行了。陈北野警官，我跟你的朋友裘学良是旧识，我们交情很不错，我不会骗你的。”

    这也是帝法的能力之一，因为维特根斯坦之眼可以从对方口中套出任何情报来，那么自然也可以把对方的好友之类的事迹套出来，让对方相信自己是他朋友的朋友，从而对自己多几分的信任。

    对方似乎很吃惊帝法知道自己的姓名，更吃惊帝法原来是他朋友的旧识，顿时按照帝法的要求，找到了杨建东，而且强行把通讯器给了杨建东。

    确认杨建东已经拿到了通讯器后，帝法的脸上浮现出了胜利的笑容。

    因为只要跟杨建东通上了话，那么，不论是让杨建东去死，还是从杨建东的嘴里套出情报来，就都不是杨建东自己能够做主的了。

    但是很快帝法就露出了诡异之色，果不其然，通讯器那一头传来了警方吃惊的声音：

    “杨建东逃跑了！他跳上了一辆摩托车，正在逃跑！”

    “帝……”

    听到通讯器那一头的声音，我大吃一惊，扭头看向了帝法，但是帝法却是突然伸出了一根手指，抵在了我的唇珠上，把我要说的话全都给堵了回去。

    面对通讯器那一头的声音，帝法的表情却显得非常的平静，他似乎早就已经看到了这样的结果，帝法淡淡地道：

    “抓住他，他往菜市场的方向逃跑了。”

    很快，过了几十分钟，通讯器那头传来了警方的声音：

    “按照你说的，我们已经抓到杨建东了……你怎么知道的？”

    “先不提这些，让我跟他说话。”帝法淡淡地道，但是他金色的眉头却是皱得越来越紧，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好的未来一般。

    不过才不过几分钟而已，电话那头还是响起了一道深沉的男子的声音：

    “是你找我？你是什么人？”

    “你好，杨先生。”帝法定了定神，脸上露出了平和之色，“我想我们应该在无限制自由空间见过面。”

    “你是……哪个队伍的？”杨建东很快就明白了帝法的意思，语气变得凝重和急促起来。站在一旁的我也能够听得出来，虽然根据帝法的判断，杨建东似乎在过去的一个月的时间里并没有进入过希尔伯特空间过，这说明他没有变成过上帝，甚至可能已经转移了权限，但是看得出来，他现在似乎还是对其他的世界非常的警惕。

    “我是哪个世界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想跟你们合作。”帝法淡淡然地道，“派遣警方来抓你们的是我，我这么做，因为出于双方安全的考虑，而且我们还不能直接出现在你们的面前。我们……是诚心和你合作的。接下来，警方的人会把你们带到和我们见面的地点，就让我们谈一谈合作的事吧……”

    说到了这里，帝法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阴狠的笑容。

    “合作？”对方的声音显得非常的犹豫。

    “对，合作。”帝法淡淡然地道，“好了，就说到这里吧，其他的，让我们见面之后再详谈吧。”

    说到了这里，帝法就挂断了电话，然后脸上带着微笑看着我，道：

    “杨建东……已经死了。”

    我一惊，看到帝法脸上的笑意，恐怖的感觉弥漫了我的心头。

    “杨建东……死了？”一直过了十几秒，我才回过神来，忍不住问道。

    “是啊，死了。”帝法重复了一遍，“走吧。”

    帝法拉着我一边走一边道，果不其然，过了差不多十五分钟之后，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警方的声音：

    “出事了，先生，杨建东死了……刚才我们想请杨建东到局里录口供的时候，杨建东一开始假装配合我们，但是突然间却又出手对我们发动了袭击，再次想要逃跑，但是在十字路口，被一辆运输车给撞到……结果……已经当场死亡。”

    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我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已经不能思考。

    “杨建东……真的死了？”我呆呆地道。

    很快，我终于明白过来，刚才帝法说要跟杨建东合作，一开始就是个诱饵，帝法早就知道了杨建东肯定会识破他根本没有合作诚意的事，从而想要逃跑，帝法是故意激起杨建东逃跑的欲望的，他真正的目的，一开始就是想要让杨建东逃跑，然后在路上出车祸死亡！

    帝法甩了甩他的金色秀发，笑道：

    “看到了吧？本王想要杀人，一通电话足矣。”

    说到这里，帝法把从路人手中抢夺而来的手机随手一丢，丢入了路旁的臭水沟之中。

    杨建东……就这样死了？

    这么简简单单的……就死了？

    自始至终，我都有种不敢置信的感觉，就好像在做梦一般。我实在是没有想到，被其他世界这样追赶的杨建东，居然会死得这么的轻易，这么的随意，我本以为杨建东作为平凡世界的团队的队长，肯定是一个有着一定能力的人物，绝对不可能对别的世界不做一点的提防和准备，至少美女世界、僵尸世界里的队员就不是那样简单的人物，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帝法居然会这么轻易地就杀死杨建东。

    “……那……那既然杨建东死了平凡世界没有毁灭，就是说……杨建东真的不是平凡世界的队长是吗？”我惊慌地道。

    “不错，他不是队长。”帝法淡淡地道，大步流星地走动着。

    “那……”我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道，“那平凡世界的队长权限和世界之书到底在谁的手里呢？帝法，你能够知道杨建东的所有思想，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些事吧？”

    帝法皱了皱眉，道：

    “问题在于……本王也不知道。本王已经把杨建东嘴里所有可能套出的细节都套出来了，可……就连杨建东自己都不知道权限给了谁。”

    “连杨建东自己都不知道权限给了谁……这、这怎么可能呢？”我惊讶地道，“杨建东不是队长吗？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把权限转让给了谁呢？”

    “杨建东把世界之书和队长的权限……全部给了一个叫蓝月亮的神秘人物……但是那个人物长什么样，就连杨建东自己都说不出来。”帝法淡淡地道，“这就有意思了……蓝月亮，杨建东之前去北京的大学时见过的那个叫亚狼帮的社团里，就有一个叫蓝月亮的人……这个人，到底会是谁呢？”

    “蓝月亮……”听到帝法提起这个名字，我的心里升起了一团疑云。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存在连帝法都找不到的人。

    帝法咧嘴一笑，道：

    “看来……我们要玩一场捉迷藏的游戏了啊。”

    “蓝月亮……这会是谁呢？”帝法的确是把关于亚狼帮的事告诉过我，我对这一点也是有所耳闻的，杨建东曾经好几次前去北京，而且都去了同一所大学，而且更奇怪的是，在那所大学里，有一个叫做亚狼帮的社团，而且里面还有一群很诡异的社员，那些社员，长得都跟参加了上帝游戏的一些队员一模一样，甚至那里面还有一个叫哥萝莉的人，当然，那个人仅仅只是跟哥萝莉长得很像，而且名字相同而已，还不是真正的哥萝莉。而根据帝法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的打听，在那个叫亚狼帮的社团之中，还有一个叫蓝月亮的神秘社员，这个社员长什么样，没人清楚，原名叫什么，也没人知道，甚至连联系方式也没有留下，这个人物非常可疑，让人捉摸不透。所以这么想的话，杨建东把世界之书交给了那个叫蓝月亮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当然，在那之前，其实帝法的注意力还是被其他的亚狼帮的成员给吸引了，比如说失踪的那个被亚狼帮其他社员称呼为阿真的人，还有下落不明的常胜还有美夜子，尤其是那个叫美夜子的亚狼帮的帮主，更是让帝法一直苦苦冥思，美夜子曾经说过，能够解开她举办上帝游戏的动机之谜的话，上帝游戏就能够立刻结束，我们也能够平安地脱离上帝游戏，这可以是一条对每个人来说都再好不过的重大线索，帝法不可能停止对这条线索的搜寻，尤其是在发现平凡世界就有过美夜子的身份线索之后，可是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帝法根本就对这个美夜子的下落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虽然根据美夜子留在大学里的一些蛛丝马迹，帝法曾经苦苦寻找这个平凡世界的美夜子，但是最后却发现她的居所都是假的，仔细摸下去，这个美夜子根本没有任何的线索留下让人去寻找。

    这让帝法既疑惑又喜悦，因为平凡世界的美夜子越是难找，她的身份越是神秘，就越是说明这个平凡世界的美夜子身上很有可能真的藏着关于上帝游戏答案的线索，这样一来，只要帝法能够跟那个美夜子联系上，他就可以立刻知道上帝游戏的所有真相，那个时候，帝法就算赢不了上帝游戏，最起码，也可以带着我一起平安脱离这场游戏了。

    “不知道哦……这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家伙。”帝法道。

    “那杨建东的其他队员呢？”我问道，“杨建东不是有其他的家人和队伍成员的吗？他们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就算从杨建东的嘴里问不出什么来的话，前面从杨建东的家人那里应该是可以问出一点信息来的吧？”

    “对……所以我杀死了杨建东。”帝法咧嘴笑道，“只要杨建东死了，剩下的人只有两种可能的举动，一种是来找杨建东的尸体，这是出于亲人和朋友的情感。第二点就是立刻逃跑逃离这个危险地区。但是如果是第二种可能的话，那么杨建东剩下的那些人之中有人是掌握重要信息的关键人物的可能性就提高了。尤其是那个关系到世界攻略进度条的叫杨雪绮的小姑娘，既然她的死活关系到世界的进度条，那么杀了她，是不是就会让世界毁灭呢？本王……突然很想试试。”

    帝法的分析还真是简单粗暴，的确是这样，杨建东的那些队员之中是有他的妹妹和干女儿的，如果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杨建东死了之后，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把杨建东的尸体给收回去，那时候，帝法自然就有机会跟他们联系上，从而有机会从他们的嘴里获取他们团队的所有情报。如果连剩下的人嘴里都得不到情报的话，那就真的非常奇怪了。

    帝法一边跟我在平凡世界等候着，一边等待着新疆那边的警察的动向，而很快，当帝法换了一只通讯器询问新疆警局那边关于杨建东其他亲戚的情报时，他果然得到了杨建东的亲戚都已经到了医院的情报。

    但是当帝法试图跟杨建东的那些亲人联系上时，我看到帝法的眉头又开始皱紧了。

    “怎么……会这样？”帝法错愕地道。

    “怎么了，帝法？”

    “在任何一个未来里，我都已经跟杨建东的亲戚联系上了一遍，也套出了他们脑海里所有的信息，但是奇怪的是，他们的回答居然跟杨建东非常一致……居然都不知道关于世界之书和队长的下落，而且，还都把矛头指向了蓝月亮，可是他们又都不知道蓝月亮到底是谁。杨建东……居然把世界之书交给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身份的人？这……显然不符合逻辑。”

    我也是被帝法说出来的结果给震惊到了。

    不管是哪个队员都不知道蓝月亮是谁？这怎么可能呢？难道是里面有人在撒谎吗？

    可是这也是不符合逻辑的，帝法的维特根斯坦之眼是不可能有任何错误的，因为维特根斯坦之眼是通过不计其数的未来和对对方问话收集的一些蛛丝马迹的线索统合起来的真相。

    在不同的世界里，帝法可以模拟出不同的计策和角色身份，假装识破对方的诡计逼迫对方渐渐说出真正的线索，不管是谁，内心深处总是会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小秘密的，如果帝法能够开门见山说出对方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对方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你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他自称是你的小学同学，而且连跟你之间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一些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虽然声音不太一样，但是你肯定很难一时间去怀疑他所说内容的真实性，起码也会跟他扯谈几句，用一些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事迹试探一下，而你越是试探，你自己暴露的也会越多，帝法从而可以掌握更多情报，用一个未来得到的线索去套取另外一个未来的对象的信息……这样经过无数次的演绎后，帝法就像是从不同未来收集了无数零星碎散的信息，可以汇总出一个和真相几乎没有差别的故事。

    在帝法的维特根斯坦之眼面前，就连想要保持沉默都做不到。

    可是现在，帝法的问话方式却出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已经去世的杨建东是根本不知道蓝月亮的身份的，既然他不知道蓝月亮的身份，怎么可能放心把世界之书交给一个身份、能力和死活都不能确定的对象呢？这也太奇怪了吧。

    按照帝法的推理，如果是杨建东先把世界之书的权限交给了他的队员，然后他的队员再转交权限的话，这样勉强可以解释杨建东不知道蓝月亮的问题，可是现在，却连杨建东的那些队员们都不知道蓝月亮的存在，这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逻辑矛盾……

    一个团队，怎么可能把世界之书交给一个连身份、能力各方面都完全不知道的人呢？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是他们的书被偷走了吗？”我猜想道，“会不会是那个叫蓝月亮的人，把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给偷走了？这样应该就能够解释了吧？”

    “不可能，杨建东既然肯赌命去跟别人打擂台，那么像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被人偷走这样的事，肯定会让他急得团团转，甚至他可能会在第二轮游戏开始时就向其他世界投靠来寻求自保，因为世界之书下落不明，万一落到了一个危险分子手里，什么时候书被撕毁，什么时候世界毁灭都是不知道的，和别的队伍合作，起码还有自保的可能。可是刚才我在和杨建东谈话的时候，他们却没有要投靠我们的意思，而且根据问话，杨建东的确是亲自把世界之书转让给了蓝月亮的……但是，他却没有说他为什么信任蓝月亮，甚至连蓝月亮的外形描述都没有，他根本就没有见过蓝月亮的面，他对蓝月亮的信息的了解，跟我们的了解程度是一样的，都只是亚狼帮的社团而已……可这是为什么呢？”帝法的脸上满是疑云，眉头越蹙越是紧，最后，他抬起了头来，看着我，展颜一笑，道：

    “这样看来，就只有一种解释。”

    “什、什么解释呢？”我怔怔地问道。

    “我杀死的这个杨建东，是假的。”帝法突然抛出了一个让我呼吸都停止的真相。

    “杨建东……是假的！”我差点尖叫起来，急忙捂住了嘴巴。

    “对，如果杨建东是假的，就很容易解释一些问题了。”帝法笑着道，“首先，杨建东和他几个团队成员的记忆内容，都跟我们能够在网上获得的信息是差不多的，几乎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所以他们的记忆，很有可能是其他世界的团队后期根据在平凡世界收集到的资料伪造出来的。其次，这样也可以解释他们不知道蓝月亮的原因了，因为从一开始，对方团队也没有得到任何关于蓝月亮的信息，所以当我问对方蓝月亮的信息时，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惊讶地合不拢嘴，帝法的这个猜想实在是太过颠覆，我怔怔地道：

    “这也太那个了吧……如果杨建东真的是假的的话，那么制造假的杨建东的团队，既可以制造复制人，也可以修改人的记忆了吧？”

    “不错，很多世界都可以做到这一点。比如僵尸世界的僵尸可以改变外形，美女世界的纳米机器人就可以改变外形，当然，现在还没有收集到其他世界可以修改记忆的证据……但是不排除他们有。”

    我摇了摇头道：

    “这太难让人相信了……会不会有其他的可能呢，比如说，杨建东他们脑海里关于这个叫蓝月亮的人的记忆，都被删除了？所以他们才不知道关于蓝月亮的任何信息？”

    帝法蹙眉道：

    “虽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本王不想相信这种猜想，因为既然连记忆都能够删除，为什么不连蓝月亮这个人存在的记忆一起删除，而要特地留下把世界之书给蓝月亮这样的记忆呢？若是本王来做，必然连把世界之书权限转交给蓝月亮这样的事都已经删除了，岂不可以完全不留下蛛丝马迹，做到完美？而且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蓝月亮的记忆没有被删除，倒还可以理解成是操作失误，没有把记忆删除干净，但是每个人的记忆都是同样的情况，就很难让人接受是记忆删除的情况了。”

    “这……”我一时间再次语塞了。

    帝法的反驳实在是太过有力，让我一时间难以找到话语来进行解释。

    “可是如果杨建东他们都是假的的话，为什么他们的记忆里都是把权限交给了这个叫蓝月亮的人呢？”

    “可能……”帝法顿了顿，道，“是制造这些的假人的黑幕已经预料到了杨建东他们可能会落入其他人的手里，所以希望本王帮助他找到蓝月亮吧。也许，真正的杨建东已经和他们有了接触，或者至少，他们知道蓝月亮对于这个世界的重要性，只是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蓝月亮的下落，所以把所有的假的杨建东团队成员记忆都修改成了权限转移给了蓝月亮，这样一来，如果这些假的队员之中有一人落到了其他队伍手里被套出了情报，就可以把其他团队的矛头指向蓝月亮。”

    “不管怎么样，这个叫蓝月亮的人……绝对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

    “那要怎么才能找到这个叫蓝月亮的人呢？”我忍不住问道。“蓝月亮以前在大学里待过，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样子吗？如果知道蓝月亮长什么样，知道一点点他的身份就好了……”

    “确实没人知道，”帝法咬着牙道，“所以知道蓝月亮身份信息的人都下落不明了，就好像被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一般。这也是蓝月亮难以下手搜寻的原因，而且蓝月亮这个名号……呵呵，怎么看都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并不是本名。”

    “蓝月亮……蓝月亮……除了平凡世界的美夜子之外，蓝月亮算是最神秘的人了吧？”我皱着眉头怯声问道。

    “的确，蓝月亮和美夜子这两个人物很神秘。当然，平凡世界的亚狼帮还有其他人，比如那个被称呼为阿真的家伙，也是在平凡世界下落不明，现在还不确定高天峰在世界之书的记忆里出现的那个阿真跟平凡世界失踪的阿真是否有什么联系……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叫常胜的男子，从他的照片来看，是一个染了红头发的大学生，但是我也没有看到他在美夜子的无限制自由空间里出现，考虑到连跟本王一样的哥萝莉都存在，那么这个叫常胜的人物也不会简单到哪里去……可是，这个叫常胜的人物，也同样下落不明，本王居然也找不到关于他下落的一丁点线索……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美夜子、常胜、阿真、蓝月亮……平凡世界亚狼帮的七个成员里，朱清云，哥萝莉，斐天空和高海，我都已经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看到了长得一样的成员，虽然目前的情况看来，那些成员不太可能是跟参加上帝游戏的人是同一批，但是这些人实在是太可疑了，尤其是想到了那些人现在都是集体下落不明，就更让人觉得一头雾水，可是却又不管怎么想都想不通。

    不过，虽然没能够得到关于蓝月亮的身份真相，帝法还是大开杀戒，把电话那一头的杨建东团队其他成员，不论真假统统都给杀死了，方式跟杀死杨建东的方法差不多。

    而且跟帝法说的一样，那些成员死了之后，平凡世界的确是没有毁灭，这也更让我觉得事情有点蹊跷了。

    就在帝法杀死了“杨建东”团队的所有成员之后，帝法的脸色却是突然变了。

    “又怎么了？”

    “是……美夜子？”帝法突然拿着手机喃喃自语道，我看到他蓝色的眼睛都睁圆了。

    “美、美夜子？”我差点没有叫出声来。

    帝法眯起了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则是谨慎地看着帝法的脸颊，屏住了呼吸。

    果然，在一段时间的等待之后，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一道细柔的女声：

    “你好啊，我是美夜子，你应该对我的声音不陌生吧？利用电话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美夜子！

    真的是美夜子！

    电话那头居然是美夜子！

    我的心脏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美夜子居然会在平凡世界？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上帝游戏还没有结束啊，为什么美夜子会来到平凡世界？难道她想直接干涉上帝游戏吗？

    “应该是美夜子错不了了吧……这个声音的确是她啊，而且她还知道你在用电话杀人……帝法……”我紧张地看着帝法，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是我看到帝法的脸上却丝毫没有露出一点慌张的神色，他压低了声音，利用了变声器笑着道：

    “你好啊，美夜子小姐。真不敢相信你居然会主动联系我。但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恩仇啊。知道吗，其实要杀死一个人并不是多困难的事，包括你。”

    “哦，是吗？好大的口气啊，你可以杀死我试试看哦。”美夜子那边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

    “可以，那你可要小心了，千万不要看向窗外，会有人把你给射杀的……”帝法的话音才刚刚落下，电话那一头就传来了枪声和尖叫声，而过了一会儿之后，一名警员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道：

    “喂，听得到吗？刚才跟你打电话的这个姑娘，她突然遭到了远程的枪袭，遭到了射杀……”

    帝法呵呵一笑，转头看着我，而我则是满脸地不解和震撼。

    “帝、帝法……你杀死了美夜子？怎么做到的？”我错愕地道。

    “什么美夜子，冒牌货而已，我不过是提前把一则短信发送给了新疆的一个的人，说一个叫伊萨卡的女人正在警局里出卖他们基地的情报……然后美夜子就被射杀了，原因大概是因为那个新疆人是某个杀手组织的人物，把这个冒泡美夜子误认为了是出卖他们的伊萨卡吧……”

    “冒牌的美夜子？”我惊呼道，“怎么会是冒牌的美夜子？”

    “就是冒牌美夜子，她根本就没有我跟她之间的记忆，显然是其他世界制造出来的美夜子的复制人而已，”帝法冷笑道，“在所有的未来里，我套出了她所有知道的信息，她的记忆里就只有上帝游戏的一些简单信息，甚至就连我们团队是不是机械世界团队都不知道，很显然是个假冒货。对方想用美夜子来欺骗我们说我们已经赢得了上帝游戏，让我们交出世界之书，顺便估计测试一下我们是不是真的有电话杀人的能力罢了。小把戏，不足为奇。”

    我惊讶地握住了拳头，道：

    “可是你杀了假冒美夜子的话，电话杀人的能力……不是也暴露给其他团队了吗？”

    “暴露给他们？”帝法嗤笑了一声，拨了拨金色的长发，道，“恐怕他们早就已经知道了吧。如若不然，在杨建东死了以后，他剩下的那些假亲人抵达的时间，不会那么巧，恰好是在一个小时后左右，这是对方想用假亲人的死亡时间来验证本王能够预测未来的时间吧。而且，对方会让所有团队成员都把世界之书的矛头指向蓝月亮，肯定是已经知道了本王能够电话杀人，而且还能够套出信息的能力……换句话说，对方也可能已经知道了本王能够预测未来的能力。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毕竟这种事不少国家高层都已经知道，被其他世界的团队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那……那帝法你还故意杀死美夜子？这样岂不是更加危险吗？”我惊呼起来，双手紧紧地抱着。

    “危险？”帝法再次笑了，“这可不是什么危险，对方知道了我能够用电话杀人同时知道对方内心信息的能力，所以故意想让本王帮他忙找出蓝月亮……这其实是在向本王传递信息，想和本王合作。本王分别杀死了杨建东等人，在对方知道本王能够套取信息的前提下，对方还这么做，说明对方想让本王知道复制人的信息，而本王已经一一确认了对方全体是复制人的信息，并且得到的了蓝月亮是平凡世界重要人物这一条重要的线索。之后我再杀死假的美夜子，这是给对方的答复，向他们证明本王的确有着确认美夜子是假的，套出内心想法的能力。同时说明本王跟他们有合作的意向，也表明本王也没能够找到那个叫蓝月亮的人物，更没有能够杀死他，蓝月亮比我们想的都要更难找……这是一次信息的交流。在这三个阶段的电话杀人之中，虽然本王和对方都没有提到合作这个词，但实际上，本王和对方已经达成了合作的意向。呵呵，智者的交流就是这样的，小罗罗，你懂了吗？”

    我好不容易才勉强跟上帝法的思路。帝法的思路实在是太过跳跃和朝前，如果不是靠我苦思冥想，我还真的很难想通他的逻辑过程，稍微梳理了一下之后，我才渐渐明白帝法的思维是这样的：

    既然对方知道帝法能够预知未来还故意派出假的复制人给帝法传递蓝月亮的信息，这说明对方还是有一定的诚意的，毕竟这样一来会暴露他们有复制人的底牌。而帝法杀死了假的杨建东他们几个人，这也套取了他们的情报，同时也证明自己的确有电话杀人的能力，另一方面，对方又等了一段时间才让假的美夜子和帝法联系，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对方其实是在等待帝法杀死蓝月亮。因为如果帝法杀死了蓝月亮的话，那么作为世界之书拥有者的蓝月亮死了的话，平凡世界就会毁灭，我们也就不能继续留在平凡世界了。可是既然平凡世界没有毁灭，那么说明帝法没能够杀死蓝月亮。这个时候，对方就可能怀疑帝法的诚意，所以帝法杀死了假的美夜子来向对方摊牌，诚实地展示自己有类似于读心术的套取信息的能力，告诉对方自己知道了关于蓝月亮的事，同时也说明了蓝月亮是无法用电话杀死的。这样一来，对法就能够知道蓝月亮的事，同时也知道帝法的诚意，否则的话，帝法根本就不需要回以电话了。

    在这个过程中，帝法和对方的黑幕都看不到对方到底是谁，但是互相之间都知道了对方的能力，一个有复制人和篡改记忆的能力，另外一个则有预测未来的能力。

    这种靠着内心的计算和复杂逻辑默契达成的合作协议，简直就是让一般人烧脑，觉得七歪八绕，但是在这一来二去的过程中，帝法和对方黑幕的确是交流了信息，而且达成了类似于合作的协议。

    “真正的智者是不需要口头的交流来达成协议的，那太low了，真正的智者就是通过你一来我一去的方式达成共识的，跟本王交流的这个黑幕……呵呵，真是很不简单呢。”帝法撩了撩耳侧的金发，我看到他的额头上罕见地流下了一滴晶莹的泪水。

    “那帝法……你以后真的要跟他们保持合作关系了吗？”

    “那可未必，合作也是需要视情况的……但是这至少可以在我们有共同敌人时有合作的可能，仅此而已。比如说……现在在找出蓝月亮的问题上，就可以适当合作。”帝法咧嘴一笑。

    “可是……这个蓝月亮到底是谁呢……一点头绪都没有啊……”我苦苦地抓着头发道。

    “放心吧，很快就会有答案了……甚至可以说，完全不重要了。”帝法坏坏地笑道，“忘了吗，本王已经让美国的超音速飞机前来接我们了。接下来，只要我们劫持了飞机，然后派个人在全世界周游一圈，就可以知道那个叫蓝月亮的人到底在哪里了。只要在平凡世界的地球上周游一圈，本王就可以用维特根斯坦之眼模拟出在哪个区域投放原子弹，可以杀死那个拥有世界之书的人，让平凡世界毁灭了。呵呵。管他是谁，只要能毁灭平凡世界，都是一样的。”

    帝法的话语让我大为惊骇，甚至可以说是始料未及，但是也的确是如此啊，如果帝法得到了超音速飞机，而且还能够让飞机在中国和其他国家的高空大部分区域飞行的话，就可以保持光圈在全世界各地扫描，然后在帝法看到的无数个未来中，相当于把平凡世界的各个可能区域的地表都用核武器轰炸了一个遍，除非那个拥有平凡世界的人躲到了其他世界或者海底和下工事里，否则，帝法一定能够通过这种核打击的方式杀死那个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拥有者，从而毁灭平凡世界。

    这样一来，不管怎么样，帝法都赢定了啊。

    难怪帝法一直想要让美军听从他的指令，原来他真正的目的就是得到超音速飞机，方面他用维特根斯坦之眼模拟在平凡世界投放核武器的结果啊！

    “可是也有个问题……”帝法道，“这个方法虽然可以尝试。但是按照平凡世界的科技力量，世界中最快的飞机也只能够在两个小时内飞往全球各地，而本王能够预测的未来，只有一个小时，也就是说，想要靠投放核武器找出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的拥有者的方法，前提是对方并不是一个高速移动的对象，否则，就可能会有一个小小的盲点，虽然这个盲点存在的几率，很小很小……”

    “那……可不可以用两架往相反方向行驶的超音速战斗机呢？这样不就可以把时间缩短了吗？”

    我试探着问道。

    帝法洒然一笑，道：

    “好主意哦，小罗罗，总算是提出一个让本王觉得有趣的想法了。但是本王不说了吗，在建筑内本王就看不到未来了，所以本王注定不能乘坐飞机，只有小罗罗你才行。至于张木易和徐彬……在过了考察期和训练期，把他们**到本王满意和信得过之前，本王还是不用他们了。所以这样算来，目前能用的超音速战斗机，就只有一架。”

    帝法说得也是有道理的，因为徐彬和张木易现在都还只是刚刚加入的新成员，到底是什么样的品性，还有和我们世界的契合度，都需要考察的关系，暂时不能轻易让他们参与任务。

    现在已经是第二轮上帝游戏开始的第四天，帝法已经让一个机器人队员附着在了一架前往美国的飞机之上，这个智能机器人队员因为体积很小很小，一般的人根本发现不了它，它也可以轻松通过安全检查。而这个机器人队员，在一段时间的飞行后，目前已经到达了美国，而这，也正是帝法想要看到的。

    因为一个机器人队员到了美国，就相当于把一个传送坐标放在了美国的土地之上。

    当得到了智能机器人抵达了美国的信息反馈后，帝法笑道：

    “小罗罗，我们可以去美国了。”

    “去、去美国？”我大惊失色地道。

    “是啊，”帝法灿然一笑，“因为我们的智能机器人已经到达了美国了。”帝法虽然选择了徐彬和张木易作为了备选的队员，但是为了防止他们从机械世界逃跑，他还没有完全把队员的权限给他们，而只是口头上答应会给他们，其实真正的权限还是给了智能机器人，而只要有一个智能机器人到达了美国，我和帝法就可以千里传送，瞬时传送到美国去了。

    帝法紧紧握住了我的手，然后闭上了眼，下一刻，场景立刻转换，我和帝法居然同时出现在了纽约的肯尼迪机场附近的大道上！

    我看到一个小型卫星一样的智能机器人静静地飘浮在我们的前方，用它的电子扫描眼看着我们，智能机器人特地找了一个人比较少的靠近公园的街道来传送我们，从而避免被路人给发现我们的可疑行迹。

    呆萌的银白色小机器人用它大大的扫描眼睛看着我，圆鼓鼓的眼睛不断地转动着，一会儿看到这里，一会儿看到那里，看起来就像是吉祥物一样可爱。

    这种小型机器人，智商并不是特别高，还不能跟人类中的一些谋略家相媲美，尤其是在不能联网的情况之下，智商就更低了，只相当于童子军的智商水平而已，只会执行一些死的命令，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有自我意识这个概念的，不然它也不会成为我们的队员了。

    到达了美国后，看着周围一张张金发碧眼的脸庞，我觉得有些紧张，帝法还好，他本来就有欧美人的特征，看起来不怎么显眼，但是我在他的身边，看起来就显得稍微有点尴尬了，因为我是一个华人，在美国的街道上，华人的比例还是比较少的，走在街道上，我都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因为中国那边是白天，美国这边时差不同，所以是晚上，而且晚了十多个小时的时差，城市里的光线相对来说比较黑暗，也比较方便我们行动。美国的街道上到处都有监控摄像头，稍微走走就很容易被拍摄下来，很容易被追踪，一下子要做出太大的举动，也的确是不太好。

    很快帝法就找到了一个路人，从他的手中要到了通讯器，然后迅速地给美国的国务卿拨打了加密频道的固定电话，这个电话频道只有帝法才知道，因为在之前帝法展示自己能力的会议上，帝法就得到了这个通信频道。在美国，普通民众的通话都会被跟踪和窃听，但是帝法并不在乎这一点，他直接说道：

    “二十四个小时之后，美国本土将遭到核打击，核打击来源是和异世界有合作的中国本土，立刻做好核武器反击准备，否则，美国将在劫难逃！”

    帝法是故意这么说的，他给出二十四小时的准备时间，目的就是为了加快美国和中国的军备竞赛，让两个国家开始加速准备核武器，与此同时，也是为了证明他的确有预测一个小时以上未来的能力。

    另一方面，机械世界的核武器，也已经准备好了，一旦到了指定的时间，帝法就会把用光圈从机械世界传送来的核武器引爆，引发核爆炸，制造出中国向美国发动核打击的假象，最终引发全球大战！

    一旦全球大战开始，超音速战斗机，核弹，都会变得极其容易到手，那样一来，就能够在平凡世界全球各地投放核弹了，就算那个平凡世界世界之书的拥有者逃到其他世界，平凡世界也有可能因此毁灭而败北。

    帝法事先带着我前去了纽约外围的一个无人的地带，然后利用光圈，把一个数十吨的核弹传送到了平凡世界，再利用抢劫来的汽车的运送，把核弹传送到了纽约的本地，因为有光圈的限制，核弹就算爆炸，范围也相对来说比较有限，但是到时候，帝法只需要临时召唤在其他世界的机器人，就可以让核爆炸的半径扩大到两公里左右，这样一来，杀伤的范围就非常的大了，美国人肯定会恐慌，引发巨大的恐惧，到时候，不反击都不可能。

    在把核弹藏到了美国之后，帝法又把权限返还给了小机器人，我们又通过另外一个智能机器人返回到了中国，这一次，应帝法之前要求前来的美国超音速战斗机正好进入了中国的空域，于是帝法又恶狠狠地对中国的军方警告道：

    “美国的这一架战斗机之中存在着核弹，如果不做好准备，中国就会遭受到核打击了。呵呵。”

    面对帝法的警告，中国的军方并没有立刻相信，甚至连最基本的措施都没有采取，仿佛认为帝法的话只是无理取闹，甚至只是骚扰电话，并没有完全相信，而这，正好就是帝法需要的。
------------

章二十四 第五团队/罗荣线⑥

虽然中国军方已经开始准备在海上防控区对美军的战斗机进行拦截，但是在核武器的防御系统的拦截准备上，中方却还是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而这样的情况，正好就是帝法想要看到的。

    因为帝法真正想要引发的争乱，可不单单是美国和中国的。

    就在南海地区派出了部队打算警告并且打算对空中单位进行射击时，一艘俄罗斯的战斗机却是突然绕过了公海紧随着美军的战斗机飞了过来！

    这一架俄罗斯的战斗机的航线几乎和美军完全一致，但是飞行的高度却是超过了美军，帝法一开始，就仅仅只是被美军的战斗机作为诱饵吸引中国对空武器的火力而已！

    帝法早就预言到了不让俄罗斯战斗机不被击毁的方法，那就是用美军的战斗机作为诱饵！

    帝法早就带着我在固定的地点开启了光圈，当战斗机在我们固定的区域落下的第一时间，帝法就带着我上前，利用光圈的传送能力，把这一架俄罗斯战斗机传送到了机械世界！

    帝法的这一点举动让美国方面和中国方面都始料未及，当他们回过神来时，才意识到双方都被帝法给骗了，一开始，帝法真正合作的国家，就是俄罗斯，既不是美国也不是中国！

    把俄罗斯的战斗机收容到了机械世界后，帝法这一次没有任何的耽搁，他立刻就开始准备给俄罗斯的战斗机挂载机械世界的核弹头，小型化核弹的重量也不轻，就算是帝法尽量减轻了重量，一架战斗机也只能够勉强挂载一枚核弹，但是对于帝法来说，这已经完全足够了，因为靠着这一枚核弹，他就可以杀死蓝月亮，同时杀死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持有者！

    帝法，要将平凡世界的军了！

    “将军了。”就连帝法都露出了笑容。

    在平凡世界的时候，光圈的物理法则只能够到达队员所在的球体空间区域中心半径三百四十米的范围内，所以就算把机械世界的战斗力送到平凡世界去，在上万米高空飞行的机械世界战斗机就会在光圈的球体空间下方边缘区域因为大气压力和平凡世界不同而导致战斗机无法正常飞行，所以帝法只能够使用平凡世界的战斗机，这是也他不得不劫掠平凡世界战斗机的原因。

    美国军方的飞机到达了中国，已经是第四天的午夜时分，而俄罗斯的战斗机到达中国境内，更是在那之后三十分钟之后，而帝法在机械世界把俄罗斯的战斗机进行了改造，挂载上了核弹后，则已经是第五天的早晨！

    帝法让挂载了核武器的战斗机进入了中国南部云南地区的境内，然后，按照帝法之前所计算好的方法，他在地面用维特根斯坦之眼进行指挥，而让我则是乘坐进了挂载着核武器的战斗机内，进行全球飞行！

    这一架俄罗斯的超音速战斗机，只要有足够的燃料，能够在短时间内到达全球各地！

    事实上，因为有维特根斯坦之眼的关系，我根本就不需要真的乘坐战斗机绕着全世界飞一圈，只要我能够和帝法保持通讯，然后走进战斗机的大门内，帝法就立刻可以看到我起飞后向着不同方向飞行得到的各种投放核弹的结果！

    也就是说，只要一秒钟，帝法就立刻可以锁定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所在位置，那样一来，将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脱帝法的魔爪！

    但是，当刚进了战斗机的舱门后，帝法却是立刻给了我提示，他道：

    “不用进去了，小罗罗，在所有的未来里，本王已经把平凡世界都给轰炸了一遍了，平凡世界都没有毁灭。世界之书和世界之书的持有者都不在核武器可以打击到的范围。”

    听到了帝法有些失望气馁的声音，我的心头一沉，又从战斗机内给退了回来，我看到站在云南机场的帝法脸上一脸失落的表情，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帝法，道：

    “怎、怎么会这样呢？不应该啊，在帝法你看到的未来里，挂载着核弹头的战斗机应该已基把平凡世界的地表全都给轰炸了一遍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持有了平凡世界世界之书的人应该已经被炸死了才对的……”

    “现在看来，可能性就很多了。”帝法咬牙切齿地道，“一，对方可能躲在地底下的防御工事里，或者深山内。第二，可能在海底下。第三，可能在太空之外。第四，有可能已经逃到了其他地方。唯有这四种可能，是对方能够逃避本王核打击的原因……这四种可能性里，必然有一种是真的。”

    我骇然地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点麻烦了……因为光圈的限制，机械世界的核武器在平凡世界的打击能力也很有限，如果对方真的打算一辈子躲在地底下不出来的话，我们也根本就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啊……还是说，帝法，你真的打算……”

    “当然啊，本王酝酿了这么久，不就为了这一步吗？”帝法灿然一笑，道，“如果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持有者真的打算做缩头乌龟的话，那本王就把平凡世界给弄成一片废墟吧。本王倒是要看看，他还能跑到何处！”

    于是接下来，帝法真的开始实施起了他的平凡世界世界大战计划！

    帝法先是在中国云南一个城市的森林里摆放了一枚核弹，然后再驾驶让人着俄罗斯的战斗机飞过了中国云南一个城市的上空，在那里投放了一枚哑弹，让哑弹落地的时间和核弹爆炸的时间恰好同步，从而制造出了俄罗斯战斗机投放核弹的假象。之后帝法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让驾驶员驾驶着俄罗斯的战斗机向着美国的方向驾驶而去，靠着维特根斯坦之眼，美国军方的对空炮弹根本没法把战斗机给击落，都被俄罗斯战斗机以极其精巧的弧度躲避开了，然后在飞过了纽约上空时，帝法终于引爆了之前和我一起埋设在美国的核弹！

    连续两枚核弹，终于在地球的两个不同的面彻底引爆！

    平凡世界的世界大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七个世界维持的所有的宁静，在这一刻，终究还是彻底被帝法打破了！

    中国云南和美国纽约市发生了核弹爆炸，虽然规模并不大，只有三百四十米的半径而已，但是因为距离纽约实在是太近了，对于自从珍珠港战役和九一一之后本土极少遭受战争打击的美国来说，在美国最大的城市附近突然发生了核打击，这简直是一个惊天的噩耗。

    因为帝法事先就已经向美国本土发布了核打击的警告，美国国防部那边早就已经高度紧张，甚至已经做好了打核打击大战的准备，现在真的发生了爆炸，美国国防部那边立刻就开始有了动作，部署在全球几个海域的战略核潜艇都开始有了动作，作为全世界真正意义上唯二拥有三位一体核打击能力的国家，美国的反应十分的迅速，搭载着三叉戟潜射导弹的核潜艇很快有了动作，每一艘核潜艇都达到了12枚W88核弹头的极限承载，打击的范围超过了一万一千公里，完全能够打到中国和俄罗斯本土，当然包括首都。

    因为局势的紧张，全世界的形式早就已经倒退回到了冷战时期，当初尼克松政府的SLOP计划方案已经重新被考虑。简单来说，当中美发生核战争时，美国有这样的选择：1、当发生一次重要核打击时，总统有4个选项，其中选项3是针对中国重要的一般任务部队和核军事力量，选项4是针对中国的上述军事力量加上城市工业中心和政治经济目标；2、当发生一次有选择性的打击时，总统有12个选项，其中选项10是针对中国的核威胁力量，选项11是针对中国国家民用和军事控制中心，选项12是针对中国对美国军力和盟国构成的常规威胁。总之，这些选项使总统有可能针对不同情况做出不同的战争选择，减少孤注一掷的全面核战争的可能性。

    但是帝法是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发生的，帝法要的就是全面的核战争，彻底把平凡世界摧毁的那种。

    抵达了美国本土时，帝法让飞机降落在了五大湖地区，这一带都是山水湖泊，人烟相对来说比较稀少，所以遭受核打击的概率比较低，而在这里，打开了他利用技术手段入侵的一个北京地区的某个商场直播视频。

    以威力最大的第二批俄亥俄级为标准，一艘携带24颗三叉戟2型弹道导弹，装有8枚分弹头，每枚分弹头当量都有47.5吨，算出来总当量9120万吨，破坏力非常惊人，而当初美国用当量只有1.3万吨的小男孩原子弹就几乎炸平了广岛。威力可想而知，估计如果把这些当量的核弹投放到日本，炸平日本这么大一块地方足够了，更别提中国。

    因为帝法在两头投放核弹，导致中美两边军方迅速地进入了猜疑链的状态，互相都开始怀疑是对方投放的原子弹，更何况有帝法提前提供的信息，猜疑链更是浓烈。

    但是，大概是多少有点风险意识导致了行为的收敛，美国并没有把所有的核弹全部发射过去，而只是发射了一枚47.5吨当量的分弹头到北京！

    在视频上，我看到北京市东城区和西城区中间位置忽然出现了一道极度明亮的闪光，那道闪光几乎在瞬间立刻膨胀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亮得让人无法直视，就好像正午的太阳从天上掉下来一样。就连旁边真正的太阳都看不到了。就算是隔着视频，我也要用手捂住眼睛，光线仍然无法抑制地从指缝透进来，穿过眼睑，闭着眼睛都一片亮堂堂的。

    北京市四环中心半径的0.5公里范围的任何物体将直接被火化；红色半径3.5公里的圆内是核弹的冲击波范围，所有的人瞬间被冲击波冲散，没有一个人存活；然后在7公里左右的地方，大概有九成的被冲击波瞬间汽化或者烧死，这样的杀伤在几个小时内都会有持续的死亡；而在灰**域半径7.5公里内的大部分建筑物都在恐怖的冲击波下倒塌，五成左右的市民难逃死伤；而在8.5公里的四环线外围，暴露在外的路人则因为核弹的强光辐射导致皮肤三度烧伤，同时各个街区都引发了大量火灾，大量的汽车被点燃、爆炸，城市里的行道树也都纷纷变成了燃烧的火树！

    北京市遭受了核弹袭击的信息早在核弹到达前的十五分钟帝法就已经通知了中国军方的二炮部队，而在北京市遭受到了核打击的第一时间里，中国各大军部都得到了紧急密电，迅速进入了反击状态。

    受到强烈的电磁干扰，监控视频也很快消失了，但是北京市遭到了核打击的事实已经确认无疑。但是单方面的核打击并不是帝法所乐意看到的，因为如果不引发世界大战，有其他国家幸存下来的话，这就违背了帝法最初的毁灭平凡世界的计划，因此，为了彻彻底底地毁灭平凡世界，帝法不能让美国一家独大，在最短时间内把俄罗斯和中国灭掉，所以帝法特地把美国的核发射基地、核潜艇所在坐标和发射时间以及核弹拦截方法迅速转告给了俄罗斯和中国军方，让他们适当拖延和削弱美国军方的打击力量，以此制造平衡，免得美国彻底把中国给灭了。

    中国拥有东风-31洲际弹道导弹和094型核潜艇，而且轰6轰炸机分别具有核武器投送能力，轰6仿自图-16战略轰炸机，本来只能空投核弹，但是在2010年轰-6K携带长剑-10导弹具有了很远的空射导弹能力，打击范围达到了9000公里，而知道中国相对弱势的帝法采取了对美国军方的情报相对不透明，而对中国军方相对透明的方法。帝法告诉美国方面，中国目前一片混乱，会在三十五分钟后投降，已经不需要打击了，通过这样的方法让美国方面延缓了打击的时间，而对于中国，帝法则是通过刺激的方法说，只要加强打击力度，美国也会在三十五分钟后投降，于是美国那边居然暂时进入了准备状态，停止了下一轮打击，而中国这边却是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起了各种核打击的方案，各路洲际导弹都准装待发！

    全球性核打击有一个很大的好处，那就是打击的时间很快，往往要在几十分钟最多一个小时内决出胜负，这样情报搜集难度就很大，而对帝法来说，这样的闪电战反而是有维特根斯坦之眼的他最擅长的！

    到达了美国密歇根湖上空的时候，战斗机的机舱门突然打开，我从高空掉了下去！我立刻用光圈传送，传送到了密歇根湖附近的一片郊地，这个时候，帝法也立刻通过光圈传送了过来，来到了美国，他二话不说，直接让机械世界派遣了人工智能机器人到达了密歇根湖所在的区域，然后让人工智能机器人丢入了湖中，接着，帝法在把权限转让给了智能机器人后，就在第一时间开启了光圈，把他和我一起传送回了机械世界所在的印度洋海域上方的战列舰的甲板之上，因为之前被溅起的湖水沾到，我浑身都湿透了，剧烈地喘着气，而帝法则是扶着我，让我靠着甲板边缘的栏杆坐了下来。

    “结束了……”帝法朝着我咧嘴一笑，道，“平凡世界已经完蛋了。”

    “帝法……”我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脑海里依然还是印中核弹爆炸时的震撼场景。

    “平凡世界……真的会被核弹摧毁吗？”

    帝法擦了擦下巴的汗珠，笑道：

    “我已经让智能机器人潜伏在了五大湖的湖底，暂时让它获得了队员的权限，等核打击结束，智能机器人就会收集平凡世界的核打击结果，但是平凡世界这一次就算没有全灭，也基本只剩下一口气了。以平凡世界目前的核弹当量，如果发生全面核战争，向着全世界各地发射核弹分散打击的话，除了海底深处、深山老林里极少部分分散人类和极深的地下工事里的极少部分避难者之外，大部分的人类都会灭亡。等到核打击结束之后，再派出机器人大军去清扫一些分散的无人基地里的武器弹药，打打秋风就行了。其他世界的队伍，除非也有机器人兵团，否则，是不可能在核辐射减弱之前立刻派出大规模能够抵抗核辐射的军团去收割战利品的。”

    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浓浓的愧疚感涌上了我的心头，让我有种想呕吐的感觉。那可是平凡世界啊……那个世界，和我以前的那个世界，到底是不是同一个呢？那个世界里，会不会有我的父母同学呢？

    他们……会不会也一起死了呢？

    在平凡世界的时候，帝法有意无意地不让我去调查这些，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我产生这些想法吧……可是现在一想到我有可能杀死了平凡世界里的亲人，我就有一种深深的罪孽感，整个人都压抑地喘不过气来。

    我痛苦地把头埋在臂弯里，大脑渐渐有些疲倦了，我就这样靠着栏杆睡了过去，一直过了好几个小时才醒了过来，醒来后，发现自己还在甲板上，而帝法也跟我一起靠在甲板边缘睡着，海风吹起了他金色的长发。看得出来，帝法似乎比我还要更加的疲惫，但是他靠着强大的意志力，一直撑到了现在。

    当我醒来的时候，帝法听到了动静，也迅速地睁开了眼，睁开眼确认了一下时间后，我看到他精致的脸蛋一下子变得凝重了起来。

    “看来平凡世界还没有毁灭啊……”帝法眯起了眼睛，道，“按照上帝游戏的规则，每当一个队伍失败或者一个世界毁灭的时候，就会有一个月的休息时间，但是现在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了，美夜子还没有召唤我们……这么看来，平凡世界的队伍，还没有全灭。这就有趣了……”

    “就算是全球核战争……也不可能那么快毁灭全人类的吧……”我谨慎地说。

    “美国太平洋上的核潜艇内的核弹要打到中国，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最快大概只需要八分钟时间，几个小时的时间足以让全世界都到处充斥着核弹了。核弹杀死人类主要的方式是辐射和冲击波，以美国和俄罗斯还有中国的核弹储备量，正常情况下来说，会优先打击对方国家的军事基地和指挥中心还有军备库，降低对方的反击能力，在那之后，再打击首都圈、经济中心等等重要城市，但是如果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拥有者在那些城市的话，应该是难逃厄运的……现在看来，平凡世界的队长藏得非常好，甚至可能……已经逃到了其他的世界。”

    我犹豫地道：

    “帝法……其实有那么多核弹的话，我们利用平凡世界打其他的世界不是更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毁灭平凡世界呢……”

    帝法嗤笑了一声，道：

    “就算我们跟平凡世界联手了，其他世界也照样可以和平凡世界联手，那时候，谁知道他们的核弹会不会反过来打击我们？与其冒着自己世界被打击的风险相信平凡世界不会和其他世界合作，倒不如直接让平凡世界自相残杀，自取灭亡，彻底断灭其他世界可能利用平凡世界的愚蠢想法。现在的平凡世界，对于其他世界来说，利用价值已经大幅度下降了。”

    “也就是说……能够搜刮到武器的话是最好，如果搜刮不到，也没有关系是吗……”

    “搜刮武器可以用来给我们进攻其他世界制造更有利的条件，这是本王的原先打算，最好的方案就是摧毁了平凡世界，然后顺道要了他们的武器。不过呢，因为那个有复制人的队伍出现了，告诉了本王关于蓝月亮的信息，而且还和本王达成了暂时的合作意向，加上我和对方队伍都不知道下落不明的蓝月亮的消息，所以搜寻平凡世界武器这种需要花费时间的举动就不讨好了，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下落不明的蓝月亮会搞什么鬼，会不会抢先攻打我们。如果我们待下去，蓝月亮先采取动作的可能性会更大。速战速决消灭了平凡世界找出世界之书的拥有者，才显得更有价值。呵呵。反正有机械世界的队伍优势在，本王的机械军团抗辐射能力更强，能够搜刮到的残余武器也会比其他世界更多，不怕他们抢。”

    帝法阴狠地笑着，我看得汗流满面，而就在这时候，一个轻盈的物体突然落了下来，就像是铅球似的落在了我的脚边，然后滚动到了我的脚尖前，这个有防水功能的智能机器人，显然就是当初帝法丢在了美国的密歇根湖里的那个。帝法之所以把它丢进密歇根湖里，是因为为了让它能够有时间抵抗辐射，免得在核打击中一起被破坏了。

    小机器人转动了视频的镜头，定定地看着我，然后发出了叽里咕噜的声音，我一个字也听不懂，帝法走了过来，弯腰捧起了地上的智能机器人，皱眉道：

    “受到了水压的影响，信息表达功能有点受损，需要一点时间修复一下……”

    但是很快，帝法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他手中的机器人，突然落在了地上，差点摔成粉碎！

    “怎么了，帝法？”看到帝法面色大变，我的心一下子吊了起来，我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让帝法意想不到的大事，才让他出现这样的表情。

    “机器人八八六三说，平凡世界……没有发生全面核战争。”帝法不可思议地道，“核打击……没能够打起来。因为全世界的核弹发射器，都在发射的时候出现了故障和发射意外，集体持续了发射事故，除了少数几枚之外……全都发射失败了。”

    “啊？！”我忍不住惊呼了起来，脑海里一下子一片空白。本以为帝法这次势在必行，但是当得到了这样的结果时，我却是彻底傻了眼。

    “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全世界的核弹都同时出现故障了呢……”

    “只有一种可能。”帝法面色凝重地说，他的眼里闪烁着碧绿色的光芒，“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获得者，曾经进入过希尔伯特空间，然后，在那一个月的时间里，对全世界的核弹头和核弹发射装置都动了点手脚，从而避免了平凡世界自相残杀到灭亡的局面。”

    帝法的眼中亮起了胜利的火焰：

    “这一点的确出乎了本王的预料，但是，这其实也暴露了那个平凡世界世界之书拥有者最最关键的一条信息……要进入希尔伯特空间必须是初始队员之一才行，而那个人既然能够进入希尔伯特空间，就说明了，他，的的确确就是平凡世界队伍剩下的五个人中的一个！”

    “这一点，绝对错不了了。杨建东、天野月子、弗雷修、James、刘雨慧之中，有一个人，甚至几个人，必然曾经进入过希尔伯特空间！”

    帝法得出的这个结论极其的惊人，简直可以说是颠覆了我之前的想法。之前帝法已经事先调查过了，而且也已经确认了，在过去的一个月的时间里，杨建东他们团队的人没有一个离开过平凡世界，进入过希尔伯特空间，这就说明他们之中所有的人都已经放弃了队员的权限，否则的话，按照上帝游戏的规则，初始队员是会进入希尔伯特空间进行布局的，只有非初始队员才进不去。

    但是如果平凡世界团队的人都没有进入过希尔伯特空间的话，就无法解释现在平凡世界的核弹和一系列发射器居然统统极其巧合地出现了故障无法发射的情况了，只有在希尔伯特空间内通过因果律操控的方式，才有可能让所有的核弹出现一些细节上的操控故障无法发射。不然的话，要同时对平凡世界世界所有国家的核弹发射器同时进行暗箱操作，那是不可能的啊。

    “会不会是杨建东他们隐瞒了进入希尔伯特空间的消息呢？”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可能的。”帝法说道，“我之所以会确认他们没有进入过希尔伯特空间，第一个原因，是杨建东他们一行人在旅游期间的确是在各个城市的酒店、街道和景区摄像头留下了他们的身影以及身份证和银行取款记录，当然，你可以说那是替身代替他们故意留下线索的，但是以平凡世界的整容技术，还做不到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做出达到那种程度的高相似度替身来。整容是会有后遗症的，整容结束初期面部表情会很僵硬，肌肉很难大幅度动作。而且就算是整容的替身，要让那些替身有那么专业的素质，能够完全模仿他们的一言一行，甚至所有生活习惯，这必须要是军方的专业间谍才有可能。但从军方获得的全部情报来看，杨建东他们并不认识军方的大人物，不可能拥有那么专业的间谍，因此杨建东他们一行人在各个城市留下的身影基本可以确认是真的。除此之外，因为在之前和拳击选手比赛中受了点伤，杨建东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各个城市的医院买药，给他诊断伤势的医生总不可能作假，杨建东身上的伤口不可能是假的，那么他也应该就是最开始那个打擂台受伤的杨建东本人才对。这一系列线索都表明了杨建东就是其本人。”

    帝法的分析是对的，杨建东每到了一座城市都会看他的伤口，他的伤口是有一个逐渐愈合的过程的，根据每个地方的医生的报告得出的杨建东的伤口越发健康的情报，就可以确定杨建东的确就是本人……

    同样的，杨建东其他团队的人很显然也都是本人才对，那么也就是说他们都没有进入过希尔伯特空间过，几乎不可能对平凡世界有什么操作……但是如果杨建东把权限转移给了团队之外的人的话，非初始队员是无法进入希尔伯特空间的，核弹就不会出现故障了，这反过来似乎又证明了杨建东的团队内，存在着内鬼……

    “杨建东的团队内，必然存在着至少一个内鬼。这个内鬼藏得非常非常之深，以至于看起来和初始队员一模一样。”帝法冷冷地道，“小罗罗，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呢？”

    我紧紧地盯着帝法的蓝绿色眼睛，虽然是电子眼，但是看起来却是栩栩如生，跟真人的眼睛一般无二，看着帝法的眼睛，我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另外一双蓝绿色的眼睛，那是哥萝莉的眼睛，两双眼睛仿佛叠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一种可能的假想，突然涌上了我的心头……

    “帝、帝法……会不会是这样？”我忖度道。

    帝法注视着我的眼睛，直接看出了我的想法，皱眉道：

    “你是想说……他们团队之中的某个人，或者几个人，可能有双胞的兄弟姐妹？”

    “嗯……你已经知道了啊，帝法。”我点了点头，道，“我在想，杨建东的那些团队成员里，不是有人的身份至今还没有查清楚吗……那么他们之中，会不会有人有双胞胎的兄弟姐妹什么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都非常了解，就像帝法你和哥萝莉一样……然后，他们两个人在什么时候切换掉包了，这样看起来，虽然各个城市酒店的摄像头拍下来的人员都是整齐的，但是事实上，已经有一个或者几个真正的成员，已经悄悄脱离了队伍……进入了希尔伯特空间……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而已……我是想到帝法你和哥萝莉，才会这么觉得的……”

    “这种可能性是一种非常漂亮的猜想，”帝法点了点头，“最初本王也已经想到了这一种可能性，所以对杨建东、刘雨慧、天野月子的身份进行了调查，现在已经确定他们的身份都很普通，而且也没有伪造的迹象，并没有什么存在双胞胎兄弟的可能性……倒是James和那个叫弗雷修的小家伙，身份至今还不明了，极端地可疑……之前我没有确认他们之中可能有‘鬼’但是既然现在的证据已经指向了他们之中有鬼，那么，James和弗雷修这两个人已经逃不掉了。理论上，不管他们之中谁是‘鬼’，只要把他们抓到或者杀死，平凡世界就都完蛋了。”

    “那个小男孩……不太可能吧？”我有些犹豫地道，“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啊。”

    “人不可貌相哦。小罗罗。”帝法嫣然一笑，“有一种病，叫做侏儒症……得了这种疾病的人，就会变成袖珍人，如果那个小男孩是一个伪装的袖珍人，又会如何呢？不能排除任何一种可能性啊……”

    “所以，帝法……你接下来的打算是……”

    “杀死James和弗雷修。”帝法眼神冷冽地道，“他们之中，可能有一个人就是蓝月亮。因为蓝月亮的身份和James还有弗雷修的身份目前都是谜团。他们之中，很有一个人，就是‘蓝月亮’。杀了他们，平凡世界就彻底完结了。”

    不过，很快帝法却又叹了口气，道：

    “不过，其他队伍抢在了我们之前到达了新疆，而杨建东一行人就在新疆，也就是说，他们率先和杨建东团队接触的可能性很高。基本可以确定他们已经接触了，所以现在想要杀死蓝月亮，就没有一开始那么容易了，因为……其他世界很有可能已经和蓝月亮展开了合作，如果我们想要杀死蓝月亮，也许就要和其他世界敌对。”

    “那……怎么办？我们难道要和那么多的世界为敌吗？”我狠狠咽了口口水，道，“而且帝法你已经和那个有复制人的团队接触过了吧，对方既然知道你能够靠电话杀人，还把蓝月亮的线索提供给了帝法你，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已经试图杀死杨建东团队的人，然后失败了才会寄希望于帝法你呢？”

    “可现在，就算是本王的电话，也杀不死他……”帝法笑着道，“这也许说明……这个叫蓝月亮的男人的电话，存在着某个识别认证的过滤机制，也许只有蓝月亮认定的人，才能够和他联系上。又或者……那个叫蓝月亮的男人，根本就没有用手机或者其他通讯工具，那么，只需要知道James和那个叫弗雷修的小家伙，谁身上没有携带手机，基本就可以确认他的身份了。”

    说到了这里，帝法看我的眼神突然变得怪异起来，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玩味的弧度，他看着我，问道：

    “小罗罗，你觉得那个叫James的男人和那个小男孩，哪一个身上不携带手机的可能性更高呢？”

    “我觉得……应该是……那个小男孩……”我低下了头，轻轻地说道。

    “对，我也这么觉得。”帝法笑道，“那个小不点，就是蓝月亮。去杀了他吧。”

    我的心头一凛，但是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比起要彻底灭了整个平凡世界，要杀死一个小男孩……也许更好一点吧。

    虽然我心里有点受不了，但是我还是紧紧地攥着拳头，再一次跟着帝法前去了平凡世界。

    在智能机器人确认了没有发生核大战后，我们再一次在平凡世界降落，这一次，真的可以说帝法和蓝月亮的终极交锋。

    现在已经是第二轮上帝游戏开始的第五天，按照七个团队博弈来看，如果某个团队想要在一个月内获得胜利的话，就必须在四到五天之内消灭一个队伍才行，否则的话，恐怕就要拖延时间到下一轮了。

    这一次，帝法所采取的举动非常简单，那就是，要和真正的杨建东团队的人联系上甚至碰面，然后把那个叫蓝月亮的小男孩彻底杀死！

    早在第一次到达平凡世界的时候，帝法就把一些机械世界的普通人丢到了平凡世界的中国土地上，让他们在中国的土地上自由扩散，足迹遍布每一座城市。虽然机器人会受到平凡世界物理法则的影响失效，但是普通人却是不会的，顶多只是衣服被屏蔽而已，换上一套平凡世界的衣服就好了。所以通过把权限转让给随便一个到达了新疆的普通人，我和帝法迅速地传送到了新疆地区，然后帝法再把那个普通人身上的权限收回，把他踢出队伍就行了。

    这一次，为了避免再出现复制人假扮杨建东团队的情况，帝法决定亲自提枪上阵！

    到达了新疆乌鲁木齐市后，帝法在第一时间进入了乌鲁木齐当地的警局，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查询到了杨建东在新疆使用身份证的记录，可笑的是，这杨建东一家子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隐藏，居然正大光明地住在了乌鲁木齐市内的一家酒店里。这毫不掩饰自己行踪的愚蠢作法，已经白痴到了让帝法以为他们设下了什么圈套的地步。如果不是因为到达了酒店附近用维特根斯坦之眼侦查确认了没有任何危险后，帝法甚至都不敢置信杨建东团队会白痴到如此地步。

    帝法到达了杨建东一家人居住过的酒店，但是到达了那里之后却得知杨建东一家人在上午的时候就已经逃走了，而且更加离奇的是，这家酒店在白天的时候还发生了粉尘爆炸和酒瓶爆炸，炸死了人。在那之后，杨建东一家人就离开了这家酒店，具体去了哪里，倒是不得而知。不过这也难不倒帝法的眼睛，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逐一查看乌鲁木齐市所有的街道摄像头，帝法照样可以锁定到杨建东一家人前去的新的旅店。

    而且很快，帝法终于锁定到了。

    锁定到了酒店之后，帝法终于笑起来，他立刻联系上了那一家酒店的吧台服务员，利用当初说服美国国务院的方法迅速让对方信任了自己，相信帝法是警方需要调查酒店的事项，甚至还说出了对方的一些黑历史来威胁服务生。

    被帝法威胁之后，吧台的服务生不敢怠慢，直接想办法调动了酒店里的监控摄像头，然后传到了帝法指定的电脑远程直播视频上，我们前往那家酒店还要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帝法会查看对方酒店里的所有监控视频直播画面拍下的关于杨建东一家的情况，确认他们的确是住进了那一家酒店。

    而且从监控画面上看起来，杨建东一家人的神色似乎非常紧张，他们似乎是从上一家酒店逃亡到了这里住进去的，而且还花了钱，连身份证都没有登记。

    就在帝法检查了酒店的监控画面时，他的眼神突然变了，脸上流露出了讶异之色。

    “看到了……书果然在那个小男孩的手里。呵呵。”帝法突然笑起来。

    我错愕地看着帝法，惊慌地问道：

    “怎、怎么了，帝法？”

    帝法皱着眉道：

    “本王已经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看到了那个小男孩在洗手间里偷偷把世界之书拿出来打量的画面。果然这家伙就是蓝月亮，杨建东他们也发现了蓝月亮的举动……蓝月亮慌了，他想要逃跑……哈哈，出车祸了，蓝月亮……死了。”

    “杨建东重新拿到了书，我看到了……掉在马路上的世界之书上呈现出了新的文字……杨建东看呆了……他带着女儿和其他人一起逃跑了……该死……他们逃到了其他世界……”

    “不会吧？蓝月亮死了？”帝法的话让我感到了震撼无比，甚至就连呼吸都差点停止了。“怎么会呢……”

    但是很快，就在我等了一段时间后，电脑上显示出了监控画面，在监控画面里，帝法所看到的一切都被重现了。

    首先，我看到的是酒店监控摄像头里的拍到的洗手间里的画面，我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小男孩趁着大人不在的时候，偷偷地从衣服底下掏出了一本黑色的硬壳精装书，书的封面上，写着“平凡世界”四个大字，赫然正是之前我们从美夜子那里得到的七本世界之书之一！

    “世界之书！”我叫起来。

    “别急，现在下定论还太早，这书也有可能是伪造的。”帝法打住了我，道，“继续看下去。”

    躲在洗手间里的小男孩左顾右盼，把洗手间的门给反锁上了之后，他就开始贼头贼脑地在洗手间的吸顶灯下翻看起了世界之书上的文字，草草地扫了几眼之后，小男孩又要把他手里的世界之书藏回到衣服底下，可是就在这时，一件小男孩没有料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急着上厕所的员工居然打开了洗手间的门，而与此同时，杨建东也正好走了进来，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弗雷修手里的世界之书，大为震惊，杨建东立刻想要上前去抢书，但是小男孩也是大感不妙，他立刻从杨建东的胯下钻了过去，然后开始狂奔追着小男孩而去，路上，准备去吃饭的杨建东的女儿和天野月子等等人也都看到了这一幕，一起追着杨建东跑了出去，一直追到了外面，这个时候，小男孩左顾右盼，他看到了一辆的士疾驰而来，立刻冲了上前去，似乎想要去把的士给拦下来，但是没想到的是那一辆的士的刹车太慢，来不及在撞到小男孩之前停下刹车，结果，就这样直接把小男孩给碾压了过去！

    看呆了的小男孩根本来不及躲避就血溅当场，我看到他血肉模糊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浑身都是血，当场就不动了，与此同时，小男孩牢牢抓在手里的世界之书也是掉了出来，世界之书上满血是鲜血，与此同时，通过城市的摄像头，我还能够看到世界之书上的空白页上，渐渐浮现出了新的文字，虽然因为城市双摄像头的像素不高，看不太清世界之书上显示出来的文字内容，但是可以想见，那一定是小男孩的内心独白。

    而杨建东一行人，在看到了地上的世界之书后，也是傻了眼，他们二话不说，就捡起了地上的世界之书看了几眼，这个时候，我看到杨建东的双眼都红了，他呆呆地站在小男孩的尸体旁，足足有好一会儿，而周围的行人都开围聚过来了，看到越来越多的行人，杨建东急了，他似乎觉得情况非常不妙，于是他做了一件事，他抱着世界之书，一只手提着小男孩的尸体，走到了他女儿的面前，然后直接开启了光圈，居然把所有人都传送离开了平凡世界！

    “真的死了……”我喃喃道，“杨建东能够用世界之书……这说明，小男孩在死之前，重新把队长的权限交还给了杨建东吧……现在，杨建东又是平凡世界的队长了。.”

    “帝法，你的维特根斯坦之眼能够阻止吗？”我问道。

    “不能……”帝法摇了摇头，道，“因为……已经来不及了。摄像头拍下的蓝月亮的死发生时间距离我刚才看到的时候才不过只有几分钟，本王来不及给谁打电话告诉他们具体的行动方案，蓝月亮就已经死了……现在的关键在于，杨建东他们到底去了哪个世界？还是说……仅仅只是暂时逃跑，然后又用光圈逃到了其他的地方？”

    说到了这里，帝法又开始用维特根斯坦之眼大量起了乌鲁木齐范围内各条街道未来一个小时内拍摄下来的画面，越是看，他的眉头就越是蹙起，眼中闪烁起了凝重的光芒。

    “一个小时内……杨建东团队没有出现在乌鲁木齐，现在看来应该真的是传送到了其他的世界……算了，平凡世界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核弹打不了，团队集体逃走，世界之书不在，这里纯粹变成了一个养猪场，除了任意收割战略资源之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就让我们世界的一部分特种部队留守在这里就足够了。小罗罗，我们走吧。”

    帝法和我失望而归，再次回到了机械世界，我的心里非常的失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替平凡世界感到可怜，同时也松了口气。我感觉平凡世界实在是太弱势了，一直都是被人给压着打，能够躲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是不容易，可是现在，他们最后的希望也已经没有了。他们都只是普通人而已，带着世界之书逃到其他世界，他们的生存几率的确非常渺茫了。也不知道这个团队，最后能不能活下来。

    我失魂落魄地站在战列舰的甲板上，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突然迷茫起来了，我有些想念起了雪萝，我突然好想见到她。

    于是我找到了一名海军上尉，问他雪萝的下落，上尉说雪萝圣女正在和张木易正在休息室里商量一些事情，告诉他机械世界的往事，于是我就想去帮帮雪萝。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我经历了太多太多，真的好想亲自见到她。

    我浑浑噩噩地走到了雪萝所在的休息室，正想敲门进去，可是我却突然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道娇吟声。

    这是雪萝的声音！

    我的心脏普扑通扑通跳了下来，一种不祥的感觉突然涌上了我的心头，而就在这时，一只宽大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错愕地转头，看到帝法正站在我的身后，面目严肃地看着我，他嘴唇紧抿，冲着我，微微摇了摇头。

    “不要进去。”帝法说，但是却没有强迫禁止的意思。

    但是听到帝法这么说，我的心脏跳动地更加厉害了，我的眼睛突然酸了，我一把撞开了休息室的大门，冲了进去。

    冲进去的那一刻，我傻眼了，我看到张木易和雪萝正在床上，两个人身上都没有穿衣服，而张木易……正趴在光溜着身子的雪萝的身上，气喘如牛地狠狠发泄着，而雪萝，则是红着脸颊，张开了双臂，紧紧搂抱住了张木易，她媚眼如丝，不住地欢叫着：

    “快点……再快点……”

    那一刻，我彻底疯了，整个世界都崩溃了，我什么都不顾地搬起了休息室里的凳子，狂吼着直接冲了上去，朝着张木易的弓起的背部狠狠砸了过去！

    张木易听到了脚步声，回头看到我要拿凳子砸他，本能地怒视着我，狠狠地在我的胸口上一推，把我推倒在了地上，我手里的凳子脱手掉落，狠狠砸在了我脑袋上，一瞬间，我的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章二十五 第六团队/萧十一郎线①

和王菲来到了平凡世界的时候，正是深夜十二点。平凡世界非常祥和，丝毫没有战乱的景象，没有废墟，没有废土，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安详的小村庄。

    我和王菲身上都穿着之前从美夜子的空间得到的两件服装。王菲穿的是一件红艳如火的丝绸长裙，而我穿的则是一件黑色呢大衣，我跟王菲乍一看，居然有点像是一对走错了路的情侣。

    刚到了平凡世界，我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双四面体，赫然正是当初在美夜子的空间里看到的那一个。此刻，代表着我们风情世界的那一个面的表面，居然突然出现了两个红点，其中一个红点，还一闪一烁，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有个红点一闪一闪的，在玩红星亮闪闪吗？”王菲甩着她的那一头长发吐槽道。

    “不对……不只是两个点。”我皱起眉头道，“出现了第三个。”

    我的话音落下，王菲惊愕地抬起了头，看向了我们世界的天空，果不其然，在属于我们的那一个双四面体的表面，居然再次出现一个点，这是第三个点！

    而且更古怪的是，这一个红点，居然也是在一闪一闪，只不过，这个红点闪烁的频率并不是像之前那第二个红点那样的均匀，而是断断续续，中间有间断性……

    而且，更加诡异的是，随着对天空上的红点的注视，我发现第三个红点的闪烁，似乎是有周期性的，每过几十秒，就会轮回一周，靠着我超出常人的记忆力，很快我就记下了所有红点闪烁的间隔时间和变化周期，然后，我逐渐意识到了反常。

    “怎么了，这星星一闪一闪的，有那么好看吗？”王菲无聊地双手抱胸问我道。

    “这个红点……不出意外，应该代表的是其他世界的人进入了我们的世界。”我吸了口气，道，“现在至少有三个队伍的人进入了我们的世界。最为奇怪的，是第三个进入我们世界的团队……这个团队在干什么？等等……我明白了！”随着我对第三个红点的奇怪诡异的观察，一刹那间，我明白了这个红点所代表的含义！

    “摩斯密码！原来如此，如果把红点闪烁时停顿的时间和间隔的时间看成是摩斯密码的话，那么就可以给另外一个世界传递信息了！好聪明的家伙！”我不禁赞佩道。

    “这个利用在其他世界传送光圈的频率来传递摩斯密码信息的家伙，很不简单！”

    “摩丝密码？比起摩丝，我还是喜欢发蜡。”王菲在一旁扁了扁嘴道。

    “我来试试看破解对方的信息。”我眯起眼，蹲下了身来，紧紧盯着天空，然后开始按照我脑海里的关于摩斯密码的记忆，破解起了天空之中的讯息。

    很快，我就明白了对方想要传递给我们的讯息。

    “看得到吗？我是平凡世界的某个队员。如果你们看到了这一则消息，破解了其中的信息，请用同样的方式给予我回应。”

    当我在我的手机上打出了破译出来的密码文字时，王菲的脸上顿时变了：

    “这么说，这一闪一闪的红点，还真的是其他世界的人了？而且还这么巧，正好是平凡世界的人？”

    “大概是巧合吧……又或者，对方在其他世界也用一样的方式传递了一样的信息呢？”我笑道，“不管怎么样，就算对方没有诚意，我们也当做对方有诚意，先跟他们交流试试看吧。不管怎么样，既然我们主要是来找合作的，总要先踏出信任的一步才行。”

    于是为了回应这个自称是平凡世界的人的讯息，我和王菲也选择了在平凡世界和风情世界之间来来回回，传递给他信息和密码，在平凡世界来来回回地传送，一方面可以给平凡世界传递信息，另一方，也正好可以检测出从一个世界到另外一个世界的传送规律。

    我给平凡世界传送的信息是这样的：

    “我看到了，你看到了吗？如果看到了，请把刚才的话再回复一遍。”

    我之所以让对方把话给回复一遍，目的是为了确认对方真的是平凡世界，而不是其他世界假冒的平凡世界。如果对方是假冒平凡世界的话，就不会知道我们在平凡世界来来回回进进出出时传递给平凡世界的讯息。

    果不其然，等了几分钟后，我再次收到了对方的信息：

    “收到了。重复之前的话：‘看得到吗？我是平凡世界的某个队员。如果你们看到了这一则消息，破解了其中的信息，请用同样的方式给予我回应。’”

    得到这一次的回应，我总算是松了口气，到此为止，对方的确是平凡世界的某个队员的事实已经确凿无疑了，再也不可能是其他世界假冒平凡世界在跟我们交流。

    通过这样的方式，我们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和平凡世界建立了联系，事情居然这样的简单，连我自己都不敢置信，难道这就是美夜子留给我们的隐秘的交流方式吗？如果世界与世界之间可以直接这么方便，甚至都不需要见面和接触就能够交流的话，就能够省去很多事了。当然，用这种摩斯密码的方式传递的信息毕竟很慢，而且也很有限，而且要建立一些契约的话，也不太方便，毕竟不直接见面的话，对方就很有可能捏造事实。

    于是我继续问道：

    “能问问你的称呼吗？有称呼，会更加方便。”

    那边很快又有了信息：

    “Blue——moon。”

    “Bluemoon？意思是蓝月亮吗？”王菲在一旁抱着胸道，“这个家伙是不是很喜欢用洗手液？”

    “不知道……也许，这只是一个方便称呼的代号吧？”我揣测道。得到了对方的信息，我大为欣喜，于是我再一次开始了传递我的信息：

    “你好，蓝月亮先生，那么，我们该如何合作呢？”

    可是这一次，不管我如何传递信息，那边居然都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回应，这着实让我感到诡异，甚至有些担心对方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而就在这时，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让我没有想到的清冷而机械化的声音：

    “我是封弊者——Angel。因为蓝月亮的行为存在着作弊倾向，他已经被‘封弊’了。”

    我猛地转头，四下顾盼，却惊错地看到，在我的身后，正漂浮着一团白色的强光，这道强光的光芒是如此之强，让我几乎睁不开眼睛，只能勉强用双臂遮挡才能够从缝隙中看到一点点的轮廓。

    从白光的轮廓看去，我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个女子的身体线条，但是那身体线条非常朦胧而缥缈，就像是闭上眼睛在漆黑世界里看到的雪花一样，有种让人既像是抓住了又没有抓住的感觉。

    但是仅仅是这么一个摸不清道不明的轮廓，就已经给了我无比巨大的冲击，那一刻，我看到了一种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东西——美丽。

    纯粹的美丽。

    这种美丽超脱了世间的一切，超越了宇宙的万物，超于了人的语言，超出了人类的逻辑接受能力。那一刻，整个世界都仿佛没有了任何的意义，上帝游戏不存在了……生死没有意义了……胜负没有意义了……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我只是想瞻仰眼前的这一道美丽，哪怕只是多一秒钟，哪怕只是多一瞬间，我都心满意足，死而无憾……这种奇怪的感觉，和我的理智完全相冲突，可是我的理智却已经在眼前的这一份超越万物的终极美丽面前瞬间瓦解，脆弱不堪地化为了碎片。

    这到底是怎样的美丽啊……

    我的大脑就像是突然短路了一般，什么都不知道了。当我回过神来时，天却已经大亮，我错愕地睁开眼睛，看了一下时间，才发现居然已经过了整整五个小时！

    因为看到了那个自称Angel的美丽存在，我居然大脑短路了整整五个小时！

    我四下顾盼，看到王菲正昏倒在一旁，我急忙上前扶起她，却看到她双目呆滞，目中无神，只是梦呓似的喃喃地说着：

    “美……好美啊……真的好美啊……”

    我急忙给了她两个耳光，试图把她抽醒，但是没想到王菲还是喃喃自语，没有醒来的意思，于是我又抽了她一百个耳光，终于把她的意识给抽了回来。王菲满面肿胀地醒转过来，捂着脸失神地看着我，问道：

    “我怎么了？”

    “你昏过去了。王菲。”我扶起了她说道，“好像是因为我们看到了那个叫Angel的封弊者，我们的大脑受到了冲击，一起昏了过去……”

    “美……”王菲突然没有来由地开口说了一句。我一愣。

    “你有看清楚那个身影吗？”我问道。

    “我好像看清楚了……但是又好像没看清楚……那种感觉我没法形容……我只是觉得她好美……美得简直没有语言来形容……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她美……真是见鬼了，萧十一郎，我的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王菲扶着额头道。

    “我感觉我的脑子也出了问题了……我也看到了一个很美的东西……那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觉得她应该是个人……可是又美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有人说，科学的极致就是美学，我觉得她似乎就是代表了一种极致的美的规则似的……”我喃喃地说着，然后猛地抬起了头望向了天空，却发现天空中的双四面体之中那个闪烁不定的红点已经消失了，那个叫蓝月亮的人，似乎真的已经停止了传递消息了。这让我的心一沉。

    这个封弊者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和美夜子到底是什么关系？是美夜子的手下，还是和美夜子一样的存在？或者是比美夜子更高级的存在？

    上帝游戏进行到了现在，突然杀出了一个封弊者来，真是让我措手不及，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打乱了我的阵脚。

    而且，对方居然禁止通过用光圈传递来进行和其他世界的双向信息交流，这意味着什么？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先测试一下光圈传递信息是不是真的被彻底禁止了才行。一念及此，我就暂时让王菲等候在原地，自己则是再次开启了光圈传递，开始在平凡世界和风情世界传递起了信息。前面连续五次传送，似乎问题都不是很大，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从第六次传送开始，我就发现传送出了问题。

    那就是传送地点开始有了巨大的偏差！

    以前我传送到了平凡世界，那一定是处于安全区域，比如说地面上，建筑屋顶，但是随着我想要传递的文本信息越来越多，我发现我的光圈传递也开始出现了越来越大的偏差。有几次，我居然直接把自己传送到了高压的水底下，差点没被水压压死被湖水给呛死。还有几次，我直接传送到了万里的高空中，掉下来的时候，差点没有把我自己给摔死！

    而且随着我传送的次数越来越多，传送的位置也越来越难以捉摸，难以确定，而且也越容易出现大的偏差，甚至有可能会在一起非常危险的地方，比如说车辆横行的高速公路中央、化学池旁、高压电线集中的区域等等……

    总之，如果我不立刻停止传递信息的话，恐怕我就会直接死在半路上！

    但是当我放弃了传送信息的想法，只是普通传递时，我又能够传送到安全地带了，似乎光圈本身能够测定我的意识和想法，变成了活的存在！

    当我气喘吁吁地回到了王菲身边时，王菲被我落汤鸡的狼狈模样给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来给我擦拭头发，这个时候，我却突然看到王菲的身后再次出现了那团白光！

    我吓了一跳，急忙闭上了眼，不敢再直视那团白光，但是不管我闭上眼还是睁开眼，那团白光居然还是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这团白光根本不是来自于外界，而是来自于我的大脑！

    “我已经降低了美丽阈度值，减弱冲击度，减少了对你们大脑的负荷，你们的大脑不会再出现美丽值过载短路现象。”淡淡而动听优美到了无法形容的声音，在我的耳根萦绕回旋着，让我体内的所有气力都消散了去，再也没有了想要反抗的想法！

    我微微睁开眼睛，果然，这一次的光芒比起先前要弱了一些，在这一道光芒之中，我终于稍许看清楚了一道美丽到了万物极限的存在，那依然是我无法描述的存在，那好像是个女人，但是不知道是个小女孩，还是成熟女性，或者是个少女，我唯一能够得到的信息依然只有一条，那就是——美丽。

    这种美丽，就像是柏拉图的理念一样，那么完美，那么纯粹，到了无法企及和描述的地步，世间一切有形的美丽和她相比，似乎都是那么的充满瑕疵，那么的丑陋不堪。

    这种美丽，超越了一切的美丽。

    看过此山，天下无山。

    “你是谁？为什么我看到你会昏过去？”我眯起眼，极力克制着内心里的紧张情绪问道。“你到底是什么存在？”

    Angel平淡地道：

    “用你们人类的语言来近似描述，我是不可通约的格式塔转换式的美理念的集合。这种美超过了你们的信息承受和处理能力的极限阈值，造成了你们大脑信息中枢信息过载。这一点，我很抱歉。”

    我咬牙切齿地道：

    “封弊者是什么？你跟美夜子又是什么关系？你是站在美夜子阵营的存在，还是中立的存在？！”

    白色柔光中的身影用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化声音回答我道：

    “我是美夜子这个潜在性多世界范式不可通约性可然突破性不定性的超自指性超概念非存在不可表达物的观测者与风险评估者。”

    单单是这句话，就已经把我的大脑给绕晕了。

    王菲直截了当地说道：

    “少废话，说人话。”

    柔和白光中的存在继续道：

    “用你们能够理解的话来说，就是上帝游戏规则的维持者与BUG的修正者。”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吗？你跟美夜子什么关系？好姬友？还是下手？还是上司或者同僚？”

    “关系这个概念是你们人类基于因果性与动能势连续性构建的概念图式，在相互独立的封闭系统与‘突现’现象中，‘关系’概念并不普世。”Angel继续用淡然的口吻说道——就好像潜在地觉得我们都能够听懂似的。

    我揉着太阳穴，皱眉道：

    “就是说，你跟美夜子并没有什么关系是吗？”

    Angel道：

    “美夜子的行为对我们来说既存在着价值，也存在着不确定的风险，因此对她的观察是必要的。”

    “你们？你是说，还有很多像你这样的存在吗？”我惊讶地问道。

    “存在，类似，但是不相同的存在。这个存在感是基于我们的领域。”Angel又说起了晦涩而难懂的话语，“对于你们人类来说，因为不存在从主观打通向纯客观的路径通道，你们无法理解自我感知之外的存在。我和我们在你们的范畴之中也存在着翻译上的不可通约性，所以无法准确理解我们的概念。”

    “所以你维持上帝游戏的规则，纯粹是因为你或者你们想这么做，符合你的利益，是吗？我可以这么理解，对不对？”我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在多值逻辑规范下，割裂命题内容与态度之间的关系制造出二元关系的前提时，可以这么理解。”Angel平静地道，语气里依然没有丝毫的情感。

    Anegl的话语依然让人费解，但是我已经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了：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和美夜子既不是合作关系，也不是主仆关系，甚至可以说没有直接关系。你维护上帝游戏规则，仅仅只是因为觉得美夜子举办上帝游戏这个行为值得你们去观察和维持，是这样，对吗？”

    “没错。”Angel轻轻地道，那声音美得让我几乎窒息。

    我深深吸了口气，道：

    “那你们可以消灭美夜子？”我的心跳越来越快，甚至就连喉咙都已经干涩了起来。我紧紧攥紧了双拳，这一刻，我似乎抓住了一线希望。

    Angel平静地道：

    “从你理解的意义上，我们做不到。”

    我叹了亏欠，心头一沉，但是不死心地继续道：

    “那么……你们可以结束上帝游戏吗？”

    这一次，真的是我的最后一线希望。

    Angel平淡地道：

    “可以，但是会有代价。目前我们认为美夜子依然存在着继续观察的价值。除非你们能够创造对等乃至超越的价值，不然上帝游戏依然会继续。”

    “价值……具体是指哪些方面？”我的心开始明亮起来，继续不死心地问道。“我们要创造怎样的价值才能让你们帮我们？”

    Angel回答道：

    “如果我们明白了美夜子的价值所在，也就等于了解了美夜子。所以，我无法给你答案。”

    我怒道：

    “既然你们不知道美夜子的价值，那么凭什么说你们就懂美夜子进行上帝游戏和她创造上帝游戏规则的意图？你们凭什么认为上帝游戏出现所谓的BUG就不是美夜子的意图？更何况，用光圈传递信息，这算是什么BUG？我可完全不认为是BUG，你们胡乱干涉我们游戏的进行，算什么回事，有什么资格？混账！”

    Angel沉默着：

    “……”

    我还以为Angel会反驳什么，却没想到她居然直接沉默了，这让我有种有力无处出的感觉。

    “说话啊，告诉我，你们凭什么有资格干涉上帝游戏！？凭什么知道用光圈让我们进行互相交流就一定不是美夜子最初的意图？说啊！”

    Angel平静地道：

    “从反面意义上我们的行为也间接向你暗示了美夜子行为动机的有利信息，有利于你们结束上帝游戏。所以我们不会改变既定行为。祝好运。”

    “等一下！”看到Angel想要结束和我的对话，我急忙喝止住了她。

    “问。”Angel平静地道。

    “我知道你们不能帮助我们结束上帝游戏……那我想问你个问题。你们和赢得上帝游戏后会变成的上帝相比，哪一个更强？”

    Angel没有任何犹豫的平静地道：

    “从可数良序集合数列的定义下来说，我们有着比你理解的上帝更高的权限。包括还是上帝时的你。”

    Angel丢下了这句让我心潮澎湃的话之后，她就彻底化为了淡淡的白色光点，消失在了我和王菲的面前，我们两人愣愣地看着Angel消失的地方，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回过神来后，我才叹了口气，尽力平复着波动的心绪。

    “真是越来越乱来了……”我扶着额头苦笑道。

    王菲也是满心的不满，她愤愤不平地踢着地上的石子，道：

    “简直莫名其妙，好不容易才想到了个妙策，就这么被人禁止了？这算是什么情况？！”

    “没有办法……现在的我们太弱小，也只能被人欺凌。”我苦笑着道，但是很快我又眯起了眼，沉肃地望向了天空，“但是总有一天，我会想办法……让那些站在我们头顶上的人通通踩在我们脚下！”

    缓了一口气后，我平静地道：

    “Angel的话至少证明了我之前的一个猜想是正确的。美夜子的确是抱着让我们自相残杀的心态举办了这场游戏……至少，她想我们七个团队之间自相残杀，这是真的。Angel消除BUG的行为，也是为了支持我们几个团队自相残杀……所以，我们只能够战斗到底了。”

    我转过头，看向了一旁面色沉郁的王菲，道：

    “王菲，你试试看，能不能在平凡世界变成巨人形态吧。如果可以，那么只要你在平凡世界任意行走，电视台就一定会播报出你的身影，那样一来，我们只需要利用巨人形态的你向平凡世界发布信息，就可以利用电视台传话直接和这个世界的队员联系上了。”

    听到了我的话，王菲顿时眼睛一亮，喜道：

    “好主意啊，我试试啊！”语毕，王菲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去，转眼之间，她的身体开始迅速地膨胀，身体表面变得血红一片，甚至还有无数的火焰跳蹿出来！

    很显然，王菲开始变形了，她即将变回在风情世界大闹特闹的阿耆尼！
------------

章二十六 第六团队/萧十一郎线②

王菲的身体开始变得血红，她的身体表面开始有血红色的火苗跳蹿起来，王菲转过身去，迅速地脱下了身上的美夜子那里得来的外衣，她那美妙的身躯开始迅速地膨胀变形，就像是迅速暴涨的炸弹一般，变得庞大无比，很快就变得如同房屋一般高大。周围的气温也迅速地开始攀升……

    而我也是热着脸，转过身去，不想让王菲感到尴尬，打算等她变身结束再回头。

    但是就在这时，一道轻幽的身影却是突然落到了我的面前，那是一道浑身漆黑的身影，一头飞扬的长发如同活龙一般上下飘动。

    我定睛一看，赫然正是林雅月，她穿着一身的黑裙，面上满是紧急而惊慌之色。

    “萧十一郎。”林雅月穿着黑色的哥特式长裙，她落在我的面前，美眸里光芒流转，但是眉宇间却是带着浓浓的焦躁。

    我万万没想到林雅月会直接赶到平凡世界来找我，按照我之前的计划，林雅月是要留守在风情世界里的，此刻她前来平凡世界，必然是风情世界出现了什么紧急的情况让她不得已才赶回来。

    “雅月，怎么了？”我看到额头上带着细密汗珠的林雅月，上前一步问道。

    林雅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道：

    “十一郎，事情有了变化。我们的世界，好像遭到了其他世界的入侵。”

    “我们的世界遭到了入侵？怎么回事？具体说说。”我心里咯噔一下，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林雅月的突然出现，王菲正进行到一半的异变也打住了，她的身体就像是漏气的气球一般，迅速地泄露，很快就打回到了原型。只不过因为王菲脱下了外套，此刻的她需要重新换上掉在地上的衣物才行。

    林雅月看了看正在一旁忙着往自己身上罩衣服的王菲，愣了愣神，然后道：

    “事情是这样的，就在你们来到了平凡世界之后不久。我看到我们的世界的天空中出现了两个红点，似乎有其他世界的人抵达了我们的世界，于是我就立刻开始着手调查，想要和那两个红点所代表的进入我们世界的成员联系上。但是，随着调查的深入，我却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什么……不得了的事？”我沙哑着声音，有些不祥地问道。

    “我们世界……被某种不知名的病毒给入侵了。”林雅月忧心忡忡地道。“这种病毒有很强的感染力，很难被发现，但是传播速度很快，如果这样下去，不及时制止病毒的话，恐怕我们整个世界……都会变成一个病毒肆虐的世界！”

    我顿了顿，略一思索后，道：

    “你们是怎么发现这种病毒？如果这种病毒很难被发现的话，那么说明有一定的潜伏期才对吧？对方会这么轻易就把病毒暴露吗？这样的入侵也实在是太马虎了一点吧？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偷偷地放病毒，不被人发现才对……现在才过了几个小时就被发现了，这个病毒施放者，似乎不怎么专业啊？”

    林雅月笑了一下，然后她抬起了她那柔美白皙的右手，展示在了我的面前，道：

    “其实这是因为我也差点被这种病毒感染呢。因为就像萧十一郎你所说的，我们团队采取的合作的策略，所以之前我们就已经公开了我们这几个风情世界队员的所在地点。结果那些入侵我们的敌对势力知道了我和花小懒她们的住址之后，第一时间就想用病毒前来感染我们，想把我们一举拿下。我所在的军区的不少军官都被这种病毒给感染了。就连我都在碰到病毒的时候被感染了，所以……我就把我的手臂给砍断了，重新长了一条新的出来，之后又用了我的空间量子化能力，才把那些病毒给消灭。在把军区附近的病毒感染者消灭后，我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把这个消息告诉萧十一郎你了。”

    “给我看看你的手！”我一把抓过了林雅月的右臂，看着林雅月那条曾经被病毒感染过的手臂，此刻林雅月的手臂一片光滑，根本就没有被病毒感染的痕迹，看得出来，林雅月的身体状况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看到这一幕，我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放心吧，我没事的。幸亏我可不是什么普通人，病毒一感染我，我就直接重新构造了我的身体，病毒就奈何不我了。我可是连子弹和核弹都杀不死的，何况这区区的小小病毒？”林雅月优雅地一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倒是你会这么关心我，真的让我好激动呢……”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我们诚心诚意、大发慈悲地跟他们合作，他们居然敢玩阴的！让我知道是哪个世界下的手，我分分钟把它毁灭！”重新穿上了衣服的王菲怒气冲冲地走了回来，她的脸上一片潮红，衣冠也因为穿得急促而有些凌乱不协调，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看得出来王菲真的是怒火烧脑，就像是火山一般，到了即将爆发的边缘。

    我有些懊恼地捂着额头，道：

    “这都是我的错……我还是把其他世界想得太善良了，以为我们拿出诚意来，他们也会想着合作……没想到他们这么干脆利落，这真是让我没想到……这件事是我的责任。都是我计划不周的责任。”

    林雅月抓着我的手臂，道：

    “这件事怎么能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呢。计划是所有人一起商议决定的，让你一个人来背负实在是太不讲理了。”

    我苦笑着道：

    “但是凡事都是讲究结果的，总要有个人背负责任啊……雅月，现在病毒在我们世界什么情况？”

    林雅月正色道：

    “我被感染了病毒之后，试着想要用空间量子化的能力杀死病毒，发现这种办法还是凑效的，但是我消灭病毒的能力只能正好和一定范围内的病毒突显的速度达成平衡而已，如果在我的领域之外，病毒的扩散就没有办法制止了。现在军区内的病毒我已经基本消灭了，为此还牺牲了一大堆的军官。其他基地里的军官都已经在第一时间穿上了防菌服了，高层指挥部的安全算是暂时保住了。但是问题是……在民众那边，病毒的扩散很快。各国政府发现病毒后，第一时间下达了宵禁的指令，严禁普通民众出门加速病毒的传播，而那个病毒的散播者，发现了自己散播病毒的事暴露了之后，也变得更加小心了起来。现在我们还在寻找他的下落。但是病毒的扩散程度却在不断加深，尤其是几个重要城市，都有遭受病毒感染的危机。所以我想找你和王菲一起回来，优先处理病毒，保住我们世界这个大本营。”

    我看了王菲一眼，我发现王菲的脸上满是坚毅之色。

    我点了点头，道：

    “那好吧。那我们先回去，毕竟还是我们自己的世界最重要。如果我们的世界失守了……其他世界也就无从谈起了。”

    “嗯，真是不爽啊，但是看来……似乎也没办法了。”王菲挑起一根眉毛，有些不爽地道。“让我把那个胆敢在我们世界释放病毒的家伙抓起来，一定要让他领教领教本女王的厉害！”

    我点了点头，事已至此，火烧眉睫之下，只能率先返回风情世界了。

    稍微思考后，我把王菲的队员权限交给了一名风情世界的最专业的通信兵，这名通信兵擅长黑客技术，而且还是个欺诈师兼身体素质都绝佳的特种兵，让他代替我们暂时先在平凡世界收集各种情报，每隔一个小时返回风情世界把情报发动到总部，而我们，则是返回了风情世界，优先处理病毒爆发问题。

    林雅月递给了我和王菲防菌服，返回到了风情世界之后，我们首先抵达的是南京地区的一个总指挥部，但是这里的人员已经全部撤离了，指挥部的里里外外都有穿着防菌服的人员牢牢把守着，进出总指挥部都需要进行严格的审查。

    而且，军区附近的所有城市、小镇的街道上也都是没有一个人烟，巡逻车在街道上来来往往地行驶着，城市广播已经发布了紧急命令，要求所有人员立刻撤退返回到自己的家里，否则有任何一个闲人在街道上游荡，都将被视作是其他世界的入侵者或者病毒感染者，立刻枪决。

    至于一些生活物资，也将利用直升机或者军用飞机投放的方式在重灾区域以投放的方式发配，不再允许民众私下里去商店或者市场里购买。

    好在因为之前的阿耆尼等怪兽大闹都市以及第二轮上帝游戏开始之前的一个准备月时间里，大部分重要民众就已经事先被转移到了一些城市本来就有的地下避难所之中了，依然留在城市里的民众数量相对来说比较分散，所以感染程度并不算严重。

    但是民众分散也有一个难处，那就是想要集中处理病毒很难，哪怕漏过一个病毒感染者，你之前消灭和控制的病毒感染者都会毫无意义。

    这样下去，病毒将根本没有感染的尽头，直到最后，恐怕会让我们整个风情世界都自相残杀！

    “这样能够控制住灾情吗？”从监控摄像头里看到没有人影的城市景象，我有些担心地问林雅月道。

    林雅月有些焦虑地摇了摇头，道：

    “这样还是不行。这种病毒并不会自然灭亡，如果没有感染对象的话，这种病毒会自然飘浮在空气或者水里，陷入休眠期，但是如果有了活的对象，不管对象是人还是别的动物，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感染到对象的体内，潜伏在身体里面。然后通过接触、呼吸和打喷嚏等等方式传播，而且只要手指碰一下就能够立刻传播，连表皮都不需要破开，实在是极其可怕……”

    军区里的中级军官向我汇报道：

    “萧同志，根据我们对病毒特性的检测，我们发现这种病毒和我们以往生物学上认知的任何病毒形状都完全不同。这种病毒并不会自然消亡。而且如果不受到操控显现出感染特征的话，会一直潜伏在感染者的体内。想要消灭这种病毒，除非是一千度以上的高温导致病毒结构不稳定或者超低温导致运动活性趋向于停止，否则其他方式都很难把病毒消灭。这种病毒还违反了能量守恒定律，似乎能够自发产生，除了数量太多重量太大会导致自己无法行动之外，它们甚至都没有一个体积上的极限。”

    说着，军官发送给了我一个视频，让我看到上面的病毒爆发时的监控摄像头拍下的场景。我看到军区的广场上，无数面色苍白、身体畸形扭曲的人正在以不可思议的行动速度快速奔跑着，疯狂地和其他正常的军人进行接触，被那些扭曲的身影触碰到的军人，身体会立刻像是触电似的呆住，短短几秒钟内，他们似乎还是有自我意识，还能够挣扎着开枪射出几发子弹，但是很快他们的手臂会开始不受自己控制地痉挛扭曲起来，然后，那些被感染的军人很快也会失去反抗的斗志，甚至直接把枪口调转过来，瞄准了自己人进行开枪，实在是残忍至极。

    军官道：

    “对方似乎故意选择夜间行动，就是为了不想让我们知道他们有病毒感染的能力。而是想制造自相残杀的假象，让我们摸不清到底是谁袭击了我们的世界。最开始，我们也没有反应过来，让那些感染者成功突破了我们的指挥部，甚至差点袭击了林雅月小姐等人。好在林雅月小姐的身体素质非同常人，她感觉到了有东西侵入体内，控制自己身上的病毒，并且用她的能力消灭了一定区域内的病毒，才给我们制造了喘气的机会。也在林雅月小姐控制了病毒后，我们才彻底确认了这种病毒的存在。因为这种病毒的感染者会失去自我意识，行动病毒疯狂，而且身体表面也会变得像是死人一样惨白冰冷，我们称呼这种病毒为‘僵尸病毒’。”

    王菲愤愤不平、捶胸顿足、摩拳擦掌道：

    “僵尸病毒，怎么听名字都像是‘僵尸世界’的杰作吧？就冲我这暴脾气，看我不把那个世界彻底给消灭殆尽，化为灰灰！”

    我摇了摇头，制止了王菲的冲动，道：

    “不能冲动，所有行动必须出于战略上的考虑。就算我们要毁灭僵尸世界，如果只是消灭一些小喽啰，也没有任何的用处，想要消灭，就要直接消灭病毒的散播者。军情人员说了，这种病毒很显然是在只有被人操控的情况下才能够发挥作用，否则只会一直起伏在人体内陷入睡眠状态。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够把操控者给消灭，就算民众被感染了，也不会有什么关系，这种病毒就是有等于无。而且根据目前的观察，进入我们世界的异世界队员，只有两人，所以能够控制僵尸感染者的人，最多只有两人而已，只有找到这两个人，把他们消灭，就可以让我们世界的僵尸病毒失效了。”

    顿了顿，我继续道：

    “而且，如果利用现在已经发现的平凡世界的物理法则洗白效应，就算有病毒感染者，我们也是可以带到平凡世界去洗白的，所以对于一些重要的被感染的高级官员，我们也不是没有抢救的办法。事态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紧急。”

    站在我一旁的花小懒的面庞透过类似于宇航服似的头盔对着我，问道：

    “可是，要怎么才能把那个病毒散播者找到呢？对方太可恶了，只在晚上行动，逃得很快，如果跑到深山老林里，那是找也找不到啊。而且，这病毒还可以通过风和鸟儿传播，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很难锁定具体方位啊。更更气人的是，他们还可以用光圈逃跑，我们抓也抓不到他们。哼。”

    我微微一笑，道：

    “要找到病毒散播者的办法其实也不是没有。比如说，虚假核打击预报。从目前看来，对方散播病毒的区域主要是在中国境内，也就是说对方一开始传送到了我们世界时到达的地方是中国，所以，我们可以在其他国家制造出发生了类似的病毒入侵或者异世界人来袭的假象，然后发布虚假的核打击视频，之后再宣布因为中国发生大规模病毒散播情况，我们也将采取核打击的方式消灭病毒，之后再让战略轰炸机在病毒爆发区域上空飞行，这样当战略飞机飞到了一定境内时，中国境内散播病毒的传播者就会看到战略轰炸机生怕核打击而逃走，这样我们就能够确定他大概的隐藏位置。”

    “可是这样又有什么用呢？对方用光圈逃跑了，下一次再传送来的话，光圈位置会稍微偏离，逃到了别的城镇去了。而且我们也总不能用真正的核打击吧？那是自取灭亡啊。”

    “不，下一次他们再来时，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逃跑了，因为……我会散播者给找出来，一网打尽。”

    “你有找出那个病毒散播者的办法？”王菲一把抓住了我防菌服外套的褶皱，险些没有把我给提起来。

    林雅月面有忧色地道：

    “是吗？这该是怎样的策略呢？病毒的扩散问题，哪怕是现在的国际统合的军事对策应对局都没有想到一个有效抓住那个散播者，十一郎，你想出了什么好主意？”

    我笑了笑，道：

    “只是一个大概的模糊想法，我得先看一下目前病毒的扩散形势才行，把目前检测到病毒扩散区域的地图给我看看。”

    很快，军情处将发给了我一份电子地图，这份地图上布着一些蓝色的光点，每一个蓝色的光点都是一位病毒感染者的发现坐标，我大略看了一下，发现目前已经检测到的病毒感染者所在的区域，都在中国境内，而且都集中在长江三角洲一带，很显然，对方一开始传送是到达了中国境内，并没有能够登上飞机，到其他国家进行病毒的散播。

    “因为之前怪兽大闹的关系，国际机场都基本停运了，除非一些领导人的紧急军用飞机才能够起飞，而且就算如此，也还需要接受严格的检查才行。而且，其他国家知道中国疫情爆发后，也已经开始关闭了对中国的航班。”林雅月有些无奈地汇报道，“在我发现了病毒的存在，而且还会操控人之后，所有机场的燃料箱都立刻破坏或者拆卸了，就是为了防止别人会抢劫飞机去全世界扩散病毒。”

    我点点头，赞许地看着林雅月，道：

    “这一点你做得很及时，雅月，如果没有你的当机立断的行动，也许病毒已经满世界扩散，无法遏制了。”

    王菲大大咧咧地道：

    “不废话，说这么多，你也看了半天地图了，萧十一郎，你说的找到病毒散播者的办法究竟是什么？人家可以用光圈到处传送到处跑，就算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也未必抓得到他们啊。”

    我笑了笑，道：

    “所以直接明目张胆地去抓散播者的办法一定是不可取的，我的这个计策的目的，是要让对方自投罗网。不过，这需要国际上的合作才行，单单是一个国家，是做不到的。”

    军情处的首长面色沉静地看着我，问道：

    “你就直说吧，现在形势紧急，如果你提出的方案有实践的可能，我们会考虑的。”

    我点点头，道：

    “首先要确定病毒散播者的大致所在区域才行。”

    “因此第一步，为了防止有官员可能已经被病毒感染控制思想，所有参与这个计策的所有高层官员都要先进入光圈，传送到平凡世界洗刷一遍，才能够参与计划的实施。第二步，因为病毒的散播者并不知道有多少其他世界的人到了我们风情世界来，那么我们可以利用信息不对称的这一点优势，制造出一个虚假的异世界侵略者来。病毒散播者还没有到太平洋彼岸的美洲等地，所以我们可以制造一次劫机的假象，假造出某个入侵我们世界的队伍A抢劫了飞机，到达了美国，并且派遣了异世界军队袭击了美国的军事指挥部，并且利用媒体在中国境内大肆报导，好让在中国境内进行病毒散播的散播者看到这一则新闻。第三步，在美国的城市上空发射几枚核弹，制造出美国发生了核战，并且遭到了核打击的假象，通过视频剪切，让对方相信我们会动用核武器。第四步，在国际上发布公告，因为中国境内的病毒灾情加重，中国政府无力控制，军方和美国合作，今日不定期随时将派遣携带核弹头的轰炸机到中国境内某些区域进行轰炸，让所有民众立刻进入地下避难工事之中。”

    “第五步，在第四步实施时，因为没有确定核打击的城市，势必会引起民众的混乱和聚集，民众会向周边的城市逃亡，这个时候，人口流动很大，病毒散播者极有可能抓到机会进行病毒散播。然后军方派遣一艘的轰炸机，到达每一座城市上空进行盘旋飞舞，让所有人都看到战略轰炸机，并且装出要投下假核弹的样子。此时，病毒散播者看到了战略轰炸机，不确定何时会投放核弹，为了避免被核打击卷入，肯定会暂时离开我们风情世界。”

    “通过对天空上的红色光点的观察，如果我们的战略核轰炸机到达某一座城市上空时光点消失了，就可以确定病毒散播者大概就在那个区域附近。”

    “此时，病毒散播者大概会离开我们的世界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无法确定，但是鉴于不想卷入核辐射和核爆炸的影响之中，几个小时的暂时离开时间还是会有的。在这几个小时里，我和林雅月、王菲还有花小懒、夜桂梅会到那个光点消失的城市的广场上，组织起一场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难民转移活动，在这个活动上，我们要对难民进行疏散，宣称要给难民发卡，把他们都集中到地球上最大的地下工事之中。到时候为了防止核打，一定会有大量的周边民众聚集过来，而因为活动的举办地点是在病毒散播者光点消失的城市，对方一旦再次到达我们的世界，一定会看到大量民众聚集到地下的壮观景象，如此重大规模的民众聚集，病毒散播者一定也会抓住这个机会参与进行，以感染更多的人，这个时候，我们在发卡哨站附近让民众排队，同时安设监控摄像头对排队的每一个民众的面孔进行拍摄。与此同时，我，王菲，花小懒和夜桂梅会不断地尝试依次把我们队伍队员的权限转移给队伍里的那些民众，转移一次权限，我们就转移一次到平凡世界，同时，我们利用城市广播反复重播‘如果我们风情选择举白旗，即将转移风情队员权限，你们会接受吗’这样对于普通民众来说看不懂，但是对于散播者一眼就明白的广播宣传告示。病毒散播者必然会在心理上做好对接受我们风情世界队员权限的准备，”

    “别忘了，只有知道上帝游戏的人才能够成为队员权限的转移者，而普通民众是不知道上帝游戏这件事的，而对方的病毒散播者必然知道上帝游戏这件事。所以，只要我、王菲、花小懒或者夜桂梅四人用监控摄像头反复转交权限的过程之中发现对于人群中的某个人，我们的权限成功移交了，我们无法再用光圈传送到平凡世界了，就说明那个人就是病毒散播者。之后，我们只需要让便衣守卫和那个病毒散播者接触，表面上允许那个病毒散播者和其他民众一起进入地下工事，实则是把他带入地下工事用建筑隔离他用光圈逃跑的可能后，利用电击器和麻醉剂让他致晕，就可以把他逮捕。”

    林雅月稍微整理了一下我的思路，然后用清亮柔润的眸子看着我，道：

    “也就是说，萧十一郎，你这一次计划的核心……是要用我们风情世界队员权限能够成功转交来锁定对方传播者的身份，是吗？”

    我点了点头，道：

    “没错，这就是这次计划的重中之重。”

    国际联合政府军情局得到了我的提议之后，迅速地由一批智囊团对我的这个布局思路进行了讨论和审核，在细节上修饰、资源配置上进行考虑和对民众的反应进行了分析之后，还是接受了我的这个对策。之所以接受我这个方案，实在是因为现在的局势实在是太过紧急，这可是七个世界之间不死不休的战争，容不得拖延实验，有时候更快做出决策要比更精良的决策更为重要。

    因为我们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进行布局，那么就往往意味着对方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来进行布局，这样一来，也许对我们反而有利。

    在一个小时后，我的计划开始实时。在对参与计划的高层传送到了平凡世界进行迅速地洗白之后，诱敌计划开始。

    首先是原南京军区下面江苏边防区伪造了一次劫机事件，通过让一部分士兵穿上了黑色的服装，伪装成异世界来者对该边防区的空军基地进行了突袭和轰炸，制造了混乱，然后劫持了一架战斗机，向着美国的方向飞去。再之后，战斗机直接进入了美国的境内，并且在深入境内之前被美军的对空导弹击落，但是又过了两个小时之后，美国的洛杉矶高层大气层上方引爆了一枚核弹，直接造成了整座洛杉矶城内因为受到了电磁干扰导致电子仪器全部失效。但是在对外的报导之中，则是宣城洛杉矶遭到了来自异世界的袭击才采取了核打击策略。洛杉矶城市上空核弹爆炸的景象，通过视频的剪切之后上传到了网络并且由全中国各大新闻媒体开始统一报导，因为核爆视频是经过剪切的，所以单单看视频画面，很难分辨出到底是在城市的高空爆炸还是核弹直接打击了城市。

    在核弹爆炸之后，美国和一些与美国同盟的国家，甚至中国也开始大肆宣传起来，因为受到了来自外星球或者异世界的超级文明的袭击，决定采取核打击的方式进行剜肉补疮式的抵抗。同时中国境内在近期也即将派遣轰炸机投放核弹，而且打击的目标城市还没有确定，但是可能是病毒肆虐的重灾区域。

    在官方发布这样的新闻之后，果不其然，全国震动，所有在重灾区域避难的民众全都疯了，他们立刻开始大规模地迁徙起来，打算不计代价地逃离自己的城市，避免被卷入和美国一样的核打击之中，因为那些在病毒重灾区的民众虽然躲在地下避难所之中，但是那些避难所根本不是专门针对核弹的核防御工事，真要有核弹打过来，根本不堪一击，铁定玩完。

    之后，差不多又经过了有整整五个小时，第一艘B五二战略轰炸机进入了中国境内，而且开始在目前检测到的病毒肆虐最为严重的几座城市上空来回地周旋，随时准备发动核打击。

    那一刻，地面上的民众们纷纷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如同死神一般掠过的巨大黑影，满面惊恐，甚至有崩溃的民众开始放声大哭，或者拉着自己的孩子护在怀里，好像那样能够抵御核弹的冲击波似的。

    而我则是通过城市的摄像头和高空无人机航拍拍摄下的地面画面，在国际的中央指挥室里看着那一张张惊恐和仓惶的脸，内心感到了深深的惭愧和不安。虽然核打击是假的，但是这一刻，对民众内心造成的恐惧却是真真切切的，而且也许一辈子都会留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无法抹去。

    在以Z字型的方式在长江三角洲一带进行了巡回式的飞行之后，在经过了福建的省会城市福州时，我预测到的景象居然真的出现了，那就是天空之上的两个红色光点之中的一个，居然真的彻底消失了！

    看到了这一幕景象，我大喜过望，并没有立刻把实情告诉军情局内的人，而是稍微观测了一段时间，确定对方不是暂时性离开我们的世界后，才决定把这个消息给放出去。

    “两个光点之中只有一个离开了，那个一闪一烁的却一直都没有离开……这是怎么回事？”王菲好奇地问道，“难不成它也在学那个蓝月亮给我们传递信息？”

    我摇了摇头，咬着手指道：

    “不可能，如果Angel禁止了我们用这种来回穿梭的方式给其他世界传递信息，那么这个一闪一烁的光点照理来说也不可能是在给我们传递消息……这只能说是对方在不断地搬运我们世界的物资，又或者是对我们世界的信息进行侦查和反馈。”

    “可是对方为什么不可能逃走？会不会是因为散播病毒的人来了两批，分了两个方向进行病毒散播？一个散播者看到了天上的轰炸机，逃走了，另外一个没有看到，所以没有逃走？”

    我点了点头，道：

    “有这个可能性。也有可能是这两个团队说不定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如果一个团队从我们的世界逃走了，不可能不通知另外一个团队的成员一起逃走，而是让他们在这里白白陷入遭受核打击的险境之中。不管怎么样，先抓住一个散播者再说吧。这个可疑的一闪一烁的光点，行为模式极其诡异，怎么看都觉得有点跟之前那个光点格格不入，先让它留着再慢慢对付。不过我想，这个光点肯定是有办法抵御僵尸病毒的，不然它不敢在我们这个已经到处可能有僵尸病毒的世界穿梭来，穿梭去，因为每次光圈到达的区域都不一样，它这么高频率的穿梭，很有可能让自己也一起染上病毒……所以这个一闪一闪的光点我觉得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僵尸病毒世界的队员，但应该不是初始队员，否则不会那么大胆留在这里面临核打击。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第二个世界，只不过这个世界不怕病毒感染……说不定是机器人先头兵哦。嘿嘿。”
------------

章二十七  第六团队/萧十一郎线③

在两个光点之中的一个离开了我们的世界之后，我第一时间按照原来的计划在福州举办了灾民聚集和地下转移活动，让尽可能多的民众在福州的广场上集中，并且开始排队领取转移证件，只有获得了地下避难灾民证件的人才能够获得前往地下工事避难，而且获得病毒疫苗转移的权力。这个消息一放出，福州市和周边几个城市的民众顿时都疯了，他们就像是蚂蚁一般纷纷都赶到了福州市内，开始向着预定的广场方向聚集，甚至造出了严重的交通堵塞乃至出现了暴力和斗殴的事件。交警和武警们万分无奈地在城市里进行指挥，装甲车和坦克甚至都开进了城市之中，堵死了大量的去路，可怜的民众们只得排队从一栋前后连通的大楼之中穿过，依次接受大楼内摄像头的拍摄。

    在武警们稳定了秩序之后，我们则是等待着光点重新出现在我们风情世界。

    而果不其然，在三个小时的等待之后，光点再次出现了。

    光点出现的第一时间，林雅月她们立刻和我一起坐在摄像头拍下的画面另一端，对所有的民众进行依次尝试授予权限，检查是否有可疑人物。

    因为民众的数量实在是太多，这个工作量，可着实不少。

    而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或者说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在三天后，我们终于发现了那个已经易容了的可疑人物。

    三天的时间里，王菲和林雅月也是对在各个地方暴动的病毒感染者进行了清理和大规模地打击。尤其是一些攻击性特别强的僵尸，是王菲的打击对象，这些感染者的身体仿佛也变异了一般，像是铁皮般异常结实钢硬不说，还有着极其惊人的气力，可以像千斤顶一般抬起寻常人根本抬不起来的巨大物件，就好像完全没有疼痛的概念。

    但是比起这些，更为让人感到恐惧的是一些巨大化的感染生物，这些感染生物的体型会变得极其庞大，我见过的最大的感染生物之中，体型居然足足有五层楼之高，相当于一座小型的移动宝塔，虽然行动相对迟缓很多，但是破坏力却是极其庞大，当这些被感染者变成的巨人在城市里行走时，他们可以轻松地把地上的私家车如同磨盘似的举起来，然后狠狠地甩出去，把一些公共设施给砸烂，甚至还会伤及平民。

    当然，这些巨型的感染生物，因为身体体积庞大，想要定位倒也比一些鸟类、虫类生物要容易得多了。靠着王菲变成阿耆尼时的火焰能力，王菲可以轻而易举地一些狂暴的巨人燃成灰烬，甚至连灰烬都不剩下，全都变成热能释放，但是问题是，这些巨人原本也是风情世界的普通民众，王菲杀死这些民众，事实上，却是在屠杀我们自己世界的人民……

    虽然杀死这些巨型感染者是国际政府的要求，但是即便如此，对于这些感染者的家属来说，王菲也好，林雅月也好，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杀死他们亲人的刽子手，虽然他们无法反抗，但是他们心中对王菲这样的巨型生物还是极其不满。甚至有一些民众认为病毒的爆发是王菲这些异世界生物带来的，想要把王菲、林雅月和夜桂梅从这个世界里驱逐出去，当然，他们除了在嘴上或者心里大骂之外，其他什么也做不到。

    但是这几天的零零碎碎的打击，好歹也是把那些最为显眼的大型感染者给消灭了，剩下的大多数都是小型的生物感染者，像是鸟类、飞虫、家畜、城市内常见的动物等等。因为家畜的感染，城市里的食物供给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因为所有的肉类食物都难以保证不会沾染了病毒，只有一些真空包装的压缩食品勉强能够供给。除此之外，更严重的问题还在于自来水和河流的问题上，当病毒顺着河道进入了城市的水循环系统时，病毒很快就会从鱼类等生物上开始传播蔓延，而且一些自来水循环系统也渗入了大量的病毒，这种时候，就只能够靠一些密封包装的矿泉水的供给来暂时满足民众需求释放社会压力了，但是这样的情况却并不能持续很久，也许持续一个月可以，但是要长久持续下去，打持久战，就算我们能够坚持，民众也坚持不住。政府那边已经开始出动高压加热的自来水净化器，将水在高压条件下加热到一千摄氏度以上，消灭所有病毒之后再降温把净化水后的蒸馏水供给，这样才能够勉强维持对民众的饮用水供给不出现问题。但是散播病毒的人也是极其狡猾，他们的套路很深，似乎早就算计到了自来水工厂和水循环系统是关键点，所以那些巨型感染者主要的袭击目标，也是这些家畜养殖场和自来水工厂这些地方，目的就是要让饥渴交加的民众在待不下去，主动寻求有病毒的水进行感染。

    因为灾民数量众多，而且治安混乱，所以一直到了第三天的中午，我们才有了重大的收获。

    当时，我和王菲在远程监控摄像头的露天监控室内监控着排着长队，从医院大楼的大厅大门进入，然后在接受了绿卡之后从后门疏散的民众时，王菲突然发现了异常，她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道：

    “萧十一郎，这个人……好像有点问题。我的权限成功转给他了！”

    王菲指着监控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中央的一个穿着防菌服的男子道。

    我心头大震，大脑几天挤压下来的疲倦感顿时消失，急忙朝着王菲手指所指着的点望了过去，只见在监控画面的中央，正在接受绿卡颁发的一名身材细长的穿着防菌服的男子正双手接过安检者颁发的绿卡，鞠躬表示感谢。从画面上看，这名男子有着一张我非常陌生的脸，下巴尖长，眼睛细长，嘴唇纤薄，鼻梁高挺，年纪大概在三十岁左右，并不是我之前在美夜子的无限制空间里见过的任何成员之一。但是这几天来，我们已经发现了病毒感染者可以改变外形和容貌的特点，所以当然也不会认为这名男子没有改变自己的容貌。

    我先是立刻收回了这个男子身上的权限，把我的队长权限转让给了王菲，之后又试着把我的权限转让给了这名男子，结果果不其然，我发现我把权限转让给了这个男子之后，我居然无法把自己传送到平凡世界了！

    “就是他！”我沉住了气，狠狠攥紧了双拳，嘴角浮现出了难得的笑容，然后第一时间利用麦克风向着大厅内事先安插好的保卫人员发布了指令：

    “所有保卫人员注意，现在正在接受安检的男子就是我们的目标，小心接近他，不要让他引起怀疑，关闭大厅的大门，利用麻醉枪、电击器和电网把他电晕后逮捕，如果目标战斗力超过预计，必要时可将其射杀。”

    “收到。开始作战行动。”化妆成保卫人员和便衣民众的特战部队士兵都在第一时间回复了我指令，其中几个保卫人员偷偷地拔出了藏在身下的电击器，故意漫不经心地向着那名正在接受安全检查的男子走去，脸上还带着笑容，故意彬彬有礼地上前道：

    “先生，你的防菌服坏了个洞了”

    那名正在接受安检的男子看到靠近的保卫人员，本身就有点紧张，但是看到对方面带笑容，还是疑惑地低下了头看向了自己的防菌服，结果就在他低头的瞬间，三名保卫人员同时拿起了电击器朝着那名可疑男子猛地挥舞了过去！

    但是当电击器电到了那名男子的身体表面时，那名男子却仅仅只是僵滞了一下，没有昏迷过去，紧接着，他立刻屈膝一跳，身体突然怪物一般跳起了整整三米之高，越过了大片的人群，开始朝着出口的方向狂奔疾走起来！

    “关闭出口！快给我关闭出口啊！不要让煮熟的鸭子飞了！”看到那名男子突然以反人类的速度高高跳起，又疾步狂奔起来，王菲顿时急得连拍显示屏，差点没把显示屏直接从机器上拆下来。

    大厅的前后卷门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关闭，但是那名可疑男子速度实在是太过，眼看着就要跑到出口！

    一名保卫人员拔出了麻醉手枪，朝着正在逃跑的可疑男子的背后连续开了三枪，这些麻醉手枪安装的麻醉剂剂量都可以麻倒三头水牛，可是那个逃跑的男子身体却仅仅只是稍微震颤了一下，丝毫未受到影响，居然继续提足狂奔起来！

    “这下真不好，他要跑了！”王菲惊呼道。

    “他跑不掉的。”我语气坚定地说道，同时紧紧地交叉握紧了双拳，手心里满是汗水。“绝对逃不掉的。”

    就在那一道穿着防菌服的身影跑到了大门的那一刹那，大门的卷门缓缓降下，即将彻底关闭，男子犹豫了一下，然后他的身体骤然加速，双腿如同连环炮一般狂奔起来！

    穿着防菌服的男子如同一枚炮弹一般轰然撞向了卷门，居然硬生生地把卷门撞出了一个人形的洞口，穿门而过！

    “要被他给跑了么？”就是连林雅月都睁大了美目，神色紧张地盯着显示屏慌乱起来，呼吸紊乱，面色苍白，几天来的行动成败就在此一举，四天来，我们筛选了几十万的人，弄得头晕目眩，疲惫不堪，好不容易终于发现了这个嫌疑人，却因为行动力不够让他逃出我们的手掌，这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

    这意味着，我们这几天的时间全部都给浪费了。

    可是，就在这道男子的身影穿出了卷门时，我却是露出了一丝微笑，因为我知道，他已经中计了。

    下降的卷门仅仅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在降下的卷门外侧，同时落下的，还有三道细密的电网，电网牢牢地贴覆在了卷门的外侧，两道电网之上，高压电流密集遍布，最里层的那一道电网的电压相对来说弱一些，只是起到麻痹身体的作用。第二道电网，则足以把普通人瞬间电倒。而最后一道电网，则是足以把几头恐龙都瞬间电死，这是我之前就让警卫人员在外围布置好的电网，为的就是这一刻。

    散播者的冲击力非常强悍，他撞开了卷门之后，立刻撞上了第一层电网，身体顿时僵滞麻痹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居然硬生生靠着蛮力把这一层电网给撕裂出了一个破洞，从这一层电网钻了出去，但是此时的他已经黔驴技穷，当他触碰到了第二层电网时，他的身体顿时一阵痉挛抽搐，然后轰然坠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动静。

    连续使用了两层电网，终于把这个可恶的家伙给电昏了过去。

    “收网。”

    我下达了指令给守候在外面控制电网的警卫人员道。

    警卫人员适当降低了电压，然后缓缓地收缩了电网，把这名男子给缠绕包裹在了电网之中，然后重新往大厅内拽拉了回去。

    “哇哈哈哈哈，可算是把他抓到了！这个可恶的王八蛋，看老娘不给他点颜色看看！”王菲重重地拍打着桌面，激亢不已地道。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笑道：

    “不能高兴太早，这个散播者的个人能力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强。现在必须把他给转移到我们准备好的深层地下室里，严加防范，避免他醒来再逃跑。”

    王菲举起了胳膊，展示了一下自己有等于无的肌肉，咬牙切齿地道：

    “他要是敢逃？我就提前送他去见上帝！”

    很快这名好不容易落网的散播者被我们用装甲车给带到了我们事先准备好的附近的地下审讯室之中。这一地下审讯室楼层很深，而且四周都有高压电网密布，这些电网还都有备用电源，而且电网外还有三十米警卫人员持着机关枪对准了他的脑袋，一旦这名男子企图逃跑，他就会立刻被射成靶子。

    此外，这名散播者的身上也是被捆绑上了一连串的炸弹：脖上、手臂上，双脚、腹部、胸口——所有能安防炸弹的地方都被捆上了一根根的炸条，而且就连他所坐着的椅子都是特地进口的电椅，一旦他有什么异动，就会对他进行电流惩罚。

    两个小时后，一桶冷水浇淋在了这个男子的身上，男子身上的防菌服已经被脱下，而且头发也已经被剃光，甚至，就连他的头盖骨都已经被切开了一小片，让他头盖骨内部的大脑成分暴露在外，同时，拿着手术刀的脑科医生准备好了随时对他的大脑进行刺激。

    当这名散播者醒来时，他是双眼已经被戳瞎了，他看不到任何的物体，手脚的神经也已经被挑断了，根本动弹不得，除了基本的说话、呼吸和思考能力还能够维持之外，他已经没有了逃跑的能力。

    散播者看不到任何的东西，神情显得极其恐慌，而我则是通过了远程的麦克风改变了声音频率对这名男子传声道：

    “不要企图用任何方法逃跑。在这个地方，你是不可能用光圈逃跑的。而且，我们的脑检测仪器能够检测和甄别你说的每一句话的真实性，如果你敢说谎话，我们的医生会阻止你大脑内源性的脑啡肽以及外源性的吗啡的镇痛作用，阻止这些物质能与神经细胞上的阿片受体结合，让你的痛觉超越人类极限，你会痛不欲生，如果你想体会一下那样的滋味的话，你可以试试看。”

    “我……我在哪儿？”这名男子显得十分紧张，他战战兢兢得问道。

    但是他的话才刚刚落下，电椅就释放出了电流，对他的身体进行了激烈地刺激，痛得他浑身抽搐、哇哇大叫起来。但是他的身上已经缠了重重的铁链，根本无法挣脱。除此之外，他的体内还注射了大量的麻醉剂和削弱意志力的药物，让他的身体能力降低到了极点。

    “我们不允许的情况下，你没有任何资格问我们话。你现在只被准许回答我们的问题，听到了么？”我尽可能用冷冷的声音问道。

    那个男子似乎惊慌了，他声音颤抖地道：

    “我……我知道了……我认了……我认了……”后面的话，他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恢复你原来的容貌，我知道你现在的容貌，不是你原来容貌，否则，如果你无法证明你对我们的价值，我们安装在地下共事里的核弹，会立刻把你炸成灰烬。”我冷冷地道。

    男子显得更加紧张了，下一刻，我看到他的面容开始像是水纹一样缓缓蠕动变形，一张更为年轻，也更为熟悉的青年的脸，终于浮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是我当初在无限制自由空间之中见过的一个男子。

    看到这青年的面容，我轻轻松了口气，看来，这一局，我算是小胜了一步。

    “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淡淡地道。

    “韩少锋……”男子虚弱地道，“我叫韩少锋……不骗你们……这是真的！”

    “其实我可以杀了你，韩少锋。单单是你在我们世界所做的一切，就足以让你死上一千次，一万字。”我冷冷地道，“反正你只要加入了我们的队伍，成为了我们的队员，杀了你，就可以获得你的所有记忆，而且绝对不会有虚假。我不杀你，纯粹只是有太多人不希望你死得太便宜而已。”

    没想到我这句话瞬间让韩少锋的意志瓦解了，他突然哭了起来，沙哑着声音道：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我、我也是被逼无奈的……我……是故意在你们世界大规模散播病毒的……因为我想引起你们的注意……我……我想和你们合作！一起对付我们队伍的队长！我想背叛我们的队长！他简直是个恶魔！他一直折磨我们！求求你！让我加入你们！”

    我一怔，没想到韩少锋会突然来这么一出。但是我还是很快按下了电击的按钮，韩少锋所坐的电椅立刻释放出了强大的电流，电得韩少锋全身都开始剧烈抽搐起来，甚至口吐白沫，脸部肌肉严重变形。

    “我说了，你只能回答我的问题，不允许你随意开口，知道么？”

    韩少锋痛苦地挣扎着，身体不断地抖动着，他艰难地从嘴里吐出了话语：

    “是……我知道了……”

    我关闭了电流刺激，韩少锋痛苦地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地抬起头来，他的双眼什么也看不到，此刻从他的脸色我可以看出他的情绪非常紧张和惶恐，这种情绪，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但是这样一来，我却是觉得他此刻的举动，和他之前冒那么大的风险在我们世界散播病毒，变成了一对矛盾。

    我皱眉道：

    “听你的语气，你似乎并不愿意和你们的队员相处，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替他如此卖命？给你二十秒的时间回答完毕，超过回答时间继续回答，我会继续释放电流。”

    一听我的话，韩少锋急了，他尖叫道：

    “因为……他会杀了我！萧晨会杀了我！我们的身体里都被植入了病毒的母体，操控权却是在萧晨的手里，我们的所有想法他都知道，如果他不高兴了，只要他动一动脑子，大脑思考一下，我们就会死！”

    “时间到，下一个问题。”我按下了电流开始，释放了轻微的电流，强迫韩少锋结束了回答，然后继续问道，“说出你们团队所有成员的名字，十秒钟时间。”

    “萧晨，陈东青，曹红鲤，佟大为，童心怡，还有……江雪清！”

    “时间到。下一个问题，他们的职业。四十秒。”

    “萧晨是个疯子，他搞一些化学研究，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陈东青、佟大为，还有……江雪清都算是我们一个学校的学生，曹红鲤是我们学校的老师，童心怡还是个初中生……我们都只是普通人啊！是被逼无奈的！”韩少锋撕心裂肺地喊着，那带着哭腔的呜咽语气似乎是在求饶。

    “时间到。下一个问题，你们的病毒是能够随心所欲操控发作和不发作的，对吧？我要你立刻停止在我们风情世界的病毒的发作，你做得到吗？三十秒内回答。”我冷冷地问道，而林雅月和其他的情报专家则是在一旁替我出主意。

    “没错……病毒是有权限的，高级的病毒可以控制低级病毒！但是，除了萧晨是病毒母体掌握者之外，我们其他人，都只是最低级的病毒寄宿者而已！这次强迫我来到你们世界的，是我们僵尸世界其他等级比我高的感染士兵和巨人……他们为了把我当成传送到其他世界的坐标，强迫我带着他们到处去散播病毒！我没有选择！”

    听到韩少锋的回答，我的脖后顿时冒出了一大片的冷汗，一种强烈的不安感顿时攫住了我的心脏。

    一直以来，我认为既然韩少锋带着大批的散播者来到了我们世界散播病毒，这肯定是他的主观意愿，但是此刻他的话，却是颠覆了我的设想。

    病毒散播者和初始队员，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因为根据韩少锋的话，他根本就只是一个被逼无奈而来到我们世界的可怜队员而已，他仅仅只是一个工具，他根本就没有掌控病毒的高级权限！

    这样一来，问题就很麻烦了。

    如果韩少锋就是散播者，那么我可以带他去平凡世界清洗，把他身体里的高级病毒给清洗掉，这样一来他就不能再继续操控其他在我们世界蔓延的病毒了，可是如果他不是的话，那么，我们就要抓到真正的高级病毒掌控者才行。这个人……到底是谁？

    “既然你是初始队员，那么他们应该严格保护你才对，你怎么会来到大厅里参加安检的？三分钟。”

    “因为……是我主动提议的。”韩少锋战战兢兢，又咬牙切齿地道，“我想背叛萧晨，所以故意装出迎合那些军官的样子，主动来到安徽省散播病毒，还想混入合肥市的民众聚集地后，把那些居民都感染变成僵尸，带到我们的世界去，好做苦力……我们的世界因为核战争，死了很多人，缺乏一些劳力，用病毒，可以制造出大量的巨人来……这是一个好的机会……我想立功，在萧晨和那些操控我的军官那里增加一些好感……不然，我会死得很惨……我想加入你们！让我加入你们吧！只要你们能接纳我，我可以给你们我们世界的所有情报！我已经对萧晨恨之入骨了！他杀了我的亲人，让我的女朋友……把她的爸妈都给……吃了！萧晨就是个恶魔！他为了赢得胜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我看了一眼一旁的林雅月，林雅月冲我使了个眼色，脸上也满是忧郁之色。

    “没有办法了，你的那些驱使着你来到我们世界的军官应该已经在第一时间获取了你被我们抓到的情报，他们要么会想办法逃走立刻向萧晨汇报信息，要么会想办法立刻杀了你，要么会想办法救你这个初始队员保住他们队伍的实力。不管怎么样，我都必须要杀死他们。”

    到了这一步，我也只有迅速采取了行动。我先是把韩少锋给彻底电晕了，然后立刻在第一时间把他给带到了平凡世界，同行的还有王菲以及夜桂梅，以及一大批在最短时间内召集出来的携带枪械的军人。

    因为一旦初始队员离开了一个世界，其他能够可能拥有队员权限的智慧生命体，也会在一时间一起离开我们的世界，只有利用这个办法，才可以迅速地把他们全部都收集起来。

    果不其然，利用这个办法，当我把昏迷不醒的韩少锋带到了平凡世界时，在我、王菲、夜桂梅还有花小懒所在的光圈里，居然站了整整三千多个着装不一的陌生人！他们就像是密密麻麻的土堆一样，把我们都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王菲，鬼妹，花小懒，缩小包围圈！”

    我立刻在第一时间缩小了包围圈，把除了我们的人之外的僵尸世界的病毒散播者全都隔离在了光圈之外，这样一来，平凡世界的物理法则洗白作用，就会自动把这些站得相对较远处的散播者通通洗白，再之后，我又下令重新扩大光圈，这样一来物理法则屏蔽效应就又消失了，这个时候，我当机立断，下令道：

    “动手吧！”

    王菲的身体在第一时间开始变形，这一次，她可算是有了发挥能力的机会！王菲的身体如同气球一般迅速扩大，我的视野里仿佛升起了一道岩浆柱，在这道庞大的岩浆柱之中，一只巨大的火红色人手重重拍下！那些密密麻麻、还来不及弄清楚状况的赤体的军官们，一个个都捂着裆部，张大了嘴，傻了眼地看着从天空中高高碾压而下的巨大火红色手掌，尖叫起来：

    “怪物！”

    “老娘让你们品尝品尝红烧鸭掌的厉害！”

    燃烧的小山一般的巨大手掌重重碾压而下，恐怖的大手在扬起了地面的尘土的同时，就连地面的沙土本身也在熔化和燃烧！变身成阿耆尼的时候，王菲的身体散发出来的高温，足以把周围领域内的一切物质都变成高温的等离子体，如果不是王菲刻意控制着领域的范围，恐怕就连我都会殃及。

    在一大片的军官将领和士兵警卫的惨叫声中，一道道雪白的身体皮肤表层纷纷绽开爆裂，露出了血管和脂肪层，而这些血肉也在迅速地瓦解燃烧着，逐渐溃散变成零星点点的火星。

    王菲的怒火可真的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这些病毒散播者，杀死了我们风情世界太多太多的无辜民众，而王菲一向是个嫉恶如仇、敢作敢为的女人，对于这些可恶的异世界入侵者，王菲大肆发泄着自己的愤怒情绪。好在我也早就考虑到了王菲这种暴走的情况，事先叫了花小懒和夜桂梅过来，免得王菲一个人情绪过火一发不可收拾。

    本来为了防止这些异世界的病毒散播者逃跑，我还特地带了一些特种兵过来，想用机枪辅助清扫那些想要逃跑的军官，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王菲的行动效率实在是太高，只见她左一拳，右一脚，每次出手就会直接把一大片的人变成惨叫着的燃烧的扭曲火树，或者王菲直接一脚踩下，那些军官呆呆地抬起头，甚至都来不及迈步，就直接被压成了肉饼，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告别了人世。看得我和其他一起前来的特种官兵们一个个面面相觑，直冒冷汗。

    “真是个彪悍的女人啊……”特征兵的队长对着我竖了竖大拇指道。

    “你弄错了……其实王菲算两个半男人……”我擦着额头上的汗珠，指正特种兵队长的话道。

    “去死去死去死！尝尝老娘的香港无敌脚！”王菲的脚丫子一次一次地落下，每一次都不知道有多少的病毒散播者变成脚下亡魂。

    “妈呀，这么大的香港脚，还冒着热气，我去，我……我选择死亡！”一名病毒散播的士兵看到从天而降的巨大“香港脚”，直接神志不清地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当机立断地当着自己的脑门砸了过去，选择了自灭。

    当王菲已经把光圈内的异世界病毒散播者清理了九十九的时候，我才大感不妙，急忙喝止住她，道：

    “够了！够了够了王菲！好歹留几个问话啊！”

    “哦。”

    被我如此一吆喝，王菲抬到了一半的脚才终于悬在了半空之中，没有落下，我这才松了口气，看到那些已经被吓得面色发白，缩小了包围圈躲在了阿耆尼和夜桂梅变成的佩利冬之间的病毒散播者们，我居然觉得他们有点可怜。

    我带来的特种兵们见到他们无路可逃，立刻在第一时间喷射起了麻醉弹和烟雾弹以及闪光弹，把他们统统都给射倒在了地上，然后把这些病毒散播者全部都用麻布包裹了起来，重新带回到了风情世界，第一时间送到了深度三十米的地下军事基地之中，全都丢进了笼子了关押了起来，清点人数，同时开始拷打审问。

    随着这些在我们风情世界散播病毒的散播者们统统落网，好消息也在一个接一个不断地传过来。

    “停止了！停止了！目前关押在几个特殊监狱里的僵尸们都已经停止了暴动！一些开始发病的感染者症状也已经缓解，过去两个小时内，再也没有了新的病毒感染者发病！”

    “僵尸们停止了对几座自来水厂的进攻，他们开始恢复神智，少部分神志不清，还在四处游走！”

    “受病毒感染的动物也没有了再发病的情况！预计肉类市场很快可以重新打开！”

    “所有人体内的病毒都进入了潜伏期的状态，不会再对感染者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只要不受到外人主动操控，就算这些感染者活到死，也不用担心变成僵尸！”

    “超级宇宙特大喜讯！因为僵尸病毒的感染，猪肉市场跳楼大甩卖啦，大家快去抢啊！只要九毛八，母猪带回家！”

    “纳尼，有这等好消息，别废话，快带我去！”

    随着僵尸病毒的散播者们身上的高级病毒都被平凡世界的物理法则给洗白，他们再也无法操控在我们风情世界里的感染者，而且只要僵尸世界再也不派有高级病毒寄宿的人到我们世界来，我们世界的所有民众，都可以永远平安度过一生……当然，这是在我们获得上帝游戏的前提之下。

    因为王菲的大肆发泄，导致最后活下来的特种兵军官们百不足一，最后落网的活人也就才八十三个，不过就这八十三人之中，居然正好有之前是高级病毒寄宿者的军官在，对于这个罪魁祸首，风情世界的军官将领们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一个个摩拳擦掌，发誓一定要让他好看才行。

    “怎么样……现在你们相信我了吧！”随着军官将士们落网，在地下监狱里，清醒过来的韩少锋惊恐万分地朝我喊话道，“求求你们，让我加入你们吧！或者……只要不杀我，给我一个在你们世界生活的名分也可以……我知道你们肯定很恨我……恨不得杀了我这个病毒散播者……可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的世界已经变成一片焦土了……我真的……真的不想在那样的世界里，整天躲在地下工事里过日子啊……”

    “萧十一郎，你怎么看？要让他们加入我们吗？”在监控室里，林雅月端给我一杯黑咖啡，亲切地问我道。“小心烫。”

    我端过咖啡，用汤勺搅了几圈，然后轻轻抿了一小口，道：

    “你说呢，雅月？”

    林雅月眯眼一笑，道：

    “我觉得他说的不全是谎话吧，至少对比其他接受审讯的军官的言辞，他的话基本都是真的，除非其他军官也都被改了记忆，但是我觉得这样的可能性不大吧……这个韩少锋，估计是真的想要投靠我们，他们的那个叫萧晨的队长，也是抢夺了原来叫陈东青的队长的权限才上位的，也不像是什么名正言顺的人。我们也用测谎仪测量了韩少锋的表现，从数据看起来，不太像是假话。当然，目前的测谎仪，只具有参考性，不能断定韩少锋就没有撒谎。”

    “这么说，雅月你是支持让韩少锋加入我们咯……”我笑笑，“不过呢，雅月你还是想得稍微浅了一层，虽然韩少锋的记忆不一定是修改的，就算韩少锋说的不一定是谎话……但是，他嘴里的信息，却也不一定就是完全是真的。如果那个叫萧晨的男子……一开始就故意让韩少锋和其他人来到我们的世界，被我们逮捕，然后让我们套取到错误的信息呢？这一点，你可曾想过？”

    “也许韩少锋，一开始就被萧晨灌输了一些假的信息？”

    林雅月微微一怔，然后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道：

    “你说得倒也有道理。你想得倒是听谨慎的嘛。倒是和你以前的性格判若两人呢。”

    我笑了笑，喝着黑咖啡，道：

    “毕竟现在我们的举动都关系到咱们这个世界的命运，不小心点，多想得长远一些是不行的。”

    林雅月轻轻眨了眨眼，道：

    “当初怪兽肆虐世界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小心谨慎啊？”

    我笑了笑，道：

    “因为当时我是个失忆的人，心中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挂牵留念，也不需要守护一些什么，但是我现在不一样了……我，必须保护你们的安全。你们每个人，都对我很重要。”

    林雅月掩着嘴，笑着道：

    “爱情让女人变笨，让男人变聪明，这话果然不假。”

    我的脸上一热，道：

    “什么爱情，雅月，你不要在那里胡乱说些引人误会的话啊。咱们大家都是风风雨雨一起走过来的队友、好友、伙伴，是患难与共的兄弟姐妹了，对我来说，这个世界就那么点大，你们就占了半壁江山，我当然要为你们负责，也是为我自己负责啊。”

    林雅月点了点头，雅然一笑，连连点头，慧黠地道：

    “知道，知道。你不用解释的那么清楚，我可是作家。”

    林雅月叹了口气，继续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想要先证明一下韩少锋的信息是否正确再说吗？”

    “证明肯定是需要的。但是更好的证明方法，就是在战斗的同时获取信息，”我平静地道，“现在除了韩少锋之外，其他在我们世界散播病毒的人体内的低级病毒和高级病毒都已经被消灭干净了，因为体内有病毒的作用，韩少锋虽然遭到了我们的拷问和折磨，但是却靠着惊人的修复能力修复了身体。现在，是让他向我们表露忠诚的时候了，嘿嘿嘿嘿嘿……”

    “别笑得那么猥琐行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狗在叫呢。”站在我身后的王菲忍不住道。

    王菲用手托腮，把手肘压在了我的肩膀上，问道：

    “喂，那你打算怎么办？具体说说呗。”

    “进攻僵尸世界，”我笑着说道，“既然僵尸世界让我们损失这么惨重，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白白挨打，也该礼尚往来，给他们回敬一点。既然韩少锋投靠了我们，那么，这一次，我们派人进攻僵尸世界的同时，也把韩少锋一起带上，让整个僵尸世界都知道他已经背叛了我们。这样一来，哪怕韩少锋想要再背叛我们回到萧晨的怀抱里，萧晨也容不下他了。同时，适当进犯僵尸世界，正好也可以打探韩少锋的情报是否属实。虽然我们是想要主张和平，但是，我们也不是被人打了左脸还把右脸送给人家的圣母嘛，一报还一报才能让合作进行下去。”

    王菲的身体一震，她微微张大了美目，然后竖起了大拇指，道：

    “够黑，我喜欢。”

    我点了点头，道：

    “目前正在对一些军官进行审讯，萧晨挑选出来的这些军官的爱国主义精神都比较强，恐怕还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够彻底瓦解他们的意志，把更多的信息套出来。这些就交给咱们世界的联合政府和联合军团了。我们负责的是具体的前线实战工作。根据目前韩少锋提供的线索，我们至少已经知道了一个僵尸世界的地下工事所在地，虽然僵尸世界的大部分核心城市都已经核打击而摧毁了，但是那些重要的地下工事里还有大量的难民聚集着，如果我们要报复僵尸世界，就该对那些地下工事下手……虽然这样的手段对那些无辜的民众来说非常残忍……”

    说到了这里，王菲的表情并不是特别舒服，而花小懒和夜桂梅的神情更是有些阴郁。

    “怎么了，你们的表情不太好？”我看着后方吃着的棉花糖的花小懒道。

    花小懒皱着眉头，道：

    “打仗和政治我不懂啦，你们说要打，我就去打，你们说不打，我就不打。我就是觉得僵尸世界的老百姓真是可怜啊，他们都是无辜的人，先是被萧晨害了一遍，又要遭到我们世界的进攻……”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道：

    “战争毕竟是残酷的……根据目前从韩少锋嘴里套出来的信息，萧晨似乎把他们世界的世界之书藏在了某个极深的地下工事里，而且还用摄像头对世界之书的书页进行监控，随时进行阅读观察。我们攻打僵尸世界的时候，也可以把重点目标放在僵尸世界的世界之书上……这样一来，拿到了世界之书，就可以威胁萧晨，多少也可以避免僵尸世界的民众受苦……”

    “你是想……直捣黄龙吗？”林雅月的眼神变得更加明亮了几分。

    “对方已经抢先直捣黄龙了，我们也得反击一下才行。否则，我们这个风情世界的名号，是很容易让很多世界误认为我们软弱的……”我揉了揉我的眉头，然后道，“雅月，你继续看守着我们的世界，等到天黑了以后，我会和王菲一起前去僵尸世界，对他们的地下工事进行一定程度的打击。当然，这打击需要秘密进行，不能传播得太开。只要让僵尸世界的人知道某个世界联合韩少锋袭击了他们就行了。”

    “为什么要等到天黑呢？”花小懒疑惑地问道。

    我笑着道：

    “如果让其他五个世界知道我们和僵尸世界打起来了，其他世界肯定会抓住这个好机会渔翁得利的，他们巴不得我们打个你死我活呢。所以我们的报复也要秘密进行，只让僵尸世界知道就行了，不要太张扬，让其他世界的探子也一起知道。”

    林雅月点了点头，道：

    “这也有道理。不过，其实……我还有点担心其他的事。”

    “什么事？”我扭头望向了林雅月，问道。

    “两件事，”林雅月竖起了两根手指，道，“第一件事，除了韩少锋之外，还有一个来到我们世界的红点，就是那个一闪一烁的红点，一直都没有消失。第二点，胡淑宝去了电子世界已经差不多四天了……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计划，不管她有没有说服其他世界的人，她都应该回来了……可是，她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担心……她遭遇了不测。”

    “胡淑宝已经陷入了危机，可能已经被电子世界的人绑架了。这一点已经不需要质疑。”我平淡地道。

    “胡淑宝……被绑架了？”王菲大吃一惊，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差点没有把我的肩胛骨给捏碎。

    “别、别别……别急啊，听我说完。”我面色焦急地道，“在第二天的时候，我就已经怀疑过这一点了，之前我交代给胡淑宝的指示是，不管有没有找到电子世界的队伍，都要在一天的时间内返回我们风情世界，特殊情况可以是两天，但是绝对不能超过两天。所以胡淑宝到了第三天都没有回来，就可以确定她出事了。我最初怀疑她可能是遇害了，所以试着把她的队员权限转移给其他人，却发现转移不了，这就说明胡淑宝还没有死。因为只有一个队员死了之后，队长才可以在不和队员联系商量的情况下随意转让队员权限。这样一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胡淑宝在电子世界里出了什么事，可能被绑架和挟持了。所以这两天来，我一直都在等待电子世界开出条件来和我们谈判。”

    我黯然神伤，苦恼地道：

    “这件事其实是我失策了……其实胡淑宝进入电子世界的第一个小时内，就应该先返回我们的世界一次，来汇报一下那个世界没有设置什么一进入就立刻会死之类的陷阱。当时我就应该猜到胡淑宝可能已经出了问题……电子世界，很有可能设置了非常严密的侦查网络，能够让其他的队员进入其中，就很容易落网。胡淑宝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是她毕竟也有夏科洛斯的力量，如果她变成怪兽形态，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全力发挥，就算是核弹，更别说一些寻常的地雷或者电网之类的，这些东西根本伤不了她分毫。她现在音讯全无，只能说明电子世界有着非常强的一进入就能让人着道的陷阱，而且这种陷阱还可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否则以胡淑宝的能力，如果及时变成夏科洛斯的话，破坏力和防御力都足够了，就算打不过，逃回来总是做得到的。”

    “这件事你心里早就清楚了，这几天来，故意没有提到是吗？”

    “因为提到了也没有用……如果对方准备充分，一进入那个世界就会着道的话，我们再派出救兵去电子世界也没有意义。既然胡淑宝没有死，那么对方很有可能把她作为人质和我们进行谈判，所以等待他们开出条件，倒是更明智的作法。”我苦恼地揉了揉眉头，道。“胡淑宝又不是唯一去电子世界的我们世界的人，可是所有去电子世界的人都没有回来，胡淑宝连转交权限回来汇报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只能说明电子世界的防御系统非常严密，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林雅月眼中荧光流转，道：

    “你的推理算是比较正确的，但是对付这样的防御系统，有什么办法吗？”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道：“办法……倒也不是没有，比如说，王菲或者你前往电子世界，一到那个世界就直接最大限度开启爆发你的能量进行破坏，把周围的环境全都摧毁，这样，如果对方的防御系统存在着一定的受力极限的话，就有可能遭到你们的摧毁发挥不了作用。再者，让王菲、夜桂梅或者花小懒中的谁带着核弹或者威力巨大的炸药前去那个世界，一到那个世界在第一时间内直接爆炸，把可能存在着周围的陷阱机关什么的直接破坏掉，这样电子世界那个可能存在着的‘一进入就会着道’的陷阱也有可能会被破坏。但是这两个计策都是在打赌……因为第一点我们必须相信胡淑宝去电子世界的时候没有立刻变成怪兽，否则我们必须相信电子世界存在着胡淑宝就算变成怪兽也照样能够擒拿的可怕科技力量。如果是第二点要携带核弹去电子世界的话，必须是初始队员才行，非初始队员是无法携带物资去其他世界的，这样一来，就需要牺牲一个初始队员才能引爆核弹……这是万万不可的。”

    现在的情况是电子世界已经变成了一个黑箱，根据胡淑宝和她一起带去的军队在电子世界一去再也没有音讯的情况，我们有可能派出更多军队也是无济于事。因为电子世界可能在全世界都到处埋下了地雷，或者像是僵尸世界那样到处都是病毒，一旦我们进入了他们的世界就会遭到攻击，或者被电昏之类的遭到他们的逮捕，如果是那样，麻烦就大了。更关键的是，派遣非初始队员到达电子世界是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非初始队员不能携带物资去其他世界，也不能携带其他队员前去，一旦去了电子世界，仅仅只相当于是白白送死而已。而如果是派遣了王菲这样的初始队员前去，万一和胡淑宝一样直接落网就麻烦了，就算没有直接落网，想要让王菲采取一上去自爆的战术，也存在着巨大的风险，比如说暴露我们的能力，其次则是可能伤害到我们自己人。

    不管怎么样，这个电子世界都非常让我头痛。因为它就是一个黑箱，就像黑洞一样，任何光线进去了都出不来，你不知道那里埋伏着什么，所以你只能靠猜测，而且你还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有可能你的所作所为都只是白白送上性命。

    “而且，我最担心的，还不是胡淑宝变成了人质……”我苦涩地道，“我更担心的是……电子世界会不会有控制大脑的能力，万一胡淑宝被人控制了，那就更麻烦了，比她被电子世界的人囚禁或者遭到折磨……可能麻烦还要大很多呢。”

    林雅月安慰我道：

    “反正都还没有信息，有些事情还是先不要自己吓唬自己比较好。关键是要想办法把胡淑宝给救回来……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萧十一郎，你听听看，觉得我这个办法可不可行？”

    我看着林雅月，有些错愕地问道：

    “什么办法？”

    林雅月定了定神，道：

    “也许我们可以用韩少锋来换取胡淑宝。我们可以以韩少锋作为人质，要求僵尸世界的人去电子世界里把胡淑宝给救回来。然后我们互相交换人质。至于萧十一郎你那个带着韩少锋攻打僵尸世界的计策，可以暂时取消。”

    我立刻否定了林雅月这个不靠谱的计策，道：

    “不行，这个计策太理想化了。僵尸世界的萧晨还没有蠢到这个地步，如果连我们这个有怪物的风情世界都不能去电子世界把人救回来，这已经足以说明电子世界很难对付，以萧晨的智力，他不会想不到电子世界可能会有很强大的陷阱或者极难对付的武器。更何况，我们和僵尸世界已经是彻底开撕了，这个时候我们再让他去找另外一个世界的碴，等于让他再给自己增加一个敌人，萧晨要是真这么做，那他简直就是蠢货了。更何况，不管是从哪个方面考虑，交涉过程中都会有很多不确定的风险。比如，交易有效性谁来保证？交易过程可能有的危险如何避免？交易双方如何保持信任等等……这些问题一考虑，林雅月你这个计策就是滑坡逻辑，是一连串小概率事件的组合，几乎不可能实现了。”

    林雅月吐了吐她粉嫩的舌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道：

    “大概是我太过关心胡妹子了，想法的确有些太简化了。可是这样一来，电子世界就真的是一个理论上的黑箱了，萧十一郎，难道我们真的就要这样坐以待毙，放着胡妹子不管吗？如果她真的有危险，那我们可就损失惨重了啊……这不单单是失去一个非初始队员的问题，更是失去了一份巨大的战斗力，直接让我们世界处于不利地位了啊……”

    我摇了摇头，咬着牙齿，道：

    “也并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其实林雅月你刚才提出的那个计策，我们稍微修改一下，就可以利用。虽然用韩少锋作为人质让僵尸世界去攻打电子世界并不明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够引诱其他世界去攻打电子世界。如果我们能够利用其他世界作为诱饵，让他们去攻打电子世界的话，就可以让他们作为先头兵，避免我们世界会有的损失了。只不过……这个计策想要实现，却并不那么容易。”
------------

章二十八 第六团队/萧十一郎线④

林雅月轻叹了口气，道：

    “好在倾城和齐妙她们都没有遇到什么麻烦，都已经平安回来了。看来我们这个主动和其他人结盟谈判的策略，从一开始就太过浪漫主义一厢情愿了呢……浪漫的愿望，总是会被残酷的现实给摧毁啊。”

    林雅月说的不错，就在不久之前，顾倾城和齐妙也已经顺利从美女世界回来了，只不过她们返回的地点并不是在这一带，所以还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够赶到，而且，因为僵尸病毒的事件，现在军方对其他世界返回的顾倾城和齐妙也不太信任，一定要先给她们进行身体检测和问话后才能和我们见面，这就导致现在她们还没有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不过，从顾倾城和齐妙目前反馈给军方的信息来看，她们从其他世界里获得的收获还是很大的。尤其是齐妙前去的那个游戏世界，据说齐妙和对方的谈判非常顺利，但是具体的信息，还需要军方进行甄别和检验之后才行，因为军方很担心齐妙会不会被别的世界操控了思想，我们目前必须要避免这种可能才行。

    再来一个僵尸世界，我们已经承受不起了。

    在大约两个小时的等待之后，审讯人员通知我齐妙和顾倾城都已经通过了严格谎言测试和生理数据对比，可以在王菲等人的护送下进行见面了。

    齐妙和顾倾城被一队人员的护送之下，被带到了地下十层的广场进行见面。

    顾倾城依然穿着那一件美夜子赐予给她的绒边黑色外套，她叠着二郎腿坐在钢椅上，手上托着一杯香茗，细细地品味着，而齐妙则是大口大口地吃着桌子上的一大堆零食——从游戏世界赶回来之后，她还没有吃多少东西，现在当然是饿疯了。

    看到我和林雅月、王菲等人一起进入了地下广场，齐妙顿时忍着咽住的痛苦，跑上了前来，道：

    “你们可算是来了！审问了我那么久，我都快饿死了！一会儿可要请我吃一顿好的啊！辣子鸡丁、麻辣烫、肯德基……什么都可以！”说着，齐妙直接一把抓过了站在我身旁的花小懒手里的薯片，用力撕开，毫不客气地往自己的肚子里倾倒。

    我笑了笑，道：

    “看你这副样子，我都觉得饿了。行，到时候请你们好好吃一顿。现在先汇报一下你们在自己世界的成果吧。”

    接下来，顾倾城和齐妙都各自汇报了一下自己在两个世界里的收获。顾倾城其实收获并不大，她始终都没有和美女世界的高层联系上，只是带着人马打探了不少美女世界的基本信息。而且让顾倾城非常郁闷的是，她刚刚前去美女世界的时候，就遭到了核打击，不得不变成了怪物的形态，立刻把那一枚几乎要把她给杀死的核弹给破坏掉，为此，她暴露了不少自己能力相关的信息。那之后，顾倾城在第一时间逃回到了风情世界，想要和我联系上，但是那时候我和王菲都还在平凡世界，而且都已经昏迷了。那时候林雅月询问顾倾城在美女世界的收获，但是顾倾城是个性子很骄傲的女性，她在美女世界里吃了瘪，什么信息都没有打探到就跑了回来，自尊心不允许，于是就再次返回到了美女世界，再次去打探消息，这一次，她潜伏了三天，一直都小心翼翼，一直没有引起太大动静，而且中途还时不时返回一下，好让自己更加安全，避免被人跟踪。这么一来，她倒的确是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至于齐妙那边，倒是进行地非常顺利，虽然她没有和游戏世界的那些队员们直接联系上，但是却和游戏世界的联合政府的军方高层联系上了，把我们想要和他们合作的消息顺利传达了出去，而且非常幸运的是，游戏世界也有联合的意向，他们愿意和我们合作。而且，因为游戏世界还有某种可以通过游戏的方式强制让双方的赌约实行的诡异能力，对方还想通过游戏的方式来进行合作，不过齐妙虽然性格简单活泼，却并不是傻瓜，虽然用游戏规则约定合作是个好办法，但是不能够保证对方一定没有耍诈，就只是先以口头保证的形式约定了合作，然后回来带话，传递消息，好让我做出最后的定夺，如果我同意的话，和游戏世界的合作，就正式开始。

    齐妙大概把她在游戏世界的见闻描述了一下。

    “游戏世界对咱们还是挺客气的，”齐妙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说，“不但没有扣留我们，反倒还好好招待了我们一番，不过他们说，在和我们正式联合之前，军方的更多资料是不会透露给我们的。而且啊，游戏世界还真不愧是游戏世界，那里的游戏文化简直是太强盛了，什么都能够当游戏，什么都能够用来打赌。而且那个游戏世界，还有一种可以让游戏赌约强制实现的隐藏力量，就像是神一样。”

    “科技水准方面呢？游戏世界的科技实力怎样？”

    “科技实力总的来说和咱们世界差不多，都是21世纪的水准吧，就好像同一个世界的基础上套了一些设定似的。”齐妙说道，“不过那个世界的很多法律条纹都是以游戏作为基础的。”

    “这个你说过了……你说游戏世界的游戏具有强制性，一定会让游戏输了的那一方兑现。不过这样一来就会有一些问题了，主要是语言学上的问题，比如说，我跟你赌游戏，如果你输了，就要给我一个苹果。可是我心里想的是苹果手机，你认为的是普通的苹果，这种情况下，游戏该怎么进行下去？”我问道。

    “这种情况下的话，解释权就在发起游戏的那一方了，一般来说，赌约的双方肯定会在游戏开始之前尽可能地讨论清楚双方的条件的，尽量没有理解上的误差，但是万一事后有的话，赌约率先提出的那个人，就有解释权，如果你输了，还赔上了和自己理解的不一样的赌注，那只能是自认倒霉了。不过呢，游戏世界是有严格的法律的，一般来说他们都会在法律上禁止这种欺诈的行为，游戏世界的公民从小就会被国家要求故意输给国家机关，要求在没有得到政府特殊许可的情况下不能私底下用赌博玩游戏的方式进行欺诈。”齐妙有条有理地回忆着，而我则是慢慢地分析着齐妙提供给我的信息，感觉受益匪浅。

    “也就是说，不能在游戏中欺诈的规则，也是游戏世界政府的规定而已么……如果为了应对第二轮上帝游戏开始的世界大战的话，这种法律条文一旦解除之后，游戏世界的团队是有可能在和别人玩游戏的时候使用一些语言学上的欺诈技巧的……”

    齐妙点点头：

    “这个是肯定的，但是我觉得吧，游戏世界还是比较可以信任的，他们态度整体比较友善。好像真的有找其他世界合作的意向。而且还提出了结盟的一些具体策略，说游戏世界已经在和至少一个以上的其他世界结盟了，只要我们跟他们结盟的话，那么我们的联盟势力就会至少有三个队伍以上，这样一来，只要我们三个团队联合起来再消灭一个团队的话，剩下的团队也就只有三个了，至少在整体实力上，就是三比三，我们也有叫板的底气，更有很大的概率吸引剩下的团队之中有人加入我们。我觉得游戏世界的提议挺好的啊，要不我们跟他们合作吧？”

    王菲眯起了眼，道：

    “哦？真心话呢？”

    齐妙嘿嘿一笑，双眼闪闪发光，道：

    “游戏世界的游戏实在是太好玩了！我在那边玩了三天，还没玩够呢……咱们赶紧跟他们联合吧！我的跳舞机刷分还没有破纪录呢，就差那么一点了……就那么一点点……”

    众人：“……”

    我叹了口气，道：

    “先不提这些吧。至少就目前的信息看来，游戏世界的确有一定的可能采取结盟策略。”

    “为什么？你就这么相信他们吗，萧十一郎？万一他们只是在耍诈怎么办？”王菲奇道。

    我摇了摇头，道：

    “我觉得他们不太可能耍诈。因为……他们没有那个硬实力。如果游戏世界的科技军事水准和我们差不多，最大的特色就是游戏规则的强制力量的话，那么他们想要生存，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游戏规则的强制性作为筹码，和其他队伍联合。像我们风情世界，还有王菲你们这些可以毁天灭地的存在，僵尸世界有僵尸病毒存在，而游戏世界，如果不靠联盟的话，是很难在硬实力上占优的，采取结盟策略，符合他们的利益。当然，在结盟之后，他们会有怎样的利益诉求，那还是需要继续考察的。他们肯定会在结盟之后有什么策略，但是至少在初期，可以考虑联手。而且，就算游戏世界真的是我们的敌人，摧毁他们，也并不符合我们的利益。游戏规则的强制性力量，如果对于其他世界的人都有普适性的话，那么我们就应该利用游戏世界的力量，所以太早摧毁游戏世界，对我们来说也并不就是有利的行为。”

    顿了顿，我道：

    “尤其是在拉拢叛徒和拯救胡淑宝这件事上，游戏世界的规则将会相当好用，如果能够妥善利用，成功率就能够高很多。比如说，利用游戏规则的力量，来让韩少锋彻底背叛萧晨，再也没有背叛我们的可能，在这一点上就是一种用法。”

    齐妙笑道：

    “这一点我们已经做过实验了！游戏世界的规则，是能够用在其他世界的队伍身上的，而且哪怕我们离开了游戏世界，也能够依然保证着强制性。”

    我点了点头：“这么看来，除了平凡世界存在着的某种洗除其他世界能力的规则之外，游戏世界的规则可能能够应用在其他五个世界。而且根据齐妙的说法，游戏世界似乎也遭到了僵尸病毒的袭击，这对我们来说的确是个好消息，靠着这一点，接下来我们就可以找游戏世界合作……接下来是顾倾城那边，根据顾倾城的说法，美女世界目前也已经出现了僵尸病毒的现象，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这说明……僵尸世界也对美女世界发动了进攻，这已经彻底说明僵尸世界是同时对着几个世界进行了偷袭，这一刻，僵尸世界已经彻底变成了几个世界队伍的共同敌人，站到了我们的对立面。因此，就目前情报来看，平凡世界、游戏世界、美女世界，这三个世界，我们都可以争取合作，原因是都有合作的意向，而且其中三个都遭到了僵尸世界的袭击，利用僵尸世界这个共同的敌人，我们可以有一个良好的合作基础，这可真是该好好谢谢僵尸世界了，呵呵呵……”

    齐妙一边挖着鼻孔，一边道：

    “这个僵尸世界真是作死啊。靠着自己有那种害人不浅的僵尸病毒，居然到处感染人！真是活该被所有的世界唾弃，死上一千次一万遍都不够！”齐妙在那里狠狠咒骂着僵尸世界，发泄着自己的怒火。但是我却注意到林雅月的神情似乎有些迷茫，我咳嗽了一声，林雅月回过神来，一双美眸恢复了神彩。我笑了笑，道：

    “雅月，你在想什么呢？”

    林雅月怔了怔，道：

    “嗯……大概只是我的错觉吧。我只是觉得这个僵尸世界挺失败的……甚至可以说是太失败了，从美女世界那边的信息来看，他们刚进美女世界就好像被发现了病毒，开始了搜捕。游戏世界也是这样，刚进去好像就被发现了。但是在我们的世界里，如果不是因为韩少锋有意背叛的话，也许我们还不一定会那么早发现僵尸病毒……所以说，这个僵尸世界啊，真是够失败啊。他们在哪个世界都做不到隐藏自己的信息……有这样好用的病毒，如果能够偷偷散播的话，效果肯定会好很多的。”

    林雅月的话让我陷入了思索，我顿了顿，道：

    “雅月，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

    林雅月点了点头，道：

    “只是个大概的想法吧……我在怀疑，僵尸世界会不会是遭到了别的世界的陷害，才会这么快暴露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当然，这只是一个模糊的感觉而已，没有什么证据。”

    林雅月的话语的确是点醒了我，如果不是她提醒，我也不会觉得这其中有很大的深意，顶多只是多少有点太过顺利的感觉，但是被林雅月如此一说，我的思路顿时也向着这个方向迈出了一步，仔细想想，僵尸世界的确是暴露地太快了，就好像有人在推波助澜一般，如果没有人在刻意筹划的话，只能说我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好，或者说僵尸世界的保密工作实在是做得太烂了。

    “虽然有这样的可能性，但是却因为没有证据，并不能武断地说就有这样的可能，而且，就算有人的确在把僵尸世界给推到所有世界的对立面上，我们也不是不能够利用这一点。”我平静地道，“僵尸世界损害了我们的利益，而且也侵害了其他世界的利益，我们可以先攻打僵尸世界，证明我们对僵尸世界的怒意和对峙的诚心，从而吸引那些被僵尸世界侵犯的世界与我们结盟，这我们让韩少锋背叛僵尸世界的政策正好相同，两条线已经连接到了一个点上，所以接下来，我们最优先的策略，就是攻打僵尸世界。而且……越快越好。因为如果被别的世界抢先了，我们就没有主动权了。”

    在各方利益的衡量和权衡之下，我们还是决定了先去攻打僵尸世界，至少也要攻下僵尸世界的几处重要据点，在保证我们消耗不大的情况之下，给他们一个血的教训。当然，如果能够就这样直接覆灭了僵尸世界，对我们来说，整体来说，也许也是一种好事。

    “雅月，王菲，齐妙，这一次，你们三人跟我一起前往僵尸世界，倾城，你和鬼魅还有花小懒保护我们风情世界，如果有任何的情况动静，不要太过独断。尤其是倾城，你这一次在美女世界待了那么久，其实已经是非常独断的行为，你应该在遭到美女世界核打击之后直接回到风情世界等待我们回来支援，而不是独断专行，懂了吗？”

    顾倾城撩了撩她肩头的长发，然后细细玩弄着她那涂抹着指甲油的手指，懒洋洋地道：

    “是是是，我也不是有空没空就想把我的christianlouboutin.高跟鞋磨成鬼妹的胸的。”说着，顾倾城有意无意地看了看站在一旁一脸阴沉的夜桂梅。

    就这样，在带上了韩少锋后，我们立刻行动了。

    首先，为了防止出现韩少锋中途背叛我们，利用光圈逃跑的可能，我们先把昏迷状态的韩少锋送到了游戏世界去，在游戏世界找到了一处地下室，之后则是把韩少锋唤醒过来，利用游戏世界的强制性规则让他变成我们的队友。

    “接下来，我们将进行一场石头剪子布的游戏，不管你输了还是赢了，你都要按照这份赌约上的内容办事。同时，只要你遵守这份赌约上的条文，我们就会保证你的生命安全，承认你是我们的队员，给你和我们其他队员一样的人权对待。”穿着防菌服的我把一份写了韩少锋加入我们的条约递给了韩少锋，让他过目，上面写了他不允许背叛我们，必须为我们世界的利益服务，而且必须听从我们团队的命令的条约，除此之外，还有在我们不允许的情况下，韩少锋不允许擅自接触他们世界的人给他们世界的传递信息，也不允许他擅自前往平凡世界的条约，写下这些条约的原因，是为了防止他利用平凡世界的物理法则屏蔽效应解除游戏世界强制性规则。

    “韩少锋，你遵守上面的条约吗？我们只给你三分钟的考虑时间，超过三分钟，我们将直接枪毙你。”我淡淡地道，尽量让自己没有任何的感情。我的耳朵里装着耳机，虽然很多计策看似是从我的嘴里说出来，但其实背后都有军方的智囊团在给我出谋划策，我该怎么说话，怎么威慑韩少锋，背后都有一帮军官、心理学家、阴谋家、语言学家在给我指点引导。

    “这根本就是威胁啊！我还有说不的权力吗！？”韩少锋听到了我的话，顿时一脸颓丧起来。

    “不好意思，作为俘虏，你没有。”我笑着道，“所以，赶紧做出决策吧。”

    韩少锋一脸幽怨地看着我，道：

    “那我加入了你们之后……你们一定要保护我的安全啊……还有，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求求你们……你们也要尽力保护江雪清的安全……她是我的女朋友……”

    我微微一怔，然后道：

    “如果可能，我们会尽力。”

    韩少锋认真地看着我，他舔了舔嘴唇，我看到他的眼神极其的复杂，脸色极其苍白，但是，此刻的他也已经没有更多的选择了，作为阶下囚的他，只能在死亡和被迫接受上选择签订条约。

    最后，韩少锋签订了条约，然后和我进行了一场石头剪子布游戏，输给了我。

    韩少锋输了游戏，赌约成立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一道绝美的身影在我们之间一闪而过，让我的心都是一通狂跳。

    “刚才那道身影是……”看到那道在我和韩少锋之间一闪而过的身影，我的心头似乎突然间找到了一个答案。

    根据齐妙的情报，游戏世界的人早就发现了，在进行赌约的时候，会有一道身影从赌博双方之间一闪而过。有人说，那道人影就是见证赌约成立的游戏之神的身影。

    但是这一刻，我却是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

    “封弊者，Angel……游戏世界的这道人影，就是你，对吗？”我喃喃地道。

    “你说什么？”看到我在自言自语，韩少锋好奇地一问。

    我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件事而已，和你无关。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我们的条约，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世界的人，也是我们团队的备用队员。你的一举一动，都要为我们世界着想，知道么？”

    韩少锋点头如捣蒜，连声答应道：

    “一定、一定的……我肯定跟你们合作！绝对不会背叛你们的！”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道：

    “那么，现在，就跟我们一起前去你的世界吧，我们将对你们世界的地下核避难所进行打击，尤其是人群密集的地方。”

    韩少锋的脸色一片败坏，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绵软，颜色更是一片灰败，但是，他此刻却也是毫无办法。

    韩少锋根据我们提供给他的地图，大概地标志出了他所在知道的僵尸世界的几处地下核避难所，主要是在北京地区的地下。中国地下有很庞大的地道，这些滴到连结东北华北西北华南西南华中华东东南。基本上整个中国底下大城市之间底下都是有地道连通的。一旦发生战争时，领导人一般有这么几个选择，那就是要么躲到地底下，要么选择空中指挥中心或者其他的海上或者海底指挥中心。一般来说，专业的核弹防御基地深度达到了七十到一百米以下，再大的核弹基本也很难造成杀伤，而一些真正的大型地下防御公事深度更是达到了地下千米，而且地底的地形七歪八绕，极其复杂，除非地球毁灭，否则想要全部打击基本不太可能。

    韩少锋给出的地图中，有大规模的避难人员聚集的地下工事区域，大概有四座，其他地方，韩少锋自己也就不知道了，原因是韩少锋的权限实在是太低，萧晨根本就没有告诉他能够让他出卖的信息。这一点让韩少锋非常的苦恼又气馁，因为这样一来他对我们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能够跟我们谈判的条件也少了很多。

    在利用游戏世界的规则和韩少锋强行签订了条约之后，我们在第一时间返回了风情世界，之后，在风情世界的空军基地的广场之上，王菲、林雅月和齐妙三人一起开始变形。

    穿上了烈焰焚情婚纱的王菲的身体开始剧烈地膨胀，就像是炸裂开来的岩浆一般，转瞬之间，她的体型高度就超过了三十层楼，王菲化为了阿耆尼的形态，她的身体缠满了火焰，这些火焰就像是剑龙身上的鳍片似的一丛丛地往上升腾，看起来真是气势十足，如果稍微向王菲靠近一点，她周围的物体都会瞬间被点燃，化为火焰，消失不见。而林雅月的身体也开始迅速地向上扩张变大，她的身体向前弓起，绝美的瓜子脸变成了尖锥形态的龙首，她的双手变成了巨大的黑色翅翼，那恐怖的巨型翅翼，展开之时，如同一朵乌云一般遮天蔽日，粗大的龙臂上甚至还带了狰狞的骨刺，凹凸有致的龙骨露出清晰的骨突，看起来就像是末日降临的恶魔一样让人看到都会不寒而栗。而齐妙则是变成了身躯肥大又丑陋的夏科洛斯，从某些方面来说，齐妙的能力甚至不比僵尸世界的病毒要差，虽然军方已经计算过，在繁殖能力上，夏科洛斯制造虫卵的速度还不能跟僵尸世界的病毒相媲美，但是真要完全施展起来，威慑力也不比僵尸病毒要小了。

    在王菲和齐妙分别使用了自己的光圈，而我和韩少锋则是和林雅月变成的黑龙尼德霍格站在一起，我站在尼德霍格的头顶之上，而韩少锋则是被尼德霍格给轻轻地捏在指间。我们挑选的抵达僵尸世界的世界是深更半夜，因为这样一来对方很难利用一些地对空的武器锁定我们，与此同时，我们的一些攻击特点也不容易暴露，除此之外，也可以延缓僵尸世界搜索线索的速度，至少拖延他们在第一时间确定我们是来自风情世界的进攻者的时间。

    我和林雅月率先抵达的地点自然是僵尸世界的北京市，因为不论是平凡世界、游戏世界、僵尸世界还是我们风情世界，在大致的地图格局上，都是极其相似的，包括一些金融和政治中心都是如此，不同的只是一些细节上和一些涉及到各自世界的特色设施而已。比如说游戏世界的赌场和宗教建筑，僵尸世界的防御所，风情世界的避难所等等。北京市算是风情世界团队所在国家的政治中心，这里以前是领导人最多的城市，避难中心自然也是全国最大，难民聚集的也最多，自然也会是最大的靶子。

    我本来以为我们到达了僵尸世界的北京后多多少少会看到一些灯火，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僵尸世界的北京市居然是一片漆黑，别说是风情世界那样的万家灯火了，就是连零零星星的灯光都没有看到，整片北京城都是一片死寂，街道小巷都已经化为了废墟，地面上甚至还留下了大量遭受了核弹打击后留下的熔融物质，看起来极其的让人心寒和痛楚。

    当阿耆尼状态的王菲落在了北京市的中心，利用她身体表面的火光照亮了附近一圈的地面时，我不经意地看到了几道人影在地面上像是老鼠一样爬动着，我心头一怔，对着王菲道：“把他关起来看看吧。”

    王菲应声弯腰，蹲下身来，直接握紧了拳头，把地上的一圈黑色人影给包围住了，我定睛一看，却是浑身都冒出了冷汗，直接这些恍恍惚惚走在街道上的人影，居然都是一些畸形的僵尸，他们长着三头六臂，舌头留在嘴巴外面，甚至连眼珠子都挂在了眼眶外边，已经完全不像是正常的人类。当他们被王菲的火焰包围时，本能地向后退却，聚拢收缩成了一个从中心向外辐射的小群体，瑟瑟发抖。

    “僵尸……全部都是僵尸。”夏科洛斯扭动着肥大的身躯说道，“那个萧晨真是够狠的啊，居然直接把僵尸世界的普通民众都变成了僵尸。”

    被尼德霍格抓在手里的韩少锋有些无奈地说：

    “没办法，这是我们僵尸世界攻略世界的条件，我们必须把全世界的大量人都感染病毒变成僵尸才行。”

    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僵尸们，王菲冷哼一声，直接一巴掌拍了下去，就要把地上的僵尸们统统拍打成碎片！

    可是就在王菲一巴掌拍打下去的那一刻，异变突然发生！

    眼看着王菲的火焰巴掌抽打而来，地面上的一部分僵尸的躯体居然开始如同气球一般轰然暴涨开来，体型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扩大了数百倍甚至数千倍，鼓起的身体猛地迎上了王菲的火掌！

    “他们变大了！”

    突然间暴涨开来的巨型僵尸在体型上已经相当于阿耆尼的一条大腿，而这样的僵尸数量足足有二十个之多，王菲重重一掌拍打下去，火焰的同化燃烧湮灭的能力和僵尸身体暴涨的力量居然在一瞬间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平衡，王菲的火焰本来能够燃烧任何的物体，哪怕是土石金属都可以瞬间被同质化变成等离子体的火焰，但是此刻这些暴涨开来的僵尸的肉体却是属于无中生有，所以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上去，王菲的火焰烧坏了多少的僵尸皮肉，僵尸的皮肉又能够瞬间长出来，在一瞬间看起来，就好像达成了平衡，王菲的火焰没有能够继续向前扩张，僵尸的身体也没能够继续扩大，僵尸的肉和王菲的火焰交界处出现了一条明亮的光带，僵尸的膨胀和王菲的燃烧力量在这一片交界带上剧烈地碰撞着，对峙着，就像是一根永远也烧不完的蜡烛，火焰烧掉了多少的蜡油，蜡烛就会长出多少来，所以乍一看就像是出现了一根不消耗燃料，可以一直燃烧下去的永恒蜡烛一般。

    不过这种平衡也并没有保持太久，虽然乍一看王菲的火焰被阻隔，但是僵尸病毒的扩张速度比起王菲的火焰还是要慢一些，随着时间的推移，王菲的火焰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缓缓向前推移，一路压制了这些巨型僵尸扩张的身体，最后王菲的火焰轰然灌入了这些巨型僵尸的体内，僵尸们焦糊的面孔开始扭曲变形，他们开始疯狂地咆哮起来，四肢乱颤，张开了如同一线天般的血盆大嘴，身体表面的肥肉因为烈焰的灼烧而不断地颤抖，因为身体的剧烈暴涨，这些僵尸都已经不再是人类形态，而变成了椭圆的灰黑色巨卵形，他们趴在地上时，乍一看有点像是国家体育馆的建筑外形。

    整整花费了有五分钟，王菲才彻底把这些巨型僵尸给烧死，整个过程比我想象的还要漫长很多，当看着被王菲彻底夷为平地，就连一粒粉尘都没有留下的土地时，我才长释了一口气。

    “这王菲串烧不好做啊。”齐妙在一旁道，“这些僵尸怎么这么硬，好像比之前入侵我们世界的那些僵尸要硬很多？”

    “这些僵尸的确比我想象还要难对付，本来我以为以王菲的能力，任何的僵尸都阻挡不住。但是现在看来，僵尸也是分能力等级的，在僵尸世界留守的僵尸，等级可能比入侵我们世界的那些僵尸要更高，能力也更强，他们可以通过在一瞬间让自己身体内的僵尸病毒以爆炸般的方式繁殖，从而抵消外界的一些能量的冲击。”我分析道。“如果这样的僵尸数量有很多的话，我们想要毁灭僵尸世界，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变成了黑龙尼德霍格形态的林雅月道：

    “不能让所有的人都被杀死，要留下一些目击者才行，必须有人目击到韩少锋跟我们一起消灭僵尸的过程才行，不然我们来到僵尸世界的计划就没有意义了。我们再消灭一些僵尸，然后也放跑一些还存在着智力的僵尸吧。”

    要寻找僵尸实在是不难的事，因为北京城里到处都是僵尸，我们随便落在哪个地方，都能够零零散散的僵尸，这些僵尸之中，有一部分已经被剥夺了自我意识，彻底沦为了行尸走肉的傀儡般的存在，而有一些则尚且还有人类的大脑，他们在化为了废墟的城市边缘残存的店面里寻找食物，有些还从垃圾桶里找出食物的残渣来进食，看得出来，因为萧晨利用核爆来消灭僵尸世界人类的计划，这导致了僵尸世界的民众生活极其痛苦而悲惨，北京城的上空还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辐射云，根本看不到星星，估计哪怕是在白天，地面上也会极其的昏暗。

    见到过僵尸世界的如此惨状之后，我也不难理解韩少锋想要背叛萧晨的举动了，也许萧晨的方法的确是攻略了僵尸世界，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任务，但是他的手法太过极端，甚至太过黑暗变态，正常人都难以接受。相比起来，阿耆尼他们当初变成怪物破坏城市的情况，反倒是显得小儿科了。

    现在随着核打击过去了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辐射的威力减弱，已经有一些穿着防辐射服装的人员从地下工事里爬出来，到化为废墟的地上世界寻找还能够利用的物资了，这些到地上世界寻找物资的搜罗者，就是我们的首要打击对象。

    夏科洛斯在僵尸世界繁殖了大量的幼虫，这些幼虫的行动速度并不快，也就相当于普通的小孩奔跑的速度，但是它们的进攻性很强，一旦发现了目标，就会追着不放，然后张开血盆大嘴把一些路人给咬伤或者直接吞噬。这一次的打击，我们是趁夜进行，而且要消灭尽可能多的僵尸，只留下极少的活口，所以林雅月、王菲和齐妙都干得非常卖力，见到僵尸，二话不说就直接烧死，或者用空间量子化能力把僵尸们离散化直接消灭。如果是对普通人下手，王菲和齐妙可能还会有点犹豫，但是面对这些身体畸形变异的恶心怪物，王菲她们可就不会那么有同情心了，两个小时下来，我们几乎已经把北京城三环以内区域的僵尸都消灭了个干净。负责抓活口的主要是齐妙，她繁殖出来的那些小虫子可以直接把一些民众给吞噬进去，抓人非常方便。而且我们留下的活口主要是小孩子，这样一来，小孩子虽然是目击者，但是在描述上，却可能会比较模糊，而且我们俘虏的这些僵尸小孩，也并没有直接目击到变成了巨人和龙的王菲和林雅月，他们是直接被倒塌的房屋给困住的，刚刚逃出房门口的时候就被埋伏在门外的夏科洛斯繁殖的小虫们吞进了肚子里，晕眩过去，在释放他们之前，他们看到的只有我们特地安排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韩少锋的面孔。
------------

章二十九 第六团队/萧十一郎线⑤

在袭击了北京市地表之后，我们就开始正式袭击起了北京市的地下工事，比起攻击地表，攻击地下工事同样没有太大的难度，单单是以王菲的能力，都能够在不到一个小时内把连续的几座山给化为灰烬，要摧毁一些地下工事，对我们来说并非是什么难办之事。短短两个小时内，我们把北京市所能够发现的地下核防御工事给彻底摧毁了个遍，从北部跑到南部，从南部跑到北部，尼德霍格那漆黑的龙体一路飞过的地方，土木石灰纷纷化为了无形的黑色基本粒子，消散在空气之中。王菲、林雅月两人就像是割草机一样在僵尸世界的地表奋力地划出了一条条的沟渠。她们两人的领域释放的时候，范围足足有数百米到一公里之远，而且还是一个球状的空间，这个球状空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像是一把剃刀，在北京市的土地上来回地剃除，把原本就已经是废墟的土地再次切割出了田地一般纵横交错的一条条。从那些直径有数百米的纵横交错的沟渠之中，我能够看到少量暴露在空气中的地下工事的大概情况，我能够看到地下的钢筋、桁条、隧道开凿机、支架等等的金属物件的残骸，也能够看到一些直接被王菲的火焰扫过只剩下了半个身躯的死者躯体，那些流露在外面的器官和模糊血肉，看得人毛骨悚然，甚至想要呕吐。

    当然，在这个过程之中，我们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遇到过阻力，一些可以变成巨人的巨人型僵尸就可以和王菲以及尼德霍格对抗，当王菲用火焰对那些巨型的僵尸发动袭击时，这些巨型僵尸的身体也会迅速地膨胀起来，如同一顶顶的帐篷一般保护着自己的身体以及周围的区域，遇到了这种情况，王菲就需要花费一定的精力和时间才能够把那些巨型僵尸消灭干净了。而在这个过程之中，我们发现当林雅月、齐妙和王菲三人配合的时候，效果可以达到最佳。面对同一个巨人型僵尸，如果王菲的火焰、林雅月的空间量子化和齐妙的繁殖能力一起施展的话，威力就可以叠加，消灭巨人型僵尸的速度可以达到三倍左右，齐妙的虫子们可以啃噬僵尸们的身体，然后迅速爆炸，跟僵尸的肉块同归于尽，而王菲的火焰和林雅月的黑焰叠加后，更是可以让原本僵持不下的僵尸身体暴涨和火焰攻击的缓慢平衡态加速打破，这样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蜡烛突然间变成了导火索，燃烧的速度快了整整一倍，加上齐妙的啃噬辅助，配合得当的话，就能够接近三倍，当然，因为角度和精确度的关系，想要达到完全的三倍杀伤力，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

    在对北京市发动了袭击之后，我们一路向南移动，向着黄河的方向进发，一路上，只要是有城市地下工事的场所，我们就竭尽全力进行破坏，这样一直将近持续到了第二天的早晨时，我们已经袭击了华北、华东两大块区域，把那里的地下防御工事基本都给破坏殆尽，在那些地下工事里聚集着的僵尸化的民众，也被暴走的王菲和林雅月给横扫了个精光。而韩少锋的脸，更是出现在了不同的城市里，被不同的侥幸生还的民众和残存的监控摄像头给目睹到，赫然成为了僵尸世界的头号叛徒，这一次，韩少锋就算是真的有想要背叛我们的心思，僵尸世界恐怕也很难再接纳他了。

    到此为止，僵尸世界团队的一名队员，总算在正式意义上被我们策反，几乎再也不可能返回僵尸世界，我们终于严重地削弱了僵尸世界运输兵力的能力，相当于折断了僵尸世界的一条胳膊！

    “解气！真是太解气了哈哈哈！真是太痛快了！”看到被自己的力量给化为了废墟和深深的沟壑的僵尸世界土地，巨人形态的王菲猖狂大笑起来，“让他们入侵咱们的世界，现在让他们好好品尝一下什么叫因果报应！”

    龙身状态的林雅月神情复杂地转过了巨大的脑袋，面对着王菲，道：

    “解气自然归解气，但是韩少锋告诉我们的这些地下工事之中，看来果然没有世界之书藏着。这么看来，僵尸世界的世界之书，要不就是藏在了其他的地下工事里，要不就是被那个萧晨给随身携带上了吧？”

    我点了点头，道：

    “有这个可能，当然也有可能是到了其他的国家手里。如果我们一直破坏下去，花费一些时日，倒是可以彻底把僵尸世界的人类杀个干干净净，但是那实在是太花费时间了，因为一些巨型僵尸的阻力实在是太大……现在天也快亮了，我们可以见好就收了。”

    林雅月看着我道：“萧十一郎，你把我们袭击僵尸世界的画面都拍下来了吗？有了照片和录像，其他世界才会更信任我们。”

    “放心，我都已经拍下来了。”我笑了笑，道，“现在为止，我们的第一轮袭击行动结束了，王菲，齐妙，雅月，你们恢复人身，换下神装，然后去平凡世界清洗一下，避免可能的病毒感染，之后再换回神装，我们返回风情世界，汇报情况后前去游戏世界，我们……准备结盟。”

    在所有的目的都顺利达成之后，我们抓了一大批的僵尸世界不同地下工事内的俘虏后，首先前往了平凡世界，把我、王菲、齐妙和林雅月和俘虏身上可能潜伏的病毒彻底洗干净，之后又让几女换上了经过高温消毒的绝对不会被普通攻击给破坏的神装，然后我们又返回到了风情世界的大本营，把风情世界抓到的俘虏们交给我们世界的审问人员审问，套出有用信息，这样一来二去，就已经是第四天的中午了。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我们还算是精力旺盛，情绪激亢，但是军方的智囊团却是提醒我们，要及时休息，不然造成的精神上的负荷太大，恐怕不能持久作战。于是为了保证能够持久作战，王菲、林雅月以及齐妙严格定好了六个小时的轮流睡眠时间，三个人每个人错开两个小时先后入睡，这样就可以保证给予顾倾城和夜桂梅她们在突发情况下最大的支援。

    接下来的六个多小时，我们睡得还算是比较安稳，也算是在一番血战之后得到的难得的放松机会了。在六个小时的睡眠时间结束之后，醒来的我听取了从平凡世界返回的侦察兵和信息员的情报汇报，大概知道了平凡世界在这几天来发生的一些重大的事，也大概猜到了已经有不少团队到达了平凡世界的事实，根据飞机劫机，酒店爆炸的事件，我大概猜测到的信息是至少有三个世界已经去过平凡世界，至于现在有没有返回，却还不得而知。

    一转眼已经是到了第四天的黑夜，短暂的养精蓄锐之后，我和林雅月、齐妙准备带上一批外交官一起出发前去游戏世界讨论结盟一事，但是就在临行之时，意外发生了。

    就在我们准备出发前去游戏世界之时，在地上基地内进行瞭望的顾倾城却是突然传来了信息：

    “有新的光点出现了，有新的队伍来到了我们的世界！”

    而也就在顾倾城的提示声传到了我的耳机内的同时，一道警报声却是突然在我们所处的地下基地内响起。

    “警报！警报！关押韩少锋的十七号基地上空出现不明物体！十七号基地上空出现不明物体！”

    下一秒，警报声突然间中断了，而我所在情报中心则是传来了让我心头一颤的讯息：

    “十七号基地出现病毒巨人！巨人正在袭击基地！十七号基地指挥中心遭到巨人袭击，基地人员音讯全无……”

    “巨人的数量呢？”

    “非常多！目前还难以统计！”情报中心的人员反馈细腻道。

    “该死……难道对方直接用韩少锋作为了钉桥梁的钉子吗？”我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我急忙转头向着林雅月和王菲道，“雅月，王菲，齐妙，立刻变身，出动！”

    我心中隐隐生出了极端不祥的预感，韩少锋虽然已经背叛了僵尸世界，变成了我们世界的人物，但是他作为僵尸世界的初始队员，毕竟还没有放弃权限，所以对于僵尸世界来说，自然还有作为僵尸世界通往其他世界的大门的开门砖的作用，哪怕韩少锋自己不想背叛我们，但是这种作用在客观上依然还是存在着的，僵尸世界的人依然可以利用韩少锋作为钉子来构建起一道桥梁，迅速地直达我们风情世界，而且，如果韩少锋的关押场所恰好是我们世界本部的所在地附近的话，僵尸世界就有可能直达大本营！

    为了降低韩少锋变成其他世界的桥梁的可能性，我故意没有让韩少锋被关押在主要基地之中，而是和我们所在的这个指挥部分开隔离关押，并且保持一定的距离。但是这样一来，同样也出现了一个矛盾，那就是因为韩少锋不在我们指挥部附近，我们的兵力分布较远，鞭长莫及，监管力量就可能反而因此而相对薄弱，那样一来，对方派遣大军到我们世界，就有可能把韩少锋重新给抓回去！

    王菲三女在从秘密安全出口跑出了基地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了变形，在短短数十秒的时间内，她们就变成了完全体的形态，开始奔向了战场，而空中的无人机则是在后方跟踪着她们的行踪，把她们的战斗现场的画面通过航拍的方式反馈回来。至于我，则是在第一时间抵达了顾倾城所在的地上基地，然后在那里和夜桂梅汇合，之后我乘坐上了变成巨鹰佩利冬形态的夜桂梅，同样追逐着王菲她们的轨迹，奔向了遭到了僵尸世界巨人袭击的关押基地！

    当我们抵达基地时，基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座漆黑的蠕动的小城市，定睛一看，这些小城市内的“高楼大厦”都是一些庞大无匹的巨人，密密麻麻，连绵不绝，乍一看，居然有上百个之多，虽然我之前就已经在僵尸世界碰到了不少的巨人型僵尸，但是那些僵尸的分布都非常零散，而现在，这些巨人僵尸却俨然变成了一片巨型的森林！一双双如同坟头洞穴一般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瞳，深灰色的皮肤表面凸起着虬结的筋肉，就像是建筑的钢筋链条一样凹凸不平，甚至还长着一颗颗硕大丑陋的肉瘤，这些巨人的身体组成物质非常的密集，内部的结构更是比钢铁还要坚固，我们世界的生物化学家曾经研究过组成这些巨型僵尸身体的物质，认为这些物质可能是利用微观层面的色力作用结合在一起的，所以才能够达到惊人的强度和密度，导致一般的打击都根本无法把这些巨人型僵尸轻易杀死。

    而在这上百个巨人之中，有一个巨人的外形格外地巨大，居然比周围的巨人僵尸都要高出了半个躯体，他站在那里，赫然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甚至，就算是面对王菲、林雅月和齐妙三大巨兽，这个巨人也是捶打着胸脯，眼中仿佛流露着凶光，丝毫不惧！

    枪打出头鸟，这个超大型巨人的出现，自然是引起了王菲、林雅月和齐妙的注意，三女的火力自然都是往他身上一起倾泻了过去，阿耆尼的火焰、尼德霍格的黑焰、齐妙的虫子军团，三女施展出了各自的绝招。

    “能够大规模传送僵尸，巨人兵团里一定至少有一个初始队员存在！”林雅月吼道，“趁现在，找出来，杀掉他，别让他跑了！”

    可是就在三女发动突袭的同时，三女下方的巨人群之中，却是突然出现了一个体型相对较小的小巨人，就在三女同时向着那超大型巨人发动袭击的同时，下方这个小巨人却是突然抬起头望向了天空中的尼德霍格，紧接着，他的身体居然如同核爆一般，迅速地膨胀起来！

    转眼之间，这个僵尸巨人的身体，居然就扩大了数十倍！

    在我的视野里，一座庞大的山岳突然拔地而起，原本不过是十层楼高度的小巨人的身体，转瞬间居然变成了一座泰山一般的大小，在体型上，这个超级巨人瞬间就超过了林雅月、王菲和齐妙的总和！

    这个超级巨人突然出现在城市之中，就仿佛城市的中央突然间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山岳，浑身漆黑的超级巨人发出了如同雷鸣般的惊天咆哮，他猛地挥舞着拳头，重重一拳朝着飞舞在他头顶上空的尼德霍格殴打而去！

    当巨人那如同广场般大小的巨大拳头轰然殴打在尼德霍格的腹部时，尼德霍格发出了林雅月凄厉的惨叫声，她被巨大的力量打得身体一个侧歪，停在半空中的身体一个不稳，直接被打得以翻卷的姿势向着地面上滚动而去。阿耆尼大吃一惊，她急忙收回了用来对付之前的大型巨人的火焰，转而对付这个更为棘手的超级巨人，超级巨人猛地撩起了另外一只巨拳，重重地向着阿耆尼挥舞而去。阿耆尼站在这个超级巨人面前，百米身高的躯体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脚边的变形金刚玩具一般渺小不起眼，即便阿耆尼的火焰在第一时间火力全开开始烧向巨人的拳头，可是巨人的拳头却还是如同一道黑色的岩浆一般不断地向前生长推进，硬生生地压制住了阿耆尼的火焰，与此同时，居然还绰绰有余地把王菲释放的阿耆尼火焰给反推了回来。

    王菲顿时慌了，她平举着双手释放着火焰，可是眼看着自己原来所向披靡的火焰第一次被压制，她那燃烧的脸上出现了惊恐之色。

    下一刻，阿耆尼的火焰被彻底压制！超级巨人的拳头如同巨大的陨石一般凌空而来，狠狠地撞击在了阿耆尼的胸口之中，如同五行山一般，硬生生地把阿耆尼压入了大地之中！

    巨大的手掌如同山岳一般狠狠地把王菲给碾压在了深坑之中，大地开始崩裂凹陷，城市的沥青土层出现了如同蜘蛛网一般的裂缝。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王菲如此吃瘪。在这之前，我甚至都怀疑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能够打败王菲和林雅月这种级别的怪物，但是这一刻，我却是亲眼见证了。

    黑色的病毒正如同毒蛇一般游走在王菲的身体表面，就算王菲的体表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但是僵尸病毒依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渗透向王菲的身体。

    见到此状，我的心头大为焦急，而和我同行的顾倾城、花小懒以及夜桂梅也终于深感不妙，她们也陆陆续续开始变身，变成了冰霜女巨人、夔龙和巨鹰的状态，三只巨型怪兽再次从天而降，以援军的身份冲向了超级僵尸！

    吼！！

    变成了巨鹰佩利冬的夜桂梅以惊人的高速冲撞向了大地上高高隆起的超级僵尸，超级僵尸抬起了头，他的胸口突然延伸出了一条巨大的触手，狠狠地分别扫向了凌空而去的佩利冬。佩利冬的能力是维度转化，在佩利冬的能力影响之下，超级僵尸身体的触手弹射的速度减缓了几分，但是却也仅仅只是减缓了几分而已，却终究没能够阻止僵尸触手不断地冲着佩利冬的面庞横扫过去。这个时候，冰霜女巨人尤弥尔和夔龙也一起朝着弹射而来的触手尖端聚焦了攻击！超级雷电、绝对零度领域和维度修改能力一起作用在了超级僵尸如同长枪一般挥舞而来的触手表面，这一次，超级僵尸的触手速度居然开始急速减缓了下来，如果说最初的触手射速是十的话，那么当触手和佩利冬的能力接触时，速度就下降了四分之一，而现在又碰上了顾倾城和花小懒的能力之后，触手速度居然下降了四分之三，弹射的速度变得极其迟缓下来！

    乘坐着轰炸机在高空盘旋的我看到了这一步，立刻在心里大概评估出了这个超级僵尸的能力。这个僵尸的病毒的最高瞬间扩散能力相当于佩利冬的四倍，所以它的综合实力也相当于是风情世界普通怪兽的四倍，但是如果怪兽们的攻击集中在一个点上凝聚攻击的话，似乎就会产生某种叠加的效果！

    “四倍力量么……好……”

    见到如此情景，我深深吸了口气，对轰炸机的驾驶员道：

    “飞行员，压低飞行高度，飞到这个巨人的腰部，攻击他的中侧面，让它转移注意力，攻击重心发生便宜，向我们这边的六只汇聚过来！”

    在我的催促之下，轰炸机以最快的速度冒险压低了飞行高度，按照我的指示从超级僵尸的头部向着前方绕行过去，穿过无数僵尸组成的森林，打出了漂亮的转动半径。同时，两发巡航导弹划出了雪亮的尾迹朝着超级僵尸的腰部发射过去！

    巡航导弹在超级僵尸的腰部爆裂出了一朵瑰丽的火焰玫瑰，超级僵尸被吸引了目光，缓缓低下了脑袋，胸口的倾斜度也随之微微下降，这样一来佩利冬她们三女所需要面对的触手也从三十度仰角变成了微微向下倾斜的角度，正好和被碾压在地上的王菲以及林雅月汇聚成了一条直线。

    “好，就是趁现在！”看到六女在一定的直线范围内终于站成了一条直线，我的心提到了最高点，狠狠捏紧了拳头准备下达指令，可是就在这时，超级僵尸的肩膀上却是突然延伸出了一条巨大的触手，朝着我横扫而来！

    “萧十一郎！！”

    看到如同黑色海浪一般朝着我汹涌挥舞而来的巨大触手，六女居然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惊呼声！

    那一刻，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暖流在我的心脏扑通直跳，我感觉我整个人都仿佛要燃烧起来了一般，我的整一片视野都被金色的光芒给充斥了，这金色的光芒不知道来由，直到我低下头时，才在一刹那间发现那光芒居然是来自我的身体内部！

    下一刻，我感觉到我的身体轰然膨胀了起来，就像是汹涌无比的海水一般融化后涌向了四方！

    当我再次睁开了眼睛时，我发现自己的视野扩大无数倍，而脚下的大地却是霍然缩小了，而就在我的视野下方，就是超级僵尸那黑洞洞的双眼！

    我本能地一惊，向后一跳，却是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居然无比沉重，脚下的土地就像是弹簧床垫一般凹陷了下去。

    我不敢置信地低下头，却感觉到自己的视野格外的悠长，就像是从悬崖边向下俯瞰一般，当我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双手时，才发现这居然是一双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巨大双手，单单是掌心就相当于一片巨大的广场。而在我的手掌下方，则是一对巨大的脚掌，那巨大的金色双足，甚至堪比航空母舰。

    我，居然变成了巨人？！

    变成了一个比超级僵尸还要更为庞大的超级光巨人！？

    “天，这到底是什么神展开？”我的耳边突然响起了齐妙的声音。但是我却看不到那声音的来源，那声音好像是直接从我巨人的脑海深处响起的，而我的视野却只能看到脑袋外的景象，看不到内部的景象。但是单单根据声音来说，好像齐妙也正在距离我很近的地方？

    “我们……难道合体了？”林雅月迷茫地问道。

    “欧迈噶，真•合体？”王菲也是惊呼了起来。“这算是什么情况？！”

    “原来萧十一郎的名字就是合体的咒语啊。”花小懒的声音也在我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算了，先别管那么多，萧十一郎，怼他丫的！”王菲高呼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回过神来，重重地嗯了一声，然后看向了站在我的面前，眼神空洞的超级僵尸，这个超级僵尸刚刚还所向无敌，现在突然看到出现了一个体型上甚至还要超过它的超级怪物时，一时间居然愣住了，我也不废话，趁着这个机会，直接一拳轰击了过去，重重地砸向了的他的脑袋！

    通体灰黑色的超级僵尸见到我动手，反应倒也不慢，立刻抬起了双臂挡在了面前，但是在我的重拳之下，超级僵尸的手掌根本不堪一击，我身体散发出来的金色光焰在渗透力上远远超过了超级僵尸，在我的手触碰到超级僵尸的那一刹那，超级僵尸的手掌如同阳光下的雪膏一般迅速熔化了下去，化为了虚无。

    我冷哼一声，二话不提，抬起了我的右腿，对着他的腹部就是重重一踢，直接将他踢得踉跄着倒退了数步，腹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的深坑，最后重心不稳之下，轰然坠地！

    超级僵尸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空洞的双眼之中仿佛流露出了惊恐之色，他抬起了已经融化的手，试图用僵尸病毒进行愈合，但是我的光芒的燃烧速度显然要比他的愈合速度快很多，两相抵消之下，就是他的身体开始不断地熔化、缩小。

    “请住手！我是使者，请求和谈！不想和你们战争！两国来往不杀使者！”就在这时，一个光圈突然出现在了后方一个巨人僵尸的头顶上，紧接着，一个戴着眼镜、身材曲线极其优美的女子出现在了僵尸的头顶上，她一见到我们，就高声喊了起来，“你们要杀的是我的学生，我只是来带走我的学生们的，别无他意！”

    我眯起了眼，这个女子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我有印象，她就是当初和我们一起在美夜子的无限制自由空间里的那个长发女子，很明显她是僵尸世界的初始队员之一。但是因为僵尸本身能够改变容貌，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就是僵尸世界的初始队员，还有待确认，而且她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居然一开口就要与我们和谈，真是让人觉得颇为可笑，根本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她为什么会做出这种突兀的举动，说出这种突兀的话来？

    “真的！我和萧晨不和！”红衣女子喊道，“我们团队已经分裂了，我是私人行动！请相信我！”

    但是就在红衣女子的话音落下时，一道光圈再次出现在了大地之上，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高空之中迅速落了下来，这是一名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有着一头杀马特式的乱发，还有着一双被黑眼圈包围着的极其阴沉的眼睛，这个男子体型瘦削，身材颀长，因为外貌特征太过明显，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他来，赫然正是当初在美夜子的无限制空间里见到过的萧晨！

    “萧晨！”见到突然间从高空之中落下的男子，我狂吼出了声。

    就是这个男子，是他操控了韩少锋。

    就是这个男子，用核弹把他们的世界给夷为了平地。

    就是这个男子，操控着无数的僵尸，在一个又一个的世界之间撒播病毒，发动袭击。

    这个恶魔一样的男子。

    这个邪恶而自私的男子！

    只要杀了这个男人，僵尸世界就彻底输了！

    见到突然出现的萧晨，我心头大喜，立刻转移了对眼前的超级僵尸的袭击，高高扬起了拳头，冲向了这道微不足道的渺小身影！

    “去死吧，萧晨！”

    可是就在下一刻，让我震撼的景象却是发生了，萧晨的身体居然也以惊人的速度膨胀起来，就像是一道升起的黑烟一般，他的身体转瞬之间就扩张到了超过超级僵尸的尺度！这个突然出现的僵尸，在体型上，居然还超过了我！

    萧晨僵尸如同一道高墙一般巍然屹立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我重重朝他挥出的拳头，居然被他一把给抓住，然后他重重用力，我的手腕顿时传来了一阵剧痛，我的手腕居然被他给消融捏碎了！而且从捏碎的手腕处，黑色的病毒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朝着我的身体侵袭进军！

    “我靠，好强的感染力……”

    我大吃一惊，急忙后退两步，准备开启光圈传送到平凡世界进行躲避。

    但是萧晨却似乎料到了我的动作，他没有继续对我的身体进行进攻，而是做出了一件让我都不敢置信的动作——他居然重重一拳打在了一旁的超级僵尸的脸上。

    超级僵尸挨了萧晨这重重一拳，也是被打懵了，但是萧晨什么话也没有说，他只是弯下了腰，一把推开了超级僵尸，然后重重一拳叩打在了地表之上，打开了一道裂缝，然后他的一根手指猛地插进了地底下，就从地下挖出了一道颤抖着的人影——赫然正是之前在地下避难的满脸惊恐的韩少锋。

    萧晨将韩少锋握在手掌之中，与此同时，他身旁的超级僵尸的身体也迅速地开始收缩变小，转眼之间变成了一个看起来相貌普通的男高中生。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高中生，赫然正是韩少锋之前说过的他们僵尸世界的原队长——陈东青！

    萧晨僵尸同样伸出手，二话不说，一把抓住了超级僵尸变回的陈东青，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后，他的身体也同样开始缩小，我心头大喜，以为这是个机会，急忙冲上前去，可是体型缩小到光圈半径能够容纳的萧晨却是开启了光圈，直接把他、陈东青、韩少锋以及那名女教师以及上百个巨人僵尸一起传送了回去！

    看到突然消失的上百个巨人僵尸和萧晨，我心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可是很快，我的心脏却又停止了。

    因为就在这上百个巨人僵尸消失的原地，居然留下了上百个密密麻麻的金属筒状物。

    “不好，是核弹！”林雅月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耳畔响起。

    我定睛一看，头皮发麻，林雅月说的不错，萧晨留下的，赫然正是上百枚核弹！

    原来这才是萧晨真正的计划！

    “该死的……”

    因为当初始队员回到自己的世界时，其他没有权限的士兵也会被强制带回去，只有一些武器还会留下，所以萧晨他一开始就把核弹藏在了那上百个巨人僵尸的肚子里，一起传送到了我们的世界，然后把初始队员传送回去后，其他小兵巨人也会被强制跟着他一起带回去，而那些小兵巨人就会把肚子里的核弹头留在了原地，然后——

    爆炸！！

    见到此状，我急忙打开了前往平凡世界的通道，在第一时间选择了传送！

    我们在核弹爆炸前的千钧一发之际逃到了平凡世界，一个个都解除了合体状态，七歪八倒地倒在一片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草甸上剧烈地喘着粗气。

    “萧晨那个混账！”我死死地咬紧了牙关，重重一拳打在了草地之上，打得地面都凹陷了进去，我的拳头都渗出了鲜血。

    我明白我还是中了萧晨的计策，萧晨一开始就计算到了韩少锋会背叛，所以他就故意放松了对韩少锋的看守，让他落入我们的手中，然后再利用他作为桥梁，把大量装着核弹的巨人僵尸传送到了我们的指挥基地所在区域附近，进行引爆。

    刚才的那一轮爆炸之后，恐怕整个北京市都会被彻底毁灭，而我们所在的北京部分的中央指挥基地将彻底被夷为平地，彻底毁灭，荡然无存，损失惨重。

    但幸好，我们在第一时间选择了传送到平凡世界，虽然损失惨重，但是至少没有初始队员伤亡，这一点，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我喘着粗气，林雅月走上前来，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背部，安慰我道：“生气也没用，是我们太贪心，收留了韩少锋的错，如果当初我们果断一点，直接杀了韩少锋，也许就不会这样了……而且，我们也摧毁了僵尸世界很多的城市了，不是吗？比起他们，我们的损失……终究是要小一些。”

    “我害怕的不是这个……”我捂着额头，道，“那个萧晨……他的战斗力超过了我们合体之后的力量，而且他也知道了我们合体之后的力量，我在想……如果不把胡淑宝救回来，如果他再次发动进攻，我们会抵挡不住。”

    林雅月叹息道：

    “真的那样子，也没有办法，如果那样，我们就带上世界之书，在其他世界逃亡吧。我们把我们世界的核弹都集中到一起，然后发出通告宣言，如果哪个世界进攻我们，我们就全力把核弹发射到那个世界，那样一来其他世界也会忌惮自己的世界被攻打，实力被削弱而害怕打蛇上棍，从而忌惮我们……”

    我笑了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道：

    “如果我们那么做，其他世界肯定反而会围攻我们这个疯子的。放心吧……韩少锋被他们抓回去，也未尝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也许可以削弱僵尸世界的力量。”

    “你……什么意思？”听到我的话，站在我一旁气急败坏的王菲不解地问道。

    我笑了笑，道：

    “我之前和韩少锋签订了契约的时候，就已经规定了，如果韩少锋被他们世界的人救了回去，就立刻自尽，而且如果有机会杀死他的同伙的话，要在传送后的第一时间下手。韩少锋的肚子里，也已经被军方的人塞入了从平凡世界拿到的炸弹，就算他们逃到平凡世界也会照样被炸死。如果运气好……韩少锋说不定至少可以拉着他们团队的一个人同归于尽呢。呵呵，萧晨能够想到在僵尸肚子里装核弹，我们这边……也不傻啊。就不知道，谁会跟韩少锋同归于尽了。”

    说到了此处，我突然感到身体一阵虚脱，大脑一阵眩晕，然后视野突然变得一片漆黑，整个人都向后仰面倒了下去。

    “萧十一郎！”漆黑的世界里，我的耳畔，响起了几个女子同时惊呼的娇叫声。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章三十 第七团队/杨建东线①

“爸？爸爸？”耳边隐隐约约传来雪绮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点哭腔，就像是小的时候雪绮在大街上和我走散的时候快要哭出来的音强，夹杂着嘤嘤的鼻音。

    我有些吃力地睁开了眼皮，我感觉我的眼皮就像是涂上了胶水似的，差不多都快要粘在一起了。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坐在我身旁的雪绮的脸，她的脸上带着晶莹的泪水，看到我醒过来，雪绮的脸色稍微变得好看了几分，这个时候我才看到月子、James、雨慧也都在我的身旁，James就蹲在离我不太远的地方，在他的手头边上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小男孩，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那是弗雷修的尸体。

    而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好像是在某个公园的草地上，草地的周围是一片枫树林，枫树林的尽头，我能够看到一些店铺和来来往往的车辆，但是具体是哪里，我还不太清楚。

    “绮绮……”我一把拉住了雪绮的手腕，脑袋一阵晕眩，但是脑海里的记忆却是渐渐清晰了起来。

    这里还是我原来的那个世界吗？还是说，我们已经到了别的世界？

    之前在看到弗雷修被车给撞死的时候，我终于发现了原来世界之书一直被这个小家伙给藏在了自己的身上，看到弗雷修被车撞死的景象，我担心可能有人要刺杀我们，没有办法之下，我就产生了想逃到别的世界的想法，结果没有想到我的身体真的被离地吸了起来，向着天空的方向掉了进去，当我回过神来的时，我发现脚下的大地在迅速向我逼近过来，就好像我从悬崖上摔下去似的，我当时真的觉得一切都完了，两手分别抓着弗雷修的尸体和世界之书死死不肯放松，结果身子快要落到地上的时候，下坠的速度却突然减缓了，只是我身子还没有调整过来，结果脑袋先碰在了地上，加上我身上本来就有点伤还没有完全痊愈，大概是身上的刺激太大，气血供应没有接上，直接给撞晕了过去。

    过去几天来的画面不断地在我的脑海里回闪、交织，就像放电影似的迅速地过目。先是和那个叫徐锋的青年的团队碰面，之后又是跟那些叫朱清云、萧晨的青年碰面，在酒店开会，之后又是在酒店碰到了爆炸事故，我们逃到了另外一家酒店，结果弗雷修就出了车祸……所有的事就好像有人在追踪我们，在暗杀我们一样，这让我没有办法，只能选择试着离开原来的世界。

    而我能够选择的世界，也就只有游戏世界了。

    “我没事的，绮绮……就是刚才没站稳，脑袋撞了一下，晕了几分钟，现在好了……”我摸了摸脑袋，安慰着雪绮站起身来。

    “爸爸，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弗雷修他被车给撞了啊！爸爸，为什么我们会突然到这里来？”雪绮已经完全搞不懂现在的情况，但是有一件事她是清楚，那就是弗雷修身上满是鲜血，雪绮刚才是亲眼看到他碰到了车祸的。

    “我看看。别紧张，你到旁边去休息一会儿。”我一边安慰着雪绮，一边跑到了James的身边，然后蹲下身看着倒在地上的弗雷修。弗雷修的身上全部都是鲜血，他的脑袋都裂开了，白花花的**和不知道是大脑里的血管还是神经的东西都留到了外面，两只手和两条腿都已经断了，手掌和一条手臂不知道去了哪里，两条腿也斜着断裂，死状非常惨烈，真的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看到这一幕，我的胃一阵蠕动发酸，要不是我以前也经历过一些风浪，见到过一些血型场面，否则我这一下就差点没有忍住呕吐出来，而月子和雨慧已经开始不太适应了，雨慧还好，捂着嘴巴没有说什么，月子却是捂着嘴弯着腰在旁边的草坪边缘的垃圾桶上呕吐着，然后用身上的手帕擦着嘴巴。

    “他死了。”James眼神跟死人一样，他看着我，摇了摇头，整个人的呼吸都开始变得不均匀，好像在强忍着内心的情绪波动。我蹲着身子，轻轻地把手放在弗雷修的胸膛上，整个人都有一种做梦一样的感觉。

    这不可能是真的。

    不可能是真的。

    明明之前大家还在一起，和和美美的，为什么现在却会变成这个样子？

    根本不用怀疑，弗雷修一点心跳和脉搏都没有，真的已经彻彻底底死透了。当车子从他身上碾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当场死亡。我扶正弗雷修的脸颊，想看看他的脸，就像不敢相信他是弗雷修似的，有那么一会儿，我真的希望被撞死的不是弗雷修，不是那个跟我们相处了一个多月的聪明的小男孩。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虽然小男孩的脑袋瓜子已经裂开了一条缝隙，但是从脸颊和五官还有那惊恐睁大的眼睛来看，他就是弗雷修。西方小男孩的外貌特征，实在是不用更明显了。

    我强忍着翻腾的胃酸，咬着牙把我的外套摘了下来，盖在了弗雷修的身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弗雷修死了……下一个，会轮到我们之中的谁？

    深深的恐惧就像是一只魔爪似的揪住了我的心脏，让我整个人都有种被人盯梢上的感觉，就好像整个世界都藏着一双双的眼睛，下一刻就会跳出来对我们发动袭击。我疯狂地转着脑袋，不断地扫视着四周，看到了雪绮惊怕不已的眼睛、月子疲倦的眼睛还有雨慧微微眯起来的眼睛，我才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周围好像没有什么人潜伏着，也不太像是会突然有车子冲出来把我们撞死。

    “爸爸，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雪绮傻了眼似的看着我，喉咙不断地打着嗝，因为受到惊怕过度，她想哭又哭不出来，居然开始打嗝了。

    “你等一下，之后我慢慢跟你说。”我摆出了严肃的表情对雪绮说道，然后视线落在了地上的那本世界之书上。我急忙蹲下身，捡起了封面上写着“平凡世界”四个字的黑色硬皮书，像是疯了似的翻到了最后一页有文字的地方，看到那里的第一行英文文字，我就崩溃了：

    “我叫Felix•Rothschild，我的家在肯特郡，我从小都是在那里长大的，我的老师和爸妈从小就说我是个天才，说我很聪明，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但是为了不让我骄傲，我爸爸就给我取了小名，叫Foolish……我的爸爸妈妈很忙，所以我经常一个人在家，自己看书，做模型，我很向往外面的世界，一直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直到那天，我在玩我爸爸的手机时，收到了一条奇怪的短信，我想，如果那天不是我收到了那条奇怪的短信的话，收到短信的人，会是我爸爸吧……”

    这就是弗雷修的记忆。

    就像高天峰死的时候一样，在上帝游戏里死去的队员的记忆，都会呈现在世界之书上。

    美夜子说的，果然都是真的。

    “杨先生？”James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我揉了揉眉心，回过神来，看向了一旁的James，看到了他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的认真的神色，从认识James到现在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让人不安的神情。

    “已经没办法了……弗雷修被车撞死了，他当场就死了。叫救护车也没有什么用了……”James看了一眼被我用大衣盖着的弗雷修的尸体，轻声地道。

    雨慧无声无息地走上了前来，她从她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小米手机，装上了电池之后展示给我看，用只有我能够听清楚的声音轻轻地道：

    “我换了三张手机卡，都没有信号显示。这个地方已经不是我们原来的世界。你选择了哪里？”

    我一愣，没想到雨慧会用这种方式来确认我们已经不再原来的世界，我冲着雨慧点了点头，瞥了一眼在我身后的雪绮，然后小声说道：

    “游戏世界。这个世界之前想跟我们合作过，还想保护我们……我想，他们也许会履行承诺，保护我们的安全……希望我没有看走眼吧。”

    雨慧点了点头，表示了理解。雨慧一向都是个沉默寡言的女子，她聪明智慧，很多事情我只要给她一个提示，一个开头，她就能够想得很深，很远，而且就单单行动能力和技术能力来说，雨慧的能力甚至还在月子之上。

    “你本来想退出这件事。”雨慧微微低下了睫毛，说，“可是，还是没有逃过。”

    我也是有些为难地摸了摸脑袋，情绪有些复杂，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我本来还以为我把事情都交给了蓝月大师，就不想再参合什么上帝游戏这件事了……我真的快烦死了，可是没想到事情还是会搞成这副样子，唉……这本书我之前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了，还以为是被蓝月大师给拿走了，没想到却是被弗雷修藏了起来，现在转来转去，还是回到了我的手里头……这下子……我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弄才好了。我真的不想参合这件事……一点也不想啊……雨慧，我连累你们了……”

    那个时候，我真的感觉到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灰暗冰冷，就好像不管我往那个方向走都是悬崖峭壁一般，再也没有了什么出路，不管怎么选择都是死亡。那一刻，我真的有了一种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了意义的感觉。直到我把视线再次投射到了雪绮脸上时，我才突然意识到，我还有雪绮，如果我就这样放弃了，那么她也会跟我一起完蛋了……我不能让雪绮受苦，不管我遇到了怎么样的危险，我也得承担起一个男人，一个爸爸的责任来……

    我要保护好雪绮。当然也保护好雨慧、月子他们。

    我本来以为全国旅游可以遣散心情，回避灾难，但是到头来，我却反而像是往陷阱里钻一样，自投罗网……

    如果我还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小孩，我现在真的好想大声哭一场，抱着我爸爸的腿大声哭泣，把所有的责任和苦难都让成年人去背负，把所有的压力都丢给别人。

    可是现在，再也不可能了。

    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一个必须担当起一切的成年人了。

    就在我大脑一片浑噩，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月子用手帕捂着嘴巴走上了前来，眼角带着晶莹的泪沫子，看着我说：

    “哥……我们给弗雷修找个地方安葬吧，总不能让他就这么留在这里……如果这里也有警察的话，如果他查不到弗雷修的身份，我们就说弗雷修是我们遇到的小孩……跟他不熟，这样这里的警察，可能也不会为难我们……”

    月子的话是对的，现在我们在异地他乡，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至少先不能让自己陷入一些没必要的危险之中，虽然对不起弗雷修，但是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也就只有把他交给警察，让警察局的人想办法把他安葬，当然如果有必要，我们也可以给弗雷修的安葬出点力气。

    James上前来，道：

    “如果这里是游戏世界的话，那么这里肯定有认识徐锋他们的人吧。美夜子说过，想要参加第二轮游戏，就必须要攻略各自的世界，所以那个叫阿真的学生跟那个叫徐锋的游戏世界团队青年，可能也在这个世界做了攻略世界之类的轰轰烈烈的大事，会在这个世界有很大的名气。我们应该不难找到他们的线索，说不定可以想办法给他们联系上。”

    James的一番分析渐渐让我有些乱成线的思绪变得清晰了起来，多亏了有雨慧、月子和James这几个还算是聪明的人在，我才感觉到肩头上的重担轻了几分，至少我心里有什么事，还可以跟他们商量。

    我点了点头，稍微想了想，说道：

    “那这样吧，我们先想办法报警吧，徐锋他们也是知道弗雷修跟我们长什么样的，如果我们把发现了弗雷修尸体这件事报了警，说不定会有记者什么的来采访我们，那样我们就会上电视什么的，在被采访的时候，我们就想办法说凶手是徐锋和阿真他们，然后警察就会把徐锋他们当成犯人去追捕，那样一来，徐锋他们知道是我们在想跟他们联系的办法，说不定就会主动联系上我们了。”

    听到我这么说，月子的眉头蹙了起来，她认真地看着我，有些吃惊地说：

    “对哦，原来可以这样……哥，我还以为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会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想到你现在还能这么冷静……”

    我苦笑着，拍了拍月子的肩膀，道：

    “也是月子你提醒我，我才想到的，我刚才真的是彻底懵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还好还有你们跟我在一起……虽然这样做不尊重弗雷修，对不起他，但是我们现在自己都快保不住了，只能这么做了……真的没别的办法……等我找到那个撞死弗雷修的司机，我会让他好看的……我想那场车祸肯定不是意外……”

    稍微安抚了一下月子，大概定下了接下来我们要实行的计划后，我们就打算开始实行。

    首先我要安抚的是雪绮，一直以来，雪绮都算是个局外人，对我们的事一点也不知道，就算雪绮早就已经怀疑我们瞒着她很可怕的事，我也对她声色俱厉强行把她想问话的给憋回去，但是这一次，是真的瞒不住了，所以我也只能对他如实道来。

    我认真地看着雪绮，道：

    “绮绮，你认真听我说。爸爸问你个问题。”

    “嗯……嗯……”到了这个时候，雪绮也是完全慌乱了，看到我认真的表情，雪绮白着脸，怔怔地看着我，然后点了点头。

    “绮绮，你相不相信一些超自然的事情？”我认真地看着雪绮，问道。

    “什么意思……爸爸？”雪绮认真地看着我，淡淡的小眉毛微微蹙着，“你是不是说……我们现在的情况？”

    我叹了口气，嘴巴几次张开，又几次闭上，不知道该怎么说起，想了想后，我才重新看着满脸忧心的雪绮，说道：

    “对，我们现在就是碰到了一些说不清楚的超自然现象……绮绮，这种事情，爸爸以前也是从来不相信的。爸爸我以前一直都是个很相信科学的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就跟你差不多年纪的时候感兴趣过，但是现在……爸爸……我们所有人，都碰到了。我们现在的这个地方……已经不是我们原来住的那个地方了，简单来说，绮绮你，还有跟我们所有人，都像是时间穿越一样，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另外一个世界……”雪绮呆呆地看着我，嘴里念念有词着，“怎么就像是电视电影里的那样……爸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一点都不懂了？怎么会这样的呢！？”

    我深深吸着气，调整着心情，让自己的肺里填满了冰凉的空气，然后语重心长地说：

    “绮绮，你现在先冷静点噢，不要哭，也不要叫，听爸爸说。现在绮绮你在一个跟我们原来的世界，有点相似的世界，这个地方也有警察，也有跟我们原来的世界差不多的人，也有国家啊有军队。过去几天来，一直有人想对爸爸我不利，爸爸我觉得弗雷修也可能是被人给杀死的，原来的世界不安全了，所以我带着绮绮你逃到了这里，因为绮绮你对爸爸我很重要，爸爸一定要保护你，不能让你也受害。现在我们还算是安全，而且我们不能把弗雷修留在这里对不对？所以我们现在呢，要先找警察，想办法把弗雷修安葬。而且爸爸在这个地方认识几个人，他们跟我关系还可以，会帮我们。”

    我一口气讲了很多很多，而雪绮的眼神也是越来越迷离茫然了，我知道这种复杂的事情一下子解释不清楚，于是告诉雪绮不要离我们太远，等到我们找到认识的人了，有了安全的地方，再慢慢跟她讲，一定把事情的原委都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我们把弗雷修的尸体留在了原地，用衣服盖着，然后和James去公园附近寻人，不过当我到了街道上，看到的却是一片比我想象的还要荒凉的景象，之前我的确是在街道上听到了一些车声人声，但是当我和James走出公园一看的时候，却发现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居然都是一些武警部队的军车、特战车、巡逻车，还有一些运输大型货物的运输车，却没有什么私家车，而且街道上也没有什么路人行人，特别的安静，除此之外，街道上的商店店铺也大多都关门了，橱窗里一片漆黑，也看不出有什么人在的样子。

    看到街道上这副好像打仗的时候戒严的样子，我心里产生了浓浓的不安，但是想了想，没有别的选择之下，我也只好赌一赌，先跟这些看起来像是武警官兵的人交流。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已经完完全全清楚了，不管我们怎么逃，终究还是会有人找上我们对我们不利的，想要摆脱这个上帝游戏也已经是不太可能了，与其那样，倒不如找个可靠的世界想办法联手再说了。

    我和James挥着手跳到了街道上，拦下了一辆武警部队的车，结果那些武警部队的警员看到了我们，居然就像是看到仇敌一般，在第一时间就抬起了手里的枪支对准了我们！

    见到这种情况，我一下子觉得事情坏了，立刻和James一起举起了手来表示我们并没有什么恶意，同时我的脑海里也想着逃到别的世界的想法。如果这些武警真的要对我们动手，我就只有在第一时间用传送到游戏世界的办法逃到其他世界去了。

    “不许动！”

    “举起手来！”穿着武警制服的官兵们朝着我们吼道，看起来不太像是能够三言两语解释得通的样子。

    “我们是异世界的人。”James双手高举着，平静地道，“我们来自平凡世界，想和徐锋结盟，之前你们世界的代表徐锋来到了我们的世界，想找我们结盟，但是却失踪了，所以我们来到你们的世界来找他商量结盟的事情。既然你们把街道封锁，把行人驱散，进入了战时的状态，肯定说明你们是知道上帝游戏的事的对吧？所以，希望你们能够帮我们通知徐锋，告诉他我们出现在这里的事。我是James，这位是杨建东，杨先生。你们把这些事告诉他，他应该会主动联系我们的。”

    听到James的陈述，武警官兵稍微愣了一下，脚步停在了原地，但是对准我们的枪口却依然没有转移开。我的心里突然产生了浓浓的后悔情绪，如果这些人当场把我们给杀死怎么办？那个叫美夜子的女孩说过，上帝游戏最后只有七个人能够活下来，游戏世界的人当场把我们给杀死岂不是更好？如果能够这么便宜就杀了我们，他们何必再去找其他人结盟？越是这么想，我心里就是越是慌乱复杂，甚至觉得自己真的是走错了天大一步棋，还不如逃回到平凡世界，带着雪绮他们躲到深山老林里，一直到上帝游戏结束会更好……

    很快这些武警就包围了我们，但是所幸的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开枪，我刚才就已经把队长权限交给了月子，把书也放在了月子身上，如果我和James有什么不测，好歹她们还能够逃跑。

    一名不知道是不是武警中队队长的人物从武警队列中走了出来，和其他的武警一样，他也戴着头盔，他比对了一下手里的一块平板电脑里的照片和我们的脸后，道：

    “我们还不能完全相信你们的话，你们保持着现在的姿势不要动，我们现在带你们去分布基地。之后的事由我们的上级跟你对话。除此之外你们不要多话，也不要有多余的小动作，否则我们会立刻开枪。”

    看到这些武警官兵对我们这么不客气，我看了James一眼，然后保持着举手投降的姿势，怒然道：

    “我们是来跟你们谈判的，也算是别的世界的外交使者，又不是你们的俘虏，你们凭什么用这种对待罪犯一样的方式对待我们？有本事你们动手看看，我们是不会跟你们走的，除非让徐锋来见我们，否则一旦我们不回到原来的世界，我们的军事委员会的人就会放弃跟你们合作的可能，直接把你们当成敌对国处理，发起两个世界的战争！”

    我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斩钉截铁、铿锵有力，但是心里其实也算是底气不足，什么军事委员会，什么发起两个世界的战争，这些都是我临时瞎编的。但是根据我经营企业的这几年积累的经验，国家或者团体之间的谈判跟做生意的差不多的，很多时候你必须把自己的产品底牌夸大，才能够获得交易的筹码。

    面对着后方一些武警官兵手里的重型机枪，我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肾上腺激素都在急剧地分泌，两条腿都有点发麻僵硬，但是我好歹这么些年来也算是见多了大风大浪，几百上千人打群架的场面我也不是没见过，生死边缘也不是没有冒过，这个时候，我反倒是能够坦然面对了。

    我也不是没有见过武警，从我堂哥那里，我也算是获得了一些对武警的浅显认识，一般的武警身上是只会携带轻型武器的，只有解放军等制式军人才会携带重型机枪、迫击炮之类的大杀伤力武器，但是这些武警官兵身上却携带了重型机枪，可以肯定游戏世界也是处于剑拔弩张的紧急备战状态，以防其他世界有大规模的军队突然降临入侵他们的世界。这种容易擦枪走火的情况下，我的话也许会更有分量，对方也不会不考虑。

    James也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硬气，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但是欲言又止，没有说话，保持着沉默，露出了威严肃穆的表情，他也是有脑子的人，知道这种时候配合我是最佳的方案，多说话反而可能会露出马脚。

    我知道武警和解放军不同，一般是小规模出动，中队队长级别的人物就已经很了不得了，所以本来我也就是豪赌一把，放手一搏，但是没想到我的话最后真的起了效果，大概是这名武警中队长级别的人物真的也算是中上级的军官，在稍微斟酌了一下我的话后，居然真的同意了考虑我的要求。

    这名武警中队长点了点头，道：

    “根据你提出的实际情况和个人需要，我们是有义务给你们使者的待遇，那么，请你们在这里原地等候，我们这就派人通知上面，等待他们的指示，但是你们不要做出过激的行为来，否则我们也会把你们作为来意不善。”

    听到这名武警军官的话，我心头紧绷的弦终于微微一松，看来徐锋所在的这个游戏世界还算是通情达理能够正常沟通的，不是那种冷冷冰冰一上来动刀动枪的状况。

    “大概要多少时间？”我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态度问道。

    “因为上面的特殊要求，为了防止信息泄密，所有的通讯至少要延迟一个小时以上才能传递。所以你们至少需要一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弄不好需要等待几个小时，我们会给你们在附近安排酒店或者招待所，给你们提供便利。”

    为了防止信息泄密，通讯需要延迟一个小时以上？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游戏世界会有这条古怪的条件，但是我想了想后，还是点了点头，道：

    “我们可以等。还有……我们的一个朋友遭遇了车祸，我们希望你们能够帮我们处理他的尸体。”

    听到我的话，武警中队中队长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道：

    “这个条件在允许范围之内，我们可以答应你们。我们可以替你们先把尸体收起来，但是尸体的处理需要上级的指示，请你们谅解。”

    我点了点头，道：

    “可以。没想到你们的态度还算不错。”

    武警中队的中队长道：

    “我们世界主张的是和平策略，原则上对任何确认了身份的外来势力都表示开放和以和平非暴力的方式对待，但是如果对方抱有主动来犯的敌意，我们也不会客气。希望几位能够如你们所说是抱着和平心态前来，跟我们谈判顺利。”

    我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目前来说，游戏世界给我的第一感觉还是比较可以的，至少也算是通情达理。而且让我比较感慨的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似乎都知道上帝游戏这件事，就连武警官兵都知道，这说明徐锋已经完全做到了让他们世界的军方配合他们加入上帝游戏对抗其他世界的入侵者，单单是这一点来说，我心里就有些佩服徐锋……至少，我根本没能够做到他那样的地步。

    在接受了我们和谈的条件之后，这些武警官兵先是找到了弗雷修的尸体，在我们的护送之下，弗雷修的尸体被抬送上了一辆从附近抽调而来的军用医务车，然后被送往了据说是附近某个医院的停尸房之中，目送着弗雷修离开时，我对武警中队的队长提出了要求，如果他们敢拿弗雷修的尸体进行解剖做什么实验的话，我们绝对不会跟他们客气。武警中队长点头表示说，尸体的处置权交由我们，他们只是按照我的要求进行搬运，而且他们会给我一个监控录像视频直播停尸房内的状况，避免出现对尸体进行解剖等不人道行为。

    在那之后，我们就在武警卫队的保护之下在公园内等待着，雪绮一直都坐在公园的长凳上，听着我一边安慰她，一边给她讲述目前我们的大概情况。我们没有进什么酒店或者直接去军区的议事馆，因为我们不知道那里会有怎样的危险或者埋伏。

    我没有把上帝游戏这么残酷的事告诉她，只是告诉她我跟这个世界的人很友好，算是生意关系，而之前想要刺杀我们的人很快就会被我们给抓到消灭，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家，照常生活了。

    在我给雪绮讲这些的时候，气氛显得非常怪异，因为周围的武警卫队的武警在距离我们十米开外的地方内一圈外一圈整整三十个人像是白桦树似的笔直地站着，说好听点是在保护我们，说难听点就是在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雪绮毕竟也不小了，虽然因为她从小只跟着我一个人生活，而且小时候一直被我关在地下室里，甚至都没有上过幼儿园，小学时还休学过一年，心智比一般女孩要幼稚很多，但是她毕竟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判断能力，知道我说的话很多都是假的，没怎么听进去，眼神里还写满了不信任，但是她终究还是没有在口头上揭穿我的谎言，只是一边听着我的讲述，一边微微点头，然后时不时轻嗯一声，然后小声说：

    “我知道的……爸爸你为了我，做了很多事，很辛苦……我都知道的……你不想告诉我一些事，也没有关系……我会听你的话的，就像以前一样……爸爸你说什么，我就相信什么。”

    听到雪绮的话，我心里突然一酸，眼角说不出的难受，我知道，雪绮早已经看穿了我的想法。

    我轻叹了一声，到此，再也不说话了，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摸着雪绮的脑袋。

    “爸爸……”

    “嗯？”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每次我遇到了不太好的事，你就哄我说，我在做噩梦，等做梦醒来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然后哄我睡觉……这次，你也哄哄我好不好？我想等我醒来……真的什么都过去了……”雪绮轻轻地靠在我的大腿上，把脸深深埋在了我的西裤里，像是撒娇似的，用一种淡淡的、空灵的声音道。

    听着雪绮低低的撒娇，我能够感受到，雪绮真的很害怕，她不单单是额头上都是汗水，就连声音和小手都在颤抖，真的是怕得不得了，如果是在小时候，也许她早就已经哇得哭出来了。

    “嗯，绮绮，这一切都是在做噩梦，听爸爸的，等你醒来了，这些事就全都没了，都过去了，噢……”我轻轻地抚摸着雪绮柔白的小脸，抚摸着她的清秀的黑发，一直让她靠在我的大腿上沉沉睡去，月子看着我，想要说什么，但是我对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打住了她。

    我们就这样一直在原地等候了差不多有整整三个小时，当我都已经忍不住想要上厕所的时候，三四辆看起来解放军步兵装甲运输车的大车听到了公园的大门口，然后装甲车的车门打开了，我看到在一大群的武警官兵的护送之下，两队人马从装甲运输车中缓缓走了出来。

    看到这两队人马，我心开始砰砰直跳起来，手心里更是冒出了冷汗。

    因为这两队人马，我都认识。

    “是徐锋……然后，好像还有风情世界的人。”贴着我的身子坐着的月子小声说道。

    雪绮已经被惊醒了，我扶正了她，站起了身来，而此刻那两队从装甲车上下来的人马也已经走到了距离我们还有十米的地方，这个时候，我已经完全看清楚了他们所有人的人脸。

    其中一队人马我都已经看到过了，就是徐锋他们，之前在新疆的时候，我就已经跟徐锋的人马都接触过，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因为朱清云他们突然出现的话，我们差一点就签订了条约。那个被徐锋叫阿真的大学生，还有叫裘超越的壮实男子、叫周梦丹的女孩，一直穿着高领长衫不曾说话的外国男子斐天空、一脸嘻嘻哈哈缺斤少两的高海，还有那个叫胡梓欣的成熟女子。这些的确是当初我在美夜子的空间里见过的原班人马了，看来他们一个人马都没有损失。

    然后另外一个队伍人就相对来说少一些了，只有四个，一男三女，这四个人我也都认识，都是在美夜子的空间里见过的，包括那个得到了《风情世界》书的帅气青年，我也多少有点印象，至于另外三个分别穿着红、绿、黑三色裙子的漂亮女子，我也都在美夜子的空间里见过，只不过比起那个时候，这三个女子看起来似乎更漂亮了。

    “杨先生，在新疆见面之后，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徐锋的脸上还是挂着和善的笑容，他让其他人保持距离在原地等待，自己却是笑着走上了前来，朝我拱了拱手，做出一副书生的样子。

    我站起身来，上前和徐锋握了握手，有些尴尬地说：

    “呃……那个时候，我们在新疆住的那个酒店发生了事，你还提醒了我让我们离开，不过我当时没有及时离开，真的有点不好意思……”

    “没什么，我们都可以理解的。杨先生。”徐锋笑着道，“但是这一次，我想你应该能够相信我们的善意了吧？”

    我点了点头，连连称是，然后看向了徐锋后方那一队风情世界的人马，道：

    “那些……是不是风情世界的人？我好像有点印象。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徐锋保持着儒雅的微笑，道：

    “不错，他们的确是风情世界的初始队伍，真是非常巧呢，他们也和杨先生一样，是来和我们合作的。这一下，我们就有三个队伍碰头了，真是个良好的开始啊。”

    “三个队伍……那之前那个叫慕容吟的年轻人代表的电子世界团队跟那个叫什么萧晨的男子代表的团队，他们没有跟你们结盟吗？”我问道。

    徐锋无奈地耸了耸肩，上前一步，用只有我能够听到的声音道：

    “这件事多少就有点无奈了，一方面，我们认为他们那边和我们的合作并不是真正的诚心诚意，另一方面，虽然我们也希望能够和他们进行合作，但是那天酒店发生爆炸的深夜，朱清云他们团队就莫名其妙失踪了，我们想联系也没能够联系上他们，而且，在寻找朱清云团队的过程之中，我们还遭到了伏击，遭遇了各种意外，差点就有人员伤亡，所以我们现在还没有能够跟电子世界团队合作上。除此之外，从我们之前的相遇来看，电子世界既然和萧晨在一起，说明电子世界和僵尸世界交往很密切，而僵尸世界，现在可以说已经是众矢之的了。因为不论是风情世界也好，还是你们平凡世界也好，甚至就连我们游戏世界，也一起遭到了袭击。僵尸世界的策略似乎是同时向多个世界发动袭击，而目前我们三个世界，都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打击目标。这也是风情世界来找我们合作的契机。为了向杨建东你表明诚意方便日后的合作，在这件事上我不想多做隐瞒，而且就算隐瞒也没有意义，因为如果我们真的要结盟的话，必然会信息公开，共享战略情报的，到时候你们还是会清楚这件事。”
------------

章三十一 第七团队/杨建东线②

虽然不知道徐锋说的话有几分是真的，但是他能够向我主动袒露这么多的信息，多少也算是表明了一些他的诚意了，我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徐锋，说：

    “我们的人都很累了，还有我女儿……她之前不知道上帝游戏这件事，现在她情绪很不稳定，需要休息一下，你能给我们安排地方吗。”

    “没有问题。”徐锋和气地道，“我可以让我们的人安排你女儿最安全的场所。”

    我的视线还是落在徐锋的脸上，我看得出来，在游戏世界团队的所有人当中，徐锋是能够做出决策的人物，其他人似乎都是以他为中心按照他的吩咐进行行动的。

    “我有个问题，徐锋，你能跟我实话实说吗？”我看着徐锋问。

    “您说吧，杨先生。”徐锋不假思索地道。

    “你在游戏世界的话语权有多大，能够代表军方和各个国家的话吗？他们会不会违背你的命令？”

    徐锋笑着道：

    “这一点你就放心吧，经过整合，目前在我们这个世界，我们团队的每一句话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我们已经控制了全世界的军事资源。”听到了徐锋的话，我突然间感到有些气馁。才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而已，徐锋他们居然就已经把整个游戏世界的军事力量给牢牢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而反观我们世界……却什么都没能够做到。这样的差距，让我有一种极强的自卑感和不安感。

    徐锋顿了顿，继续说道：

    “其实如果按照正规的程序，我们为了保证安全，并不会直接来和杨先生你们见面，而是会先用远程视频的方式进行通话，毕竟所有团队同时都暴露在确定的地点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但是为了表面诚意，所以我们团队和风情世界团队都同时到了，所以希望杨先生能够尽量相信我们。我们的理念是尽可能用和平的方式想出解决上帝游戏的方法，而且用投票选举的和平方式来选择出德智双全的成员，确保就算有人获得优胜，也有可能复活我们，这是我们的理念和行动宗旨。就算想要毁灭世界，也希望美夜子当这个刽子手，我们尽量少染血。”

    就到目前为止来说，徐锋的话还找不出什么漏洞，听起来还算是天衣无缝，于是我点了点头，道：

    “我希望你们值得信任，也希望我们能够顺利合作。”

    徐锋点了点头，道：

    “既然如此，让我们去基地商谈吧，这个地方毕竟不太合适谈话。”

    于是接下来，徐锋和另外一个团队就和我、月子、雨慧、James和雪绮等人一起前去了他们所谓的极地。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装甲运输车转上了附近城市外的蹒跚公路，翻过了山梁，穿过车窗我能够看到山体上以前留下的飞起矿工厂的痕迹，这是一座在大山深处的秘密军事基地，而且好像是直接从废弃的矿工厂改建而来的，一路上，我们碰到了不少来来往往、望来穿梭的运输车辆。随着车辆往内深入，周围的环境也渐渐变得幽静起来，主干道上偶尔可以见到建筑物，墙体严实，外墙涂抹着特殊的涂料层，隐约可以看见圆弧形的天线在车窗外一闪而过，徐锋说道，这是一种全覆盖式的对空、对地的战术雷达天线。在穿过了一道隧道后，我们进入了山体内部，然后在隧道的半途停了下来，碰到了门禁岗亭、防爆护栏还有无数在附近巡逻着的持荷弹的特种兵，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大的架势，心情说不出的紧张，雪绮更是如此，她牢牢地抓着我的手，一秒钟都不肯放松。之后就有专门的特种兵对我们的身份进行核对和检验，他们先是扫描了徐锋他们的脸部照片，之后又核对了他们的指纹、眼纹和血液，甚至直接让徐锋他们戴上了一个奇特的电子头盔，然后远处有一台仪器对他们的大脑进行扫描。

    当然，得到了我的允许，游戏世界的特种兵也采集了我们的指纹、血液和脸部照片等等用来识别身份的数据。之后徐锋还征询我的意见问我要不要戴上那个奇怪的蓝色帽子。当我问徐锋那个戴在头盔上的仪器是用来干嘛的时候，徐锋说：

    “这是脑指纹技术，因为不排除有一些团队的人可以排出克隆人、复制人、变形人之类可以和其他队员一模一样的间谍来，所以我们会记录每个进出这里的人的脑指纹。和手指纹一样，脑指纹也每个人都是固有的，而且不同的经历都有可能导致大脑有不同的变化，所以脑指纹几乎不可能被人窃取。”

    听到徐锋这么说，我想了想，还是让徐锋他们记录了我们这些人的脑指纹，这也算是为了表明诚意。

    看得出来游戏世界的防范措施做得非常严密，这一点让我既紧张又佩服。但是，就在采集了我们的血液样本后没有多久，一名化验人员却是匆匆忙忙地跑到了徐锋的面前，对他窃窃私语了一些什么，听到了那名化验人员的话语，徐锋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看着我道：

    “杨先生，告诉你一件不太好的消息。我们的验血人员在你们所有人的体内都发现了僵尸病毒。你们，都已经被僵尸病毒给感染了。”

    “僵尸……病毒？”听到徐锋的话，我急忙往身上给摸了摸，看了看我自己的手臂、手掌，还摸了摸脸和脖子，却没有发现什么异状。

    “没错，就是僵尸病毒，之前有人把僵尸世界的病毒撒播到了我们的世界，这些病毒已经在一些区域小范围地扩散开来了，很多人和动物都已经被病毒感染。杨先生你来到的这块区域，正好也是病毒蔓延的地区，所以你被感染了也很正常。”徐锋面带着微笑说道，“不过杨先生不用紧张，我们已经找到了清除这种病毒的办法，可以很容易清除这种病毒，不会对杨先生你们的人身体有任何的负面影响的。”

    听到徐锋的话，我才如释重负，但是心里还是提心吊胆，没有完全放心。

    “你确定吗？”我皱着眉，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我既然这么说了，自然确定。”徐锋点了点头，“如果杨先生你不相信，我可以通过游戏的方式来保证我没有撒谎。总之，我们先进会议室里再详谈吧。”

    于是我就带着James、雨慧一起进了会议厅，而月子则是和雪绮在一个房间里照顾安慰着雪绮，她只是用耳机听着我们会议的内容，而雪绮则是连耳机都没有，只能通过监控摄像头看到我在会议室里和其他人谈判的景象，却看不到我们具体说了一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会议厅的设计居然是露天的，而且只有我们这些参加了上帝游戏的选手才来参加，其他的什么司令军官、科工委员、政委之类的人一概都没有看到，但是我看到会议室里到处都安装了一些类似于扩音器和传声器的装置，想来其他的军方要员是在通过远程监控的方式听我们的谈话内容。

    徐锋坐在了椭圆形会议桌的中间位置，他面带微笑地道：

    “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会议厅顶部是露天打开了的，用类似于烟囱的管道通向了外面，所以各位如果感到情况不妙想要离开这里，我们并不会阻止。这至少证明我们没有想要囚禁你们的意思。”

    然后徐锋看向了我，道：

    “因为之前我们已经和风情世界达成了不少协议，所以我先来跟平凡世界团队的代表杨建东来交流信息。首先是杨先生你最关心的僵尸病毒问题。情况是这样的，僵尸病毒是一种可以通过空气、水、血液、皮肤接触等各种渠道传播的感染速度非常惊人的病毒，一旦触碰到这种病毒，哪怕只碰到一个，都会立刻被感染，是僵尸世界特有的生物武器。感染了这种病毒之后，这种病毒一般会潜伏在人体之内，只要不是免疫功能有缺陷的重度病患，一般都不会发作，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甚至一辈子都可以跟普通人一样度过，可以正常生儿育女，就跟没有感染过完全一样。但是如果有携带了这种病毒母体、能够操控这种病毒的僵尸世界团队队员来到了我们这个世界，他们就可以用类似于心灵感应一样的方式操控被感染的人。”

    听到徐锋的话，我一下子慌了起来，站起身来问道：

    “那我们现在不是很危险了？徐锋，你说你们世界到处都是僵尸病毒了，那如果有僵尸世界的人来到了你们这里，你们世界的人……不是都要**控了吗？”

    徐锋笑起来，他朝我挥了挥手，道：

    “冷静，冷静。杨先生，情况远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事实上，撒播僵尸病毒的人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那就是他们并不知道我们游戏世界的特别之处，所以导致这种僵尸病毒，事实上对我们世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我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徐锋笑了起来，道：

    “道理其实是这样的。因为我们游戏世界有一种约定游戏条件必须遵守的能力，也就是说，只要在我们世界玩了游戏的人，不管他本人是否愿意都会遵守的强制性能力，那么，只需要利用游戏的方式，强制性地提前让所有人不管是否感染了病毒、病毒发作不发作都要保持冷静和自我理智，不能随便攻击还没有确认是不是世界身份的人，就可以彻底消除僵尸病毒的作用了。换句话说，因为我们游戏世界的规则，僵尸病毒在我们世界对人类的影响几乎已经报废了，甚至从某个方面来说，散播僵尸病毒的人还送了我们一份大礼，因为僵尸病毒发作时，人体的功能可以获得极大的强化，甚至连体型都可以巨大化，这就相当于白白送了我们游戏世界一批难以计数的优秀特种兵，我们想要感谢那个病毒撒播者都还来不及呢。”

    说到了这里，徐锋转向了会议厅的投幕，开启了里面的视频录像，在视频录像之中，我眯起了眼，然后，我非常震惊地在视频录像之中看到了一道正在蹒跚行走着的巨大人影，这道巨大的灰色人影，其身高居然达到了一座摩天大楼的高度！但是这个巨大的人影，身上却是扛了很多的钢筋和水泥袋，非常乖顺甚至滑稽可笑地充当着搬运工，在给一些运输车进行物资的搬运和发配。

    “看到了吗？这个巨大的人影就是一个感染了僵尸病毒的人，这个人是风情世界团队捕获到并且带到了我们世界的，我们已经成功地利用游戏规则的方式让他恢复了理智，而且还变成了我们的优秀勤务兵。”

    在我震惊之余，徐锋定格住了视频画面，继续说道：

    “除了我们游戏世界的规则之外，想要消灭僵尸病毒还有一个更加简单的办法，那就是直接把人传送到你们平凡世界去，离开落地点为中心半径三百四十米外的光圈范围就可以恢复成原来的人形，而且身上的僵尸病毒也会彻底消失。这个能力，是你们平凡世界特有的，其他世界都没有。杨先生，不管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但我想说，因为有了这个能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平凡世界是最为强大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问道：

    “什么意思？很多事我都不清楚……你能说得明白一点吗？”

    徐锋端起了桌上的茶，细细喝了一口，道：

    “是这样的，杨先生，你们平凡世界有着可以让任何外来世界的特殊能力、武器和装备全都消失清除的能力。比如说，一个拿着手枪的人到了你们平凡世界，如果走出了光圈的话，身上的武器装备就会全部消失，变成光溜溜的一个人。所以有了这个能力，你们平凡世界就是最强的，试想一下，假如我们可以引诱其他世界的军队和超级武器，比如核弹、生物炸弹进入光圈，我们再把那些武器传送到你们的世界，就可以把那些武器全部都消灭掉，然后如果我们事先在平凡世界设下埋伏的话，就可以把那些手无寸铁的人全部消灭。从这一点来说，你们平凡世界，是最最可怕的。”

    在信息方面，徐锋出乎预料地慷慨，甚至做到了没有任何的保留的地步，对我们算是知无不言、问无不答。通过徐锋的讲解，我总体来说虽然还是比较迷糊，但是大概还是知道了一些其他世界关于我们平凡世界的看法。按照徐锋的意思，就是我们的世界虽然看起来非常普通，但是对他们这些有着不同能力的世界来说，却是有着可以把他们世界的能力抹除的能力。其他世界来到了平凡世界的时候，会有一个半径大概是三百四十米左右的光圈，离开了这个光圈，他们的能力就不能发挥了，甚至身上携带的物件都会一起消失。徐锋还给我讲了一些光圈的特性，比如说进入了屋子内，光圈影响力虽然还在，但是就不能送人了，送人只会送到屋顶之类的。其实类似的信息之前在新疆的酒店的时候徐锋就已经提到过了，但是当时我没有切身体会，也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现在却总算是明白了。

    只要在露天的情况下，我是随时可以利用光圈回到自己的世界去的，而且回去的地点，基本是我最后一次离开平凡世界的地点附近。

    在那之后，徐锋又大概讲述了一下关于他们团队和风情世界团队的遭遇，因为时间比较有限，他讲得也是比较简明扼要。但是从他的讲述之中，他提到了马白龙、王斌、徐彬和唐梦嫣下落不明的事，这让我心都揪了起来。虽然我已经料到了最坏的情况，但是当徐锋提到了唐梦嫣失踪时，我还是忍不住了，差点没有从座位上站起来抓住徐锋问个究竟。

    好在James按住了我，道：

    “杨先生，你先冷静听他们把话说完吧。根据他们的描述，唐梦嫣小姐失踪已经是不是一两天了，既然连徐锋他们都找不到，你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倒不如冷静下来，想想对策。毕竟唐梦嫣小姐失踪的原因如果是变成了人质的话，对方肯定是会用她来主动联系我们。否则的话，这也有可能是一个陷阱，故意引诱我们掉下去，总而言之，太过激动是不合适的。”

    在James的劝导之下，我渐渐冷静了下来，平复着自己焦虑不已的情绪，而徐锋也是继续说道：

    “杨先生，你已经大概知道了我们团队的遭遇。那天我们离开你们世界，是因为朱清云团队突然间失踪了，而且酒店还发生了爆炸。根据我们了解到的信息，爆炸现场有朱清云团队的人受伤了。而知道朱清云团队的人，只可能是对上帝游戏有所了解的人。所以我想，制造这场爆炸的人，很有可能是僵尸世界、机械世界、美女世界三个团队中的一个。剩下的可能性，则是电子世界自己玩苦肉计，或者是杨先生你转交了世界之书的某个人故意制造的。”

    James皱着金色的眉毛，问道：

    “僵尸世界和电子世界是有合作的，那天晚上萧晨他们的人和朱清云的人都在酒店附近，你什么说是僵尸世界制造了爆炸？”

    徐锋咧嘴一笑，露出了白灿灿的牙齿，道：

    “很简单，因为我们怀疑那天在酒店里和你们碰面的萧晨，并不是真正的萧晨，而是像复制人一样，是改变了容貌的假扮者。否则，萧晨团队不可能单独跑到我们世界来散播病毒。”

    接着，徐锋又把关于僵尸世界团队是复制人的推测给阐述了一遍，我听了之后，觉得倒也几分道理，只是徐锋说的这个事实太过超出我的常识观，让我有点接受不了。什么复制人，克隆人，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只有在科幻小说里才有的，但是现在徐锋却摆到这么严肃的场合来讲，多少感觉不太自然。

    之后又是轮到了风情世界的讲述。风情世界主要讲述了四个方面的事。第一个方面是说我们世界有一个叫蓝月亮的人，曾经尝试和他们联系过。第二个方面，是说他们世界遭到了大量僵尸的入侵，不过靠着他们团队的力量，他们暂时摆平了这件事。第三个方面，则是提到了他们有一个队员去了电子世界之后再也没有回来的事，在那之后，风情世界也派了很多观察员去电子世界，同样都没有回来，电子世界也没有派人跟他们联系，现在他们团队的人还是下落不明的情况，唯一能够确认的信息也就只是队员还活着罢了。

    除此之外，风情世界也提到了关于美女世界的事，他们团队有一名队员曾经去过美女世界，差点和对方交火，尔后，那名队员得知了美女世界也遭到了僵尸病毒入侵的信息。

    “也就是说，目前根据我们获得的情报，电子世界和僵尸世界很有可能都对我们没有什么善意。尤其是僵尸世界，已经在多个世界散播了病毒。而电子世界，虽然没有明确入侵，但是却存在着敌对我们的倾向和可疑度，疑似的复制人，还有拘捕风情世界谈判队员都是如此。接下来就是那个在酒店制造了爆炸的神秘团队，我姑且称之为X团队，因为这个团队还不能确定是不是美女世界、机械世界或者僵尸世界中的一个，假设这个团队是某个新的团队，那么就可以确认，这个团队对我和电子世界都存在着敌意，因为他想把我们两个团队都杀死。所以，目前来说，我们上帝游戏七个团队的局势大概如下：”

    “我们三个，游戏世界、风情世界、平凡世界都起码有共同的敌人，僵尸世界，可以考虑合作。美女世界也遭到了袭击，可以在确定不是新疆炸弹引爆分子的前提下争取拉拢。这样就可以在团队数量上占优。而电子世界、僵尸世界和机械世界，倒是都有可能和我们为敌。之前我也提到了，机械世界派遣了很多侦查机器人都其他世界，靠着闪烁的光点可以推断出这种可能性来。所以在最坏的情况下，最终的局面可能如下，我们游戏世界、风情世界、平凡世界、美女世界成立联盟，机械世界、僵尸世界、电子世界三个世界因为策略问题而各自孤立，其中僵尸世界最不被讨好，机械世界和电子世界各自为政，也是一团散沙，就算联合也可能是乌合之众，内部猜疑会严重，比如说电子世界和僵尸世界，电子世界和机械世界。而我们如果能够及早达成联盟，那就会固若金汤，不动如山。”

    “天下大势，鼎立之局，到此，已现雏形。接下来，就看各位的选择能否加速这一副战略格局图能否真正成为现实了。”

    徐锋面带着微笑，用一种诸葛亮隆中对般潇洒自若地口吻缓缓地道。

    叫萧十一郎的风情世界队长皱眉道：

    “我觉得这个局面还不能言之过早。我们这三个团队虽然可以结盟，但是美女世界还是个不确定数。如果美女世界、机械世界、电子世界三方结合，孤立僵尸世界的话，也可以形成三、三、一的局面，在僵尸世界被消灭之后，反倒可能会出现两个三个团队建立的联盟对峙的情况。而且僵尸世界也不傻，他们越是惹眼不讨好，就是越是吸引火力，就像黑暗中的明灯一样，在这种情况下，谁先对僵尸世界动了第一枪，反而会出现其他世界隔山观虎斗、看他们两人斗自己渔翁得利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其实僵尸世界的选择权反而很大，因为他们只要全力袭击某个世界，那么那个世界也可能会被联盟抛弃甚至孤立从而让他跟僵尸世界斗个两败俱伤，反倒是没人敢在结盟之前对他们动手，而就算是结盟之后，他们也可以选择偏向于全力进攻某个联盟来主导两方。”

    “所以，”徐锋定了定，道，“我们不能让僵尸世界具有太大的主导权，不能让他们学习英国光荣孤立玩平衡的把戏，所以作为战略中最关键的一环，争取美女世界和我们联盟这一步棋，将会变得非常关键。美女世界倒向了我们这边，天平就可能倒向我们。如果美女世界偏向那边，天平就难说了，剩下四个团队，或者单一的僵尸世界，都可能有机会获胜。”

    萧十一郎双手合插，托着下巴，道：

    “僵尸世界非常不好对付，但是从某个角度来说，却也非常好对付。根据我们得来的情报可知，僵尸世界缺少一个强大的预备指挥体系，僵尸世界的中心就是拥有僵尸病毒母体的萧晨，萧晨就像是僵尸世界的独裁者，只要杀死了萧晨和母体，那么僵尸世界自然就是一团散沙，就算有其他的预备指挥中心，也不可能达到萧晨那样的动员力。也就是说，只要杀死了萧晨，僵尸世界就算不灭，也基本就已经废了大半。但是这个萧晨，却是非常的难以对付。因为我们团队目前少了一个胡淑宝的关系，想要对付萧晨，却是非常困难。所以我认为，先救出胡淑宝具有很大的战略意义，应当放在前往美女世界之前的优先行动位置。”

    徐锋看着萧十一郎，认真地道：

    “不，萧十一郎君，我能体会你对你团员的着想之心，但是你却是漏想了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立刻前去救出胡淑宝夺人，就等于直接和电子世界开战了。那样就可能会导致电子世界加快和我们对立，以及向其他世界靠拢的进度，甚至，电子世界可能会抢先拉拢美女世界。因此，就算你再焦急，和美女世界的合作达成同盟，也必须是在前去救援胡淑宝之前，以免电子世界逼上梁山。”

    听到徐锋的话，萧十一郎稍微冷静了几分，他略略思考了徐锋的话，然后点了点头，道：

    “徐锋所言甚是，我太过关心自己队员的安危，一时间疏忽，没有从大局出发了。”

    “可是难道我们就不救胡淑宝了吗！”坐在萧十一郎左边名叫王菲的红裙女子突然站了起来，重重地拍了拍桌子，不服气地道，“胡淑宝在那什么电子世界多待一天都是多一点危险，要是她有了危险，那么我们就真的对付不了那个萧晨了！那个萧晨的力量差不多有我们八个队员变身力量结合后的实力，少一个，萧晨都是无敌的！要是胡淑宝死了，恐怕就没人能够抗衡得了萧晨了！”

    徐锋笑了笑，道：

    “这一点王菲小姐不用担心。虽然萧晨变成巨大僵尸后战斗力很强大这一点不假，但是我们游戏世界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他。我们世界的底牌是用强子对撞机制造真空泡，利用已经处于随时激发的临界点的强子对撞机制造真空泡，我们游戏世界可以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自灭，虽然我们游戏世界进攻能力不行，但是任何来到了我们世界的队伍，我们都可以做到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跟他们同归于尽。至少，利用这个武器，我们可以杀死萧晨。除此之外，萧晨巨大化后体型太大，超出了单个光圈的范围，如果不靠着多个队员集体传送光圈拼接的话，他是无法以巨大化的形象在平凡世界显形的，也就是说，我们杀死僵尸世界越多的队员，萧晨也会被限制得越厉害。”

    “所以除了你们风情世界的变身能力，我们游戏世界和平凡世界，都并非没有对付萧晨的办法，只是这方法比较被动罢了。”

    萧十一郎顿了顿，道：

    “真空泡……这个可靠吗？”

    “我们可以提供第一手的科研资料。”徐锋说道，“理论上真空泡毁灭地球没有问题，至少存在毁灭地球的概率。如果你们不相信，我们可以用我们游戏世界的规则保证我们没有说谎。”

    这个时候，James突然说道：

    “对了，徐锋先生，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说……我知道现在肯定有军方在偷听我们的谈话，但是这个问题，我希望你能够关闭他们的监控。”

    徐锋认真地看着James，然后点了点头，同意了，道：

    “可以关闭即时监听，但是还是会有录音。我会根据James先生你说的内容考虑给不给军方的。”

    James点了点头，看着徐锋切断了远程监听后，道：

    “这个问题其实就是队员之间的份额交叉。你们知道，我们平凡世界已经损失了一个弗雷修了，相当于一个初始队员名额空出来了，所以，其实你们两个团队，是可以有一个队员甚至队长名额加入我们世界的。比如说，徐锋你既可以是游戏世界的副队长，也可以成为我们平凡世界的队员，这样一来，就算你们游戏世界毁灭了，但是我们平凡世界还安然无恙的话，你们的一部分团队就可以以我们平凡世界队员的身份活下去。在接下来的博弈当中，也许我们的一部分队员也会牺牲——这种情况是很有可能的。所以如果出现了我们平凡世界和风情世界名额空缺或者有队员退出的情况，你们游戏结束就可以加入我们，这样一来，就算把游戏结束作为一个自爆的炸弹毁灭了，你们也不一定会死吧？”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游戏世界，似乎就可以完完全全变成一个地雷了，你们可以把其他世界的人全都引到游戏世界，再让你们队员加入到其他世界团队，就可以引爆游戏结束这颗地雷，然后瞬间毁灭其他所有的队伍，而你们团队的人却活下来。当然，我这个计策很残酷，是以完全牺牲你们世界的人民为代价的，但是如果成功了，以你们真空泡可以在不到一秒内扫过地球的速度，恐怕其他世界都真的来不及逃跑。”

    我算是James为什么要求徐锋关上监听器了，因为，他的这个计划，完完全全就是反人类的计划啊，这个平时看起来和善的男人，居然会说出这种疯狂的话来，真是让我始料不及。

    “开什么玩笑！？凭什么牺牲我们世界！？”听到James的话，坐在徐锋左手第二位置上那个叫胡梓欣的女人突然站了起来，狠狠拍打着桌子，指着我道：

    “你们平凡世界付出什么了？说直白点，谁不知道你们不过是到我们这来逃难的！？”

    听到这个叫胡梓欣的女人的话，我的心也是一阵抽跳，而整个会议厅的气氛，也是瞬间到达了冰点一般。

    一时间，整个会议厅一片死寂，几乎都没有人说话。

    “坐下，胡梓欣。”徐锋看向了一旁已经被人拉着手示意坐下的胡梓欣，平静地道。“别忘了我们之间有过条约。”

    胡梓欣看了徐锋一眼，又看了我们一眼，哼了一声，最后还是不服气地坐下了。

    看到胡梓欣坐下，徐锋的脸色稍微好看了几分，他微笑着，客气地转过来面对着James和我，笑了笑，道：

    “James先生，你的计策非常高明，也非常残忍，而且我们感情上也不能接受。而且，最关键的是，你这个计策有个很大的逻辑漏洞，基础上就站不住脚。假设游戏世界毁灭了，那么，游戏世界的强制性规则，也就一起消失了，所以，我们三个团队合作的基础也就不能保证了，这一点，我想不管是我们还是你们，都是不乐意看到的。”

    被徐锋这么一说，James反倒是缄默不语了。James回到了座位上，改变了一个姿势，环胸而坐，静静思考着徐锋的话，不再多说什么。

    徐锋有些歉疚地向我抱拳道歉道：

    “杨先生，万分抱歉。我的这位队员说话比较欠缺考虑，脾气比较刻薄极端，希望你不要过意不去。她一个人的话，并不代表我们的想法。”

    我看了一眼徐锋，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那个看起来一脸冰冷冷漠的叫胡梓欣的女子，心里极其不是滋味，但是我也没有多看那个女人几眼，在商业场上这么多年，更刻薄的女人我都见多了，这种人，我也没有什么好跟她们多说的。

    “徐锋，你的态度我很高兴，但是胡小姐说的也不都是假话……”我有些抱歉地看着徐锋，道。“她说的是比较难听，但是她说的也有一些是对的……我们，的确可以说是因为被人追杀才逃到了你们世界的，而且，我在我们世界的时候，也一直都是逃避的心态，也没有像你们这样做出统一政府军这样了不起的事来……虽然我们希望联合，但是我们到底能够做一些什么，我们自己也不是特别清楚。说不定一个弄不好，我们可能变成你们的拖油瓶。”

    到了这一步，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彻彻底底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因为事已至此，我继续装模作样也已经没有什么意义。连徐锋身边的普通队员都已经对我们这样的态度，我不相信徐锋内心会完全没有一样的想法，只不过是徐锋比较客气而已。

    徐锋急忙挥手道：

    “请千万不要这么想。我们会统一政府军，也和我们攻略世界的要求有关。至少杨先生，你们攻略自己世界的要求并没有必须要走政府这条路这个条件吧？不一样的攻略要求，有不一样的结果也是很正常的事，杨先生你们能够经过第一轮的考验，本身就已经是有实力的证明。我始终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无价值的事物，只有发觉不了价值的蠢人。平凡世界，对我来说，是一个最大的宝库。到目前为止，我都始终没有看透杨先生你们的世界。而且，从我了解的信息之中，我似乎发现，你们世界隐藏着可以破解美夜子身份和举办上帝游戏意图的线索，是吗？那可是能够彻底结束上帝游戏的关键钥匙，从这一点来说，你们平凡世界，也许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徐锋的话，我立刻转向了一旁的雨慧，雨慧依然面无表情，她平静地看着徐锋，道：

    “你们去过北京，调查了亚狼帮的线索。也知道了小说的事。”

    徐锋点了点头：

    “刘小姐说的不错，我们的人的确追查了你们过去一个月的行踪，也知道了在北京的大学里有着和我们一模一样的青年学生的事，我们关于美夜子的线索，也是从那里得到的。只不过，这条线索后来断了。但是我始终觉得，你们世界可能还有其他更深的线索。只要找下去，说不定，我们就能够……战胜美夜子。”

    听到徐锋的话，我的心脏一跳。

    战胜美夜子。

    这个想法我几乎都没有想过，但是现在听到了徐锋说出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一下子热了起来，就像是浑身上下都被高温火焰点燃了似的。

    “说到底，就算我们七个队伍赢了上帝游戏，也不一定能够打败美夜子，也许还只是美夜子的走狗而已，但是如果我们能够破解美夜子的谜题，那就不一定了。”徐锋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所以杨先生，你们最能够帮上我们的忙，就是寻找关于美夜子的线索。这是你们平凡世界的使命，比利用你们世界物理法则屏蔽来对付其他世界更加重要。除此之外，我们发现，你们世界那些和我们有着相同外貌和名称的人也一起消失了。这一点也让我们很迷惑，我们不清楚你们知不知道他们的下落？”

    听到徐锋的提问，我摇了摇头，道：

    “我不知道，我也试着联系过他们，但是都没有音讯了。”

    徐锋点了点头，道：

    “我相信你说的话。那么，杨先生，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什、什么问题？”

    “第一，你们平凡世界的攻略条件到底是什么？第二，你能够把你从亚狼帮手里得到的小说内容告诉我们吗？第三，能告诉你们你们世界世界之书的下落吗？”

    徐锋问出的这三个问题，一下子把我给为难住了，虽然料到徐锋迟早会问这样的问题，可是当他这么直接问出这么核心的问题时，我心里还是不太舒服，嘴里狠狠咽了几口水。

    我看着徐锋，道：

    “这个……我希望能够在我们成立联盟之后再说，好吗？而且，你们也没有告诉我们你们的世界之书下落吧？要我们说，起码得你们先说出来。”

    坐在另一个角落的萧十一郎道：

    “可以，我觉得我们的信息交流已经差不多了，杨先生至少已经大概知道了我们和他自己的处境，也知道了我们的心意，我们可以签订联盟成立合同了。”

    听到萧十一郎的话，徐锋微微思考了一下，道：

    “可以。联盟的条约我已经准备好，你们几位先过目。其中最重要的是利益均沾和受到袭击时需要尽可能用和自己世界能力相符的方式给予支援共同御敌这一点，除此之外，联盟合约还有一个基础，那就是我们三个团队中的任何一方，在没有其他两方同意的前提之下，都不能轻易转让队员队长权限，而且不能随意前往平凡世界洗白自己身上的游戏世界规则，否则，我们现在建立的规则一旦去了平凡世界，就全都破灭了。”

    萧十一郎看了看徐锋，道：

    “我看最好互相之间交换一下世界之书，并且互相交换穿插两到三名队员的名额。这样一来，才能够完全表示把自己的安危交给了其他联盟成员。”

    徐锋道：

    “交换世界之书这一个计策很好，但奈何我们的世界之书并不在我们的身边，所以暂时交换不了，我们的世界之书藏在一个隐蔽的地点，而且和强子对撞机启动器连接在一起，如果世界之书被非我们世界的队员获取，强子对撞机就会立刻启动，把夺取世界之书的团队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连同游戏世界一起毁灭。所以怕是交换不了，而且，只要游戏世界的规则强制性还在起效，就算没有世界之书的交换，我们只要不去平凡世界，就能够一直保持稳定的联盟关系。”

    面对徐锋的阐述，萧十一郎微微眯起了眼，他摇了摇指甲片，然后道：

    “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关于世界之书的事。我暂且不提。盟约合同给我们吧。”

    徐锋点了点头，分别把两份盟约合同给了萧十一郎和我，合同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让人眼花缭乱的条目，从经济到军事到政治到团队到个人到资源到交通到情报……等等等等，条条目目写了有几十页，看得我头晕目眩，而萧十一郎却是哗啦啦地翻了几秒，居然就像是打印机一样把所有的内容给看完了，那神奇的阅读速度，简直让我目瞪口呆。

    “看完了。”萧十一郎把手里的条约丢在了一旁，然后架起了二郎腿，慢慢地道，

    “依我说呢，你们游戏世界的强制性规则也是可以删除记忆的吧？所以为了保证游戏世界规则没有利用消除记忆之类的提前被利用，在签订条约之前，所有人都要先前去平凡世界洗白一次，然后返回来后再签订条约，免得有些人利用游戏规则删除自己记忆保留了一些重要信息。”

    徐锋笑着道：

    “这是当然，在签订合约之前，所有队员要先保证的确是初始队员，而且都要先去平凡世界洗白才行。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议厅的天顶是开启状态的原因。如果你们看了合同没有问题，那么，让我们的联盟就先开始吧。”

    说到此处，徐锋从衣袋里取出了一枚普通的硬币，放在了手背上，道：

    “我们通过猜硬币游戏来保证条约。我这里有一枚硬币，我会把它抛到桌上，然后你们开始玩猜硬币正反面的游戏。”

    徐锋笑着，然后他轻轻一弹，将手中的硬币弹起，在空中迅速地翻转起来，就在硬币快要碰到桌面的那一刹那，徐锋右手盖住了硬币，道：

    “现在开始猜我手下的硬币正反面吧。如果是正面，我们所有人都要履行盟约，否则就无效。反正游戏可以多进行几次，直到我们所有人都满意为止。这样的游戏规则，可能接受？”

    听到徐锋的话，我仔细想了想，本来想答应下来，但是萧十一郎却是摇了摇头，道：

    “不行，不行。你这游戏规则太过模糊，存在语言上的模糊性。比如盟约指的是哪一条盟约？哪一面是正面，哪一面是反面？你的手下指的是多少距离内的手下？如果你所在的楼层下方还有一枚硬币，难道我们要按照那枚硬币的正反面来算吗？”说到了这里，萧十一郎咧嘴笑起来，“徐锋，请先给你的话里的每一个字都结合语境，加上限定词，指出摹状词，而且，你的游戏规则，至少需要用五种不同国家的语言来阐述才行，而且其中一种必须是数理逻辑中的逻辑语言才行。因为不同国家的语言、语义结构、语词模糊性都不同，用多种语言表达一种游戏规则，就可以避免单一语言，尤其是汉语这种语言的歧义。比如说，同样是‘看章三’，我们可以理解为是一起看‘某一本书的第三章’和我们一起看一个叫‘章三的人’，为了避免这种歧义，必须要多国语言和逻辑语言的支持。这一点，徐锋先生，你能做到么？”

    说到这里，萧十一郎的脸上浮现出了玩味的笑容。

    听到萧十一郎的话语，徐锋笑了笑，道：

    “这是当然，多国语言的问题，我们当然也已经有所准备了。而且，我也会给我们的游戏规则加上各种限定词的，比如说，我所说的投硬币，指的是我手中这一块质量不超过一点二克的九七年一元硬币，你们可以在这枚硬币上留下你们的指纹，这样这枚硬币就有了特殊性，不会被其他硬币代替了，游戏规则也就不会出现混乱。我所说的正面，指的也是有你们指纹的那一面，这样的条件，可以吧？”

    萧十一郎看向了我，我看了看容貌俊秀的萧十一郎一眼，然后看向了徐锋，道：

    “我相信你，我可以留下指纹。不过你这份合同，也应该加上我们的一些要求吧？”

    徐锋点了点头，道：

    “那是当然，这份合同虽然由我们先草拟，但是本身也是不完整的，需要你们协商后才能落实。你们对于合同上不满意的条约，可以要求搁置和删除，而且我们也可以讨论修改或者增加一些条约，不过条约的增删修改，都必须要我们三个团队一致允许才行。”

    听到徐锋的话，我略微沉吟，看向了一旁锁着眉的James，道：

    “James，你有什么想法吗？”
------------

章三十二 第七团队/杨建东线③

James摸着下巴，看着徐锋他们，道：

    “虽然可以靠着游戏规则让我们联盟，但是如果不互相交换世界之书的话，我们始终还是没有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对方世界的觉悟，只有交换了世界之书，才会有你死了我也死的情况，这样的联盟才牢靠。游戏规则虽然目前看来天衣无缝，但是依然是存在着我们可能暂时还没有发现的漏洞的。所以我想问问徐锋先生，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交换世界之书呢？”

    面对James的询问，徐锋有些无奈地道：

    “这个原因告诉你们也无妨。这主要是为了防范某个可能预知未来的队伍。那个队伍，可能是机械世界。”

    “预知未来？什么意思？”萧十一郎皱眉道。

    徐锋笑了笑，然后把他所掌握的关于他们怀疑拥有预知未来能力的机械世界团队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根据光点的跳闪规律，以及其他我们找到的综合证据，的确暗示了机械世界可能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而且预知未来的时间，大概是在一个小时左右。根据我们的探子从平凡世界得到的关于徐彬家遭到入侵和王斌被劫狱的录像画面信息，也可以佐证我们的猜想。我们怀疑机械世界团队可以预测至少一个小时的未来，所以在杨先生刚到我们世界的时候，我们才会选择延迟一个小时通话，这是为了避免出现对方用预知未来知道一个小时后的通话内容的可能性。而把世界之书和强子对撞机相连接隐藏起来，也是为了防范能够预知未来的这个机械世界团队。”

    叫王菲的女子不太明白地道：

    “这我想就想不通了，怎么把世界之书和强子对撞机连接起来就可以防范人家预知未来了呢？”

    徐锋笑着道：

    “听我解释吧。首先，根据对方需要光点在两个世界来回闪烁的特点来看，对方并不能直接跨世界获取信息，而且，也不是每个个体都能够预知未来，应该是核心人物，比如机械世界的队长之类的人才能预知未来。因此，如果能够预知未来的机械世界团队人员来到了我们世界，想要寻找世界之书把它摧毁的话，就会同时启动强子对撞机，导致我们世界灭亡，跟我们同归于尽。试想一下，世界之书被撕毁，会导致我们世界毁灭，强子对撞机启动，也会导致我们世界毁灭，就算对方来到了我们世界预知到了世界之书的下落，想要证明世界之书的真假唯一的方法也就是撕毁它，而一旦撕毁了它，强子对撞机毁灭世界和世界之书被撕毁毁灭世界的效应就会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同时启动，对方就会不知道我们世界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毁灭的。因为在撕毁世界之书的时候，在我们世界的他们也会一起死。”

    “这样的场景，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假如太阳在这一刻爆炸了，但是我们需要八分钟之后才能看到太阳爆炸的场景，但是当太阳爆炸的场景传到了地球的时候，我们也一起死了，也就是看到太阳爆炸场景的瞬间就一起死了，这样一来，机械世界能够预知到的也只是他们团队以及我们世界毁灭的景象，能够获取的信息也就只有他们一获得世界之书他们就会死这个信息，因而反倒不会来夺取世界之书了，对吧？”

    James慎重地点了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如果是这样的话，在逻辑上倒也可以理解了。在对方确认是世界之书的瞬间对方也会跟着一起死，连消息都传不回自己的世界，就已经跟着一起死了。利用这个办法，徐先生，你相当于把自己的世界打造成了一个黑箱，对方的团队哪怕能够预知未来，能够从你这个世界获得关于世界之书可能性的概率也就变为了零。”

    “可是，如果对方率先攻击强子对撞机怎么办？”萧十一郎问道。

    “强子对撞机不只有一台，一共有二十台以上，”徐锋道，“而且都已经到了临界点，而且还是联网状态，一台被毁其他的也依然可以启动。而且强子对撞机都是人工和智能电脑一起操控，就算遭到核打击，人员死了，智能电脑也依然可以执行毁灭程序。除此之外，强子对撞机都在地底下，就算是核弹打击，没有一定的数量和当量也未必能一次性摧毁。”

    “原来如此，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倒也的确可以制造出一个相当强的信息防御机制。”James点了点头，承认了徐锋这个作法有一定的合理性。

    徐锋点了点头：“每个世界都有其各自的特点，目前根据我们的推测，美夜子在分配世界的时候，不可能分配强弱差距太过悬殊的世界，因此我们可以认为每个世界都存在着赢得上帝游戏的潜在实力。平凡世界虽然没有联合政府军的力量，但是根据上帝游戏的规则，只要有一个团队被淘汰，那么就可以有一个月的休息时间，在那一个月的时间里，平凡世界也不是不能联合政府军的力量。而且，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杨先生没有去联合政府军，反倒是正确的，考虑到机械世界的团队可能拥有预知未来套取情报的能力，那么如果杨先生和政府军走得太近，政府军一旦反水，杨先生反而会败得很惨，现在杨先生到处逃跑，政府变成一团散沙，信息分享混乱，反而可能是一个好的局面。”

    萧十一郎点头赞同道：

    “平凡世界最大的优势是光圈的存在。因为光圈的存在，其他世界的核弹爆炸范围会变得非常有限，几乎不可能直接将平凡世界毁灭，其实杨先生最聪明的办法就是一直在平凡世界到处逃跑，只要把世界之书和队长藏好，利用拖延时间的方法等到其他世界自相残杀到游戏结束就可以了。所以一个搜查力度太强大的政府反而是不利的，如果政府不知道上帝游戏这件事，而且内部一团乱的话，反而不可能集中资源来寻找杨先生一伙人，杨先生也可以逃到某个深山老林里打死不出，一直耗到战争结束。这可以说是最明智的方法。”

    听到萧十一郎的话，我心中恍然大悟，在惊讶的同时，却又不禁暗叹后悔。如果我早一点想萧十一郎的这种情况，然后强行拉着雪绮去某个地方躲避，隔绝和外界的通讯的话，也许我真的可以平安获胜。但是现在这种局面，却因为我逃到了游戏世界而被打破了！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徐锋笑道：“杨先生不用太过懊悔，其实萧十一郎君说的不过是理论上的可能性，其他队伍都不是吃素的，每个世界都有很强的情报搜索能力，除了在平凡世界躲避之外，逃到其他世界隐藏世界之书和队长也是一种办法。换句话来说，如果杨先生你们频繁在几个世界逃跑的话，其他队伍更难以找到你们，这比躲在平凡世界还要安全。所以逃到其他世界，也不一定就不是明智之举。”

    徐锋和萧十一郎的话让我心中渐渐形成了一个可行的计策：

    也许，我可以先逃回到平凡世界去，如果平凡世界待不下去了，遇到追杀或者追捕，那么就逃到其他世界，暂时躲避，等到一段时间追杀者离开后，我们又回去，利用这种反复逃亡的办法，说不定就可以一直拖延时间，直接让我们渔翁得利变成这场游戏的胜利者。

    当然，这个办法要能够实行，第一个条件就是我们这群人是队长才行，而且我身上还要一直携带着世界之书，这样的话，虽然获胜几率高了，但是风险也高了，只要我们运气不好，在逃到其他世界的时候落网一次，说不定就全军覆没了。

    徐锋看向了我，道：

    “杨先生，因为我们目前也没有把世界之书拿出来，所以我们也不会要求你们交出世界之书，但是就像你们此行前来我们世界的目的那样，我们可以给你们提供你们需要的保护，而且你们世界目前有三个队员名额空缺吧？王斌和徐彬已经没有队员权限了，弗雷修小弟弟已经死了，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提供给我们两个团队这几个空缺名额，这样我们就成功在真正意义上变成了一个相互融贯的联盟。除此之外，就像之前我所说的，我还希望杨先生和James先生能够提供两个情报，第一个个是关于蓝月亮的情报。这一点是萧十一郎君他们提出的，因为这个叫蓝月亮的人之前和他们有过联系，看得出来很不简单。第二个，则是希望你们能够提供关于亚狼帮的所有信息。特别是关于亚狼帮社团成员曾经写过的小说内容的信息，包括小说的剧情走向和结局，这一点我们非常看重。”

    蓝月亮……还有亚狼帮的信息？

    听到徐锋提出的条件，这一刻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才意识到徐锋的话切入了重点，大概他现在提出的这两个要求，才是他真正的关键。

    提起了蓝月亮，我立刻在第一时间看向了一旁的James，James也是托着下巴认真地看着我，眉头紧紧锁着，陷入了深思。

    “James，你怎么看？”我问James道。

    James认真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徐锋等人，道：

    “关于蓝月大师的信息……其实我所知道的，也并不是很多。因为，事实上我也没有见到过那位神秘的蓝月大师哪怕一面，只是在几次以往的国际行动中，我和他有过交流，我知道他在全世界都有着很大的一个情报网络，还有很强的影响力，不论是FBI，还是CIA，还是英国的军情六处，或者是ICPO，都有很高的威望。但是事实上，我都没有见过他本人一面，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有人说蓝月大师是一个天才人物，也有人说他是一个团体组织，也有人说他是个教会，也有人说他是个机构，或者一群人的代号。而之前和你通话的那位先生，可能只是这个团体中的一个代号而已，他的代号是蓝月亮•头。如果你问我蓝月亮的信息，我能够告诉你的，也就只有这一些了，就算你们用游戏世界强制性规则让我说出关于蓝月亮的所有信息，我能够告诉你们的，大概也就跟现在的差不了多少。”

    “我相信James先生的话。”徐锋点了点头，道，“那么，关于亚狼帮的事，你们是否可以透露一些？在我们前去北京和另外一名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接触之前，你们就已经接触过了，而等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也已经莫名失踪了。所以，可以说，知道亚狼帮最多信息的人，就是杨先生你们这群人了。我知道，这一定是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很显然，徐锋对我们的行动早就已经调查得非常清楚，到了此刻，我也知道事情不可能继续瞒下去，再瞒下去，只会导致我们的联盟可能彻底破裂，所以我思忖了一番后，道：

    “我可以给你们透露我知道的亚狼帮社团的小说结局……”

    听到我的话，会议厅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我，敛声屏气，默然不语，等待着。

    我舔了舔嘴唇，回忆着我之前从平凡世界的徐锋那里得到的小说的剧情内容，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道：

    “最后的结局是……全灭。所有世界……全部全灭。”

    “亚狼帮社团的高海写了风情世界，主角叫萧十一郎，因为他喜欢武侠。徐锋写了游戏世界，因为他擅长游戏。朱清云写了电子世界，因为他擅长编程。哥萝莉写了机械世界，因为他喜欢模型。斐天空叫陈东青代写了僵尸世界，因为斐天空不擅长写小说……而一个叫蓝月亮的社员，写了平凡世界。后来那些世界，全都毁灭了。毁灭于世界之间的战争。”

    顿了顿，我补充道：

    “不过我说的是原本的结局。原因是亚狼帮的杂志没有继续做下去，想要草草了结，所以就写了个草率的团灭结局，不过我后来就要求那些原作者修改了一下结局……”

    “那后来的结局……是什么？”萧十一郎好奇地问道。

    “呃……”我顿了顿，道，“美夜子把战争里死去的所有人都复活了，皆大欢喜。当然……这个结局是我强行要求他们改写的……肯定不是原来的结局。”

    “原来是这样……而在改写那些结局之后，那些作者，也都一起失踪了么……”徐锋眯起了眼睛，轻轻叹息了一声。

    “这就显得非常奇怪了，他们的失踪，到底是和改写了结局有关，还是其他人物的所作所为呢？有趣。”

    萧十一郎看向了徐锋，道：

    “没想到我居然还成了小说里的人物了，这还真难以让人置信。难不成这些小说作者都是预言家吗？”

    “这些目前看来都只是谜了。”徐锋耸了耸肩，道，“不过，我倒是想到了我们这三个团队结合的联盟该叫什么名字了。不如，就叫——亚狼帮吧。”

    就在这一天，随着徐锋这句话脱口而出，原本已经该在平凡世界解散了的亚狼帮，再次在这个世界上重生了。

    而且，还是以崭新的面貌。

    “从现在起，不管是我们游戏世界的人，还是风情世界的人，还是平凡世界的人，对外都只有一个称呼……那就是亚狼帮成员。”徐锋缓缓地道，“这样如何？”

    听到徐锋的建议，我想了想，道：

    “起个名字倒也可以，有个统一的对外名字，行动什么的，会更方便吧？”

    关于亚狼帮这个名字，我们基本上都接受了，因为充其量仅仅只是个名字而已，叫什么基本都无所谓，现在也不是在意我们结盟后叫什么名字的问题。而且我也相信徐锋起这个名字，一定有什么意义在。

    在确立了一个统一的联盟名字之后，我们正式开始了签订合同的过程，萧十一郎是个聪明的人，为了防止游戏过程可能存在着作弊的情况，他反对用单一游戏签订契约，而是要求进行六种不同的游戏来签订契约，每个世界都各自提出两种自己擅长的游戏，但是游戏输赢后的赌约却不变，这样一来，徐锋作弊的可能性，就几乎等于零了。

    James提出了下五子棋和抽鬼牌游戏，萧十一郎提出了他最擅长的速记游戏，也就是靠着记忆力在最短时间内记住一片文章的内容然后背诵出来，看看内容的准确率有多少，除此之外，就是玩把书签随机夹到字典里然后猜在哪一页书的游戏。萧十一郎之所以挑选这么特别的游戏，是为了排除其他游戏都有可能被提前被准备了必胜法的原因。

    之后，我们经过讨论，也多多少少增加和删改了一些条约上的条目，在条约的内容上整体达成了共识。而正式进行合同签订的时候，我们也按照了徐锋的说法，先两两成对，以互相监督的方式先回到平凡世界一次，把身上的物理法则洗干净，然后再身体没有任何异样的前提下进行合同的签订。为此，除了徐锋和萧十一郎的人之外，我、james、雨慧三人都返回到了平凡世界一次。而且条约还规定，在其他队伍不知情的情况下，任何队伍都不能私自转让队员和队长的权限。

    “我同意，从现在起，和我队员们一起成为亚狼帮的一员，从今以后代表我们的游戏世界，自觉遵守联盟条约，捍卫联盟的利益！”

    “我同意，从现在起，和我队员们一起成为亚狼帮的一员，从今以后代表我们的风情世界，自觉遵守联盟条约，捍卫联盟的利益！”

    “我同意，从现在起，和我队员们一起成为亚狼帮的一员，从今以后代表我们的平凡世界，自觉遵守联盟条约，捍卫联盟的利益！”

    在会议厅内，我们三个队伍的队长、队员纷纷表示了对条约的遵守。而且为了防止签约过程中有队长把队长权限偷偷转让给其他队员的可能性，我们三个队长签订合同的时候，其他队员还要事先传送到其他世界去，然后用互相取消自己队伍一名队员，然后命名对方队伍一名队员的方式来确定对方的确是队长没有错。这样一来，以三个世界的队长为基点，然后扩散到队员，之后就扩大到了各自的世界。

    三个世界的联盟，终于完全建立起来。

    “为了防止队伍队长遇到危险遭遇危机的可能性，每个队伍还要挑选出至少两名副队长。”徐锋提议道。

    对于副队长这一点，倒是很快就搞定了。游戏世界选择了徐锋、高海作为副队长，而风情世界队伍则选择了顾倾城和王菲作为副队长。而我则选择了James和月子作为副队长。虽然雨慧也适合当副队长，而且她人也聪明，但是考虑到月子更擅长社交，副队长这个名额还是给了月子，雨慧本人也表示了同意，甚至主动推荐了月子。

    我知道这个选择副队长名额的意义所在。确定副队长名额，就代表我们这些队长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

    之后就是队伍成员互相穿插的事。因为我们队伍损失了三个人的缘故，我选择了让游戏世界和风情世界的几个队员加入，游戏世界的徐锋和阿真变成了我们平凡世界的队员，他们有了两个世界成员的名额，而风情世界则是萧十一郎加入了我们，变成了我们的成员。如此一来，我们三个队伍就彻底穿插成功了。而且条约还保证，如果我们三个队伍日后有队员损失，也要对其他队伍进行人员开放，同意其他队伍的队员加入。

    签订何合约这件事，前前后后花费了我们数个小时的时间。等到条约签订完成之后，我们都已经是饥肠辘辘，徐锋尽地主之谊，招待我们这些联盟队伍。而在退出会议厅的时候，我也私底下找到了徐锋，要求跟他谈事。

    “杨先生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道：

    “算是我私人的请求吧。徐锋……你们游戏世界的规则，可以删除游戏参与者的记忆是吗？”

    徐锋点了点头，道：

    “不错，的确是可以删除游戏参与者的记忆。难道杨先生你想删除谁的记忆？”

    “我想删除……我女儿雪绮的记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帮我。”我犹豫了一阵后，终于还是说出了我内心的想法，“因为被卷入了上帝游戏，雪绮现在心情很差，提心吊胆的，我希望你们能够保护她的安全，同时，让她忘了上帝游戏这件事，也让她忘了自己在游戏世界，我希望她像个普通的女孩一样，平平安安地度过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告诉她，你们是警察，正在调查烧掉我们家的罪犯，而且因为有犯罪分子在外面逃窜，所以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她暂时只能待在基地里，不能出去，等到罪犯抓到了才行。总之，我希望你能够编造诸如此类的理由去说服雪绮，让她不要为我的事担心。不然，我也会担心她的。”

    听到了我的要求，徐锋轻轻叹了口气，然后道：

    “如果杨先生你执意如此的话，我可以帮你。利用游戏规则，我可以让你女儿服从你和我们的任何要求，要忘记上帝游戏的事，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杨先生，根据你的说法，你的女儿雪绮的好感度似乎关系到你们当初攻略平凡世界，也就是说，她不是跟你们平凡世界完全没有关系，你确定要删除她的记忆吗？”

    我认真地看着徐锋，然后点了点头，道：

    “我确定。拜托了。帮我演一场戏吧。”

    看到我认真的模样，徐锋点了点头，然后道：

    “那好的，杨先生。希望你不要后悔。我相信你女儿也是个聪明的女孩，就算我们用谎言戏码骗她，她也会渐渐觉察到不对劲的。删除记忆，也许最后只会给她带去更多的担心和痛苦。”

    最后，徐锋同意了帮我删除雪绮的记忆，并且还答应了派人配合我和雪绮演一场戏，免得让她担心。

    在搞定了这些之后，按照徐锋的要求，接下来，我将连通他，以及萧十一郎一起，在第一时间赶往美女世界，找美女世界合作，拉拢亚狼帮的第四个成员！

    但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这场前往美女世界的旅程，最后居然会变成一切的转折点，也是世界大战的导火索。

    在共进了晚餐之后，徐锋在基地的转角找到了我，他告诉我说，他现在已经找人前去和雪绮谈话，准备删除雪绮的记忆，问我要不要去见证雪绮记忆被消除的过程。听到徐锋的话，我心中顿时一紧，既为雪绮而担忧，但是又怕自己心软。左思右想之下，我最后还是认真地看着徐锋，给了他一个信任的眼神，道：

    “我不去看了……徐锋，我相信你，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请你一定要保护好绮绮的安全。”

    “放心吧，我们会的。”徐锋慎重地道，“雪绮的个人安危关系到你们平凡世界的安全，这也符合我们的条约，我们自然会保证你们平凡世界的安全，其中也包括雪绮的安全。”

    我点了点头。

    徐锋继续道：

    “另外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关于你们的世界之书的安全问题。杨先生，你是打算继续留在身上，还是藏到平凡世界去？”

    “什么……意思？”我忍不住问道。

    “其实意思很简单。”徐锋道，“想要让你们平凡世界变得更安全，就是减少世界之书和你们队长被杀死的几率。用强子对撞机保护固然是一种办法。但其实也有别的办法，假如说，把你们的世界之书用火箭发射到外太空去，那样一来，正常情况下，包括你们自己队伍的人在内，就不可能有人再能够接触到世界之书了。而接下来，只要杨先生你这名队长保证安全，平凡世界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这……我倒是没有想到。”我错愕地道。“徐锋，有这么好的办法，为什么你们世界不这么做？”

    “因为没有意义。如果强子对撞机被引爆，真空泡会以光速扫过宇宙，就算我们用火箭把世界之书送到外太空，一旦真空泡启动，也能在短时间内追上火箭把世界之书消灭，这样一来意义就不大了。何况世界之书还有其他用处，比如说进行交易，提高合作信赖度或者读取记忆和作为诱饵的能力。所以我们没有选择发送它。杨先生，因为你们没有选择和政府军合作，所以你们没能够做到在平凡世界用火箭发射世界之书，所以我想问问，你们愿意在游戏世界或者风情世界发射世界之书吗？”

    我仔细想了想，最后道：

    “可以的，我们可以考虑在风情世界发射世界之书，只要火箭足够安全就行。不过在发射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你们要保护世界之书的安全，以免中途被人拿走。”

    徐锋点了点头，道：

    “那是自然。只要杨先生你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世界之书也就安全了。”

    我一愣，道：

    “你知道世界之书在我的身上？”

    徐锋笑道：

    “一开始就知道。否则你们被人追杀逃到了游戏世界这么久，早就应该回去确认一下世界之书的安危了。”

    徐锋是个聪明的人，一些事他稍微想一下就能够知道内幕。之前我特地没有跟他提起我们世界世界之书的下落，但是没想到他却早就已经知道。

    “好了，杨先生，接下来我们要抓紧时间去美女世界。在这件事上，我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一起前去。”徐锋缓缓地道，“最好能够带上世界之书，这样才能证明我们还是三个不同的世界的队伍。”

    我点了点头，道：

    “可以，这是我们早就已经商量好了的。美女世界一定要拉拢。”

    徐锋点点头，继续道：

    “我们可以给你一点时间查看一下弗雷修的尸体状况，给他安排后事。之后我们就出发。至于哪些队员留下，哪些队员一同前去，这一点由杨先生你自己决定。”

    徐锋还是给了我很大的自由权限。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一方面徐锋他们在准备前去美女世界的团队，另外一方面，他们也给了我们时间安顿自己队员的情绪，让我们去看看刚刚去世的队员弗雷修的情况。而与此同时，风情世界和游戏世界也在趁着这段时间里先派遣一些先头兵前去美女世界散播信息寻找合作的对象。

    但是在几个小时之后，从美女世界那边传回来的信息，却让我感到了万分的紧张。

    前去美女世界的所有先头兵，居然都全军覆没，没有一个平安回归！

    这样的情况，居然和萧十一郎说的电子世界的情况一模一样！

    派遣到美女世界的几个先头部队全军覆没的消息让我们所有人一时间都是方寸大乱。而徐锋和萧十一郎也在第一时间叫了我一起召开了紧急会议。

    当我们重新集结到了会议桌前时，每个人的表情都非常的凝重。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徐锋皱着眉头，双手交叉托着下巴，道，“美女世界也变成了一个信息有去无回的‘黑箱’。所有前去美女世界的非初始队员全都全军覆没，没有一个活着回来。这种情况跟电子世界非常相似，甚至还要更为的严重。恐怕……我们很难拉拢美女世界了。”

    萧十一郎在听取了徐锋的情报汇报后，揉着额头，道：

    “这两种情况，只能说明……第一点是美女世界选择了站在我们的对立面。第二点，就是说明美女世界可能采用了绝对防御的策略，不管什么队伍去他们世界直接就杀死的策略。这一招……非常狠啊。”

    绝对防御策略……这一点真的是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明明之前风情世界的顾倾城曾经还去了美女世界打探消息，这说明美女世界还没有变成现在这种戒备森严的状态，到底是美女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他们变成现在这种跟黑洞似的有进无出的情况？

    萧十一郎分析道：“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高。美女世界……可能是遭到了某个世界的袭击。导致他们进入了这种被动防御的局面。”

    徐锋道：

    “如果是遭到了某个世界的袭击的话，就比较有意思了，为什么正好是我们几个世界在这里商谈合作的时候发动袭击呢……就好像知道我们会找美女世界合作似的……”

    听到徐锋的分析，我急忙道：“徐锋，我们这边可绝对没有出卖消息的间谍……我们绝对没有透露消息！”

    徐锋笑着抬起了头，看着我，道：

    “放心吧，杨先生，我没有怀疑是你们放出了消息。毕竟我们有盟约在，谁也不可能做出这种背叛的事来的……更何况，就算出卖消息，让美女世界采取绝对防御的姿态，对我们也没有任何好处。”

    “但是现在我们要怎么办？”王菲拍着桌子问道。“这什么美女世界，简直就是一个只进不出的马桶，怎么玩？”

    “让我去吧。”坐在会议桌一角的顾倾城突然道，“我了解美女世界的构造，也知道他们世界的很多信息。我第一次去的时候，直接就遭到了核弹的打击，但是挡下来了，所以我心里可以数。这次我直接以巨人的模样去他们世界，探一探情况，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行。”萧十一郎拒绝了顾倾城的要求，他的眼神变得阴翳起来，“太危险了，倾城，美女世界现在就是一个漩涡，谁进去都有可能出不来。徐锋派了大量的士兵前去，我们也派了不少兵力前去，男女老少都有，还涵盖了各种不同的职业，但是都是一去就立刻没有音讯，就像对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样，也许对方在等待着的就是倾城你这样的初始队员……”

    就好像是受到了萧十一郎的话语的提示，徐锋突然开口道：

    “早就在等待着……萧十一郎君，你这话倒是让我很受启发啊。当初倾城刚到达美女世界的时候就遭到了核弹的打击，就好像对方早就知道了光圈的落地地点一般。但是按照上帝游戏的规则来说，光圈的落地区域是偏向于一定范围内随机的，顾倾城前去美女世界的时间也很早，对方几乎不太可能是从其他队伍的落地地点得出的经验，所以现在看来……倒像是美女世界早就已经预知到了我们会在他们世界的哪个区域降落一样，一到就直接给以了打击。这美女世界……也许，也拥有某种预知未来的能力啊。”

    “美女世界……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James不敢置信地道。

    “这还多亏了萧十一郎君提供的信息。”徐锋笑着道，“如果仅靠我们游戏世界的话，还不会这么早得到这方面的资料。而且我们派遣了那么多的成员前去美女世界，却都是有去无回，可想而知，对方能够预知的未来的空间范围也许很广。”

    “之前你说机械世界能够预知未来，现在又说美女世界也能够预知未来……如果真的按照你所说的，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跟那些世界玩吧？”萧十一郎皱眉道，“至少在情报信息的掌握上，我们已经落后了太多拍。”

    “不过对方的预知未来能力应该也是有限的，说不定只能局限于自己的世界内。”徐锋轻轻咬着拇指的指甲道，“否则对方应该直接来到我们世界获取更多情报才对。但不管怎么说，如果以对方能够预知未来的情况来考虑的话，我们的处境将非常不利。”

    “有什么应对办法吗？”坐在徐锋一旁的裘超越挠着脑袋问道。

    徐锋缓缓抬起了头，道：

    “我们可以试探一下美女世界是否真的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假如队员活着能够带给美女世界更多的利益的话，能够预知未来的美女世界知道这件事，也许就不会杀死前去他们世界的人。”

    “这要怎么做呢？活着比死了……能够带给美女世界更大的利益，这样的条件要怎么才能达成？”

    “之前我们派遣前去美女世界的观察员体内都注射有毒药，一定时间内不回来使用解毒剂就会死亡，以此保证队员权限出现像胡淑宝那样被人扣留的情况。这一次，我们派遣没有注射毒素的人前去，这样一来如果美女世界扣留了那样的人员，就可以减少我们世界队伍的一个队员名额。这个代价很大，但是却可以试探出美女世界是否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徐锋的这个提议，出乎预料地得到了我们的肯定。主要是因为相信美女世界有预知未来这种奇葩能力的人比较少，我们始终不太相信美女世界会有这种可怕的能力。但是，当徐锋尝试了一次他所说的作法之后，得到的结果却是让我们所有人都震惊的。

    这一次，徐锋故意派遣了一个虽然假装注射了毒素，但是因为毒素太低而导致不会死亡的人眼前去美女世界。而这名非初始队员，最后居然没有死亡。

    队员的权限，没有自动回到游戏世界的手里。

    这样的结果，让我们所有人都万分震惊。

    因为这基本有九成以上的几率说明，美女世界似乎真的有能够预知未来的能力。

    “这次应该有很高的概率可以确定美女世界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了……”

    “但是有一点还是让我感到非常的奇怪。”萧十一郎蹙眉道，“之前倾城第一次去美女世界的时候虽然遭到了核打击，但是之后她又前去的时候，还是平安地在美女世界呆了一段时间，还带回了不少的信息。但是为什么现在美女世界又变成了这种一去就会立刻遭到打击的黑箱状态，在这段时间里，美女世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他们改变了国家策略？”

    徐锋托着下巴，点了点头，道：

    “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遭受到了其他世界的进攻。美女世界产生了危机感，所以才进入了一种被动的戒备状态。而且他们产生了极度的不信任感，对任何其他世界的队伍都不再信任，直接进入了防御状态。”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个美女世界就很难对付了……”Jmaes忧心忡忡地道，“假设美女世界真的能够预知未来，我们该怎么对付呢？不管我们派出多少人前去美女世界，都会直接被他们给灭掉或者给抓住。如果他们能够预知未来的话，说不定就算是再强的对手，都会想到对付的办法。”

    “还是有办法对付的。”萧十一郎道，“既然美女世界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黑箱的话，那么，我们也可以采用黑箱的办法。”

    “黑箱法？”

    萧十一郎点了点头，道：

    “我们世界的队员变成怪兽形态时，都可以在一段时间内开启领域，开启领域的时候，除了能够直接对空间有影响的进攻，比如僵尸世界病毒之外，外界的武器一般都进攻不进去，就连核弹也不行，但缺点是开启领域的时候我们也看不见外界的光线和景物。如果真的不行，我只能考虑让某个队员先以开启领域的模式进入美女世界，然后立刻返回，这至少可以确认美女世界的武器强度。”

    徐锋摇了摇头，道：

    “这个方法太危险了。万一美女世界的武器强度足够的话，派去美女世界的队员也会有生命危险。我倒是有其他的办法。但是这个办法会牺牲很多人。”

    “什么办法？”我问道。

    徐锋道：

    “刚才我们已经大致确定了美女世界似乎存在着某种预知未来的能力，至少也是预知到达美女世界的人会降落地点的能力。还能辨别出降落的队员是不是中毒。我想美女世界能够那么快速地打击我们派出去的队员，那么也就只有几种可能。一种是大规模的核弹打击。一种是大规模的毒气或者生物化学武器。第三种是类似于来自天空的卫星地图炮的武器。第四种就是在全世界广泛部署侦查警力的能力。基本上是以上四种可能才能让美女世界做到我们的人一到他们世界就立刻死翘翘。所以，接下来想要确认到底是哪一种能力，就需要派遣大量的人员进行试探才行……”

    “怎么试探。”我继续问道。

    徐锋叹了口气，道：

    “这个办法其实非常的不人道。但是除此之外，我还没有想到其他的办法。那就是……同时让大量中毒的队员穿着防菌防辐射的卫生服，带着自爆炸弹前去美女世界，因为每个队员的落地位置都会有所不同，所以除非是核弹和到处都是警察那样的大规模打击，否则派去的队员不太可能全灭。而如果是类似于卫星打击那样的武器，数量必然也非常有限，不可能无限供应，如果有大量的队员一批一批前赴后继前去美女世界的话，总会把武器的弹药耗尽或者让武器发射器进入冷却状态，然后美女世界的攻击会出现短暂的冷却间歇期，而我们可以趁着那段时间一口气前去美女世界，冲破封锁。用这个策略，不管是核弹还是别的什么，至少我们能够消耗掉美女世界的大量武器。这个战术，可以称之为是人雨战术。但是……这种战略的消耗太大了。”

    萧十一郎咬牙切齿地道：

    “这个办法……代价也的确是太大了。要是能够想到某个办法直接对那个能够预知未来的存在下手就好了。这么逆天的存在，我想应该也会存在着某种限制，美夜子不可能凭空制造出太过逆天影响世界平衡的存在出来。”

    徐锋道：

    “根据世界之书上显示的那些死去的队员的记忆。队员们被杀死都是在一瞬间，刚刚达到美女世界，甚至连信息都没有获得多少就被杀死了。连被什么武器杀死都没怎么看清楚就直接死了，就好像他们到达的时候，死亡就已经在等待着他们一样。”

    “所以，我觉得首先要区分两点才能对美女世界下手。第一点，确定对方是否是核弹那种大规模打击的武器。确认这一点并不难，我们可以通过一个思想实验来模拟对策：假设我们派出ABC三个非初始队员到达美女世界，A、B、C三个队员身上都安装相距到了一定距离就会延迟零点零一秒爆炸的自爆炸弹，这个距离要短于核弹的爆炸范围。只要三人正好在间隔零点零一秒后死亡，那么说明他们并非是遭到核打击死亡。而如同没有那样的间隔，他们就可能是因为受到了核弹的打击而死亡。而如果这样的队员数量持续增多，不单单是ABC，而是ABCDEFGHIJK……等等等等的话，就可以根据队员的间隔时间计算出美女世界的核弹的打击范围。既然美女世界能够预测未来，那么应该能够预测到队员传送过去就直接自爆的现象，对自爆的队员，美女世界自然没必要浪费弹药事先埋伏打击了。于是利用世界之书出现队员记忆的时间差，我们可以知道美女世界到底是用了核武器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还是用小型武器事先做好了埋伏。”

    “如果是小规模的小型武器，那么就容易对付了。因为小型武器的打击是需要确定精确目标的，那么，我们可以让前去美女世界的队员第一时间散播烟雾弹或者一些反侦查的武器，让对方的武器看不清目标，然后立刻让队员返回。而对方确认打击目标到底死没死，方法是光点是否消失在了他们的世界。而一个队员死去和一个队员离开了他们的世界，光点都是会消失的，这样美女世界就无法确认光点消失到底是因为队员活着离开了还是因为队员被打死了才消失。”

    “那……之后呢？”

    徐锋笑道：

    “之后就简单了，既然对方无法区分一个队员离开了还是死了，那么自然也无法知道一群队员是离开了还是死了，假设我们让一个初始队员和一个非初始队员同时去美女世界，初始队员带上一批人马，而两个队员分隔两点抵达，并且同时释放烟雾弹，在遭受到打击的时候，非初始队员放弃权限，那么看起来美女世界就少了一个光点了。美女世界会以为已经成功打击掉了一个目标。再之后，让初始队员变成怪兽黑箱形态支撑一段时间，而另外一个未被打击的目标就处于了暂时的安全状态，既可以获取信息，也可以对美女世界进行袭击。也就是说，对付美女世界，必须要有一个黑箱作为诱饵暂时吸引火力给其他非初始队员时间捣乱才行。”

    听到了徐锋的话，萧十一郎略略思考，然后恍然大悟，笑道：

    “这个主意不错……正好，我们风情世界有一个非常强大的非初始队员呢。让她去的话，倒是会事半功倍。”

    我知道萧十一郎所说的那个非常强大的非初始队员指的是谁。那应该是她们世界一个叫林雅月的女子，那个女子也有着变成怪兽的特殊能力。风情世界一共有七个女子可以变成力量非常强大的怪物，这一点，在之前交换信息的会议上，萧十一郎就已经坦白了。
------------

章三十三 第七团队/杨建东线④

最后在一番讨论之后，萧十一郎和徐锋他们都还提出了几种其他的可能方案，但是比起这个方案，都要更不合理一些，综合利弊之下，我们还是选择了徐锋提出的这一套吸引火力方案。

    如此一来，前去美女世界的主要火力就变成了风情世界，而游戏世界和我们世界则相对来说是后援和预备役的作用了。

    方案在两个小时之后实施。在基地外山体下方的河谷里，徐锋首先是按照他计划的那样，派出了四名有着我们平凡世界和游戏世界非初始队员名额的士兵前去美女世界，验证他的那个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还是小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实验。

    可以说，这一批派遣前去美女世界的，都是像是神风特工队那样对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的人，他们前去美女世界就是当炮灰，就是为了送死。而徐锋能够选出这样有高度觉悟的士兵，一方面是因为这些士兵本来就是从一些罪大恶极的杀人犯中挑选出来，生无可恋。另一方面，就是靠着游戏世界规则的强制性来保证实施的缘故。我之前问过为什么明明都已经是战争状态，为什么游戏世界还能这么井然有序，徐锋告诉我的答案就是因为他们游戏世界用了强制性规则来保证签下的赌约一定会顺利实施。从而提前预防了民众暴动发生叛乱这种事的发生。

    然而很快，徐锋这个实验的结果就来了。根据游戏世界的世界之书上显示出的死亡的队员的记忆的时间差，徐锋很快就得出了美女世界打击的武器范围。

    “范围很小，不是核弹。”徐锋在观察室里看着实验分析得出的数据对比道，“方案可行。”

    “是啊，很好。可如果是核弹怎么办？”站在徐锋旁边的叫阿真的男生眯着眼问道。

    徐锋笑着道：

    “如果是核弹，那就只好用消耗战术了，不断消耗美女世界的核弹直到他们放弃核弹策略。毕竟美女世界的核弹数量肯定也是有限的，否则如果美女世界的核弹数量足够多的多，直接就可以毁灭其他世界了，也没有必要被动防守……对了，杨先生，你们的世界之书信息显示结果如何？”

    徐锋他们的世界之书的页面是直接用监控录像传递过来的。而徐锋则是知道我的世界之书就携带在身上，所以我也没有隐瞒，直接在实验室里只有徐锋和我几个关键人物时把世界之书给晾了出来，让画面摄像头拍摄上面会显示出来的死去的队员的记忆。

    可是，一直等了足足有一分钟，《平凡世界》这本世界之书上却还依然是白纸一片，没有任何的信息显示。

    “没有任何信息显示？”徐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愕之色，“这怎么可能？杨先生，你确认这本世界之书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啊……”我也是不敢置信地看着白纸一片的世界之书，随手翻找了几页，可是依然没有看到任何的文字，除了前面的高天峰和弗雷修的记忆之外，新的文字居然完全没有浮现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也是感到一片讶异。“书不可能是假的啊。之前弗雷修被车给撞了的时候，上面明明有文字显示出来的，现在怎么就没有了呢？不应该啊……”

    “不介意的话，给我看看吧。”徐锋镇定地看着我道。

    我点了点头，把书交到了徐锋的手中。徐锋皱着眉头，伸出手擦了擦之前有着弗雷修记忆的文字，但是让我吃惊的是，那些文字在徐锋的手掌擦拭之下，居然变得模糊起来。

    “假的。”徐锋道，抬起头，用严肃的眼神看着我，“这本世界之书是假的。”

    “不可能！”我终于叫出了声来，“怎么可能是假的！？自从弗雷修死了之后，这本世界之书就一直在我们的身上，没有离开过啊！那时候我是亲眼看着上面显现出文字来的！”

    徐锋叹了口气，道：

    “做一下化学鉴定吧。”

    无奈之下，我只好让我们的世界之书接受了化学鉴定，而鉴定的结果，也是让我万分崩溃。

    “假的。”徐锋断定了这个结论，“上面的文字是用溴化银写上去的，一旦敞开了见到了阳光，就会显现出文字来。杨先生，你们被骗了。”

    听到了徐锋的结论，我如遭雷劈，而我的脑海里也下意识地浮现出了弗雷修的容颜：

    “那弗雷修他的记忆……”

    “当然也可能是伪造的。”徐锋严肃地道。

    徐锋的话让我方寸大乱，因为有游戏世界的契约在，徐锋自然是不可能骗我的。那么这么说来，难道说世界之书上的那些内容一开始就是弗雷修自己伪造上去的？甚至就连前面那部分的高天峰的记忆也是弗雷修模仿了笔迹写上去的吗？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起来，我一把上前抓住了徐锋的肩膀，道：

    “弗雷修的尸体呢？现在怎么样了？”

    “按照杨先生你之前的嘱咐，已经火化了。”徐锋说道，“现在已经是一盆骨灰。如果你想见的话，我们可以让我们的警卫人员把骨灰盒呈递上来。”

    我的记忆这才渐渐清晰起来，想起来之前我的确是麻烦过徐锋让他帮忙把弗雷修的尸体火化。他的尸体状况实在是太惨了，让他保持着那副血肉模糊的惨状，倒不如火化，反正他也已经死了，人死，再也不可能复生。

    但是现在弗雷修死了以后，却是给我们留下了一大堆的谜团，弗雷修到底是什么时候换的世界之书？到底是不是他偷偷地模仿笔迹制造出了假的世界之书？还是说那个小男孩其实暗地里在和其他藏得更深的人在偷偷地交流信息？弗雷修仅仅只是一个台面上的摆设而已？在他的背后，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真正故事？

    这些，都随着弗雷修的车祸，而付之一炬了。

    “其实，杨先生，我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徐锋认真地道，眼睛里闪烁着晶亮之色，“杨先生，你们一直都没有明白弗雷修到底是被谁给撞死的吧？我现在在想，杀死弗雷修的人，会不会可能就是那个暗中和弗雷修有着联系的人呢？”

    我一怔，道：

    “你的意思是，弗雷修跟在我们身边，在偷偷地向着某个神秘人通风报信，而那个神秘人最后却又策划杀死了弗雷修？”

    “这是一种可能的猜想。”徐锋道。

    “可是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解地问道。“对方有什么理由杀死一个孩子？”

    “要理由的话，可以想出很多。比如说为了故意引导你们或者其他世界的人认为你们平凡世界的书是真书，这样一来那个策划了车祸的人自己被追杀的可能性就会降低了。而杨先生你们只要不停地带着世界之书逃跑的话，其他世界的队伍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到你们身上，等到你们落网的时候，对方发现世界之书是假的再去抓那个内幕的时候时间上就来不及了。”

    “这……”

    “既然对方能够成功地将弗雷修的死亡记忆和他真实死亡的过程对上号，说明那个幕后的人物的确是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弗雷修的死亡。而且恐怕是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把一切都给安排好。”徐锋道，“甚至包括杨先生你们一段时间内的行程都可能受到了那个幕后人物的操控。”

    我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道：

    “这不行，我必须回到平凡世界，去把世界之书找回来！”

    徐锋叹了口气，道：

    “事已至此，既然能够策划出假的世界之书的调虎离山之计，那么对方肯定也考虑到了杨先生你能够发现世界之书是假的的时间。对方肯定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种种情况。早在把弗雷修撞死的时候，对方应该就已经想好了逃跑的路线，现在就算杨先生你想要逃回去，恐怕也未必能够发现什么线索。而且，弗雷修既然和那个人有联系，就说明弗雷修很有可能是一个知情人员，他被车撞死，说不定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否则剧本不会这么巧。所以按照我的想法，杨先生你倒不然按照那个人的布局继续进行下去，假装你身上的世界之书是真的。这样一来，反倒是可以把你们世界真正的世界之书给保护起来。”

    “这一点……我不能接受。”我愤愤不平地道，“把我当成诱饵也就算了，可是……绮绮她还在我的身边，那个家伙把绮绮也当成诱饵，置于危险的境地……这一点，我绝对不能接受。”

    我的心里大概猜到了一个可能性，是关于那个杀死弗雷修的可能的幕后黑手的身份的，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在平凡世界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个我至今都还没有见到过真容的蓝月亮，蓝月大师……

    这么说，弗雷修跟蓝月亮早就认识，并且偷偷地有信息来往吗？

    徐锋轻叹了一声：

    “可想而知，那位能够做到这一步的人物也必定是个聪明之人。杨先生，我知道你在感情上无法接受，但是除非你有更详细周密的计划，否则我建议你还是先按照对方的剧本走下去。”

    徐锋也是聪明人，而且为人诚恳亲和，虽然我心中不太舒服，但是听到徐锋的建议，我略微斟酌之后，最后还是采纳了。

    我保持着沉默，而接下来，徐锋继续进行了对于美女世界的实验。接下来，他陆陆续续派出了四批人马前去美女世界，试探情况，最后得到的结果，都和他最初获得的结果完全一致。美女世界的打击，的确只是小范围的，这也意味着，徐锋的那一套计划，拥有可以实现的可能性。

    于是徐锋很快地就联系了萧十一郎这件事，让之前就在基地外的河谷里等待着的萧十一郎团队的人员前去美女世界。这一次作战的关键就是风情世界团队。通过监控摄像头，我目送着萧十一郎他们的队员——顾倾城和那个叫林雅月的女子一起消失在了游戏世界的土地之上，通过光圈传送前去了美女世界。

    但是和萧十一郎的关注点不同的是，在风情世界的人传送的同时，徐锋的视线却是一直投射在天空中央。

    “徐锋，你在看什么？”我问道。

    “光点。”徐锋道，“这几天来，我们游戏世界一直都有光点在进进出出，包括我们开会的时候，也有其他世界的光点进入了我们世界。现在我们游戏世界里，正有其他世界的人打入进来。”

    “这几天一直都有人来到游戏世界吗？”我心中有些忐忑地道。

    “不错，一直都有。”徐锋道，“不单单是我们的世界，就连风情世界也一直都有光点出现。这一点萧十一郎之前和我提了。但是因为对方并没有采取什么动作，所以我们目前还没有发现他们的蛛丝马迹。虽然在我们的世界上尽可能地布置了街道监控摄像头，但是毕竟不可能在每个偏远的山区和城市里都布置摄像头，因此能够捕捉到的外来世界的影像终究是有限的。”

    “应该是来刺探情报的吧？”我猜测道。

    “极有可能……但是……也有可能是来搜寻我们的下落的。”徐锋眯起了眼睛，道，“如果是来找我们合作的话，只需要采用杨先生你们当初来到我们世界时的方法就可以。会采用这种秘密手段，本身就说明对方来意不善，我担心的是……”

    就在徐锋的话音落下之时，实验室的广播突然传来了警报声：

    “警报，警报，军事基地外围出现大量动物暴动现象！”

    听到突然响起的警报声，徐锋的额头上立刻皱起了皱纹：

    “果然，我最担心的事来了。僵尸世界又开始对我们的世界发动袭击了。”

    “把画面调给我看。”徐锋利用随着携带的通讯器对远程的画面监控人员道。

    “是。”

    很快，各座城市的监控画面都被传了回来，当然，这些监控画面也都有一定程度的时间延迟。从那些监控画面里，我能够看到一座座城市街道里的混乱景象，在这些城市的街道上，不断地有各种飞禽走兽在来来回回地奔走，有不少还是家禽。这些飞禽走兽中有不少身体都已经变异畸形了，我看到有几只城市里的流浪狗的身上长出了奇特的肉瘤，而其他的一些猫、老鼠之类的生物更是变异地厉害，有些多了一条尾巴，有的多了一个脑袋，也有一些多了一条肢体，有些甚至连体型都变大了好几圈。而且这些动物见到路人就会发动袭击，尤其是对路上的一些运输车，会围聚成群发起袭击。很明显，这些动物是受到了某种意识的操控。

    “是僵尸世界的人。”看到监控画面里的录像，徐锋眯起了眼睛，“很显然，僵尸世界已经开始对我们游戏世界发动袭击了。”

    “那这个地方……还安全吗？”我有些忧心忡忡地道。

    “如果就保密性来说，我们这个地方是安全的，”徐锋道，“这里有通到地底的地下工事，哪怕是遭到一般的核弹打击，只要数量不够多，也能够承受。但关键是，如果我们暴露了坐标，对方倾尽火力就麻烦了。”

    我死死地盯着监控画面观看，在画面里，这些暴走的动物毫无章法地在街道上游荡徘徊着，见到火人、巡逻的武警和一些路过的车辆都会发动袭击。不少的城市里武警和城防军队已经和感染了僵尸病毒的动物展开了激烈的战斗，身上携带着武器的军队正在和成群结队发动突袭的动物展开搏斗，利用大口径的机关枪扫荡着道路上黑压压一片的老鼠、蟑螂、流浪猫狗和天空中源源不断飞落下来的飞蛾、苍蝇、鸟类和蝙蝠。

    战斗进行地非常激烈，城市的监控录像里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有大量感染了僵尸病毒的动物倒下，而这些动物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看起来似乎只是在城市里胡乱流窜而已。

    “报告，基地已经被大量的山雀、蝙蝠、老鼠包围，有一部分动物正在试图进入基地内部。”一名军官的声音从广播内传出来，听到我心情极其紧张。“地面防备部队已经开始集结兵力绞杀这些动物，是否选择离开这里？”

    徐锋眯起眼，看着监控画面里暴走的附近山丘内的动物，道：

    “绞杀？不行，千万不能绞杀！”徐锋似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一般，高声喝叫起来，“绝对不能绞杀。僵尸世界让动物四处暴走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袭击或者撒播僵尸病毒，他们只是想根据动物大规模死亡的区域来探索军事基地的所在位置！绝对不能绞杀！这会暴露我们的坐标！”

    但是徐锋发出的指令却还是晚了一步，军官很快传回了让徐锋面色发青的汇报：

    “可是绞杀已经开始了……”

    徐锋眼中闪烁着犀利的寒芒，他即刻用通讯器对着所有的军官下令道；

    “立刻停止对感染生物的绞杀！封闭出入口就行！”

    “可是……交火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情报人员汇报信息道，“因为你要求的信息延迟，导致僵尸生物的袭击情报也有了一定的时间延迟……”

    听到情报人员的回应，徐锋的脸色大变，而也就在这时，基地的对空雷达警报再次响了起来：

    “警报。发现空中出现未识别的轰炸机！”

    在警报响起的同时，一个对空侦查器显示出的窗口跳了出来，从窗口画面里，我能够看到一艘银白色的轰炸机模糊的影子正从瓷蓝色的天空中迅速掠过，而在这艘轰炸机掠过我们的基地上方时，我看到轰炸机的机体下方突然间投下了一枚金属色桶装物体！

    “那是……核弹！？”看到从天空中突然落下的巨大黑影，徐锋的面色一片煞白，而我更是感到心脏被捏爆了一般，浑身上下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糟了，被发现了！”我咬着牙道。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章三十四 第一团队/阿真线⑥

—————第一团队/阿真线——————

    到底要多几岁才会相信外星人的存在这种问题对我来说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什么意义。过去的几天发生的一切都在用填鸭式的事实告诉我一切都是真的，科幻都是真的，玄幻都是真的，就连身为色盲的大灰狼穿上鲜红的女装假扮外婆也是可能的。

    如果要把这段稍微想一想就会让人三叉神经作痛的经历讲述清楚，从我们离开平凡世界逃回到游戏世界自然是最为适合。

    “真是有惊无险呢。”这是从平凡世界传送回来的徐锋，说的第一句话，听他的语气，就好像我们只是玩了一场有惊无险的蹦极游戏。

    “喂，在这种场合用这种像是火灾演戏实况转播员的口吻说话真的适合吗？”我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忍不住问道。

    “反正已经平安回来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吧？”徐锋笑笑。“不过很显而易见，平凡世界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安全呢。那个世界似乎存在着某种想要暗杀我们的力量或者‘存在’。”刚刚从卡车的撞击之中逃过一劫的徐锋用轻松写意的语气道。

    站在一旁的胡梓欣问道：

    “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会接连碰到意外？”

    徐锋道：

    “目前位置信息量还太少，不太好说。有可能是我们遭到了其他世界的伏击，也有可能是平凡世界本身的某种特殊机制导致的连环事故。但是可以确定是人为的就是了。但是可想而知的是，既然刚才的是事故是人为安排的，那么那个安排者必定有很强大的计算能力，把我们遇到意外时最有可能采取的行动模式都考虑了在内，才能够制造出险些把我们击杀的困局。”

    “连我们的行为都可以考虑在内？有这种可能吗？”裘超越不太敢相信地问道。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是有可能的。”胡梓欣瞥了裘超越一眼道，“根据心理学的说法，人类的理性只占了一个人的百分之五，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五都是非理性的，在遇到突发情况时，这种非理性因素很容易就会占据主导，人的行为模式也会变得可以预期和可控。比如说看到头顶上有一个花瓶砸下来的时候，大部分人本能就会躲避，如果旁边有一辆车的话，肯定会向着相反的方向跳闪而不可能想到爬到车顶上去。”

    “这么说也有道理，难道会是朱清云那些人设下的陷阱？他们的车和团队成员无缘无故离开了，难道是他们昨天晚上设下了陷阱好伏击我们？”裘超越不太理解地道。

    徐锋摇了摇头：

    “如果是朱清云团队的人想要杀死我们，他们没有必要故意用车祸这种绕这么大的弯子的办法，只需要埋伏在某处射击就行了。别忘了，朱清云他们携带了激光枪，比起车祸这种失败概率极高的不稳定作法，直接在暗中埋伏射击的效率会更高。”来到了游戏世界后，我们第一时间返回了军区的停机坪，而徐锋则是派遣了几名早已经准备好的预备非初始队员前去平凡世界探查事故现场的情况。

    在徐锋做了这些事之后，已经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而军官则是向徐锋汇报了一个重大的消息：

    “徐副首长，在你们前往平凡世界期间，风情世界的萧十一郎、王菲、顾倾城、齐妙四名队员已经到达机场和我们谈判，要求和我们世界联盟合作。是否前去相见？”

    “会不会有诈？”如今已经是提心吊胆的周梦丹不安心地问道，“之前朱清云他们也想和我们合作，结果却自己先跑了……现在这个风情世界又要和我们合作……让人不放心啊。”

    徐锋对着通讯器道：

    “对他们进行身体检查吗？”

    “已经做过身体检查。没有在他们身上查到携带的危险武器。”情报官员汇报道，“根据对方提供的情报，对方是遭到了僵尸世界的袭击，所以想要和我们世界联合来对抗僵尸世界。”

    “对抗僵尸世界……”徐锋微微眯起了眼，“对方来的时候知道我们世界遭受僵尸病毒感染的事吗？”

    “知道。”军官道，“但是是来了之后才发现我们世界受到了僵尸病毒感染。这一点我们用游戏的方式确认过了。”

    徐锋点了点头，道：

    “如果是这样，那么……是风情世界主动在我们世界散播病毒来迫使我们和风情世界合作的可能性倒是变小了。”

    “需要和他们见面吗？”军情人员再次问道。

    “见面。”徐锋点了点头，道，“但是有场地要求，可以是露天场地，允许他们逃回自己的世界，但是我们也要准备好武器防止他们利用传送圈定位传送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过来。此外，准备好非初始队员名单上的预备人员，在谈判期间，我们会把队员权限暂时给他们，以防遭到对方打击。另外，在见面之前派遣通信兵和他们用游戏规则签订条约，我们不允许对他们发动突袭，他们也不允许逃到平凡世界，也不准从自己世界派遣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只允许他们逃回自己的世界。”

    应徐锋的要求，和风情世界队员见面的场地很快就准备好了，为了避免出现团灭的情况，我们的这一次见面也是呈分散的方式相见。因为每一个队员之间的光圈是可以互相传送的，所以我们七个队员都尽量分散在各座城市的不同区域，方法是先让其他世界的非初始队员拥有权限，然后把权限返回给一名初始队员，再让那名初始队员传送过去，这样就可以实现在自己的世界瞬间远距离传送了。这种独特的传送方式，算是徐锋的原创发明。但是前提是自己的世界必须先有预备的非初始队员做好了准备分散在各座城市才行。

    先将初始队员分批转移到了全世界各地，避免被集中打击之后，徐锋这个副队长自告奋勇先去和风情世界的人谈判，在长江区域某城市的一座广场上，徐锋和对方碰了面，然后握手交流，当然整个过程都有远程录像监控拍摄。

    从录像里，我看到和徐锋握手的是一名长相秀气到能够上模特杂志，让大部分少女看了春心荡漾的年轻男子，这个年轻男子我当初在美夜子的那个空间里也见到过。除了他之外，和他一起前来的另外三个女子我也在美夜子的空间里见过，虽然因为我的大脑记忆还没强到过目不忘的地步，但是终究还是有一些的印象，主要是因为这几个女生长得都挺漂亮，各有气质，属于那种看到的第一眼就能在大脑内自动给她们进行性格分类然后打分的类型。

    根据军方传来的情报，风情世界的队长叫萧十一郎，而另外三人，分别叫王菲、顾倾城和齐妙，她们穿着红色、黑色和绿色华丽女装，那亮眼的打扮看起来就像是在米兰时装周上走秀一般。

    大概是容貌能够解决大部分的交流问题，徐锋和萧十一郎一开始谈话就进行地非常畅快，直入正题，而且看徐锋和萧十一郎那眉来眼去、一笑一迎的模样，我就不由得莫名的火大。这个家伙该不会中了对方的媚术之类的非法能力被俘虏了吧？想到风情世界这个极其容易引发路人产生语言学角度歧义的称呼，我心中就不由得略显忧悒，惶然不安。

    从远程的监听设备里，我大概是知道了萧十一郎他们的来意。大概意思就是他们的世界遭到了僵尸世界的入侵，然后想要来找我们世界合作，一起对抗僵尸世界，之后再进一步合作，在联盟的基础上对抗其他世界。至于上帝游戏最后的获胜者，可以用不发动战争的和平选举方式进行。对于萧十一郎开出的结盟要求，徐锋自然是面带微笑，道：

    “萧十一郎君，你来和我们世界结盟。凭什么认为我们世界就一定会和你们结盟，而不是已经和僵尸世界有了结盟关系呢？”

    萧十一郎笑道：

    “其实我们一开始的策略就是友好和平，和任何世界都有结盟的可能。选择你们，也只是我们任性的行为吧。我们的确是来了你们世界之后才完全确认你们世界也遭到了僵尸世界病毒的入侵的。”

    徐锋道：

    “就算如此，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两个世界结盟就可以对抗僵尸世界呢？你对我们世界的武器军力了解到了什么程度，凭什么认为你们就能够对抗僵尸世界？如果连你们世界也对付不了僵尸世界的话，我们世界也未必做得到吧？还是说，你们打的，纯粹是二大于一的天真战术？”

    萧十一郎笑道：

    “结盟总比不结盟强。两个团队怎么也比一个团队强。至少我们目前得到的资料来看，美夜子的上帝游戏安排里，每个世界的实力都是均匀的，没有那么悬殊的差距，所以我们可以相信两个世界结盟必然有比一个世界强大的优势。我们的世界之所以在萧晨带领的僵尸世界团队面前略微吃亏，是因为我们的一名队员到了电子世界，目前没有回来。”

    徐锋浅笑道：

    “所以也就是说，和你们结盟，意味着可能同时和僵尸世界还有电子世界为敌咯？这个买卖……似乎不太划算啊。你怎么知道我们还没有结盟呢？也许……你们团队是最后一个没有结盟的团队哦。呵呵。”

    萧十一郎笑道：

    “我们来到游戏世界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们世界还没有遭到僵尸世界的大面积侵袭。这是我们世界遭到僵尸世界侵袭之后的照片，你可以过目。”语毕，萧十一郎把一叠遭受到了核弹打击的照片递给了徐锋，徐锋只是匆匆扫了一眼，然后就把照片推了回去，道：

    “照片这种东西是有伪造的可能的，在上帝游戏里，我们互相不知道对方的科技能力。照片这种东西意义并不大。”

    萧十一郎笑道：

    “但其实你还是相信了吧？我看人很准的，你的细微表情我都看得出来。”

    徐锋依然保持着笑容，平静地道：

    “我一个人的表情代表不了我们整个世界的利益，也不会改变我们的策略。如果你们想要跟我们合作，自然需要给我们足够的利益。利益的合作永远比口头上的情义更实在。对吧，萧十一郎君？就算我们遭到了僵尸世界的袭击，但是也不意味着我们就一定要和僵尸世界为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啊。你们能够开出什么足以让我们愿意和两个世界为敌并且和你们全力合作的条件呢？”

    “首先是情报。”萧十一郎缓缓地道，“既然你们已经遭到了僵尸世界的袭击，就应该知道僵尸世界的策略和僵尸病毒的大概能力。根据我们所知，僵尸世界目前至少已经袭击了三个世界，他们采取的策略就是无差别大面积进攻策略，所以你们游戏世界也不可能明哲保身全身而退。此外，我们还拥有美女世界和僵尸世界的一些情报，我们已经和僵尸世界有过交火，他们的大概实力我们已经有了把握。如果和我们合作，在拥有我们情报的前提下，我们联合打败僵尸世界的概率很大。”

    “嗯。这是一方面，其次呢？”徐锋点点头。

    “既然僵尸世界已经袭击了至少三个世界，其中包括我们世界和你们游戏世界，而且甚至可能还有其他世界，那么，只要把僵尸世界无差别进攻的信息释放出去，僵尸世界被所有世界孤立，就是迟早的事，剩下的阵营就是六个世界，而如果其中三个世界率先结盟，就可以至少立于不败之地。而遭受僵尸世界袭击的三个世界，结盟的可能性是最高的，至少我们都有同样一个敌人。而电子世界，根据我们的了解，他们的策略是黑箱策略，任何人进去都是死，他们想要结盟的可能性极低。因此，如果我们这三个和僵尸世界敌对的团队率先结盟，成功概率将很高……除此之外，根据我们目前的交流，平凡世界也有和我们结盟的意向。也就是说，最后我们的联盟成员，有可能达到四个。加上把自己逼上孤立道路的僵尸世界和电子世界，剩下的一个队伍就是目前策略还不太明了的机械世界，但是不管机械世界采取怎样的策略，大势还是会站在我们这里。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道理，徐锋你应该还是明白的吧？”

    徐锋眯了眯眼睛，笑道：

    “看得出来萧十一郎君是做了充足的准备而来。以其他世界的情报作为合作的基础，确实足以让我们心动，也的确算是一个合作的理由。但是，单单就靠这一点就和你们结盟，风险还是太大。不妨这样，我们可以采取折中策略。”

    萧十一郎仰起了下巴，抱着胸，道：

    “折中策略？”

    徐锋点了点头：“不错，折中策略。我们不能说和你们世界没有合作的意向。但是和你们合作，就意味着可能和其他世界断裂合作的可能，这样的风险依然过大。所以我们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暂时保持‘不敌对’关系。也可以给予优先合作权，”

    “优先合作权？不敌对关系？”

    “不错，不合作并不意味着就是敌对，是吧？”徐锋浅笑着，“而且我们可以互相给予优先合作权。只要满足某个条件，我们就可以立刻开始合作联盟。”

    萧十一郎的眼睛眯得越来越细，他双手托着下巴，道：

    “那么，那个‘条件’是什么呢？”

    “至少再拉拢一个队伍。”徐锋笑道，“我们，或者你们队伍，至少再拉拢一个团队进来，保持我们这个联盟起码有三个队伍作为基础，这样才有实力上的保证，而且根据三角形最稳定定理，三个队伍之间可以互相作为监督和担保，也更值得互相信任。”

    “至少再拉拢一个队伍么……这个条件，的确非常的合理。”萧十一郎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那就签订这个条约吧。优先结盟条约，而且一旦拉拢到其他团队，结盟立刻生效……”

    大概是说曹操曹操到效应，就在萧十一郎话音落下的时候，徐锋的通讯器加密频道里传来了军情人员的汇报。

    “报告徐副首长，自称来自平凡世界的杨建东先生和他的家人说想要见你，并且和我们游戏世界结盟。”

    听到汇报声，徐锋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不经意的笑意，他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中的光点，然后道：

    “看来结盟的进度可能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呢。”

    萧十一郎看了看他身边的几个女性队员，然后道：

    “我们也一起去。”

    “可以。”徐锋点了点头，没有对萧十一郎的要求进行否决，“不过，我倒是想问问，听说你们之前和平凡世界已经有过结盟方面的信息交流，这是真的吗？”

    “的确有过交流。”萧十一郎道，“但是并不是和杨建东，而是和一名叫做蓝月亮的队员。是他主动联系的我们。”

    “蓝月亮？”听到这个名字，徐锋的嘴角上扬的幅度更大了，脸上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悟的表情，“我大概知道了。走吧。”

    在和风情世界进行了游戏，依照游戏规则进行了不准在对方出手之前抢先出手的约定后，徐锋就给我发布了通讯，道：

    “阿真，你们也都回来吧。我们一起去会一会平凡世界的几位。好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诚意。”

    因为徐锋在全世界各地都部署了一部分非初始队员预备人士，所以想要从一个地方传送到另外一个地方非常的容易，徐锋和萧十一郎他们很快就在平凡世界队伍所在的地点集合了。

    而我也按照徐锋的指示，赶到到了徐锋所在的广场，在那里，我们见到了在警卫的看守之下等候在公园里的杨建东一行人。我看到了杨建东和他身边那位叫James的金发警探，徐锋上前贴着杨建东的耳朵说了些什么，然后杨建东似乎也提出了一些什么要求，在那之后，杨建东带上了和他一起的几个队员，包括月子小姐，雨慧小姐和他的女儿，但是我却没有看到之前和他们在一起的那个小男孩。据说那个小男孩早平凡世界遭遇了车祸，当场身亡，现在尸体已经被附近的武警部队带走。

    之后杨建东他们按照徐锋的要求被带到了附近一处山体内的秘密基地之内，接受军方的身体检查，以免他们身上出现携带危险武器的现象。在杨建东他们接受身体检查的同时，徐锋和我们团队的成员则是在附近的指挥中心谈论接下来即将召开的结盟会议。

    “喂，你打算怎么做？真的打算就这么跟他们结盟吗？”我站在徐锋的身旁，扫了扫他的脸，问道。

    “我们当初去平凡世界不正是为了和他们结盟么？”徐锋笑道。

    胡梓欣有些愤恨地道：

    “这平凡世界真是让人恶心。当初我们主动去找他们合作联盟，他们推三阻四逃来逃去，现在知道危险了，死了队员，无处可逃了就来找我们，简直恶心人。”

    徐锋皱眉看了胡梓欣一眼，道：

    “不要这么说，胡梓欣。”

    胡梓欣不满地道：

    “怎么不能说了？先是风情世界，然后是平凡世界，一个个都是自己世界遭到了袭击然后逃到我们世界来！把我们世界当成什么了？难民收容所？德国？我就是不高兴，怎么了？起码我们世界都是主动和跟别的队伍合作的，那时候他们可没少给我们摆臭脸，现在却死不要脸地过来，我想想就来气！”

    “算了，别说了，胡梓欣，人之常情嘛。”高海在一旁笑着劝慰道，“起码他们来了。而且我看里面几个美女挺漂亮的，就当是来给我们送美女的呗。”

    胡梓欣狠狠瞪了高海一眼，啐了一口，道：

    “精虫上脑。”

    我看着徐锋，道：

    “喂，你确定跟他们合作了？看你的表情像是用瘦金体写满了‘来得正好，求之不得’啊。”

    徐锋呵呵一笑，摆着一副一贯的欠揍笑脸道：

    “算是吧。合作是必然的。我们必定会和他们签订盟约。而且我们也已经事先准备好了联盟的条约了。利用游戏世界的规则，我们可以可以保证联盟的稳定性，他们也很难破坏这个联盟。这对我们来说，都算是好事。”

    裘超越嘻嘻哈哈地笑着，道：

    “难道你不打算在盟约上做点手脚吗？要说对游戏世界的规则的了解程度，其他世界必定比不上我们，就算是联盟，我们也可以利用游戏世界的规则在联盟中稍微占一些便宜吧？”

    徐锋笑道：

    “对方既然会主动来找我们游戏世界签订盟约，必然是对我们世界的游戏规则有一定的了解，否则是不会轻易来利用我们游戏世界的规则的。所以我想对方一定也考虑到了我们可能利用游戏规则的各种漏洞的可能性。在签订盟约和进行游戏的过程中，如果我们稍稍利用语言学上的技巧说出一些比较含糊容易引起歧义的话，他们必然很容易察觉。而且，为了防止出现语言的歧义，我想对方说不定还会提出用多个国家的语言之类的方案。”

    我凝眉苦思，这个笑面小生在游戏规则的利用上可以说是很有一套，但是如果对方真的提出了多国语言这种要求，相当于把徐锋的宝剑堵死在了剑鞘里。

    “既然这样，难道你就打算这么认栽，正儿八经，公平签约？”我斜目看着徐锋，随口问道。“这跟你现在的表情好像不太相符啊。不要拐弯抹角，直接说你有什么主意吧。”

    徐锋看着我，用一副让人想要上前强行拉住他的嘴唇皮把他表情纠正的笑容笑道：

    “这么容易就被看穿了吗？好吧，我承认，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动了点小‘手脚’吧。不过这个手脚，也只算是一个小赌，如果被识破了，那就彻底没辙了。”

    “说重点。难道不知道说话要遵从经济原则吗？”我眯着眼道。

    徐锋摊了摊手，耸了耸肩，道：

    “马上你们就会知道了，把联盟合约拿来吧。”在徐锋的吩咐之下，很快有人拿着一叠满满的联盟条约走了过来，看到那如同小山一般的联盟条约，我感到了极大的眩晕感。

    “这盟约的页数应该堪比韦氏词典吧？你确定人类的大脑能够在一个月内读完？”

    “这只是一个诱饵罢了。”徐锋笑道，“风情世界和平凡世界看到我们拿出这么大一叠的联盟条约后，肯定也会要求重新拿出和定制一个简约版本。然后，我们只需要把这个交上去即可。”

    语毕，徐锋从联盟条约的最底下拿出了一张没有任何文字的白纸。

    “白纸一片？”周梦丹看着雪白一片没有任何文字的联盟条约纸，惊奇地问道。

    “只是看起来雪白一片而已。”徐锋咧嘴一笑，“我已经让技术部的人利用纳米级的打字机在纸上写了新的联盟条约，这些条约的字体都是纳米级别的，仅仅凭借人类的肉眼，是看不到的。也就是说，一旦我们使用这些白纸来签订盟约，写下合同，然后游戏条件是要遵守合同上的条约的话……我们就可以不遵守盟约，而风情世界和平凡世界却必须遵守。”

    听到徐锋的话，高海重重拍手，道：

    “这招妙啊！这样一来，岂不是我们把平凡世界和风情世界都给控制了！？”

    徐锋咧嘴一笑，脸上依然挂着让人极其不爽的爽朗笑容，道：

    “不错，正是如此。只要我的计划成功，那么，平凡世界和风情世界团队，都将无法再违抗我们世界。”

    “真的有这么顺利么……感觉脸上写满了自信的人最后失败的概率总是比成功的要高啊……”我喃喃地道。

    “统计学角度得出的结论？”徐锋看着我问。

    “不，纯粹的直觉角度。”我一本正经地回答。

    徐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真是发人深省的结论啊。”喂，既然这么发人深省你脸上那永远不变的自信笑容好歹收敛几分好吗？完全从你脸上看不出自省的觉悟啊！

    徐锋笑了笑，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放心吧，除了纳米文字之外，我还准备了另外一个保险机制。”

    我挑起了眉毛：“什么保险机制？”

    徐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神秘：

    “这个保险机制么，就暂且保密吧。不过这个保险机制，只有我一个人能够做到……”

    “为什么我感觉……你在往某个看不见的深渊越走越远了？”我觑着眼看着徐锋道。“一般‘只有我一个人能够做到’这种话，都是脱离群众路线走向不归路的开始啊……”

    徐锋掩嘴一笑，道：

    “就当是我手里留的最后一副炸弹吧。还是不轻易摊牌比较好，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的。”

    “你的脸上明显写着：‘我只是想卖弄一下而已’……”我如实道。

    面对我的陈述，徐锋笑而不语，脸上依然挂着一贯的欠扁的表情，而且丝毫没有打算纠正的意向。

    会议即将开始，只不过在会议开始之前，徐锋却又叫住了胡梓欣。

    “梓欣，稍等一下。”

    “怎么说？”胡梓欣用一脸冷漠的表情看着徐锋。之前胡梓欣和徐锋进行过游戏，她输给了徐锋，现在不得不听从徐锋的一切指令。

    徐锋面色不善地微笑道：“我想知道平凡世界的忍耐度，试试他们的底限在哪里。一会儿开会的时候，你唱黑脸，我唱白脸。你就按照你的想法那样讽刺他们，而我会说好话拉拢他们。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诚意。”

    胡梓欣拧蹙着眉毛，有点怀疑自己耳朵似的惊愕地看着徐锋，嘴唇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眼神冰冷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踩着她的平底长筒靴走出了秘密会议室的大门。

    在秘密的隔音会议室内进行了小队内部的短暂谈话之后，我们就前往了正规的会议大厅开始了三个世界的正规谈话。会议在预想之中的严肃气氛中开始，三个世界先像是做报告一样说明了一下各种世界的特色、小队遭遇和目前的情况，然后分享了一部分的情报，再之后风情世界就再次强调僵尸世界这个共同敌人的危险性，再次强调合作的必要性，期间，按照徐锋的指示，胡梓欣很符合性格地出言奚落了平凡世界一番最后又被徐锋批评，然后重新弥补和平凡世界的关系，稳定了气氛。被胡梓欣一番数落之后，平凡世界的几名代表神色自然都不好看，一张张脸都像是贴上了铁皮一般阴翳沉郁，如果不是徐锋摆出的弥勒佛式的善良笑脸，恐怕他们真的会翻脸走人。

    在一番和菜市场讨价还价激烈程度略有差距的商谈之后，接下来就是签订盟约的过程。平凡世界和风情世界都同意了结盟的观点，接下来的问题就只是结盟后应该遵守哪些条约而已，于是徐锋很适时地把事先准备好的结盟合同书摆放到了书上，并且表示可以根据各方意愿都上面的条约进行删改，之所以准备好合同书也是为了加快结盟的速度争取战略上的时间，总之话说的非常漂亮，动机非常明确，至于其他队伍买不买账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联盟条约》第一条：所有结盟的队伍和团体以及代表世界必须无条件遵守《联盟条约》合同上的所有条约。”

    “第二条：所有结盟的队伍必须是拥有世界之书主权、拥有队长或者其他代表人权限、并且能够代表各自世界的团队，必须满足自己队伍的队长死亡、队伍毁灭、世界之书毁灭其所代表的世界也会毁灭这一点。”

    “第三条：结盟后的联盟体名称由所有团队共同投票命名，每一个结盟的队伍都不能在没有其他队伍的许可擅自采取行动。做出传送到其他世界，特别是回到平凡世界的行为。任何行动之前都必须接受另外队伍的询问，将动机如实汇报。”

    “第四条，结盟后各队伍队长不得随意转让队长、世界之书和队员的权限，除非是得到了其他队伍的允许。”

    “第五条，结盟后形成的联盟体所做出的决定必须是所有联盟成员的代表人一致同意后所做出，每个联盟成员拥有一票否决权。”

    “第六条，结盟后的各队伍为利益共同体，一个世界遭受袭击时其他世界必须无条件利用自己世界的能力极力给予保护和支持，而一个世界发动袭击时，也必须经过其他世界的同意。”

    “第七条，结盟后各队伍在战争中收获的资源和其他相关利益需要如实汇报，并且按照各队伍的意愿进行分配，直到各方满意为止。”

    “第八条，各队伍必须在确认情报没有外漏的情况之下无条件在联盟内部共享其他队伍要求共享的情报，不得有所隐瞒。”

    “第九条，根据战争的变化，如果有特殊情况，《联盟条约》的内容可以根据所有队伍的意愿进行修改。”

    “第十条，如果有队伍通过某种方式没有履行《联盟条约》要求的行为，则《联盟条约》予以废除，该队伍将被从联盟之中除名。”

    “……”

    看到联盟条约上的具体条目，萧十一郎和杨建东大概浏览了之后，果然还是提出了徐锋预想之中的要求，那就是要求用至少出五个国家文字的版本，以避免出现语言上的歧义。对于这一点，徐锋也是早有准备，立刻让人拿上了多国语言版本的联盟合约，让平凡世界和风情世界过目。

    看到徐锋对这一点早有准备，萧十一郎的脸上顿时又浮现出了一丝忧虑之色，他勉强笑着道：

    “看来徐兄对我们的提问早有考虑啊。”

    徐锋笑道：

    “那是当然。毕竟结盟需要的是诚意嘛。”

    “诚意？”萧十一郎挑了挑眉毛，双手托腮，笑道，“你确定？”

    “当然确定。”徐锋以手掩嘴，轻轻地轻咳一声，道，“既然是诚心合作，我们自然不会做出什么有损我们信任感的事来。”

    “比如说，像是在空白的纸页上用肉眼看不见的无色笔写上条约，然后让我们遵守那些条约这样的事？”萧十一郎试探性地笑道。

    “当然不会。”徐锋的脸上依然挂着说谎话不腰疼的笑容。“如果你们信不过我们，当然也可以重新制定条目，我们事先准备好联盟条约，只是为图方便罢了。”

    “不必了。”萧十一郎咧嘴一笑，“只要在签订条约之前，玩一个游戏，要求我们遵守的条目以相机拍摄的为标准就行。”语毕，萧十一郎拿出了一只随身携带的带有拍照功能的普通手机，然后道：

    “这样没问题吧？”

    我瞥了徐锋一眼，原先想好的良好计策被人当面戳穿，这家伙却还是面不红气不喘，脸上挂着依然飒爽的笑容。喂，这种明明被人把遮羞布撕得一干二净还能笑出来的勇气到底从哪里买来的？
------------

章三十五 第一团队/阿真线⑦

徐锋点了点头，他双手交握，托着嘴唇，声音略显沙哑地道：

    “虽然显得有点多此一举，但是加上这条条件倒也无妨。毕竟可以增进彼此之间的信任度。那就加上这条条件吧：《联盟条约》的条约内容……咳咳……仅仅局限于萧十一郎君你的手机拍摄后呈现出来的画面，任何有超出你手机拍摄出来画面的额外文字信息，都不算数……呵呵……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

    语毕，徐锋同时向着萧十一郎和一旁的杨建东看了一眼。

    听到了徐锋的话之后，萧十一郎略微思索后，凝重地点了点头，倒是杨建东那一方，几乎没有怎么思考，就同意了徐锋的建议。

    “那么，就这样，盟约建立。结盟开始吧。”徐锋眼中依然挂着自信的光辉。

    就这样，在经历了老婆婆熬药一样漫长的时间后，结盟成立。

    而且像是为了明确某种政治目标或者纯粹只是为了偷懒图个方便，经过商议后联盟的名称也被定为了“亚狼帮”，虽然我不知道取这个名字和我们之后的遭遇会有什么必然的关系，但是我想某个把我们召集到了这场上帝游戏来的女人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一定会颇有感触吧。

    大概。

    签订了盟约之后就是标准的共同讨伐情节，这方面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议之后终究还是决定拉拢美女世界团队。但是因为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情况，美女世界突然变成了一个保守思想极其严重的地界，不管派出多少侦察兵都会石沉大海有去无回，于是徐锋和风情世界又开始商量着该怎么打通前往美女世界和美女世界团队进行交涉的正确方法。

    然后，他们找到了。

    “阿真，我有点任务想交给你。”在休息室里换服装的时候，徐锋叫住了正想出门的我。

    “说吧。能够拜托我的忙，应该不是一般人做不到的类型。”我回身看着脸色稍微不太像是平时一脸傻笑状态的徐锋道。

    “平凡世界的队长杨建东让我帮他一个忙，让我删除他女儿知道的关于上帝游戏的记忆。”徐锋轻叹一声，道，“这件事我想让你来监督，然后对失去记忆后的陈雪绮进行解释。”

    “……看起来好像是一件好差事。”

    “这件事的确有些为难，”徐锋道，“但是既然是杨建东的要求，我们就不妨卖他们个人情。杨建东爱女心切，不想让她加入上帝游戏，所以想要删除她的记忆避免她受苦，这在情感上可以理解。”

    “可以理解。”我重复了一遍。

    “所以就拜托你了。”徐锋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斜睨着徐锋，道：

    “对了。关于那个盟约。既然萧十一郎那边都提出了盟约的内容仅限于他的手机拍出来的合同书的画面，而且我们都已经鉴定过了他的手机，那么你应该也没辙了吧？”

    徐锋笑了笑，摊了摊手，道：

    “不，已经得手了。”

    “怎么做到的？就是你之前所谓的只有你能够做到的第二道保险？”我问道。

    “是啊。”徐锋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就是我的另外一张底牌。已经成功打出去了。现在……不管是风情世界还是平凡世界，都已经在我们的操控之下了。”

    “按照你的作风，应该会把谜题藏到最后吧。这么早摊牌就不像你的风格了。”我用不算急促的语气说道。

    徐锋挑了挑眉梢，道：

    “如果阿真你哭着问我的话，说不定我会告诉你答案哦。”

    “免了。”我伸出手打消了徐锋想要卖弄自己无谓的智商的冲动，“不过，在打败其他队伍之前，你是不会让风情僵尸和平凡世界死的吧？”

    “那是当然。”徐锋笑着道，“如果不是到了危急时刻，我也不会轻易操控他们的。毕竟战争并不是我们的本意。”

    我点了点头。

    然后我想到了什么，道：

    “对了，杨建东要求我们保护他的女儿雪绮，可是雪绮是平凡世界的人，如果平凡世界的队员都离开了我们的世界的话，雪绮也会一起消失吧。要让雪绮一直呆在我们的世界，这意味着至少还要有一名队员待在我们世界，对吧？”

    “没错，这名队员目前暂定是杨建东的妹妹，天野月子。”徐锋点了点头，道，“天野月子会暂时待在我们的世界，负责照看雪绮。除非有特殊的任务，她才可能转让权限然后离开。”

    离开了休息室后，我抵达了雪绮所关押着的地下室，此时天野月子小姐和陈雪绮正在一间布置精美的隔离室内，陈雪绮一脸忧虑地坐在床沿上，而天野月子则照看着她，安慰着她。

    而军事基地里的内部工作人员则正在按照徐锋的要求在和陈雪绮进行沟通，表示要求删除她的记忆。但是陈雪绮却是拼命地抱着脑袋，死活不肯答应删除自己的记忆，然后开始又哭又闹。

    “我不要删除记忆……”从麦克风里，我听到了陈雪绮抽噎的声音，“去把我爸爸叫来，我要亲自跟他说，我不要他删除我的记忆！去把他叫来啊！”

    “她……不想被删除记忆是吗？”我问道。

    一名军情人员上前来对我解释道：

    “是的，陈雪绮小姐之前已经知道了我们游戏世界有着靠游戏规则约束人的力量，所以并不配合我们玩游戏，她也并不接受要删除她记忆的要求。需要把这件事告诉杨先生吗？还是我们强制用胁迫的方式删除她的记忆？”

    这种情况也不能说不能理解吧……毕竟要被删除记忆这种事一般人知道都会抗拒。

    我斟酌了一下，道：

    “我去跟她交流几句看吧。”

    “好的。”军情人员很快退下，监禁室的门开了，我走进了监禁室内，看到我，陈雪绮急急忙忙地从床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了我的面前来，眼泪汪汪地看着我道：

    “是你吗？你是这里的代表对吗？凭什么删除我的记忆！？凭什么你们说删除记忆是我爸爸要求的！让我爸爸过来啊……”

    我忖度了一下，道：

    “陈雪绮，你爸爸现在在和我们合作，参与一项行动，如果说没有危险那肯定是假的，但是我们都会全力支持他完成，那肯定是真的……他也是为了你着想，不想让你在他冒险的时候操他的心，因为那样他也会不能集中全力进行任务。试想一下，如果你爸爸在不需要考虑你的情况下，办成任务的成功率有九成，如果他心里时时刻刻想着你的感受，成功率可能就只有六成了，从你的角度发自肺腑的想想，你会接受你父亲的提议吗？”

    陈雪绮紧紧抿着嘴唇，泪眼婆娑地看着我，俏丽雪白的脸上一片血红。

    “我知道我爸爸的性格……他从来都是这样的人，总是以为对我好，然后自己一个人去承受很多，把我当小孩子一样看待，好像我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那个……我可以假装……假装失忆。你们能不能配合我一下？我可以演戏的！我当初的志向就是进娱乐圈，当演员明星，在这方面有素养的，我可以配合你们演戏，假装失忆，不让我爸爸知道我还知道现在的事，好吗？求求你们……不然，不管你们怎么样，我都不会配合你们的！”

    说到这里，陈雪绮突然上前了两步，一把揪住了我的衣襟，脸上写满了一副如果我不答应她就要扇我耳光的架势。

    “你……能够做到？”我眯着眼睛看着她。

    “我肯定。”陈雪绮重重地点头，轻轻擦着眼角的泪水，“你们这里不是有可以用游戏强制人做事的规则吗……我就跟你们签订条约好了，我要配合你们，假装失忆……这样我就不能违反了吧？求求你们，答应我吧。我想看着我爸爸努力奋斗的样子，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我都想看着他的背影……我不想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了，我知道爸爸是为了我好，可是我也想为了他做点什么啊！”

    陈雪绮的眼里闪烁着某种足以让我称之为信念的东西，这个小女生的想法的的确确是认真的，而且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想透了吧。

    我狠狠地吸了一口用空气净化器过滤后的空气，看着陈雪绮，道：

    “你非要这么选择的话，问题是没有。不过，希望你不要后悔……”

    陈雪绮舒心地出了口气，嫣然笑着，看着我道：

    “谢谢……那我们进行游戏签订合同吧，让我假装被删除记忆，假装我是个傻瓜，对你们的事一无所知……”

    于是按照陈雪绮的要求，接下来我和她进行了一场简单的猜拳游戏，游戏的赌约很简单，就是让陈雪绮在她父亲要求恢复记忆之前必须配合我们军方，假装自己还在平凡世界，而且对上帝游戏的事一无所知，假装她父亲为了她好而编造出来的一系列谎话。不过陈雪绮还额外开出了另外一个要求，那就是希望我们能够告诉她关于他父亲的状况的信息，毕竟她很担心她的父亲，就算那会让她很痛苦，她也依然不想当个傻瓜。这个条件，我稍微想了想之后，也还是擅作主张地答应了，不过同样的条件是除非是杨建东那边有允许，否则不管杨建东那边出了什么情况，陈雪绮都不能要求去和她父亲见面，必须配合我们演戏。这一个要求，陈雪绮最后也算是答应了。

    “谢谢你，小哥。”当我和陈雪绮之间的合同签订时，陈雪绮的脸上浮现出了欣慰的笑容，“我一定会配合你们的……”

    “谢谢你了。”站在雪绮身旁的天野月子小姐也微笑着道，“谢谢你尊重绮绮的选择。我知道我哥的性格，他一直是个执拗的人，所以听到他要删除雪绮的记忆的时候我也是比较震惊的。其实，如果换成是我的话，也不会希望自己的记忆被删除的。”

    我笑笑：

    “没什么，我们毕竟也算是联盟吧。而且，幸亏陈雪绮不是队员，不然的话，我擅自瞒着杨先生对他们的队员做这种违反他要求的事，也算是违反了盟约的。如果不是队员的话，最多在他问起来时如实告诉他这件事好了。盟约要求盟友问话的时候不能隐瞒，如果杨先生到时候问起来，我还是会如实告诉他的。”

    月子小姐笑道：

    “没关系，你能这么做已经很好了。你是个好人。”

    不知道月子小姐是通过怎样的逻辑在她的立场上分析出我是个好人，又或者是纯粹的看我的脸不太像是反派造型吧。月子小姐送我离开了监禁室，一边走一边和我道：

    “之前你在会议上一直很沉默啊。身为平凡世界团队的队长，你的大多数事务都是徐笑笑完成的吗？”

    徐笑笑，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新人物？

    “就是你们副队长徐锋的绰号啊。”月子小姐优雅地笑着，“我觉得他跟我挺像，待人接物的时候都喜欢挂着一副笑容。这与其说是一种性格，不如说是一种面对世事无奈为了自保之下迁就别人给自己降格而养成的习惯吧。”

    “鬼知道那家伙怎么想……”我如实道。“如果要坦白从宽的话，我可以实话实说，我不太懂他的想法。不过我想他的想法大多数时候都算是绿色食品，无公害吧。”

    “无公害是在有大家都能够解决自己矛盾的理想情况吧。可是这场上帝游戏却没有无公害的说法咯。所以再无公害的人时候也必须露出獠牙。虽然有点失礼，但是我很想问问你的看法，”月子小姐顿了顿，“你对上帝游戏是什么看法？消极，还是积极？”

    “都不太像。非要说，大概是……无聊吧。”我想了想后，如此回答月子小姐道。

    “无聊？”

    “是啊，大概只有那种无聊到极点的女人才会莫名其妙举办一个上帝游戏，把一群乱七八糟的人聚集到一起然后玩你杀我我杀你这样的游戏吧。”

    “女人？阿真，你认为美夜子是人吗？”月子挑起一根眉毛问我。

    “肯定是人。”我如实回答，“而且是那种动不动喜欢把自己的脑洞强加给别人给别人惹麻烦的那种女人。”

    月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她掩着嘴道：

    “真是有趣的看法啊。我在想，如果……你能一直坚持这种看法的话，也许最后能够对付美夜子的人，是你呢。”

    等一下，这种逻辑是怎么突然建立起来的？我用一种被热气蒸腾地睁不开眼的眼神看着月子。

    “只是直觉。”月子笑道，“因为我们所有人都很怕美夜子……只有你把她当成普通人对待。这一点……就已经很了不起呢。”

    像是粉笔在黑板上狠狠划过然后突然崩断，我的心中也产生了一道清脆的崩裂声，我点了点头，告别了月子小姐，然后我又参加了会议，之后又回到了徐锋所在的指挥室里。

    “陈雪绮那边搞定了。”我看着在指挥室里盯着几百个窗口迅速观看着的徐锋，道。

    “是吗。”徐锋咧嘴一笑，“辛苦了。”然后他递给我一杯绿茶。

    “你特地让我去监督陈雪绮的记忆删除，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我喝着茶，斜睨着徐锋问道。

    徐锋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耸了耸肩，道：

    “我能有什么目的？”

    喂，你的脸上明明写满了我就是有目的好吗？徐笑笑同志。

    “算了，不提这个了。现在你心里那个计划的进度条走到了哪个阶段？”我问道。

    “五成吧。”徐锋叹息道，“虽然手头有不少可控的量，但是不可控的量也还有很多，虽然有王炸那样的王牌，但是也不是说不会被人拆散。”

    “这么低？”我看着徐笑笑，问道。

    “是啊。”徐锋笑了笑，“这几天来，我们世界和风情世界都不断地有光点在进进出出刺探情报，包括我和阿真你在对话的时候，也已经有不少其他世界的光点进入了我们的世界，而且这些光点运动非常频繁。但是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其他几个世界的世界之书的真实性还需要确认。如果他们的世界之书并不是真的的话，麻烦就大了。”

    “世界之书是假的？”

    “可能……”徐锋猜测道，“至少现在为止，我们谁也没有在互相的队伍面前展示自己的世界之书，就存在着这种可能……接下来，就是该确认世界之书真实性的阶段了。因为美女世界突然变成了黑箱状态，世界之书的用途变得格外重要起来。”

    然后，就跟徐锋一贯的乌鸦嘴一样，在不久之后的时间里，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的确被证明了是伪造的。

    当得知这个结果后，杨建东的表情极其震惊，而徐锋的表情却相对来说稳定多了，杨建东表示想要回平凡世界寻找真正的世界之书，可是却被徐锋给劝住了。因为会伪造世界之书的人肯定也是了解上帝游戏的，而且既然对方连弗雷修的行动都考虑进去了，让弗雷修进行了配合，这就说明对方不太可能是其他世界的人，而是站在他们平凡世界那一边的，因此他们不需要急着去寻找真正的世界之书，顺其自然即可。

    在得到这个消息时。派遣风情世界部队前往美女世界的试探已经开始。根据目前的形势分析，美女世界采用了某种好像能够预知未来的方法，一旦前往他们的世界，所有的军队都会被瞬间抹杀掉，就像是那个地方变成了有去无回的黑洞，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徐锋和萧十一郎还有杨建东团队商议后采用了分批试探的方式，大概意思就让一个能够顶住美女世界那种抹杀能力的队伍先扛着打击，然后让另外一个团队试探情报，然后把这种情报一点一点积累起来，最终汇聚成对美女世界的全方位了解。这种掠取情报的方式虽然缓慢，但是怎么也好过一无所获。

    而就像是料准了风情世界的团队前往了美女世界一般，就在萧十一郎让他们团队的王菲和一名叫林雅月的女队员前去美女世界后没有多久，基地外就传回了感染了僵尸病毒的动物疯狂暴动的信息。面对这场疯狂的暴动，徐锋并没有下令让人阻止基地外正在进行围攻的动物大军。因为徐锋很谨慎地判断出这些围攻的僵尸动物只是在进入我们世界的僵尸世界团队在试探我们僵尸世界的秘密军事基地的分布状况。但是当徐锋下令停止对那些包围基地的动物进行射击围剿时，却一切已晚。

    就在下一刻，我们的头顶上降下了一艘轰炸机，而且，一枚怎么看都是来意不善的类似于核弹的诡异金属罐从天而降，占据了监控录像里的大部分画面。

    看着在视野里迅速放大的核弹，徐锋在第一时间对着萧十一郎的队员顾倾城喊道：

    “倾城，开启领域！”

    徐锋话音落下间，整个基地内的电力系统全都突然中断，而且所有的视频画面都在第一时间变成了一片漆黑，指挥室内的灯光统统关闭，一时间，除了视频画面上的一片雪花之外，诺大的指挥室里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光。

    很快，基地内的备用电力系统启动，指挥室内重新变成了一片明亮炫目。

    而徐锋则是在第一时间道：

    “顾倾城用她的领域在基地外围制造出了防护层，趁现在，进入地下工事，然后利用安全通道伺机转移！”

    随着核打击的到来，我们在第一时间利用滑轮组电梯到达了地下工事之中，而萧十一郎和他的另外一名队员齐妙已经在地下工事之中等待着，一脸的焦虑。

    “顾倾城小姐能够支撑多久？”James急急忙忙地带着人跑到了地下工事之中时，问道。

    “那要看对方核弹的数量了。”萧十一郎道，“我们队员变身后开启领域能够支撑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不管什么样的核弹都打击不到内部。但是也不能太久，如果太久，领域内的空间会逐渐和现实的空间脱离，变成一个独立的宇宙，那样一来，倾城……就再也回不来了。但是这段时间用来逃跑的话，肯定是足够了。”

    “我的女儿呢……”杨建东焦躁不安地跑来和我们会和，“我的女儿还在监禁室里！我们要走的话，必须要带上她！”

    徐锋冷静地点了点头道：

    “放心吧，我们肯定会保证你女儿的安全的。这个地下工事有多个通往外界的出口。当然，我想这些出口并不安全，因为既然对方知道了我们的军事基地在这里，那么通道外面极有可能有大量感染了僵尸病毒的动物等待在那里守株待兔。”

    “那怎么办？”裘超越抓耳挠腮地问道。

    “放心吧，交给我。”齐妙挺了挺胸站了出来，道，“我变身之后也可以开启领域，可以用来打地道的！”

    而我则是看向了一旁的徐锋，道：

    “现在怎么办？”

    徐锋缓缓抬起了头，道：

    “虽然对方的打击来的很快，但是现在也是个机会。既然对方会在这附近开启光圈，这说明至少有一名僵尸世界的队员就在我们基地附近。所以情况只有两种，一种是对方投下了核弹后立刻离开，这种情况下对方就无法精确锁定我们的情况，几乎等于瞎子摸象，瞎打。而第二种情况的话，他们袭击我们的这个时候，也正好是我们反击他们的最佳时机。”

    徐锋道：

    “地下工事的出口一共有五个，都是专门用来应对核弹打击的。但是既然对方引起了大范围的僵尸生物的暴走，那些出口附近必然也有大量的僵尸生物遍布，一旦我们出去，就必须要杀死大量僵尸生物才行，那样对方就会锁定我们的位置……所以……”

    “所以？”

    “所以，利用这一点，我们反过来可以对那些闯入我们世界的僵尸世界团队进行反击。”徐锋咧嘴一笑，“我们安排一部分士兵在东侧出口对僵尸生物进行大规模屠杀，这样一来，对方就可能会认为我们选择了那条出口进行出逃，必然会集中力量对那道出口进行轰炸。而我们，则是从反方向离开。”

    萧十一郎皱眉道：“声东击西么？总体思想倒是可行……”

    “也不算是单纯的声东击西。”徐锋笑道，“我们能够声东击西，以僵尸世界的智力，也未必不会想到，我们集中兵力对东侧出口的僵尸生物进行围剿的同时，也要制造出一些端倪，让对方怀疑。比如说……把少部分被我们捕捉到的僵尸生物关在笼子里，然后暗中沿着密道运输，就可以制造出我们声东击西想要从另外一条暗道逃走的端倪，这样一来，对方只有三种选择。第一种选择，轰炸东侧的出口，第二种选择，意识到东侧出口是个陷阱，轰炸另外一个可疑的出口，第三种可能，不确定哪里是出口，于是同时轰炸……但是不管轰炸那里，为了避免自己被核弹波及，他们必然会站在相反的安全区域内。这样一来，根据两线确定一点原理，我们就可以确定僵尸世界团队大概所在的指挥区域，之后利用基地内的核弹和齐妙变身后的力量，我们反过来可以把他们逼到绝境。”

    “原来如此，那我们其他人……”我欲言又止。

    “其他人还是继续在地下待命，尤其是队长和副队长，随时准备转让权限。”徐锋冷然道，“只需要作战部队离开出口即可。”

    “可是，”萧十一郎不太放心地道，“如果对方也计算到徐锋你那一步，同样设下了陷阱，该如何应对？徐锋你的这条声东击西之策，的确是个连环计，考虑了两步，但萧晨也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他考虑了三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引诱核弹轰炸我们误以为他们所在的区域，从而反过来锁定我们的核弹发射区，从而发动突袭，那么反而会暴露我们的核弹发射井，从而反过来遭到打击。而且，如果萧晨也亲自参与了这一次的行动的话，单单靠倾城、齐妙几人的力量，还不至于对抗他，我们的队员太过分散，无法集中力量和萧晨战斗。而你们平凡世界和游戏世界的力量，又太……”

    徐锋笑道：

    “如果萧晨敢来，那就让他来吧。顾倾城和齐妙固然不是萧晨的对手，但是也不至于连一秒钟也撑不住吧？只需要一秒钟的时间，我们就足以开启光圈了。”

    “你的意思是……”

    “既然你们风情世界的力量杀不死萧晨，”徐锋舔了舔舌头，“那么，正好让我们利用美女世界的力量，借刀杀人，处决萧晨。”

    徐锋的计划很快得到了所有的接受，于是按照徐锋的计划，地下军事基地内的主力部队都向着徐锋所说的东部出口集中而去，所有的部队都配备了大量的重型武器，轻型武器只是占据了少数。

    而除此之外，在地下实验室里用来进行解剖实验的所有僵尸生物也都被装进了铁笼子里，这些僵尸生物都是一些体积较小的老鼠、麻雀之类，一个箱子里就可以装下数百只。这些僵尸生物显然是受到僵尸病毒团队的操控的，它们被装进笼子里时，还又嚎又咬，不断地用它们的身体撞击笼子本身，想要逃脱而出。

    这些僵尸生物，被按照徐锋的要求，被大规模地集中送向了西侧的通道。

    而我、徐锋、萧十一郎、徐锋和齐妙等人则是在远处等待。

    徐锋的这一招计策，可谓是面面俱到，一方面可以锁定萧晨他们所在的区域，另一方面，也可以方便我们进行反击。更妙的是，徐锋还想祸水东引，利用美女世界秒杀的特性把萧晨和其他僵尸世界的队员引到美女世界去，借刀杀人。虽然美女世界没有和其他世界合作的意向，但是这不意味着其他世界不能借用美女世界的力量来杀人。

    而且，就算美女世界也杀不死萧晨，那么至少也可以反过来利用萧晨将美女世界摧毁，从而打破美女世界一击必杀的陷阱。

    这一计，可以说是一箭三雕了。

    我们原班人马在地底深处原地等待着，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前往东侧出口的部位已经开始浇灭出口处的僵尸生物，利用大规模的重型武器对僵尸生物进行集中力量屠杀，必然会引起僵尸世界团队的注意力。

    而与此同时，根据事先的安排，前往西侧出口的运输部队也已经出发，开始有组织地向着预备的方位进发而去。而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时间。因为受到了核弹的轰炸，基地内的电磁干扰非常厉害，通讯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问题，只能利用大功率的电磁或者光纤进行通讯，除此之外，就是利用灯语。通过每间隔数百米距离安排一名旗兵可以打灯光进行通讯交流，灯光的频率和运动轨迹，就是传递信息的密码。

    在差不多四十分钟的等待之后，东侧的通道首先传回了所有僵尸生物全灭的讯息，又过了三分钟后，西侧的出口也遭到了核弹的轰炸。

    “果不其然……”徐锋笑道，“僵尸世界那边也是个精于计算的主儿啊……齐妙，看你的了。行动吧。”

    “嗯。”齐妙看了徐锋一眼，然后在巨大的地下避难所里，她那迅速变大的身体也开启了领域，在领域的侵蚀之下，任何接触到了领域表面的土层都会迅速地溶解消失，变成一片光滑的类似于金属的表层。那是因为在领域的作用之下，齐妙经过的空间区域都会从高能跌向低能，形成低能真空层，而真空层外侧原本高能态的物质迅速跌落向这一层低能的真空层，其原先的物质结构受到剧烈的挤压，变成了强相互作用力的物质，也就形成了一层堪比金属的特殊固体层。

    在领域的保护之下，齐妙的身体如同一辆钻石车一般迅速地向着基地的上方进发而去！

    可是就在齐妙离开地底向着地上进发没有多久，我们所处的地下工事却是再次炸开了。

    我们所处的巨大的地下洞窟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下一刻，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霍然从那缝隙之中钻了出来。这是一个有着一头杀马特式乱发的男子，在他的身旁，还站着僵尸世界的队长，陈东青。

    “将军。”萧晨颀长的身影如同恶魔一般地出现在了灯光黯淡的地下工事内，他的脸上，写满了冷漠和平静。他用一双灰暗的眼睛朝着我、徐锋、萧十一郎、杨建东等所有人看来，眼中没有任何的怜悯与喜悦，有的只是极度的平静和冰冷。

    “最后的怪兽主力已经被引开。你们，已经输了。”萧晨淡淡地看着徐锋，道。

    萧晨笔挺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尊从天而降的死神，就差背上再带上一柄镰刀了。

    我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徐锋后退了一步，一手扶着额头，脸上带着汗珠，笑道：

    “原来如此，手牌终究还是被看穿了吗？能说说你是怎么破解我的招的，好让我们死得其所？”

    萧晨的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你声东击西的计策还算可以，在东侧通道对僵尸生物夸张的大规模屠杀的确很容易一眼就让人看出端倪来，让人意识到东侧通道是个幌子。然后你又适时制造出了感染生物向西侧通道追逐的假象，制造出第二个陷阱，想要通过两个陷阱锁定我的行动。但是……你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

    “是吗，我忽视了什么？愿闻其详呢。”徐锋的脸上依然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我能够知道的不单单是僵尸生物的位置，”萧晨缓缓地道，然后对着徐锋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还有所有感染了僵尸病毒的人。虽然因为你们游戏世界的规则，僵尸病毒无法操控你们的行为，但是，足以锁定你们每一个人的位置。核弹的作用一开始就只是进行EMP干扰你们基地内的通讯，明白了？”

    徐锋轻叹了一声，缓缓地闭上了眼，笑道：

    “原来如此，核弹只是一次佯攻而已，真正的目的利用核弹的电磁干扰强迫中断通讯，从而好根据灯光指挥员的平均站位推测出我们这些指挥者的真正窝藏点，是吗？”

    “不错。”萧晨淡淡地道。“你们输了，徐锋，萧十一郎，杨建东。再见。”
------------

章三十六 第一团队/阿真线⑧

萧十一郎用严肃的眼神看了徐锋一眼，而徐锋的嘴角则是扩散出了一弯弧度。

    明明都已经被人给逼到了墙角，可是这个男人的脸上却依然没有丝毫溃败的觉悟。

    这份自信他到底打哪儿来的？

    面对萧晨的嘲讽，徐锋却是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双眉如弓：

    “你以为你们赢了？抱歉，也许……赢的人，是我们哦。虽然因为电磁干扰，通讯装置会暂时报废，但是，有一件物品的通讯，是不会被阻隔的，你们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吧？”

    听到徐锋的话，萧晨的面色顿时一变。

    “世界之书……”萧晨身旁的陈东青脱口而出，面色惊愕。

    “不错。”徐锋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

    语毕，徐锋挑了挑眉毛，然后抬起手，做了一个自毙的动作。

    下一刻，站在徐锋身旁的一名官兵立刻掏出了腰间的手枪，对准了自己的脑门，果断地按下了扳机，选择了自尽！

    在那名官兵自尽的第一时间，我们所有人都瞬间从地下洞窟消失了，眼前变成了一片漆黑。

    当我们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看到的却是一片湖泊，而我们正在这座湖泊边的草原上。

    “这里是……”我缓缓地抬起头来，却看到徐锋正安然无恙地站在我的身旁，而在他的身旁，则是站着杨建东、James、刘雨慧、天野月子、陈雪绮、一名眼生的官兵，以及裘超越、斐天空、高海这三个我们游戏世界的队员。

    “这里是平凡世界。”徐锋微笑着道，“真是千钧一发呢。”然后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一名官兵道：

    “辛苦你了，你做的很及时。”

    那名官兵向着徐锋敬了个礼，然后把手中的世界之书递还给了徐锋，道：

    “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也是多亏了平凡世界的各位的配合。杨先生把平凡世界的队长权限暂时转让给了我，并且把其他所有队员踢了出去，这样我在看到世界之书上出现事先准备用自尽来传递讯息的通知的文字后，第一时间来到了平凡世界，其他非队员身份的人就会无法继续留在游戏世界，就会一起被传送到平凡世界来。”

    徐锋点了点头，道：

    “还有另外一位官兵同志应该把萧十一郎、齐妙和顾倾城的权限暂时踢了出去，并且带着萧十一郎、周梦丹和胡梓欣等人去了风情世界。他们目前应该也没有事。不过既然美夜子还没有通知萧晨团队输，就意味着僵尸世界的队长还没有死，萧晨还活着的概率很大。看来基地自爆没有能够杀死萧晨。”

    “基地自爆？”杨建东在一旁吸了一口冷气。

    徐锋转头笑看着杨建东，道：

    “不错，我之前也考虑到了萧晨看穿我计策的可能，所以让基地内的核弹头处于了临界点状态，一旦萧晨进入地下基地，我们安全离开后，核爆系统就会启动，把基地和萧晨一起埋葬……可惜，看来萧晨那个级别的僵尸，就算是核弹也杀不死呢。”

    很快，徐锋又淡淡一笑，道：

    “不过，既然萧晨能够躲过核弹的话，那么他现在必然就是僵尸状态。很好，现在……正是可以把他丢到美女世界的最佳时机了。我想，萧十一郎君那边，也已经最好了准备吧。接下来，正戏该开始了。”

    “让我稍微喘一口气啦。刚才，我真的以为自己快要死掉了。”周梦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抱怨着走上前来，在我们的身旁，洒落了一地的杂七杂八的货物，这些货物似乎是之前和官兵一起被传送过来的，这些货物里有一些箱子，里面主要装着一些轻型武器和一些以防万一的服装。虽然非初始队员不能带人去另外一个世界，但是带一些自己能够拿得动、一起离空的物件还是做得到的。

    官兵重新转移了各个队伍的权限，我们所有人都恢复了队员身份。

    杨建东正在一旁安慰着自己的女儿，而高海则是大大咧咧地上前拍打着徐锋的肩膀，笑嘻嘻地道：

    “多亏了你想出这么一个利用放弃权限被动转移的法子，我们才能逃出来啊，徐锋。”

    徐锋灿然一笑，道：

    “这还要多亏了萧晨给我的提示。当初萧晨对平凡世界发动袭击时，把平凡世界北京市大量军区的高层军官都带出了平凡世界，通过那一次的事件，我完全确认了公民权和队员权可以分开的真相。从这一点来说，我还是应该感谢萧晨的。”

    “虽然顺利逃出来了，但是公民权和队员权这回事，我还是不太清楚啊，到底是怎么回事？”裘超越在一旁粗剌剌地问道。“之前的布置太草率了点，我这样的路人队员完全领会不到深意啊。”

    徐锋笑了笑，道：

    “风情世界的世界之书上还没有萧十一郎靠杀死自己世界官兵传来的讯息，这说明还有一点时间，那就简单解释一下吧。一般情况下，如果一个初始队员带着大量的士兵前往另外一个世界，然后那个队员返回自己的世界，其他的士兵也会被迫一起传送。这种被动传送是和光圈无关的，哪怕那些士兵在地底下，也可以一起被强制性传送走。但是这一点，在萧晨绑架平凡世界的领导人并且强迫平凡世界高层做出决策的事件之中，我却看到了反常。既然那些领导人都是平凡世界的人，为什么却可以被带到僵尸世界去呢？按照正常的情况，那些领导人也应该一到达僵尸世界就立刻被强制传送回来。所以通过萧晨的那一次绑架事件，我可以确定，上帝游戏的规则里，队员权限和公民权限是分离开的。”

    “简单来说，如果一个风情世界的路人加入了平凡世界的队伍，变成了平凡世界的队员，之后平凡世界队伍再取消了那个风情世界路人的队员身份，那个队员就可以变成平凡世界的一名公民，而不是最开始的游戏世界公民。这就是公民权和队员权的分离。也就是说，一个世界的队伍有着把其他世界的公民变成自己世界的公民的公民权给予的能力。”

    裘超越大惊失色，道：

    “如果允许这样做的话，那么岂不是可以让所有队伍成员都加入一个世界的队伍，变成那个世界的公民，然后可以不需要开战就直接结束上帝游戏了吗？我们这些不想被卷入上帝游戏，也只想平安活下去的人，只要主动加入其他队伍不就可以保住自己平安了？”

    “是啊。”徐锋笑道，“理论上说是如此，但是必须要让其他六个世界全都答应才行。除此之外，公民权的给予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被给予了公民权的人不得离开光圈的三百四十米的半径内，这是我实验之后得出的结果。而且最最重要的是，队长既拥有着把其他世界的公民变成自己世界公民的权力，也有踢出去的权力。假设你加入了其他世界，变成了其他世界的公民，然后自己原来的世界又毁灭了，那么对方如果心情一个不好把你踢出公民资格，你恐怕就会立刻死亡。也就是说，成为其他世界的公民，必须要看其他世界队长的脸色才行。此外，你有不惜毁灭自己的世界，只要自己苟且偷生的觉悟吗？如果有些队伍，对自己的世界已经产生了浓浓的感情……那可不一定会选择这条路呢。”

    周梦丹道：

    “可是美夜子为什么要设置公民权和队员权分离这样一个漏洞呢？”

    徐锋笑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试想一下，假设有一个A世界队员同时加入了AB两个队伍，并且该队员独自一人待在C世界，然后两个世界又同时把他提出了队伍，那么，处在C世界的他该何去何从？是被迫传送回A世界，还是传送回B世界？在这种情况下，公民权必须和队员权进行分离才能够确定其应该返回的世界。所以美夜子必然会在上帝游戏里设置出公民权和队员权分离的选项。”

    James在裘超越的一旁道：

    “而且就算可以转让公民权，也不就意味着可以逃脱了。美夜子说过，如果一个世界毁灭的话，那么相应的世界的初始队员也会死。所以，我觉得就算获得了对方世界的公民权，如果不是对方的初始队员的话，在自己世界毁灭的情况之下也很难逃过一死，公民权并不是免死金牌。从这一点来说……七个世界的战争，还是会继续下去。”

    听到James的话，裘超越又是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蹙着浓眉叹息道：

    “看来这初始队员的头衔，真的很麻烦啊……”

    就在这时，徐锋的面色突然一变，只见他手中的世界之书的某一页上突然浮现出了细密的文字，显示出了风情世界某个队员死前的记忆：

    “我叫周润发，是一名民兵……在开枪自毙前，我看到了萧十一郎递给我的一张白纸，白纸上写着：

    “齐妙和倾城已经合力把萧晨带去了美女世界。她们开启了领域，萧晨也被留在了美女世界。靠着之前的王菲和现在的萧晨作为活靶子，两条直线确定一点原理，林雅月已经锁定了美女世界的进攻武器发射端，现林雅月已破坏美女世界的卫星炮武器，攻入美女世界。美女世界暂时已没有再投放对我们队员能造成毁灭性打击的武器。”

    见到世界之书上显示出来的情报，徐锋当机立断，转头看向了我和杨建东等人，道：

    “美女世界被攻破了，趁现在，走，去谈判！”

    高海喜气洋洋地道：

    “哈哈，这么爽？美女们紧紧合拢的大腿终于被拧开了？太赞了，赶紧走赶紧走啊！”

    徐锋看向了我，而我则是重重点了点头。

    于是，徐锋示意众人后，立刻启动了光圈，把我们所有人一起传送向了美女世界。

    下一刻，我的视野再次变成了一片漆黑，当我睁开眼时，我的视野里出现了如同森林般密簇的华美建筑。

    但是我知道，我们已经成功抵达了美女世界。

    但是就在下一刻，我前方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阴影，我惊讶地抬起头一看，看到一个金属筒状物正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向着我们砸下来！

    “完了，是核弹！”见到头顶上突然出现的导弹，胡梓欣突然惊呼起来。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章三十七 第二团队/王勇线④

—————————第二团队/王勇线———————————

    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边是毛茸茸的草芯，我摸着脑袋爬起来，看到眼前是一个明丽的湖泊，而宇宙魔方正用固定器固定在我的手腕上。

    我的大脑渐渐清晰起来，脑海里的记忆画面却还是不断地闪烁着：

    从天而降的大量白皮肤的人，以及被突破了的军区，那些被感染了病毒，皮肤变得雪白的士兵……所有的画面都让我胃里翻腾，大脑一片空白。

    因为僵尸世界的人把童心怡作为了传送目标，所以派遣了大量的僵尸来袭击军区的基地，如果不是我逃得及时的话，恐怕我也已经变成了那种白皮肤的可怕僵尸了。

    “跑！王勇先生，立刻逃跑！”朱星云的话言犹在耳，就像是来自遥远天边的撞钟之声。

    我喘着粗气，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我的脸上已经印上了不少的泥土，看来这一次的传送我被传送到了一个高纬度的地区，因为我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下降了不少，而且抬起头，远处还能看到皑皑白雪，不知道是挪威还是阿拉斯加的某个区域。

    之前蓝月儿已经专门给我研发了一套能够在穿越时测定时间和距离的设备，包括GPS定位的系统和电波自动校准的手表，所以我很快就确认了我这一次回到的时间点，运气不好，正好是第二轮游戏开始后两个小时而已，于是我在第一时间直接利用通讯装置连通了朱星云，把僵尸世界袭击我们世界的信息告诉了她。

    “穿越次数确认。收到信息确认。关键词分析中：僵尸世界、从天而降的异世界人、三潭市第三军区总部、关键人物：警备人员、军区参谋、审问员、安检人员。请提供更多的详细信息，好为你用宇宙魔方修正历史提供更多策略。”

    “……从天而降的人，数量大概有上千人，非常多！因为太多，我说不清具体有多少人……而且病毒的感染速度也非常的快，我已经亲眼看到一名安检人员被病毒给感染！”

    “具体时间？”

    “是在第一轮游戏开始之后的九个小时左右。抓捕童心怡花费了一定的时间，对她的审讯也花费了一定的时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尽量把我当时的所见所闻告诉了朱星云，好让她对我的

    “地点和时间确认，具体事件确认，接下来我将给予你特定的穿越提示。”朱星云平静的声音传来，让我忐忑不安的情绪稍微平静了几分。

    “好，我听着呢。”我粗声粗气地道。

    “因为你已经目击到了从天上落下的大量僵尸，而且也亲眼目睹了安检人员受到了僵尸袭击这个过程，这一切就变成了既定的事实，所以想要短时间内制造几千个假的白皮肤僵尸空兵来欺骗你自己进行改变历史就比较困难，而且该军区虽然重要，但是却并不是军事的关键区域，所以可以考虑事先在僵尸世界来袭的军区埋设高爆炸药将僵尸们一网打尽的策略。”朱星云道。

    “一网打尽？”

    “对，”朱星云用平静无波的语气道，“僵尸们发动袭击是在童心怡受审期间，而你是通过监控画面看到这一幕的，既然是监控画面看到的，那么我们就可以事先将童心怡受审的画面录制下来，让她配合我们说台词，然后播放给过去的你看。之后再让真正时间点的童心怡在军区的附近，处于露天状态，那样一来，就算僵尸世界真的发动袭击，我们的人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带着童心怡利用光圈逃到别的地方。那样一来，那些僵尸降落的地方就会是一座空城，里面的绝大多数警卫人员都已经事先撤离，只有一部分用来演戏的警卫和你还存在。而你逃走之后，军区就会引爆，把那些从天而降的僵尸们全部杀死。”

    我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用这个办法，还真的可以把那些可恶的僵尸给杀死啊……不过，军区毁了一个，这个损失也是挺大的。”

    “如果杀死的僵尸之中，有僵尸世界的一名初始队员的话，那么就不算亏太多，至少给予了僵尸世界巨大的损失。而且我们会让军区内的大部分能撤离的警卫都事先撤离，尽可能减少损失。”

    “嗯……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我痛苦地拔着我头上的短头发，唉声叹息道。“能让我跟蓝月儿小姐联系一下吗？”

    “现在的她忙不过来，正在跟前几次轮回的你商量核弹搜索的地点确认问题，我可以在十五分钟后让她给你安排一次通话。”朱星云平静地道。

    “那好，快让我跟她通话吧……”我连连点头道。我现在最想听到的就是小萝莉的声音，虽然朱星云的声音也能够让我情绪稳定下来，但是真正能够让我平静下来的却还是小萝莉那甜柔的声音。

    我在原地等待了差不多十五分钟后，小萝莉蓝月儿疲倦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哈罗，王勇先生。神大人。我们又通话了。”

    “月儿小姐，”我舔了舔舌头，道，“对不起，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又给你们添麻烦了……本来如果我看到的信息少的话，也许我们能够修改更多的历史。”

    “一味地自责改变不了任何事，王勇先生。”蓝月儿沉静地道，“你做得已经非常出色了。我非常敬佩您。”

    “但是我很担心……如果我现在再看到更多恐怖的景象的话，可能会导致历史更难改变，我们的世界，会一点一点被其他世界给攻略下区域……月儿小姐，你知道的，僵尸世界，疑似机械世界，还有不知道哪来的怪物都已经来到了我们的世界，对我们的世界不怀好意，我们已经有些自身难保了……”我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月儿小姐，有没有办法……减少我看到的信息？”

    “如果你一定要的话……还是有的。王勇先生。”蓝月儿停顿了一下，道，“如果你愿意牺牲你的眼睛的话，你就可以只靠耳朵获得信息，那样一来，虽然你获得的信息会不怎么精确，但是……你可以修正的历史，也会更多。”

    “你愿意做一个瞎子吗，王勇先生？”

    蓝月儿的话让我受到了莫大的启发，脑海里好像点亮了一盏明灯。

    “蓝月儿小姐，你的意思是说……”

    “我的意思是，王勇先生，如果你担心因为你看到的信息太多太精确而导致历史难以改变的话，不妨改用听觉来获取信息，比如说每次穿越之后都通过总部这边汇报的方式来让你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有更大的余地来欺骗你。吧唧吧唧。”蓝月儿发出了舔舐嘴唇的声音。

    “就是闭目塞听咯？”我大声道，“只要我闭上眼睛就对了，对吧？”

    “嗯。就是闭上眼睛就行了。不过你可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才行。”蓝月儿道，“每次穿越后，只要确认自己周边的环境是否安全就行了，其他的信息的话，除非是在联系不上我们的情况之下，你最好不要亲自去获取。我们这边会有大量的情报员想办法告诉你最新情报的。毕竟我也就一张嘴吧，要和那么多次穿越的你同时通话不一定忙得过来！吧唧吧唧！”

    “只有一张嘴巴……”听到蓝月儿的话，我脑海里顿时想到了一些不好的龌龊东西。

    “你在想什么，王勇先生？”

    “没什么没什么！”我急忙摇摇头，当做什么也没说。以蓝月儿的脑子，大概是已经猜到了我心中的一些不好的东西吧。

    我有些担忧地道：

    “可是蓝月儿小姐，就算是这样，我们世界也太被动了吧……能不能利用宇宙魔方去刺探其他世界的情报呢？现在感觉其他的世界都抢着来进攻我们，把我们都当成了靶子似的，很他妈的不爽啊！”

    蓝月儿叹息了一声，道：

    “这个我也考虑过。但是目前我们世界的情况必须要王勇先生你的战力才行。而且我也考虑过，如果不是王勇先生你亲自去其他世界的话，恐怕我们前去其他世界，在你的视角看来，都会是有去无回，就像你第一次看到我们去其他世界却没有回来那样。”

    我心头一急，道：

    “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这样？蓝月儿小姐，为什么会出现你们有去无回的情况？”

    “我想了想，这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宇宙魔方无法跨世界传送的缘故。吧唧吧唧。”蓝月儿轻声说道，“因为宇宙魔方无法跨世界把你传送到其他世界去，也就是说无法直接从其他世界获取信息，必须要你亲自前去才行。试想一下，如果你不去其他世界，而派遣我们前去其他世界为你打探消息然后回来禀告你，那就相当于我们就是你的第二、第三甚至第七双眼睛了，我们就变成了你的分身，这就相当于你的分身直接去了其他世界，但是这一条规则和其他世界不允许使用宇宙魔方是相违背的，所以我们无法前去其他世界探测信息回来禀告你。就算我们去了其他世界活着回来，也无法告诉你任何的信息。这是宇宙魔方的使用规则所决定的。逻辑上完全成立。”

    我仔细想了想蓝月儿说的话，可是越是想，就越是头痛欲裂，不太明白她的话。

    “额……我还是不太懂啊。”我痛苦地道。

    蓝月儿叹了口气，耐心地道：

    “这么说吧，根据我们宇宙的规则，拥有宇宙魔方的人，就是这个世界的观察者，这个世界的形态靠那个观察者的观察确定，而你把我们派遣到了其他的世界探测信息再回来告诉你，那么我们就相当于你这个观察者到达其他世界的分身了，这一点，是不被其他宇宙的规则允许的，所以我们无法顺利从其他世界探测任何信息，就算我们平安回来了，可能我们也会遇到车祸死亡，或者失忆啊之类的，总之就是无法告诉你任何的信息。王勇先生你唯一去其他世界探测信息的办法，就是你亲自前去。”

    “如果你还是想不明白的话，思考一下人的眼睛是怎么获取信息的就行了。人的眼睛是通过外界光线和视网膜上感光细胞相互作用之后才产生电信号刺激神经元在大脑形成具体的信息的。这就是一个接触、传递、获得信息的过程，而你把我们派遣到其他世界，就相当于我们变成了视网膜，而我们把其他世界的信息带回这里，就相当于视网膜把感光细胞得到的图像变成电信号利用神经冲动传递到视觉中枢的过程。这样一对比，是不是就很像了呢？”

    “嗯……倒是真的有点像哦。”我挠了挠头道。“也就是说，如果你们去了其他世界，你们就是我的一部分了？”

    “应该说……是一个更大的观察者系统。吧唧吧唧。”蓝月儿简明扼要地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目前看来，因为宇宙魔方的特性，我们进行闭关锁国，被动防守的策略是最好的。吧唧吧唧。”蓝月儿认真地道，“虽然我们去其他世界会有很大的风险，但是利用宇宙魔方，我们可以把我们的世界打造成一个封闭的黑箱，让其他世界有来无回。利用宇宙魔方，我们就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对方哪些团队来到了我们的世界而且到了什么地点，我们可以事先在那个地方准备好武器，在他们到来的第一时间将他们斩杀。只不过……这就会需要辛苦王勇你了。”

    我终于明白了蓝月儿的意思。就像是这次僵尸进攻我们世界一样，我们世界既然在探测其他世界的信息没有什么太大的优势，索性就转为被动防守。一旦有其他世界的人来进攻，我就回到过去汇报时间地点，然后让他们一来就被杀死，这样就可以逐渐削减其他队伍来到我们世界的力量，直到最后，其他世界领域到了我们的厉害，就不敢再来了，而我们也可以等待其他六个世界自相残杀，直到只剩下一个的时候再想办法。

    这一招，的的确确很精明。

    “美夜子说过，每当一个队伍被淘汰的时候，我们都可以获得一个月的休息时间。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被动地防守，就可以一直把其他队伍拖延至死了。王勇先生，这是我的想法……只是会辛苦你，你同意吗？”

    “行啊……反正我都跑腿这么多次了，大不了再多跑跑呗。比起去其他世界冒险，在自己的世界跑来跑去总要安全多了。嘿嘿。”我勉强笑了笑，“要是去了其他世界，万一我把宇宙魔方掉了，那就麻烦了，在自己的世界的话，反正能用宇宙魔方的也就只有我一个人，那多安全，我也显得有价值，对吧？”

    “嗯，一般情况下是这样没错啦。吧唧吧唧。”蓝月儿舔着棒棒糖对我说。

    “一般情况下？难道还有特殊情况，别人也可以使用宇宙魔方吗？”我奇异地问道。

    “只是一个猜测吧。吧唧吧唧。”蓝月儿小声说。

    “什么猜测？”

    “王勇，你之所以可以使用宇宙魔方，归根结底是因为你是我们美女世界四百年前的二十一世纪的人，那个时候我们世界还存在着男人和女人，所以构成你身体的物质本身就容易受到能量在时间上的守恒定律的影响，导致身体的构成物质被引向过去的时间轴。但是假设一下，参赛的其他选手之中，也有和王勇你同一时代，或者是来自于我们世界过去的选手，那么，理论上，他也是可以使用宇宙魔方的。吧唧吧唧。”蓝月儿的话让我大为震惊。

    “除此之外，”蓝月儿顿了顿，继续道，“也不排除其他世界和我们美女世界存在着历史上的延续关系。假设我、紫蝶、高海心，再或者裘雪予或者朱星云中某些人的祖先还活在其他世界的话，那么，我们的祖先，也是可以使用宇宙魔方的。所以……宇宙魔方并不是王勇先生您的专利哦。吧唧吧唧。当然，在我们世界，你无疑是唯一能够使用宇宙魔方的人了。所以，你不去其他世界也的确能够最有利于把宇宙魔方的价值发挥到最大。也最能避免落入其他人的手里。”

    蓝月儿的话听得我心慌意乱。如果还有其他世界的人能够使用宇宙魔方的话，那么一旦宇宙魔方落入其他人的手里，我们世界最大的优势就相当于荡然无存了。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的结局。

    “说归说，但是因为事实上我们还没有去过其他世界，所以这些信息我们都无从得知。我们暂时不知道其他世界是不是也有和王勇你一样的过去人，更不知道其他世界跟我们世界是否有历史连续性。战争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主动进攻其他世界，并且掌握大量信息，靠着信息上的优势碾压其他世界。另外一种就是蚁狮式的打法，把自己的巢穴打造成一个漩涡，让其他外界的入侵者不知道自己内部是什么模样，有来无回。我们目前……就是属于这种蚁狮式的打发法。前一种方法，虽然我们可以获取很多其他世界的信息，但是其他世界也可以知道我们的信息。而后一种方法，其他世界无法知道我们世界的信息，他们只知道我们世界来了就会死，就像黑洞一样。而且我们则可以用宇宙魔方不断获取他们信息，积少成多，积水成渊……”

    虽然蓝月儿说得头头是道，但是我内心里却还是有一种感觉，蓝月儿之所以不让我去其他世界冒险，也有她不希望我在其他世界遇到危险的心理因素在作祟吧……如果蓝月儿更狠心一点，不在乎我的话，也许她真的会把我派遣到其他世界去吧。

    这么说……其实蓝月儿内心还是很在乎我的，她……是真的在时时刻刻担心我的。

    在短暂的交流之后，蓝月儿小姐确定了我的所在的地点，尔后她提醒我会派出附近的警力来给我找一个安顿休息的地方。于是我被带到了俄罗斯西部某个小镇的警局里安顿了下来，在享受着热气腾腾的牛奶的同时等待着蓝月儿那边的答复。

    之后我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之旅，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时间，我都在警局里默默地等待着蓝月儿那边的处理僵尸世界袭击者的结果。而在差不多九个小时之后，蓝月儿把处理的结果信息告诉了我：

    “童心怡已经成功转移，通过录像欺骗过去的你的计策也已经成功了。通过将基地引爆的方法，我们的确已经成功杀死了大量的僵尸。但是其中有几只僵尸身体会变得巨大化，我们的弹药还不足以把它们杀死，他们消失在了基地上方，似乎已经逃回了自己的世界。”

    “弹药量不够吗？蓝月儿小姐，告诉我你们这一次使用的弹药量是多少？”

    在我的询问之下，蓝月儿把她这一次使用的引爆基地的弹药当量告诉了我，我默默记在心里之后，立刻使用了宇宙魔方，通过连续三十次的尝试，回到了六个小时之前，然后立刻通知了朱星云，告诉她弹药当量不够，不足以杀死僵尸世界的袭击者。

    朱星云立刻用平静的声音道：

    “知道了。我们这次改用核弹。”

    于是我这一次又在印度尼西亚的某个小镇里等待了许久，之后终于等到了朱星云的回应：

    “小当量核弹已经投放，核弹引爆后所有僵尸都和基地一起被夷为了平地。但是因为核爆云太厚，等到辐射云散去后，无法确定对方到底是逃回了自己的世界还是已经死亡。我们只能确定天上的光点已经消失。此外，童心怡已经被提前带走。”

    我松了口气，道：

    “这么说，很有可能已经把那些僵尸世界的入侵者全部都杀干净咯？”

    “是的，存在可能性。但也存在对方逃走的可能性。”朱星云道。

    “这个……怕是就没办法了。”我挠了挠头道，“核弹辐射云这个问题不管来几次都没法解决吧？好歹把他们赶回去，这也是好的……”

    “嗯。”朱星云没有否认我的说法。

    听着朱星云和蓝月儿对那些僵尸使用了弹药打击后的情况描述，我心里不禁有些惊慌。这个僵尸世界的僵尸，怎么会这么厉害？居然连大当量的弹药都炸不死，需要核弹才能消灭？而且，现在核弹到底有没有消灭那些僵尸，也还是个未知数。如果那些僵尸没有被消灭干净，仅仅只是逃回了自己的世界，那可就麻烦了。

    更重要的是，我现在也不清楚僵尸世界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僵尸，要是僵尸世界的僵尸都这么可怕，那还得了了？

    越是想，我就越是心悸。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祈祷僵尸世界被我们给打怕了，暂时不敢再来送炮灰。至少，只要靠着宇宙魔方拖延下去，我们还是有希望拖到最后取得胜利的。

    在这一波核弹轰炸之后，僵尸世界的进攻果然暂时停止了，童心怡也暂时以我们世界的队员的身份留了下来被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但是根据捕捉到的动物的实验来看，僵尸病毒还是在我们这个世界里扩散了开来，虽然因为核爆的原因及时处理掉了大量爆炸区域的僵尸，但是核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还是把大量的病毒借着空气散播向了周围的区域，这绝对是一个麻烦的大问题。虽然看起来只要僵尸世界的人没有来到我们的世界，病毒感染者似乎不会出现什么异常，但是一旦病毒继续扩散下去，我们世界恐怕也会迟早被扩散的病毒占据，变成一个僵尸的世界。军方已经开始出动穿着防菌服的特种部队把爆炸区域给封锁包围了起来，避免无关人员卷入其中加速病毒的扩散，但是这也只是饮鸩止渴而已，随着时间的推移，病毒迟早还是会扩散到全世界，虽然按照正常的扩散速度，那可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虽然军区地处相对偏远的地区，但是因为微型核弹的爆炸，还是引起了三潭市等附近城市居民的恐慌，每个小时都有大量的难民为了被卷入战争而开始逃亡，虽然在过去一个月的时间里大部分的难民都已经被蓝月儿在希尔伯特空间里利用权限操作转移到了地下避难所，但是避难所的规模终究有限，不可能容纳一座城市里所有的居民，一些零零散散的居民还是比较滞后，直到大难临头才想到逃亡，而且这样的人数量还不小。

    在这一波僵尸世界的袭击过去之后，我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两只眼睛就是二十四小时不动地直勾勾地盯着天上看。在这一次的进攻之后，我对天上的每一个出现的光点都变得极其敏感了，每出现一个光点我都会担心是某个世界进攻了我们。这种心态上的转变真的是和最开始完全不一样。虽然我现在和第二轮游戏开始最初的时候的时间点是差不多的，但是心态真的是差太多太多了。我在默默地回忆着此刻前几次轮回的我在做什么。第一次轮回的我还傻傻的不知情在地下军事基地里等待着蓝月儿他们的信息。第二次轮回的我，应该是在和蓝月儿她们转告不能前去其他世界的信息，然后蓝月儿开始不断地用核弹搜索童心怡的位置，与此同时会有一个冰霜女巨人跑到我们世界来，但是很快却又会离开。在那之后，则是会有疑似能够预知未来的队伍前来我们的世界，但是也会很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就像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我都过得非常的安稳安定。虽然我们世界的天空中依然时不时有光点闪闪烁烁，但是总的来说，却没有再出现之前那样的僵尸世界病毒大规模入侵的情况。当然，我也注意到天空中有一个光点长时间持续地亮着，虽然只有一个光点，但是很明显，那个光点在我们世界逗留了非常之久的时间，那个光点，很有可能是来我们世界探测情报的其他世界的队员。只不过，对方还没有发动什么大规模的袭击，以至于我们无法锁定他的具体位置。

    但是这一份宁静，就在第五天到来之时，却被狠狠地打破了。

    而打破这份宁静的，是从多个世界同时到来的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凶猛打击。

    在第五天的中午，我被朱星云的通讯器给惊醒了，收到了朱星云通讯的那一刻，我吓了一大跳：

    “我们世界的天空陆续出现了大量的光点，数量达到了三十六个。至少有六个队伍已经进入了我们的世界。”

    “不会吧？难道说其他世界已经达成了联盟，想要对我们世界展开进攻了吗？”听到了朱星云的话语，我大吃一惊，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还不能确定。但是这些光点并不是一起到来的，而是存在着时间顺序，一个光点消失之后下一个才会到来。而且我们已经搜索到了一些前来我们世界的人的尸体。”

    “尸体？没有活人吗？”

    “都是尸体。”朱星云平静地道。

    “哦……那能确认是哪些队伍吗？”

    “所有队伍。”朱星云说道。

    “啊？”

    “所有除了美女世界之外的队伍之中的一部分成员都来到了我们的世界。而且他们一来之后，就立刻选择了四处逃跑，被摄像头拍下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有些甚至一来就立刻逃跑。还有一些被我们逮捕之后就选择了自爆而死。”朱星云的语气虽然极力保持着平静，但是频率却多多少少快了起来。“所以目前为止我们都没能够得到一个活的异世界人。”

    “不会吧！”我抱着头叫了起来，“难道……所有的世界都一起对我们发动了袭击？为什么？！”

    朱星云道：

    “还不能确定这是不是真相。因为也存在可能是某个世界的复制人或者整容后的替身的可能性。但是，如果从最坏的情况考虑，就是……所有的世界一起向我们发动了袭击。”

    “但是……不管那是不是假象，从最坏的情况考虑，我们都不得不备战了。”

    “朱星云小姐，你就直说吧，现在我该怎么做，我有什么能够帮上你们的？”我认真地问道。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从最坏可能性的角度考虑是比较优先的选择。”朱星云用平淡无情的语气说道，“我会把这几次拍摄到的袭击者的地点告诉你，你利用宇宙魔方回到过去，让过去的军方事先做好准备，在光点出现，其他袭击者到达我们世界的第一时间就将他们击杀。这样就可以造成其他队伍一来到我们世界就立刻被击杀的假象。我们世界对于其他世界来说，就变成了黑洞。而回到了过去的你，也要告诉过去的你提醒我转告我现在的这番话。”

    “好的。这个我最擅长了。”我默默地把朱星云告诉我的信息逐一记下，然后再次使用了宇宙魔方，传送到了第二天，然后迅速地把其他世界会在第五天大肆进攻的消息告诉了那个时间轴上的朱星云，朱星云得到了我的消息之后，道：

    “明白。根据你的信息，我们已经得知了其中大约十五个坐标点的位置，包括最先出现的前五个坐标点。我们会事先在那五个地点设置卫星炮打击，同时也埋下大规模爆炸的炸弹甚至核弹。一旦有其他世界的光点出现，我们首先会尝试用蓝月家族的卫星炮进行打击。之后如果打击失败，你再转告我，我们再尝试用普通的大面积炸弹，之后如果还是不行，就采用核弹。”

    “OK。”我点头同意。之后，我又在美女世界百无聊赖地生活了三天，这三天的时间里，朱星云居然还非常有心地给我安排了不少接待照顾我的妹子，我倒是没有少享受玉腿如林的生活，在紧张的战争状态之中，我也算是得到了发泄情绪的机会。

    等到了第五天，朱星云把最先打击的五个地区的情况告诉了我，根据朱星云的说法，因为卫星炮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误差，所以没能够在第一时间杀死那些来到我们世界的袭击者，于是我立刻在第一时间传送回了三个小时之前的时间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朱星云，让她改用覆盖面积更大的导弹武器进行打击。这一次，打击倒是成功了。那些天空中的光点才刚刚到达了我们的世界，朱星云事先埋伏在那里的远程定时导弹就自动爆炸，直接把那些光点消灭了。而且在三次打击之后，来自异世界的入侵者居然停止了进攻。

    只不过，在又等了几个小时之后，光点却再一次出现。而这一次光点的出现，和我第一次告诉朱星云光点出现的时间并没有任何的差别。

    “现在有很大程度可以确定了，之前你所说的那些三十六个光点，并非都来自同一个世界。”朱星云平静地道，“在你告诉我的信息之中，三十六个光点的出现分隔两次，这两次之间有几个小时的时间间隔，而我们已经打击了第一次出现的那些光点，对方应该已经知道了一旦来到我们世界就会立刻被消灭这个信息，应该会调整战略才对。可是对方却还是源源不断地派兵来到了我们世界，而且第二次第二批的光点出现的时间和第一次的第二批出现的时间完全吻合。这说明这两批入侵者之间并不存在信息上的交流，应该是来自两个没有联盟甚至敌对的世界。”

    我对于朱星云的推理佩服得五体投地，居然可以用这种方法来测试出来自我们世界的光点至少来自两个世界。

    “但是，这只能说明来自我们世界的光点并不是来自同一个势力，而不能证明就是来自不同的世界，毕竟不同的世界也存在着结合联盟的可能。想要获得更多的信息，我们需要更多的确认。”

    而接下来，就开始了第二轮的确认过程。只不过，这第二批前来的队伍并不好找，因为他们之中的大部分队员都并没有被我们世界的摄像头拍摄到，所以无奈之下，朱星云就联系了宙斯主脑，向全世界发射核弹。先通过超远程的核弹打击全世界各大城市，逐步锁定其他团队光点来到我们世界的位置。只要核弹打击后天空中的光点消失了，就可以说明对方袭击者的出现位置就在那些打击的城市之中。如果没有搜索到，那就麻烦我再次穿越回到过去，转告朱星云她的打击无效，修改打击地点。通过这种方式，朱星云就可以逐渐确定从其他世界来袭击者的具体降落地点。

    首先是几乎覆盖大半个地点各大城市的核弹打击，之后则是逐渐扩散到周边城市和山区，在确定了是哪座城市之后，则逐渐减弱核弹的威力，从而锁定具体的城区，具体的街道，具体的个体……

    这个方法，和最初用来搜索童心怡的方法如出一辙。到了最后，我们甚至直接使用卫星炮就可以直接把那个可疑的来袭者消灭了。

    当然，利用这个办法来制造出其他世界一来就会死的假象的办法，实在是苦了我。因为想要给第二批来到我们世界的光点制造出一来就会死的假象，我足足穿越了一百四十多次，虽然总的时间来说，大概也就只是过了一个多月而已，但是对我自己身心的疲劳度来说，却是非常的高。而且更让我气得吐血的是，这第二批出现的光点还格外的固执，被我们打击了大量的光点之后，后续居然继续陆陆续续派出了更多的光点前来。虽然利用同样的方法，花费了一千多次打击之后，我们终于彻底赶走了那些前来的光点，但是我自己也是整整耗费了三年多的时间。因为宇宙魔方的使用，我已经从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二十岁出头的大学生，变成了一个快到三十岁的小大叔了。

    而且因为过度地使用宇宙魔方，我的时差、时间感也出现了巨大的问题，我常常因此而导致晚上难以入眠，把白天当成晚上，把晚上当成白天，有时候我甚至都觉得自己的精神快要崩溃了。

    好在我的努力并不是白费的，我每浪费几个月的时间，美女世界就能够多支撑几分钟、几个小时，而在我花费了三年的时间消灭那些光点之后，第二批出现的光点终于消失没有继续出现了，至少，在第三批光点集中出现之前，在我的主观视角里，美女世界的时间终于开始正常地向前推进了几个小时。虽然仅仅只是短暂的几个小时而已，可是这却花费了我整整三年的生命时间，看到我付出的心血换来的巨大的成功，我感觉自己眼睛发酸，忍不住想哭。

    “距离第二批光点被全被扫灭已经过了四个小时。王勇你做得非常好。辛苦你了。”林清寒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

    “嘿嘿嘿……妈的，娘希匹的，老子总算是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清寒，到时候可要好好安慰安慰我啊。”我长出了一口气道，“在我的视角里，我们可是三年没有亲热了，早就憋不住啦。”

    “切，少不正经了，等你回来再说吧。”林清寒冷傲地哼了一声，然后声音突然变得柔缓了几分，有些歉疚地问我道：

    “王勇，你做了这么多……真的不后悔吗？”

    我的心头微微一沉，然后我笑着挂了挂我的鼻子，笑嘻嘻地道：

    “后悔啥……我说过，我会保护这个世界的……一直到死嘛。”

    “……王勇……”

    “是不是有点太煽情了？嘿嘿嘿，是不是感动得想扑到我的怀里让我好好疼一疼啊？”我揉着鼻子笑道。

    “滚。”林清寒那边挂断了通讯，而我则是自顾自地笑着，继续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朱星云那边给我新的讯息，好让我再次传送回过去。

    好不容易休息了四个小时，本以为一切真的就这么安定下来了，但是让头痛的是，在四个小时的休息之后，朱星云居然再次传给了我有光点出现的情况。

    “这次的光点数量是两个。而且是同时出现的。”朱星云平静地说。

    “我靠，又来？想玩死老子啊！”我气得火冒三丈，差点没有从地上跳起来。

    “但是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和之前的两次并不太一样。”朱星云道。

    “不一样，怎么不一样？”我稍稍冷静了几分，好奇地问。

    “这一次的两个光点出现后，我们的卫星航拍很快就找到了来袭者。”朱星云解释道，“通过卫星图像，我们在地表上看到了两个类似于黑洞的空间，我们在第一时间利用远程导弹对那些突然出现的黑洞进行打击，但是却没有任何的效果。之后我们尝试了核弹，也没有任何的效用。”

    “不会吧？”听到朱星云的解释，我的心脏砰砰直跳，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弥漫上了我的心头，“连核弹都没有用？这是什么玩意儿？岂不是无敌了？”

    “目前我们不知道这两个突然出现的黑洞内部的任何一点真实信息。”朱星云有些无奈地对我说道，“但是基本可以肯定的是，派遣这两个黑洞的来袭者很可能来自之前受到我们打击的世界，他们只有在知道了一到我们世界就会受到打击的情况下才可能做这样的准备来到我们的世界。”

    “这怎么办？朱星云小姐，对方有这么彪悍的黑科技，咱们世界有对付的办法吗？”我摸着脑袋火急火燎地问道。

    “不要紧张，目前我们已经尽可能地调动了侦查卫星对这两个突然出现的黑洞进行跟踪追查。至少就目前看来，这两个黑洞还没有灭世级别的破坏力。如果那两个黑洞向着王勇你的方向行进过去，我会立刻通知你离开。在观察这两个黑洞移动的同时，我们会不断地收集它的各种信息，同时尝试用多种不同的武器对它进行打击和测试，看看能否将其消灭。”
------------

章三十八 第二团队/王勇线⑤

“那……万一咱们世界没有什么可以消灭这几个黑洞的科技，那该怎么办？”我心慌意乱地问道。“这些黑洞有什么特性吗？”

    “根据目前的观测结果显示，这些黑洞有某种腐蚀性，它们经过的区域，地面上的建筑物都会被铲平。这些黑洞的直径达到了三百米以上。但是它们似乎也无法知晓外界的信息，它们的运行规律并不像是有肉眼的生物的行动方式，不管前方是否存在着建筑物，它们都会笔直向前走……”朱星云不断地把各种各样的信息反馈给我，讲述给我听，听着朱星云那如同读报告一样的口音，就算是在极其紧张的形势之下，我居然也很难产生出什么危机感来，真是感到奇怪。

    过了数十分钟后，朱星云的声音再次传了回来：

    “我们正在尝试着用核弹进行打击。”朱星云道，“目前我们已经加大了核弹打击的当量，也加快了打击的频率，我们正在源源不断地对黑洞进行核打击，但是效果并不明显。所有的核弹冲击波都被这些黑洞给抵挡下来了，地面虽然被铲平了，但是核弹的冲击波却是丝毫不能阻碍这些黑洞的前行。这些黑洞的外壳就像是一层极其坚固的防护罩，任何的核打击都没有任何的效果……现在我们正在尝试生化武器、穿甲弹和男性毁灭病毒，但是效果依然为零。”

    “我靠，妈了个八字的，这样下去这些黑洞岂不是能够把咱们整个世界都铲平？”我气急败坏地道，“这些东西难道是推土机吗！？”

    “目前还不确定。但是有这样强大的能量防御屏障，其消耗必然也是极其巨大的，不可能像永动机那样可以无限维持。”朱星云道，“也许在某个时间点，它们会开始解除屏蔽……等等，有动静了！”朱星云这位毫无感情波动的转播员正在进行着让人心累的实况转播，但是突然间，她的语气也终于波动了一下，让我的心跳急剧加速起来。

    “又怎么了？黑洞炸了？”我惊奇地问道。

    “不知道。”朱星云道，“黑洞的表明突然释放出了大量的烟雾，把其本体给遮挡住了，仅靠航拍无法看到黑洞本身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洞突然释放出烟雾……这是不是说明黑洞已经开启？”我试探着问道。

    “还不确认，但是这种可能性很高，正在尝试核弹打击。”朱星云平淡地道。

    数分钟后，朱星云再次传给了我情报：

    “核弹已经击中两个黑洞，一个黑洞已经消失了，天上的一个光点也消失了。不确定是遭到核弹打击死亡还是在那之前逃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不过另外一个黑洞还是依然存在着，就算是遭到了核弹打击也依然支持着。”

    “这么说，那个消失的黑洞也有可能是已经被我们的核弹打击杀死了？”我欣喜地问道。

    “是的……有这种可能。但是，目前为了消灭其中一个黑洞花费的核弹数量实在是太庞大了，我希望王勇你能够回到过去告诉过去的我黑洞释放烟雾的时间和地点，避免之前上百枚核弹的不必要浪费。”朱星云道。

    “OK，解约资源嘛，交给我。”于是我在第一时间利用宇宙魔方传送回到了六个小时之前，这一次，我提醒了六个小时前的朱星云，告诉了她应该打击的地点和时间，以此避免核弹的不必要浪费，将核弹的数量和当量都控制到最低。在六个小时后，朱星云回复了我的讯息：

    “打击再次成功。节约了一百三十二枚核弹，只用一发卫星炮就成功让其中一个黑洞消失了。但是另外一个黑洞依然支撑着。接下来，我们需要想办法对付这个剩下的黑洞。”

    听到朱星云的话，我长长地松了口气，看来这个办法可行。而且，用六个小时节约了一百多枚核弹，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六个小时的时间，我把之前用来轰击两个黑洞的核弹都节省了下来，同时也把在第一个光点消失后继续轰击第二个黑洞的核弹也节省了下来。消灭第一个黑洞的方式，也换成了卫星炮。而面对一直保持着黑洞形状无坚不摧的第二个黑洞。我们暂时也是束手无策，只能继续看它的变化。

    “现在天上只有一个光点了是吗？”我问朱星云道。

    “是的，目前只有一个光点。”朱星云道，“但是之前消失的那个光点因为有烟雾的遮挡还无法确认到底是被我们杀死了还是逃回了自己的世界。但是考虑到这两个黑洞一来我们的世界就开启了如此显眼的黑洞，极有可能他们和之前前来我们世界的那些成串的光点有过信息交流，被我们杀死的几率并不高。”

    “目前我们已经尝试了所有可能对付这个黑洞的方法，但是还是无法对它造成任何的打击。”朱星云无可奈何地道。

    我叹了口气，道：

    “这么说，这个黑洞真的是无敌的了，只能靠它自己取消这种绝对防御的状态了。就算我返回过去也不能给你们提供什么有用的情报了。”

    “是的。”朱星云点了点头道。

    我叹了口气，心中担忧之下，只好走出了我这几天来暂时居住的地方军事基地透透气，在广场上，我抬起头望了望天空，果不其然，天空中的倒双金字塔的中心，有一个红色的光点极其惹眼，这个光点所代表的，显然就是目前那个黑洞所代表的点。因为那个黑洞没有办法解决，所以我现在就算看一眼天空，也没有什么关系。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看天空了，每一次的穿越，为了尽量减少对历史的确定，我都是低下头，坚决不看天空，此刻重新抬起头，看着阴沉沉灰蒙蒙的天空，虽然压抑，却是有一种久违甚至感动的感觉。

    我盯着灰暗而广阔的天空看了几分钟，看着那个红色的光点，心中思考着种种对付其他世界的办法。想来想去，也许继续这样下去，我们世界想要对付那个黑洞，仅仅是靠着我们世界的科技已经没有什么用。也许……去其他世界找帮手才是更好的选择？

    就在我这么思考的时候，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亮的光点！

    糟糕！我急忙闭上了眼，低下了头，因为我知道了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而朱星云的声音也从通讯器内传了过来：

    “三潭市突然出现了一个新的黑洞，那个黑洞飞到了辐射层以上的高度，而且把卫星炮摧毁了。”

    “卫星炮……被摧毁了？”听到朱星云的声音，我的愣了一下，然后突然间明白了我刚才看到的那个天空中的亮点是什么。

    那个亮点，难道是燃烧着坠落的卫星炮？！

    “是的，卫星炮被击毁了。你……看到了？”朱星云的语气变得奇怪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朱星云小姐……！我不该出来散步看天空的！”我急忙一头冲回到了基地的指挥室内，并且再也不抬头看天空。

    “不用道歉了。一来，这件事已经变成了历史事实，道歉也没有用了。”朱星云无奈地道，“而且，以那个生物的运动速度，就算真的使用卫星炮，也未必能够击中它。”

    “那个生物……是什么意思？”我讶异地问道。

    “从卫星炮被摧毁之前的航拍照片显示来看，那个黑洞在进攻之前的一瞬间撤去了外层的防御，而暴露出来的形象，是一只黑色的有翼巨龙。那只黑龙在短时间内飞到了大气层顶部的高度，并且释放出了某种黑色的能量柱，将卫星炮摧毁了。在摧毁了卫星炮之后，那个生物又重新恢复了黑洞状态，回到了地面上，钻进了地底下。暂时消失在了我们的侦查卫星的画面里。”

    “龙？这他妈的也太扯淡了吧？”我忍不住道，“连龙都出现了？！”

    “是的，那只黑龙的体型极其庞大。”朱星云道，“以那样巨大的体积，我想就算卫星炮正面射中了它，也未必能够将它击杀。”

    “可是……那只龙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我们世界的？”我忍不住问道。“明明没有新的光点出现，为什么这只黑龙会无缘无故出现？”

    “只能说……我们犯了一个错误。”朱星云说道，“我们以为我们的进攻消灭了代表光点的袭击者，但是其实那个袭击者只是通过某种方式让光点消失，却并没有让黑洞离开我们的世界。也就是说，对方已经计算到了我们是通过观察天上的光点来判断是否已经击杀他们这些来袭者了。这一点被对方洞悉到，将会变得非常棘手。”

    我急得焦头烂额，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改变这个历史了吗？！有没有别的办法改变这段历史？”

    “暂时没有。”朱星云无奈地道，“如果对方已经计算到了我们通过观察光点来确定他们是否被消灭，那么观察光点来确认对方是否死亡这种方式就不再可行了，因为就算我们消灭了光点，只要我们攻击的时间和光点消失的时间几乎相同，我们就依然会接收到错误信息，产生误判。现在必须修正我们的思维方式，改用其他方式来确认他们的死亡。”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朱星云小姐？”我喘着粗气问道。此刻的我的心里就像是倒海翻江一般，有一种在瀑布顶部拼命划船的船夫一样，做着最后的挣扎。

    “目前正在思考对策。既然黑龙的出现并没有导致天上的光点的出现，这说明黑龙本身并不是其他世界的初始队员……所以进攻的重点，应该是在剩下的那个黑洞上。只要消灭了那个黑洞，黑龙也许也会一起消失。根据从童心怡那边得到的信息，到达其他世界的非队员人物会在自己世界的初始队员消失后一起消失……目前依然保持着黑洞的那个光点，应该就是一个其他世界的初始队员，目前我们更需要的，是对这个光点进行观察。”朱星云道，“……等等，天上又出现了大量的光点。”

    听到朱星云的话，我的心头再次一颤。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黑龙和黑洞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居然又来了新的袭击者！？

    “王勇，天津市出现了两个巨大的生物。其中一个体积极其庞大，超过了普通的山岳，另外一个体型相对较小，其中体型较小的虫形生物拥抱着另外一个黑色的巨人……他们似乎正在搏斗。他们似乎是敌对关系……”

    “敌对关系？可是他们为什么会到我们的世界来打架？”我纳闷道。

    “目前还不知道。也许是想祸水东引，又或者是他们的攻击会造成大面积的破坏，所以想要到我们世界来避免自己的世界遭到大面积破坏……”朱星云思忖片刻后，道，“现在尝试利用核弹对这两个出现的怪物进行打击，打击倒计时……三、二、一……”

    我狠狠咽了口水，然后等待着朱星云那边的汇报。在数分钟的等待之后，朱星云将核弹打击的结果传了回来：

    “核打击已经准确命中目标。在打击过程中，体型较小的虫型怪兽开启了与之前黑龙一样的黑洞防护罩，扛住了核弹，而黑色巨人虽然遭到了核弹打击，却并没有死亡。只是在第一时间逃离了我们的世界。现在可以确定这两个怪兽并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极有可能是敌对关系。开启防护罩的怪兽想要假借我们之手杀死黑色巨人，但是这个计策失败了。”

    我忍不住骂道：

    “我靠，借刀杀人啊。把我们世界当成什么了？！而且这些怪物怎么一个个用核弹都打不死啊？这上帝游戏还怎么玩啊？！操！”

    我气得差点没有把桌子给掀翻。我们世界杀伤力最强大的武器就是核弹和中子弹之类的武器了，至少在像科幻小说里的那种大规模的反物质导弹制造出来之前，威力比核弹强大的武器还不存在。可是，现在就连核弹都杀不死那些前来我们世界的怪物，那就相当于我们世界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对付它们了。

    难道……我们世界就只能等着受死吗！？

    “至少我们知道了这些怪物的出现时间和地点，这个情报上的优势足以让我们能够提前对它们进行打击。王勇，试试看回到过去通知那时候的我们提前在出现地点设下核弹，增大当量，让它们在我们世界出现的瞬间就引爆核弹，把它们炸死。”朱星云提醒我道。

    “好，我试试看。”我平复了情绪，然后再次利用宇宙魔方尝试了几十次后传送回了一天之前，和那个时候的朱星云联系上了，并且把之后的黑色巨人和虫型怪兽出现的地点和时间告诉了朱星云，好让她提前埋设核弹，对付黑色巨人和虫型怪兽。

    之后，又是经过一天的漫长等待，在黑色巨人闯入我们世界的那个时间之后，我从朱星云那边得知了情况：

    “因为大当量核弹爆炸产生的光焰、雾气和尘埃，我们无法完全知晓爆炸中心发生了什么。但是从无人机和卫星航拍的结果来看，黑色巨人并没有因为核爆而死亡，但是它也预感到了危险，所以逃离了我们的世界。与此同时，因为虫型怪兽本身身体强悍，而且有黑色巨人作为挡箭牌，核弹也同样没有对它造成毁灭性伤害。在黑色巨人消失之后，虫型怪兽再次开启了黑洞防护罩……所以这一次的打击，依然没有任何效果，和第一次几乎一模一样。”

    “FUCK！”我这一次真的是忍不住想要掀桌子了，“这么说，这两个怪物横竖就是无法用核弹消灭了吗？！这他娘的还怎么玩啊！”

    “不要急，这一次我们改变作战方式，假设我们不一开始就用核弹对黑色巨人和虫型怪兽进行打击，让它们自相残杀，看看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朱星云平静地提醒我道。“从它们的打斗之中，我们可以收集更多的情报。”

    “那……好。”我点了点头，于是再次使用了宇宙魔方，这一次，我回到了两天前，然后再次告诉了朱星云未来的情况，让她提前做好了准备工作。

    这一次，当黑色巨人和虫型怪兽来到我们世界时，我们选择了没有采取任何的策略，也就是看着这两个怪兽大打出手，自相残杀，看它们能够闹腾到什么地步。

    但是这一次的情报收集的结果，却是再次让我大跌眼镜。因为在没有核弹打击的情况之下，黑色巨人和虫型怪兽最后的行为居然和受到核弹打击的情况一般无二，黑色巨人在来到我们世界后没有几秒就意识到情况不妙离开了我们的世界，而虫型生物则是在第一时间内开启了黑洞防护罩，然后开始在我们的世界里胡乱游荡了起来。

    “妈的……早知道这样，一开始就不需要用核弹进行打击啊。”我忍不住气恼地摸着脑袋道。

    “但是至少我们获得了情报。从这一轮尝试看来，对方的目标只是祸水东引，想利用我们的核弹把黑色巨人给炸死。而黑色巨人意识到自己落入了陷阱，所以才在第一时间逃离了我们的世界。”朱星云平和地道，“现在的情况在于我们世界可能已经存在了三个核弹无法杀死的怪兽。而且，除了这些核弹无法杀死的怪兽之外，还有更多的光点集中来到了我们的世界，这些光点是在同一时间出现的，而且数量超过了七个，很显然不是单独一个世界的团队到来。很有可能是多个团队结成的联盟来到了我们的世界。”

    “多个世界结盟？！”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虽然之前就已经猜到了这种情况可能会发生。但是毕竟之前仅仅只是猜测而已，而现在朱星云告诉我的证据，却是很有可能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其他世界，真的已经在过去的五天时间里结盟，而且……还可能要一起攻打我们美女世界了？！

    “娘希匹的，一个两个都以为我们好欺负吗！？”我恼怒地挥舞着拳头咆哮道，但是一颗心却是在不停地颤抖。

    “既然虫型怪兽暂时无法消灭，那就先想办法消灭其他光点获取信息吧。现在的结果是，那些来到我们世界的结盟队员并没有以大型黑洞的形式出现。而是伴随着一片大规模的白色冰雾一起出现了。因为冰雾太浓，我们的侦查卫星暂时看不到雾区内部的景象。”朱星云平静地道，“王勇，我们现在即将采用核弹对那片冰雾区域进行打击，很快就会把结果告诉你。”

    “好的，我等着结果。”我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朱星云那边给我传回来核打击的情报。

    而在几分钟之后，朱星云那边再次传回了一个让我几乎崩溃的噩耗：

    “打击结果出来了。”朱星云用带着一丝丝失望的情绪道，“核弹被某种超级低温力量消灭了。随着冰雾散去，我们看清楚了那个消灭核弹的低温生命体。那个生命体，正是王勇你之前见过的冰霜女巨人——我们世界，现在已经出现了四只怪物。而且可以确定，这个怪物站在了联盟那一边。我们，已经处于压倒性的不利状态。”

    “我靠了，单单是黑洞和那个什么莫名其妙的黑色巨人就已经对付不了了，现在又连冰霜女巨人都给冒出来了？！”我差点没有气得骂娘，心头的火比太上老君八卦炉里的火烧得还要旺盛几倍。事态变得越来越紧急，而且噩耗一个接着一个地传过来，每一个噩耗都有一种让我向地狱深渊多走一步的感觉。

    “不要急。至少……现在的情况距离末日还很远。”朱星云说道，“我们还有改变策略的余地。”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怎么改变策略啊？”我忍不住嚷嚷起来，“朱星云，你快告诉我，我快急疯了。”

    “黑箱防守计划只是我们的第一道计划而已。既然现在的黑箱防守计划被对方给强行突破了，我们可以更改战略。先了解对方前来我们世界的意图，然后再根据对方的意图做打算。只要对方没有瞬间把我们世界彻底毁灭的能力，利用王勇的你信息传递能力，我们就还有扭转的机会。”朱星云冷漠地道。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现在我肩头上的担子变得越来越沉重。

    “对方八成就是来攻打我们世界的吧？总不太可能是来合作的吧？就算是来合作，我们这边能给出什么相应的条件呢？”

    朱星云继续道：

    “我们这边的条件还是有很多的。男性毁灭病毒就是一个筹码，虽然靠这个不能彻底毁灭一个世界，却可以大幅度削减其他世界的战斗力，作为辅助力量，可以让其他世界之间的军事力量的天平发生倾斜。这在左右战局上很有用途。而且，如果我们把所有的核弹全部发射到某个世界分散式分布，就算那个世界不毁灭，也会损失惨重。根据目前的分析，其他世界不太可能拥有大量的黑洞和怪兽，而且核弹也足以杀死绝大部分的僵尸。”

    朱星云的话让我稍微冷静了几分。的确，虽然我们世界目前的顶尖力量未必能够跟这些莫名其妙的怪兽、黑洞抗衡，但是如果真的是拼死反扑，把全世界的核弹全都投放到其他世界的角角落落，把其他世界的军事基地、地上建筑摧毁个七七八八还是可以做得到的，既然目前存在着多个世界的战争博弈，我们的威慑就还有用，毕竟没有一个世界希望自己的战斗力被大幅度削弱。

    朱星云平静地道：

    “现在开始，我们进入假装合作阶段。利用男性毁灭病毒和核武器作为筹码，要求和对方进行谈判和合作，在合作过程中，我们会交换信息，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得到关于其他世界的大量情报，甚至知道黑洞和那些怪兽的弱点。之后我们这边的人会把这些获得的情报告诉王勇你，王勇你再回到过去，我们就可以在情报上占据优势。拥有更多的情报，我们就可以在多个世界之间进行情报买卖，争取更大的筹码。”

    朱星云的方案我仔细想了一想，觉得算是目前形势下最好的了。她的意思是我们这边先和对方合作，进行谈判和一部分信息买卖，这样我们这边就可以获得一部分的情报，而且这些情报我还可以在第一时间得到。之后我再回到谈判开始之前，这样一来我的情报对于对方来说就是无中生有，事先知道了。于是朱星云就可以跟对方要求说，他们提供的情报我们已经知道了，我们需要更多其他的新情报，于是对方在考虑到我们已经知道了一部分情报的情况之下不得不拿出其他新的情报来进行交换，而我又可以再次获得更多的情报，通过这样的反复穿越，我就可以像黄鼠狼偷小鸡一样慢慢积累，知道越来越多其他世界的情报，到最后，我们这边掌握的信息就几乎可以是无所不知了。甚至，就连其他世界的弱点，我们也能够获取。而一旦获得了其他世界的弱点，我们自然就能够好好利用这些弱点来打反击战，不管是消灭怪物，还是瓦解黑洞，都能变得可能。

    朱星云这个想法的思路自然是极其正确的。一旦成功，我们可以掰回极多的优势。而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看对方是否有合作的诚意了。想要进行假装合作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对方存在着合作的可能性，如果对方根本不怕我们这些压箱底的筹码，那么我们就像弱国面对强国一样，一点优势都没有了，只能离开自己的世界去其他世界过逃亡的生涯。

    为了做到能够集中核弹进攻其他世界，朱星云让我回到了三天前，并且联系了机械帝都的城主宙斯，让她将所有装有自动导航和长时间续航能力的核弹开始向着一片单一的天空发射，而其他准备传送的队员也已经准装待发，一旦这些核弹开始集中向着一片天空发射，传送圈就会启动，在那之后，当传送圈把核弹和队员一起传送到了其他世界，核弹就会在宙斯主电脑事先安置在导弹内部的智能系统的操控下进行天女散花式地胡乱发射，把其他世界轰得伤痕累累。

    在做好了这些准备工作之后，时间再次回到了冰霜女巨人出现在我们美女世界的时刻。这一次，因为事先知道了核弹无法杀死冰霜女巨人，朱星云也不想浪费核弹了，索性直接朝着前来我们世界的冰霜女巨人从高空之中发射了一个用来传话的通讯导弹和扩音器。这个通讯导弹体积极其庞大，从天上坠下时，一般人看起来很容易误以为是核弹。但是在落到地上之前，就会打开降落伞，而这个通讯导弹就会开始利用内置的扩音器播放出我们世界军部的声音。而根据朱星云和军部那边的信息传递，我也即时了解着通讯导弹投放之后其他世界的情况。

    “你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我们世界了吧？说吧，你们来自哪个世界？”通讯导弹内，宙斯用机械式的声音询问道。

    没想到过了没有多久，对方就传达了让我们惊讶的友善信息。

    “我们是三个世界组成的联盟——亚狼帮。具体是哪些世界，我们还不能透露。但是我们的来意，是来和你们世界进行合作，共享情报，一起对抗僵尸世界等其他三个世界。”

    “对方居然主动跟我们合作！？”听到了对方的回答后，我大为欣喜地道，这对我们来说，绝对是个喜讯啊。

    “还不能高兴地太早。”朱星云道，“这也有可能是一个陷阱，只是想和我们见面套出我们的所在地，直捣黄龙。我们还不能马虎大意。”

    顿了顿，宙斯继续用机械音问道：

    “我们并不排斥合作。但我们要怎样相信你们的诚意？”

    对方回答道：

    “在保证生命安全的情况之下，我们可以派出备选代表进行接触和交涉，共享一部分信息，达成合作，然后如果合作达成，再把队长和队员的权限给予那些代表。这样一来他们身为队长，其意志也就代表了两个世界的意志。而如果我们互相设下了陷阱，那些备用队员就算死亡，也不会对我们造成太大的损失。”

    宙斯继续道：

    “可以转移权限，但是我们不能转让队长的权限，因为我们无法确定你们是否会使用光圈传送其他队员到队长所在处将队长杀死。除非你们告诉我们你们的黑洞的原理和规律，否则我们无法相信你们是否会突然发动袭击。”

    对方继续道：

    “看来信任度还是不足啊。呵呵。不过，在正式建立联盟关系之前，我们这边也是无法告诉你们我们这边的能力的秘密的。我们知道你们世界存在着某种类似于预知未来的能力，能够预知到我们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如果我们在建立联盟之前松了口，怕是会对我们很不利啊。所以如果想要我们说出关于黑洞的一些信息，你们也必须告诉我们你们能够预知未来能力的信息，这一点，你们能够做到吗？”

    我暗暗心惊，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是知道了我们这边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这一点，想来是之前我穿越了三年打击那些光点造成的结果。这对于我们世界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情报泄露。但是，目前我们还是不能完全确认之前我花费的三年时间驱赶的那些光点是不是就是来自于这个叫亚狼帮的联盟。还不能轻易地回到过去取消历史。否则我们世界可能会面临更多的威胁。而现在，至少我们通过之前的几次核弹打击，可能消灭了一些前来我们世界的初始队员，这样的结果我们还不能轻易撒手取消。

    宙斯继续道：

    “我们确实存在着某种能够知道传送到我们世界的队伍地点和时间的能力。但是这不代表我们就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对方再次用男女不分的混合音笑了：

    “是吗？如果你们真的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需要这么急着否认吗？这可是一个重大的筹码，足以增加你们那边战略合作时的话语权哦。这么做，反而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呢。呵呵。要是我，就算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至少也会装出拥有吧。”

    对方比我想的还要不简单。虽然从机械混合音里分辨不出对方到底是男是女，但是我能够隐隐地感觉到对方比我想的要难缠多了，说话人每一句话似乎都在套着我们的信息。

    宙斯道：

    “如果我们真的是诚意结盟。假装拥有不曾拥有的能力，在结盟时只会暴露自己的不诚意吧？这对于我们结盟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对方呵呵一笑，道：

    “可以，那就让我们来进行结盟吧。我们这一次带着大量人马前来，你们的天空之中出现了超过七个数量的光点，本身就是我们已经和其他世界结盟的最好证明。”

    对方的每一句话都在算计。而宙斯这边也是根据讨论的结果给出相应的应答，避免向其他世界透露出有效信息。

    宙斯继续道：

    “在结盟之前，请至少告诉我们一个你们所代表的世界。目前我们只能知道你们并非来自僵尸世界，但是却无法确定你们到底是剩下的五个世界中的哪三个。而你们已经确认了我们是美女世界，合作之前，难道你们不该先坦白信息吗？否则信息量不对等，这让我们很难相信你们的诚意啊。而且你们说你们代表的是三个世界，这个数字很微秒，因为这说明我们美女世界就已经是摇摆在你们和剩下另外三个世界之间的天平了。我们只能在你们和另外三个世界之间做出选择，是吗？”

    对方笑道：

    “原谅我们在确定合作关系之前还无法透露出身份信息。正是因为目前的形势的确是逼近三、三、一的情况，我们才不能透露我们的身份。因为我们不能确定在没有合作的情况下，我们在透露身份之后，你们是不是会集中火力向着我们结盟的世界发射核弹削弱我们这边的联盟。万一出现我们说出了我们之中某个世界的身份，然后你们把核武器等大型毁灭性武器都投入到那个世界，以此削弱我们三个世界联盟中的一方，导致剩下的三个世界占据上风，并且你们再投靠另外三个世界的情况，我们这边就要吃亏了。”

    宙斯道：

    “所以你们只告诉了我们僵尸世界是敌人的信息是吗？就是为了让我们可能集中火力进攻僵尸世界是吗？好算计。”

    对方笑着道：

    “多谢夸奖。”

    紫蝶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过来，她有些赞佩而兴奋地道：

    “对方真是非常之谨慎啊，真是打算一点信息都不透露。有趣，有趣。呵呵。在他们没有透露前来世界的情况之下，就算我们胡乱发射核弹，击中他们的概率也只有五分之三。这还是有概率导致我们玩砸，还不能让我们完全放心左右两边的联盟。如果我们完全知道两边的世界信息的话，我们这边优势就很大了，因为我们进可以加入两个势力之中的一个，让七个世界的博弈变成四对三的局面。退也可以拉着一个世界同归于尽或者大幅度削弱，让七个世界的博弈变成三对二的局面。只要知道了所有世界的结盟情况，我们进退都可以游刃有余，还足以自保。但是因为对方不肯透露这些信息，我们暂时也做不到左右战局了。看来，想要知道更多信息，只有先考虑结盟了。”

    我已经很久没听到紫蝶的声音了，再次听到，我深深地感到了欣慰和释然。我颤着声问道：

    “能不能先试试看随便拿核弹胡乱砸到其他世界，看他们的反应？比如说我们先集中核武器力量攻击游戏世界，然后如果结盟的三个队伍之中有游戏世界存在，他们那边应该也会有反应的吧？”

    紫蝶否认了我的话，道：

    “还不行。首先，要把核弹砸到其他世界去，至少需要派遣一个初始队员才行，王勇你别忘了第二轮游戏一开始我们去其他世界全军覆没的情况。就算我们胡乱砸核弹，我们也是得不到其他世界的信息的。其次，对方既然已经猜到了我们在试探他们世界的情报，还猜到了我们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那么就算我们用核武器试探，对方也可以假装没有被砸中，我们还是得不到情报的。王勇，你想的还是太肤浅简单了。”

    我嘀咕道：

    “是啊。紫蝶你聪明，你牛逼，我头脑简单行了吧。”

    紫蝶呵呵一笑，道：

    “别妄自菲薄啊朋友。我们之中你的功绩才是最大的。我们都靠你呢。”

    我咳嗽了一声。

    而宙斯也代替着蓝月儿等人的商量结果向着对方发布了信息：

    “你们还是真是够谨慎啊。这么谨慎，真的有诚意吗？”

    对方呵呵笑道：“我们这边的作风就是结盟前谨慎小心，结盟后亲如一家。”

    宙斯这边稍微停顿了片刻，然后道：“可以。结盟吧。但是地点如何确定？”

    对方道：

    “结盟还要确保结盟过程中不会被埋伏。为了减少被伏击的可能。我们选择在超音速客机或者太空飞船上进行结盟。因为不管是地下还是海底还是海上还是沙漠或者是冰川，只要想埋伏，还都是可以做到的。只有高速移动的高空物体才难以被瞄准。”

    对方的谨慎程度让我无比吃惊，但是我们这边经过了一番讨论后，最终还是接受了对方的要求：

    “可以，我们选择在空间站内和各位进行商谈结盟之事。”
------------

章四十 第二团队/王勇线⑦

“好。我等着谈判的结果。”在得到了蓝月儿那边的讯息之后，我就重新保持了沉默。

    按理来说，距离浮空城的入侵还有几个小时的周转余地。我屏气凝神地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但是让我错愕的是，就在紫蝶和亚狼帮那边的谈判开始没有多久，通讯器内的通讯网络却是再次受到了干扰而中断了！但是，这个时间点，明明距离之前两次轮回时的通讯干扰还有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啊！

    通讯器那头的一片沉默让我再次慌了神，而一个可怕的猜想也浮现在了我的大脑之中：

    难道说，那些入侵我们世界的浮空城和第五个黑洞，其目的是想要阻止我们两个世界结盟吗？否则为什么每次都是在我们和亚狼帮即将结盟的时候前来打击？

    可是……对方为什么这一次的入侵比上一次要提前了这么多小时？难道说，对方一直都知道亚狼帮的动向吗？

    还是说……亚狼帮的内部存在着叛徒，把我们的动向都告诉了我们世界的入侵者呢，所以那些入侵者才每次都能够准时在我们即将结盟的时候对通讯网络即将打击？

    可是……仔细一想，又有一个让我不解的谜题弥漫在了我的心头。我记得第一轮和第二轮遭到浮空城打击和通讯网络受到干扰之前，宙斯和朱星云都告诉我天上出现了光点。光点的出现和通讯网络受到干扰之间，是存在着一个时间差的，可是这一次的通讯网络中断，却是丝毫没有任何光点出现的汇报。

    这难道说……其实那些入侵者早就已经有兵力潜伏在了我们的世界！？而后来出现的新的光点，只是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陷阱吗？！

    这个猜想可不得了，因为这意味着在浮空城来到我们世界之前，入侵者就早已经潜伏在了我们的世界……可是仔细一想，那又根本不可能啊。在对方的浮空城出现在我们世界之前，除了亚狼帮的人有几次进进出出之外，其他世界的光点基本都已经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难不成……

    一个更加恐怖的猜想弥漫上了我的心头。

    难道说，是我们世界的公民甚至军人之中出现了叛徒？！

    想到了这个可能，我大脑内的所有谜团在一瞬间全都解开了。

    对方已经通过让我们世界的一些人叛变的方式，在我们世界之中打入了大量的叛徒和间谍！所以我们和亚狼帮的动向，他们才会全部都清清楚楚！而他们在我们世界之中打入叛徒的时间，很有可能就是在亚狼帮来到我们世界之前，那一次大量光点成群结队出现在我们世界的时候！

    “这下可糟了……”想到了这个可能，我的心里都长出了白毛，可是目前我还不知道蓝月儿那边的生死情况，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唯一的办法只好利用量子通讯装置和蓝月儿取得联系了。可是我所在的这个小基站暂时还没有和蓝月儿能够连通的量子通讯装置，我只能乘车赶到临近的大城市内才能取得和蓝月儿的联系。

    于是，在我的提示之下，我所在的这个小小军事基站立刻派出了一辆警卫车搭载着我离开了基站，向着临近的城市疾驰而去。

    可是就在我们的车驶出了基站没有多久，开车的女兵驾驶员却是突然清喝道：

    “前方天空中出现了一连串彗星！目测距离大概两公里！”

    “彗星？大白天有彗星？”听到女兵的汇报，我很快回过了神来。大白天当然不可能凭空出现彗星，这个时候会出现彗星，唯一的可能，就是从天而降的质量打击！五号黑洞再次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我正处在这个打击范围之中！

    预料到情况不妙，我立刻启动了宇宙魔方，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得扭曲漆黑，当我再次睁开眼睛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处在了一座城市的一栋大楼的屋顶之上，我没有抬头看向天空，而是确认自己的位置安全之后就立刻利用电波手表确认了一下时间，然后闭上眼睛立刻和军方取得联系。

    这一次，我所回到的时间点，是打击到来之前的三天，我们的世界还非常的安全。

    我立刻联系了蓝月儿，再次把我之前碰到的情况以及我自己的猜想告诉了蓝月儿。在知道了所有的讯息后，蓝月儿再次猜测道：

    “居然有这样的事……这么看来，王勇先生你的猜测也未必不是没有可能的。如果对方能够比前两次提前对我们世界发起打击，这说明对方确切知道了我们什么时候和亚狼帮合作，也知道了什么时候该切断通讯网络，用第五个黑洞发动质量打击……”

    “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亚狼帮和其他世界有了合作，还是说……其他世界在我们世界有间谍吗？”我有些心慌意乱地问道。

    “从前两轮的情况来看，亚狼帮不太可能和其他世界有合作关系。如果亚狼帮真的想攻打我们，也没有必要出现跟我们谈判，直接和其他世界暗中结盟向我们世界发动袭击即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第五个黑洞的出现每次都是在我们和亚狼帮有结盟意向的时候，这很明显说明是其他世界在干扰我们的结盟。更重要的是，如果是亚狼帮发动的袭击，他们没有必要用第五个黑洞这么明显让人怀疑是他们搞鬼的方法。”

    “这是不是说明……我们世界有内鬼进来了呢？”我好奇地问道，“不然其他世界的人怎么可能会知道我们和亚狼帮结盟的时间？”

    “不排除存在这种情况的可能性……不，应该说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很高。吧唧吧唧。”蓝月儿道，“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世界在亚狼帮所在的世界里安排了间谍，能够根据亚狼帮那边的动向知道我们这边的动向。”

    “还记得之前王勇你提到的第五天出现大量和其他世界成员有着同样面孔的人进入我们世界的情况吗？如果我们世界进来了间谍和内奸，很有可能那些内奸就是在那个时候放入的……”

    “记得。在那之后，又间隔了几个小时，又出现了三十多个光点。我花费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把那些光点全都赶走，我怎么可能忘记呢？”

    “对。之前我们认为之后第二次出现的那大量的光点和第一次来的并不是一个世界。但是如果其中有某一些光点是和第一次来的光点是来自不同的世界话，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蓝月儿深吸了口气，道，“第二次出现的那些光点之中，很有可能是其他世界打入我们间谍的时候。”

    我愣了愣神，道：

    “这么说的话，蓝月儿小姐，我们需要从那第二轮出现的光点开始搜罗起吗？”

    我的心里极其的不舒服，当初为了确认第二轮光点出现的地点，我整整花费了三年的时间，虽然这一次不再需要三年了。但是一想起之前的那三年穿越时间，我就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感。

    “嗯，必须的。不过这一次王勇先生你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样再穿越三年了，我可以保证。我们需要确定的，是第二轮出现的那些光点，是不是在我们的世界里打入了内奸。这一点非常的重要。我怀疑第一轮光点出现时，对方可能从我们世界抓走了一些路人，而第二轮出现时，则是把那些路人给投放到了我们的世界。于是那些路人就变成了潜伏在我们世界暗中通风报信的内奸，而且利用对光点的观察，我们还看不出来对方世界的棋子其实已经打入我们世界。虽然通过王勇你三年时间的穿越，我们确认了那些光点出现的地点。但是事实上，那些光点所代表的不过是来到我们世界的队员，却并不知道普通人是否来到了我们世界。如果对方队员被我们击杀了或者逃亡了，但是内奸留在了我们的世界，我们依然还是检测不出来的。”

    “可是……如果有内奸的话，我们要怎么才能检测出来呢？”

    “这个也不难。捕捉几个其他世界的队员进行审问就可以了。吧唧吧唧。”蓝月儿道，“既然我们知道了第二轮光点出现的具体地点，那么，想要捕捉那些光点也并不难，只要抓到一些光点，答案自然呼之欲出了。”

    蓝月儿这个方案其实并不难，因为我早先就已经得到了第二轮的光点出现的具体地址，现在蓝月儿实行捕捉那些异世界队员的方案，我几乎并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等待着就可以了。但是，我做梦也想不到的是，这一次的计划，却是再一次让我们的计划陷入了死局。

    接下来的两三天时间，我都在澳大利亚悉尼附近的军事基地暂住着，在吃了三天的海鲜后，我终于得到了来自蓝月儿的回报。

    “对不起，王勇先生……我们的搜索失败了。而且……我们遇到了一个大麻烦，恐怕从今以后，利用核弹等打击法来搜索光点的方式，也不能再使用了。”

    我心头一跳，不太明白蓝月儿的意思，但是蓝月儿说话一向都非常的轻松愉快，极少会有像现在这样沉重的时候，听到了蓝月儿这般沉重而无奈的语调，我知道她那边肯定是出了大事，非常不得了的大事。

    “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了，蓝月儿小姐？”我用通讯器和蓝月儿进行着通讯，一颗心开始通通通通地快速跳动起来。

    “为了搜寻可疑的内奸，我们用街道摄像头对第二轮光点出现时间前后的路人进行了搜索，然后……我们发现了不得了的结果。”

    “我们发现了大量出现在我们世界的可疑人物……那些人，都有着和王勇先生你一模一样的脸。”

    “我们，无法确定那些人到底是来自未来的王勇先生你本人……还是其他世界派来的复制人。我们无法再用核弹对那些有王勇你出没的地点进行打击。因为……我们分不清那些王勇到底是真还是假，万一其中有一个是来自未来的你的话，那么……我们世界就全完了。”

    “可是……不是可以用通讯器和我取得联系吗？如果可以取得联系的话，不就能够确认哪些人是我，哪些人不是了吗？”我试着问道。

    “首先，那些和王勇先生你很相似的‘人’，都只是在街道的摄像头面前一闪而过，我们能够拍摄到的画面并不是特别清晰，而是根据图像进行清晰调整，对像素进行智能拟合后得出的，所以对于我们来说，那些人影基本上就是在摄像头面前一晃而过，很快就消失在了镜头里，或者是逃跑，或者是直接消失。我们只能确认他们离开了摄像头的拍摄范围，却不能确认他们是不是离开了核弹打击范围，如果冒然对他们进行打击，万一他们并不是冒牌货，那麻烦可就大了。”

    “其次，我们无法确认未来的王勇先生你的通讯器会不会损坏。万一王勇先生你在未来通讯器损坏了，穿越之后无法立刻和我们取得通讯，那么我们如果用能够和你取得联系来作为判断真人的标准的话，还是很容易造成误伤的。”蓝月儿的语气显得极其无奈。

    “那……那给我整容吧。”我深深吸了口气，道，“再给我整容一次好了。只要给我进行整容，你们不就能够区分我和那些和我很像的人了吗？”

    “整容的方案我有想过。”蓝月儿轻叹了口气，道，“通过整容，可以解决未来的问题……但是，却不能解决已经发生的问题啊。”

    “已经……发生的问题？”

    “王勇先生，你还记得你之前曾经穿越的那三年时间里，在多少个地方和多少个时间点出现过吗？”蓝月儿问道。

    我顿时一愣。

    在过去三年里，我穿越到的次数实在是太多太多次了，是几万次，几十万次，还是上百万次，我都已经开始记忆模糊，记不清楚了，我不可能在每次穿越的时候都待很久，大部分时候都是感觉位置和时间不对就立刻逃跑了。

    “我……大部分的地方我都是知道的。可是……”

    可是有些地方，因为我只是一到之后感到不对，就在第一时间采用了再次按下宇宙魔方立刻逃跑的方法，也就是说，其实有很多次，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传送到了什么地方。而有几次，我则是稍微走动了一下确认了时间之后方才传送走，但是如果当时有摄像头拍到了我，那就有可能跟蓝月儿她们拍摄到的人影混杂在一起了。

    “所以这就是很大的问题了。”蓝月儿说道，“因为王勇先生你过去三年时间里并不完全清楚自己传送的所有地点，很多地方都只是匆匆逗留以节省生命时间，所以这就导致了我们不可能向你出现的地方发射核弹。因为就算我们发射，那也会受到历史因果律的影响，核弹会发射故障失败，甚至出现我们这些发射者集体猝死的情况来避免既定的过去被改变……更何况那些拍摄下来的画面实在是太不清晰了，一些画面只能看到背影根据背影重合率来用计算机分析跟王勇先生你的体型相似度，所以我们还是不能胡乱打击。另外，我们现在就算打击了，也只能确认把那些摄像头拍摄到的人打击死亡，在摄像头没有拍摄到的地方，我们还是不清楚到底有多少跟王勇先生你极其相似的人出现了，对方还是可能渗透到我们的世界里来。”

    这就是那个派遣了大量入侵者来到我们世界的队伍的可恶之处了，他们故意通过街道的摄像机让我们看到了一部分的假象，可是就是因为这个假象，却在我们的心中埋下了警惕和猜疑的种子，导致我们分辨不出哪些是真相，哪些是假象，不敢再轻易下手。

    更为可怕的是，因为后面会出现通讯网络受到干扰的情况，我们也没有了直接通过通讯装置来和这些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入侵者的身份进行确认的手段，想要确认这些假的我，也就只能够通过直接的捕捉和拷问了。

    可是最大的问题是，在我们世界，到底有多少这样的人？如果有几万只的话，那么我们到底要捉到哪年哪月才能把他们全部一网打尽呢？

    “可是……对方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们世界拥有穿越未来的能力的呢？”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对方会派出这么多的人来到我们的世界，是不是意味着我们预知未来的能力暴露给了他们？”

    “这一点还不清楚……可是啊，在之前其他世界派遣各种队员外貌的入侵者来到了我们世界的时候，他们都遭到了我们的抓捕，也许是因为这一点，他们意识到了我们能够预料到他们降落地点，从而怀疑我们能够预知未来吧……”

    “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们到底又是怎么知道穿越未来的能力的关键点在我的身上的？”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其他人，像是蓝月儿小姐你就没有复制人出现呢？这至少说明他们曾经来过一次我们的世界，而且获得了大量的情报吧？这一点……我有点想不通啊。”

    我一边和蓝月儿交流着，一边在图纸上勾勒出了这几天来来到我们世界的光点的顺序。首先是那个一闪一闪的光点，之后则是童心怡，再然后是那个冰霜女巨人，之后又有两个光点来到我们世界，那是蓝月儿引诱来的那几个怀疑能够预知一个小时未来的队伍。只不过那两个光点只持续了一段时间就消失了，蓝月儿没能够靠假的世界之书让那个队伍上当。而再之后，过了几天，则是突然大量到达我们世界的初始队员，只不过那些初始队员不是自爆，就是逃跑，或者是被我们给击毙了，再之后过了差不多一个下午，则是大量的光点像是冰雹一样开始在我们的世界出现。只不过那些冰雹般的光点基本也靠着我的三年穿越时间消灭了，而再之后，就是巨大的黑色巨人和亚狼帮到达了我们世界，然后就是浮空城和第五个黑洞的出现……这样的时间顺序，在我的脑海里以清晰的逻辑关系捋顺了出来。如果要说其他世界是什么时候获知我们世界可能拥有穿越世界的能力的，那么，那个一闪一闪的光点，冰霜女巨人、莫名其妙来到我们世界的预知未来二人组、童心怡为代表的僵尸世界的大量僵尸都存在着可能性。

    冰霜女巨人我们杀不死，一闪一闪的光点根本捕捉不到，预知未来二人组能够提前避开我们的打击逃回自己的世界去。童心怡已经落网，而那一波冰雹般的复制人降临事件基本也被我们给剔除干净了，这么说来，似乎想要阻止其他世界在我们世界获取情报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目前值得怀疑的打入内奸的事件并不少，但是还不到绝望的时候，既然我们已经认识到其他世界可能已经在我们世界打入了内奸，那么，我们只要加强情报封闭工作就行了。就算有大量和王勇你长得很像的复制人也没有关系，我们可以在发现的第一时间用麻醉剂先把他们都弄昏迷进行拷问和确认身份再说，这也许会浪费一些时间，但是总的来说，总是能够挽回一些局面的。”

    蓝月儿的话再次让我安心了几分。为了在战略上取得优势，我再次使用了宇宙魔方，这一次，我通过了多次的传送，回到了第二轮游戏开始的第一天，回到这一天的目的，是进行整容，好让自己的外貌发生一定的变化，从而避免其他世界的复制人对我进行干扰的情况。

    这一次高海心家族的整容师对我的面容改变相对较大，为了让我的面容和之前有较大的区别，他们给我打了瘦脸针，给我弄了单眼皮手术，磨损了我的颧骨和下颌骨，拉高了我的眉弓和鼻梁，同时还让我的脸颊都显得细瘦了几分，我原本是略显圆滚滚的脸颊，现在却变成了瓜子脸，自己看着镜子里自己瘦得可怕的脸都有些恐惧，简直就像是鬼片里出来似的，自己一时间都有些认不出自己了。

    这次的整容是在地下室内秘密进行的，有了这一次的整容，我就有更有信心在未来能够避免其他人派出我的复制人来冒充我了。

    可是，事实证明，我还是想得太天真了。

    整容之后，我就在蓝月儿给我安排的地下基地内继续避难，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蓝月儿这一次索性就不用通讯器了，而是直接用量子通讯器和我保持通话状态，而包括朱星云、紫蝶、林清寒她们等人在内也是如此。而且，有了第一次的教训，我也大概知道了第五个黑洞会在什么时间点和什么位置出现，就算我们还没有击败第五个黑洞的办法，但是至少我们能够避开他们的打击范围，避免自己世界的人受到损失。

    另一方面，蓝月儿依然尝试着让紫蝶前去和亚狼帮的人进行谈判，尝试着合作，只不过这一次的谈判，蓝月儿的要求是秘密进行，并且向着亚狼帮的人透露了我们世界可能有内奸的情况，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不让其他潜伏在我们世界的人知道我们的谈判地点。

    可是，让我绝望的是，当紫蝶和亚狼帮那边商定了谈判时间，并且打算见面的时候，那座可恶的浮空城，却再次出现在了我们的世界！

    通讯网络再次中段，机械帝都集中火力对那座天空之中发动了核弹袭击将其赶走，而在那之后，第五个黑洞突然出现，并且开始向着我们的世界再次投放出了大量的人形生物进行质量打击！

    恐怖的巨型生物就像是恶魔一般从天而降，源源不断地在我们的世界里炸开了花，虽然我待在地下室里什么也不知道，但是当通讯网络再次中段的那一刻，我却也知道，恶魔再次到来了！

    “蓝月儿小姐，情况怎么样？”我火急火燎地利用量子通讯器问道。

    “对方的打击火力非常凶猛，但是地下基地暂时没事，只要对方不单点持续打击的话，我们还是能够支撑得住的，就是地上建筑和一些大型城市可能要遭殃了……”蓝月儿苦涩地道，“浮空城暂时被机械帝都的核弹赶走了。但是第五个黑洞正在大面积地散播着质量打击物体，如果对方的打击不停止的话，我们也不太清楚到底能够支持多久……糟糕，他们要打击量子通讯卫星了，对不起，王勇，我们的通讯要被中断了！”

    下一刻，蓝月儿那边的通讯就突然间中止，再也没有了任何的音讯。

    整个阴冷幽闭的地下指挥中心，再次变得一片死寂。

    就像坟墓一样。

    “蓝月儿小姐……？”我轻轻地试探着问道。但是很显然，通讯器那头是不会有任何的声音的。

    然而蓝月儿那一头依然没有任何的回应。我知道，通讯信号已经完全中段了。一般来说这个世界上的通讯方式是基站通讯和卫星通讯，卫星通讯成本较高，但是较多得用在军事领域，军事卫星就是在国家战争的时候用来进行紧急通讯的。量子通讯主要运用在军事领域，对基站和卫星的依赖性比较大，如果卫星和基站遭受到了打击，那么量子通讯就会很容易被中断。

    除此之外，网络通讯、无线电通讯和有线通讯也都是备选的方案。但是网络通讯和无线电通讯非常容易被入侵，只要对方是最高牛逼的高级黑客，想要入侵内网也不是不可能的。为了能够让我在每次穿越的时候在不同的地方都用上量子通讯，蓝月儿在全球很多地方都发射了量子通讯装置，这就导致了通讯端口太多，更容易被入侵。便利性的提高和安全性的下降，这是必然的。

    蓝月儿那边的通讯中段，和宙斯、紫蝶、朱星云她们的通讯自然也就一起中断了。我根本不知道她们现在的生死状况，也不知道那些入侵者在我们世界的所作所为和打击的程度。

    如果我现在冒然出去，先不说我自己会不会有生命危险，至少我看到的历史很有可能就会变成既定的，那样一来，我想要改变过去就更加困难了。

    我是不是应该立刻逃跑，还是尽量多等一会儿，获取更多信息再走？

    想了想，我最后还是选择了立刻逃跑，使用了宇宙魔方，回到了半天之前。

    当我再次听到了蓝月儿的声音时，我才大大地松了口气，没有别的，我当然是第一时间就把未来会发生的事告诉了蓝月儿，再次告诉了她通讯卫星和基站遭到了大面积的打击导致量子通讯中断的事。

    “蓝月儿小姐……该怎么办？”我失魂落魄地问道，“如果我们的通讯无法进行下去的话，我的宇宙魔方也没有什么用啊……”

    “不要急，王勇……”蓝月儿道，“也不是没有办法的……想要取得联系的话，我们还有最后的一个办法。那就是……人传人。利用光圈，可以让队员在两个区域进行传输，直接进行当面对话。当然，前提是双方都必须在地表之上才行，这样虽然可能会增大遭到打击的风险，但是至少可以做到讯息的安全传输了。而且，只要备选队员的数量足够多，足够分散，王勇你就可以在全世界随意逃跑……”

    蓝月儿的话再次点醒了我，的确，利用光圈的传送能力，我们是可以使用传送的方法进行当面传讯。当然，这样也存在着暴露在地表之上的风险，但是那怎么也好过无法通讯啊！

    但是，很快我却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可是……在同一个时间点上有很多个我出现吧，如果你们想要传送到我这边来，结果传送到了另外一个我那边，那该怎么办？”

    “不会的……从王勇先生你的角度来说，只要你不看到和你同时间出现的你，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一个你。”

    “那……万一我看到了呢？”

    “如果你看到了，那就意味着你和另外一个你处在同一个光圈范围内了，那还有什么问题呢？”

    “可是……如果我是用摄像头什么的看到的话……”

    “摄像头是可以造假的。王勇先生。吧唧吧唧。”蓝月儿笑着道。“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肯定会传送到你的身边。”

    我舒了口气，继续道：

    “那……如果我传送到你们那边怎么办？比如说很多个时间点上的我一起传送到了蓝月儿小姐你那边，会不会撞在一起？”

    “那……就只有麻烦王勇你闭上眼睛了。”蓝月儿无奈地道，“记住，只要你不看见，就等于不存在。”

    看不见……等于不存在。

    看不见……就等于不存在。

    这句话像是铁钉一般钉在了我的脑海里。我牢牢地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而在那之后，则是开始等待着蓝月儿的新布局。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浮空城会对机械帝都发动进攻，但是会被机械帝都利用火力集中的核打击驱赶出去。而比较麻烦的是通讯中断问题，脑内通讯器的中断是因为通讯网络遭到了入侵，量子通讯的中断是因为卫星和基站遭到了雨点式的打击。

    目前的情况，就是我在玩一场生存游戏。第五个黑洞暂时找不出对付的办法，但是保住我们美女世界的七个初始队员，我还是可以做到的。只要在打击到来时，顶过那一波密集的打击，保住七个初始队员的性命，才有可能获取更多的关于第五个黑洞的信息，从而进行更为长远的布局，否则的话，对那个黑洞的了解太少，我们就无从下手。

    “目前我们还需要了解更多关于浮空城和第五个黑洞的信息才行……王勇，这就需要靠你了。你一定要活下去，活到更遥远的未来……然后把更遥远未来的讯息带到现在，我们才能有转机，否则的话……我们面对那个黑洞和如同下雨一般满世界打击的巨人，根本无从下手……摆脱你了，你现在进行的，是一场生存闯关游戏……你一定……要活下去。”

    蓝月儿给我的谆谆嘱咐我牢记在心，我已经清楚了自己的任务目标，那就是保住七个初始队员，同时在打击到来之时尽量活得更久，获取更多关于那个黑洞的讯息。把胜利的火种，从遥远的未来世界带回来！

    为了得到那个契机，我再次忍辱负重，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蓝月儿采取了可控变量的策略，亚狼帮那边的策略暂时不变，只改变对付浮空城和黑洞入侵者这边的策略，以方便我们的未来计划进行调控。

    在阴暗的小楼里，我盯着钟表一分一秒的流逝，然后等待着通讯网络中断的那一刻。

    很快，我的大脑内的通讯网络就中断了。

    同时，在经过没多久之后，量子通讯装置也因为遭到了全球范围的打击而中断了。而待在地底下的我，则是等待着其他初始队员的传送。

    根据蓝月儿的说法，当量子通讯中断的第一时间，她们就会想办法逃到我这边来，和我进行通讯，至少让我知道她们还活着。因为在所有成员之中，能够使用宇宙魔方的我的重要程度是最高的，所以我待的地方都是有有线网络的地下基地，当其他队员传送到了地面上的时候，等待在上方的人会利用有线光缆和蓝月儿她们取得联系，然后再和我进行交流，这样一来，我就可以知道她们的生命安危情况了。

    可是，出乎我预料之外的情况，却还是发生了。

    在量子通讯中断之后没有多久，地面上的有线通讯终于传来了一道属于男子的阴森而轻蔑的通讯，可是那通讯的内容，却是让我无比的绝望。

    “王勇，你的女人们在我的手里，想要救她们吗？是男人，就出来从我手里救下她们吧。我帝法，在上面等候你哦。”

    听到这道带轻蔑和嘲弄的声音，我的心头剧震！

    “帝法……？你是谁！？”我咆哮道。

    “是来猎杀你们的人，呵呵呵。”帝法冷笑道，“敢出来跟我一决胜负吗？还是想听听你的女队员们的惨叫声呢？”

    “你说什么！？”我狂怒地站了起来，但是就在下一秒，有线通讯器内却是传来了一道让我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不要过来，王勇！不要！”

    那居然是蓝月儿的声音！

    听到那属于蓝月儿的凄厉惨叫声，我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我对着通讯器怒吼道：

    “帝法，放开她！”

    “可以，不过，要你自己来救才行哦。是男人，出来单挑吧，时空穿越者。”帝法笑道。

    我的心头猛地一颤。对方居然知道了我是穿越者的身份！？

    帝法……帝法……这个名字不断地在我的脑海里闪烁着，牢牢地刻印在了我的心里。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捆绑在我的腰部的宇宙魔方，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想用宇宙魔方穿越回到过去是吗？呵呵，如果你这么做的话，那我就提前告诉你一声吧。不过你尝试用宇宙魔方回到过去改变历史不少次，你都是无法改变历史的，因为我们也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不管你回到过去多少次，最后等着你的，都是现在这样的结局！张木易，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绝望吧。”

    “嘿嘿嘿嘿，玩弄女人这种事情我最拿手了，要先从哪个开始玩起呢？是这个小萝莉？还是这个软骨妹子？这么小的身子，我怕她们的身子骨经受不住我的摧残啊，嘿嘿哈哈……”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一道粗哑而放肆的男子的笑声，这笑声极其的古怪而猖狂，听起来就是流里流气，放荡不羁，不像是什么好人。

    软骨妹子？我一怔，但是很快明白过来对方说的是谁！小郡主，郑萌萌！小郡主也被他们给抓了？我的心脏砰砰直跳。他们完全知道我拥有宇宙魔方的事，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难道我的穿越也已经被他们给破解了吗？强烈的不安感充斥了我的心脏。

    “啊！”通讯器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让我心脏骤跳的尖叫声。“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你、你要干什么？！”

    是小郡主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我全身的汗毛都要炸开了。

    “嘿嘿嘿嘿，我要干什么？当然是要让你好好品尝一下男人肯德基的味道了……嘿嘿嘿嘿……当年我也玩过像你们这么小的小女孩，让她好好品尝了我的肯德基……听说你们美女世界已经几百年没有男人了？你们一定早已经饥渴难耐了吧？不要装了，好好品尝我的硬度和温度吧……我保证会让你爽上天堂的……”

    “不要！放开我！快放开！……不要摸那里……你这个变态！”小郡主的尖叫声越来越凄厉惨烈，期间还伴随着殴打声和衣物被撕裂的声音，那声音听得我心脏都快要爆炸了，我终于再也按耐不住了，冲着通讯器怒吼道：

    “王八蛋子，给我放开她们！你敢碰她们一下试试！？”

    “嘿嘿嘿嘿……老子就是碰她们怎么了？你这么心疼你的女人，是男人有种亲自出来救她们啊？嘿嘿嘿嘿……啧啧啧，**真小，都还没发育完全吧？老子会有侵犯未成年人的愧疚感的啊……哈哈哈哈！”叫张木易的猖狂男子放肆地大笑着，每一道笑声都像是炽热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我的心口之上。

    “畜生啊……”我终于再也忍不住，猛地站了起来，一脚踢飞了我身下的椅子，朝着地上基地的出口跑去。一大群的警卫立刻包围了我，睁大了眼睛，试图阻拦我道：

    “王勇先生，请不要冲动，这可能是个陷阱！”

    “陷阱？难道要我看着她们就这么被**受死吗！”我气喘吁吁地看着一个个把我拦截下来的警卫愤怒地道。“地上的警卫队呢？”

    “对……对不起，王勇先生，对方很强大，地上警卫队已经全军覆没了……”警卫低着头道。“王勇先生，请你千万别出去……蓝月儿小姐也在叫你不要出去。现在对方在上面，说明对方的位置已经暴露了，如果趁着现在用远程导弹对他们进行打击，至少可以将异世界的入侵者一起杀死……”

    警卫伸出手想要拦住我，可是我却是一把推开了她，然后冷冷地扫了一眼其他在指挥室内的军官，道：

    “用远程导弹杀死他们？那蓝月儿呢？其他初始队员呢？”

    “蓝月儿小姐她们肯定已经提前转让了队员权限，她们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如果能够牺牲她们换来胜利的话，这也值得的……”

    “值得个屁！”我怒吼道，“都给我滚开！滚开！否则我就自尽！”

    说着，我把我的手放在了宇宙魔方的引爆器之上，这个引爆器是军方特地给我安装的，一旦宇宙魔方被其他人夺走或者我的生命有危险，我就可以按下按钮，人为引爆宇宙魔方，以免它落入别人的手里，除非我主动转让宇宙魔方，否则其他人是不可能夺走它的。

    面对我的自爆威胁，指挥室的军官们只得退开，无法靠近，而其他的部队军官道：

    “王勇先生，不要急……既然如此，我们支持你出去，但是我们这边只是一个小分队基地，战斗力并不充足，冒然出去，可能会中其他人的计，所以请你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万般无奈之下，这个处在城市边缘的小军分区的分队基地将指挥室内几乎能够动员的战斗特种兵统统派遣了出来，一共七十八人一起护送着我向着地面上疾步而去，去和等候在外面的帝法等人赴约。

    特种女兵护送着我向着地上的场地走去，我被团团包围，保护在了所有人的中心，就像是钟表中央的螺栓一般。让我惊恐的是，当我被人护送着进入地表时，一阵子弹组成的弹雨骤然间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向着我们席卷而来！

    我大惊失色，可是当我回过神来时，站在我前面的五个女兵就接连倒下了，她们那美丽的头颅瞬间被像是西瓜一般打烂成了碎片！

    我看呆了，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可是就在下一秒，我看到一道金色的身影在我的面前如同鬼火一般跳动着，闪烁着，忽左忽右，无比灵巧。

    “开火！开火！”指挥的女兵队长咆哮道，可是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脑袋就被射成了两半！

    其他数十个女兵在第一时间对着那道如同金色火焰一般的身影开枪射击起来，可是那道身影却是灵活无比，就像是一个体操运动员一般做出了一系列复杂的动作：打滚、翻转、跳跃、前滚翻、后空翻、侧身翻、原地转……一个个复杂而精妙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无比顺畅，而我们这边射出的子弹居然纷纷从他的腋下、胯下、头顶、颈侧擦过、居然没有一发能够击中他！

    两个女兵在第一时间投出了两个手榴弹，可是对方却是轻松地同时挥舞双手，同时开枪，射出了两发子弹，凌空把投出的手榴弹打爆成了两团火云！

    轰！惊人的爆炸响起，炽热的火焰像是火浪一般向着我席卷而来，我的眼前一片目眩神迷，一时间什么也看不清，可是对方却借着手榴弹发射时的强光趁机开火，再次将我身旁的一排女兵当场射倒在了地上！

    “跑！王勇先生，快跑……”

    一个女兵拉住了我的手，想带着我逃跑，可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脖颈就突然炸开了一个血洞，当场喷了我一身的鲜血！

    “不……”我彻底看呆了，当我回过神来时，我周围的七十多个女兵已经被那一团跳动的金色人影尽数歼灭，全部射成了血尸！

    “真是一场畅快淋漓的射靶游戏啊。”一道刺耳而霸气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这个世界上最让本王厌恶的就是女人，今天，杀得还真是痛快啊。”冰冷而阴沉的声音让我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而下一刻，金色的长发下，我看到了一道如同曼珠沙华般盛开的鲜红笑容。

    “好了，王勇，把你的宇宙魔方交给本王吧。本王可以饶你一命。”

    站在我的面前的是一个我有过一面之缘的金发男子，当初在美夜子的无限制自由空间时，我就见到过这个男人，只是当时那个男人一直都非常低调，站在人群的角落里，并没有现在这样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咄咄逼人杀气的感觉。

    而在这个金发男子的身后，则是站着机械世界的队长，一个穿着普通的长衬衫长相羸弱的男生，然后在那个男生的身旁，则是站着一个年纪较大的男子，这个男子我也在美夜子的空间里见到过，很显然，这三个人都是上帝游戏的初始队员。

    而在那个年长男子的左右手里，各抓着一个娇小的蓝发小女孩和一个留着一头粉色长发的纤柔女孩，赫然正是蓝月儿和小郡主！从这个男人的年龄和我刚才我听到的声音来判断，这个男人显然就是那个叫张木易的人，是他对蓝月儿和小郡主下了手！但是更让我心寒的是，在张木易的身旁，却是倒着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这些尸体身形和紫蝶、林清寒她们极其相似，我不知道是不是她们，但是她们的脑袋已经被子弹给打爆了，浑身都是血，脸部朝下趴在血潭里，死状凄惨。

    而在那个金发男子的身后，则是堆成了小山的尸体，无数的女兵围绕着他环成了一团又一团。

    难道……这么多的女兵都只是他们三人杀死的？

    我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一步，心脏砰砰地直跳着，大脑里都几乎是一片空白。而叫张木易的男子则是一脸得意和挑衅地看着我，他一脚把蓝月儿踩在了地上，另一只咸猪手则肆无忌惮地伸进了小郡主的衣襟之上，大力紧握着，痛得小郡主疯了一般惨叫着。但是小郡主的双手似乎已经被给折断了，她的身子软趴趴的，面对张木易的侵犯，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啧啧啧，王勇，你可算是出来了？看着自己的女人被人玩弄的滋味，很不错吧？”张木易淫邪地笑着，一边笑着，还一边强迫着把小郡主的脑袋按向了自己的脸颊，然后他伸出了舌头，狠狠地弹入了小郡主的口腔之中，和她进行着交缠，小郡主已经满脸通红，浑身无劲，一双几近翻白的眼睛不住地颤动着，她的眼珠滑向了我，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之色，眼角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水，她的喉咙蠕动着，好像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小嘴被人给强行堵上了，只能含泪怔怔地看着我，仿佛认定了自己的命运。

    “王勇先生，快跑啊！你干嘛出来！这是个陷阱！”被张木易踩在脚下的蓝月儿艰难地抬起了头，朝着我无力地呐喊着，一双蓝色的大眼睛里满是绝望之色。

    “矮冬瓜叫什么叫？”张木易狠狠地踩着蓝月儿的小脑袋，用力地转动脚脖子碾压着，然后他缓缓地蹲下了身来，一屁股坐在了小郡主的身上后，又把蓝月儿拉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开始解自己的腰带，张木易的脸上满是污秽淫邪之色，他冷笑着道：

    “一张嫩嫩的小嘴巴倒是听会叫啊？这么嫩的身子，还没有品尝过男人的味道吧？嘿嘿嘿，那今天，老子就让你当着你男人的面舔舔老子的大棒……嘿嘿嘿嘿……快给我舔！”说着，张木易狠狠地抬起了手，一个耳巴子抽打在了死死低着头不肯抬起的蓝月儿小脸上！

    “嗯……唔……”蓝月儿的脸上写满了屈辱与不甘，但是张木易却是硬生生地掐着蓝月儿的脖颈，向着自己的胯部硬生生压了过去，把她的小脸埋在了自己的胯部牛仔裤中央！

    “畜生！给我停下！”我的心仿佛都被撕裂了，我疯狂地咆哮着着，“停下，你听到没有！？”

    “停下？停下什么？”张木易挑衅地抬起头笑看着我，他甜美地用舌头舔舐着嘴唇一圈，嘴角还挂着从小郡主的嘴唇里带出来的晶莹唾液，“啧啧啧啧，反正这个世界都是女人，你过去一个月也爽够了吧？是该让老子也一起爽爽吧？”

    我疯了一般拔出了手枪对准了张木易想要一枪崩死他，但是我才刚刚抬起了手，张木易旁边的金发男子就轻轻一甩手臂，下一秒，我手中的手枪就被他给一枪射飞了。
------------

章四十一 第二团队/王勇线⑧

“没用的。”金发男子用冷冷的声音道，一双翡翠色的眼睛看得我浑身发凉。

    “没人是本王的对手，特别是像你这种无能的男人。来吧，把你手里的宇宙魔方交给本王吧。我知道它带着自爆装置，需要你的口令解锁，你是希望本王折磨得你死去活来强迫你解锁呢？还是你自己解锁交给本王，臣服在本王的脚下呢？臣服于本王，本王倒是可以饶你一命。”

    “臣服……于你？”我呆呆地看着帝法，然后视线慢慢地从他那光滑妖艳宛若女子的脸颊上滑开，落到了一旁蹲在地上，把蓝月儿的小脑袋压在自己胯部的张木易身上，一颗心都在滴血，整个世界都已经天翻地覆了，简直就像是世界末日一般。

    “无能的男人就是这样的下场。”帝法冷笑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变成别人的玩物，不是吗？这就是弱者应得的下场啊。”当帝法说出这话时，我注意到站在他身旁的那个长相柔弱的男生的脸上白了几分。

    无能……

    我无能……

    “难道不是吗？只知道归宿在地下，靠着自己的穿越修改过去，坐享其成，靠着一帮女人给你打下手，自己不敢冲锋陷阵，这样的男人，难道不是软弱？真正的王，就当有敢对百万之兵、万夫莫开之勇！王勇，你的勇呢？”

    是啊……王勇，王勇。我的勇气呢？

    帝法的每一个字都在刺激着我。在过去几天，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一次次的穿越，像是个疯子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蓝月儿和朱星云她们在前阵一次次死亡，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心里甚至产生了只要回到了过去就行了的念头……觉得自己反正还有机会改变历史的想法……

    我缓缓地跪倒在了地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帝法，像是一个失败者一样呆呆地看着他，道：

    “我把宇宙魔方给你，我会臣服于你……求求你，求求你放了她们……”

    “放了她们？”帝法笑了起来，“臣服于我，那是你应该的。至于放了她们？呵呵，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有资格跟本王谈条件么？你的这些女人们，包括你们世界的所有女人们，当然也都会沦落为本王麾下的军妓，成为本王麾下士兵们的万物和发泄的道具，这才是属于你这种落败者的下场！”

    听到帝法的话，我整个人都开始剧烈燃烧了起来，浑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要沸腾了。

    “王勇先生……不要答应他……不要把宇宙魔方给他啊！”蓝月儿发出了凄惨的尖叫，而张木易则是疯狂地咆哮着，一次又一次地把蓝月儿的脑袋往自己的胯部碾压过去，蓝月儿的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了。

    蓝月儿那绝望的面孔……小郡主那含泪的黯然眼神……还有那满地的尸体……所有的一切就像是无数的利剑刺穿了我的心口。

    我的血液在滚滚地燃烧着，我死死地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用几乎能够杀人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帝法。

    我握紧了双拳，死死地咬着牙，把嘴唇都撕裂出了鲜血，怒吼道：

    “帝法……你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哈哈哈哈……”帝法拢了拢他那一头堪比女子的金色长发，猩红的唇角浮现出了更为嚣张的笑容，“为什么这个时代还会有这么天真的人存在？本王最喜欢的词之一，就是过分。既然不想交出宇宙魔方，那么，你就去死吧。等你死了以后，你的女人们，照样还是会变成我们世界的玩物，过着做牛做马、操皮卖肉的日子。”

    “操皮卖肉？嘿嘿嘿，我喜欢……”听到帝法的话，站在一旁的张木易脸上再次浮现出了淫邪的笑容。

    “畜生……”我死死地咬着嘴唇，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此刻我已经杀死了帝法千次万次。

    “不愿意交出来么？呵呵，那本王，也没有什么好跟你多说的了，下地狱去吧，王勇。在地狱里，看着你的女人们，天天被其他男人骑在胯下讨好承欢、**疯狂的姿态吧……”

    “王勇先生，快跑啊！快！”蓝月儿用哀绝的声音呜咽着，喊叫着，而我的心则是在剧烈地颤抖着。要现在逃跑吗？可是那么做，我就等于抛下了蓝月儿和小郡主啊……如果下一次轮回，我还是碰到这样的情况，又该怎么办？难道我要永远做个逃兵吗？

    帝法缓缓抬起了他的右臂，他手中的机枪已经对准了我的额头，我看到他的手指微微扣动扳机，即将射出子弹。

    难道我就要在这里死了吗？难道我们世界……就这么输了？

    我呆呆地看着露出宛如恶魔般的笑容的帝法，整个人都开始软倒下去，而张木易则是更加放肆地撕裂小郡主和蓝月儿身上的服装，疯狂地蹂躏和折磨着这两个女孩娇嫩的身体，我看到小郡主那雪白柔嫩的皮肤都被张木易玩弄得浮现出了一道道的瘀痕。蓝月儿的脑袋被狠狠地压在了张木易的胯部，蓝月儿拼命地转动着脑袋瓜子，而张木易则是邪恶地笑着，一边狠狠抽打着蓝月儿耳光，一边发出怪叫：

    “叫个屁！？你不是喜欢吃棒棒糖吗？老子今儿个就让你吃棒棒糖吃个够，你给老子张嘴乖乖接着听到没有！？”

    “唔……放开，我不要……”蓝月儿呜咽着，紧紧闭着眼发出小女孩一般娇弱的声音。

    强烈的愤怒在我的胸口跌宕着，仿佛一座即将喷薄而出的火山。

    我不能死……

    我要活下去！

    我是个男人……

    我一定要让这些畜生付出代价！

    我再也不能逃避了！

    “再见了，史上最没用的男人，王勇。”帝法冷笑着，冰冷漆黑的枪口像是一个黑洞一般要把我吸纳而入。而我的脑海里，却是浮现出了当初我曾经和蓝月儿小姐许下的诺言……

    “王勇先生，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爱上我们的世界……”

    “可我已经爱上了这个世界啊……”

    “王勇，你做了这么多……真的不后悔吗？”

    “后悔啥……我说过，我会保护这个世界的……一直到死嘛。”

    ……

    那一天，我曾经许下了要保护这个世界一直到死的话语，可是现在的我，却根本什么都做不到，像个傻子，像头蠢猪，只能看着一个个我喜欢和喜欢我的女孩被别人蹂躏，变成别人的玩物，这样的结局，到底算个什么！？

    滚烫而屈辱的泪水从我的眼角滑落而下，我目眦尽裂，用我这辈子含着最强恨意的眼神看着帝法，如果眼神能够杀人，我早已经杀死了帝法千次万次，可是这一刻，我却是手无寸铁，什么都做不到。

    面对着帝法的枪口，我脑海里的恨意和执念到达了前所未有的程度，那份恨意和怒意像是火蛇一般在我的身体里四处流窜着，我的太阳穴内的血管突突直跳，整个世界的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一般，就连帝法抬起手把枪口对准我的额头的这个简单的动作，都仿佛经过了千万年之久。

    杀了他。

    杀了他。

    一定要杀了他！

    无论如何也要杀了他！

    杀死帝法！

    救出所有人！

    我要活下去！

    无数的杂念交错着闪过了我的脑海，仿佛串联成了一首能够让人发疯的狂想曲。

    “帝法，我发誓，就算穿越千百万次，我也要杀了你！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

    我怒吼着，咆哮着，而我手中的宇宙魔方，就在这一刻，也仿佛回应着我的誓言一般，发出了灿亮的蓝色光芒！

    就在宇宙魔方光芒亮起的刹那间，带着轻蔑的笑容的帝法猛地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

    枪声响起！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色的人影突然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我的面前，挡住了帝法射出的子弹！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而帝法那双翡翠色的眼睛，也是微微睁开，第一次露出了惊异之色。

    挡在我身前的是一道和我有着几乎完全相同身影的人。而与此同时，就在帝法的后方，又出现了一道……不，两道、三道、四道……数十道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影！

    “敢动手的话就试试看吧，帝法。你以为你是我的对手吗？”冷冷的声音从帝法的身后响起，帝法惊愕地转过了头，而我也是不敢置信地看着挡在我面前的身影倒下的同时抬起了头，望向了帝法的身后。

    在那里，数十个，甚至上百个“我”并肩而站，形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环状包围圈，把帝法死死地包围在了圆圈之中。那一个个的我从地上的女兵们的尸体之中取出了枪械，利落地抬起手臂，以整齐划一的动作，将枪口对准了帝法、张木易以及那个羸弱的男生！

    在看到那些和我有着一模一样容貌的人影的第一瞬间，我就明白了他们的身份。

    那些，是来自未来的我！

    面对着仿佛突然从虚空之中出现的上百道人影，帝法不禁咧嘴一笑，道：

    “原来如此，用了宇宙魔方的能力从未来召唤了不同时间轴上的自己么？有意思。”语毕，帝法的身躯猛地一跳，他的两条手臂同时一甩，两发子弹同时从他的枪口之中射出，然后在空中狠狠碰撞，接着又在碰撞的瞬间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的未来的“我”弹射而去！

    但是，就好像预测到了帝法子弹的飞行轨迹一般，就在帝法的子弹即将射中那两道人影的刹那间，在两道身影的身后，再次突然出现了两道新的身影，两道凭空出现的新身影迅速地拉着那两道变成帝法靶子的人影的手臂，把他们迅速地拉开到了一旁，以极其凶险的态势躲过了帝法那本该是百发百中的子弹！

    “没用的，帝法。”其中一个站在帝法身后的未来的我把枪口对准了张木易和另外一个男生的脖颈，面无表情，缓缓地道，“停止反抗吧。在全知的上帝面前，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

    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帝法脸上的惊讶之色很快消逝了，他从容不迫地淡笑道：

    “有趣，居然制造出了假象未来干扰我的预知，有点本事啊，可惜……”下一刻，帝法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紧接着，他的身形再次像是一条灵活的游鱼一般在无数的枪林弹雨之中疯狂而快速地转动起来，就像是跳着一支机械舞。

    “杀了他。”未来的我同时抬起了手中的枪口，对准了帝法、张木易和那个懦弱男生，可是帝法却是迅速丢下了手中的机枪，然后双手把枪，每只手中同时握着三把手枪，以极其惊人甚至不可思议的动作，同时扣下了六把手枪的扳机！

    六发子弹以不可思议的弧线和抛物线在空中呈放射状展开，以帝法为中心，来自未来的我射出的一些极其险峻的子弹居然被帝法射出了六发子弹给打偏了开去，原本呈现出直线能够把帝法射成靶子的子弹居然像是受到了同性相斥力量作用的磁铁一般绕开了帝法的身体险之又险地偏向了一旁！

    “张木易，向左六步。罗荣，蹲下向左三步然后前进四步！”帝法的身体一边高速旋转着跳动着，一边对着他的队友们发号施令，而极其神奇的是，在帝法的指挥之下，叫张木易和罗荣的队友居然也以极其危险的姿势躲开了未来的我的开枪射击。

    但是就在帝法躲开了我的密集射击的同时，又一道未来的我身影突然从虚空之中浮现而出，那道身影一出现，就猛地掐着我的脖颈把我拉开到了一边，然后高声喊道：

    “四号左后方射击！五号到十三号三点钟方向射击！十四号到十六号四点钟方向射击！十七号到三十六号五点钟方向射击！”

    我回过神来，看着这个从未来突然穿越过来的我，心中跌宕着汹涌的浪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在这个来自未来的我的指挥之下，所有未来的我都在迅速地切换着手枪的准心，无数的子弹交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弹网，不断地向着帝法和其他几人覆盖而去。但是帝法也是极难对付，每一次未来的我的指挥好像都能够被他给提前预判到一般，每一个未来的我的射出的子弹都被帝法以几乎贴着胸口、脖颈、额头、头顶和大腿的危险姿势躲开了去，帝法做着各种反人类的动作：太空舞、斜后走、倒退走、机械舞、侧滚翻，他就像是一道不断变形的烟雾一样，每当未来的我即将捕捉到他下一刻即将定型的形状时，他就会立刻像是橡皮泥改变形状，使得未来的我的子弹射击落空。

    当然，比起一开始的游刃有余，此刻的帝法躲避子弹也并不显得那么的轻松，只不过让人不得不惊叹的是，帝法在躲开我们这边的子弹的同时，还能够及时展开反击，向着周围的一个个未来的我射出一发又一发仿佛无穷无尽的子弹，而周围的我又不得不召唤出更多未来的我前来坐镇指挥，一方面推开了那些被帝法瞄准即将被射中的稍早前的我，另一方面则是继续指挥着其他的我继续作战把帝法逐渐逼入死角消耗着他的弹药。

    “张木易向前三步，罗荣向后六步！”

    “四号三点钟方向！七号六点钟方向！九号十一点方向，不要给他死角！”

    “张木易向左两步，罗荣向前五步，下蹲！”

    “五号六号十二点方向！三十二到三十四号九点钟方向！”

    “张木易趴下！罗荣原地起跳！”

    “一号到十八号向六点钟方向……十九号到一百六十号向五点钟方向，射死他们！”

    “……”

    到了此时此刻，我终于完全确认帝法拥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此刻我和他之间的交锋变成了一场预知未来和穿越者之间的旷世大战。我能够靠着紫蝶家族的生物芯片捕捉到帝法朝我射击的瞬间，快速地记住枪口位置然后召唤未来的自己到子弹射中我之前的一瞬间进行躲闪，然后再伺机进行反击，但是我的反击却也能够被帝法给预判到，这就导致我们这边的射击也每每落空。我和帝法之间陷入了一场仿佛两个人心知肚明的人进行你杀我我杀你无穷无尽的缠斗，而支撑着这场战斗继续下去的，是我们双方手中子弹的剩余数量，还有我的意志力！

    面对这僵持不下的占据，帝法猛地把手摸向了腰际，取出了一个黑糊糊的物体，而就在下一秒，一道人影再次凭空出现，喊道：

    “眯起眼睛，那是闪光弹！七、八、十一、十九、三十八、六十六躲开两个身位！其他人蹲下就地打滚！”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帝法丢出手中的闪光弹时，来自未来的我就是凌空一枪在闪光弹丢到我们面前之时将其打飞，落到了后方稍远处的空中，闪光弹凌空爆炸，强烈的光芒充斥了整片场地，但是我已经及时眯起了眼睛，加上闪光弹被弹飞了一段距离，闪光弹没能够刺伤我的眼睛。借着闪光弹的光芒，我看到了帝法微微咬着嘴唇的阴沉的面孔。

    “真是有点本事啊，算我小看了你，王勇。本王收回之前说你是个没用男人的言论。”帝法冷冷的声音从光幕之中传出来。

    “张木易，罗荣，把人带上，我们走了。”帝法一边冲着我连开了几枪，一边以迅捷的速度躲闪着我们这边的射击，然后给罗荣和张木易下达撤退指令。

    听到帝法的声音，我的心头一跳，他们想把蓝月儿和小郡主带走！？

    绝对不行！如果被他成功，那么我的穿越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帝法话音落下时，一道声音再次从未来跳闪了出来，冲着帝法咆哮道：

    “想都别想！我说了，我今天，绝对要杀了你，帝法！”

    下一刻，一艘飞艇突然从帝法的头顶上方横空而来，巨大的影子直接遮住了帝法头顶上方的天空，同时，也彻底阻断了他们利用光圈逃跑的去路！

    看着在脚底下迅速扩大的阴影，然后抬起头看着头顶上方那遮天蔽日的巨大飞行汽艇，帝法那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帝法，给我留下吧！”来自不知道多少年后的未来的我傲然地站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已经被我逼入了绝境的帝法，如同胜券在握、君临天下的王者一般咆哮道。

    也许我没有帝法聪明，也许我没有他那高超的技艺，也许我也没有他那样的才能、胆识、勇气和果断，但是靠着一次次轮回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经验，我却照样可以成长，照样可以把帝法逼入绝境！

    无所不知，即无所不能！

    面对着我的胁迫，帝法哈哈大笑起来，他懒洋洋地从腰间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物体，然后道：

    “可以啊，王勇。做得很漂亮，让本王眼睛一亮。不过呢，本王手里的这个炸弹可以把这片阴影区域里的所有物体全都炸成粉碎，包括你心爱的这两个女人哦，一旦本王死了，这个炸弹就会爆炸。只有当本王离开一定的距离，爆炸信号传递变弱，爆炸才能解除哦。所以呢……”帝法一边从张木易的手里夺过了蓝月儿和小郡主丢在地上，然后一边命令着罗荣和张木易一点一点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退开远去，“做个伦理学选择题吧。你是希望看着本王眼睁睁地逃走呢，还是看着你的女人们跟本王一起受死呢？”

    我心头一颤，万万没有想到帝法会想出这样恶毒的法子来胁迫我，可是我却暂时也没有别的选择。我的视线在帝法和蓝月儿还有小郡主的身上来回飘移，拳头渐渐捏紧。

    看到我的僵着脸，帝法继续笑道：

    “重复一遍，这个炸弹，只有当本王离开一定的距离时，爆炸的信号传递才会减弱解除。是想同归于尽还是救下你的那些女人们，自己做出选择吧。本王只数到三。一……”

    我的心脏砰砰跳动起来，看着如同山岳一般巍然站在我面前的帝法，我对他内心的恨意如同烈火一般熊熊燃烧着，而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张木易更是让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对于这个叫张木易的男人的恨意我要远远超过帝法。

    “二……”帝法咧嘴笑着，慢慢地竖起了第二根手指。而此时，站在我身旁的一个个来自未来的我的身影已经开始渐渐地消散下去。

    我死死地盯着帝法，看着他那一双闪烁着莹绿色光芒的眼睛，拳头捏得咯咯直响，尖锐的指甲片都刻进了我的手掌肉里，狂怒的恨意在我的胸中跌宕着，但是站在我身旁的蓝月儿那苍白的面容，却是让我心中的杀意稍稍减少了几分。

    “别让我再看见你，帝法。”我冷冷地对帝法道，“下次再让我碰到你，就是你的末日。”

    帝法冷冽地一笑，道：

    “尽管来吧，这个世界上能够杀死本王的人，还没有出生呢。走了！小罗罗，张木易！”

    语毕，帝法命令着罗荣和张木易三人呈三角状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退出了浮空飞艇所在的阴影范围，在到达了一定区域时，帝法、张木易还有罗荣同时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之中，似乎是利用光圈逃走了。而随着帝法三人的逃脱，周围一个个站着的来自未来的我也渐渐消失了，最后只留下了一个看起来皮肤略显黝黑，比现在的我看起来还要年长不少的未来的我依然站在我的身旁，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温厚地看着我，语重心长地道：

    “加油吧，过去的我，未来等着你的路，还很漫长。未来召唤，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我看着这个站在我眼前的未来的我，我不知道他的具体年龄是多少，但是从他的脸部线条、肌肉骨骼的变化程度看起来，眼前这个未来的我的年龄，比现在的我要大了不少。

    在一道蓝光闪烁之后，这个来自未来的我也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之中，似乎又回到了另外一个时空之中。

    而看着那一个个消失在空气之中的未来的我，我一颗悬着的心，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蓝月儿小姐，萌萌。”我跨过了尸山血海，神智恍惚地跑到了软趴趴地跪在地上的蓝月儿面前。蓝月儿面色苍白地抬起了头看着我，一边擦着嘴角，一边眼神黯淡地道：

    “王勇先生……”

    “蓝月儿小姐，你没事吧？还有萌萌，你怎么样？”

    “好难受……那个混蛋敢打我，还敢那么对我……我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小郡主忍着骨折的剧痛，胡乱整理着她那破烂不齐的衣衫，屈辱的眼里含满了泪水。

    “王勇先生……”蓝月儿正想说什么，可是就在下一秒，悬浮在我们头顶上方的浮空飞艇却突然炸开了！

    恐怖的爆响声从头顶上方传来，我惊愕地抬起头，却惊恐地看到我们头顶上方的浮空飞艇被什么物体给拦腰炸成了两半！破碎燃烧着的飞艇艇身碎片像是火雨一般从天而降！

    我急忙搂住了蓝月儿和小郡主，狠狠蹲下了身，漫天的碎片如同细碎的陨石雨一般纷纷扬扬地落在了这片满是尸体的广场上，大地上处处窜起了一丛丛的火焰！

    “糟了……是五号黑洞的打击到了……王勇先生，我们快逃。”蓝月儿微微睁大了眼睛道，“飞艇虽然赶走了帝法，但是从高空中看，它太显眼了，引来了其他的敌人……”

    “我们必须利用光圈逃跑！”我喊道。

    “不行，在传送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已经把队员和队长的权限都转让给其他备用队员了……包括王勇你的队员权限，我出于安全起见，也被我提前转移了，我们之所以能够来到这里，是因为把队员权限临时给了这里指挥部的部长，可是她刚才已经被帝法给杀了……”

    “那我们能想办法联系其他队员把权限给我们吗？”

    “不行，这里的军用通讯网络刚才都被帝法入侵破坏了，想和那些备用队员取得联系，只有去临近的城市……”

    “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乘车逃跑了吗？”

    我眯起眼，抬起头望着那些从天而降的火雨，一把抱起了蓝月儿把她背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一手拉起了小郡主开始飞奔起来：

    “不行了，这个基地不安全了，我们快点逃跑!”

    我背着蓝月儿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一辆停在广场上的军用摩托车上，我让蓝月儿坐在我的车前，然后让小郡主坐在我的身后抱着我，我们以最快的速度骑着摩托车冲出了这个位于小镇里的小小的边远军区，沿着小镇内的道路急速飞驰。

    我骑着摩托车疯狂地在道路上飞驰着，而在我们的后方，天空中源源不断地坠下了大蓬大蓬燃烧着的黑糊糊物体，那些物体状若陨石，成群落下砸在街道和建筑上时，拥有极其巨大的破坏力，往往能够把建筑的屋顶、路上的车辆统统砸烂毁灭，炸成一团团熊熊燃烧着的蘑菇云，这些蘑菇云的直径虽然比不上核弹，但是往往也有数十米之大，砸在地上之后形成的陨石坑直径也有数十米之大，如果是我们被砸中的话，恐怕会当场被砸成肉饼！

    而更让我错愕的是，当我回头看时，从那些坑坑洼洼宛如深潭般的坑洞里里渐渐伸出了一只燃烧着的黑糊糊的手臂，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燃烧着的火陨石，居然正在缓缓地人立起来，然后像是发狂地野兽一般朝着我们追逐而来！

    “那些……是僵尸？”看着那些一个个从坑洞中爬出来的人影，我的心脏开始加速。

    “王勇先生，前面！”就在我回过头来时，蓝月儿突然叫了一声，我猛地抬起头，却看到在我们前方百米的地方，一道火红色的陨石猛地砸在了地上，而一道燃烧着的身影，正在从陨石坑中缓缓地站起来！

    “是僵尸！王勇先生，我们立刻离开，这些僵尸身上的病毒有很强的感染性，如果被近距离接触，我们也会被感染！”蓝月儿焦急地喊道。

    “离开，可是……要往哪里走呢？”我微微抬起头，却看到头顶上出现了难以计数的燃烧着的巨大人影，那些燃烧着的僵尸火雨好像是由无数凝聚在一起的人团在空中因为空气阻力冲击解体后在近地面处散开形成。

    我左右顾盼，却看到我们所处的这座小镇的建筑正在被大片大片地摧毁、坍塌，划出了一道道斜线的燃烧着的僵尸有着极其可怕的碰撞力，他们撞在地面上时，虽然身体已经摔得骨折、碎裂，但是有一部分却还是能够自行愈合，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在火焰的燃烧下疯了一般地四处跑动，有一些甚至还向着我们的方向奔跑过来！此刻，我们就像是处在蜘蛛网中央的飞蛾，而那些僵尸就是不计其数的小蜘蛛，正在纷纷扬扬地朝着我们横冲直撞而来！

    在这种人雨疯狂宣泄而下的情况之下，我们不管往哪个方向逃跑，都可能会没有任何的去路。

    怎么办？

    怎么办？

    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从临近的一条街道之中冲了出来，冲着我们喊道：

    “向东部街道第二条路左拐走！”

    我骤然一愣，回头间，我看到一个未来的我正站在那条小街道的转口处冲着我挥手呐喊。

    未来的我看了我一眼，挥了挥手，留下了提示之后，很快又利用手中的宇宙魔方进行传送，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王勇先生，走！”蓝月儿当机立断，冲我点头示意道。

    我重重点头，然后调转了摩托车，迅速地带着蓝月儿和小郡主拐弯冲进了巷道之中，然后开始疾驰。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我拐弯进了巷道的下一刻，刚才我所停留的那条街道就被一大片燃烧的火人狠狠砸中，砸出了无数蜂窝般坑坑洼洼的巨洞！

    源源不断的僵尸从高空之中朝着我们坠落而下，但是一路上，也源源不断地有来自未来的我凭空浮现，给我提示，指引着我们的摩托车向着最近的军区基站靠近。从外貌上来看，这些来自未来的我年龄和之前在基站广场上大战的我要更为年轻一些，也许是从广场上的我更早的时间轴上来的。

    我们就像是玩神庙逃亡似的不断地在这座城市地图里横冲直撞地穿梭着，来自未来的我不断地从一些建筑楼道和下水道里跳出来，或者凭空出来，指点着我们向着没有僵尸的安全区域狂奔疾驰，躲避着这场几乎要笼罩整座城市的巨大灾难。

    在接近两个小时的狂奔之后，我们终于顺利离开了这座城镇，向着最近的一个军事通讯驻地挺近。

    在距离军事通讯驻地只剩下十多分钟的路程时，摩托车没有电了，我们下车在军事通讯驻地附近的一个充电站的仓库内暂作休息。充电站内的人已经提前去避难了，电站内只有我和蓝月儿以及小郡主三人，一路的逃亡让我们疲惫不堪。

    小郡主说她的手臂有些脱臼，但是蓝月儿却是阻止了我给她接骨，我不明白蓝月儿这么做的用意，怔怔地看着她询问原因。

    蓝月儿眼神黯淡地看着我道：

    “就让萌萌再稍微忍一会儿吧。王勇，我有话跟你说……你刚才用了宇宙魔方的‘未来召唤’能力。其实……我真的很不希望你用出这个能力。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使用了未来召唤，这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内获得大量的信息，也可以获得很多的帮手，但是从另一个层面来说，这对你也是非常不利的……”

    我微微低下了头，喝着仓库里的矿泉水，道：

    “我知道……可是蓝月儿小姐，我真的受不了，我受不了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受到伤害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的样子，你知道吗！？虽然我很讨厌那个叫帝法的男人，但是我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我真的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自己躲在地底下，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受苦……这算什么！？”

    蓝月儿深深吸了口气，道：

    “那只是他给你设下的一个陷阱……他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也可以知道用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事可以刺激你的情绪把你引诱出来，他肯定会那么说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分工和职业，就算躲在地底下，只要你能够保护我们，那么你就是我们的英雄，你没有必要看不起自己，我们都没有谁看不起你……这一次，也是我疏忽大意了，那个黑洞对通讯卫星发动打击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离开地下，断绝我们的常规通讯方式，以直接通过光圈传送的方式来和王勇你进行接触，然后再利用帝法来预知能够在一个小时内杀死我们世界队员的方法，从而来对付我们……我没有料到这是那个五号黑洞入侵者布下的一个圈套……那个第五个黑洞里面的人，布局非常高深，是个可怕的敌人……他利用了帝法，也利用了我们……”

    蓝月儿叹息道：

    “如果我们躲在地下基地里的话，帝法在一个小时内是无法入侵基地内部的，也无法预知到我们的躲藏位置。都是受到了那个五号黑洞的干扰，我们才会面临这样的窘境，那个家伙……实在是有些棘手，把两个世界都玩弄在了自己的手里，手段非常了不得。而且很显然，那个五号黑洞内的主谋也是知道帝法拥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的。”

    我原先还不太清楚这次事件的内幕，但是听到蓝月儿的讲解，却是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蓝月儿抬起头，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看着我，道：

    “王勇，未来召唤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一旦使用了未来召唤，你的人生和命运就相当于被固定了，受到了这个世界决定论的导向，再也没有了自由意志，为了改变一个过去，你在未来的岁月里都不得不活在修改你想要的过去的拯救行动里，你的寿命会大幅度损耗，这是非常危险的，千万不要再这么做了……我，不想看到你白白浪费你的寿命了，你知道了吗，王勇？”

    “为什么……会这样？这是什么原理？”

    “很简单。因为自由意志，一个人的行为，其实是带有随机性的，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所以一个人可以做出很多的选择。就像你同时喜欢吃鱼，也喜欢吃螃蟹，但是只能选择一个，你就不得不随机选择，这个时候，人脑的选择就是一种类似于量子的随机性的，在人做出一个选择之前，大脑内充满了所有不确定的结果，但是当你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你的意志就不再自由和随机了，一切都确定了。你的意识从随机性坍缩到了决定论的路线上，你的主观的世界和世界的客观世界，都同时受到了决定论的支配，你的命运，就再也没有了丝毫被改变的可能性。你就只是命运的牵线木偶了，而且，那是绝对无法逃脱的命运。”

    “可是……如果我不用未来召唤的话，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去死吗？”我忍不住激动的情绪道。

    “是的，”蓝月儿点了点头，认真地道，“你必须学会看着我们去死。在未来的岁月里，你可能还会无数次看到我们去死。但是你必须习惯这一切。”

    我死死地攥紧了拳头，咬着牙，道：

    “我……我做不到！”

    一双柔嫩温暖的小手贴上了我的脸，缓缓摆正了我的脸，道：

    “做不到也要做到。听我的，知道了吗，王勇？你不能再把你的青春和生命再这么挥霍浪费了。而且，未来召唤是有很大的隐患的。从未来召唤的自己越多，看到的过去的历史的细节也就越多，你再想要改变过去的历史，就很难了。如果只有一个你穿越到过去，你看到了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你可以理解为她就是我，也可以理解为她是其他人假扮伪装的，你可以解读的历史就很多。但是如果回到过去的你太多了，当无数个你一起观察那个‘我’时，那些无数个你就组成了一个‘强观察者’，这个‘强观察者’会看到过去的‘我’身上无数的细节，想要让其他人假扮我来改变历史，就很难做到了，明白吗？”

    “强……观察者？”我喃喃地道。

    “对，强观察者。”蓝月儿一双蓝色温润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这个世界对你来说，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很多，只在你看得到的地方是确定的，而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可以解读的形状有很多，但是你变成了强观察者，世界的形态就会被你看得越发清晰，越发确定，那时候，你要改变过去，就是难上加难了。”

    顿了顿，蓝月儿继续说道：

    “冷静下来，王勇。历史还是可以改变的，你要相信过去的我，就像我相信未来的你。我们做个约定，好吗？”

    说着，蓝月儿轻轻地抬起了她的小手，伸出了小拇指，想和我拉钩钩。但是，我却是再也忍不住了，我疯狂地摇着头，歇斯底里地吼道：

    “不行！我不行！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去死啊！蓝月儿小姐，你知道吗？在黑暗空旷的地下室里，我只能一个人听着你们的声音，听着你们从通讯器里传来的惨讯，然后根本不知道你们发生什么事，自己急得跟疯子一样！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已经是很多次了你知道吗！？每一次都是这样，我兴致冲冲地跑回到了过去，告诉你你将来会怎么死，然后让你们做好准备改变未来，每次我都觉得自己好像成功了……可是，到头来却还是只能听到你们的死讯！就好像我根本什么都没有做一样！蓝月儿小姐，我不想再这样了！这真的是比让我死还要难受啊！”

    我的情绪开始失控暴走了，想起过去发生的那一幕幕，想起那些在只属于我的记忆里不断死去的蓝月儿、朱星云、紫蝶等等人……我就有种崩溃的感觉，甚至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哪一个才是虚假了。

    “知道吗……蓝月儿小姐，能够见到你，我是有多么高兴……”我含着泪道，“对于你来说，也许也就只有几天没有见到我而已，但是对我来说，从第二轮游戏开始，我已经快四年没有见到你了！整整四年了啊！这四年来，差不多每天我都只能听到你们的声音，然后一个人待在幽闭的地下室里，闭着眼睛，黑漆漆一片，什么也不能看，什么也不知道！这四年来，我真的好想见到你们，心里有多紧张，多担心你们，你知道吗？！哪怕只是看到你一眼也好，哪怕只是和你们面对面说一句话，抱你们一下，我都心满意足了！可是我却不能那么做啊，为了你们，我只能继续变成瞎子，什么也看不见！”

    “王勇先生……”蓝月儿的声音突然哽咽了，我抬起头，却看到蓝月儿也哭了，她的眼角含着泪水。“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她轻轻地说。

    而我则是终于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我面前的蓝月儿搂抱了过来，狠狠地拥入了怀里，紧紧地让她那娇小的身体贴着我的身体，感受着从她那小小的身体里传出来的温暖和娇软。

    蓝月儿就像是一团跳动的火焰一般被我拥抱在怀里，而我则是死死地怀抱着她，再也不想把她放开。

    “王勇先生，你不能这样，拥抱是比观察还要更强的观察……”蓝月儿嘤咛一声，想要阻止我，却被我的声音给打断了。

    “好真实……真的好真实……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比起摸也摸不到，看也看不到的你们，像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现在抱着你的感觉，真好……”

    我抽噎着，抱着蓝月儿哭泣着，而蓝月儿也是放弃了反抗，任由我拥抱着她，感受着从她那娇小的身体里传递而来的温暖。这种真实的感觉真的有一种让我想放声大哭的冲动。对我来说，我真的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碰到蓝月儿的身体了。真的太多年了。我甚至都快要忘记她的容貌了，可是在这一刻，整个世界却好像又一下子真实起来了。

    “王勇先生……”在我的热烈拥抱之下，蓝月儿的身体也仿佛化了，她紧紧地贴着我，小小的脑袋贴着我的胸膛，“一路走来，辛苦你了……我就在这里。真真实实地在这里，贴着你……只属于……你……”

    蓝月儿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的哭腔，而我也终于再也忍不住，一把抱起了她，情难自制地朝着她那小小的嘴唇重重吻了下去……

    我们两人疯狂地相拥着，疯狂地亲吻着对方，互相纠缠着，就像是热恋中的男女一般。

    很快，我和蓝月儿身上的衣服都像是雪花一般迅速地减少，我们的呼吸逐渐同步，我们的心灵互相融合，我们的身体互相结合……

    （此处见删节）

    在小小的幽闭的仓库里，我和蓝月儿一起攀上了快乐的巅峰，我真实地感受到了蓝月儿的存在，我们……真实地感受到了彼此。

    完事之后，蓝月儿从我的怀里钻出了小脑袋来，她满面红潮，脸上满含着泪水，她的眼神极其的复杂，甚至还有一丝的愧疚和懊悔之色，她重新裹卷上了衣服，打理着她那蓝色的乱发，喘着气，神色却是变得黯淡了下来：

    “我真傻……真的……”蓝月儿轻轻地说，低着脑袋。

    “你哪里傻了……”我一边将内衣套在了身上，一边道。

    蓝月儿扶着额头，苦笑着看着我，宝蓝色的眼中水汽弥漫：

    “作为一个智囊……我不该这么感性动情的……更不该和你发生这种关系……王勇，如果以后我们美女世界输了，酿成这个结果的，一定是因为现在我动的情……”

    我的心中一阵空冷，我急忙搂抱着蓝月儿，安慰着她，道：

    “可你终究只是个女人啊，蓝月儿小姐，对一个女人来说，动情点、感性点，也是很正常的吧？”

    蓝月儿抿了抿嘴唇，苦笑道：

    “女人可以，可我不能……我应该保持理性和智慧的，这才是我应该有的模样……哎，可是现在都这样了，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还有，事到如今，你还叫我蓝月儿小姐吗？叫我月儿吧。你们那个时代的人，都是这么称呼自己的爱人的吧？”

    我微微一怔，心中流过了一股暖流，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在一刹那间充斥了我的身体，让我有一种跌入蜜糖组成的海洋的感觉。

    月儿……

    蓝月儿小姐让我叫她月儿……

    她承认了我……她承认我是她的男人了……

    触电般的激动情绪让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三年的奔波，加上之前拯救墨子的两年半的时光，加起来接近七年的时光，蓝月儿终于承认了我，这一刻，我有种整个人都灵魂升华的感觉，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的付出，终于得来了这个小小的回报……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的三年时光里，每一天，我都期盼着能够见到蓝月儿一面，哪怕只是跟她当面说说话，只是轻轻抚摸一下她，我都难以如愿，可是现在，我终于做到了。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虽然我已经伤痕累累，虽然我已经快燃尽了我的青春，但是整个世界终究还是肯给了我一个小小的回报。

    “月儿……”我轻轻地呼唤着蓝月儿，蓝月儿眼含着温柔，默默地看着我，然后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蓝月儿靠在我的怀里，轻轻地道：

    “知道吗，王勇……眼睛的观察已经很强了，但是男女之间的结合，是比肉眼观察还要更强的观察。而男女之间的动情，更是比肉体上的结合还要更强的观察。因为爱情，是双方的情感互动，是人类的一种靠着本能和直觉产生的心灵互通，靠假装和伪造是很难做到的，所以一旦你和另外一个女人在情感上互相传达，有了互动，那么那段历史，就真的很难再改变了……就算是机器人，想要模仿到产生爱情时的毛孔舒张、脸色潮红、心跳加速、眼神表达，还有其他的一些生理特征，比如说两性结合时产生的快感……也是非常非常困难的……”

    我抱得蓝月儿更紧了：

    “可是就算是那样……那也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责任啊……是我自己无能，冲动造成的……”

    蓝月儿苦笑着道：

    “不，还是我自己不够深谋远虑造成的……要是我有我的先祖的智慧就好了……”

    我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问道：

    “月儿，你的先祖是……”

    蓝月儿微微一笑，道：

    “是一位极其厉害的大能。他有一个响亮的称号，叫做蓝月亮。在那个时代，他号称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没有之一，他的才智甚至让人惊艳到难以相信他是地球人，简直堪称是怪物……如果我有他的一丁点智慧的话……也许事情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吧。”

    “蓝月亮……”我轻轻地在嘴里念叨着这个和蓝月儿有些相似的名字，心中默默地记了下来。“他……是哪个时代的人？”

    “20世纪，到21世纪初……”蓝月儿小声地道。“都是过去的人了，算了，说这些也没用了……王勇，接下来，你仔细听我说，好吗？”

    我回过神来，重重地点了点，嘴里连连嗯声。

    “王勇，我们已经快到军事禁地了，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已经安全了，你不需要再保护我们了。接下来，我要你回到过去。严格执行你之前用未来召唤所做的那些事，不让这个世界的逻辑出现矛盾。”

    “世界的……逻辑？”

    “是啊，王勇，你应该还没有忘记我当初跟你说过的这个世界的逻辑吧？”蓝月儿抿着嘴唇道，“打个比方来说，我们这个世界是一台极其精密的计算机，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人脑，而且还是这个世界上最最聪明，绝对无法被超越的超级聪明的无限智慧的大脑。当你内心发挥了百分之百的决心用未来召唤要达成某件事时，整个宇宙都会调动一切力量帮助你，宇宙这一台无比精密，智慧无限的计算机会靠着它那无限计算的能力计算出一条可行的道路让你去实现。比如说，你当初想拯救墨子小姐她们时，从未来召唤出了三个未来的你，为什么这会是三个？这是因为三这个数字是宇宙这台计算机进行了严密计算之后得出的最佳结果。同样的道理，当你一心想打败帝法，想救我们的决心导致这个宇宙从随机态变成决定因果论主导时，你就从未来召唤出了两百三十六自己，为什么会是两百三十六个？这也是计算机计算后得出的结果。未来召唤，就相当于是王勇你和世界这一台计算机签订了一个契约，就像从银行贷款一样，借贷了很多的资金，而一旦有借，必然有还，你从未来借来了那么多的自己，必然要偿还。”

    “那如果……如果我不偿还会怎么样呢？”我试探着问道。

    蓝月儿的表情会变得严肃起来：

    “会发生很多难以预料的可怕的事。比如说，王勇你过去几年对我们的拯救都白费了，下一秒我们就会死。再比如说，整个世界都会开始背叛我们，帮助其他的世界。再比如说，王勇你会遭受病痛甚至毒戇品的折磨，摧毁你的自由意志，摧毁你的信念，摧残你的肉体，让你生不如死却又死不掉从而来强迫你去实现未来召唤的借贷……”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浑身毛骨悚然起来：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我们这个世界真的有智慧似的，是一个活的存在……”

    蓝月儿严肃地道：

    “虽然含义上有些不同，但是为了方便理解，你完全可以这么认为。”

    我挠了挠头，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道：

    “不对啊，未来召唤也有别的利用方式吧？既然我能够从未来召唤出十多年后的自己，那么不也就意味着我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是不死之身吗？既然是不死之身，那我岂不是做什么都可以了吗？”

    “可是……你知道未来的自己是来自多久之后的自己吗？你如何确定那个未来的自己就是十年之后的你而不是一天后的你快速衰老之后的结果？”蓝月儿严肃地问道，“就算真的是十年后的你，如果你真的背叛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可能会提供类似于复制人、克隆人、高仿真机器人快速制造机、超级全息投影、大脑思想控制器那样的超级科技，让我们的背叛者或者敌对势力制造出虚假的你，同样来改变历史，如果真是那样，那将是更为可怕的灾难，因为如果是那样，就意味着未来的王勇你在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

    顿了顿，蓝月儿继续道：“此外，就算未来召唤能够实现你的愿望，你要付出多少年的努力，你也是不知道的，也许需要八十年呢？那样一来，王勇你就只能使用一次未来召唤，而再也不可能使用第二次了。”

    “还有，未来召唤是因为王勇你坚定了一个信念才能让世界的随机性坍缩为决定性，而如果你想用未来召唤的不死之身去做其他事，达成其他目的，你的信念本身就已经动摇了，未来召唤本身的根基，也就被打破了。”

    我皱着眉问道：“可是……我当时的信念是想要救出你们，然后杀死帝法，为什么会实现不了呢？”

    “这说明……帝法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他们世界的逻辑计算的保护。”蓝月儿分析道，“帝法也有着绝对不会被杀死的能力……就像是量子永生一样，他身上的某种力量抵消了我们世界对他必杀的计算。这就像是一道计算题，看似简单，算到最后，答案是无解一样，已经超出了我们这个世界这台计算机的计算范畴。想要杀死帝法，必须知道他那种能力的来源，从那力量的根源下手。就像王勇你有宇宙魔方一样，我想帝法身上，也有着某种类似于宇宙魔方的神器。”

    我微微一怔，脑海里浮现出了之前和帝法对战时他的外貌模样，一个可能的猜测，突然弥漫上了我的心头：

    “我记得，帝法……他有一只绿的异常的眼睛，难道说……”
------------

章四十二 第二团队/王勇线⑨

蓝月儿细细眯起了双目，顺着我的意思往下说道：

    “你也注意到了吗？对比起当初我们在希尔伯特空间里看到的那个帝法，他的一只眼睛的颜色的确不一样了，当时在希尔伯特空间里，我曾经打量过所有成员的外貌，和当时对比，变化最大的就是帝法的眼睛。”

    我的情绪考试变得激动起来，冥冥之中，我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一个真理。

    “难道说，帝法的那只眼睛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和宇宙魔方有着一样的功能？”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甚至可以说，这种可能性很大。只是还缺乏决定性的证据。”蓝月儿推理道，“假设帝法是靠着他的眼睛得到了类似于预知未来的能力，那么他能够那么轻易躲开那么多的子弹，发挥出超越常理的作战才能，也就丝毫不奇怪了。从目前得到的各方面信息来看，帝法能够预知未来的能力大概在一个小时左右，否则如果他用友无限预知的能力的话，他完全可以一开始就直接找到我们所在的军事禁地，直捣黄龙杀死我们所有人。”

    我的大脑渐渐变得清醒起来：

    “就是因为他能够预知未来，还是其他世界的人，所以才能够逃过这个世界对他的追杀，提前逃离我们这个世界啊……”

    帝法的情况让我想起了以前我在21世纪时看过的一部电影，叫做《死神来了》，里面的主角就能够提前预知死亡的未来的到来，然后做好准备逃离死亡。而帝法的情况和那个主角就差不多。

    如果按照蓝月儿的理论，我们这个世界就像是一台计算机，就像一个有意识的死神一样，能够计算出各种各样杀死帝法的方法，让他在劫难逃。如果帝法是我们世界的人的话，那么我们这个世界想要杀死他是很容易的，只要不断地计算出能够杀死他的方法，就算帝法能够预知未来，也是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这个世界不断地追杀他，他总有失策并且筋疲力尽的时候。但是现在因为帝法是其他世界的人，在他能够预知未来的情况下，他一旦利用预知未来的能力预知到我们世界想要杀他，他提前在第一时间逃到其他世界去，我们的世界就奈何不了他了。虽然我们这个世界这台电脑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有着无敌的计算能力，但是也无法计算其他世界的事啊。

    蓝月儿欣慰地笑道：

    “你能够想明白这些就好。至少这次的逃亡，也并不是毫无收获了……王勇，回到过去，再一次改变历史吧。”

    我一阵失神：

    “再次……改变历史？可是，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难道还能改变吗？”

    “可以的。”蓝月儿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只要你用心去做，历史肯定可以被改变……相信过去的我吧。王勇，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欺诈师，去把这个世界，连同过去的自己……一起给欺骗吧！现在明白了吗？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让你给萌萌医治脱臼的原因啊，只要你相信你看到的一切皆为虚幻，那么，萌萌的伤，自然也就消失了。”

    蓝月儿轻轻地向我贴靠过来，她那细柔雪白的小手抓住了我的手指，轻轻地压在了我那镶嵌在腰间腰带上的宇宙魔方启动按钮之上，然后轻轻地按下。

    然后蓝月儿退开了两步，下一刻，在我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化为了一片幽蓝。

    我，再一次，穿越了。

    于是，一切从头再来。

    非常巧的是，这一次，我回到的时间是第二轮游戏最开始的三个小时后。我们的世界还非常安宁，距离末日般的打击到来还有将近五天的时间，至少在第四天之前，我都可以享受安宁的时刻。

    但是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惨痛经历，这一次的穿越，我再也不会浪费时间在无用的休息和享受之上了，每一分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极其宝贵，我已经浪费了太多的青春岁月了，不能再继续浪费了。

    就像之前的一次次穿越一样，这一次，我也在第一时间找到了在过去时间点上的蓝月儿，再次和她取得了联系。

    这一次的穿越，我所获得的信息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已经是半个走在所有人之前的先知，一个能够事先知道未来战况的超级军师。

    从一个普通人走到了这一步，我花费了整整七年的训练时间。

    靠着大脑内的通讯器，我很快就和蓝月儿取得了联系。再次听到了这个时间点上的蓝月儿的声音，我总有一种恍如隔世一般的感觉。

    “王勇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吧唧吧唧……”熟悉的吧唧吧唧，再次听在我的耳内，却有一种莫名的心酸感觉，以前我觉得蓝月儿吃棒棒糖发出的声音很可爱，但是现在，我却很难再直视这种声音了。

    沉甸甸、血淋淋的经历，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我把我从未来得到的所有讯息没有任何保留地告诉了她，包括我和她发生两性关系的事。听到我的陈述，蓝月儿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真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未来的我注定会走上那条路么，呵呵，还真像是我会做出来的事啊……真的是辛苦你了，王勇先生。吧唧吧唧。”

    “蓝月儿……小姐，”我想到在这个时间点上的蓝月儿和我之间还并没有那么亲密的关系，于是我急忙改了口，“我要怎么改变历史才好呢？未来的你说，我回到了过去向你寻求帮助，你一定可以帮我改变历史的。”

    “让我仔细想想……嗯，目前从你得到的未来情报来看，有几件事是极难改变的，而有几件事，则是可以改变的。第一件事，就是你看到的飞艇。第二件事，就是你看到的那些护送着你的女兵被杀。第三件事，就是你看到的两百多个未来的自己第四件事，就是从天而降的僵尸打击。这些是难以触犯的禁忌，因为以我们世界的科技很难制造出类似的假象来。但是……除此之外，几乎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改变。”

    蓝月儿的话让我微微一愣，我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不可能吧……蓝月儿小姐，你的话里没有提到帝法入侵的历史，难道……你的意思是，连帝法入侵的事，都可以改变吗？”

    “当然可以。吧唧吧唧。”蓝月儿用情况的语调说道，“这就是未来的我让你回到现在的原因啊。死去的紫蝶也好，你看到的张木易、罗荣，甚至帝法都好，只要利用宙斯提供的机器人，我们都可以制造出一样的存在来，因为在之前的战斗中，帝法并没有流血，也没有使用超出我们时代的科技不是吗？是的，也就是说……之前王勇先生你看到的帝法，并不是帝法，而只是我们伪造出的仿真机器人而已。这就是……我们所需要的历史！”

    “需要的历史……而不是真实的历史……”我反复地念叨着蓝月儿的这句话，心中既有激动，却又有浓浓的失望之情。

    虽然我很希望之前蓝月儿她们的遭遇都是假的，都只是一场自编自导……可是，那不也意味着蓝月儿之前和我发生的事，对我倾诉的感情，也都是假的了吗？

    假的。

    都是假的。

    爱情都是假的。

    告白也是假的。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演戏，都只是一场虚伪的闹剧。

    那一刻，我突然想笑，却又突然想哭，心里是说不出的难过滋味。虽然我知道我必须去那么做，去得到一个所有人都幸福的历史，但是……我却又无比珍惜在那个小小的充电站的仓库里，和蓝月儿发生的那一段小小的故事……虽然痛苦，却也……温馨。

    “是的。我们可以做到的，吧唧吧唧。”蓝月儿说道，“王勇，不要觉得你的穿越会失去什么，如果未来的我真的向你告白了，而且还把身体交给了你，那么就说明我也是真心的。不要忘了那句话……爱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改变的历史。”

    “爱是最难改变的历史……”我反复品咂着这句话，心中豁然开朗，“难道说，蓝月儿小姐，你现在也……”

    “嘘。”蓝月儿打断了我的话，“就把我一生一次的倾吐心声的时刻，留到未来吧。”

    我心中微微一荡，最后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从这短短的话语里，我已经明白了蓝月儿真正的心声。

    于是，接下来为了让历史和我所见证的相符合。蓝月儿开始动脑筋布局。首先，她利用让技术人员制造出了的各种各样的人脸和体型组合的虚拟人组合，然后制造出了和我之前看到的帝法、罗荣以及张木易长相一模一样的男子，之后，技术人员又尽量在服装、武器上还原了我记忆中的三人的形象，之后技术人员又把这些建模发送给了宙斯主脑，让它根据这些建模对它的机器人军团下令变成相应的模样和打扮，从而制造出了假的帝法和入侵者，之后则是对这些假的人形入侵者的声音和一些特定动作进行设定和指导，并且让他们按照我的记忆之中的场景进行配合神态和动作说台词，并且制定起布局的计划。虽然机器人的学习能力极快，但是要达到完全模拟出当时的景象，不到五天的时间还是有些短，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让机器人自己原创出一系列的动作，排序出一套套的方案，然后让我对这些方案序列进行筛选，觉得满意的部分就留下，不满意的部分就删除，通过这样的方式这些机器人的说话语气、内容、射击姿势都逐渐达到了我记忆之中的景象。当然，因为机器人自身所准备的动作套数很多，为了反复地吸取经验反复地修改，我还是穿越了七次，花费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来进行精心的准备，才找出了最合适的方案。而在我第一个月的穿越后，宙斯主脑派遣的这些机器人，终于能够非常熟练地模仿出帝法、张木易和罗荣的性格和语气以及身手了。

    而在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准备之后，我的任务终于大抵完成，剩下的就是交给蓝月儿和她的智囊团们进行布局了。

    按照蓝月儿的布局方法，在这一次的行动之中，她和小郡主依然还必须要亲自出门参与，但是为了防止真正的帝法的一小时预知和那个五号黑洞的利用截断通讯的方法进行欺骗，这一次蓝月儿和小郡主事先和变成了帝法三人模样的机器人埋伏在之前那个小军事基站附近，五个人都有队员权限。而在飞艇出现之后，假帝法三人则利用光圈进行逃跑制造出真帝法逃跑的假象。

    这样一来，就算是我们世界制造出的假帝法也会和真帝法一般无二。只是这个计划中最大的问题是蓝月儿和小郡主两人的生命安危，因为一旦真帝法利用预知能力知道了蓝月儿和小郡主的下落，他很有可能抓住蓝月儿离开地下的机会杀死蓝月儿和小郡主这两个初始队员消减我们世界的战斗力，我的记忆中的惨痛画面也会重演，为了阻止真帝法对我们计划的干扰，蓝月儿进行了极其缜密的推理，思索着对付真帝法的方法。

    “首先我们必须要知道的是帝法是什么时候来到我们的世界的。”蓝月儿认真地道，“帝法到底和那座浮空城还有五号黑洞是什么关系。从之前王勇你所透露的信息来看，帝法似乎和五号黑洞存在着某种信息上的联系。否则，五号黑洞打击了通讯卫星和地面上的通讯基站后，帝法不会趁机来堵截我们。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帝法知道五号黑洞的打击会到来，那么他也不需要担心飞艇阻拦了他们返回原来世界的事，因为只要五号黑洞摧毁了飞艇，他们照样可以逃之夭夭。也就是说，五号黑洞和帝法并没有信息上的共享。他们可能只是偶然间因为目标相似而达成了行动上的配合。另一方面，从前几次的情况来看，我们的通讯网络遭到了入侵，每次都是在浮空城出现之后，而在之前的那一次轮回中，帝法已经做过了入侵基站通讯网络的事，所以我们基本可以断定破解了我们世界的通讯网密码，入侵了我们世界通讯网络的人就是帝法。而根据通讯网中断和浮空城的出现往往在时间上存在着先后关系，我可以推理出浮空城的入侵只是一个幌子罢了。帝法可能利用浮空城这个庞然大物引诱我们世界集中核弹对它进行打击，然后他自己则是在浮空城逃跑的时候进入了我们的世界。这样从光点上来看，浮空城离开时天上的确会少几个光点，让我们以为浮空城已经完全逃离了我们的世界，但是帝法这个光点却是依然留存在了我们的世界之中。因此，只要找到和浮空城一起进入了我们世界的帝法的落地位置，我们就可以阻止他在我们世界的行动。”

    “可是……这该怎么做呢？帝法那边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啊，我们怎么知道他会降落在哪个地方？”

    “那就赌一把吧。吧唧吧唧，”蓝月儿缓缓地道，“我们提早和亚狼帮结盟的时间，而且这个时间正好安排在帝法入侵之前，还要是帝法可能入侵的地方，这样一来，帝法就可能会率先阻止我们和亚狼帮的结盟，而不会来袭击其他的队员了。毕竟，相比起来，我们世界和亚狼帮的结盟对于他的威胁要大得多。而他来到我们世界的最初目的，也是为了阻止我们和亚狼帮的结盟。”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我皱眉问道，“万一帝法也知道了我们引诱他的意图，不前去结盟的会场捣乱的话那该怎么办？”

    蓝月儿道：“吧唧吧唧。我说了赌博，但不等于是完全不做其他保险的孤注一掷，在基站那边，我也会做相应的准备的。首先我们要保证的，就是不让帝法和我们制造的假帝法相遇，更不会和我还有郑萌萌相遇。所以为了达到这个效果，我和萌萌都还会保持住传送的权限，这样就算帝法到来，我们也可以逃跑。再之后……我也会设下男性毁灭病毒起爆器，一旦帝法出现在基站的广场上，我们的安保人员就会要求对帝法的身体进行检查。检查方法是抽血，因为机器人体内没有血液，而帝法有血液，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鉴别到底是帝法还是自己人。如果是真正的帝法到来了，而且还袭击我们的基站，我设下的男性毁灭病毒就会在第一时间爆炸，扩散到地表，而以前的王勇你则是待在地下，还穿了防菌服，相对来说比较安全。这样一来，如果帝法真的有预知能力，他就不会来袭击基站了。”

    蓝月儿这个计策的确是双重保险，一方面是把帝法引向了其他的世界，而另一方面则是保住了假帝法的行动不被干扰。如此一来，我们的计划成功的几率就很大了。

    “蓝月儿小姐，我还是有个问题……我们世界也遭到了僵尸病毒的袭击吧？我们世界的男性毁灭病毒和僵尸病毒比起来，哪个威力更大？”

    蓝月儿叹息一声，道：

    “说实话，我们世界的男性毁灭病毒和僵尸病毒的差距还是挺大的。男性毁灭病毒与其说是病毒，倒不如更像是一种比纳米还小的超微型计算机，我们的男性病毒无论是在威力，繁殖能力，瞬间变形能力上都不能跟僵尸病毒相比。此外，男性毁灭病毒的发病时间也跟密度有关，如果男性毁灭病毒在一个区域内集中爆炸，那么那个区域内的男性都会在十几分钟里感染死亡。但是如果是自由散播到大气里，任由病毒自己繁殖扩散的话，就可能需要几天、十几天，甚至几个月乃至几年才能把一个世界的男性全部毁灭了。总的来说，僵尸病毒是一种急性病毒，而男性毁灭病毒则是一种慢性病毒。”

    “这样啊……”我点了点头，表示了了解。简单来说，男性毁灭病毒的功能还是跟僵尸病毒有差距，男性毁灭病毒，终究还是一种小范围内的生物炸弹，能够产生效果的区域还是非常有限的。根据我的了解，当年美女世界形成的时候，就是因为男性毁灭病毒的爆发，但是这种病毒，也不是说在一天之内就夺走了全世界男人的性命的，而是经历了一段长达几十年的漫长时光才成功。

    “好吧，那就按照蓝月儿小姐你的计划去执行吧……接下来，趁着我的记忆还算新鲜，我先去履行对这个世界的承诺。”我深深吸了口气，道。

    “嗯……真的是为难你了，王勇先生。”蓝月儿的语气里也带着浓浓的感慨和无奈。

    在蓝月儿定下了计划之后，我也是开启了宇宙魔方的传输功能，开始了履行和我自己之间约定的漫长穿越之旅。

    虽然有了宙斯的计算，但是宇宙魔方的降落地点在小范围内却依然存在着一点的随机性，为了在正确的时间降落在正确的地点，我必须通过几万次、几十万次甚至几百万次、几千万次不同的传送才行。接下来，我不知道我人生的多少个日月，都会花费在我的传送之上。

    这一次的穿越任务，总共分为两轮。第一轮是要配合假帝法改变历史。第二轮则是要帮助过去的我、蓝月儿和小郡主成功从到处都是从天而降的僵尸的小镇里逃跑。而就单单从任务难度来说，第二轮任务的难度更低，所以我先选择做第二轮。

    帮助蓝月儿和过去的我还有小郡主从满是僵尸的世界里逃跑这个任务，我整整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为了帮助过去的我逃跑，我首先得让附近小镇里的居民们撤离退散，以免他们被僵尸病毒感染后也变成僵尸从而加大感染。另一方面，我则是要事先就在一些可能的楼道里潜伏着，等待着适当的时机从建筑和楼道里跳出来、跑出来，或者从地下水道里钻出来，帮助会从相应路线经过我的我逃跑。

    为了顺利帮助过去的我逃跑，我一共穿越了五十五次，而这五十五次的穿越，花费了我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的时间里，我每一天都在这个小镇里出现和蹲点，三个月下来，我几乎对这条巷子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水道，甚至每一个垃圾桶都熟悉无比了。

    三个月后，当我目送着乘坐着摩托车逃跑的过去的我、蓝月儿和小郡主三人的背影时，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就好像放下了肩头的一条重担。但是同时，我的心里却是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甚至鼻子发酸，有些想哭。

    这就是无限召唤的残酷吧，一旦你使用了这个能力，你就将失去未来，只能一直活在过去，看着过去，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但是帮助蓝月儿他们逃离小镇，却只是我的第一轮任务的完成而已。在完成了这一轮任务之后，接下来我所要进行的，是一场更为残酷的穿越，那就是帮助假帝法配合过去的我演一场戏，把整个世界都给欺骗！

    这一次的穿越，将更加疯狂和残酷，因为不像之前在小镇里那样我有建筑可以事先隐藏，等到合适的时间点再跳出来。这一次的穿越，每一次我都必须要凭空出现，所以我就不能用事先埋伏的方法来在过去的我面前现身，而是不得不利用宇宙魔方直接穿越过去，就像是凭空闪现一样在过去的面前跳出来。

    为了恰好在那个基站的广场上现身，我不得不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断地按下宇宙魔方的传送按钮，每次发现落点不对时就立刻传送，绝对不在一个地方多待一秒钟。而一直到了第二个月，我才终于碰中了运气，非常幸运地落到了那个地点。可是，这才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为了能够从帝法的手里救下蓝月儿，我必须要召唤两百多个未来的我才行，这就意味着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还债。

    还债、还债、还债，不停地还债！

    这是一场极其枯燥、无聊，甚至让人神经都麻木的穿越之旅。对于别人来说，也许我的穿越经历写在白纸黑字之上，也不过是寥寥几百字，几千字，但是对于我来说，这段长达几年，甚至十几年，几十年的穿越旅程，这整个过程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是必须亲身经历，亲自体会到的。支持着我走下去的是那条一定要胜利的简单信念，就是当初在面对帝法的那一刻立下的誓言，内心的恨意，还有对拯救蓝月儿的执着。在接下来的岁月里，我不知道多少次差点就放弃了，但是当我回想起自己和蓝月儿在那个小小仓库里发生的一切时，我却总能够重拾信念，义无反顾地再次走下去！

    改变世界，改变历史，走到那个所有人都幸福的圆满结局！无论如何都要做到，无论如何，我都要完成这个承诺！

    十五年后，我……终于完成了这个承诺。

    十五年的时间，加上之前的七年岁月和一些零零碎碎的时间，我在宇宙魔方上已经花费了二十多年的岁月，刚来到美女世界时，我还只是个二十岁都不到的大学生，可是随着宇宙魔方的使用，在一次次的穿越之中度过漫长的岁月，如今的我已经到了中年，我的体力开始下降了，内心的热血、冲劲也减弱了，年轻时我的有勇无畏，可是如今的我却变得更加成熟和谨慎，很多时候，我会思考更多，而不再是靠一腔热血了。

    但是我不管怎样，我终于完成了我对所有人的诺言，包括对蓝月儿的，包括对朱星云的，包括对小郡主的，虽然我不再年轻，但是不管时光怎样流逝，我都没有忘记那份最初的承诺和决心，也正是那一份承诺，支持着我走了十多年的岁月。

    在过去的十多年里，假帝法配合着过去的我上演了一出精彩的戏码，假帝法模仿着真正帝法的语气、口吻，带着假的张木易和罗荣做出了和他们一样的举动，但是，和真正的帝法不同但是，假帝法对我进行射击时，他的子弹弹道都是经过电子脑精密计算的，因此他对我开的枪虽然看似凶险，实则是有惊无险。但是另一方面，那些被帝法杀死、弄得**残断的基站女兵这一现实却是再也改不了了，作为改变历史的代价，她们……也只有死亡。

    当我最后一次目送着假帝法的离开，目送着蓝月儿被过去的我抱在怀里，我心中的最后一块巨石也终于沉沉落地了。

    飞艇爆炸的瞬间，我怀着疲惫的情绪，我最后一次按下了宇宙魔方，离开了这个时间平面，再次回到了过去。

    这一次，我回到了一天之前，当我和蓝月通上话时，告诉她我已经履行了承诺，完成了我十几年来的任务时，一天前的蓝月儿突然哭了，我听到她的声音都在颤抖，说话的声音里也带了一丝的哭腔。

    “欢迎回来……王勇。”蓝月儿柔声道，“辛苦你了，这些年来……”

    我没有哭，心里有的只是深深的疲倦和麻木，在过去的十五年里，我听了无数次蓝月儿的声音，也听了无数次朱星云的声音，当然也听了无数次宙斯的机械音，我已经不再会那么感性地流泪了，此刻听着一向冷静理智的蓝月儿反倒颤声哭泣，我有些不理解了。

    “我还没哭呢，蓝月儿小姐，你怎么哭了……？”我不解地问道。

    “我为你的勇敢而感动，为你的付出而喜悦。”蓝月儿哽咽着道，“这十多年来的坚辛，只有你知道，但是我也能够感受到，能够想象的到。”

    我笑了笑，道：

    “像你这样一直理性聪明的智者会突然变得这么感性，甚至还掉眼泪，我感到很不适应啊。”

    蓝月儿笑着说道：

    “感性和理性从来不是排斥的关系，很多人认为理性就是冷漠，就是不近人情，只有纯粹的逻辑，像机器人和计算机那样思考才是真正的智者。但那其实是一种低级智者的概念。真正的智者，能够做到将心比心，转换视角，不但富有同情心，还能带入其他人的内心世界，甚至不单单是其他人的内心世界，他们可以用花的视角看这个世界，用鱼的视角看世界，用石头的视角看世界，用天空大地的视角看这个世界……最出色的智者，往往是感性的，他们不是靠逻辑去理解他人的内心，而是靠着自己的心，那是比逻辑更加高明的智慧。”

    “原来……是这样。”我轻轻叹息道。“蓝月儿小姐……”

    “不用再叫我蓝月儿小姐了，王勇，现在的你，可以正大光明地叫我月儿了。”蓝月儿轻柔地道，“这是你应该得到的。”

    听到蓝月儿的话，我的心中再次泛起了点点的涟漪，一股莫名的心酸终于开始在我的胸中鼓动跌宕，我握紧了双拳，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这一份几乎把我淹没的酸楚。

    “月儿……”我轻轻呼唤道。

    “嗯……”蓝月儿没有拒绝我，而是轻轻地承认了我对她的这个称呼。

    “月儿……”我再次呼唤道。

    “嗯……”蓝月儿再次轻轻嗯声。

    “哎呀，你们不要肉麻了啦，赶紧给我想想接下来的计策！”就在我和蓝月儿对话的时候，小郡主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就是就是，我们都等着你们接下来的布局呢，现在突然变得这么肉麻，受不了啊。”猥琐妞高海心的声音也是插了进来。

    “还有……我们也是。”林清寒的声音也是突然响起，吓了我一大跳。

    “我靠……原来你们都在偷听啊！”我忍不住怒喝道。

    “是啊，这么精彩的时刻，怎么能少了我们呢？”紫蝶的声音也在通讯器内响起。“王勇，你连蓝月儿小姐都能征服，真是不得了啊。”

    通讯器内突然变得一片嘈杂，让我有些受不了。明明之前每一次从通讯器内传来的不是死亡就是中断的讯息，但是现在听到所有人都安然无恙的声音，我心里突然感到了满满的欣慰和幸福。我努力了那么多年，不就希望所有人能够平平安安、团团圆圆地像现在这样其乐融融地在一起吗？
------------

章四十三 第二团队/王勇线⑩

“好吧。”蓝月儿咳嗽了一声，正经地道，“接下来就谈谈我们的对策吧。”

    接下来，蓝月儿把她的计划都告诉了我。首先，通过之前我的穿越，蓝月儿知道第五个黑洞的出现是必然的，而且那个黑洞会因为观察到了巨型飞艇的出现而投放僵尸打击基站，也就是说，通过假帝法，蓝月儿已经把五号黑洞出现的具体时间和地点给锁定住了。

    另一方面，蓝月儿也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代表团，准备去和亚狼帮谈判。这一次，蓝月儿决定尽可能地表现出谈判的诚意，尝试着以百分之九十的诚意去和对方谈判。除了有宇宙魔方的我和我们世界的队长没有出动之外，蓝月儿把紫蝶、高海心、女狼头这三大初始队员都给派遣了过去，以此表现我们这边的诚意。而这次谈判的主力，也是紫蝶本人。而朱星云则是作为远程的策划。

    至于谈判的时间，则是选择在了帝法的浮空城进入我们世界的时候。而另一方面，宙斯也已经准备好了全世界的核弹，准备对进入我们世界的浮空城进行密集打击。

    根据我从未来掌握的信息，我已经知道在击退了浮空城之后，帝法就会来到我们的世界。所以，我们必须引诱帝法袭击亚狼帮和我们世界的结盟地点，那样一来，我们就可能有办法利用亚狼帮的力量杀死帝法，如果这一切成功，那么，明天，就是帝法的末日。

    因为，如今的我们，已经知道了帝法的最大弱点。

    就是那只绿色的左眼！

    而第五天，让我欣喜的情报也很快地传了回来，经过蓝月儿派出几大初始队员的慷慨保证，徐锋那边终于也决定派遣几个初始队员和我们进行谈判，而且，在这次谈判的会议上，我们两个世界甚至将交换队员名额，从而保证联盟的稳固。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在向着美好的方向发展，然而……

    在真正的未来到来之前，一切都只是个未知数。

    在顺利地和亚狼帮的成员约定了谈判的时间和地点之后。对于我个人来说，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了。因为根据过去无数次穿越的经验和数据，我已经准确地知道了第五个黑洞出现时会经过的轨迹，蓝月儿已经完全能够靠计算机建模在电脑内重现出第五号黑洞的运行轨迹了，所以我们一方面可以在五号黑洞打击之前率先撤离人员，也可以事先安排亚狼帮的结盟地点正好五号黑洞必定会打击的区域，从而增加对方和我们一起对抗五号黑洞的几率。亚狼帮的人那边同样有四个黑洞，虽然目前还无法准确掌握五号黑洞的原理，但是很显然，要对付黑洞也只能靠黑洞，只有亚狼帮的四个黑洞，才有可能对付那个对我们世界发动袭击的五号黑洞。

    至于我这方面，所能够做的就是等待了。等待结盟的结果，那就是我所唯一能够做的。

    蓝月儿和小郡主为了实现历史的还原，不得不和过去的我上演和假帝法大战的戏码。紫蝶她们三女则是出发前去了和亚狼帮结盟的现场。我则是在俄罗斯北部另外一个极其隐蔽的地下基站里默默等待着。根据之前蓝月儿的计算，五号黑洞的打击并不会到达那里，所以我处的那个地下基站是最为安全的避难所之一。美女世界有着无数的地下基站和避难所，这是因为在过去几百年的时间里，人类出于对掌控了核武器的机器人恐惧，挖掘开凿了大量的地下防空洞和避险所，而如今，那些避难所正好成为了我躲避五号黑洞打击以及我一次次穿越时用来躲避身形的绝佳保护所。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这段时间虽然煎熬，但是对我来说，却是比较放松的，比起过去十多年来的无数穿越，这点短短的等待，根本算不了什么。当我那静止了十数年的时间终于开始向前推进时，带给我的兴奋和感动是难以言喻的。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之前的剧本发展着。首先是神秘的入侵者，之后则是大量的光点出现，再之后，则是巨大的僵尸和亚狼帮的人到达我们的世界，之后则是我们和他们进行接触约定结盟的时间和地点。然后，在一段时间的等待之后，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等待他们前来跟我们会面，在合适的地点进行结盟。

    而在结盟的时候，浮空城和五号黑洞的打击就会到来，之后通讯网络会中断，

    根据蓝月儿的推理，我们的头脑通讯网络之所以会被干扰中断，也应该是帝法的所作所为，因为帝法能够用预知未来的方式知道入侵任何的传统军情通讯网络的密码，加上他们世界的科技水平也极其高超，所以对他来说入侵任何的军情网络都并不是什么难事。同时，也因为这个通讯网络涵盖了所有过去的我曾经待过的军事基地，知道了我们世界军事基地所在地点的帝法也必然会入侵这个涵盖面极广的通讯网络，这是没有任何办法的事。

    我们并不能阻止帝法入侵和干扰这个全世界都连通的超大军事网络，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在这个网络之中的讯息泄露。这个网络是经过宙斯主脑的讯息过滤的，就算是帝法那种能够预知未来的人，想要通过他的能力套取和骗取情报也没有那么的容易。

    本以为经过了那二十多年的拼搏，这一次，我一定可以抓住美好的未来，但是到头来，结局却是证明……我还是想得太嫩了。

    “一切准备就绪，目前正在和亚狼帮的成员在预定地区准备结盟谈判，对方的人员和我们这边的成员都已经到达事先准备的空中指挥艇，准备在那里进行会晤……”

    空中指挥艇是全世界最大的飞行艇，这种飞艇是专门准备用在地面受到核打击时能够转移高层人员，进行空中临时指挥，避免一个国家的军部高官全军覆没的，而这一次这艘全世界最大的多层飞艇则是被制造了用来作为我们和亚狼帮会面的谈判会场。

    宙斯干巴巴地把目前和亚狼帮碰面的信息传递给我们。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可是突然间，让我没有想到的事，却就那么发生了。

    “亚狼帮那边突然对我们发动了袭击！”

    而就在下一刻，通讯网络也突然变得不稳定起来，里面出现了大量的杂音，在杂音出现的同时，紫蝶、高海心的声音却是突然传了过来：

    “糟了，遇到大麻烦了，亚狼帮那边的人突然对我们发动了进攻……糟……”

    “这是个陷阱，亚狼帮根本不想跟我们结盟，他们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然后，紫蝶和高海心的通讯，就彻底中断了。

    突然中断的通讯，让我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我的整颗心，都在一瞬间变得冰凉了。

    亚狼帮，骗了我们？！

    “紫蝶？师父！猥琐妞！？”听着通讯器那边的一片死寂，我的心脏砰砰直跳，强烈的恐惧感再次攫住了我。通讯再次中断了，难道说，紫蝶她们……都已经遇害了吗？还是说……

    我在脑海里一片又一片地回想着紫蝶和猥琐妞在最后时刻传递给我的讯息。

    亚狼帮欺骗了我们，亚狼帮的人不可信？他们想把我们一网打尽……难道说，这一切都只是个阴谋吗？

    而根据时间点的计算，浮空城和五号黑洞也已经来到我们的世界了。这个关于亚狼帮的讯息实在是太过重要，我必须回去告诉过去的紫蝶才行。

    恐惧和不安几乎让我崩溃，无奈之下，我只好在第一时间再次按下了宇宙魔方的按钮，再次回到了过去，并且在第一时间把亚狼帮并不是盟友而是敌人的消息告诉了在那个时间点上的紫蝶！

    “确定是真的吗？亚狼帮的人……并没有和我们合作的诚心？”在听完了我的讲述之后，紫蝶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

    “是真的。”我说道，“是未来的你，师父在通讯网络中断之前告诉我，未来的你们说，亚狼帮和我们谈判，只是一个陷阱，并不是真正的想和我们合作……”

    我再次把我所能回想起来的细节给紫蝶讲述了一遍，紫蝶反复分析了我的话后，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呢。但是，也有一些没法理解的地方……如果亚狼帮真的不是和我们诚心和谈，那么以他们的能力，直接对我们世界发动进攻就行了，何必还要多此一举？”

    我尝试着思考了一阵，道：

    “说不定……他们只是想尽量杀死我们世界的初始队员，削弱我们的力量呢？”

    “如果是为了杀死我们世界的初始队员，那么他们更没有必要这么急着下手了，”紫蝶说道，“和我们结盟之后，他们应该会有更多的机会下手才对，甚至可以直接把我们的人员屠杀干净。现在选择在结盟的时候下手，亚狼帮不可能不想到我也做好了防备和报复他们的准备。结盟的时候是我们准备最充分，也是提防最严密的时候，亚狼帮不选择其他我们防备松懈的时候对我们发动袭击暗杀，偏偏在我们对他们最警惕的时候发动袭击，这可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啊。”

    我皱了皱眉，问道：

    “那紫蝶，你认为这件事会是怎么回事？”

    紫蝶说道：

    “现在来说，还很难下定论。但是凭我的直觉，我感觉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也许……亚狼帮突然对我们这么做，是有某个第三方势力在进行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你是说……”

    “可能有第三方故意采用了什么手段，让我们和亚狼帮之间决裂，一方面阻止我们结盟，另一方面甚至直接让我们反目内斗。只是……这个方法我暂时还想不到到底是什么。”紫蝶道，“这个，我还需要亲自去获取情报才行。王勇，这一次，计划还是不变。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方案去和亚狼帮谈判，但是这次我会事先告诉他们可能会有第三方对我们挑拨离间的讯息，让他们做好准备，以免我们这次的结盟被人所利用。”

    “好。那就再试试看。”这一次，我再次选择了采取类似的策略，只不过，在和亚狼帮第一次接触约定谈判日期的时候，紫蝶和蓝月儿更加真诚地表达了我们这边的合作意向，同时还更为明确地要求了对方提防可能来自第三方的挑衅。当然，我们这边也是做了足够充分的准备，派遣了更多的兵力前往，以避免亚狼帮的人突然反水的可能性。至少，我们必须要试探出对方是不是诚心和我们合作，还是说，他们仅仅只是想利用这次合作套出我们这边的初始队员的所在地点而已。如果这一次的尝试，亚狼帮那边依然没有任何的诚意的话，那么我们这边，也就没有必要再采取什么诚意了，只能将他们同样列为和帝法那样的敌对势力。

    但是，让我失望甚至绝望的是，这一次的情况，却并不比上一次要好到哪里去。这一次，亚狼帮那边虽然并没有反水，但是，就在紫蝶她们和亚狼帮那边进行谈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却是突然出现了。

    那个人，就是帝法！

    随着机械帝都利用大量的核弹击退了浮空城没多久后，一道让我意想不到的女声突然从通讯器那边传了回来！

    “帝法！是帝法！”这道声音是紫蝶传回来的，“帝法入侵了谈判的会场，亚狼帮的人在第一时间撤退了，我们的士兵遭到了大规模的屠杀！啊！”紧接着，一道惨叫声从紫蝶的嘴里传了出来。紫蝶的惨叫声听得我心脏都加速跳动起来。

    “怎么回事？紫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惊惶地问道。

    但是紫蝶却没有回答我，通讯器的那一头只传回来了紫蝶断断续续的**声，而另一方面，高海心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况，高海心那边再也没有了对我的任何通讯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的**声和痛苦挣扎的惨叫声，就好像有什么人在折磨和蹂躏他们似的。

    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过相似了，我的一颗心都是揪了起来，各种恐怖的画面开始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但是就在下一刻，通讯突然中断了。

    通讯器的那头，再次回归了一片死寂。

    帝法……又是帝法！

    强烈的恨意再次如同沸腾的热水一般涌上了我的心头，如果恨意有温度的话，此刻我完全可以把一水缸的水全部烧沸。但是毕竟有过了过去十多年的经历，此刻的我，已经成熟了很多了。听到通讯器那边传回来的声音，我在第一时间选择了按下宇宙魔方，然后再次回到了过去。这一次，我在第一时间找上了紫蝶，把我从未来得到的讯息告诉了她。

    “是帝法的袭击么……”听到了我的回报，紫蝶长叹了一口气，“这说明蓝月儿小姐的计划是成功的，利用谈判作为诱饵，向外公开了和亚狼帮的谈判地点后，帝法果然采取了进攻，这样……我也算是完成了任务了呢。”

    “完成了任务？”我不解地问道，“紫蝶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了我的疑问，紫蝶那边呵呵地笑了一下，道：

    “没什么，只是从一开始，我就是蓝月儿小姐的替身，要代替她去死的。现在能够确认帝法的进攻，也算是好事吧。因为，这是一场注定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活下来的战争。”

    “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这一次，我有些听不懂紫蝶所说的话了。

    “你听我说，王勇。”紫蝶耐心地道。

    “嗯，我听着呢。”我喘着粗气，平缓了自己的情绪道。

    紫蝶慢慢地道：

    “其实，从蓝月儿她们被帝法盯上的那一刻起，我们这个团队，就注定要有人牺牲了。这是一场死亡循环。”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因为帝法要追杀你，所以他抓了蓝月儿和萌萌引诱你出来，而你为了救蓝月儿和萌萌，不得不改变历史，制造出假的帝法配合过去的自己演戏。但是在这演戏之中，真帝法的处理是个巨大的问题，为了引开真正的帝法，我们不得不放出更大的饵料去把他引开。那个饵料，就是我、高海心，还有女狼头。有三个初始队员，加上亚狼帮的人作为诱饵，帝法自然会选择放弃对蓝月儿和萌萌下手，转而对我们下手。也就是说，当你下决心要救蓝月儿和萌萌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我们。”

    “怎么……会这样。”听到紫蝶的话，我如坠冰窖！

    “怎么可能呢？紫蝶，一定有办法救你们的吧？怎么可能会没有办法救你们呢！？一定有把所有人都拯救的办法的吧？”

    “有啊，有救我们的办法。”紫蝶苦笑着道，“那就是让蓝月儿、萌萌、林清寒甚至你重新变成诱饵，那样帝法就可能放弃我和海心还有女狼头这三个初始队员，转而去袭击蓝月儿她们了。为了救两个人质，我们不得不抛出三个诱饵来当新的人质，为了救三个人质，我们就不得不抛出四个新的诱饵来当人质……王勇，这是一场永远没有尽头的死亡循环，你救出的人越多，牺牲的人……也会越多。结果，就是这样，也只会是这样。”

    “为什么……”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切起来，“这不是真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过去那么多年的穿越，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我的声音越来越高，甚至开始歇斯底里起来。

    “我那么多年的努力究竟是为了谁！？我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蓝月儿、清寒、紫蝶、萌萌、师父每个人都开开心心，圆圆满满的？我做了那么多、那么多！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都是为了我们大家能够一起度过难关，笑着活到最后啊！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如果紫蝶你说的话都是真的，那我之前做的还有什么意义啊！？我不服，我不甘心！”我开始咆哮起来，语气越来越重，甚至难以克制自己。

    “王勇……”一直等我把胸内的怒火发泄完毕之后，紫蝶的声音才轻轻地传了过来，“你听我说。”

    “……”我剧烈地喘着气，听着紫蝶那极力保持着平静的声音。

    “我们牺牲自己的决定，是我们自愿的。”紫蝶平静地道，“所以你不用为自己太自责。总要有人做出牺牲的。作为谋士来说，蓝月儿小姐比我要更有价值地多。所以，我这枚在功能上重叠的棋子，也就没有太多的存在必要了，就算舍弃，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吧。我是这样想的。与其让蓝月儿小姐牺牲，倒不如让我牺牲。这就是规则，这个游戏的规则。谁也不能逾越的规则。”

    “胡说八道！”我怒吼道，“什么规则？这个世界哪有什么不可逾越的规则！？一定有的，一定存在拯救所有人的办法的！紫蝶，我们不是说好的吗？要一起活着获得这场游戏的胜利？我们不是约定好的吗？那么艰难的时光都度过来了，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说丧气话！？”

    “可是……一切都已经变成现实了啊。而且，王勇，你也已经……做出选择了啊。”紫蝶苦涩而颤抖的声音，轻轻地从通讯器的那头传了过来。

    “做出选择？我什么时候做出选择了……”但是当我的话说到了一半的时候，就像是一道闪电划过了我的大脑，那一天，和蓝月儿一起在那个小小的仓库里发生的一切再次浮上了我的脑海……

    然后，一个让人崩溃的答案浮上了我的心头。

    “难道说……”我喃喃自语着，然后下一刻，我差点恨不得当场掐死自己，浓浓的懊悔之情，充斥了我的心脏。

    难怪，那天蓝月儿和我发生关系的时候，会说那句奇怪的自责的话。

    她说，如果我们这个世界失败，原因就在于那天我和她发生的一切……当时我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是这一刻，我却明白了。

    因为我和蓝月儿在那个小小的仓库里所做的一切，导致我和蓝月儿被帝法追杀的历史再也无法改变。如果当时我没有和蓝月儿发生那种关系的话，那么，在过去的历史里，蓝月儿就可以由仿真机器人伪造替代，这样一来，就算假的蓝月儿死了也没有关系，而我们也没有必要来靠紫蝶她们作为诱饵来引开真正的帝法拯救假蓝月儿了。如果当时我没有和蓝月儿发生那一切的话，那么，不管是蓝月儿，还是紫蝶，还是其他人，都可以活下来……

    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那一刹那的动情，那一刹那的不能自己，却犯下了现在这样再也无法改变的滔天大错。

    这个死亡循环的开启者，居然，是我自己。

    就是因为那一炮，竟然把我们世界推入了败局！

    我痛苦地抓着我的头发，嘶哑着声音，愤怒地道：

    “我、我就不信了！我一定可以改变历史的！紫蝶，你等着，什么规则，什么死亡循环，说到底不就是帝法吗？我一定会杀了他，然后想办法拯救你们所有人的！”

    “帝法……我一定会杀了帝法！”

    “王勇，别这样……”紫蝶安抚着我道，“要保持冷静。现在的你，必须保持冷静。”

    “冷静？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你让我怎么冷静地下来！紫蝶，答应我，不要去，这一次……不论如何都不要去，好吗？哪怕只是试一次，试试看也行，好吗？”我几乎是在用恳求的语气请求紫蝶了。

    紫蝶那边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半晌后，她才道：

    “……那好吧。但是其实不管怎么尝试都是没有意义的，你想要拯救一些事物，就必须放弃更多的事物，事情会越来越糟，这就是这个世界死理了，你改变不了的……”

    “我不信！”我死死咬着嘴唇道，“我……我相信人定胜天！”

    在我的疯狂坚持之下，这一次，紫蝶终究还是采取了听从我的建议，没有前去和亚狼帮的人谈判，我们延后了谈判的时间，尝试着等待最后的结局到底会如何。

    很快，当五号黑洞打击到来时，我得到了那个让我疯狂的结果。

    “蓝月儿和郑萌萌死了……”在通讯中段和五号黑洞打击到来之后的几个小时后，我通过了有线通讯获得了来自军部的信息回报。因为军事的通讯系统受到了打击，所以我得到的消息也是靠运动通讯，比之前要更晚了一些。

    当我得到了通信兵第一时间从前线传来的消息时，我几乎是崩溃的：

    “在她们从充电站离开，前往最近基站的路上，她们遇到了再次出现的帝法，然后……被帝法杀了。我们是根据充电站里的录像和蓝月儿小姐尸体上的子弹类型知道这件事的……”

    我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大脑内一片空白。

    紫蝶终究还是说中了。当我想要改变历史时，蓝月儿和小郡主终究还是会被盯上变成目标，历史就会再次发生偏转，而所有的一切也都会崩溃。

    “另外……我们还发现了倒在军区广场附近的假帝法和假张木易等仿真机器人的残骸……它们也被真帝法给杀死了。”

    我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就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在疯狂地向着我挤压而来。过去十多年构建起来的一切都在轰然崩塌，我有种几乎要窒息的感觉。

    这样的结果，我绝对不会接受！

    于是，我再次使用了宇宙魔方，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在接到噩耗之前的前一天，再次和紫蝶取得了联系。

    “紫蝶……”我用虚弱的声音取得了和紫蝶之间的联系。听到了我的声音，听完了我报出了自己的未来序号，紫蝶似乎猜出了我的心思，有些无奈地笑道：

    “是不是见证了那个你无法改变的可怕未来了？”

    紫蝶果然有着七窍玲珑心，一下就猜出了我的想法，我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承认了。

    “蓝月儿和萌萌死了……被帝法杀死了……”我哽咽着说，“帝法放弃了去杀你们……转去杀蓝月儿和萌萌了……死了……都死了……”

    听到我几近崩溃的陈述，紫蝶却始终显得非常平静，好像早就已经猜到了这样的结果。

    “所以我之前就说了啊。”紫蝶平静地道，“命运是无法改变的。总是有人要作为诱饵牺牲的，不是蓝月儿小姐，就是我们……王勇，接受这一切吧。如果我们的牺牲能够换来最后的胜利的话，那我心甘情愿。事实上，这也是我们和蓝月儿小姐、朱星云和联合国家军方的领军人物商量后做出的决定……从各方面想，这个方案都已经是最好的了。”

    我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最好？什么最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去牺牲，怎么就变成最好了？”

    “因为这是一个一箭三雕的计策啊，”紫蝶耐心地讲解道，“试想一下，第一，虽然我们牺牲了，但是帝法也会袭击亚狼帮那边，如果亚狼帮那边也有损伤的话，我们就可以削弱亚狼帮那边的力量。第二，不管怎样，我们的牺牲也救了蓝月儿和萌萌，也不是没有意义。第三，如果我们美女世界在和亚狼帮谈判的时候遭到了帝法的袭击，那么就更能够让我们双方合作了，因为帝法这个共同敌人就坐实了，而亚狼帮那边对帝法的恨意和敌意也会更深，他们双方的矛盾会更为加剧，这是借刀杀人的策略。为了这个策略，牺牲我们，来达成真正的结盟……其实是值得的。”

    我没想到紫蝶已经想得如此深远，而且还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越是听着紫蝶的陈述，我就越是心寒，越是心痛，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尖刀在我的心脏上狠狠切割似的。明明是我犯下的错误，却要紫蝶来承担后果。明明之前大家还有说有笑，度过了道道难关，此刻却要做出牺牲，必须要面对生离死别……这样的结局，我绝对不能接受！
------------

章四十四 第二团队/王勇线?

此刻听着紫蝶充满了死志和无奈的声音，我的心里有的不单单是浓浓的愧疚，更多的是对一个美丽女子被残酷虐杀，化为一堆丑陋血肉的愤恨和不甘。眼看着自己亲密的女人被其他男人杀死，这是只有懦弱的男人才会做出的选择。

    “别说这种丧气话……我会救你的。紫蝶，我一定会救你的。”我咬牙切齿地道，“我会像救蓝月儿那样救你，救师父，救所有人……我们队伍里的哪一个都不会死，哪一个都不能少！”

    “相信我！”我用几乎咆哮出来的坚定语气道。

    “王勇……”我听到紫蝶的声音都在颤抖着，甚至已经带了一丝的哭腔。

    “再试试看好吗？”我的语气渐渐变得平定了下来，“再想想看别的办法看看，能不能对付帝法……也许我们可以事先在会场里设下一些陷阱，好让帝法有来无回。或者加强谈判会场的防御……”

    紫蝶否定了我的话，道：

    “帝法能够看到未来，如果他看不到能够杀死我们的未来，是不会赶到我们和亚狼帮的谈判现场的，也就是说，当他来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我们的死亡。我们的确可以加强会场的防御，但是如果会场的防御太强了，帝法就会提前知道，就不会来了，他转而就会去进攻蓝月儿小姐她们……”

    的确，这已经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矛盾。当帝法前来杀人的时候，他就相当于已经看到了既杀死对方的未来，有了百分之百的成功概率，他才会赶过来。如果一开始会场就布满了地雷，壁垒森严，他觉得自己没有成功几率，是绝对不会赶过来的。而如果他赶不过来，我们壁垒森严的防御就没有了意义。也就是说，防御松懈了，紫蝶会死，防御森严了，蓝月儿会死，这彻彻底底构成了一对矛盾。

    “再……试试看吧。试试看……”我安慰着自己说。

    于是接下来，为了我的这份不甘心，我再次多次穿越，见证了一次又一次的悲惨历史。不管我怎么尝试着改变蓝月儿和紫蝶的命运，最后都是无功而返，如果我帮助了蓝月儿那边逃跑，那么紫蝶她们就会死，如果紫蝶她们活了下来，蓝月儿就会成为帝法的目标，彻底死亡……我也尝试过让蓝月儿率先拥有队员的权力，好在帝法来的时候立刻逃跑，但是最后的结果依然是帝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到来，杀死了蓝月儿……说到底，帝法的到来已经成为了我亲眼见证的历史事实，不管怎样，他都会成功到来的，因为……这整个宇宙都在帮助着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帝法到来的时候，就已经相当于宣告了死神的到来。帝法……真的就是货真价实的死神。

    在接下来的接近六个月的尝试之中，我见证了上百次蓝月儿和紫蝶被帝法屠杀。没有一次例外……不管我穿越多少次，只要当我同时有既要保住紫蝶，也要保住蓝月儿的想法时，总会有一方彻底覆灭。不管努力了多少次，我都没有办法从帝法的手下救出蓝月儿和紫蝶来。所有的一切就像是被命运事先写好了的剧本一样，我绝对无法违抗……绝对无法违背。我只能像个傻瓜一样，一次又一次地听着通讯器内传来的惨叫声、尖叫声、**声、哭嚎声、枪声、火炮声、噩耗声……

    到了后来，我几乎已经麻木了。死亡的惨叫声，痛苦的悲号声，惨烈的呼叫声……所有的一切对我来说就像是窗外的杂音一般，再也没有了最初的冲击力和震撼力。

    就像紫蝶最初所说的那样，我好像真的已经渐渐接受了她死亡的事实。

    就像蓝月儿说的那样，无数次无数次，我见证了她们太多太多的死亡，在心态上，我已经彻底接受了，就像是看一部恐怖片一样，你第一次看，会被里面突然跳出的鬼吓到，但是第二次，你就有准备了，虽然心里也许也会紧张，但是那冲击力却没有第一次那么大了。而如果到了第一百次，第两百次，第三百次，那个突然跳出的鬼对你来说，就是事先写好的剧本，再也没有了冲击力。甚至……你还会有一点腻烦了。

    到了后来，我甚至连和紫蝶通讯的动力都没有了，当我听着从通讯器内传来的紫蝶那温柔的声音的时候，我的内心却再也没有了波动，因为在我的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告诉我：电话那头在跟我说话的女人，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她会在几点几分死亡，她的生命还有几个小时几分钟，而且我不管跟她说什么，这个历史都无法改变……既然这样，我跟她说话，还有什么意义呢？

    “王勇……你在听吗？”通讯器内传出了紫蝶轻柔的询问声，我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干巴巴地嗯了一声。已经是多少次和紫蝶通讯了？我已经记不清了，相似的话语，重复的内容，我甚至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哪个时间轴上了。

    “嗯……”我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了？”听到我有些低落的声音，紫蝶突然哑然失笑了，“情绪怎么这么低落啊，好像没有什么动力似的，感觉就像是吃了苦瓜一样？”

    “嗯……”我支吾着，声音含糊。“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是不是觉得我快死了，所以在你眼里，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就没什么好跟我说的了？”紫蝶苦笑着道。

    我的心微微一颤，没想到紫蝶这么容易就猜出了我的心思。

    “……”我沉默着，什么都没有回答。

    “王勇……”紫蝶轻轻地唤了一声，却一时间似乎也想不出什么好回应我的话语。

    “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紫蝶……”我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半年了……在这半年里，我几十次，几百次，甚至几千次地想救你们……我不知道阻止了你多少次了，我不知道自己多少次穿越时空想拯救你了，可是……我都失败了……都失败了……都失败了！！！”终于，我的情绪再也克制不住了，我痛苦地抱住了头，整个人蜷缩起来，颤抖起来，声音也开始变得沙哑。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啊！你对我说你心甘情愿，可是对我来说，我做不到啊，明明我有可以改变历史的能力，明明我可以穿越时间，为什么我还非要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呢！？为什么！”

    “……”在我的咆哮之下，紫蝶那边也传来了一声的抽泣声，虽然这声音只是一闪而逝，但是却被我的耳朵捕捉到了，听到她那一闪而过的抽泣声，我的心猛地抽跳了一下。

    “王勇……”紫蝶轻轻地道，她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你那么在乎我呢？反正……我们这个世界也采取了防御策略，不打算对其他世界采取进攻，所以，我这个初始队员，也没有那么重要吧……就算我死了，随便找个队员替代我，不就行了吗？为什么你还要这么拼命地救我？你不是也已经有心爱的女子了吗？你和清寒有了关系，你和蓝月儿小姐已经吐露了心声，你也有小白，也有黑百合了……我对你，就有那么重要么？”

    听到紫蝶的话，我心中强行压抑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了。

    “紫蝶，你……”我本想凭着一腔怒火反驳紫蝶的话，可是到头来，我却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从客观时间来说，我们才认识了不过一个多月吧，可是，为什么你却还想着这么拼命救我呢？王勇……为什么，你就不肯接受我死的事实呢？”紫蝶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我是死还是活，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啊！”我以咆哮的姿态怒喝道，“这种话还用说吗？！紫蝶，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啊！对你来说才一个月，但是对我来说，我们已经认识了二十年了啊！在我过去的世界里，能够跟我相处二十年的亲密女人，也就只有我妈啊，你知道吗！？”

    听到我的话，紫蝶忍俊不禁起来，发出了一声带着鼻音的抽笑声。

    “知道吗，紫蝶……你是第一个把我叫朋友的女孩……”我小声道，“在原来的世界里，我是个很自卑的人。我长得胖，没有女孩喜欢我。我不擅长和女孩交流，每个人都笑话我。我暗恋一个女孩，一直跟为她付出了很多年，她却连她的生日晚会都不请我……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是个屌丝，谁都看不起我！我没有什么真心的朋友，没有喜欢我的女孩，是那种明天死了也不会有人想起的存在……可是来到这个世界后，一切都变了。当初我被萌萌看不起的时候，是紫蝶你向我伸出了手，拉住了我，安慰我，想把我留下……当初被百合教绑架的时候，也是紫蝶你冒险救了我，后来……更是你给了我大脑芯片，让我有了自信。你还说过，是我把你们聚在了一起，我对你们很重要。你还说，你赌我能够赢得这场游戏的胜利……在我认识的女孩里，你是对我最好的之一，只有你平等地对待我，叫我朋友，安慰我，鼓励我，难道你不知道你帮助了我多少吗？紫蝶，如果没有你，我根本走不到今天的地步！”

    越是到后面，我的声音就越来越高，甚至开始歇斯底里起来，热滚滚的泪水，打湿了我的面孔。很多年了，我本以为我已经麻木了，可是在这一刻，我还是哭了。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这就是你的心声吗……”紫蝶那边的声音也终于带了一丝的哭腔，但是这哭腔里，却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幸福：

    “真是好后悔呢……没有在一开始变成让你讨厌的女人呢。不然，也许你现在就会看着我去死了……”

    “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我已经喜欢上你了，紫蝶。这就是我要救你的理由。我喜欢你，你的美丽，你的爽朗，你的聪明，我都喜欢，所以……我要救你。”

    听到我的话，紫蝶那边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整整等待了许久以后，紫蝶那颤抖着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王勇……我……”紫蝶的声音哽咽了，许久许久后，她才用极细极细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我也喜欢你啊……”

    听到紫蝶的话，我感觉我的大脑轰然炸开了，就像是突然坠入了满是星辰的宇宙尽头，在我的身旁，满是闪耀着的星辰。

    “紫蝶……”

    “你这么努力，这么拼命，我都看在眼里……我怎么会不喜欢上你呢……你这个笨蛋……”紫蝶的声音也终于软化了。

    “其实……你知道吗，我们每个人都喜欢你，海心也好，萌萌也好，都是如此……王勇，你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代表着你的红点，在我们的显示屏上，究竟出现了多少次……看到这些红点，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女孩会不被感动的，真的……可是，这就是命啊，王勇，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听到紫蝶的话，我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我轻轻地闭上了眼，双拳也渐渐握了起来。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视野豁然开朗了。

    甚至，可以说，我的人生，也突然圆满了。

    我终于明白了，一直以来，我欠缺的到底是什么。

    到底为什么，我会一次次地失败。

    到底为什么，我会一次次原地踏步。

    因为我缺少一个回答。

    缺少一份信念。

    缺少一个让我放开脚步去拼搏的信念。

    而现在，那个信念，我找到了。

    “紫蝶，不用说下去了……谢谢你给我这个回答，这是我听过的这辈子最美好的回答。因为这个回答……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我不会让你死的，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死的。”我一字一句地说，我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三次不行，就四次……我一定要拯救你们，拯救你们所有人！哪怕一千次一万次一亿次，我……我都要拯救你们！”

    我缓缓地站了起来，胸内燃烧着滚沸的鲜血。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坚定的计划。

    我已经知道拯救所有人的办法了。

    这个办法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我中断了和紫蝶之间的通讯，然后联系上了蓝月儿。

    “蓝月儿，把队长权限给我吧，我已经决定了。”我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去和帝法决一死战。”

    对，这就是最后的办法。完美解决一切的办法。

    我亲自作为诱饵出马，引诱帝法前来，和他决一死战，亲手将他杀死，只有这么做，我才能拯救蓝月儿、小郡主、紫蝶、高海心，甚至包括女狼头在内的所有人，都可以被我所救。

    对帝法来说，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超过美女世界队长的诱饵了。

    再没有比那更大的诱饵了。

    我要杀了他，结束一切，拯救一切。

    听到我自告奋勇的要求，蓝月儿那边的语气顿时变得凝重而严肃了起来：

    “要队长的权限？你是想用自己作为诱饵引出帝法，拯救梦龙她们，是吗？我明白你的想法，可是王勇，这是不可能的，我不可能那么草率地把我们整个世界的命运交在你的手上的。这个风险太大了……虽然宇宙魔方给了我们世界很大的胜算，拥有宇宙魔方的你也是我们的胜利秘宝，但是，如果不交出队长权限的话，就算你失败了，起码我们其他人还有其他获胜的可能，可是，如果把队长权限交给你，而万一你又死在帝法的手中的话，那么我们就真的彻底没有胜算了……这种高风险的傻事，我是不可能做的。”

    蓝月儿的回答并没有超出我的预想，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蓝月儿不可能那么轻易地答应我这件事。

    “可是……只有这个办法，才能结束一切，拯救所有人啊。”我咬着牙道，“难道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和紫蝶小姐去死吗？月儿，我做不到！请你相信我一回！在之前我和帝法碰面的时候，我就成功躲开了他对我的射击，这说明只有我可以逃过帝法的必杀能力！只有我能够逃过帝法预知未来的能力！而且，现在的我已经比之前对帝法更加了解了，也有了更加充足的准备，这一次，我一定可以把帝法杀死！因为，我已经下定了决心！月儿，你说过，只要我全心全意去做什么，这个世界都会来帮助我的！只要我的信念足够坚定！”

    “可是，王勇，你也不要忘了，未来的我应该告诉过你，未来召唤有着极其巨大的风险，谁都不知道当你下一次使用未来召唤的时候会花费你多少的生命力。如果你下一次使用未来召唤来对付帝法时，一下子就抽光了你剩下所有的寿命，那该怎么办？如果你死了，就算你战胜了帝法，那又还有什么意义？难道我们的敌人就只有帝法吗？别忘了，我们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五号黑洞，还有那无穷无尽的僵尸，还有亚狼帮的人，如果杀死了帝法就耗费了王勇你的所有寿命，那对我们来说，也不过只是迈出了小小的一步而已，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甘心地攥紧了拳头，忍不住提高了嗓音，道：

    “那么……难道就要我们白白牺牲三个初始队员吗？难道就要眼睁睁地看着紫蝶她们去死吗？不！我做不到！既然不管怎样都要牺牲队员，那我愿意代替紫蝶她们去死！月儿，答应我吧！把队长权限给我！”

    “不行！”蓝月儿再次加重了语气，“够了，王勇，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是不会答应你把队长的权限给你的，哪怕未来的我真的会死在帝法的手下，我也绝对不会答应你！如果你不肯牺牲紫蝶，那没关系，就让我去牺牲吧。但是，队长的权限，无论如何也不能拿来作为引诱帝法的诱饵。”

    蓝月儿的话再次让我的心头生出了浓浓的寒意，我的心头一片萧瑟，此刻的问题俨然已经变成了我要选择蓝月儿和小郡主，还是紫蝶、猥琐妞和女狼头了。从整体的情感偏向来说，不管是哪一边，我都无法弃之不顾，绝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所有人去死。我的心就像是被撕裂成了两片一般，不知道该倒向哪一边才好。不管是哪一个女子，对我来说都太重要了，她们都是和我一路走过来的可爱女孩，每一个都在我的心中留下了太深的痕迹，从我的角度来说，我和她们已经相处了二十多年了，现在怎么可能对她们说放手就放手，在过去的二十年岁月里，对我来说，如果不是有她们陪着我，成为我的信念，我早就已经崩溃了，根本走不到今天。

    “放弃吧，王勇。这一次，是我们失策了，以后，我们会吸取这一次的经验，一定会重新赢过来的……”

    “以后？”我苦笑道，“才一次而已，我们就已经牺牲了三名初始队员了，以后？天知道我们还会牺牲多少人！月儿……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其实你自己也很清楚吧，我们世界的胜算……已经很小很小了。那么多的世界都入侵了我们，我们现在已经变成了众矢之的。还有，月儿，我也想跟你说一句心里话……其实，用宇宙魔方穿越了那么多年，我已经完全麻木了，对生死也看得淡了，你们是唯一支撑着我活下去的动力，如果你们死了，那么，我活不活着，也已经无所谓了。月儿，我想得到你的回答。”

    “……”蓝月儿那边沉默着，等待着我的回答。

    “月儿，”我淡淡地道，“如果你也跟我一样，对我的爱胜过对这个世界的话，就成全我……不然，不能和紫蝶她们一起活到最后……我宁愿死。你愿意看着我去死吗，然后和这个世界继续存活下去？”

    “月儿，你愿意，放弃这个世界……和我一起去死吗。”我苦涩地道，“要么和所有人一起活下去，要么，放弃这个世界，放下自己所有的责任，不用管世人的意愿，和我……一起去死？”

    面对我的询问，蓝月儿那一头陷入了极其漫长的沉默。

    这是蓝月儿回答我最为缓慢的一次，也是我最最漫长的一次等待。

    足足过了几分钟后，我仿佛听到了一声叹息，然后，我听到了蓝月儿用一种缥缈而轻柔的声音，缓缓地道：

    “我愿意啊，王勇……反正……我也累了。呵呵。”那一刻，从蓝月儿的语气里，我听出了浓浓的疲倦。这种疲倦并不是生理上的疲倦，而是一种发自内心，来自灵魂深处的疲倦。挣扎了那么久，轮回了那么多次，也许……蓝月儿自己也已经对这个世界不再有多少的留恋了吧。

    “反正，就算我不答应，你也会用宇宙魔方和让机器人不听从我们的命令来威胁我给你队长权限的吧？”在最后，蓝月儿又稍稍补充了一句。

    听到蓝月儿的话，我顿然一愣。我的确是想到了如果蓝月儿不答应我，我就用宇宙魔方来胁迫她交出队长权限的计策，但是，利用宙斯系统不服从女人命令的方式来反抗蓝月儿这一层，我倒是还没有想到。

    “对不起，月儿，为难你了……”

    “都不用多说了，王勇……队长权限给你，放手去做吧。”蓝月儿苦涩地道，“一定要胜利归来啊，杀掉帝法，拯救我们所有人……拜托你了。”

    听到蓝月儿的承诺，我心中的石头终于沉沉落地。

    “放心吧……我一定会杀掉帝法的，不看到他惨死的模样，我绝对不会停止对他的追杀……我已经，和这个世界缔结了契约了。这个世界……已经同意我了。”

    这是我所冒过的最大的险。把自己变成诱饵，然后去引诱帝法和我决一死战。而一向理智的蓝月儿，最后会答应我这样的请求，虽然最终还是出于对我的妥协，但是我还是感到了一些的讶异。

    “那就拜托你了，王勇。”在通讯器的那头，传来了蓝月儿有些疲倦的声音。

    听着蓝月儿带着浓浓疲倦的清脆声音，我想到了什么，在行动开始前的最后一刻，还是忍不住问出了我内心所想的一个问题：

    “月儿……我这么冲动，你……不会怪我吗？”

    蓝月儿苦笑道：

    “你就这么希望听到我谴责你的声音吗，王勇？”

    “不是……只是我听你的声音，感觉很疲倦。一向以来，你都是干劲满满，朝气蓬勃的，而且还非常理性，但是我现在的话，却让你很失望消极了，我感到心里过意不去。”我如是说道。

    蓝月儿笑着道：

    “其实也无所谓什么过意得去过意不去这样的话了。事实上，这场上帝游戏能不能获得胜利，我自己本身都一直在怀疑。实话实说，之前的那些干劲和动力啊，有一半，算是我对自己的掩饰吧。”

    “什么意思？”我楞了一下，“为什么你怀疑我们不能获得这场上帝游戏的胜利？”

    “很简单的道理啊。”蓝月儿笑着道，“你想想看，美夜子既然能够把宇宙魔方提供给我们，还能够阻断宇宙魔方传送到过去，这说明了她的力量已经足以扭转时空，穿越时空。那么，如果我们获得了这场上帝游戏的胜利，能够战胜美夜子的话，至少说明我们的能力要在美夜子之上。如果未来的我们成功打败了美夜子，获得了比美夜子还要强的能力，那么，我们自然就可以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帮助现在的我们了。但是，事实上，我们现在并没有碰到来自未来的我们来帮助我们脱离困境，这就似乎暗示了未来的我们并没有战胜美夜子，也没有超越美夜子。就算这场上帝游戏的获胜者变成了上帝那样的存在，但是他也无法穿越到过去，无法拥有超越美夜子的力量。也就是说，就算获得了这场上帝游戏的胜利，胜利者依然还是弱于美夜子，还是要看美夜子的脸色活着，美夜子一个心情不好，照样可以神挡杀神，佛挡**。获胜者……还是会活得像一条狗。”

    “这……”蓝月儿此刻所说的话我还真的是从来都没有想过。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蓝月儿的思想是如此深远，她似乎早已经看到了我们这场上帝游戏的最终结局。原来她的内心竟然是如此的悲观，如此的消极。也难怪蓝月儿会在我的坚持下败下阵来，甚至显得有些自暴自弃，原来早在一开始，她就对这场上帝游戏的结局不看好。

    “试想一下，如果上帝的寿命是无限的，而美夜子的寿命也是无限的，而美夜子的性格又是多变的，那么，在无限漫长的时间中，弱于美夜子的‘上帝‘，会被美夜子杀死，或者再次拉入另外一场上帝游戏，似乎也就是必然的……”

    “王勇，我现在的这些话，仅限于我和你之间。也只有拥有宇宙魔方的我们美女世界可能想到这样的结局，其他世界就算想到了，也不一定能够得到验证。而且，我和你现在的这些对话，你最好不要宣扬出去，以免削弱了我们的志气。对于一场战争来说，生存的信念，是非常重要的。”蓝月儿对我的苦口婆心，谆谆嘱咐。但是我的内心却已经开始动摇了。在今天之前，我对于上帝游戏的结局从来没有思考得这么远过。

    甚至，从某个角度来说，蓝月儿的这番话，似乎暗示了一个极其不妙的未来。最差的情况，有可能就是……

    我们所有的团队，都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团灭了。

    没错，这就是我所能够想到的最坏的结局。但是，却也是最有可能的结局。

    我甚至都已经后悔听到蓝月儿的这番话了，这番简简单单的话语，如果深入思考的话，几乎能够颠覆我过去二十多年来的所有信念！

    “月儿……”我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喉咙也开始发干，“我后悔听到你的这段分析了，因为你的这段话，似乎……暗示了我们所有的队伍……可能在未来，全灭，是吗？”

    “……”蓝月儿那边没有回答我，但是，我已经知道了她的想法。

    “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难道弄到最后，我们所有人都仅仅只是美夜子的玩具，想杀就杀？就不能选择过上普通人的人生吗？我们就真的没有办法脱离美夜子的魔爪了吗？”我的语气都变得激动和悲凉起来。

    “也许……存在着某个办法。”蓝月儿道，“但是以我的智慧，我想不到那个办法。但是我想如果是我的祖先的话，以他的智慧也许能够想到那个突破上帝游戏的办法。那个办法，肯定是借力打力，利用上帝游戏本身的规则，利用美夜子自己来对付自己……如果上帝游戏的规则是个活着的生命体就好了，如果能够在这个游戏之中制造出悖论来，就可以让美夜子自己打自己，或者和某种维护游戏规则正常运行的力量展开大战……但是，我真的想不到，因为我的智慧，也仅限于此了。”
------------

章四十五 第二团队/王勇线【终】

蓝月儿的话让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当然，不管我怎么样想破头皮，我都是不可能想出比蓝月儿更好的计策的。在智谋方面，蓝月儿这样聪明的女子都想不到，更别提我了。

    “不管怎样……这也只是一个猜测不是吗？”我安慰道，“也许接下来的一切比我们想的要顺利很多，未来的我们根本不需要回到现在来帮助现在的我们呢？对吧，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对吧？”

    “是啊……你说的对，王勇。”蓝月儿的声音柔缓了几分。“不管怎样，都不能放弃希望。”

    “祝你一路顺风，王勇。”蓝月儿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甜蜜，“等到这一切结束……我们，所有人都会给你最想要的奖赏的……我们等着你光荣回归。”

    最想要的奖赏……虽然蓝月儿说的非常含蓄，但是我的腹部却还是升腾起了一团热火。我大概是知道蓝月儿说的奖赏是什么了。想到我解决了一切后，和蓝月儿、林清寒、小郡主、紫蝶、猥琐妞她们一起欢天喜地的景象，我的心中就升起了无尽的暖意。

    在得到蓝月儿的祝福后，我终于再一次拿出了我的宇宙魔方，再次按下了宇宙魔方的按钮，启动了传送！

    这一次，将会是我和帝法之间的最后决战！

    到底是我改变他的未来，还是他改变我的人生，所有的一切，整个世界的命运，都在此一举！

    几次传送之后，我抵达了帝法到来的三天之前的三潭市，而在那一天，我让蓝月儿把三潭市的北城区的一条街道内的所有人员都疏散撤离了，这条长达五百米的道路，将会是我和帝法的决战之地。

    为了应对这场比赛，蓝月儿事先派遣了一艘飞艇，从天上往街道里洒下了成百上千的枪，密密麻麻的金属枪械、弹匣、弹链就像是冰雹一般从天而降，把整一条街道都给铺满了，哪怕是我稍微抬起脚，都有可能踩到一堆机关枪。

    不计其数的枪械将这条名为“帝王街”的街道变成了一条充满了机械感的金属之路，而且很巧但是，帝王路的名称，似乎也正符合了我和帝法即将在这里展开的最终决战。

    因为早就已经知道帝法会入侵军事通讯系统，所以这一次，蓝月儿索性没有将通讯网络怎样加密，反倒是故意削弱了通讯加密系统，变成随便一个普普通通黑客都可以轻易入侵和窃取消息的模式。当然，蓝月儿也事先在通讯网络里宣传了我这个队长在三潭市的帝王路的消息。

    只要帝法一入侵我们的军事系统，就能够在第一时间里知道我的所在地点，然后，前来和我赴约。对自己的能力那么自负的帝法，是不可能放过这个能够毁灭我们世界的绝佳机会，避而不战的。

    在我和帝法约战的同时，紫蝶、高海心、女狼头她们则依然按照之前的计划前去和亚狼帮的人结盟，而林清寒和朱星云则是镇守大本营，另一方面，蓝月儿和小郡主则是依然按照之前的历史去和过去的我配合假帝法演戏。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剩下的，也就只有我和帝法的最终决战了。

    在决战开始前的几天，我在帝王路的一头搭建了一个小棚子，静静地等候着帝法的到来。帝王路的街道两旁排列着满满的摄像头，空中还有无人航拍飞机四下飞舞着，观察着地面上的一切动静。而我知道，帝法一定会来赴约的。

    虽然我对他恨之入骨，但是我也清楚，他从来都不是那种会逃避的男人。

    穿越了无数次的我，非常清楚的知道帝法会来到我们世界的准确时间，也知道浮空城和五号黑洞的具体进攻时间，甚至它们出现的地址我都已经了如指掌。

    随着手表上的倒计时不断地逼近帝法前来的时间，我的心脏也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个小时……

    三十分钟……

    五分钟……

    一分钟……

    三十秒……

    十秒……

    时间在不断地逼近着，我的喉咙都因为即将到来的最终时刻而发干。而终于，随着定时手表内传出了滴滴滴的提示音，我的大脑通讯器内，也终于传出了来自宙斯的提示音：

    “浮空城出现，机械帝都遭到激光打击……！”

    来了！

    听到这个预料之中我的消息，我咽了口水，然后缓缓蹲下了身，从满地的枪山之中取出了一把手枪，缓缓地提在手里，装好子弹，拉动枪栓，整装待战。

    在浮空城的到来之后，是一段不长不短的等待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全世界各地的量子通讯卫星和地面上的通讯基站都遭到了五号黑洞的打击，与此同时，军事的通讯网络也遭到了入侵，很快就中断了。我知道，这是帝法在通过某种方式入侵我们的军用网络，干扰我们之间的通讯，同时说不定也在窃取着我们的情报。

    在那之后，又是将近十分钟的等待，终于，就在下一秒，我的头顶上方突然划过了一道闪电，整片布满了阴霾的天空都被撕裂成了碎片。

    而在那电闪雷鸣的天幕之下，帝王路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三道我等待已久的人影，而在那三道人影之中，走在最前头，赫然是那个有着一头金发的高挑男子。

    帝法。

    再次看到了帝法，我的心跳开始砰砰地加速了起来，手指握着手枪的力道也大了几分。

    我站直了身体，冷冷地看着从街道尽头，缓缓地向我走来的帝法，道：

    “我等你很久了，帝法。”

    帝法只是平静地看着我，他身上穿着一件紫色的战斗服，他抬起了一只手臂，对着一旁的张木易和罗荣摆了摆，示意他们退下，然后在那之后，帝法则是一步一步地向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他的脸就像是石头雕刻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

    “真是不错的眼神，为了救你心爱的女子，你的觉悟倒是让本王佩服。”仅仅只是一次对视，帝法就好像看破了我内心所有的想法，他缓缓地向我走了过来，一只手依然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则是以惊人的速度急速转动着手中的一把左轮手枪。

    “是男人，就拔枪吧，帝法。”我知道帝法知道我的想法，所以我也没有必要跟他多费口舌，直接就提出了开战申明。

    “没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没有什么复杂布局，就是你我之间靠自己能力的直接对决，武器就如你所看到的，这街道里所有的枪……你敢应战吗，帝法！？”我大声喊道。“这场决斗，会向全世界直播！如果你敢逃跑，全世界都会看到你那懦弱的身影，全世界都会知道你是个胆小的男人！”

    “不错，这样简单粗暴的挑战，本王很喜欢。”帝法精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酷的笑容，他用舌头舔了舔他那猩红色的嘴唇，“这场决斗，本王接受了。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让本王，送你上黄泉路吧。”

    旷世大战，一触即发，而这也是我和帝法之间的最终决战！之前经过和帝法那么多次的交锋，我已经对帝法的能力了如指掌。他可以预知未来一个小时之内的事件，但是他所预知到的那个未来，极有可能是假象。这也是帝法最大的缺陷，他只能够看到未来，却未必能够鉴别出未来的真伪。

    而这，也是我最大的胜算所在。

    帝法一步一步地朝着我走了过来，大概是出于对我的尊重，他并没有用自己随身携带的枪支，而是用他那黑色的长筒靴轻轻一撩，直接从地上撩起了一柄机关枪，以极其利落的手法迅速填装，然后对准了我。

    帝法选择了机关枪来对付我，可以说他的目的也是非常的明显。机关枪的子弹连续射速非常的快，一般人的肉眼根本来不及反应。但是对我来说，我所关注的却并不是子弹的轨迹，而是帝法枪口的弹道轨迹。就算我看不到帝法的子弹飞行，但是好歹我也能够看到帝法的枪口对准了哪里。

    就在帝法把机关枪的枪口扫向了我的刹那间，一道人影突然凭空出现在了帝法的身后，那道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趴在了地上迅速地捡起了一把手枪对准了帝法的后脑勺，然后迅速地按下了扳机！

    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影似的帝法不得不以自己的生命安全为最优先考虑，放弃了瞄准我的脑袋的机关枪，因为机关枪实在是太过笨重了，一旦利用机关枪对我进行扫射，他自己的身体就很难移动，所以他只得丢掉了手中的机关枪，在以最快的速度躲开了来自未来的我的手枪射击的同时迅速在枪械的海洋之中翻滚侧转，一边躲避着来自未来的我的射击一边伺机在满地的枪支之中寻找他所要的枪械。

    这就是未来召唤的优势所在，一旦我能够挨过最初最危险的那几次枪口对准我脑门的时机，我就能够不断地召唤出更多来自未来的我，不断地把帝法给包围住，而且随着来自未来的我的数量越来越多，能够同时能够开枪射击的我所形成的火力网络也会越发得密集，帝法想要靠他预知未来的能力躲避我的子弹轨道，也就越发吃力，他必须不间断地做出各种大幅度的夸张性动作来一边躲避来自未来的我的子弹的疯狂扫射，同时在几乎能够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子弹网络之中寻找反制我的机会。

    当然，在不断召唤出大量的未来的我把帝法比如绝境的同时，我也是背负着巨大的风险的，从未来召唤出来的我的数量越多，那么，每一个未来的我变成帝法靶子的概率也就越大。虽然更多未来的我可以朝着帝法射击，但是从概率来说，每一个未来的我也都可能会被帝法给杀死，毕竟我并不知道那些未来的我究竟是从哪个时代过来的。如果他们是从两个小时后过来的，然后一不小心中了帝法的子弹，那岂不是就意味着我会在两个小时后死去？

    虽然理论上是这么说，但是蓝月儿告诉过我，只要我有百分之百的信念去做一件事，那么这个宇宙就会协同起来帮助我，这个宇宙是一台最聪明精密的计算机，它一定能够计算出能够杀死帝法的最佳方法，只要我的信念足够坚定！

    从未来召唤而来的无数个我之中，有一部分是专门负责来对帝法进行射击的，但是另一些，却是专门来观察帝法的行动方式和行动轨迹计算能够对他进行杀伤的刁钻角度的。每当帝法把枪口对准某一个我的时候，就会有来自未来的我凭空出现把枪口对准他的后脑勺逼迫他转向，又或者是有来自未来的我跳出来把即将成为靶子的我给推开，险之又险地躲开帝法的枪口。在未来召唤的支持之下，帝法的能力也有点有力无处使，每次他想要冲着我开枪的时候，来自未来的我总是会对他进行出手阻挠，干扰他原先预定的子弹轨道，然后逼迫他不断地躲避我的子弹，陷入自身难保的境地。

    “真是不错，有意思。”帝法一边在枪林弹雨之中跳着街舞，一边舔着嘴唇对我的表现做着评价，虽然他已经满头大汗，但是他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慌乱的神情。

    “不得不说，就你目前的表现来说，算得上是一个男人。不说你的谋略，单单是你的这份勇气，就足以作为本王的对手了。”帝法懒洋洋地道，他双手各持着三把左轮手枪，双腿如同走太空步一般以极其灵巧的方式平移或者后撤着，利用街道边的垃圾桶、路灯或者邮箱和水泵之类的物件作为掩体时不时稍微地降低我对他扫射的频率。

    面对着我的逼迫，帝法笑了笑，然后他做出了一件让我没有想到的事——他把自己身上的外套给脱了下来，然后就像是斗牛士的斗牛布一般挡在了枪口前面！

    看到帝法的如此举动，我大吃一惊，因为帝法一旦采用隔着布料对我开枪的办法，我就看不到他的枪口了，我会被他击中的概率也就更加高了！

    帝法拿出了外套的那一刻，我心里慌了一下，但是很快，从未来到来的我就再次跳到了帝法的身后，把枪口对准了他，逼迫着帝法转身，而另外一个凭空出现的我又对着帝法的外套连续射击过去，把他的外套打成了一块坑坑洼洼的破布！

    帝法的小伎俩被我成功阻止，这让我松了口气。

    帝法的表现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难缠，想要靠着无限召唤的方式把他给杀死，果然没有那么容易。但是那没有关系，当帝法同意来和我对决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帝法，你投降吧！你是赢不了我的！因为你心里只有傲慢和杀戮，而我，有想要保护的人！我有着百分之百的必胜信念！你绝对不会是我的对手！”我咆哮着，抬着一把机关枪，不住地冲着帝法疯狂地扫射着。

    帝法冷冷一笑，脚尖踮起，如同铁掌水上漂一般快速地移动着，他的一只手抓住了路旁的电线杆，身子轻轻一提，就攀上了电线杆，然后整个身子挂在半空中，对着未来的我不断地扫射着。

    “是吗，很可惜，本王不怕死的信念也是百分之百呢。”帝法残酷地笑着，舔了舔他那猩红色的嘴唇，“就让我们来试试看，到底是谁先玩死谁吧。”

    没错，这是一场信念的战争。帝法有着绝对不会被杀死的信念，而我则有着要绝对把他杀死的信念，到底谁会杀死谁，全靠谁的信念更强大！

    看着帝法残忍的表情，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蓝月儿和小郡主被玷污，紫蝶、猥琐妞被无数次炸死的情景，强烈的怒意在我的胸中积聚起来，我体内的热血完全沸腾了。也许，我早就应该选择这么做，比起龟缩在那暗无天日的地底下，这种酣畅淋漓、孤注一掷的拼死搏斗才最适合我！

    哪怕燃尽我的生命，我也一定要杀死帝法！

    “世界，帮助我吧！”我咆哮着，在我身旁的无数街道店面之中，越来越多穿着防菌服的未来的我如同潮水一般汹涌杀出，那黑压压一片的数量，就像是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潮，汹涌地向着帝法吞噬而去，就要把他给彻底吞没，撕裂成碎片！

    面对越杀越勇的我，帝法的额头上逐渐渗出了滴滴的汗珠，他的动作也终于开始有点捉襟见肘了，毕竟他只是一个人，就算他能够预知未来，也终究只是一个人，而我，拥有无限多的未来分身！而每一个未来的我的分身，又都有着更多无限多的未来分身！

    如果帝法预见的未来是线性增长的，那么我的未来就是指数一般叠加着增长的，在一开始的短暂僵持之后，我终于开始逐渐在这场生死对决之中占据上风，就要把帝法逼入绝境。

    我们之间的对决时间已经超过了一个小时，眼看着帝法逐渐迟滞的表情，我的嘴角浮现出了浓浓的微笑。

    “帝法……你，去死吧！”

    我猛地丢下了手中的机关枪，然后拔出了腰间的手枪，一枪打在了帝法手中的左轮手枪之上，把他的武器打得脱手飞出！

    帝法的脸上闪过了刹那间的错愕之色，祖母绿的眼瞳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他迅速地向后撤退，拉开了距离，然后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这一刻，帝法那白色的手正在像是阳光下的雪糕一样迅速软化着，五根纤细的手指都在浮现出雪白的斑点。

    帝法猛地抬起了头来，冷冷地看着我，道：

    “你搞了什么鬼？”

    在帝法的身后，其中一个来自未来的我冷笑道：

    “不好意思了，帝法，在你出现的第一时间，我就已经在街道上散布了男性毁灭病毒，通过修病毒的密度和活性，把它的发作时间设定在了一个小时以后，帝法，你太过自信了……永别了。”

    听到我的话，帝法面色大惊，他迅速地后退了数步，看着自己逐渐开始融化的身体，变得惶惶不安起来，帝法抬起了头，很显然想要逃跑，可是就在这时，一艘飞艇腾空而来，拦在了他的头顶之上，飞艇的驾驶舱中，一个来自未来的我潇洒地探出头来，微笑着看着下方的帝法。

    “帝法，是你输了！”

    “是吗？”帝法甩了甩他那开始融化的手，笑了笑，道，“你真的是这么认为吗？率先说不耍阴谋诡计的人又是谁呢？算了，今天你让本王很愉快，不过，本王暂时没有兴致继续跟你玩下去了。这次就玩到这里吧，下次再见到你，本王可不会再留手了。当然……前提是那时候你还有命来见本王。再会。”

    在那紧贴着额头的散乱金发之下，帝法那之前还显得无比阴沉的碧绿色双眸，在这一刻居然多了一分的洒脱与温润。

    就在下一刻，就像是突然间被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一般，包括帝法后方的张木易和罗荣在内，三道人影都凭空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看着如同空气般凭空消失的帝法等人的身影，我不敢相信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他怎么做到凭空消失的？难道他已经离开了我们的世界吗？

    我不知道，内心里充满了疑问。但是有一件事，却似乎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帝法真的离开了我们的世界。

    他逃跑了。

    虽然我没能够杀死他。但是，至少，已经成功地把他从我们的世界驱除了……

    为了走到这一步，我付出了多少多少？

    随着帝法的消失，周围一道道来自未来的我的身影逐渐消失了。

    我喘着粗气，笨重地躺在了铺满了枪械和弹壳的街道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望着头顶上航行着的飞艇，我一手遮着额头，泪流满面。

    帝法终于被我赶走了。为了走到这一步，我付出了多少，又有谁知晓？

    我终于有希望带着所有的人活过这地狱般的第五天，迎来第六天的娇美阳光了……

    想到此处，我忍不住想放声大哭。但是最后我还是忍住了，因为我知道，我的任务还没有结束，我还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去做。我必须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再一次帮助过去的我……

    于是，在五分钟的短暂休息后，我艰难而笨拙地从满是坑洞和弹壳堆的街道上爬了起来，然后，再一次启动了宇宙魔方。

    我人生中最为漫长的穿越之旅，终于开始了。

    就像帝法说的那样，为了拯救我挚爱的人，我陷入了不断穿梭轮回的命运循环之中……

    在那些循环的时光里，我已经分不清岁月的流逝，分不清昼夜的交替，甚至都已经分不清自己已经穿越了多少年的时光，我所唯一能够感觉到的，就是自己的身体在一天天地衰老，体力一天天地下降。终于，我的眼角长出鱼尾纹来了，我的黑发中多了几根白发，我的皮肤不再像是年轻的时候那么饱满润泽了……

    这样的变化对我来说，是一天天、一次次穿越过程中慢慢积累出来的，但是，在其他人的眼中，我却是在迅速地衰老下去，我的寿命在以惊人的速度燃烧着。

    但是，不管我的人生如何的缩短，不管我的身体衰老，我却始终都没有放弃我的信念，没有放弃我的誓言。

    我的脊背骨在日渐弯曲，我的身体也在变得枯瘦下去，我的皮肤渐渐失去了水分，变得干燥枯萎，但是我依然没有放弃。终于，有那么一天，我的第一颗牙齿也掉了，那时候，我看着从牙冠上脱落下来的牙齿，只是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继续按下了宇宙魔方的启动按钮。

    既然选择了轮回，就只顾风雨兼程！

    终于，不知道是在三十年，还是四十年之后，我终于再一次驾驶着飞艇，目睹了帝法消失在我们世界的景象。

    整整花费了我半辈子的时光，我终于打败了帝法。把他赶出了……我们的世界。

    当我驾驶着飞艇徐徐降落，再次落在了帝王街上时，望着那连绵密集的金属小山，我突然开始放声痛哭，这哭声之中，既有释然，也有心酸。

    这一次，我真的完全放开了自我，躺倒在了枪械构成的山林之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望着碧蓝色的天空，让大脑渐渐释然压力，陷入了长长的休息之中。

    就像三十年前那样。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条街道上躺了多久，甚至我觉得我就这么一直躺下去也丝毫不奇怪。因为通讯器的中断，我无法和蓝月儿和紫蝶她们取得通讯，现在的我，也就只能等待着她们主动给我答复，联系上我。

    轰！

    突然间，在某个时刻，我的耳畔传来了有什么东西坠落的声音，我惊讶地抬起头来，却看到街道尽头的大地炸开了。

    在裂开的大坑之中，一道被烈火烧得焦糊人影，正在缓缓地爬出来。

    看到那从坑洞里爬出来的燃烧着的人影，我大惊失色，想要启动宇宙魔方，可是，当我看到那从坑洞中出来的人影的容貌时，我再次震惊了。

    那道人影，居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轰！轰！轰！轰！

    越来越多的人影如同陨石一般从天而降，仿佛天女散花一般在布满了枪械的街道上炸开了花，而从那些坑坑洼洼的洞口之中，我看到了一道道的人影缓缓地攀爬而出，那些人影之中，既有和各个年龄段的我长得一模一样的赤身裸体的人物，也有和帝法、张木易等其他世界队员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物，他们的皮肤呈现出烧焦的形状，但是那皮肤表面的焦黑面貌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迅速地修复着，很快就变出了光鲜亮白的肌肤层。

    一个帝法……两个帝法……

    不，整整上百个帝法，上百个在朝着我缓缓地走来，一股浓浓的绝望感开始在我的心中传荡起来。

    在庞大的人影之中，我已经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帝法，哪个是假的帝法，还是所有的人都是真的或者假的，这些身影的身上正在长出类似于蝴蝶鳞翅般的外衣，遮挡着他们的身躯……

    “不会的……不可能的……”我像是疯了一般地喃喃自语着，然后，再一次支撑着颤抖的双腿，缓缓地从地上直立了起来。

    但是，这却并不是最可怕的，越来越多的“我”正在出现着，而更为可怕的是，这些我正在疯狂地奔跑着，看到这一幕，我的心脏都快要撕裂了。我知道，这些从天而降的人肯定都是僵尸，但是问题在于，如果有这么多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僵尸的话，我该怎么分辨哪一个是真的我？哪一个才是假的我？

    一个个面无表情的帝法在朝着我走来。但是我知道，我必须杀死他们。不然的话，等到帝法下一次再来到我们的世界的时候，当真帝法和这些僵尸帝法混杂在一起时，真帝法将得到掩护，更难被杀死。

    同时，我还必须把那些假的我给杀死……否则的话，这些假的我将会混入我们的世界，变成间谍。另外，也会干扰未来的我的穿越。

    这也就意味着……这一次，我也许要和我自己为敌。

    为了看到第六天的曙光，我再次站了起来，提着枪杆子站了起来，尽管我的牙齿都已经发黄脱落，尽管我的头也已经开始秃顶，尽管我的两眼都已经昏花，但是我还是站了起来，就像过去几十年那样。几十年的穿越积累下来的肌肉筋骨伤痛让我痛得几欲昏厥，但是我还是坚挺地站着，硬生生地没有倒下。

    装弹、拔枪、射击……简简单单的动作一气呵成，多年来的一次次训练已经让我变成了一名入门级的神枪手，各种武器我都能够轻而易举地上手。

    一个又一个的僵尸的头颅在爆炸着，这些僵尸最大的弱点就是大脑被贯穿，当大脑被贯穿后，他们将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一遍又一遍，我呐喊着，热血沸腾地嘶吼着，提着重型机枪扫射着周围的僵尸。成片成片的僵尸在密集地倒下，汗水打湿了我的眼皮。

    僵尸们在如同割裂的麦子的一般不断地倒下，当最后一个我倒下时，我的视野因为老眼昏花和密集的汗水已经有些看不清了，我甚至连周围的电线杆，甚至就连离我脚边最近的尸体都已经看不清了。我所能够看到的，只是一具具模模糊糊的朦胧人形物体。

    甚至，因为子弹的不断轰鸣，我的耳朵也好像半聋了，我几乎已经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了，我跪在地上，跪在血泊之中，靠着膝盖缓缓地前行着，周围已经没了一道站着的人影，我知道，我赢了，所有的僵尸都已经被我给清理完毕了。

    但是我感觉我身体里的力量也流失殆尽了，我的生命之火正在逐渐熄灭着，数十年奔波奋战积累下来的伤痛病魔折磨得我几欲散架，我甚至怀疑当我下一次按下宇宙魔方的时候，还能不能召唤出一个未来的我来。

    因为僵尸复制出我的太多了，我们的世界已经不可能用核弹杀死这些我的僵尸复制体，因为万一里面有未来的我就糟糕了。想要杀死这些僵尸复制体，就只能靠我自己一个人，靠我一个人的力量去辨别，去剿灭。

    为此，我再次多耗费了整整三年的寿命，去清理那些散落在了我们的世界的僵尸复制体。

    当我杀死最后一个僵尸复制体时，我的视野里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我迟钝地在地上爬行着。我知道我现在该做什么，我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到蓝月儿的人来接我，把队长的权限归还，

    现在通讯中断，蓝月儿她们生死不明，我必须等到她们其中一个人给我一个信号时，我才能放心地交换队长权限，才能把我的宇宙魔方交给蓝月儿，让她保管，让她去处理。我……已经不再是适合使用它的人了。

    一开始蓝月儿就说过，未来召唤会大幅度地消耗我的寿命，我也早就知道了这样的结果，但是这一刻……我无怨无悔。

    就在我缓缓地向前膝行时，一道娇小的人影突然跳入了我的视野之中，一双温暖的小手，轻轻地握住了我穿着防菌服的手腕。

    这是一双小孩的手，这双小手是如此的温暖，如此的有安全感，那形状和大小是如此的熟悉，让我的脑海里想起了那道熟悉的娇小身影。

    虽然这道娇小的人影站在我的面前，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是，我却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

    “是你吗，月儿？”我虚弱而感动地问道，涓涓的泪水顺着我的面颊滑落了下来。

    “是我。”细嫩的小手在我的手腕上细细地写下来了回应的文字，我已经看不见了，也听不见了，但是靠着手腕上写字的触感，我还是辨别出了蓝月儿给我的回应。

    “月儿……我成功了，我赶走了帝法，我杀死了僵尸……我成功了……我救了你，救了紫蝶，救了所有的人……我已经很努力了……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们，保护这个世界，一直到死，我做到了，我没有食言，我做到了！”我哭诉着，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我的面颊滑落而下。

    “是的，你很努力了。你做的很好，我为你自豪。”小小的手在我的手掌上继续写字回答我。

    “月儿，我快不行了……宇宙魔方交给你吧……”

    我缓缓地摘下了我挂在腰间的宇宙魔方，递还给了蓝月儿。小小的手颤抖着，接过了我手中的宇宙魔方，然后在我的手心里写下了答复和祝福：

    “你已经尽力了，接下来的……交给我吧。我会带着你的努力和心愿，得到这场上帝游戏的胜利的。祝你好运。”

    下一刻，接过了宇宙魔方的娇小身影突然消失了，我呆呆地跪在了原地，甚至都还未来得及说出想要把队长权限也交给她的话。

    “月儿，你在哪里？月儿！？”我茫然地四顾，不住地擦着脸上的泪水，但是，除了满地的尸体，却再也看不到一道熟悉的人影。

    无尽的恐怖感和孤寂感就像是黑暗一般笼罩了我，惊恐起来，拼命地揉着眼睛，睁大了眼睛，看着周围的景象。

    就当我的视线落到了街道的尽头时，我却再次看到了一道金色的人影。我眯起眼，本能地提起了手中的枪械，不敢置信地向前走了过去。

    帝法！

    是帝法！

    我的心脏再次开始狂跳了起来！

    帝法，居然再次回到了我们的世界！

    我的心脏急剧地跳动着，而当我走到了一定距离时，那道金色的身影，缓缓地抬起了他的手臂，带起了他手中的一把长枪，对准了我的额头。

    嘴唇翕动，我仿佛看到那道金色的朦胧身影说了些什么，但是我却听不清他说的话了，在那一刻，我所剩下的就只有满腔的怒火和无尽的悲愤之情。

    我要杀了帝法。

    不管怎样，我都要杀了他。只要他敢来我们的世界，我就一定要杀了他。

    就算没有了宇宙魔方，我也能杀了他。

    我坚信这一点，因为我已经和我们的世界签订了契约，要让这个世界帮助我杀死帝法，而之前，我只是把帝法赶出了这个世界而已，也就是说，这个世界，还没有实现和我的约定。

    所以，这一次，我一定可以杀了他。

    然后，轻轻的，我抬起了手中的手枪，对准了我面前的帝法，用几乎没有了力气的颤抖的食指，轻轻地扣动了扳机。

    碰！

    一声枪响，我看到一朵血红色的花朵在眼前的帝法的胸口绽放开来，这道曾经屹立在我面前数十年的金色魔影，终于轰然倒下了。

    “恭喜你，王勇，你杀死了机械世界的队长，第二轮比赛结束了。”随着我的听力稍稍恢复了几分，我终于听到了一道我期盼已久的幽美悦耳宛如天籁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我徐徐地转头，在朦胧而模糊的视线中，我看到了一道浑身漆黑的女子，在冲我展露神秘的微笑。

    赢了……

    我赢了……

    我想哈哈大笑，但是我却笑不出来，我的嘴里能够发出的只是呜咽的哭声，我向着眼前那道黑色的少女身影缓缓爬了过去，一直匍匐在了她的脚边，然后缓缓地抬起头，仿佛想要亲吻她的裙角。

    近在咫尺的少女在向我微笑着，就像几十年前那样，她还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神秘，长长的黑密睫毛下，一双仿佛能够看穿人心的清澈眼睛，在定定地看着我，明明我的眼睛已经老眼昏花了，可是在看着她那绝美的面容时，我的视线却又变得清晰了。

    就在下一刻，一股身首撕裂的剧痛传来，我的脑袋翻滚着飞了出去，我的身体的重量突然消失了，整个世界都在以疯狂的速度旋转着，能够摧毁一切的超级痛楚，迅速地淹没了我，而我的视野，也迅速黯淡了下去，变成了一片黑暗。

    黑暗。

    永远的黑暗。

    黑暗之中，我仿佛听到了细细碎碎的人语交流。

    “要杀了他吗，木头？”

    “不用。”叫木头的男子说道，“他现在是美女世界的队长，杀了他，第二轮游戏就会结束。其他世界就会有喘息的时间。删除他大脑里几十年来的记忆，把他的大脑装到奥丁系统里，只让一个大脑活着，美女世界就不会灭亡。”

    “我靠，只让一个大脑活着？这也能做到吗？”

    “可以。只要保持他大脑营养和能源的最低供应即可。”没有感情的木头说道。

    “那我们不杀死他，他会不会复活啊？”

    “不会，如果没有我们用4D打印机给他制造一副新的年轻身体，他就永远不会以人类形态复活。”

    “好吧好吧……既然木头你这么说就没问题了，不过，你的那个计划真的靠谱吗？平均五天摧毁一个世界，一个月内毁灭所有世界的计划，你……真的做的到？”

    “……”这一次，木头选择了沉默，没有回答。

    然后，我好像听到了我的脑袋被装入罐子里，浸入液体中的声音。

    ———————————————————DEADLINE？————————————————
------------

章四十六 第三团队/陈东青线①

我还记得那段最痛苦的时光。不，应该说，我永远也忘不了那段痛苦的时光。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熟悉的人惨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痛苦时光。

    那简直比在我的心头割肉还要痛苦，还要让我想发疯。

    痛苦的源头时间还要回到那一天。那天，我眼睁睁地看着佟哥被烧成灰烬，我却无能为力，只能逃回到僵尸世界……

    痛啊。浑身都痛，从内到外都是。

    我是翻滚着回到了自己的世界的，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整个世界都在变得一片漆黑。

    “不！”我哭着发出了惨叫声。

    “不！不！不！”我连着发出了三声惨叫声，但是当我睁开眼时，我看到了一张苍白消瘦的脸。

    是萧晨。

    他坐在一条长椅上，一手搭着额头，双眼黯然，眼神里毫无颜色，在他的身旁，江雪清、曹红鲤老师等人用充满恐惧的眼神看着他，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恶魔。

    但是萧晨一丝丝也没有动，他就像是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雕塑，只是僵在那里，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胸口还微微在起伏着，我甚至怀疑他已经死了。

    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醒来，萧晨那乱发下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他朝我看了过来，眼瞳深处不再像是过去的那么冰冷，反而像是没有了灵魂的僵尸一样的死寂。

    “你醒了。”萧晨用有气无力的语气道，“佟大为死了……童心怡被美女世界抓了……韩少锋也去了风情世界没有回来……他们可能是背叛了，也可能是被以某种方式强制扣留了……就算和他们同去的非初始队员回来也没用……”

    萧晨的话让我彻底想起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我愤怒地跳了起来，疯狂地挥舞着拳头，咆哮着向他冲了过去。

    “混账！”我怒吼着，冲向萧晨的同时，我的拳头迅速变大，我重重一拳捶打在了萧晨的胸膛之上，萧晨那消瘦的身体比我想的还要轻盈，被我重重撞击之下，居然给我给打得飞了出去，重重地落在了后方的墙壁上。这是一个地下基地里的休息室，面积相当于车库，但是在我的恐怖力量之下，萧晨的身体足足飞出十数米的距离，重重地镶进了墙壁之下，坚硬的加固墙壁都裂开了蜘蛛网一样的缝隙。

    出乎我的预料，这一次，萧晨既没有用轻蔑的话语藐视我，也没有出手反抗我对他的报复，他任由我对他报复着，我像是一个疯子一样冲向了嵌入了墙体之中的萧晨，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颈，把他给挖了出来，然后一拳、一拳，毫无留手地叩打着他，仿佛要把他给彻底打成碎片！

    “垃圾！”我冷冷地看着倒在我的脚边的萧晨，一拳接着一拳，接连不断地轰击着，拥有了僵尸病毒，我的力量已经远远超乎了常人，在我的敲击之下，萧晨的胸腔都被我给打裂了，他的身体被我给打得血肉模糊、皮开肉绽，很快就连面容都显得模糊了。

    “垃圾！垃圾！垃圾！”我不断地辱骂着，宣泄着我愤怒到暴走的情绪，“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很拽吗？你不是觉得我们都是垃圾吗？你不是很自以为是么？呵呵，你也不过就是个垃圾而已，这点智力水平，连自己的队员都保不住，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指示我们？凭什么！垃圾！垃圾！垃圾！畜生！”

    我真的就像是在提垃圾一样踢着萧晨，萧晨被我踹得口吐鲜血，蜷缩成了一团，不住地呕吐着，嘴里流出白色的涂抹，他的身体都在微微痉挛着，很显然，他并没有做任何的自我防备的举动。我一次又一次地掐着萧晨的脖颈把他提了起来，然后又当着曹红鲤和江雪清的面狠狠地把他丢飞出去，然后又迅速地冲上前去，再次掐着他的脖颈，狠狠地把他的脑袋往地上砸。这一次，我真的是彻底怒了。

    我眼睁睁地看到了佟哥被一道红光当场杀死的景象，如果不是因为萧晨提出了什么和对方交换世界之书的计划，如果不是他的自信，佟哥也不会死。而且更可恶的是，是萧晨把童心怡派去了美女世界，她还是个十三岁的初中小女孩啊，现在就连童心怡也下落不明了，这个混账男人，绝对是罪该万死，罪不容诛！

    “咳……咳……”萧晨剧烈地咳嗽着，任由着我在他的身上宣泄着我的怒意，给他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伤痕，增添一个又一个的伤口。随着我的一次又一次挥拳，我的眼眶也湿润了，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一直以来，虽然我对萧晨恨之入骨，但是，至少我也是把他看成我们唯一的生存希望看待的，但是这个寄予了我们所有人希望的人，却不但一次又一次出卖了我们，还如此的无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利，简直就是个垃圾加上畜生！

    “你怎么对得起我们！？怎么对得起我们！？”我哽咽着，狂怒着。“你怎么不去死？去死啊！去死！去死！去死！”

    虽然我和佟哥交情不深，但是至少也是我目前最熟的人之一了。虽然我韩少锋交情一般，但是至少我们也是共同患难过来了。而童心怡，她更是住在我家楼下的邻家小姑娘，一直以来，她都是叫我哥哥，是个非常乖巧懂事的小女孩，有空的时候她还会经常到我家来串门，送上她家里的一些水果和自己做的腌制品，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女孩，自从上帝游戏开始之后，童心怡也一直把我当成她最依恋的人，每次她遇到委屈的时候，都会默默地找我来哭诉，把我当成听她心声的对象。可是，这样一个可爱乖巧的初中女孩，却被萧晨利用，最后落到了其他世界的手里，生死不明，危在旦夕，造成这一切的，都是萧晨那自大的计划！

    整整折磨了萧晨十多分钟，我却依然没有宣泄完我内心的怒意和憋屈，因为僵尸病毒，萧晨有着极强的恢复能力，这就更加加剧了我往死里折磨他的怒意，雪白的地板上满是萧晨身体里溅出的鲜血，他的外套也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但是，他却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只是任由着我宣泄着他的怒火。大概是萧晨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一次玩脱了，失利了吧，他甚至都没有了反抗的生存欲望，只是任由我对他进行疯狂教训毒打着。

    “住手吧，东青！”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哀绝的女声在我的身后响起，喝住了我。

    我的身体霍然止住，染满了鲜血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这一次，终于没有落下去。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愤怒不已地看着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的萧晨，心中的杀意才稍稍退却了几分。

    扑通一声，我跪倒在了萧晨身边的血泊中，双手支撑着地面，手指颤抖，然后开始无声地流泪。

    急骤脚步声在我的身后响起，一双温暖的手搀扶起了我，我勉强站起身来，回头时，却看到了脸上带着泪水的曹红鲤老师。

    “东青，算了……打得也差不多了，事情都已经变成这样了，打他也没有用了……而且别忘了，他是队长，杀了他，我们都会有危险的……老师不想看到你变成情绪失控的杀人狂，冷静一点，好吗？”

    一直以来我都很听曹红鲤老师的话，不单单是因为她是我们的班主任和政治老师，更因为她是个有时候泼辣有时候又温柔的老师，总是能够不经意地指点我。

    我握紧了满是鲜血的双拳，死死地咬着嘴唇，被我咬破的嘴唇，渗出了苦滋滋的鲜血。

    “呵呵……不用留手，队长权限我已经还给你了……杀了我……”就在情绪稍稍稳定下来时，我的身下却再次响起了萧晨的声音。

    他用手臂遮挡着自己的双目，嘴里浮现出了自嘲的笑容。

    一股怒意再次窜起在了我的心窝里，但是看到旁边曹红鲤坚定的眼神，我最后还是忍住了。

    “我就是个垃圾，杀了我啊，陈东青……呵呵……怎么，不动手了？”萧晨用手臂遮挡着双目，不断地说着嘲弄的话语，那轻佻的话语，再次勾起了我的怒火，但是当我的视线落到了他手臂和眼窝接壤的地方时，我却看到，在手臂下的缝隙里，一条晶莹的泪水，正在无声地流淌而出。

    萧晨，在哭？

    这个男人，居然也会哭？

    我杵在原地，咬着嘴唇，最后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出手。

    等了几分钟，见我始终没有动手，萧晨笑道：

    “怎么，不肯动手？可怜我？反正我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留恋，人类就是这么一种东西，知道我在希尔伯特空间那个模拟上帝游戏的人性实验的最后结果是什么吗？”

    听到萧晨的话，我再次一震。

    “什么结果？”我问道，呼吸有些急促。

    “死了。”萧晨裂嘴一笑，“全都死了。我进行了无数次的实验，但是最多的结果，是参加自相残杀的比赛的人，到了最后，都死了，所有的团队，所有的成员，全都覆灭，没有一个队伍能够活下来……沉船效应，体现地淋漓尽致啊，呵呵。”

    “全都死了……为什么？”我看着萧晨，喃喃地问道。

    “还不明白吗？这就是人性啊……蠢货。”萧晨嘲弄地骂了我一句，“如果一颗星球马上要爆炸了，只有少数精英能够乘着火箭逃走，那么民众的反应是什么？那就是在嫉妒的内心和不公平的情绪主宰下，民众把火箭和飞船都给毁了，把精英也一起杀死，大家一起等死，这就是最有可能的结果，懂了吗？公开的生存游戏议一旦开始进行，最有可能的结果，也就是如此……人，是一种极度自私又愚昧的生物啊。呵呵。”

    我始终不太想相信萧晨的话，但是萧晨那嘲讽的笑意却让我知道他并没有撒谎，他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可是……你只是说可能性比较高而已。而且你的比赛条件和上帝游戏又不一样……”我咬着牙道。

    “不一样？”萧晨冷笑了一下，“童心怡背叛了我们，韩少锋也想着逃跑背叛，你们在我背后搞着小算盘，想玩背叛，这些当我不知道？这些还不足以证明这个事实？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证明着我的实验结果。”

    “……”我沉默着，和曹红鲤一起看着躺在地上，一脸消沉的萧晨。

    “说来也真是可笑……我为什么会想拯救人类这种无药可救的存在。”萧晨自嘲地笑着，“认知能力低下，理性思维低端，信息传递迟钝，记忆储存量低弱，原始本能强烈，感性思维过盛，思维呆板直线不知跳跃……这样的垃圾生物，我居然还试图去拯救？我真是够天真。呵呵……我本来就不该抱什么希望的。”

    听着萧晨对人类极尽讽刺的话语，听着他消沉而自暴自弃的陈述，我咬紧了牙关，一把揪住了萧晨的咽喉，把他给提了起来，硬邦邦地道：

    “所以……这算什么？不过是输了一回而已，你就变成这副德行了，是吧？！萧晨，你给我起来，给我起来！”

    我硬生生地把绵软无力地躺倒在了地上的萧晨给提了起来，让他那一头乱发下的阴沉眼睛抬起来看着我。

    “萧晨，你是我见过最畜生最混账的男人！”我恶狠狠地道。“全世界的畜生加起来也比不上你万分之一！我现在真想把你碎尸万段！”

    萧晨嘴角冒血，冷笑着看着我，道：

    “你也是我见过最愚蠢的男人……不，人类。想把我碎尸万段，行啊。来吧，反正我无所谓。跟人类这种垃圾一样的东西苟活着，把垃圾一样的基因继续遗传下去，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兴趣。活下来又有什么意思？”

    萧晨的每个字都在刺激着我，让我心头冰冷，却又沉痛万分。

    “所以……这到底又算什么？”我的手腕稍稍脱力了几分，手中的萧晨落了下去，但是我还是很快发力重新抓住了他。

    “把所有人当抹布一样利用，用完了又说我们没有用，说这场游戏没法玩，随随便便的丢弃，然后自己一走了之？萧晨，你这个畜生！”我重重一拳打在萧晨的脸颊上，“我们是人，可不是你随便利用的棋子，随便用来擦地板的抹布！萧晨，你给我站起来，我不准你倒下去，像个活死人一样懒洋洋地躺在地上，听到没有！？全世界任何人都可以放弃，但是，你没有这个权力！因为，你的手已经沾满了鲜血，你身上已经背负了所有死去的人的怨念，你背负了所有的罪恶，但是……至少你也背负了一部分人的希望，所以，你不准放弃，你知道吗！？你给我站起来，就算要死，也给我死到战场上去，不是像只死老鼠一样烂死在这里！把你的最后一滴脑汁，最后一丁点智商全部抽出来，发挥到极致，这是我的命令，你知道吗！？”

    萧晨微微地扬起了下巴，乱蓬蓬的黑发下，一双平静的眼里依然没有太多的感情波动。

    “垃圾。”萧晨看着我，淡淡地道。

    我的心一颤，然后道：

    “对，我是垃圾。那你给我证明你不是垃圾啊！起来，你给我起来，听到没有！？”我一点一点地把萧晨拉了起来。“你不是很厉害么，你不是说你会拯救全人类，带我们走向胜利吗？现在就这么放弃了，去死了是吧？哪有那么便宜，那些人都白白死了是吗？你给我起来，给我去赎罪，否则我绝对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没错，我是很恨你，对你恨之入骨，杀你一百万次都不够，但是，至少我相信你是聪明的，是我见过的人里最聪明的。如果你真的那么聪明，就算你再疯狂，再残忍，再怎么利用我们，至少我内心里也心甘情愿被你当枪使，但是，有一件事，我绝对不允许你做，那就是——我不准你让我们失望，让我们绝望！”

    “哪怕错，也要错到底，装出自己正确的样子，不准给我们绝望，懂吗！”

    萧晨微微偏过头去，没有看我，我松开了手，萧晨支开双腿，踉跄了两步，却是站住了。他缓缓直起身来，没有摔倒，只是侧对着我，揉了揉被我揍歪了的鼻子。

    “真是弄不懂你的逻辑……”萧晨沙哑着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一贯的带着讽刺。

    我咬着牙道：

    “你没必要思考我这种头脑简单的人的逻辑。你只要思考怎么能让我们获得游戏的战术就行了。去把童心怡和韩少锋都给救回来，这才是你该做的。我问你，这次为什么你会失败？失策在哪里？”

    萧晨睫毛微垂，平静地道：

    “光圈传送的半径是水平面上计算的，但是我忽略了地球的弧度。归根结底是因为我散播僵尸病毒往往都是在人口密集的城市，不会到连动物都稀少的草原和海面上，所以导致了错误的光圈计算。”

    “城市里没有直径几公里的大面积空地，而且建筑林立的城市里的地面、道路都是人工制造的平面，其曲面程度是无法和海面和草原那样的自然环境相比的。”

    我僵硬地笑了一下，道：

    “你这不是知道自己失误的地方么？既然知道自己败在了哪里，那就吸取教训，从头再来不就行了？”

    萧晨哼笑了一下，揉了揉鼻子，依然侧对着我，道：

    “如果你那么想着被我当枪使的话，那我就再试一次吧。”

    “一次可不够。”我淡淡地道，“我要你一直试下去，不管失败几次，都一直试下去。哪怕以后有人牺牲了，我们损失了，我也不允许你露出现在这副活死人一样的样子来。就算你输了一百场，你也要用嘲讽的语气说‘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懂了吗？！”

    萧晨那消瘦的身形定在了那里，他背对着我，没有吱声。我只能看到他揉鼻子的动作。

    足足等了半晌之后，萧晨才突然用阴沉的语气道：

    “如果你现在这番话早点说就好了。可惜现在……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没有时间了？什么意思？”我急冲冲地问道，视线在萧晨那一头略显落寞的乱发上上下浮动。

    “控制母虫不是没有代价的。”萧晨缓缓地道，“想要控制母虫，必须让它寄居在我的海马体齿状回下神经元下，和我的神经元轴突终末结合，接受我轴突信号发送侧释放的神经递质后，母虫信号接受侧的电子通道的类AMPA受体就会被激活，从而做出信息反馈。但是我操控母虫久了，信号接受侧的神经元表面的母虫和我的神经元连接会更紧密，渗透我的神经元的速度会更快，母虫的类AMPA受体的面积也会增大，甚至取代我原来的AMPA受体，那时候，我和母虫就很难再区分了。我就是母虫，母虫就是我，我的自我意识也会被抹灭。那时候的我，到底还能保持现在的理性和自我意识，还是变成一个彻头彻尾依靠本能进行的杀人狂……谁也不知道。”

    萧晨的话让我感到了一阵空空落落，没想到寄居在萧晨体内的病毒母体对他的身体影响居然这么严重，甚至到了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地步。

    “那你……还有多少时间？”我的呼吸急促起来。

    “不好说。”萧晨淡淡地道，“如果运气好，也许可以支撑几个月，一直到上帝游戏结束，但如果运气不好，也许明天就会发作，我的意识就会消失。如果那种情况发生了，陈东青，你来取代我，成为新的宿主。”

    “我……？”我错愕地道，“你让我变成新宿主？”

    萧晨看了我一眼，道：

    “虽然你的智力水平控制母虫达不到我的地步，但是至少你的单体战斗力会足够强大。那时候，你就放手去搏吧。”

    萧晨的话突然有点临终嘱托的意味，这让我有些适应不过来。

    “为什么是我？既然我的智力水平达不到你说的要求，那么我们的世界好歹也有不少才智足够的精英人物吧？你就不派遣他们去成为母虫的宿主吗？”

    “因为你的身体是最适合成为病毒母体的宿主的，不要忘了，这病毒是你的祖辈留下来的，你的基因本身对母虫就有很强的适应性。你作为母体的宿主，母体对你的影响会小一些。此外，如果你把母虫交给我们世界的其他人，那就是自取灭亡的作法。你作为最初的病毒散播者，我们世界的人对你都是恨之入骨，你再把母虫的权限交给他们？就算他们不杀死你，也会折磨得你死去活来，不会让你好过的。更何况，把母虫交给非初始队员，到了连初始队员都已经难以战斗下去的地步，就意味着我的死讯已经暴露了，也意味着情况已经十分危急。那么那时候，我们世界的人只会是一盘散沙，背叛我们世界的人只会更多，懂么？”

    我重重地吞了口水，严肃地看着萧晨，知道这个男人虽然喜欢说嘲讽的话，但是却不会在这种时候撒谎。

    “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不管怎样，你都不准给我放弃，如果你真的认为你是对的，就给我做到底。给我拼到你生命的最后一刻，到时候，我会接过你的班。但是，我事先跟你说好，我有我自己的作法。如果你希望我能够继承你那种作法，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萧晨笑了一下，哼了一声，道：

    “随便你，反正这个世界是死是活，我活着的时候都不关心，何况我死了以后？”

    “好了，好了，既然内部矛盾已经解决了，我们还是想想外部矛盾吧。马克思说的，矛盾是永远存在的。”见到我和萧晨之间暂时达成了共识，在我们一旁的曹红鲤松了口气，她走上前来，一边调和着我和萧晨之间的矛盾，一边分析着我们目前的形势。“战争这种东西，是分为战术和战略两个层面的。之前萧晨在平凡世界的失败，是战术层面的失败。而韩少锋和童心怡被扣留在了其他世界，这个则算是战略层面的失败了。萧晨你派遣韩少锋和童心怡去其他世界，最初目的是要在其他世界偷偷散播病毒，引起其他世界之间的猜疑心，现在童心怡他们落了网，那么他们的身份信息也有可能会暴露，也就是说，你引起其他世界猜疑的大战略已经失误了，现在必须制定新的战略计划才行。”

    曹红鲤老师毕竟也是一名有文化有素养的教师，虽然一开始她陷入上帝游戏的时候也是不知所措，但是现在一系列的经历下来，她也成长了很多，看得出来，佟大为的牺牲给了她不小的刺激，但是在这种时候，她还能够保持心态的稳定，是很难得的。

    萧晨揉了揉鼻子，道：

    “不是可能暴露，是已经暴露了。在我们还在平凡世界期间，韩少锋已经和一些巨型生物一起袭击了我们的地表世界。这次的袭击有录像作为证据，已经可以认定韩少锋已经背叛了我们。至少也已经被以某种形式控制住了。”

    “韩少锋背叛了我们？”听到了韩少锋背叛了我们的消息，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发话的江雪清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她踉踉跄跄地走上前来，面色一片苍白。“怎么会这样……”

    自从江雪清的父母死了以后，韩少锋是一直在江雪清身边鼓励她的人，但是现在听到了韩少锋背叛了我们世界的消息，她最后的一道心理防线，也终于彻底崩溃了。

    “没错。你可以自己去看视频。”萧晨缓缓地道。“当然，韩少锋暴露在视频画面里的情况存在着刻意性，更像是特地录下来让我们看到的，因此，倒更像是对我们袭击风情世界的一种报复性行为。风情世界是在对我们宣战，并且警告我们。他们这么做，是专门表明立场的。而表明立场的目的，是为了把我们世界推到所有世界的对立面，变成共同的敌人，一方面好让那些受到我们僵尸世界入侵的队伍团结一致甚至结成联盟，另一方面也可以消灭我们僵尸世界，这是一个长远的布局。”

    我喃喃地道：

    “也就是说，我们世界变成了他们结盟的道具吗？这……这该怎么办？”

    “制造矛盾，阻止他们结盟，散播猜疑链。削弱他们要结盟的对象，壮大他们还没有结盟的对象。只要结盟的利益小于不结盟的利益，他们自然也就不会结盟。”

    “这要怎么做？这也太难了吧……”

    “是难，但也不是没有机会。上帝游戏最后能够胜利的名额是有限的，那么在这场游戏里所谓的结盟就只不过是为了最后互相之间厮杀的一个暂时的交易而已，最终还是会互相背叛，各自为伍。看似其他世界联合起来要对付我们，但是他们其实还是为自己的世界着想的。也就是说，我们只要对外宣布，如果哪几个世界联合进攻我们，我们就会倾尽所有力量和其中一个世界同归于尽的话，他们为了使自己不成为被我们拉上同归于尽的那个倒霉鬼，自然会尽量不出力，甚至互相颓唐责任，内部就会自乱阵脚。”

    “比起联合杀死我们一个世界，其他世界更希望看到的是我们世界能够拉上他们的某个甚至几个未来的敌人一起去死，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这种怠惰的用最小投入资本来占最大的便宜的思想，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基础。”

    “这么说的话，萧晨，你是想……”

    “宣战。”萧晨直截了当地道，“既然风情世界已经向我们世界宣战，那么，我们就回应他们这么挑战。”

    “向风情世界宣战吗……”我喃喃自语。

    “这是做给其他世界看的，如果他们世界之间没有结盟，或者所谓的结盟并没有那么牢靠的话，那么我们的这份宣战最后只会让他们的联盟四分五裂。”

    我稍微想了想后，没有反驳萧晨这次的计划：

    “也好，我们可以去把韩少锋救回来……”

    萧晨瞥了我一眼，道：

    “对于拯救韩少锋，你最好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就算把他救回来，他也不会是我们的同伙了。既然他抛下了你们独自一人背叛了我们世界跟随了风情世界，就意味着他已经有了连同你们一起将僵尸世界消灭的念头，这样的人，就算救回来，充其量其利用价值也就是充当前往其他世界的钉子而已。”

    听到萧晨的话语，我的心里一阵不是滋味。但是他说的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萧晨确认了一下时间，然后对我道：

    “战局瞬息万变，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就要出发行动。在我准备核弹的这段时间里，你们有极短的休息时间，在这段时间里，看一下韩少锋和其他世界的怪兽一起袭击我们世界的录像视频吧。”

    萧晨一边说着，就一边朝着地下基地外走去，只留下了我、曹红鲤和江雪清依然留在这个封闭的大厅里。气氛是说不出的压抑，江雪清的神智都已经有些不太清楚，曹红鲤身为老师，精神状况还算好一点——她就算精神状况不是很好，事到如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同校的学生一个接着一个死去，她也只能镇定下来。

    萧晨让我们去看了一下在我们前往平凡世界期间韩少锋带着怪兽一起入侵我们世界的景象。那时候，萧晨事先布置在一些重要军事区域和核心城市的僵尸巨人迎击了那些怪兽，那些前来袭击我们世界的怪兽是一个燃烧着的火焰巨人，一只黑色的巨龙，还有一只巨大肥胖的虫子，它的身上不断有鲜血滴落下来，看起来极其渗人，更渗人的是那只大虫子还会不断地产卵，从身上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更多的小虫子，和僵尸病毒的特性有点相近。
------------

章四十七 第三团队/陈东青线②

这些怪兽不但破坏力极其巨大，而且行动速度极其惊人，而且还有着近乎完美的防御力，当它们面对一些萧晨事先安排来守护我们世界的巨人型僵尸的袭击时，它们的身体周围甚至还可以展开漆黑的防护罩，巨人的手臂捶打在那防护罩上，甚至会被消融掉。而且那个火焰巨人的火焰，黑龙的黑炎和巨虫产下的子孙的吞噬能力都让人震惊，而且在这些怪物前来破坏我们世界的时候，韩少锋也的确出现了，不少城市的街道摄像头头拍摄下了韩少锋的画面，甚至还有人目击到了韩少锋的出现。也难怪会说韩少锋背叛了我们，每一次的屠杀的地点，韩少锋几乎都会被拍摄进去。但是萧晨也提出了对方故意让我们知道他们控制了韩少锋这一点，因为对方让韩少锋被人目击实在是太刻意了，在那样破坏力巨大的怪物面前竟然还有一些目击者，这简直就是对方故意放水。

    从画面里的韩少锋的表情里，我看不出任何的信息，因为他的表情非常的木然，既看不出什么愧疚，也看不出什么的懊悔，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显得有些木然，就像是灵魂被抽取了一样，当他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世界的民众被屠杀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眨眼睛。

    在看着这段录像时，江雪清始终坐在我的身旁，她的一只手因为紧张，本能地抓着我的手腕，我感觉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着，当我转头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脸颊上已经布满了一道道滚滚而下的泪流，她不住地抽泣着，不住地用手擦着脸上的泪水，可是不管怎么擦，也擦不完。

    我顿了顿，默默地从一旁抽取了几张纸巾递给她。江雪清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画面里，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我轻轻叫了她的名字一声，她才回过神来，说了声谢谢，接过了我的纸巾，擦着脸上的泪水。

    “擦一擦吧……”我小声说。

    “谢谢……”江雪清忍着抽泣声，红着眼谢了谢我，她的视线不再敢看录像，而是落在了她的大腿之上。足足等了十秒，江雪清才突然用犹豫不决的口吻问我道：

    “东青，你觉得……少锋会是主动背叛我们的吗？”

    我一惊，然后不知所措地看着江雪清痛苦的面容，本想说我也不太清楚，但是看到江雪清那流泪的眼瞳，我下意识地道：

    “这个……我想应该不会吧。虽然……我对韩少锋了解不是很深，但是……我想他应该不会背叛我们的……就算是背叛了我们，肯定，也是有原因的……他是故意的，或者是被人威胁的，我相信一定是这样。”

    “真的……吗？你真的这么觉得吗？”就像是寻求安慰似的，江雪清直直地看着我，试图从我的话语里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我的眼神有些飘忽，我点着头，道：

    “我想是肯定的……因为，这里还有你啊。不管怎样，他那么喜欢你，为了你，他肯定是不会放弃的。所以，我想他是不会背叛我们的。”说到了这里，我的底气开始足了起来。虽然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韩少锋一直都是让我不怎么喜欢的花花公子，他目中无人，自大轻狂，喜欢炫耀，也喜欢欺凌其他同学，还跟学校里很多的女神有关系……但是毕竟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经历了这场上帝游戏，韩少锋已经蜕变了很多，我也看到了他的无奈和痛苦，对他的看法多多少少都改观了一些，不再像最初那么讨厌他了。

    听到了我的安慰，江雪清微微楞了一下，我看到她有些迷离的眼神也终于变得清澈了几分。她怔怔地看着我好一会儿，然后才擦了擦眼角，强笑了一下，道：

    “谢谢……”

    看着江雪清光洁无瑕的美丽面孔，我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内心突然感到了浓浓的自责。造成现在的局面，其实我也有很大的责任啊，如果不是我当初把我爷爷的行脚录告诉了萧晨，也许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这一切的灾难的最初起源，说到底，都是僵尸病毒啊。

    “东青，”江雪清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我，吞吞吐吐地道，“一会儿你就要去风情世界了吧……如果可以的话……我能求求你，求你把少锋救回来吗……不管他有没有背叛我们，我……我都不想他死。如果他背叛了我们，我求你把他先带回来，我有办法说服他的……我怕萧晨会动手，只有你有可能阻止萧晨……”

    我僵着脖子，然后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道：

    “我……我一定会把韩少锋救回来的，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们世界的队员啊。而且……虽然以前韩少锋性格不是很好，但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也已经是我们的战友了，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的……”

    听到了我的话，我看到江雪清眼里闪烁的泪花更加灿烂了。她的眼神有些黯淡，她有些愧疚地道：

    “东青……其实你的很多事，我也是知道的……你爸爸在我家的公司当保安，所以我们以前也见过几次面，韩少锋看到了我们见面的时候，他和佟大为以前有几次私底下找过你麻烦，这些事，其实我都知道的……我知道你很讨厌韩少锋。”

    听到江雪清的话，我心里勾起了一些以前的往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的爸爸和江雪清的爸爸以前认识，年轻的时候关系不错，后来我爸爸脚瘸了，他就在江雪清爸爸的公司里当看门的保安，为此，我去接我爸爸的时候，总是有几次和江雪清碰面的，那个时候，韩少锋也会看到我们碰面的情景，所以韩少锋一直都看我不太顺眼，甚至让佟大为找我的麻烦，警告我离江雪清远一点，在学校里佟大为也经常欺负我。甚至有一次，江雪清让我顺道坐了她家的车接我爸被韩少锋给撞上了，韩少锋还让佟大为带人掀了我的桌子，还打了我一顿，让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难看。

    这些事，虽然我没有说，但是其实江雪清……都知道。

    “明知道你讨厌韩少锋，我还让你去救他，我这么做，很过分吧？”江雪清有些自嘲地苦笑着，“东青……其实大家一起在班上那么久，有些事，我也是听说了的……我听同学说，你喜欢过我……对吗？”

    听到江雪清的话，我心里咯噔一下。

    江雪清的话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我不敢直面于她。我的脸颊微微发烫。如果说我不喜欢江雪清，那肯定是骗人的，江雪清是我们班上的女神，喜欢她的男生有很多，加上我爸爸又是在她家当保安，偶尔见面次数也比较多。见面次数多了，不经意间也会有一些交流，所以，我也确实是喜欢过江雪清……应该说，就算是现在，我也是有点喜欢她的。

    我不知道江雪清是怎么知道的，有可能是同学会的时候我们班上的同学玩真心话冒险时被我那些表面上发誓会严格保守秘密的同学给说漏了出去。也有可能是我有几次远远地看着江雪清的背影的时候被我的同学给看到了。再不然，可能就真的误打误撞的是误传了。但是不管是真实消息也好，误传谣言也好，这一刻，江雪清都说对了。

    其实我是很想否定的，但是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我已经做了太多的违心事了，我太累了，也厌倦了，不想再撒谎欺骗别人或者自己了，面对江雪清的审视目光，我轻轻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

    “嗯……我是喜欢你……”我小声说，脸上发热，却不敢直视江雪清冰霜般凉凉的双眼，“我的确是喜欢你，雪清，不过……”我强笑了一下，然后说：

    “也只是我一个人的单相思而已，是我一个人胡思乱想而已，雪清，你不用管我的……”

    一双温暖柔软的手轻轻地压上了我的手背，带给我些许的温暖，轻柔细软的话语在我的耳畔响起。

    “谢谢你，东青……你的心意我领到了。谢谢你……这么喜欢我。”

    听到江雪清的话，我心中微微滚沸的热血终于又缓缓回落了下去，一种深深的失落和惆怅感充斥了我的心海。

    “可是，我喜欢的是少锋……”

    酸酸的感觉在我的胸口跌宕，这种感觉我从来没有体会到过，但是我好讨厌这种感觉，就好像心里被人给泼了醋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但是我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和江雪清并肩坐着。她微微仰起下巴，苦涩地笑着：

    “其实，在参加这场游戏之前，我也不喜欢他……我从来都不喜欢他那种花花公子的类型，甚至对他很反感，可是……这些天来，每次我痛苦到想发疯的时候，都是他在我的身旁鼓励我，安慰我，就跟以前他追求我的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我才知道，我以前对他的看法是不全面的，其实他的本性比我想的要好很多……”

    “我害了我的爸妈，害了我的家人，害死了很多很多的人，我很害怕，很绝望，甚至有段时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甚至想过自戇杀，那个时候，是少锋陪在我的身边安慰我，鼓励我，我才挺下来……其实那时候，对我来说，我身边是谁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能安慰我，谁能给我安全感，不管是谁都可以，如果那时候，陪在我身边的人是你的话，说不定，我现在喜欢的人……也会是你吧。”

    江雪清越是说，我的心里就越是复杂。我的心里弥漫着的是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遗憾，是无奈，是苦涩，是释然，是淡然，还是其他的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是个特别差劲的女人，除了这张脸……身上也没有什么优点，性格自大，不近人情……其实，我也没有什么让别人喜欢我的资格吧。”江雪清有些自嘲地说着，我看到她的脸上有淡淡的泪水流下，“不过……能被那么多人喜欢过，我现在，也没有多少遗憾了……”

    “不要放弃希望……雪清，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要放弃希望……我们总会有出路的。”我握住了江雪清的手，把我的力道传递给了她几分，同时递给了她一个自信的眼神，“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们肯定有办法继续走下去的……现在又不是最绝望的时候……我……我也会努力保护你的。你放心吧。我知道你喜欢韩少锋，但是……你是我的同学，我也是你们的队长，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保护你们的……”

    大概是听出了我的话语里不太肯定的情绪，江雪清笑了一下，她摇了摇头，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说：

    “知道你身上有什么优点吗？”

    “我？我身上的优点？”我不解地问，然后低下了头，“我能有什么优点……我什么都做不到，没有领导的风范，也没有什么头脑，更没有什么决断力，就连胆子也不大……要不是我爷爷有书传下来，我想美夜子都不会选我当你们的队长吧……”

    “不，你身上，至少还有一个优点。”江雪清笑了一下，一双明澈的眼睛里带着水的光辉，“那就是你身上有人情味。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没有放弃你的这份人情味。可能有些场合人情味不一定有用，但是，在你身边的人，都能感受到你的这份人情味的。你也真的是很努力了，为了我们大家……”

    我苦笑道：

    “人情味有什么用……要是可以，我真想我能像萧晨那样冷酷……要是我有那样的才能就好了……”

    “一个人如果没有人情味了，那也就不能说是人了。”江雪清说。“他只是活着而已，但是跟野兽也没有区别了。”

    我痛苦地揉着眉毛，说道：

    “可是好歹野兽还能活着啊，现在我们，想活下去都很难了……”

    “不……与其像是野兽那样活着，其实死了才是更轻松的……因为，就算是野兽，也是有感情的啊……”江雪清的声音突然又沙哑了起来，“你知道我现在有多痛苦吗……当我知道我把我的爸爸妈妈给吃了的时候，我有多想去死……就算我活着，我也觉得自己不如死了好……野兽一样的活着，说的容易，可谁能做得到呢？人是很脆弱的生命啊……”

    我嘲讽地道：“萧晨身上就没有什么人情味，照样活了下来。”

    “不，其实萧晨也是有人情味的，只是他藏得太深……”江雪清摇了摇头，“当然，拿普通人来比较，萧晨身上的确太缺乏人情味了，但是你身上的人情味，又太浓了，说句我自己都讨厌的话，其实如果你们两个能够配合到位的话……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组合。还有一点，那就是你其实很有打架的才能的。韩少锋跟我说过，当初你在学校里面对几个人欺负的时候，都能一个人跟很多人拼，而且还能不落下风，其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你在打架上，是有才能的，你的意志力很强，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强，所以萧晨才会选择你当高级病毒的寄宿者吧。虽然只是我的感觉，但是我觉得病毒能够发挥出来的能力，和人的意志力，是有关系的……”

    我知道江雪清更多的是在安慰我，但是在这种时候，能够得到一个人的安慰和鼓励，也是一种莫大的欣慰了。

    “谢谢你这么说我，听你这么说，我心情好多了。雪清，我一定会让你和少锋再见面的。”我给了江雪清一个微笑。

    “谢谢你。”江雪清也微笑着看着我，眼里带着一点的感激之情。突然间，江雪清凑上了脸来，轻轻地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不敢置信地转头看着她，江雪清虚浮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红晕，她有些羞涩地转过头去，视线落在她的双手之上，轻轻地道：

    “这是……感谢。”她小声说。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情愫在我的心里流动着，这种感觉在我过去的十八年时间里从来没有体会到过，那种感觉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甜蜜，那么的让人沉醉，只可惜……这种感觉仅仅只是持续了一刹那间，就全部消失了

    就在我怔怔地看着江雪清那黑发下的精致脸大脑陷入一片空白颊时，地下基地的门再次打开了，一身黑衣的萧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一头乱发下，是他那双阴沉沉的眼睛。

    “核弹准备完毕，我们现在就出发。陈东青，你跟我一起去风情世界。”

    看到入门而来的萧晨，江雪清也急忙站了起来，她面色焦急得快步走到了萧晨面前，然后用一种不抱希望的哀求语气问道：

    “去风情世界吗……能不能，让我也一起去？”

    萧晨看了江雪清一眼，道：

    “没必要。你和曹红鲤留在这里，随时待命。”

    江雪清捂着胸口，急道：

    “我虽然不强，但是我也能发挥点用处！”

    萧晨冷冷地瞥了江雪清一眼，道：

    “用处？除了当传送的光圈坐标和用来上床之外，你还有什么用处？”

    萧晨的话让江雪清面色一沉，她的双眼都黯淡了下去。

    萧晨冷冷地瞥了江雪清一眼，道：

    “在我们回来之前，我会把你们捆绑在地下基地里，不准许你们任何形式的外出。”

    “等等，萧晨……”我伸出手，阻止了萧晨的举动，萧晨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神阴暗。

    “怎么说？”萧晨淡淡地看着我。

    我认真地看着萧晨，道：

    “我已经跟江雪清商量过了，她不会随便离开地下基地的，不要这么对待她，她和曹老师都已经受了足够多的伤害了。她们都需要休息，没必要把她们捆绑起来这么对待她们。”

    萧晨思索了不到一秒钟，然后平静地看着我，道：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以给她们自由，但是如果最后因为她们擅自离开而导致恶果，你自己承担，别怪我没有事先给你提醒。走吧。”

    我的心头一沉，但是面对着萧晨冷峻的目光，我还是点了点头，我转头，看向了身后的江雪清，她正感激地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谢谢你，陈东青。”

    “不用谢，在我们离开的时候，你和曹老师好好等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们肯定会把韩少锋他们平安无事地救回来的，到时候我们再去救童心怡……我们队伍，只要还活着，我就绝对不会放弃的，必须一个都不能少。”我握紧了拳头，咬着牙发誓道。

    萧晨没有任何等待的意思，他已经转身离去，于是我也匆匆地跟随在他的身后，一起跑到了外面搭乘滑轮升降梯的地方，和他一起乘坐人力升降梯升上地面。

    在我们上升的时候，我和萧晨不断地说着话。

    “根据之前我们派遣到了风情世界的一些非初始队员的汇报，风情世界的确有怪兽出没，可以肯定韩少锋是风情世界捉走的。既然风情世界已经对我们世界宣战，那么这次我们必须前去风情世界展开行动。韩少锋是我们世界的初始队员，只要他还保留着我们世界的权限，那么就可以作为光圈进行定点传送的作用，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来进行传送。到风情世界后，我们率先尝试韩少锋的定点传送是否还能继续使用，如果可以，就利用这一点传送大量的僵尸对风情世界的军事基地展开袭击，和美女世界一样的战术。”

    “可是……万一韩少锋也放弃了权限了呢？或者我们的权限被别的什么方式扣留了怎么办？”

    “就算是那样，我也有别的办法确定对方军事基地的所在区域。可以扩大搜索的范围。”萧晨平静地道。

    “那……万一对方也知道萧晨你会去救韩少锋，故意事先设下陷阱怎么办？”我还是不太放心。

    “我已经在所有巨人僵尸的体内安装了核弹，一旦遭到对方的集中打击，或者对方埋下其他的陷阱，核弹就会立刻爆炸把他们的大面积基地炸成平地。”萧晨缓缓地道，“而且这次的行动，由你先变身打头阵，试探其他怪兽的实力，吸引火力和注意力，让那些怪兽集中到一起，之后我会迅速赶到，对他们进行反杀……”

    “我变身……可是，我刚才看了录像，那些怪兽都很厉害，我……能够对付他们吗？”

    萧晨平静地道：

    “根据那些怪兽和我们世界的巨人僵尸战斗的过程来判断，他们的实力要强于普通的巨人僵尸。但是如果是最顶级的巨人僵尸，未必不能和他们一战。我已经计算过你的战斗力，你体内的僵尸病毒是仅次于母体的存在，力量大约是我的母虫的一半多一点，就算对付不了风情世界的怪兽，自保也绰绰有余。”

    没想到萧晨对我的能力了解如此清楚，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不管怎么样，这次行动我都巴不得打头阵，比起之前一直十分憋屈地待在地下基地里被动地跟在萧晨身后当桥梁，打头阵，甚至死在战场上，我都会觉得更舒畅一些。

    当我和萧晨离开了地下基地，来到了地面之上时，我被我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了。我和萧晨所在的区域是一片被夷为了荒漠的城市，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可能是北京市附近的某个地方，也有可能是更远的西安、新疆之类的秘密基地，但是，在我肉眼所见的地方，除了满地融化干涸布满了结晶体的土地之外，则是一道道高耸入云的恐怖巨人身影，这些僵尸巨人就像是一座座的小山一样围聚在一起，把我们的周围给团团包围了。

    抬起头往上看的时候，我感觉自己都像是一只落在井底的青蛙，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庞大人影，很多人影都有一栋大厦那么高。在所有的巨人僵尸之中，有一个僵尸体型最为高大，最为显眼，比起其他的僵尸还要高出不少。

    “那个僵尸是用来作为诱饵引诱怪兽的，如果风情世界的怪兽被这个体型最为高大，破坏力最强的怪兽吸引了火力，你趁机从后方变大进行偷袭，对付他们，之后我会赶到。有这些怪兽争取时间，我们至少也能够把韩少锋从他们手里救回来。就算韩少锋死，也不能让他继续留在风情世界的手里。”

    像是摩天大楼一样高耸的僵尸巨人看得我心里充满了压迫感。这些僵尸巨人眼神空洞，就像是深不见底的窟窿一样，他们身体笨重，脊背弯曲，就像是难以承受自己身体的重量，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从这些僵尸巨人的身上，我能够感受到浓浓的死亡气息，他们都是一群没有了灵魂的人，是被萧晨操控了身体，再也无法反抗的送死鬼。他们的身体里安装了萧晨事先准备好的核弹，每个僵尸略微鼓起的肚子里都是一枚能够夷平一片城区的货真价实的核弹。而且这些核弹都已经到了即将爆炸的临界点，稍微刺激，就有可能当场爆炸。

    “如果只靠我们两个人的话，能够把这些巨人都传送过去吗？”我有些怀疑地问道。

    “叠罗汉。”萧晨简单地说道。在萧晨的操控之下，所有的僵尸巨人都纷纷地趴到了地上，一个一个平躺在地上，然后其他的巨人趴到另外一个僵尸巨人的背上，所有的巨人们就像是搭建金字塔一样一个一个地往上叠加，更为残酷的是，萧晨直接操控着这些巨人的肢体，把他们的手脚都给暂时拆卸了去，让他们只剩下一个头部和一个躯体，这样一来，就在最大的限度上增加了传送的面积，等到了其他的世界之后，只要再次利用病毒的修复能力复原身体就可以了。

    直到巨人们叠罗汉到了一定高度的时候，萧晨才让我们开启了光圈传送，把一定数量的僵尸巨人全都传送到了风情世界！

    因为萧晨依然无法把属于韩少锋的队员权限转让给其他人，所以可以肯定韩少锋还活着，对方是想扣留住韩少锋从而减少我们世界的光圈数量。但是反过来，利用这一点，我们也可以定位到对方的光圈所在地。当我们传送到了对方关押韩少锋的地方时，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位于一座大城市附近，伴随着无数的巨人僵尸，我降落在了风情世界的街道之上。

    在降落到了风情世界的第一时间里，萧晨派遣的这些巨人僵尸那残缺的身体就开始以惊人的速度修复起来，他们的肢体开始急速地生长，很快就变成了完整的黑灰色巨人，一些巨人的体型甚至堪比风情世界的一些摩天大厦。

    看到风情世界这建筑林立的繁华景象，一时间，我感慨万分。在我们僵尸世界，因为大规模的核弹轰炸，基本上已经看不到哪座城市有完好无损的建筑了，到处都是废墟和荒芜的平地，还有满地的尸骸，看到这个世界没有辐射云的湛蓝天空，我心中是一种说不出的惆怅。

    在到达了僵尸世界的第一时间里，所有的僵尸巨人就开始了肆无忌惮的破坏。他们疯狂地袭击着地表的建筑，并且以夸张的动作不断地在城市里来回奔跑，将一些不算坚固的楼屋给震得东倒西歪。这些僵尸巨人进行着极其疯狂的破坏，不一会儿，附近的一些城内的防卫军就被吸引了目光，城市内的防卫部队甚至还出动了坦克对僵尸巨人进行开炮轰击，但是在体积庞大的僵尸巨人面前，坦克的袭击根本没有用，射速惊人的炮弹不是嵌进了僵尸巨人的体内，就是根本无法伤及僵尸们的身体，就算有些威力巨大的炮弹能够把僵尸巨人的一条手集中火力轰炸断裂，巨人身上的肢体也会快速生长修复，恢复如初。僵尸病毒虽然害怕火焰，但是那只能杀死一些落单没有附着在人体身上的病毒，当数量达到一定程度时，病毒生长的速度超过了火焰的灼烧速度，僵尸病毒就很难杀死。

    随着僵尸巨人的大幅度破坏，很快，我看到在天空之中出现了几道飞掠而来的巨大阴影，一条巨大的黑龙、一个燃烧着的火焰巨人，以及一条体型巨大的巨型肥虫，这些怪兽，之前我基本都在我们世界的录像之中看到过，很显然，这批怪物和之前袭击我们世界的怪物是同一批，没想到它们的行动速度居然这么迅速。

    果不其然，当这三只怪兽远赴而来的时候，和我一同前来的巨人僵尸之中的最大个成为了它们攻击的目标。超级僵尸巨人和迎面而来的三只怪兽展开了激烈的决斗。这些怪兽都有着极其可怕的破坏力，黑色的巨型飞龙能够口吐黑炎，迅速地将僵尸巨人的身体融化瓦解，而火焰巨人则同样能够将僵尸巨人的身体引燃，威力并不亚于黑龙，至于那只体型肥大的巨虫则是能够不断地繁殖出大量的小虫覆盖在僵尸巨人的身上进行啃咬，而且随着繁殖出来的小虫数量越来越多，僵尸巨人的身体被啃噬地也就越来越破碎，消融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面对三大怪兽的夹击，超级巨人很快招架不住了，就和我们世界之前覆灭的其他巨人僵尸一样，超级巨人的身体也在迅速地消融瓦解着，我知道，我是时候登场了。于是我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操控着我体内的僵尸病毒，让它们迅速地繁殖膨胀，覆盖着我的身体表面，在没有萧晨在我周围的情况下，我对我体内的病毒有着绝对的主导权。很快我的身体就以极其惊人的速度扩张了起来，当我回过神来时，我感觉自己的视野在一瞬间扩大了许多，我的双目就像是大口径的天文望远镜一样，能够看到极其宽大的视野，而那三只正在对超级巨人进行袭击的三大怪兽，和我这庞大如同山岳的身体面前，却显得极其渺小了。面对巨大的体积反差，三只怪兽都陷入了呆滞状态，趁着它们呆滞的瞬间，我高高地抬起了腿，扬起了拳头，对着它们攻击而去。当我的拳头轰击到了那只飞舞在空中的黑龙的腹部时，我拳头上的僵尸病毒顿时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扩散了过去，黑龙的腹部很快出现了一层黑灰色的病毒感染层，并且这块感染层就像是渗透着毛巾的水一样在不断地扩大着。

    浑身燃烧着火焰的火焰巨人一把抱住了我的脚，想要阻止我的前行，却被我一脚给撂倒在了地上，它的身高只到我的腿部，单单论起体型来说，根本无法和我相提并论，我一脚踢倒它，居然就如同踢倒一个花瓶一般容易。

    面对落于下风的三只神兽，我心头大喜，知道自己已经在实力上占据了上风，于是我不再手下留情，绝对下狠手，把这些凶狠暴戾的怪物给当场斩杀。

    可就在我占据上风的时候，在前方的高空之中再次出现了新的怪物，我看到一只巨大的黑影凌空飞来，同时，一个浑身冰蓝的蓝色女巨人和一条吞云吐雾浑身释放着雷电的土黄色长龙从高空之中探出了脑袋，朝着我猛扑而来！

    没想到还有新的援军怪兽！我心头暗暗吃惊。也不知道风情世界到底有多少这样的怪兽，但是不管怎样，我都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我已经答应了江雪清要带着韩少锋回去，我就绝对不能食言！我的胸口猛地打开了，一条条的触手喷涌而出，朝着前方新来的怪兽们直射而去，但是那三只新来的怪兽在和我一番周旋之后，居然也同时释放出了雷电、冰霜等的能力，居然和我射出的触手僵持不下，在集中攻击的情况之下，它们的能力居然产生了叠加的效果！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一架战斗机缓缓地绕着我的腰间飞行而来，居然朝我开起了炮火攻击！

    我的身上，一时间绽放出了一团团的高温火花！
------------

章四十八 第三团队/陈东青线③

对方似乎是用巡航导弹之类的武器对我展开了袭击，虽然这种武器根本不足以让我致命，但是依然在我的身上引起了火花，把我的皮肉烧焦了一大块，当然，在僵尸病毒保护宿主的自我修复能力之下，我的身体很快就得到了修复，恢复如初！

    见到我身体的恢复，围绕着我的战略轰炸机绕着我的腰间转过了一个弯想要逃跑，但是我自然不会便宜这家伙，这架战略轰炸机就像是蚊子一样，虽然不能对我直接造成伤害，却是会让我分心，我必须除之而后快！

    在我的意识操控之下，我的肩上突然弹射出了一条巨大的触手，猛地朝着那架绕着我飞舞的轰炸机横扫而去！

    眼看着我的触手就要将那架绕着我快速飞舞的轰炸机横扫成碎片，可是那架轰炸机却是自己爆炸了，紧接着，更为古怪的情况发生了，眼前的六只怪物就像是突然间化为了光团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轰炸机炸裂的方向融合了进去，一道强烈的金光在我的视野之内亮起，那恐怖的金色光芒有着极高的温度，居然让我横扫过去的触手都迅速燃烧了起来，甚至开始大面积地融化！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觉开始在我的心头弥漫，而就在下一秒，一个体型极其庞大的金色巨人居然就像是一道逆天而行的瀑布一般骤然升起，宛如天神降临一般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是一个体型比我还要大上一大号的金色巨人，站在他的面前，我就像个还没有开始长个子的小孩！

    这个体型惊人的金色巨人浑身上下都被几乎令人无法正视的金光所笼罩着，它的体格非常健硕，但是五官却非常的模糊朦胧，只有一双如同洞窟一般深陷进去的黑洞洞的眼睛能够勉强让我查看出他的大致五官轮廓。看着它浑身散发出的金光，我几乎无法睁开眼睛来。而这个金色巨人似乎因为自己身体的突然异变而愣住了，他也好奇地伸出手打量着自己的双臂，似乎有些茫然。

    我被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金色巨人给震撼住了，但是很快我就回过了神来，心中升起了一股浓浓的不安感。我知道事情出现了异变，如果不趁机赶紧下手，恐怕我将再也没有机会！

    但是就在我要扬起拳头的时候，站在我面前的金色巨人，却也猛地抬起了头来，看向了我，然后以极其迅猛的威势朝着我挥出了他那金色的耀眼拳头！

    面对金色居然突然挥舞而来的拳头，我也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迅速地交错着双拳护在我的胸前，但是，当金色巨人的重拳狠狠叩打到我交错的双臂之上时，我感觉到我的手臂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融化着。我惊骇地低下了视线，却看到我那由僵尸病毒构成的结实双臂在金色的拳头重击之下开始迅速地瓦解融化，原本我和那些怪兽们拳脚相对的时候，明明还能够占据上风，可是这一刻，当我和这个金色巨人直接面对的时候，我却感觉到我的力量明显不如于他，我的身体都在迅速地崩溃瓦解，这种崩溃和瓦解，是直接从僵尸病毒的构造层面开始瓦解的。我听萧晨说起过僵尸病毒是一种数学武器，但是这一刻，这种数学武器，却好像失灵了！

    这种紧急的情况让我大惊失色，感到了万分的不妙，而就在这时，一名跟着我们一起前来的小僵尸果断地选择了自杀！这名小僵尸是一名获得了临时队员权限的非初始队员，他把我处于下风的记忆在第一时间传送回到了僵尸世界，而也就在下一刻，一道穿着红衣的神影却是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了一个巨人的头顶之上。

    “请住手！我是使者，请求和谈！不想和你们战争！两国来往不杀使者！”熟悉的身影在朝着眼前的金色巨人喊叫着，“你们要杀的是我的学生，我只是来带走我的学生们的，别无他意！”

    听到这声音，一刹那间，我愣住了。当我回头时看清楚那道红色身影时，果不其然地看到了曹红鲤正站在一个巨人僵尸的头顶之上，此刻的她正冲着高高耸立的金色巨人挥舞着双臂高声呐喊！

    我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本该待在地下基地里的曹红鲤居然会擅自逃出来，而且主动要求和风情世界求和！

    “真的！我和萧晨不和！”曹红鲤挥舞着双手喊道，“我们团队已经分裂了，我是私人行动！请相信我！”

    听到曹红鲤的话，我心头巨震，难道她想靠着把萧晨出卖给其他世界来保护我和江雪清吗？

    但是就在曹红鲤的话音落下时，一道光圈再次出现在了大地之上，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高空之中迅速落了下来，赫然正是萧晨，他的一头杀马特式乱发在风中飞舞，那一双被黑眼圈包围着的极其阴沉的眼睛里流露出了隐隐的怒色。

    “萧晨！”见到突然间从高空之中落下的萧晨，金色的巨人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但是萧晨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金色巨人，他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的身体就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膨胀，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了大量的病毒外壳，这层保护外壳就像是气球一样以惊人的速度暴涨开来，转眼之间，萧晨的身体就以核弹爆炸般的惊人速度变大，最后他的身形很快就超越了我，也超过了眼前的这个金色巨人，变成了一座堪比泰山的超巨型巨人！

    巨人化的萧晨将他的目光落在了曹红鲤的身上，我看到他的眼中流露出了敌意甚至愤怒之色，他好像要对曹红鲤下手！见到此状，我心中暗道不好，于是想要冲上前去阻止萧晨对曹红鲤的惩罚，但是巨人化的萧晨却是猛地扬起了他的拳头，重重一拳打在了我的脸上，把我推开了去！紧接着，萧晨再次一击抱拳叩打在了地面之上，刹那间，萧晨脚下的大地裂开了，而他的手也是以极其恐怖的力道狠狠地插入了地上的裂缝之中，当他再次拔出手时，手中已经抓了一道人影，那赫然正是韩少锋！

    萧晨将韩少锋握在手掌之中，与此同时，我感觉到我体内的僵尸病毒在萧晨的操控之下也在迅速地缩小瓦解着，我那由僵尸病毒形成的巨人身体就像是瀑布一样高高坠落，迅速地变小，当我回过神来时，我的身体已经恢复成了正常人的样貌。萧晨一手抓着韩少锋，一手抓着我，另外他的背部则是弹射出了一条触手，迅速地将曹红鲤的身体给卷裹在了一起，然后在第一时间开启了光圈，把我们全都传送了回去！

    而也就在萧晨开启了光圈的同时，跟随我一起前来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巨人的胸腔全部打开了，一枚接着一枚的核弹头从那些僵尸的体内抛射而出，纷纷坠落在了风情世界的地面之上！

    当光圈把我带走的最后一刹那间，我看到的是风情世界城市废墟里满地都是的密密麻麻的金属色的筒状核弹头！

    当我回过神来时，我被萧晨给重重地丢在了草地之上，与此同时，萧晨也重重地把韩少锋给丢在了地上，然后把他丢出了我们的光圈范围之内，很显然，萧晨把我们给送到了平凡世界，他想把韩少锋在平凡世界给洗白一下，把他身上可能存在着的一些控制他身体的病毒或者其他的东西给洗干净。

    可是就在这时，一件让我们所有人都震惊的事却发生了。

    就在韩少锋的头顶上方，再次出现了一个光圈，那个光圈将他的身体笼罩在了内部，紧接着，我看到了一道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体从那光圈的顶部高高地坠落了下来，就宛如仙女下凡一般向着下方被萧晨的手给捏着的韩少锋飞扑而来！

    那道雪白的身影，赫然正是江雪清！

    她的一头黑发随着她从高空落下而向上飘舞着，那一刻的她，是那么的美丽，却又是什么的凄然。

    看着那从天而降的江雪清，韩少锋流露出了欣慰之色，我看到他的眼中流下了泪水，然后他张开了双臂，就像是拥抱天空一般，将从天而降的江雪清给一把拥入了怀抱之中！

    “少锋……”江雪清眼角洒着泪水挥舞而下，她是寻着我们的坐标而来的，而韩少锋也是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幸福，满脸流泪地对视着那宛如白雪公主一般从天而降的江雪清，紧紧地搂抱着她。

    “雪清……”韩少锋满面苍白，无比欣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江雪清，两人的眼中包含着复杂的情绪，含情脉脉地互相对视着，在经历了几天的折磨，韩少锋再次见到了江雪清，脸上终于真情流露，我想这一刻的他，一定有很多的话想和江雪清说吧。

    看着江雪清和韩少锋相拥的一幕，我的心中没有来由地一阵刺痛，双拳微微攥紧，但是，却又是无可奈何地松开了。

    曾经，有那么短短的一刻，虽然仅仅只是一刻，我却以为自己有机会得到那个我曾经爱慕过的女孩的一丝真情微笑。

    曾经，我真的有那么一刹那的时间，以为自己有机会找到自己的幸福。

    可是在这一刻，所有不切实际的梦，终于还是醒了过来。

    “我爱你，雪清，我爱你！”韩少锋难以抑制内心鼓动的情绪，高声呼喊着，紧紧搂抱着江雪清。

    而江雪清的眼角也是不断地流下了滚滚的泪水。她那绝美白皙的脑袋轻轻贴在韩少锋的胸口，双手搭在韩少锋的肩上，含着泪水，哽咽道：

    “我也爱你……少锋。”

    我的眼角终于流下了酸楚的泪水，看着江雪清和韩少锋再次重聚，我知道自己已经永远地离开了他们两个人的世界，永远也没有了机会。

    可是就在下一秒，再次让我们没有想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就像是突然间在草地上升起的一朵血色玫瑰，前一秒还紧紧相拥的江雪清和韩少锋二人，却在一刹那间，轰然爆炸，爆裂成了漫天的血花！

    “不！！”我和曹红鲤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我的大脑在一刹那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不！不！”我疯了一般地惨叫着，朝着江雪清和韩少锋爆炸的方向冲去，但是萧晨却是凌空伸出了一只手，就像是栅栏一般拦在了我的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

    “来不及了。”萧晨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道，“我早就劝过你，让江雪清和曹红鲤待在地下基地，不要给她们自由的。”

    隔着萧晨那宛如牢笼栅栏般的手指缝细，我能够看到的，是被彻底炸裂地碎尸万段的江雪清和韩少锋的尸体碎块。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变成了碎片，哪怕靠着僵尸病毒，也再也没有了重生的可能。

    “不……不……”我的大脑内白茫茫的一片，所有的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过突然，自始至终，我都来不及做出反应。看着草地上那一片被爆炸炸出的空地，还有空地上的那一堆碎肉，我的记忆画面却依然停在十几秒前江雪清和韩少锋相互拥抱的那一刻。

    那一刻的画面，自此定格。

    化为了永恒。

    扑通一声，我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而同样的声音也响起在了我的身旁，在那里，曹红鲤也失魂落魄地跪在了地上，她双手按在草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前一刻还完好无损，下一刻却被炸成了虚无的韩少锋和江雪清两人，整个人都陷入了木僵的状态。

    “韩少锋的体内被风情世界的人装入了炸弹。”萧晨的声音在我的耳旁响起，我微微转头，看到他已经从巨人状态恢复了人类的原状，一头乱发在风中飞舞，“从一开始风情世界的人就预料到了我们会去袭击他们世界，也考虑到了韩少锋被我们带走的情况，所以他们在韩少锋的体内安装了炸弹。而且……韩少锋的光圈也是风情世界的人的，并不属于我们队伍，所以就算我把他踢了出去，他依然受到平凡世界的控制。从韩少锋死前的言论来看，搂住江雪清，杀死江雪清并不是他的本意，他很有可能是遭到了某种强制性力量的控制。这种情况很像是游戏世界的强制性规则。这一点，只需要去看一下韩少锋死前的记忆，就能知道风情世界和游戏世界有没有联盟了……”

    虽然萧晨用冷静的口吻说着这一切，但是他的话我几乎都没有怎么听进去。

    “你……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

    “大概料到了。风情世界不可能不预料到我们会去救韩少锋，所以肯定有一些准备。”萧晨揉了揉鼻子，声音阴沉地道，“只是江雪清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算是一个巧合。当然，如果不是她的话，他会想办法杀死的人也可能是曹红鲤或者你。某种意义上来说，江雪清救了你一命。”

    我呆呆地跪在原地，听着萧晨的讲述，就在这时，我的耳畔再次响起了一道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古怪声音。

    “死了……都死了……哈哈……哈哈哈……”我惊骇地转过头，却看到曹红鲤木然地跪在地上，嘴角挂着神经质似的笑容，她双目无神地看着江雪清炸死的地方，嘴角不自然地笑着，双手不断地拔着地上的草。

    “死了……死了……干净……哈哈哈……都死了……真干净啊……”曹红鲤像是打击过大精神崩溃一般喃喃自语着，脸颊上却有两道泪痕源源不断地流淌下来。

    然后，就在下一刻，就像想通了什么似的，曹红鲤突然跳了起来，猛地朝着离她最近的一块岩石一头撞了过去！

    “曹老师，不要！”看到曹红鲤的突然举动，我大吃一惊，失声叫着想要阻止她。

    可是一切都晚了一步，曹红鲤已经重重地一头撞在了岩石之上，刹那间，头破血流。

    血，流了一地。

    萧晨眯起眼看了曹红鲤一眼，他站在原地没有任何的动作，因为就在下一秒，头破血流的曹红鲤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的身上满是鲜血，本来就血红色的长裙颜色变得更加鲜艳刺目了。

    “她没死。我不会让她自尽的。”萧晨淡淡地道。

    曹红鲤跪在岩石面前，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不断地以额头撞击着岩石的表面，但是不管她怎么磕碰自己的脑袋，怎么把自己的头颅撞得满是裂痕，萧晨都能够在第一时间操控她体内的僵尸病毒让她的伤口愈合。

    “杀了我……让我去死吧……”曹红鲤疯疯癫癫地又哭又笑着，她转过脸来，用乞求的眼神看着萧晨，眼角满是泪水，“我不配做个老师……我不配做个老师……学生一个一个在我面前死去，我却什么都做不到……杀了我，让我去死！让我去死啊！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因为你还有用。”萧晨淡淡地道，“我不会让你就那么死的，你想自臩杀没关系，但是必须等到上帝游戏结束以后。或者，就算死，至少也要带一大批其他世界的队员去陪葬，否则，在没有榨干你的价值之前，你的死，是一种浪费。”

    “榨干……我的价值……哈哈……哈哈……”曹红鲤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疯狂地用她的脑袋撞着地面，她那秀美白皙的脸已经没有不是红色的地方了，但是她还是不断地用头撞着地面，就这样持续了不知道多少次，曹红鲤还是没能够了解自己的生命，到了最后，曹红鲤喘着粗气坐在了原地，她的嘴角挂着极其不自然的笑意，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她一只手扶着额头，嘴里则是念念有词。

    “死……绝望……死……绝望……哈哈哈……杀人……去杀人……对……去杀人就对了……”曹红鲤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刚才还一片呆滞和黯然的眼睛里，这一刻却流溢着狂喜的光芒，“去杀人……让我去杀人……我要杀人……哈哈，我要把绝望带给其他世界……哈哈哈……”

    “曹老师，你……你怎么了？”看到突然间性情大变的曹红鲤，我吓了一跳，急忙跑上前去，但是曹红鲤却是快步地走到了萧晨的面前，她狠狠地抓住了萧晨的肩膀，直盯着他道：

    “我想杀人，让我去杀人吧！让我去散播绝望吧，哈哈哈！”

    “她……她怎么了？曹老师她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我错愕地看着萧晨，不敢置信地问道。

    “她的头部撞击时有震荡受损，加上心灰意冷意识薄弱的情况下，僵尸病毒加剧感染了她的大脑。”萧晨平静地道，“有一部分寄生类僵尸病毒趁机入侵了她的大脑，让她的人格出现了异化。她还是她，但是她的性情受到影响，不再是原来的她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我知道寄生类僵尸病毒会控制一些智商低下自我意识薄弱的人群，身为教师的曹红鲤，智商绝对是不弱的，所以她一直都没有被寄生类病毒控制过，但是现在，因为她心有死意，自我意识薄弱，加上不断地以头撞击岩石，居然被寄生类病毒抓住了机会入侵了大脑，把曹红鲤变成了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那你把她恢复原状啊！”我抓着萧晨的衣袖道，“快啊！”

    “不，”萧晨淡淡地道，“想恢复她，把她带出平凡世界的光圈就行了，但是现在这个样子，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至少，她不会再纠结和痛苦。比起一个随时可能跳反的背叛者，一台听话的杀戮机器才更适合眼下的情况。”

    “杀人……哈哈……绝望……哈哈……真是太美了……太棒了……我喜欢……哈哈……”曹红鲤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疯笑着，表情极其扭曲诡异，眼神时而正常，时而又变得失神或者疯狂，她丢下了她的眼镜，不断地撕扯着身上的衣服，红色的长裙被她片片撕裂，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了空气中，但是她却全然不顾，只是一个劲地疯笑着，浑像是个精神病发作的变态。

    “可是……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错愕地道，“曹老师她根本就不喜欢杀人的！她根本不是这样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为什么！？”我死死地抓着萧晨的衣领，狂愤不已。

    萧晨默默地感受着曹红鲤身体的状况，几秒后，他平静地道：

    “看来是她大脑的杏仁核、尾状核或者腹侧被盖区受损后被改造了，她刚刚看到了大量死亡的景象，经过寄生类僵尸病毒的入侵，她大脑的多巴胺、内啡肽分泌和死亡和绝望的画面构建起了因果关联……对，现在的她，只要看到死亡和绝望的场景，就像是磕了药或者就像**一样。”

    “什么……怎么会这样？”我不敢置信地看着萧晨，但是萧晨却是以手托着下巴，嘴角露出了有趣的笑容，他自言自语道：

    “有趣，原来僵尸病毒还可以这么利用么……”

    “有趣？你这是说的人话吗？”我怒斥道。看着曹红鲤那跪在地上时哭时笑的不正常表情，我的心就像是撕裂了一样疼痛。一直以来，曹红鲤都是我的班主任，她知道我家庭情况不好，知道我爸爸瘸腿，所以她在生活上，给了我很多的帮助，甚至还有好几次亲自登门拜访我家，给我家送了水果和慰问品，在学校里，因为知道我家里穷，没有多少前上补习班，曹红鲤甚至让我有空的时候去她的办公室帮我补习，而且她自己也专门开设了一个专门针对学习成绩差的学生的补习课堂，这样漂亮、温柔又热心的老师，这个年代已经几乎绝迹了，我对曹老师，是非常非常尊敬的……可是我没有想到，那么温柔的她，现在却会变成现在的这副模样，变成这样一个彻底疯狂、自甘堕落的绝望女人。

    “当然不是人话。”萧晨冷笑了一下，“你觉得身上感染了僵尸病毒的我们，还是人类吗？”

    听到萧晨的话，我的心头猛地一震。

    是啊……感染了僵尸病毒的我们，还是人类吗？

    也许，我们早就已经异化成了另外一种生物啊……

    不对，这是萧晨在对我洗戇脑，我不能随便相信他的话！

    “只要我相信自己是人类，我就是人类！不管别人怎么评价！”我冷冷地道。

    萧晨冷笑道：

    “这份执拗不错。但是愚蠢。害死韩少锋、江雪清的人不是你么？把曹红鲤变成现在这样的人，不也是你么？没有你提出去救韩少锋的计划，我根本不打算去救他，只想杀了他免得他被利用而已。没有你提出要让江雪清和曹红鲤自由的要求，江雪清也不会擅自乱跑，变成一堆肉酱，曹红鲤也不会被活活逼疯。所有的一切，所有的责任，都是因为你的愚蠢，因为你那所谓的人类之心。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酿成的，对我来说，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建议了，是你自己不听我的建议，是你自己的愚蠢害了你的队员。现在却还说我不是人类……呵呵，陈东青，你难道一点也不想从你自己的身上找责任吗？”

    萧晨笑道：

    “对我来说，这个垃圾的世界，人类这种垃圾的生物死多少都无所谓，所以你这么执拗，我就按照你的意思做了，现在，得到教训了吧？”

    我的眼皮抽搐了一下，我和萧晨错身而过，我走到了曹红鲤的面前，扶起了跪在地上又哭又笑的她，背对着萧晨，我用颤抖着的声音说道：

    “你说的没有错……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责无旁贷……”我的左眼流下了一滴泪水，我扶着曹红鲤，仰起了下巴，哽咽着道：

    “所以，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阻挠你的任何想法了。萧晨，你想怎么用我就怎么用我吧。把我当成一件工具……尽你所愿地使用好了！用到死也没关系！用完当垃圾扔了也没关系，我会绝度服从你的命令，你……不用再对我手下留情！”说完这番话时，我把我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当着萧晨的面，我一点一点地跪了下去，然后低下了头，做出了顺从的姿态。萧晨平静地看着我，语气阴寒地道：

    “想通了么？本来，这么做就最适合你…既然这样，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棋子了。”

    “随你的便，但是……你要保证我们获得最后的胜利。”我抬起头，用坚定的眼神看着萧晨道。

    “可以……”萧晨缓缓地道，“至少就像你说的，在你死之前的最后一刻，我都会让你觉得我们有获胜的希望。至于其他的，我不会保证。”

    “可以……”我平静地道。

    “如果可以，我有一百种方式让你臣服。”萧晨说道，“包括洗戇脑和其他的操控方式，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能够想通。”

    我冷冷地看着萧晨，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缓缓站起了身来，扶着神情痴呆、疯疯癫癫的曹红鲤走到了萧晨的身旁，和他并肩站着。

    “接下来要怎么做？”我问道。

    萧晨平静而简洁地道：

    “韩少锋和江雪清已经死了，历史无法修改。先带上韩少锋和江雪清的尸体碎片，回僵尸世界。我已经选出了预备的队员。”

    于是接下来，我和萧晨、曹红鲤一起回到了僵尸世界。萧晨派遣了僵尸前去风情世界查看情况，想知道之前他布置在风情世界的人肉炸弹有没有能够杀死那些怪兽。因为光圈可以传送到异世界所有留下过足迹的位置，所以僵尸探子很快就从风情世界带回了情报：

    在风情世界的核爆之中，几只怪兽，包括那个金色的巨人全都消失了，爆炸当场并没有任何怪兽的尸体留下。

    面对这个回答，我产生了疑问，道：

    “没有发现尸体……难道那个金色的巨人已经被萧晨你布置的一百多个核弹给炸死了吗？”

    “可能性不大。”萧晨平静地道，“金色巨人的力量比变成僵尸状态的你还要强大，仅次于我，哪怕是巨人形态的你，面对核弹的正面冲击，也不会死亡，更别提那个金色巨人。当时金色巨人的身体内被我的僵尸病毒所入侵了，所以他们逃到了平凡世界洗掉身上的病毒的可能性很高。在没有充足的目击证据之前，最好当做他们还没有死亡。”

    萧晨把从韩少锋死后在世界之书上显示的记忆收集了出来，从韩少锋的记忆里，我大概知道了他曾经有过的一些遭遇。他曾经遭到了风情世界的人的严刑逼供，曾经尝试着挣扎，也尝试过背叛我们世界，当然，他也曾经惨遭风情世界的军方折磨。另一方面，韩少锋曾经和风情世界的人通过玩游戏的方式来签订契约，由此可见，韩少锋曾经被带到了游戏世界，而且强制被游戏世界的人控制了身体。

    而韩少锋之所以会在最后和江雪清同归于尽，也是因为他的身体被游戏世界的强制性规则给控制了。对方风情世界的人通过玩游戏的方式强制地给他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如果韩少锋在没有风情世界的人的允许之下被其他人带到了其他世界，就要想尽一切办法抓住一切机会，用效率最高的方式杀死那些人，甚至不惜用把自己自爆的方法。

    这也是为什么韩少锋明明深爱着江雪清，可是就在江雪清出现的那一刻，他却还是和江雪清同归于尽的原因，对方风情世界的人非常狠毒，早就已经在韩少锋的体内藏入了会自爆的炸弹，而且这个炸弹居然还是平凡世界的，就算万一进入平凡世界的范围内，也依然能够起到作用。
------------

章四十九 第三团队/陈东青线④

对方有着不亚于萧晨的智谋，目光也极其长远，原来是想把韩少锋变成他们的一员，让他变成我们的叛徒袭击我们自己，但是也留了万一韩少锋被我们救走的后路，那就是在自己身上的炸弹被发现之前尽可能地杀死我们的队员，这样的手段，让我感到了极度的心寒。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一群怎样的对手？难道……对方又是一个萧晨吗？

    “韩少锋玩游戏时的对象是一个穿着防菌服的男子，对方不想让韩少锋知道他的身份。不过，从韩少锋的记忆里，也能够知道一部分风情世界的怪物的信息。和之前我们的人在风情世界里收集的情报一样，那些怪物都是人变的，而且外貌和当初参加上帝游戏的那一批女人一模一样。根据我们获得的情报，风情世界在过去的两个月前是利用了爱情攻略的方式来收服了那些攻略他们世界的怪兽，从而把那些怪兽变成了他们的助力。这一点他们似乎并没有隐藏，也无法隐藏，因为那些怪兽攻略时的画面通过摄像头向全世界公开了，几乎全世界的人都见证了那个过程，他们也无法隐瞒……而且攻略那些怪兽的男子，是一个叫萧十一郎的人，我还记得得到风情世界世界之书的男子的模样，如果情报正确，那么攻略了怪兽的人就是风情世界的队长，也就是萧十一郎。”

    想要获得风情世界的情报实在不是什么难事，为了从风情世界之中获得更多的情报，萧晨直接让我亲自去风情世界再跑了一趟，只不过这一次我的行动很快，直接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风情世界抓了一大批平民回来，萧晨直接用僵尸病毒操控了他们，然后让他们变成了我们世界的队员，之后再把他们杀死，就能够利用世界之书获得他们活着时候的记忆和画面，想要知道风情世界过去两个月里发生的事，也不难了。

    “综合风情世界大部分平民的情报，当初入侵了风情世界的怪兽有七只，造成了四场大规模的灾难。而在之前的决战之中，和我们对战的，却只有六只，剩下的一只怪兽利维坦去向不明，那只怪兽有可能是被雪藏了保留战斗力，也有可能是被派去了其他世界。”

    萧晨一点一点地分析着他从风情世界获得的情报，从中抽丝剥茧找出各种疑点和值得深入挖掘的关键信息。

    “从韩少锋在游戏世界受到审讯的过程来看，风情世界和游戏世界之间，极可能会有着某种合作。这两个世界结盟的可能性很高。因为游戏世界也出现了僵尸病毒。”

    “游戏世界也出现了僵尸病毒……”我道，“可你什么时候把僵尸病毒散播到了游戏世界？最初你不是一直没那么做的吗？”

    萧晨眯起眼睛，道：

    “有人利用了我们世界的病毒，替我们在游戏世界散播了僵尸病毒，目的就是为了让游戏世界也把矛头指向我们。一来是为了促进他们之间的结盟，二来是他们感受到了我们僵尸世界的威胁，想让我们早日出局。”

    “陈东青，再帮我证明一件事。”

    “证明什么？”

    “袭击风情世界，看看利维坦在不在他们的世界。”萧晨平静地道，“我要确认风情世界是不是真的有保留实力。如果风情世界还有怪兽的话，我们发动第二次更大规模的佯攻，他们应该会用更多怪兽进行抵抗。这次袭击，可以知道风情世界是否真的有利维坦，也可以知道风情世界的人在遭到了核弹袭击之后是不是还活着。”

    “利维坦……就是那只能把大地变成海洋的怪兽吗？”我的脑海里闪回着世界之书截图上呈现出来的画面。“为什么你这么关注她？”

    “没错。”萧晨淡淡地道，“在风情世界时，你分别和六只怪兽单打独斗时，没有一只怪兽是你的对手，但是她们合体之后，你却不是她们的对手，而我的也仅仅只能略占上风而已。从这个角度来说，怪兽的合体能够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质的提升，而目前风情世界只剩下利维坦没有出现，可想而知，如果利维坦出现，风情世界极有可能能够拥有和我们世界抗衡，甚至超过我们世界的力量。但是反过来说，如果我们杀死了利维坦，风情世界也将再也没有和我们世界抗衡的战争武器。我们可以轻而易举摧毁风情世界。所以，如果利维坦现在处于落单的处境，我们是最好下手的。”

    听到萧晨的话，我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为了能够在最快的时间内取得战略上的优势，萧晨这一次安排给我的行动非常的紧迫，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以最快的速度率领僵尸军团袭击风情世界。否则，一旦风情世界的另外六只怪兽现身，能够单独对付利维坦或者将风情世界破坏的概率就会降低很多。

    没有任何的犹豫，在萧晨下达指令后的三分钟，我就立刻携带着大量的巨人僵尸，再次出发前去了风情世界。

    这一次，我们的任务主要是进行肆意的破坏。对风情世界可能存在着的重要军区大量地散播僵尸病毒，而且我们的行为必须要极其的张扬，从而引起风情世界那边的注意力。另一方面，如果能够破坏一些重要的军事禁区，我们也要尽量地抓一些军事指挥官回来，从而好套弄出风情世界那边的关键信息。

    因为萧晨之前已经利用韩少锋和随同韩少锋一起前去的军人在僵尸世界散播了大量的病毒，从而利用那些感染了僵尸病毒的人员作为临时队员来当桥梁，我可以短时间内在僵尸世界的大量地方直接空降，然后进行变身进行肆意的破坏。但是按照萧晨的指示，我并不能太过频繁地利用光圈，否则对方将捕捉不到我们的行踪，就算利维坦想要进行反击，也抓不到快速逃跑的我们。

    另一方面，为了让可能潜在的利维坦放松警惕，这一次我们所携带的巨人僵尸的体积和数量相对于第一次进攻要更少一点，包括变身之后的我的体型也要更小一些，因为如果体型太过庞大，利维坦一人难以和我抗衡，就不会来迎战，我们必须要让对方看到一点机会才行。

    但是让我失望的是，在我连续袭击了风情世界几座重要的大城市后，除了一些城市的空军和炮兵部队之外，我始终没有再看到前来迎战的怪兽们的身影。利用病毒感应的方式，萧晨很容易就找到了大量的牲畜养殖区，而在现在病毒大量扩散的情况之下，牲畜养殖区附近一定有大量的难民聚居。

    为了引起风情世界军方利用怪兽进行抗争，萧晨居然直接开始了对在地下避难的难民们进行了大屠杀。

    另一方面，在进行屠杀的同时，萧晨居然还强行利用了风情世界的网络视频进行了屠杀的实况直播，还把自己的条件在网上公开发表。

    “我们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前来你们世界的目的是要把当初袭击你们世界的七只怪兽屠杀并且带走，因为它们是袭击我们世界的仇敌，我们要向他们报仇雪恨。如果你们世界藏着那七只怪兽而且不把它们交出来的话，每过五分钟，我将随机屠杀你们世界一万民众，而且，每一次的屠杀人数都将是前一次的两倍。这些民众之中可能有你们的父母、亲人、朋友，当然也有你们国家的领导人，商业领头人，而且，我还会持续在你们世界散播僵尸病毒。只要你们把那七只怪**给我们处置，我们将立刻离开你们的世界。”

    “下面是你们世界的怪兽袭击我们世界的视频证据。重复一遍，我对你们世界的人类没有任何杀意，我们只是想杀死那七只怪兽。”

    在演讲结束后，萧晨居然还把之前韩少锋率领怪兽袭击我们僵尸世界的视频也一起发布到了风情世界的网上！

    萧晨，居然反过来利用了风情世界袭击我们世界的视频，从而利用风情世界的民众来逼迫风情世界的怪兽现身！

    随着萧晨把他的视频通过风情世界的网民大面积地公开，风情世界这边的舆论也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在通过视频将风情世界当初袭击我们世界的画面公开之后，萧晨在一段时间的等待之后，再次发表了新的言论宣传，而这一次，他要我在风情世界招兵买马。

    在利用僵尸病毒屠杀了十多万人后，风情世界的怪兽也依然没有现身，于是，萧晨采取了第二步动作，他将准备好的言论再次散发了出去：

    “你们看到了，你们世界的那些怪兽在你们的民众被屠杀的时候并没有出现。他们并不是你们的救世主。你们的政府向你们隐瞒了恐怖的真相，他们想要控制不属于他们的力量来入侵其他世界，永远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所以，我现在给你们一个反抗你们政府，加入我们世界的机会。我会从你们世界中选出愿意跟随我们的精英，将我们的力量分给你们。让你们用这份力量反抗你们的统治者，同时，得到这份力量的你们，也都将变成超人，可以比普通人更强大，可以打败那些曾经欺压、欺骗你们的人，让你们永远变成人上人，永享荣华富贵。机会只有一次，是在和怪兽同流合污的政府的统治下苟活，还是跟随我们，获得力量，用自己的双手寻找真相，出人头地，机会只有这一次。我们会在世界各地开设基地，愿意跟随我们的人，到那些基地聚集吧，我们会把我们的力分享给你们，那是永生的力量。”

    我是亲眼目睹了萧晨在风情世界控制舆论走向的全过程，因为有光圈，加上网络和其他的大众传媒渠道，散播舆论这种事情在风情世界并不难，虽然也有电视塔想要中断我们的信息传播，但是有萧晨的僵尸巨人威逼，没有任何电视塔敢停止我们的直播。

    “你这么做……是想让风情世界分化吗？”当萧晨出现在了风情世界的时候，我问他道。

    “分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利用民众来引出怪兽。”萧晨平静地道，“不管是什么样的国家，必然存在着对自己政府的无能、懦弱、堕落和威压不满的民众，尤其是风情世界，在经历了政府勾结怪兽事件之后，民众内部的舆论必然两极分化，就算政府暂时统一了民众的口风，但是民众的内心必然压抑着怒火，只要利用民众的心理，稍微煽风点火，威逼利诱，而且我们还有行动理由的话，必然就会有大量风情世界的民众背叛，自愿投入我们的旗下。利用这些民众，我们一方面可以散播僵尸病毒，让风情世界自相残杀，另一方面，也可以引出那些怪兽。如果那些怪兽真的存在于风情世界的话，面对民众被如此煽风点火、自己形象被墨黑的情况，她们不可能不出面来作证。只要她们中的一个会出面，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

    “我说句实话，你的作法很过分。”我冷冷地看着萧晨，和他并肩站着道，“但是我不会反对你什么。”

    萧晨没有看我，只是目视着前方，道：

    “我一向都是实用主义者，能够达到目的，不需要考虑太多，尤其是在上帝游戏这种短期博弈的多方战争里。长期的博弈里需要考虑到战略问题，而短期的博弈里，战术比战略更为重要。战术是象棋思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战略是围棋思维，需要考虑到共存的可能性，只不过在格局上始终以略高一筹的方式比对方多一子或者多子，有‘我活你也活’的想法，但是这种战略思维，在上帝游戏里，永远居于次座。”

    我淡淡地道：

    “我不懂那么多，我只知道，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你都是一个让人憎恶的人。”

    萧晨阴沉着脸，道：

    “军事指挥家不是网红，没必要让所有人都喜欢。不要忘记，我们只是一群想要苟活下去的杀人犯而已，没有多高尚。”

    我知道我永远不可能说服萧晨，就像萧晨永远不可能说服我一样。我们两个人有着截然对立的世界观，而萧晨，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对这个世界的看法永远是消极消沉的，按照他的想法，这个世界上只有有一男一女两个人活下来能够繁衍后代，让人类没有灭亡，这场游戏就算是成功了，至于其他几十亿人的生死，对他来说根本无所紧要。这就是萧晨的思维，实用主义到了极致的极端思维，一种很难让人接受的思维。有些人为了保护尽可能多的人，愿意冒最大的风险，而萧晨却是愿意牺牲最大多数的人求概率最高的结果。这也是我这段时间来逐渐看透他的地方。

    我没有跟萧晨在一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而是问了别的问题：

    “现在我们已经在风情世界散播了谣言，煽动民情了，可是风情世界这边的怪兽还是没有出现，你打算一直在这里耗下去，把风情世界毁灭吗？”

    萧晨平静地道：

    “没有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既然到现在为止风情世界的怪兽都没有出现，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三种。第一种是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元气大伤甚至真的覆灭。第二种是他们故意躲避我们不出来。第三种是他们意识到他们的战斗力不如我们，已经逃到了其他世界试图和其他世界结盟对抗我们，甚至可能已经采取了逃亡策略来保全自己。在之前和风情世界的交手之中，他们也意识到了合体可以和我们对抗的问题，而风情世界又没有出现利维坦，那么他们去寻找利维坦回来对付我们的可能性很高。如果利维坦在的话，以他们对我们世界的憎恨度，他们最应该做的是直接七人合体迫不及待地来和我们大战试探实力差距才对。”

    我斜睨着萧晨，道：

    “所以，你是打算转移阵地了吗？”

    萧晨道：

    “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在风情世界这棵树上吊死。现在有其他世界在游戏世界散播病毒，试图把我们世界树立反面形象，说明他们正在拉拢其他世界试图结盟对抗我们，风情世界故意大张旗鼓来袭击我们世界，而且特地被视频拍摄下来，也有表明他们立场的意思。所以风情世界最有可能采取的策略是和其他以我们为敌的世界结盟。这个时候在风情世界耗费太多的时间并不是明智之举，如果想争取胜利，就要尽量阻止其他世界结盟，打入猜疑种子，让他们分崩离析。至于风情世界这边，民情已经煽动，只需要留下部分非初始队员来选出愿意跟随我们的背叛者，让那些背叛者在我们世界散播病毒和风情世界的军方打内战即可。”

    “那接下来你打算袭击哪个世界？”我问道。“或者说，要拆散风情世界和哪个世界之间的结盟？”

    “游戏世界。”萧晨平淡地道，“既然韩少锋曾经在游戏世界接受了长时间的审讯，还被游戏世界利用了游戏规则强行控制了身体，这至少说明游戏世界对于风情世界来说并不算太过危险的地方。而且游戏世界也被人散播了我们世界的病毒，那么也就意味着有人故意在孤立我们世界和游戏世界的对立，在这种情况下，风情世界和游戏世界结盟的可能性最大。而且，游戏世界的游戏规则，也最适合结盟。作为联盟的阵地大本营，游戏世界始终是最适合的。”

    “为什么不是美女世界？美女世界……你也派遣了童心怡吧？难道你也打算放弃她？”我的语气稍微加重了几分。

    萧晨的眼神阴沉了几分，道：

    “美女世界那边我有过两次重大的袭击，但是两次计划都才刚执行就被阻拦了。童心怡刚去美女世界，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大规模散播病毒就被逮捕了，美女世界的行动速度很快。而第二次我利用童心怡作为桥梁派遣了大量的僵尸前去，却也立刻被对方核弹轰炸了干干净净。美女世界似乎存在着某种料敌先知的能力，在没有打败风情世界之前孤注一掷派遣大量兵力去美女世界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在萧晨洞察到风情世界没有继续留下的价值之后，他毅然放弃了继续留在风情世界浪费时间大肆破坏的决定，而是打算前去游戏世界一探究竟。当然，萧晨也没有少在风情世界留下一些布局。萧晨派遣了一些我们僵尸世界的精英和知识分子留在风情世界作为僵尸力量和我们思想的宣传者，这些口才绝佳的博士和演说家们会在风情世界大肆宣扬僵尸病毒的无害性，而且还会对僵尸病毒进行看似“科学”的解释，证明僵尸病毒的确可以把人改造成超人，还可以实现永生不死，从而引诱一部分胆大之辈。另一方面，考虑到萧十一郎他们团队的人可能在风情世界宣传了队长死，风情世界也会死的思想，于是萧晨还特地派人宣传了风情世界即将灭亡，但是逃到僵尸世界加入我们队伍，成为我们的公民就可以躲过一死的观念，从而从军方内部瓦解风情世界的团结性，为我们世界拉拢一大批叛逃之士。

    “你真的打算收留那些背叛风情世界的士兵吗？”我问道。

    “天真，这当然只是说说而已，叛逃之士唯一的用途就是作为工具。”萧晨毫无感情地道，“用完了自然也就没有价值了。他们今天可以为了活下去背叛风情世界，明天也可以背叛我们。”

    对于萧晨的回答，我保持了沉默。而像是为了打消我的几分顾虑，萧晨继续道：

    “更何况，如果异世界人大量移民到我们的世界，你永远也无法知道其中会不会有间谍和卧底。轻易相信其他世界的人是愚蠢的，对于其他世界的人，利用就足够了。工具是他们唯一的价值。”

    对于萧晨的观点，我永远也无法认同，但是在这种时候，我也不想再跟他多说什么。除非他真的彻彻底底错了，不然，我是不会跟他再浪费口舌了。

    萧晨讽刺地一笑，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对于你来说，不也是工具么？我现在对于你的价值，不就是赢得上帝游戏，让你活下去，好拯救你以为你能够拯救的那些人么？”

    听到萧晨的话，我微微一怔。

    萧晨冷笑着道：

    “人与人之间最本质的关系，本来就只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只不过有些工具比较上手，难以离身而已。好了，也不用多废话，该去游戏世界了。看看游戏世界那边的状况吧。”

    于是接下来，萧晨就选择了前去游戏世界。

    游戏世界，最初的时候是并不在我们的进攻计划之内的，但是不知道怎么说，萧晨却说在平凡世界的时候他就接到了探子的信息回报，说在游戏世界也有了大量扩散的僵尸病毒，这一点，极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把我们世界的僵尸病毒给扩散到了游戏世界去，好污蔑我们，让游戏世界把我们当成敌人。僵尸病毒在游戏世界的扩散和传播也很明显是有人故意策划了的，否则，靠着自然传播，僵尸病毒绝对不可能在游戏世界传播地这么迅速，只不过不到五天的时间就蔓延到那么多的地区。

    想要知道僵尸病毒在游戏世界的扩散情况，只需要利用萧晨大脑内对僵尸病毒进行感知就可以了。每一个被植入了僵尸病毒的僵尸对于萧晨来说就是一座移动的信号塔，可是源源不断地发射出信号被他所接收。而萧晨也是利用了僵尸病毒在游戏世界大规模扩散的方式来锁定游戏世界的一些重要的军事区域。

    一开始，我以为要在规模这么大的游戏世界里寻找到游戏世界的大本营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但是萧晨却想出了一个我从来都没有想到的方法，以出其不意的方式成功地锁定了游戏世界大量的军事禁区所在地。

    这个方法就是动物搜索法，萧晨利用了之前陷害我们的那个世界在游戏世界散播和传播的病毒所感染的动物和虫类，开始利用动物的暴动来锁定一些军区的所在地。另一方面，萧晨也分派给了我和曹红鲤两人大肆散播僵尸病毒的任务。他要我尽可能多地在游戏世界大规模地散播病毒，加速僵尸病毒在游戏世界的感染速率，尤其是对于一些野生动物，萧晨还特地下达了指示一定要感染到位。

    我也尝试着利用萧晨的方式来感知僵尸病毒在游戏世界的散播情况。

    当我闭上眼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张绿色的地图，而在这张地图上，到处都分布着形形**的绿色的点，这些点有一些是以人字型的方式从城市的上空飞过的，很显然，这些点就是一些鸟类了。除此之外，我还看到了一些大规模集中的光点，这些光点聚集在一些城市的建筑底下，显然都是一些正在避难的难民。那些建筑从地表上看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地底下却有着非常复杂的立体结构，很显然是一些大型避难所，里面可以容纳数万甚至数十万的难民。

    想要锁定重要的军事禁区，我只要闭上眼睛看着那些光点消失的方式好了。一般来说，当正在暴动的动物僵尸的尸体以爆炸开花一般的方式向着四周炸开时，就说明在这块区域有人使用了榴弹之类的武器。从我的视角看，这些榴弹爆炸被击飞的动物僵尸就像是水面上炸开的一朵朵水花，形状非常明显，而且往往还是集中出现的。除此之外，如果是机关枪之类的扫射的话，一些鸟类僵尸坠落的方式也很明显，往往是一群鸟群中间会密集地出现一个小孔。而且机关枪扫射僵尸生物时，往往是前排会出现大面积倒下的情况，然后后面接上去的也会极其整齐地倒下，这和普通民众用车子撞击动物僵尸来驱赶的图像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是车子撞击的话，动物僵尸会被整齐地往前撞飞出去，然后一部分动物僵尸会包抄到两边出现分流的景象，而机关枪扫射的话，撞击面往往并不是完整的水平线。

    哪怕是我，靠着这些僵尸病毒感染者的光点也能够大概判断出哪些地方是军事区，哪些地方是平民区，就更别提萧晨了，随着全球各地的僵尸动物开始以疯狂的态势在各大城市内暴动乱窜，游戏世界的民众都开始拿出了武器对抗这些暴动的生物，城市内甚至还出动了特警和武警部队，乃至就连装甲师团都出动了。通过那些能够大规模剿灭僵尸生物的武装部队的出动，萧晨也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锁定游戏世界一些大军区的所在地，在锁定了那些区域之后，萧晨当然也不会耽搁着，他在第一时间内派遣了我们僵尸世界的轰炸机，携带着重磅核弹在那些军区之间飞行投放核弹，一些疑似军区的地方甚至直接派遣巨人僵尸把重磅核弹投放下去进行引爆轰炸。

    “找到十三个可疑的军区目标，藏有大量的武器，都远离城市藏在深山之中，现在开始轰炸。”

    萧晨开始对僵尸世界准装待发的空军部队下达了指令，而我在这整个过程中都只是静静地看着。

    “你真的打算随意轰炸吗？如果那些军区里没有风情世界的人那又该怎么办？万一风情世界和游戏世界没有合作，那又该怎么办？”我反问道，“那只会引火烧身，把游戏世界也一起得罪吧？”

    “那就先下手为强，顺便摧毁游戏世界的重要军用设施。”萧晨平静地道。“反正已经有人在游戏世界大肆散播病毒污蔑我们世界，游戏世界将我们列为敌人向我们宣战也是迟早的事，那么我们也没必要多解释什么，先下手才能更有战略上的优势。”

    萧晨的思维依然是那么让我难以理解。

    “可是……毕竟你现在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游戏世界就和风情世界结盟吧，一切都只是你个人的推断不是吗？而且游戏世界也还没有向我们发动进攻，你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说他们要和我们为敌啊……”

    “证据非常充足。”萧晨立刻反驳了我的话，“知道我为什么利用动物来制造暴乱而不是利用游戏世界的原住民吗？因为游戏世界的民众都已经被政府强制性地要求利用玩游戏的方式保持自己原来的意识。游戏世界的这种强制性规则就连我们世界的僵尸病毒都无法击败。除此之外，游戏世界已经利用我们僵尸世界的僵尸巨人开始搬运起了他们世界的货物，充当起了搬运员的作用，这说明他们已经和风情世界有了接触了，因为游戏世界并没有我们的初始队员到达过，因此在没有高级僵尸病毒的操控下，不可能出现僵尸巨人，只有风情世界，我曾经几次派遣了巨人僵尸前去，才会可能有巨人僵尸。因此，风情世界把巨人僵尸搬运到了游戏世界作为努力的证据已经板上钉钉了，两个世界结盟的证据也毋庸置疑，懂了么？”

    萧晨的推理还是有几分道理的。的确，一方面，如果没有萧晨这样的主脑主动操控，普通的感染者是无法变成巨人僵尸的，顶多只是在身体受伤的时候伤口出现僵尸病毒聚合的特殊结膜。另一方面，僵尸巨人体型庞大，体重惊人，而且还不是高楼大厦那样的死物，而是会自由活动的活物，如果想要把僵尸巨人搬运到游戏世界，一个可能是当初风情世界袭击我们僵尸世界的时候带走的那一批。另一种可能则是当初萧晨派遣大量的巨人袭击风情世界的时候被逮捕的那一批，只有风情世界那些体型比巨人僵尸还要更为庞大的怪物们，才有可能将巨人僵尸大量地搬运到游戏世界来。从这个角度来理解，风情世界和游戏世界的合作可能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最短也有数个小时之久。

    也因此，单单凭借巨人僵尸在游戏世界出没这一点，也的确可以断定游戏世界和风情世界已经有了勾结。
------------

章五十 第三团队/陈东青线⑤

接下来，萧晨没有浪费一分钟的时间，立刻派遣了战略轰炸机对着那几个隐藏在深山老林之中的可疑军事禁区进行了狂轰乱炸，而利用这种方式，居然很快就真的被萧晨找到了一片极其可疑的军事禁区。

    “在东部沿海山区发现一处极其可疑的军事禁区，核弹没能造成正常的破坏，被某种力量给阻挡了，疑似是那些怪兽的防护层。”在核弹引爆的瞬间，萧晨立刻得到了近似的资料反馈。

    “你怎么知道的？”

    “核弹爆炸时防护层外的动物僵尸都死了，但是防护层内的一些动物僵尸都活着，从脑电波地图看，可以看到一个突然出现的动物僵尸的圆形聚集区。”萧晨以极快的语速回答道，“按照正常的核弹爆炸，应该所有核爆范围内的僵尸都全灭才对。”

    “原来是这样……”虽然我对于萧晨的行动从来没有怎么认同过，但是对于他的能力，我却很难置疑，能够通过僵尸巨人的出现判断出风情世界和游戏世界的结盟，利用动物僵尸锁定军区，再利用核弹引诱风情世界的怪兽出现被动防御，这样疯狂的计划，也只有萧晨这种疯狂的人才会采用。虽然疯狂，但是在效率上，却的确很快。同时我也在想如果换成是我，我该怎么做？如果是我的话，不管怎么样，都会试图去说服游戏世界，然后和他们合作吧……不管是我，还是其他人，都应该会这么做的。

    我利用我的脑电波地图感知着萧晨投放了核弹的那个位置，从我的视角里，我能够看到在东南的某个山区里，有着一个圆形的光盘，这个光盘是由无数的绿色光点聚合而成的，而在这个光盘之外，几乎已经没有了暴动的动物僵尸，很显然，那些僵尸都已经被萧晨投放的核弹给炸死了，但是在光圈之内，我却是能够看到一些依然存活着跑动着的动物僵尸，很显然，那些动物僵尸也被保护在了那个圆盘形状的防护罩之内，所以才躲过了一劫。这种情况，萧晨早就已经调查过，当初在风情世界大闹的怪兽就有这种能力，比如说风情世界一只叫做尼德霍格的黑龙，当初在风情世界大闹的时候，军方也是出动了大量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却依然无法突破它的防护罩。

    “看来风情世界的怪兽很有可能就在那个区域里了，我们需要立刻对那个区域发动袭击吗？”我问萧晨道。

    “佯攻。”萧晨简单地回答道，“根据我已经掌握的情报，风情世界的怪兽在开启防护罩时并不畏惧核武器，而且基地被我们发现了，他们应该意识到我们可能会赶到，但是从核打击到现在已经快经过十分钟了，怪兽依然没有解除防护罩或者逃回自己的世界，这说明对方是在保护着什么人，他们想利用怪兽的防护罩扛住核弹，为其他人的逃跑争取时间。而且这些人很可能就藏在地底下，无法直接使用光圈逃跑，所以才只能用怪兽顶着，在其他的区域，也许会有秘密出口。”

    “其他的……秘密出口吗？”我的呼吸稍微急促了几分。“可是那些秘密出口该怎么锁定呢？”

    “利用动物僵尸的暴动。”萧晨道，“对方的基地在山区内，山区内的野生动物数量极其繁多，利用那些动物的暴动，就可以锁定对方的动作。只要对方在离开地下出口的时候碰到大规模暴动的生物，他们必然会击杀那些僵尸动物，那时候，利用光点消失的规律，就可以锁定他们。他们，逃不掉的。”

    在萧晨的命令之下，我在游戏世界本土变成了巨人僵尸的形态，让利用光圈传送到了萧晨所指定的那个进攻区域。当我从天而降的时候，萧晨依然在用核弹对军区所在的地方发动着袭击。萧晨让我对山区和对方展开防护罩的那只怪兽战斗，拖住它的脚步，另一方面则是让我利用我的身体对那个藏在地下的军事基地的上层壳体进行穿凿，而打出一个能够通往地下的地穴出来，方便让我们能够自由地出入其中。

    当我从天而降落到了萧晨袭击的坐标时，果不其然，我看到了一座球形的防护罩正牢牢地保护着目标区域，这个防护罩的外形看起来是一个黑洞一样的黑色球体，任何的物体靠近这一层黑色球体，都会在一瞬间吸附在球体的外表变成银白色的粉末状物体。这使得这个黑洞一样的球体外表并不是纯粹的漆黑一片，而是有着一些银色的蜘蛛丝一样的结构。

    这层黑色的黑洞外壳非常的厉害，当我的手触碰到这一层外壳的时候，居然也瞬间就崩裂瓦解了，难道这层防护罩是无敌的吗？

    这样的防御力量也太让人震惊了吧？为了防止我的手指再次出现崩裂瓦解的情况，这一次，我让我的手指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膨胀起来，在手指上的僵尸病毒以极其惊人的速度繁殖的瞬间，我冲着那一层黑色的防护罩猛地发起了进攻，重重一拳打击在了防护罩的外壳上，刹那间，我高速膨胀的手臂顺利地穿透了防护罩，插入了球体的内部！

    原来如此，只要让我手臂上的僵尸病毒处于高速繁殖的状态，这层防护罩湮灭空间的速度就会赶不上我的僵尸病毒的繁殖速度，所以我的手臂也能够顺理成章地攻入其中了，当然，我付出的代价是我的僵尸病毒的增长速度也会下降一些，但是比起增长的速度，那被削减掉的僵尸病毒的增长速度还是微不足道的。

    当我的拳头重重轰入了防护罩的同时，核弹也降落下来了，我的体表僵尸病毒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高速膨胀起来，核弹爆炸产生的恐怖冲击波在我的僵尸病毒的高速繁殖之下其能量迅速地衰减，这种情况根据萧晨的说法，就相当于是空间本身被拉长了，僵尸病毒的产生是伴随着新的空间的膨胀的，当僵尸病毒大量繁殖的时候，新的空间也会迅速生长起来，所以也许肉眼上看起来只有一米的距离，伴随着僵尸病毒不断湮灭和产生的过程，这道一米的距离实际上有数十公里甚至数百数千公里，在这样的漫长的距离之下，核弹的力量早已经递减地几乎没有了。

    我插入防护罩的拳头重重地叩打在了某个巨大的生物体上，我感觉到那个生命体是活的，在被我轰击到的刹那，那个生物体在摇摇晃晃，站立不稳，甚至还在避让着我的拳头。那一刻，我心里终于巨石落地。

    稳了！果然这防护罩内有风情世界的怪兽！

    下一刻，我把我的脚也一起踢进了防护罩之中，在我进攻的同时，我插入防护罩的脚底下延伸出了一条条的触手，这些锋利的触手以极其凶猛的力量狠狠地插入了我脚下的大地之中，就像是钻头一样在地表之上砸出了一道极其幽深的垂直地道，直达到我脚下的地下军事基地深处！

    就在我对基地发动袭击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无数的光点移动的画面。我能够感觉到在我身下的这片地下基地的东侧，正有大量的僵尸动物在迅速地被浇灭消失，很显然，根据那些光点消失的模式，那些被僵尸动物是被军队用军用武器绞杀的，这么说来，对方很有可能正在企图从东部的出口逃走！

    我心头大喜，知道萧晨猜对了，对方正在打算利用其他的地下出口逃走，只要我能够提前感到那里，就有可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就在这时，我感觉到看到在我的脚底下深处，有大量的光点在沿着另一条向西的道路快速移动而去！

    这一幕的景象让我感到了万分的迷惑。难道说，在西部也有一个地下基地的出口吗？

    很快，我回过神来，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对方恐怕是想利用东部出口处的动物僵尸被绞杀的景象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好为西部通道的那些逃亡者争取时间，这是一个声东击西的计策！

    面对在地下高速移动着的光点，我感到了十二万分的疑惑。地下基地之中的光点数量非常之多，但是大多数都并没有高速移动，而是静静地待在原地，高速移动的只有逃往西部出口的人员，以及东部出口处的那些正在绞杀动物僵尸的人员。到底是哪边，还是两边都有人逃跑？

    一时间，我左右顾盼，却不知道该怎么定夺才好。难道说要我随机选择一条道路吗？

    “都不是。”就在我犹豫之间，又一道巨大的黑影却是从天而降，落在了我的身旁，这个庞大的黑色巨人和我并肩而立着，像是焦炭一样漆黑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两边都只是陷阱。”萧晨说道，“因为核弹爆炸产生的电磁干扰，地下的无限通讯已经中断了，对方只能够依靠打电筒信号的方式传递信息，只要感受地底下间隔固定的光点，就可以推断出对方的信息传递通道，而这两道信息传递信号的中间，就是坐镇大本营的真正指挥人员的所在之处。而我并没有能够依靠对僵尸的感应感应到这两条道路中间存在着光点，这说明对方利用了平凡世界洗白了我们的僵尸病毒，或者采取了防菌服之类的防备服装来防止我们的僵尸病毒的感染。对方知道我们能够利用僵尸病毒感应到生物的移动，所以他们故意制造了绞杀动物和人员奔跑的假象来调虎离山，两条信号传递通道延伸虚线的空白区域才是真正的重要人员的所在地，因为只有在那里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同时指挥两个方向的士兵来排兵布阵！”

    “只是陷阱吗……”我深吸了口气。

    “而且，如果你按照对方的迷魂阵去走，还会暴露你自己的行动轨迹。”萧晨命令道，“直接打穿地底，去那个空白的指挥中心区域，趁着对方还没有转移阵地之前，立刻！”

    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再多思考什么了，萧晨命令在基地的上方持续地用核武器和其他高爆炸弹进行轰炸让对方的怪兽保持着防护罩的形态。这个防护罩其本身其实也是一个隔绝区，虽然它保护住了防护罩内部的人，但是防护罩内部的人想要大量外出也会变得非常困难。因为那意味着防护罩需要打开一个缺口，而一旦打开了一个缺口，外面的核弹爆炸能量也可能会趁机宣泄而入。

    在萧晨的命令之下，我放弃了对防护罩内的怪兽进行继续进攻，而且重拳轰下，一拳一拳地将脚下的大地打开开裂，打出通道，一直通到了萧晨所指示的区域！

    在通道打开的刹那，变回人形的萧晨迅速地披上了外套，然后一跃而入，直插地心，而我也是身体迅速地萎缩变小，身上带着僵尸病毒凝结的痂壳就跟随着萧晨向着地下跳了下去，当我们落到了一个明亮宽敞的大厅内时，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真的就像萧晨预料的那样，站在我们面前的是我最初在希尔伯特空间见过的那些人。

    徐锋、杨建东、阿真，还有他们团队的那几个我一时间叫不出名字的人，随着我们的出现，大厅内的灯光都闪烁不停，暗淡了几分。

    “将军了。”萧晨用平静无情的语气道，他的双手插在裤袋里，背对着我，面对着眼前这些聚集在大厅内的所有人。

    “最后的怪兽主力已经被引开。你们，已经输了。”萧晨淡淡地看着徐锋，道。

    萧晨笔挺地站在那里，面对着在场的几个世界的队员，就像是一尊从天而降的死神，就差背上再带上一柄镰刀了。

    面对着目无表情的萧晨，徐锋后退了一步，一手扶着额头，脸上带着汗珠，笑道：

    “原来如此，手牌终究还是被看穿了吗？能说说你是怎么破解我的招的，好让我们死得其所？”

    萧晨的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你声东击西的计策还算可以，在东侧通道对僵尸生物夸张的大规模屠杀的确很容易一眼就让人看出端倪来，让人意识到东侧通道是个幌子。然后你又适时制造出了感染生物向西侧通道追逐的假象，制造出第二个陷阱，想要通过两个陷阱锁定我的行动。但是……你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

    “是吗，我忽视了什么？愿闻其详呢。”徐锋的脸上依然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我能够知道的不单单是僵尸生物的位置，”萧晨缓缓地道，然后对着徐锋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还有所有感染了僵尸病毒的人。虽然因为你们游戏世界的规则，僵尸病毒无法操控你们的行为，但是，足以锁定你们每一个人的位置。核弹的作用一开始就只是进行EMP干扰你们基地内的通讯，明白了？”

    徐锋轻叹了一声，缓缓地闭上了眼，笑道：

    “原来如此，核弹只是一次佯攻而已，真正的目的利用核弹的电磁干扰强迫中断通讯，从而好根据灯光指挥员的平均站位推测出我们这些指挥者的真正窝藏点，是吗？”

    “不错。”萧晨淡淡地道。“你们输了，徐锋，杨建东。再见。”

    赢了！当萧晨自信满满地说出这番话时，我的心都在因为狂喜而颤抖。我万万没有想到，胜利居然来的如此的突然和迅速，萧晨居然真的料到了游戏世界和风情世界的结盟，而且不单单是游戏世界，甚至就连平凡世界的队员也在场。这一下可就是三个世界的队员！如果我们这一刻能够把这里的所有队员全部消灭，就相当于重创甚至消灭了三个世界的队员啊，那对于我们来说，最后的胜算可是一下子加大了！一下子淘汰掉三个队伍，这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从这一点来说，萧晨，还真的有他的过人之处。

    我已经迫不及待，慢慢地在萧晨的身后抬起手，想要变成巨人的形态把眼前的徐锋等人全部拿下。

    胜利，从来都没有像这一刻这么近过。

    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萧晨一只背在身后的手却是朝我勾了勾，做了一个让人禁止进攻的手势，我想要变成巨人僵尸的冲动也随着萧晨的这一个手势而消减了下去，我不明白萧晨为什么突然这么做。但是既然是萧晨的命令，我只能保持沉默不动。

    因为就在此时，前方的萧十一郎用严肃的眼神看了徐锋一眼，而徐锋的嘴角则是扩散出了一弯弧度。

    明明都已经被人给逼到了墙角，可是这个叫徐锋的男人的脸上却依然没有丝毫溃败的觉悟。

    这份自信他到底打哪儿来的？

    面对萧晨的嘲讽，徐锋却是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双眉如弓：

    “你以为你们赢了？抱歉，也许……赢的人，是我们哦。虽然因为电磁干扰，通讯装置会暂时报废，但是，有一件物品的通讯，是不会被阻隔的，你们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吧？”

    听到徐锋的话，萧晨的面色顿时一变。而我也是突然明白了徐锋的意思。

    “世界之书……”我脱口而出道。

    “不错。”徐锋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

    语毕，徐锋挑了挑眉毛，然后抬起手，做了一个自毙的动作。

    下一刻，站在徐锋身旁的一名官兵立刻掏出了腰间的手枪，对准了自己的脑门，果断地按下了扳机，选择了自尽！

    在那名官兵自尽的第一时间，站在我们面前所有的人，徐锋、萧十一郎、杨建东、阿真……所有人，就像是被用橡皮擦突然间抹除了一般，突然从我们的眼前消失了，而与此同时，徐锋事先埋藏在地下基地内的炸弹居然也在一瞬间引爆，地下基地也轰然发生了爆炸！

    轰！

    惊天动地的恐怖爆炸之中，我和萧晨身上的僵尸病毒防御机制本能地启动，僵尸病毒以极其惊人的速度开始繁殖，抵挡住了这一下爆发的冲击。我和萧晨的身体迅速地膨胀，两个人的身体在地下变成了巨大的肉团，死死地卡在了崩塌封闭的地下室内。

    我和萧晨迅速膨胀的身体就像是两团棉花一样暂时被卡在了地下基地内，该死的是，因为地下基地内的空间非常封闭有限，在头顶上不断塌陷下来的岩石、山体的重压之下，我们的变身体型也非常的有限，还达不到完全体的状态，只能够勉强填充住这个地下基地的大厅而已！

    “为什么阻止我杀了他！”在充斥着高热气体、电磁波、高能辐射的地下室里，我大声地问萧晨。

    “必须要确定他们是队长和世界之书的拥有者才行，如果他们是冒牌货……或者提前转移了队员权限，我们杀了他们也没有意义，只会把其他队员的地址和身份埋没……”体型迅速胀大，和我肉贴着肉的萧晨用粗哑的声音道，“现在看来，他们的确就是队长没错……”

    我们两个就像是挤压在高压锅里的两团肉块，一时间受到周围闭塞空间的挤压，牢牢贴在一起，动弹不得，几乎快要窒息。

    “妈的，你别挤我，我要恢复成人形……”我狠狠用我肥大的身体挤压着萧晨道。

    “别废话，徐锋在地下空间安装了核弹，恢复成人形会被高温和强辐射瞬间杀死！”萧晨牢牢将我的身体挤压束缚在了原地道。

    听到萧晨的话，我微微楞了一下，停止了和他的身体的挤压碰撞，选择了沉默，静静地等待着核爆能量稍微减退下去。

    我和萧晨的身体紧紧挨在了一起，可就在下一刻，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上方传了下来，那两股巨大的力量打穿了原本就已经被核弹给炸得松软崩塌的地层，直接撞开了大地，到达了和我还有萧晨一样的深度，然后居然紧紧地搂抱住了我！

    肆虐的核弹能量中，我看不清任何事物，高温下我的肉眼早已经融化了，只能以肉团的形式维持着生存状态。但是因为周围的地下空间的挤压，我的身体不能像是在地上那样变成几百米的高度，只能维持在大概几十米的体型大小上，单单就体型来说，我的体型现在比地表上的怪兽还要小上好几号。

    那股抱住了我的力量把我重重地网上一拉，紧接着，我感觉到周围挤压着我的土层消失了，下一刻，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好像掉入了宇宙空间一般变得没有了重量感，当我的身体再次有了压迫感和重量感觉时，我意识到我的身体已经落到了某条街道上，从我勉强从肉团状的身体表面长出来的眼睛，我可以看到这是一座完好无损的城市，周围核弹爆炸形成的电磁脉冲、光辐射、冲击波全都消失了，这座城市非常的静谧和静止，充满了艺术气息，而且眼前街道上的店铺居然都是一些女性用品店，从建筑的装潢一直到样式都充满了女性主义的风格，而整座城市则充满了未来主义的感觉。

    这里的建筑风格似乎和游戏世界完全不同，难道……我被带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但是这样的场面我仅仅只是看到了一瞬间，下一刻，当我抬起了我的眼睛时，我看到的是一张蓝色的巨大人脸，以及一双巨大的蓝色人眼！赫然正是那个曾经和我们有过交锋的蓝色女巨人，从这个女巨人的身上，散发出了强烈的冰寒气息，仿佛我的骨头都会冻结瓦解，好在我的身体已经处于了防御状态，哪怕是四只怪兽联合对我发动进攻也奈何不了我，何况这才只有一只蓝色巨人而已？

    可就在我和这双蓝色人眼对视的时候，蓝色巨人的身上突然笼罩起了黑色的球体防护罩，而紧接着就在下一刻，有什么沉重的东西重重地砸在了我的身体之上，一股恐怖的爆炸再次在我的身上发生了！

    我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被这恐怖的冲击波给冲得在地上翻滚起来，从这恐怖的冲击力道来判断，这次的轰炸恐怕又是一次核弹规模的。很显然，刚刚才遭受了一次核弹轰炸的我再次遭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的核弹打击！

    为了应对这不知道威力有多大的核弹爆炸，我的身体以最大的限度膨胀开来，没有了地下土层的挤压和限制，我的身体瞬间就像是面包一样膨胀开来，体型变到了最大，核弹的冲击波终于被僵尸病毒变成的厚实隔离层阻挡在了外面，而又在下一刻，我感觉我的身体再次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给托了起来，然后我的身体再次一松，周围那仿佛置身于台风中的恐怖爆炸冲击波，再次消失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我看到的是一片熟悉的灰蒙蒙的天空，天空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辐射云，城市里是一片焦黑的废墟，到处都是倾倒、破败的城市建筑，很显然，我现在正在我们原来的僵尸世界世界里。

    我转头，看到萧晨变成的巨人僵尸正单膝跪地跪在我的身旁，他的身体正在渐渐的萎缩恢复，看到他的情况，我的心头稍稍释然，于是我的身体也开始逐渐缩小恢复原来的形状。最后，我和萧晨几乎在同一时刻恢复成了原型，相对而立。

    “刚才……那是什么情况？”才刚刚恢复成人形，我呼吸有些不连贯，但我还是急着问萧晨刚才的情况。

    萧晨简单地解释道：

    “因为徐锋引爆了核弹，我们之前被暂时封闭在了游戏世界的地下基地里，之后风情世界的冰霜女巨人和那条虫巨虫把我们带到了美女世界，似乎是想要利用美女世界的武器杀死我们。但是美女世界的武器威力还不够，没能杀死我们，于是我抓住了机会，带着你一起回来了。”

    “这么说……我们差点死在美女世界吗？”我惊愕地道。

    “如果美女世界有杀死我们的能力的话，我们早就死了，不过，看来美女世界并没有杀死我们的能力。”萧晨道。

    我咬了咬牙，冷冷地看着萧晨，道：

    “这么说，还是你失策了吧？如果美女世界她们有杀死我们的武器，而不是核弹的话，那么我们早就死了啊……”

    萧晨平静地道：

    “不会，我们的力量在那些怪兽之上，既然那些怪兽把我们投放到了美女世界遭受打击，如果美女世界拥有能够杀死我们的武器的话，他们也会有死亡的风险，所以我们既然是被他们给带到美女世界的，就意味着我们至少不会比那些怪兽更危险。忘了吗，我们刚到美女世界就遭到了打击，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周围的情况，除非美女世界到处都埋设了地雷，一踩就炸。否则，只有美女世界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才能解释这种情况。”

    萧晨的话让稍稍平静了一下，我揉着我的额头，道：

    “可我还是不懂，徐锋他们是怎么像是瞬间移动一样从我们面前离开的……”

    “应该是利用了权限转让和队员相互穿插的方式逃跑。上帝游戏禁止非队员人物在其他世界逗留，如果徐锋和其他人都加入了其他的世界，而不再是游戏世界的人，那么他们哪怕在地底下也会被上帝游戏的规则强制性带去其他世界。”萧晨道。

    “游戏规则还能这样……”我有些震惊。

    萧晨道：

    “这种可能性一直都是存在的。对方对游戏规则的摸索和了解很深。我已经猜到了对方可能用这样的手段。”

    我皱了皱眉，道：

    “可是就算是那样，其实刚才你还是有机会杀死徐锋他们的吧？为什么不快点下手呢？”

    萧晨道：

    “因为，不能杀死徐锋，只能活捉。他死了，游戏世界可能会产生真空泡毁灭宇宙。”
------------

章五十一 第三团队/陈东青线⑥

“什么？什、什么真空泡？”我错愕地道。

    “强子对撞机制造的真空泡，简单来说，就是一种类似于人造黑洞的超级武器，它启动的时候，可以以光速扫过宇宙，不单单是把地球毁灭，还能把整个宇宙都一起毁灭。”萧晨说道，“是徐锋当初攻略他们世界的时候用来威慑他们政府的一个方案。而且他的计划还成功了，所以极有可能游戏世界存在着同归于尽的机制，因此对于游戏世界的人，控制、感染和活捉是最安全的。”

    我错愕地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晨道：“徐锋已经利用游戏规则把他们世界所有民众关于强子对撞机的记忆都删去了，包括一些新闻媒体的报导和报纸也全都撕毁了，想要隐藏这个真相。但是他越是强调隐藏这个真相，反而越容易暴露这个真相。只要让曹红鲤把随便一批游戏世界的民众带到平凡世界洗白然后再利用游戏世界的规则把他们变成我们队伍的人，再杀死，就可以得到他们删除的那部分记忆，而且，删去的记忆之中相同的部分，很显然就是徐锋拼命想要隐瞒的。可惜，他在第一轮游戏时不可能预料到平凡世界的存在，所以把这个重要信息暴露了。”

    “原来游戏世界还藏着这么危险的武器吗……”我有些胆战心惊地道，“如果那个什么真空泡启动的话，那我们岂不是全都会死……不对，如果那个什么对撞机带去其他世界的话，那么其他世界岂不是都会毁灭吗？”

    萧晨摇了摇头，道：

    “并不会，强子对撞机的体积太过庞大了，长度达到数十公里，以光圈的大小，根本不可能抬到其他世界去，哪怕是所有团队成员的光圈加起来都不足以容纳下它，更何况要在启动世界启动强子对撞机，其他世界也需要相应的配套设施才行。而且，游戏世界的强子对撞机能够毁灭宇宙，也和游戏世界宇宙的特殊结构有关系，其他世界，是无法造成毁灭宇宙的效果的……”

    萧晨的描述让我不寒而栗，我没想到游戏世界居然还潜藏着这么可怕的怪物。这种怪物，简直就是可以毁天灭地，秒杀一切的存在。只不过，根据萧晨的描述，徐锋的这种强子对撞机，似乎也是一种用来同归于尽的威慑性武器，并不能用来进攻其他世界。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消息的……”我问道。

    “进攻游戏世界之前。”萧晨简单地道，“让曹红鲤从游戏世界抓了一批人去平凡世界。”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游戏世界有那么危险的武器还让我们去袭击吗？”我不敢置信地问道。

    “既然风情世界的人去了游戏世界，那么，游戏世界就不可能启动强子对撞机这种会同归于尽的武器，所以我们的袭击也是安全的。”萧晨道，“何况，游戏世界不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也绝对不会使用强子对撞机的。因为上帝游戏败北的三个条件之一就是自己的世界毁灭，如果游戏世界被真空泡毁灭了，游戏世界团队就直接败北出局了。”

    萧晨说的也有道理。仔细想想，游戏世界也不可能那么不理智，就算徐锋逃到了其他的世界，他也是不可能把他们的世界给毁灭了来杀死我和萧晨的，那么做的代价，实在是太大太大了。而且，我想就算是到了上帝游戏的最后阶段，只剩下两个队伍的时候，双方也不可能用这么决绝的方式选出胜利者的，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恐怕求和的可能性更高吧。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我小心谨慎地问道，“我们……应该去袭击游戏世界的那些强子对撞机，把它们全都给摧毁掉吗？”

    萧晨微微摇了摇头，道：

    “强子对撞机的场所不难锁定，但是关键是游戏世界并不单单只有一台强子对撞机，那些对撞机都分散在世界各国，单单袭击一台对撞机意义不大，而且如果那些强子对撞机之间保持着通信关系的话，可能还会有牵一发动全身的关系，如果一台或者多台对撞机遭到袭击就会强制性启动的话，那么我们贸然袭击，也不是明智之举。”

    我一边整理着思绪，一边站直了身体，像是军人一样笔挺地站在萧晨的身旁，问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的下一步到底该怎么走？刚才你也看到了，风情世界、游戏世界，甚至连平凡世界的人都已经达成了联盟了，他们已经有三个世界结盟了。刚才我们袭击了游戏世界，风情世界的怪兽还和我们大战，这说明他们已经开始合作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要是……要是他们打过来的话，我们就只有一个世界……”说到了这里，我没有继续说下去，我想萧晨其实也比我要更清楚，现在我们世界的形势已经非常严峻了。这次袭击游戏世界的计划，一开始是阻止风情世界他们结盟，甚至击杀风情世界的人的，可是现在看来，我们似乎还是晚了那么一步。

    被我问到了这里，萧晨却是笑了起来，道：

    “不要紧张，刚才风情世界的那些怪兽把我们带到了美女世界，反而让我安心了。他们想利用美女世界的武器来杀死我们，而且美女世界的核弹甚至还一起无差别地袭击了他们，这说明，美女世界也并不是站在风情世界他们那边的，而风情世界也并不知道美女世界的真实实力。美女世界的立场，也并不比我们僵尸世界的立场要更安全。”

    萧晨的话让我恍然大悟，而就在他话音落下时，萧晨的眼神却是突然变得犀利起来，我顺着他的目光向着我们世界的天空中延伸了过去，然后，我的双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愣住了。

    在我们的头顶上的天空之中，出现了一个醒目的光点。

    “看来，有其他队伍来我们世界了……”萧晨眯起了眼道。

    确实是有其他世界的人来到了我们的世界，只不过，这个光点只有一个，看起来还不知道来我们世界的人到底是初始队员还是仅仅只是来打探消息的非初始队员。

    “会不会是风情世界的怪兽进攻过来了？”我有些担忧地问道。

    萧晨哼了一声，道：

    “就凭风情世界的力量，单独来到我们世界就是找死。就算要来和我们决一死战，也必然是多个怪兽合体后的巨人前来，而不会是单独前来，现在的情况，由其他世界派来探子的可能性反倒很高。”

    “那能想办法把他们找出来吗？”我小心谨慎地问道，“总不能任由他们在我们世界搜寻信息吧？而且……会不会是其他世界前来和我们谈和的呢？”

    就在我的话音落下期间，一名情报官兵却是神色匆匆地跑上了前来，对着萧晨说了一番话，萧晨顿时面色惊变，而那名情报官员也把手中的一只反追查的军用手机递交到了萧晨的手中。

    “怎么了？”我看向了萧晨，问道。

    “是美夜子。”萧晨说，“美夜子到我们世界了，她在网上公开了视频，希望我们去和她见面。”

    “什么？！美夜子？这……这怎么可能！？上帝游戏不是还没有结束吗？！”听到萧晨的话，我震惊万分，但是萧晨却是点开了军用手机，然后连上了网络。

    视频画面里很快就浮现出了一个网络直播的视频，而在这个视频画面之中，浮现出了一张我永远也不可能忘记的绝美的少女的脸。

    “哈罗，僵尸世界的bogysandgirls。嗯嗯……这个世界的山东葡萄味道真不咋的，看来是辐射云时间太长，光照太少了。”美夜子安静地坐在一台电脑前，发布了她的视频，但很显然，她不断地往嘴里一颗接着一颗递送着葡萄，慢慢地咀嚼着脸，脸上写满了惬意和享受之色，把手里的葡萄递送完了之后，她拍了拍手，把她那张精致绝伦的脸蛋朝着摄像头的方向凑了凑，还翘起了一只眼睛，故意冲着我们眨了眨睫毛。

    “美夜子……”我死死地咬着牙，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直接把手插进手机里，一把掐住这个女人的脖颈把她当场杀死。现在我们所遭遇的一切，我们所有的悲剧，所有的惨剧，都是这个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女人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她弄了个莫名其妙的上帝游戏，我们世界也不会这样，我身边的人也不会一个个的死去。所有一切的根源，都是这个女人！

    “美夜子！”我几乎咆哮起来，声带剧烈地颤动着。

    “这只是网络直播，而且看起来还是事先录好的视频。”萧晨说道。

    我的头脑稍稍冷静下来，看了萧晨一眼，道：

    “为什么美夜子会突然出现在我们的世界，还发布网络视频？难道说……是有团队被淘汰了吗？”

    “不知道。但是这个美夜子不一定是真的，不……应该说她是真正的美夜子的可能性极低。先不说她在光点出现之后来到了我们的世界，如果是真正的美夜子，她完全可以直接到我们面前现身，没有必要发布什么视频。”

    萧晨说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我继续看着视频上的美夜子，她用她的舌头舔了舔她那十沾着葡萄汁的根手指，然后笑着道：

    “是不是很吃惊？嗯，其实也用不着那么吃惊啦。”美夜子一手托着腮帮子，就像是网络主播似的在视频面前摆出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表情，“就是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呆得无聊，随便来看看你们的进度而已，再然后呢，就是顺便再告诉你们一些说不定会让你们感兴趣的事情哦。”

    语毕，美夜子突然冲着视频诡异地一笑，然后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手枪，直接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就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之后，整一块视频画面上都染满了美夜子的血花，大半个视频都模糊了，而坐在视频前的美夜子也向后栽倒了下去，掉入了我们的画面看不到的地方。

    可是就在下一刻，又一道穿着黑裙的身影优哉游哉地从视频地左侧走了过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之前那个倒下的美夜子的尸体上，那一头亮眼的黑色长发，哪怕是隔着被鲜血染红的视频，我都能够猜出长发女主人的身份。

    还是美夜子。

    或者说，是另外一个美夜子。

    这个美夜子手里也拿着葡萄，她一边往自己的嘴里递送着葡萄，然后一边用不知道从哪里抓出来的丝绢擦着视频上的鲜血。

    “嗯……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了，我说了要告诉你们一些说不定会让你们感兴趣的事情，那么，这感兴趣的事情是什么呢？可不是在网上直播我的个人写真集哦……”美夜子笑盈盈地隔着视频画面看着我们，虽然我知道这个视频可能是录播的，可是这一刻，我真的有种美夜子真的就在我的面前冲着我微笑的恐怖感觉。

    比起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美夜子”的网络直播上，萧晨则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情报员那边：

    “追查到网络直播的IP和信号源了吗？”

    情报员道：

    “追查到了，信号源是在山东的一家网络直播公司，那家公司的通讯现在已经中断了，而我们已经派遣了军队前去包围那个场所。”

    萧晨点了一下头，道：

    “分析这个直播里的所有画面信息和声音信息，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还有，立刻利用远程导弹给我把那家公司在六分钟内轰成平地。”

    “你……你要杀死美夜子吗，萧晨？”听到萧晨干脆果断的决定，我惊地不知所措。

    萧晨轻轻地瞥了我一眼，淡漠地道：

    “我认识的美夜子，可没有挡不下核弹的能力。”

    之后，我们继续看着视频上的美夜子那自说自话式的表演。我不理解美夜子开这个网络视频直播的意义到底在于何处，是纯粹只是想逗弄奚落我们一番吗？还是说，想要传达什么关键的信息给我们呢？可惜这个直播只能看着美夜子单向表演，却不能和她进行对话，否则的话，我现在真的好想把心中的所有提问全都问出来。

    “那么，接下来我要公布的有趣的事是什么呢？”美夜子装可爱似的用双手托着腮帮子，冲着我们视频画面的方向微笑着。

    “好吧，其实呢，我只是想来和大家玩一个游戏罢了。”说着，美夜子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颗葡萄，摊开在她的手掌心里，“我们就来玩一个训练预知能力的小游戏吧，猜猜我的葡萄在哪只手呢？我的这枚葡萄，是在左手呢，还是右手呢？猜对了，我就把它给吃掉哦~”

    说着，美夜子就把她手里的葡萄给绕到了背后，然后笑眯眯地对着我们视频的方向，好像在等待着某个看不见的人做出回答似的。然后突然间，她又把她的右后摊开到了视频前，摊开了她右手手掌心里捏着的葡萄，咋咋呼呼地道：

    “猜对咯，我的葡萄在我的右手，那我就把它吃掉咯。你预知未来的能力很准嘛，授你一杠一星的初级预知少尉军衔，当当当当！”

    “她到底在干什么？”我不解地问道，“在做魔术表演吗？”

    “……”萧晨沉默着，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视频上的美夜子的表演，诺有所思。

    然后视频上的美夜子很快就又画风一变，抬起了她的头，两眼放光地道：

    “当当当当，但是呢，很遗憾，不好意思，其实我刚才只是因为太想吃葡萄了，所以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撒了个小小的谎，骗了你们~其实我刚才吃的是另外一枚葡萄啦~~”说着，美夜子又伸出了她一直藏在背后的左手，摊开了她的手掌心，只见在她的手掌心里，居然也有一枚紫红色的葡萄。美夜子笑嘻嘻地拨开了手中的葡萄的外皮，然后轻轻地塞进了她的嘴里。

    “这两枚葡萄很像是吧？纵然你能预知未来也猜错了，对吧？能力不足，还要继续训练哦。”

    就在下一刻，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命令似的，美夜子突然对着视频哈哈大笑起来，她像个疯子一样疯狂地笑着，抱着她的肚子笑得前仰后合，之后她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手雷，拉开了引线，对着视频的方向笑了一笑，留下了一个绝美的表情，然后就毅然决然地把她手里的手雷塞进了她的嘴里！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响起！整个直播的视频画面都在剧烈地摇动着，飞溅的鲜血将整块屏幕都染成了纯红之色，其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些肠胃的碎块、头皮和发丝之类的东西。我感到了一阵反胃，可是就在下一刻，又一只手从视频摄像头的后方伸了出来，轻轻地转动了电脑，把电脑的画面转到了后方。

    在那里，我再次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裙的美夜子正在对着我们微笑招手！

    “再见咯。我要去美女世界找葡萄了，那里的转基因葡萄味道比这里的好很多呢。”第三个美夜子微笑着冲着画面挥手道，然后按下了电脑的开关，画面彻底结束了，变成了不再变动的漆黑。

    看着漆黑一片的视频画面，萧晨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原来如此。”萧晨平淡地道。

    “什么原来如此……萧晨，你读出什么了？”我不解地问道。

    “这是某个世界的队伍在故意利用假的美夜子向我们传递信息。”萧晨平静地道，“想暗示我们破除预知未来能力的方法。”

    “破除预知未来能力的方法……”我看了萧晨一眼，皱眉道，“该不会是……”

    “就是利用假的相似的替代未来去替代真正的未来。”萧晨说道，“这个‘美夜子’是在向我们世界宣传破除美女世界那种一到就会遭到打击的疑似预知未来的方法。”

    我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到底是哪个世界的所作所为？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是想要和我们世界合作吗？但如果是合作的话，那么他们直接来找我们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用这种隐晦的方法？会不会……他们是在设下陷阱，等着我们上他们的计？”在遭遇了这么多之后，我再也不敢小看其他的任何一个世界了，不管怎么说，其他的团队都是能够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攻略了自己的世界的精英，头脑绝对不简单，轻易地想当然，最后只会像之前那样一次次地落入他们的陷阱之中。

    “对方只是想尝试暂时的合作可能。”萧晨道，“如果单纯只是想设陷阱的话，这种陷阱只要随便派遣一个小兵进行实验就能够识破，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可是……这会是哪个世界做的？”

    “假设美夜子的情报是真的，那么美女世界可以第一个排除，亚狼帮三个队伍也不太可能，电子世界和机械世界是剩下的队伍中最有可能的……当然，这两个世界之中，也有可能藏着哪个散播了我们僵尸病毒的队伍。但这两个世界的概率比其他世界更高是可以相信的。”

    萧晨缓缓地抬起了头，望向了天际，在那里，不知道何时，存在于我们世界的光点消失了，而陆军地下指挥中心也向萧晨传递了最新的情报：

    “核弹已投放成功，爆炸威力达到预定的效果。”

    “知道。”萧晨淡淡地道，望着天空中消失的光点，他平静地道，“可惜美夜子在核弹爆炸前就离开了，浪费了这发核弹。”

    我站在萧晨的身后，认真地道：

    “萧晨，告诉我，你会去美女世界吗？你会和那个派来了美夜子的世界合作吗？”

    萧晨瞥了我一眼，道：

    “有可能会。”

    “可是对方用意不明。而且很明显并不诚恳，如果他们真心诚意想和我们合作，可以直接来找我们，没必要遮遮掩掩的。”我说道。

    “天真，如果对方直接来找我们，那么就是公开和我们合作了。”萧晨淡淡地道，“听说过什么叫暗合作吗？”

    “暗合作……？”我挑起了眉毛。

    “亚狼帮那种签订契约，签下协议的方式，叫做正合作，但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正合作，还有暗合作。”萧晨说道，“也就是合作的几方都没有纸面上的合作协议，但是依然可以靠着对对方战术的推敲和策略的推演配合达到只有暗合作双方才知道的合作目的的情况。比起那种低级的正合作，暗合作才是真正高明者的合作方式。”

    “如果说美女世界选择了封闭，亚狼帮选择了正合作，而来自电子世界或者机械世界的团队利用了假美夜子向我们传递了信息的话，他们的企图，有可能想要我们僵尸世界和电子世界、机械世界达成暗合作的关系。”

    萧晨没有继续跟我解释什么，他返回到了地下基地之中，然后开始收集起了“美夜子”来到我们世界期间的一些异状，试图从这些异状之中搜寻出蛛丝马迹看出其他世界对我们世界的渗透情况。

    在地下指挥室里，萧晨以惊人的速度快速浏览了来自全世界几百个国家的目击报告，然后他的眼神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我也顺便看了一下萧晨手里的那些报告，这些报告不但有视频和照片配图，而且还有一些用网络将语音翻译成文字的粗略报告，报告的内容很简单，而且因为我们世界的机器翻译水平不是很高，里面的文字甚至还有一些错误，但是这却并不影响报告的大致内容。

    而这些报告的内容，都非常一致，都指向了同一条线索：

    在美夜子出现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世界的多个地方都出现了关于一只巨型怪兽的目击，这只怪兽并没有对我们世界发动什么袭击，而根据那些目击者的描述，这只来到我们世界的怪兽的外形，是一只黑色的巨型大蛇。它出现的时候，把地面上的很多巨人僵尸、普通僵尸都咬进了它的嘴里，然后带离了我们的世界，不知道带去了哪个世界。

    “是利维坦。”萧晨看着报告上的目击文字，双目渐渐眯了起来，“在美夜子出现的这段时间里，利维坦来到了我们的世界，而且，还把大量的僵尸从我们的世界带走了。”

    “利维坦来到了我们世界……这么说，风情世界袭击了我们的世界吗？而且利维坦和美夜子一起来到我们的世界的话，美夜子也是风情世界的人，而不是萧晨你推理的那样来自其他的世界？”

    “不。”萧晨摇了摇头，“风情世界并没有制造复制人的能力，之前视频里出现了三个美夜子，如果是风情世界的所作所为，以他们的技术力量可能性不大。除此之外，如果风情世界已经能够召回了利维坦，那么以他们融合的力量，直接让七个怪兽合体成超级巨人来联合进攻我们世界就行，那样已经足以对我们世界造成巨大的威胁，没有必要单独派出利维坦来到我们世界，知道你和我力量的风情世界，不可能再做出派出单独一个怪兽来我们世界的傻事，那等于自投罗网。”

    萧晨的分析算是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却还是说服不了我，他说的都只是一些猜测而已，决定性的证据还是太少了。

    “美夜子才到我们世界不过半个多小时而已吧？你是怎么收集出这么多报告的？难道利维坦袭击的地方恰好都是有摄像头的地方吗？”我忍不住好奇问道。

    萧晨看了我一眼，道：：

    “给你看个视频就知道了。”

    萧晨随便丢给了我一个手机，我点开了里面的视频，却看到了一个记录着全世界大城市街区状况的视频，只见在全世界各大国家的街道上，都有一些穿着便衣、浑身惨白的人呆呆地望着天空，这些被僵尸病毒感染了的人就像是没有了灵魂的傀儡一样呆呆地坐在地上，然后呆呆地仰头看着天空，手里还拿着手机和照相机。

    “这些是……”

    “因为核武器的缘故，全世界很多国家的摄像头都已经摧毁了，加上摄像头不可能在每个地方都有，所以我从全世界幸存者中选出了几百万人，让他们充当人肉监控摄像头，分布在每座城市的每个街区，每天做的事就是像是路灯一样坐在原地，看着天空和自己周围的环境，一旦发现异状，立刻用照片拍摄下来用手机进行情报汇报。这样一来，我们世界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即时情报网络，除了海洋之外，哪怕是沙漠和僻远的山区，都有我的眼睛。我们世界，已经到处都是人肉摄像头，明白了吧？”

    我被萧晨的回答给震惊了两秒。

    人头摄像头。这种完全不把人当人看的举动，也就只有萧晨才做得出来。这种举动，实在是太符合萧晨风格了。让普通民众当摄像头，饱受日晒雨淋，风吹雨打，除了吃喝拉撒之外，整天就像是石头一样呆在一个地方，以此来弥补我们世界情报网络的漏洞，这种疯狂的事，一般人，真的做不到。

    “你……之前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看着萧晨道。

    “我不想就这么做人不人道的问题浪费太多口舌，反正比起死亡，我让他们做人肉摄像头，起码还有活下去的机会。”萧晨平淡地道，语气非常轻松。

    “人类不过是基因的机器，只要能活下去就足够了，什么人性，尊严，娱乐，都是没必要的。”

    我冷冷地看着萧晨，本来我不想多说什么，但是此刻听到他这种污蔑人性的话，我还是忍不住了，我看着他，整整三秒，然后只说了一句话：

    “猪在全世界都有后代，按照基因理论，它们的基因延续是最成功的，但是不代表它们就活得快乐，相反，它们活得比死还要痛苦。”

    听到我的话，萧晨罕见地愣了一下，但是却只是闭着嘴，却没有多说什么。

    “这种对获得上帝游戏胜利没有任何意义的废话就不用多说了。节省时间，开始接下来的行动吧。”萧晨淡淡地道。

    我冷冷地看着萧晨，道：

    “你有什么命令，直接说吧。虽然我永远不会赞同你的想法，但是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萧晨瞥了我一眼，道：

    “利用你和曹红鲤的光圈，去把我准备好的假面部队带过来。”

    “假面部队？”我再次一愣。“那是什么？”

    萧晨没有多说，而是给了我一个地址，我没有多说什么，之后就找到了曹红鲤，开启了光圈，然后拉着她赶到了萧晨告诉我的地点。而当我来到了萧晨所说的那个地址时，我却震惊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广场，而此刻，在这个广场上，正站着形形**、各式各样的人物，当我看到这些人的面孔时，我心中就感觉像是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地震。

    因为我看到了一张张熟悉无比的面孔。

    杨建东的、萧十一郎的、徐锋的，甚至还有美夜子的……一张张有着和这场上帝游戏有关的熟悉面孔全都浮现在了我的面前。这些人的穿着打扮也是形形**，有的和我当初第一眼见到他们时一模一样，也有一些则比较朴素，但是不管怎样，这些人的长相，简直就和其他世界的队员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甚至，在这些队员里，我还看到了已经死去的江雪清、佟大为和韩少锋……看到他们的那一刻，一种爆炸般的感觉在我的心里冲荡着。除此之外，我当然也看到了我、曹红鲤和萧晨的替身。无数个我像是站军姿一般站在广场上，静静地看着我，而且每个我多多少少外貌上都有一些差异，或者是皮肤更黑，也许是胡子更长，也许是头发更长或更短，但是这只是细节上的差别，总的来说，还是依然能够一眼就认出身份。

    假面部队。

    我终于明白了萧晨所说的假面部队的真正意思。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利用僵尸病毒可以改变身体外形的能力，在这里秘密建造了一支人数庞大的替身部队。

    这支部队的人数有多少？我数不清了，也许有几千，也许有几万，甚至……也许有几十万，如果在其他地方也有这些的假面部队的话，那么，数量只会更加可怕，说不定有几百万，几千万，因为，利用僵尸病毒，改变人的外貌，从来都不是什么难事。

    扑通一声。我的身边传来了一阵跪地的声音，这声音之中还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抽泣声。我转头，看到曹红鲤跪在了地上，已经泣不成声。

    “雪清……”曹红鲤哽咽着道。

    这些替身人物似乎刺激到了曹红鲤，看着这些和江雪清他们有着一模一样脸蛋的人物，曹红鲤痛苦地抱着脑袋，原本有些疯癫的神智又似乎稍稍恢复了一些，我看到她的眼神仿佛在短短时间内恢复了清明。

    “曹老师，这些不是真正的江雪清他们……只是僵尸变的替身而已，我们把他们接走吧。”我搀扶起曹红鲤，曹红鲤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呆滞，当我扶起她的时候，她的身体都在颤抖着。

    “哈哈……假的……假的……都是假的！假人……嘿嘿嘿……”她歇斯底里地怪叫着，脸上挂着像是坏掉的古怪笑容。

    我知道不能继续拖拉下去，现在曹红鲤的神智一直处于敏感不能受刺激的状态，于是我让她站在原地，然后开始在广场上指挥起了那些替身成员，让他们在广场上按照一定的排列顺序集中好，之后我就开启了光圈，带到了萧晨指定的地方集合，当我到达了萧晨指定的场所时，我看到那里已经等候了另外一批同样的替身成员，很显然，萧晨并不单单在一个地方制造了这些替身成员，而是在各个地方都有分散着。

    当我再次和萧晨会和时，我走到了他的面前，神情严肃地问道：

    “你到底创造了多少的替身？”

    萧晨瞥了我一眼，道：

    “也没有多少，大概十万吧。多了也没有什么用处。这些替身虽然可以在外貌上模仿其他世界的成员，但是如果其他世界有暗号、装备和记忆细节上的不同，就可以很容易识破。除此之外，声音也是个很大的问题，这些替身并不能真实还原其他队伍成员的声音，顶多只能用来作为离间其他世界的工具罢了。”
------------

章五十二 第三团队/陈东青线⑦

“你想怎么利用这些替身？”我问道。

    “送去美女世界试试。”萧晨道。“看看之前那个美夜子传达的信息是否准确。至少目前看来，美女世界的确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这种能力如果不打破，也非常麻烦。替身是一个可以尝试的办法。就算失败了，损失也不大。”

    萧晨顿了顿，继续道：

    “除了美女世界之外，机械世界和电子世界也已经送去了一批。风情世界并没有利维坦的身影，游戏世界也没有，平凡世界更不可能有利维坦，所以利维坦很可能在那两个世界之中。”

    就在萧晨话音落下后没多久，他的脸色却是突然变了。

    萧晨低下了头，看了看他手上的手表，道：

    “去电子世界和机械世界的时间都已经超过了预定的时间了。”说着，萧晨就朝着一个地下建筑内走了进去，很快他又走了出来，面容变得极其严肃。

    看到萧晨严肃的面容，我忍不住问道：

    “又怎么了？”

    “前去机械世界的探子遭到了炸弹的追杀死了，前去电子世界的士兵也死了。不过他们在死之前，都传回了讯息。”萧晨道，“前去电子世界的探子在死之前看到了一幅画面，画面的内容是，两颗葡萄。”

    我的眼皮跳了一下：

    “两颗葡萄？这么说……难道之前派遣了美夜子来到我们世界的团队，是电子世界吗！？”

    萧晨瞥了我一眼，道：

    “没错。利维坦就在电子世界。”

    “可是……为什么连电子世界会和美女世界一样，去了就直接死呢……”我人心惶惶地道，“你说美女世界有可能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那难道电子世界和机械世界也都有吗？电子世界不太确定，但是机械世界预知未来的能力还没有展现过，我们派去机械世界的探子之所以死亡，是因为遭到了机械世界的天空中无处不在的小型侦查机器人的自爆式袭击，那些小型侦查机器人是牵一发动全身的类型，一旦发现了你，就会集中火力进行袭击。想要确认他们那边的状况，多派遣几次探子就知道了。”

    我这时候才知道，为了获得更多关于机械世界和电子世界的情报，萧晨其实早就已经不止一次派遣了大量的探子前去机械世界和电子世界。但是前去那两个世界的情况基本都大同小异，前去机械世界的探子会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就被那个世界的一些像是气球一样的悬浮机器人给发现，然后迅速围聚过来被炸死或者落荒逃回。而去电子世界的僵尸都是有去无回，但是不同的是，前去电子世界的僵尸并不都是被电子世界给杀死的，而都是根据萧晨遇预先下达的命令自尽的，也就是说，电子世界似乎并没有我们的人一去就立刻杀死的能力，但是前去电子世界的人却得不到关于那个世界的任何信息，除了电子世界传回的两颗葡萄的画面之外，之后萧晨几次派遣了僵尸前去，甚至还派遣了巨人僵尸前去，居然都没能够获得更多关于他们的信息，那个世界好像根本就没有光线一般，去了之后都得不到任何的有用信息，别说看到人，连太阳都看不见。

    美女世界已经够神秘的了，可是这个电子世界却更加地深不可测。而且更加深不可测的是，在萧晨第五次派遣了僵尸探子前去电子世界时，更加诡异的事情却发生了，这件事，真的是完完全全打破了我们参加上帝游戏以来的所有常识。

    “五号僵尸使者，准备传送。”萧晨在传动广场上准备好了一个训练有素的巨人僵尸，在授予了他非初始队员权限后，就打算让他前去电子世界，但是，这一次的情况却有些不同。

    当萧晨打开了通往电子世界的光圈，准备把僵尸传送过去时，让萧晨都没有想到的情况发生了。

    原本应该随着光圈一起消失在了我们世界的僵尸巨人，却没有按照萧晨的指令消失，而是依然站在原地，茫然地低头看着萧晨，两眼里黯淡无光。

    “怎么了，为什么不传送？”萧晨眯起眼看着巨人僵尸使者问题。

    “我传送了……”巨人僵尸用粗哑的声音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萧晨皱眉道：

    “这怎么可能？”然后他转向了一旁的另外一个僵尸，道，“六号，授予你队员权限，立刻传送。”

    可是，就和五号僵尸一样，六号僵尸也是呆呆地站在了原地，茫然地看着萧晨，一动不动。

    “传送失败了？这怎么可能？”眼前发生的一彻底超出了我们的预计，这一次，萧晨眯起了眼，他看向了我，道，“陈东青，传送去电子世界。”

    我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望向了头顶上方的双四面体中代表电子世界的那一面，然后心里默念着前往电子世界的想法，试图开枪前往电子世界的大门。

    但是，就在我想要传送时，我的脑海里却是突然传回了“哔——”的一声刺耳杂音，我依然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却根本没有传送到电子世界去。

    “我也失败了……”我看着周围丝毫没有变化的景象，错愕地看向了萧晨，“不可能啊，怎么会这样？”

    萧晨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了几分：

    “不可能的，除非美夜子修改了上帝游戏的规则，否则不可能出现传送电子世界失败的情况。除非……除非电子世界已经毁灭了！？”

    说到这里，萧晨的眼中异光大放。

    “这是怎么回事？”我有些激动地看着萧晨，“难道说真的是有世界被淘汰了吗？”

    “不可能。”萧晨淡淡地道，“我们刚才也尝试了一段时间了，如果按照美夜子之前所说的上帝游戏的规则，那么在一个队伍被淘汰之后，我们将获得一个月的休息时间。那么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应该也无法传送到其他世界去才对，但是，除了电子世界之外，去其他世界的通道并没有封闭，这就说明这种禁止传送的现象只针对于电子世界才存在。”

    我焦急地道：

    “可是现在电子世界的情况却又该怎么解释呢？为什么电子世界无法传送了，这不是违背了游戏规则了吗？”

    “并没有。”萧晨摇了摇头，“上帝游戏并没有说光圈一定可以传送到其他世界，上帝游戏到目前为止表现出来的规则只能说明光圈可以在其他世界有一个落脚点，但是……假设，其他世界没有落脚点呢？”

    “没有……落脚点？”我震撼地道，“那怎么可能呢？”

    “这并不难理解。”萧晨道，“光圈传送时总是会传送到其他世界的星球的非气态和液态的固体表面，这个情况就像是手电筒照射在篮球的表面上打出一个光圈一样。但是做一个思想实验，如果某个世界的星球消失了，那么光圈就会在太空中以一条直线一直前行，永远也没有落脚点，那么我们的传送也自然就无法继续了。虽然这种猜想很荒谬，但是这种猜想，在理论上，却是可行的。”

    我恍然大悟，道：

    “萧晨你这么说，意思是电子世界没有一个星球，是吗？可是……如果连星球都没有了，那么，电子世界不就毁灭了吗？电子世界的队伍怎么可能还能活呢？”

    萧晨道：

    “虽然在技术上很困难，但是假设，电子世界的星球是可拆卸的，电子世界的团队把自己的星球拆开成一个又一个的小碎块，然后搬运到其他世界去组装呢？通过把自己的星球拆开成的积木一样的碎块，达到每次可以允许光圈搬运的体积，然后再带到其他的世界去重新组合，就相当于把自己的世界也带去了其他的世界。这并没有违反上帝游戏的规则。这一招，非常的高明，叫做——组装星球。”

    “组装星球……”萧晨提出的构想极其惊人，甚至可以说是完全颠覆了我的想象。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简直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疯狂的科学家提出超出人类想象力的新理论。

    “这种情况我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我们世界的条件不允许。”萧晨说道，“我们世界的人口太多，而且地球太大了，但是如果电子世界的星球足够小，这种情况就是可能的。之前我五次派遣了各种类型的僵尸前去他们世界，可是一直到自爆或者以其他方式结束生命，都几乎没能从电子世界获得任何的信息，就好像僵尸刚到了电子世界就陷入了一个看不见的网络，但是既然其中一个僵尸能够看到葡萄的画面并且传回来，这就说明电子世界的队伍早已经等待在那个僵尸的附近，我们的僵尸刚到了电子世界没有多久，对方就将葡萄画面呈现给了我们的僵尸。可是，要知道，僵尸传送到其他世界的位置应该是随机的，对方几乎不可能提前做好准备拿着葡萄的画面板等在我们的落地点旁，除非……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电子世界很小。他们的星球非常小，小到我们的僵尸刚到他们世界，就一定会进入他们的信息屏蔽区，而且他们也能立刻发现并且对我们的僵尸进行操作。”

    萧晨转过了头，看向了一旁的那名候选队员，道：

    “继续尝试用光圈传送前往电子世界，一秒钟都不要停下。”

    在萧晨的命令之下，这名巨人僵尸形态非初始队员还是仰头望着天空，不断地尝试起了传送前往电子世界的工作，但是不管他怎么尝试，很显然，通往电子世界的大门的确已经关闭了，不管他重复几次传送的工作，大门都无法打开。

    “看来暂时无法传送进入了。”在一段时间的尝试之后，萧晨果断地选择了放弃，虽然依然让僵尸继续自行尝试前往电子世界，但是他却不再把注意点放在这个之上了。

    “看来这种关闭不是暂时的，而是能够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萧晨叹息道，“如果不是通过搬迁世界，而是利用某种力量关闭了世界的传送通道，不知道这种关闭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如果一直持续到游戏结束……那在理论上这种设置就太不合理了。”

    萧晨并没有急着采取下一步的行动，而是默默地等待着从其他世界获取碎片式的信息，电子世界一开始是可以传送过去的，但是很快却又变得无法传送过去，这一点实在是太过可疑，不得不勾起了萧晨的戒备心。

    在电子世界的传送失败之后，萧晨自然也是尝试了机械世界和美女世界。按照之前“伪美夜子”和电子世界给我们的提示，这一次，萧晨派遣了上百个美女世界的队长前去美女世界，我还记得美女世界的队长是那个胖乎乎的男生，这次萧晨派遣前去美女世界的队长替身，虽然整体外形还是以那个胖乎乎的男生作为原型，但是考虑到在攻略世界的过程中有消耗，所以也设计了一些身材外貌略有变化的替身个体，在稍加变化打扮之后分批传送去了美女世界。

    结果这一次的传送效果居然非常显著，在第一批那三个有着美女世界队长外形的替身传送到了美女世界又迅速逃回之后，那批替身并没有像之前萧晨派遣去美女世界的兵团那样立刻遭到打击，而是在美女世界溜达了好一阵，才优哉游哉地传送了回来。

    “成功了？”看着这些有着美女世界队长容貌，并且安然传送回来的替身，我有些惊讶，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连最轻微的擦伤都没有。

    “汇报情报。”萧晨淡淡地道。

    “是，大统领！我们顺利在美女世界降落，并且随机地奔跑，甚至还尝试了在美女世界利用光圈互相传送，但是都没有遭到打击。”有着美女世界队长容貌的替身站直了身体回答道。

    我看向了一旁的萧晨，道：

    “看来这个方案真的可以……要我去美女世界试试吗？”

    萧晨的猜疑心非常的重量，他依然没有因为一次实验就立刻相信我们已经破解了打破美女世界类似于预知未来的能力，之后，他又分批次传送了几次美女世界的队长替身前去美女世界，直到这些队长也都以平安的状态回来时，萧晨的猜疑心才稍稍减少了几分。

    “前往美女世界。”萧晨平静地看着这些安然无恙回来的人，淡淡地道，“开始替身散播行动。”

    然后，萧晨又看向了我，道：

    “陈东青，改变你的外貌，变成美女世界队长的模样，带领替身军团前去美女世界。”

    我不会违背萧晨的命令，既然他已经下达了这样的指令，我当然也不再废话，用铿锵有力的声音道：

    “是！”

    萧晨提供给了我美女世界队长的照片，这张照片虽然是根据萧晨自己的记忆合成的，但是跟美女世界的队长的相似度已经有了九成以上，更何况，之前我们在平凡世界也得到了那个平凡世界版本的王勇的照片，想要模仿真正的王勇的外貌，其实并不难。

    在看着萧晨递给我的美女世界队长王勇的照片的情况下，我有意识地操控着我的脸部肌肉的蠕动，我的颅腔开始变形调整，这个过程本该非常痛苦，但是僵尸病毒已经把我的痛觉神经给麻痹了，在脸部变形的过程中我没有产生像做手术那样的疼痛感觉，很快，在三分钟的变形之后，我的脸和身材都变得和王勇一般无二了，而且这种变形是随着我变形次数越多就越熟练，一开始我需要三分钟的时间才能变成王勇，但是第二次可能就只需要一分钟了，到了第三次，可能只要数十秒甚至几秒就可以完成变形的过程。

    萧晨的外貌也开始变形，他的容貌也变成了王勇的模样，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的外貌都变得一般无二，如果不是靠着服装，我甚至都已经分辨不出谁是谁。

    在萧晨的命令之下，我带领着差不多有五千个替身人员在广场上进行了集合，密密麻麻的人群站成了一个又一个整齐的方阵，然后我抬起头，毅然地打开了前往美女世界的光圈！

    随着站在光圈内的五千个替身同时和我一起仰望天空，除了依然留在僵尸世界的萧晨之外，我们所有人都传送到了美女世界！

    当我再次有了落地的感觉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所落到的地方是一个山区，萧晨说，光圈能够在其他世界曾经行走过的区域之中随机选择地点降落，很显然，目前我降落的地方，就是之前萧晨派遣前往美女世界的某个探子落脚过的地方。

    我有些紧张地仰头望着天空，紧张地等待着头顶上方可能会突然落下的原子弹，我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因为我已经做好了变成巨人僵尸对抗来自天上的原子弹的准备。但是，足足等了有半分钟，美女世界的核打击依然没有到来，到此，我终于可以确定，美女世界的核打击暂时是不会到来了。

    萧晨的计划，成功了！

    只要利用替身，美女世界就不敢随便打击！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不管怎么样，第一阶段的计划都已经成功了。

    我立刻转头对着和我一起被传送过来的那些僵尸替身们下达了指令：

    “分散行头，留下十五个人在这片山区随处游走。其他人继续跟我走！”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继续在美女世界里四处游走，然后不断地利用光圈在一块又一块的地方传送，然后每次传送，我都会让一些替身僵尸留守在降落的区域，而且几乎每个僵尸都会被美女世界的监控摄像头画面给拍摄进去。

    很快我就带着替身们在美女世界的各个地方到处地停顿，到处地传送光圈，留下了一批又一批的替身，一方面，这些替身能够帮助我们散播病毒，另外一方面，则是能够在美女世界留下各种探子，侦查各种各样的信息。之前童心怡来到美女世界的时候，我们僵尸世界就已经和美女世界为敌了，现在不管我们是否再散播病毒，也都已经无法改变这个趋势，所以还不如主动加大散播的规模。

    另一方面，我也试图在美女世界寻找童心怡的下落，自从童心怡来到了僵尸世界之后，她就被美女世界给扣留了，根据萧晨的说法，童心怡已经加入了美女世界，哪怕把她的权限回收回来，她也无法再回到我们的僵尸世界。但是因为童心怡死后的记忆还没有呈现在世界之书上，因此童心怡还没有死，她肯定是被美女世界的人给关押在了哪个地方，如果可能，不论如何，我都要增去把她给就回去。

    随着我在美女世界的持续行动，很快我却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因为我发现，在我散播病毒之前，美女世界居然就已经有一些地方出现了僵尸，在美女世界的一些城市的天空上，正源源不断地用僵尸从天上被抛洒下来，那些僵尸就像是陨石一样，以燃烧着的姿态坠向了地面，并且在地上砸出了坑洞，而从那些坑洞之中，我居然看到了一些缓缓爬出来的僵尸！

    看到那些从坑洞里爬出来的僵尸，我一下子愣住了。

    难道这是萧晨干的？

    我抬起头，望着天空，可是天空中根本没有什么飞机飞过，而且，我们世界也没有太空船之类的东西，怎么可能从天空中抛下这么多的僵尸呢？

    我的脑海里回想起了之前利维坦曾经到我们僵尸世界，绑架和逮捕了大量的巨人，一瞬间，我明白了所有的根源。

    这些僵尸，是被人从我们世界带走，然后再丢到美女世界来的！

    而且，从我的观察里，我明显地发现，这些僵尸居然都长着一张张和王勇一样的脸，也就是说，这些僵尸的外貌也被人给改变了！而除了僵尸之外，我甚至也发现了一些极其诡异的景象，那就是在一些城市里，我居然碰到了虽然并不是僵尸，但是同样也和美女世界的队长王勇有着极其相似外貌的人物，这样的情况我碰到了两例，因为美女世界的一些城市里的人已经被撤离疏散了，所以但我看到那两个和王勇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时，我感到格外的惊奇，而他们也很快在第一时间选择了逃跑，甚至直接用光圈之类的方式太早了。而我相信，在美女世界的其他地方，恐怕也有这种和王勇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存在！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美女世界有这么多的王勇？难道说，是电子世界也来到了美女世界，所以采用假王勇来避免遭到美女世界的打击吗？

    当我抬头仰望美女世界的天空时，我能够在好几座城市都看到天空中源源不断地有燃烧着的陨石坠落而下，这些恐怖的陨石破坏力极其惊人，因为构成它们的并不是什么太空的小行星碎片，而是纯粹的僵尸，甚至还是巨人型僵尸！

    当一个身形庞大的巨人型僵尸狠狠地砸在了一座城市里时，甚至可以把一座城市的一小片街区直接摧毁，某种程度来说，其威力已经相当于缩小版的核弹！

    我从来不知道僵尸还可以被这么利用，一时间，我已经看呆了。我在第一时间派遣了僵尸回去向萧晨通风报信，告诉他我们世界的僵尸被其他世界拿来当炸药了。

    我等待着萧晨那边的答复，很快，萧晨就带着大量的替身军团来到了我们的世界，和我这边会和，此时，距离那些僵尸陨石雨的坠落，已经有了一段时间。萧晨低着头走上前来，看着在某座城市街道上被砸出来的水池大小的陨石坑之中缓缓爬出的僵尸，他目光凝定，那个僵尸顿时朝着萧晨笔直走了过来，并且朝着萧晨缓缓地跪了下来。

    很显然，虽然这些僵尸被其他世界逮捕了，但是萧晨对这些僵尸的操控权却还在。

    “太空飞船。”萧晨说道，“这些僵尸是从外太空被投掷进来的，对方果然有飞船武器，还特地帮我们在美女世界撒播僵尸……呵呵，这到底是帮助我们，还是陷害我们呢？”

    话音落下，萧晨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开始默默地感受起了在美女世界大规模分布的僵尸们的地点。萧晨缓缓地抬起了他的右臂，在他的手掌心之中，浮现出了一颗接近完美球体形状的肉瘤，而此刻，在这颗肉瘤的表面，正不断地有一些凸起的疣粒浮现而出，就像是珍珠链一样在球体的表面连成一个螺旋状的条纹。

    “这是……”

    “是对方把我们的僵尸在美女世界的撒播路线图。”萧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道，“对方是绕着整个星球撒播的，僵尸的分布呈现出因为惯性和风力作用形成的珍珠链尾迹，很显然，是利用了某种飞船而不是靠光圈传送，而且飞船的下一个地点，可能是亚洲东部。”

    我看着萧晨，问道：

    “对方为什么这么做呢？”

    “质量武器。”萧晨眯起了眼睛，道，“僵尸病毒有再生能力，如果有飞船从外太空把大型僵尸或者抱团的小僵尸投掷下来的话，因为引力产生的加速度，僵尸投到了地面之上产生的破坏力会非常惊人，他们不能操控僵尸，所以就干脆把从我们世界绑架的僵尸当成了最简单粗暴的质量武器来打击美女世界，一方面袭击了美女世界，另一方面还方便我们和美女世界开战，可以说是在引导我们和美女世界发生大战。虽然我们也要阻止美女世界和其他世界结盟，但是他们这么做，我们就非常被动，没有其他选择了，只有选择和美女世界开始大战，速战速决。这是一个看似好心，但其实却是让我们没有退路的计策。”

    萧晨抬起头，仰望着天空，眯着眼睛，神色不善地道：

    “真是难缠啊，电子世界……精心缜密的布局，绝对领先的太空优势，现在还有了利维坦作为他们的助力，如果让他们继续发展下去，电子世界也许将会是第一战区最可怕的存在。至少……以我们世界的武力，还做不到击落他们这种移动速度超过了第四宇宙速度的飞船。如果他们诚心避战，只需要躲在某个世界的太空中，一直等到上帝游戏结束，似乎就是必胜了。”

    我皱着眉头感叹道：

    “就是啊，电子世界太可怕了，不过你的推理也对了，电子世界可能真的很小，飞船就是他们世界的全部了吧？可这样的世界要怎么对付呢？”

    萧晨道：

    “电子世界也不是没有弱点的，纵然他们有宇宙飞船，但是我想资源必定很有限，他们想要制造武器或者进行打击，就必须要用其他世界的资源力量才行，从他们利用僵尸来打击，利用利维坦来防御看，就侧面说明了这一点。此外，电子世界想要保持他们世界的安全，就要逃到其他世界才行，这就必须保证其他世界不毁灭，否则，如果其他世界毁灭了，他们就无法待在其他世界，只能回到电子世界去，那时候，其他队伍也就可以传送过去了。而且，因为上帝游戏只有七个人可以活下来的规则，他们也不得不参与其他世界的争斗，无法独善其身，这时候他们就会露出很多的马脚。而且，其他世界不意味着没有对付他们的武器，至少，风情世界的那些怪兽就可以在一段时间内飞空对电子世界的飞船进行袭击。虽然电子世界推动了我们和美女世界之间的战争，但是他们在这个过程中也暴露出了大量的信息……如果我们把这些信息给风情世界或者其他世界，电子世界也会有威胁。”

    “既然电子世界让我们和美女世界发生战争，那么，我们反过来也可以把电子世界的弱点出卖给其他世界，让他们和风情世界或者其他世界发生战争。”

    萧晨从高空中收回了视线，然后道：

    “不管怎么样，美女世界的这些僵尸不能浪费了，既然如此，我们不妨也把这份礼物用到底吧。”

    于是，接下来，在萧晨的操控之下，我看到他手上浮现出来的那个球体表面所代表着僵尸的颗粒开始有规律地运动起来，原本还是呈现出了被削水果刀削下来的苹果皮一样的螺旋状的僵尸颗粒，开始渐渐蠕动着扩散开来，虽然一开始这种松散的点状运动并不明显，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点状的运动却在变得越来越清晰可见。

    我知道，萧晨是在利用散布在美女世界的僵尸的运动来促进病毒的扩散，同时，如果有越多的僵尸在这个世界行走，那么我们能够利用光圈传送到的区域也就越多，活动范围也是越大，对我们来说也不算不利。

    电子世界几乎是在全球范围内丢掷僵尸的，那么，我们的僵尸病毒也自然能够散播到美女世界的各个角落，只需要一段时间，美女世界的所有没有防护措施的居民，都将被我们的僵尸病毒感染，那时候，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将变成萧晨操控之下的傀儡，到了那个时候，就算美女世界还有少数能够战斗的军人，但是单单是利用民众围攻军方，就足以让美女世界自乱阵脚了。但是很显然，萧晨并不满足于这种被动的局面，除了散播僵尸病毒，他也在尽力地搜寻着美女世界的所有信息，就像是在游戏世界一样，他也开始让美女世界的民众和大量的动物开始暴动起来，发动了四处的袭击，见人就咬，一边利用这种方式加快病毒的扩散，另一方面则是搜寻美女世界的反抗力量的集中地点。

    在萧晨做这些事的同时，我也没有坐着等待，我也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另外一个人的下落。

    那就是童心怡。对于萧晨来说，这次前来美女世界的目的是一次进攻，但是对我来说，我最最重要的一个目的，其实也是为了拯救童心怡。为了锁定童心怡这个重要初始队员的下落，童心怡身上的僵尸病毒信号是和普通僵尸不一样的，她的级别相对较高，所以当我闭上眼睛时，如果能够感应到一个与众不同格外明亮的光点，那么就必然是童心怡的所在区域。

    然后，很快，我感觉到了那个光点。

    “是童心怡……”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她还活着！她就在西部沙漠深处的一个地方！”

    我猛地转头看向了萧晨，激动不已地道：

    “萧晨！我感觉到了童心怡的下落，我要去救她！”

    萧晨平静地看着我，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之上，道：

    “童心怡应该已经成为了美女世界的人，所以她才能留在美女世界，她可能已经背叛了我们世界，所以她所在的地方必定是美女世界的重要地区，那个地方的把守必定很严密，你不要轻举妄动。”

    我皱眉看着萧晨，咬着牙道：

    “对不起，萧晨，其他的命令我可以听从你的，但是在童心怡的事上，我不能听你的，我必须要去救她！如果你想阻止我，那就杀了我！”

    “愚蠢，童心怡所在的区域在沙漠深处，那里的僵尸病毒数量非常稀少，能够获得的情报也很少，你前去，只会是凶多吉少，她已经这么多天都是安全状态，就说明美女世界不急着对她下手，你现在前去，只会正中下怀！”

    我微微摇了摇头，道：

    “对不起，萧晨，你阻止不了我，等我救出了童心怡之后，我会继续服从你的命令，但是在那之前，我不能听你的。”

    萧晨平静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的情感可言，甚至充满了蔑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我了，但是对我来说，我也已经不在乎了。

    萧晨淡淡地道：

    “我救不了你的愚蠢，但是我不会让你白白送死。至少带上五万人的混合军种僵尸空军部队前去。”

    我一愣，然后点了点头，道：

    “可以。”

    于是为了拯救出童心怡，我暂时回到了僵尸世界，萧晨早就已经在我们的世界准备了大量的僵尸兵团，几乎已经到了全民皆兵的地步，我们世界虽然因为核武器死了大量的人，但是想要派遣军队还是很容易的。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集结之后，我成功让僵尸世界的五万名僵尸敢死队员同我一起来到了美女世界，这些队员之中，当然也有一些和美女世界的队长王勇一模一样的成员。

    可是，当我做足了准备，准备再次携带大军前往美女世界之时，情况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大转变，这样的变故，是我始料不及的。

    那就是，美女世界，输了。

    “美女世界输了。”当我再次携带着五万军队来到了美女世界和萧晨会和时，萧晨第一句话就这么说道。

    “什么！？”萧晨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我震惊万分。“美女世界……输了？”

    “在你回去搬运士兵的时候，美女世界自动投降了。”萧晨说道，“是美女世界的军方主动投降的。他们收到了他们世界的队长王勇的警告。看这个。”

    萧晨把一个视频交给了我，在这个视频之上，我看到了飞舞在天空之中的利维坦，与此同时，我还看到了一个人影正站在巨大黑蛇利维坦的头顶之上，借着喇叭扩音装置之类的东西，在一座城市一座城市地发布公告。

    当我眯起眼看清楚了利维坦头顶上的那道人影时，我彻底惊骇了！

    “我是王勇，你们世界的队长。”站在利维坦头顶上的那个男人，赫然是一个和王勇有着六分相似的男子，他的年纪大概在二十五岁上下，看起来面色憔悴，极其的狼狈，“我宣布，我们美女世界向电子世界投降，我已经将我们世界的世界之书下落告诉了电子世界。同时也将包括蓝月儿、紫蝶、郑萌萌等人在内的所有成员踢出了队伍，从现在开始，我要求我们世界全力协助电子世界，否则，我就立刻自尽，让美女世界毁灭。”

    “同时，我也要感谢电子世界，修复了我的大脑，重新给予了我一个年轻的身体。”

    “我宣布，所有美女世界的人，从现在开始，全力协助电子世界，立刻！”

    萧晨收起了视频仪，然后道：

    “王勇目前正在利用利维坦在美女世界的各大军区和首要城市上空撒播这些信息公告，整个美女世界都知道了这个消息。美女世界……投降了。”

    就在萧晨话音落下之间，天空之中突然掠过了一个巨大的黑影，我猛地抬起了头，正巧看到了视频之中的那条巨大的黑蛇，黑蛇那巨大的金色瞳孔，正缓缓地转动着，从天空之上，朝着我望下来，黑蛇在半空中发出了长长的嘶吼，而它那巨大的阴影，也是猛地从天而降，向着我俯冲下来！

    那一刻，无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我的心脏都几乎在一刹那间炸裂！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章五十四 第四团队/慕容吟线⑦

“看来游戏世界之前说要结盟，也并不都是撒谎，如果杨建东他们相信游戏世界的话，他们倒的确有可能找游戏世界寻找庇护。之前徐锋和阿真他们也逃离了平凡世界，加上我们也离开了，他们觉得自己身处险境想要逃离的可能性也不低啊，换成是我的话也会选择逃跑的。”张伟细细地分析道，“还是你用脑控的方式制造卧底这一点最妙了，因为这些间谍本来就是其他世界的，就算丢到其他世界去替我们做事，也不会占用我们队伍的名额，而且还可以随时变成我们的初始队员吧？”

    朱清云面无表情地道：

    “是的。间谍会尝试在其他世界和关键情报人员进行接触，如果有人发现了目标人物想要逮捕，可以联系其他同一世界的间谍二号，让二号自杀向我们世界通报消息，我们这边再派遣初始队员利用光圈前去接应。”

    在一段时间的等待之后，木头打入了平凡世界的探子再次传回了情报，而这一次的情报却并没有太过出乎木头的预料。

    “平凡世界的北京和美国遭到了一次核打击，世界战争已经开始。”木头平静地道，“但是全面战争没有爆发，各个国家在首轮打击后都没有继续投掷核武器，也没有宣布投降或者谈判，这不符合核打击的闪电消灭原则，问题也许出现在武器系统上。”

    顿了顿，朱清云道：

    “是预知者采取行动挑起平凡世界的世界大战了。”

    “你是说……是预知者做的？”

    “核弹的打击发生在我们的美夜子通话后不久，而且在那之后有一艘俄罗斯轰炸机携带核弹进入了美国领空，遭到了美国对空导弹系统的密集火炮袭击，但是那艘轰炸机以极其精巧的高空动作避开了所有的导弹，这是预知者才可能做出的动作，以平凡世界的科技水平到达不了这种超高复杂度的空中回避。”

    “原来如此……”虽然这木头语气总是让我极为不快，但这次，我觉得他所言在理。

    站在朱清云一旁的一个复制人道：

    “要挑起几个世界大战的话必须要让两个国家都遭到核武器打击才能形成猜疑链，因此让一国的战略轰炸机携带核弹去美国这一幕是必须上演的。”

    “人心隔肚皮啊。”我拍手道。

    站在木头一旁的另一个复制人木头三号接话道：

    “因此，既然预知者已经可以控制平凡世界的核弹发射，那么他没有必要留下杨建东他们活着，他完全可以用核武器杀死杨建东等人，美夜子还没有把我们带如希尔伯特空间意味着平凡世界没有毁灭，平凡世界没有毁灭意味着预知者没有杀死杨建东团队，预知者没能杀死杨建东的意味着杨建东并不在平凡世界，在游戏世界的概率最高。接下来，我们进行二次布局。”

    “二次布局？木头，你在那里叽里咕噜说了半天，这二次布局又是什么？”我问道。

    木头道：

    “二次布局是以利维坦作为基础进行的布局。利用风情世界的利维坦从僵尸世界抓获大量僵尸，再用游戏世界规则控制那些僵尸，这样就可以制造出大量的人力资源和物力资源，实现对三个世界的资源利用，同时可以让风情世界和僵尸世界对立，促进僵尸世界和游戏世界以及可能的平凡世界加速结盟。”

    在另外一边的朱清云复制人四号统计道：

    “现在大部分世界的战略都已经清楚了。疑似机械世界的预知者选择了入侵平凡世界进行屠杀的进攻策略。平凡世界的疑似成员蓝月亮选择了销毁平凡世界所有核武器的隐藏藏身策略。风情世界采取了外交为主的策略。游戏世界采取了主动外交结盟和防御策略。僵尸世界选择了主动进攻其他国家高层策略。”

    “这么说来……也就只有美女世界到底采取了什么样的策略还不怎么明朗么？美女世界，这个引人入胜的名字……莫非是个阴盛阳衰的女儿国温柔乡吧？”我忖度道。“那样的世界又能有什么作为？难道是靠一副好皮肉去勾引其他世界的男人么？那碰到木头这个泥菩萨，八成是撞到铁板上了呢。”说着，我还有意无意地看了朱清云这木头一眼。

    “在没有被证实之前的无端猜测没有任何信息价值。”朱清云平静地道，“目前所收集的所有世界的信息都没有任何信息直接指向美女世界的信息存在，无法判定美女世界的军事立场和战略取向。”

    “知道知道，就你这木头话有信息价值。”我拍了拍木头的背道。“反正你这家伙承担了这艘飞船上的大部分智力。接下来你有什么能让我们做的？”

    “等待。”朱清云平静地道，“等待复制人对其他世界的情报渗透和反馈。”

    “等待……然后呢？”

    “搜集质量打击肉弹。”朱清云平静地道。

    “肉弹？那是什么玩意儿？能吃吗？”听到吃的，王宝玉顿时来了劲道，这几天在美梦号还有其他世界，我们除了木头特制的纯化学配方食物和在奥丁系统的虚幻世界里满足味觉享受需求之外，几乎就没有吃顿像样的食品，现在王宝玉一听到肉这个词，自然就是两眼泛光。

    “是利用从游戏世界抓获的一部分民众作为实验的质量打击肉弹实验。”木头推了推眼镜架，然后吩咐美梦号的飞船智能系统开启了一道三维投屏画面，在画面之中，我看到了黑糊糊的一片，什么颜色光彩都没有。

    “一片漆黑，你这是要让我们看啥？啥也没有啊？这是木头你那没品的制服吗？”我忍不住道。

    木头语气平淡地道：

    “美梦号的飞船外壳涂抹了纯吸光涂料，任何波段的电磁波都会被吸收，近似于理想黑体，在不将外壳最表层区域打开的情况下，美梦号和宇宙完全融为一体，任何人都看不到任何物体。”

    “原来如此，怪不得漆黑至此。”我感叹道。

    木头打开了美梦号飞船的虚拟构建的画面，顿时，在虚拟的三维模型之中，我看到了美梦号的全貌，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美梦号的全貌，我们的飞船外形极类似于一个黄瓜状的海胆，表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利刺，颜色则是漆黑一片，这根黄瓜的下面略微平坦，根据木头的说法那里似乎是重力场制造装置所在的区域，似乎是以前的人类利用某种高密度恒星上开采的物质制造的，而在这根黄瓜的后方，我看到了十多个像是灯笼一样挂载着的较小的飞船，这些飞船的体积都不小，最小的都超过世界顶级的豪华客轮，它们就像是忠诚的护卫一样环绕着美梦号，而在其中接近尾端的一艘小型飞船之中，则是装着无数的人影，通过虚拟画面，我可以看到这些小型飞船的船舱之中是无数面色惨白、目光无神如同傀儡般的僵尸，这些僵尸数量约莫上百，似乎是木头暂时把队员权限给了利维坦率领了复制人军团从游戏世界和僵尸世界里抓来的，木头也不知道对这些僵尸做了什么，总而言之，这些僵尸都是一动不动，抱团蜷缩在船舱之中，好像没有反抗的意思。

    木头道：

    “被脑控后的民众会被塞进这些子艇内，不会有任何的反抗欲望。”

    “这些就是你说的肉弹？不就是一些僵尸吗？”我问道。

    木头道：

    “本来不是僵尸，只是在子艇内弥漫了大量的僵尸病毒，所以这些民众迅速被病毒感染了变成了僵尸。这些僵尸是用来作为肉弹的。”

    张伟皱眉道：

    “肉弹是什么……是电影里的那种人体炸弹吗？”

    木头道：

    “内涵上有相似性，外延上并不相同。这些僵尸体内并没有炸弹，因为一般炸弹威力太小，这些僵尸，是直接用来投掷的。”

    “投掷？莫非木头你的意思是……直接把这些人从天上丢下去？”我忍不住惊讶道。

    木头点了一下头：

    “是的，利用僵尸感染者进行的质量打击比任何的人造爆炸物都更有效，威力也不弱。僵尸病毒具有在非瞬间致死性攻击的情况下修复人体的能力，因此当僵尸被投入大气层时，他们身体和大气的缓慢摩擦一方面不会立刻让僵尸死亡，另一方面会导致僵尸病毒迅速膨胀繁殖，经过严密的计算，根据初始速度的不同，僵尸病毒的繁殖速度和大气摩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消，这样僵尸就不至于在中途被烧死，当到达地面时，只要头部完好无损，少部分僵尸依然可以保持存活状态，就算无法保持完好无损的状态，作为质量打击武器也可以对城市造成大面积破坏。”

    “居然还可以制造出这种武器……这僵尸病毒还真是可怕啊……也亏木头你想得出来……”我有些错愕地道。“可是人体就那么点大，砸在地上能把一座城市给砸烂？”

    木头道：

    “僵尸的类型很多，其中有一些巨人僵尸，之后如果让利维坦大量捕捉此类僵尸直接投放，就可以产生与吨级TNT当量能量相当的破坏力。对于打击敌地面重要目标和几百米深的地下掩体轻而易举。就算是普通僵尸，如果让他们以抱团的方式从高层大气投掷下去，在空中解题一部分后内部的核心成员依然可以有相当大的破坏力。最关键的是……僵尸病毒的繁殖力是无限的，只要感染者足够多，能够制造的肉弹数量上限也仅仅只是其他世界的人口规模。”

    “真是……残忍。”

    我有意无意地看了一旁的楼碧月一眼，我看到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捂住了嘴别过了头去，眼睛微微发红，似乎是在木头的这种行动而感到内心不安。的确，木头制造这种肉弹，所需要的可不单单是想象力，更重要的是决断力，一般人就算有这般的想象力，也未免能有这般的决断力。

    我上前一步，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哎，自古尸山血海练名刀，一将功成万骨枯，虽然这是很考磨人性，但是木头有如此的决断力，将来必成大事啊。”

    张伟脸色有些黯淡地道：

    “毕竟这就是战争的残酷吧。就算朱清云不对这些人下手，也许这些人最终也会变成我们的敌人的……”

    朱清云直言不讳地道：

    “你们只是在说服自己信任我，直接信息透明，说我没有人性即可，这不会影响我的自我评价和行为取向。我并不否认从人类这种低智量结构体角度来说我的行为存在反人性倾向。”

    “呃……”

    木头继续道：

    “通过对僵尸世界民众的记忆扫描，发现僵尸世界队员曾经在希尔伯特布局期间对反抗萧晨命令的政要进行小规模的人性实验并且进行直播。”

    “人性……实验？”我错愕地道。

    “简单来说，就是相互屠杀。”朱清云解释道，“僵尸世界的团队对全世界进行了病毒散播并且投放了核弹，引起了全世界的反抗，就算僵尸世界队员在希尔伯特空间内对异世界入侵做了宣传，依然有一大批反抗者，这些反抗者被公开屠杀处刑，并且整个屠杀过程被直播了。”

    “僵尸世界团队难道是疯子吗？为什么做这种变态的人性实验？”王宝玉愤愤不平地道。

    “罪，这一定是原罪。这就是人的原罪啊。”路德神父在一旁感叹道。

    “僵尸世界团队在宣扬性恶论，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曝光政府和高层的罪行，降低政府暗中组织民众反抗他们团队的可能性，同时培养出一大批希望借着世界大战获得资源和社会地位的死士。只要有相当数量的一部分人参与了屠杀，那些屠杀者就会因为自己已经杀人，在伦理学层面走上了罪恶之路没有回头选择而只能继续堕落下去。当然，这种行为本身也带有僵尸世界团队本身的情感倾向。僵尸世界团队的领导人物有特地考验人性的意向性因素在其中。”木头孜孜不倦地解释着，而我和其他人则是听得目瞪口呆，且不论木头收集了多少资料，单单是他所描述出来的僵尸世界团队曾经做下的恶性就足以令人发指。这样的团队领导者，到底会是怎么样的疯狂人物？

    “罪恶啊，这是何等的罪恶啊，何等的罪恶，何等的怠惰，何等的傲慢！”受惊了的路德神父念念有词，感慨不断。

    我皱眉看着木头，道：

    “那木头你怎么看待这件事，莫非……你也赞成僵尸世界团队这种拷问人性的作法？”

    “幼稚。”木头平淡地回答道，“人性考验这种行为是低智量结构体早期的自我微观结构认知不足产生的幼稚举动。”

    “幼稚？”

    “从人类角度出发，非统计学目的而以宣传为目的的人性考验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木头淡淡地道，“人性是不能拷问的。第一，人性是自然的体现，是不经过思考后做出的判断和选择，是本能反应，本能非理性反应不应纳入道德伦理层面考量，应从本能和理性双标区别对待。第二，基因科学和生物分子学以及生物学足以从微观到生理解释人类从动物数十亿年进化下的本能，没有必要多进行额外人性实验。第三，拷问者本身没有那个能力，考验者进行人性实验本身的原因是考验者自身就不信任人性，考验者自身无法做到不把自身思想作为实验的介入和隐导向。第四，人性是一种互动中表现出的双向行为，而人性考验本身是一种欺骗行为，是一种利用最极端而非自然的虚假环境形式逼迫人类极端反应的信息不对称式欺骗，利用欺骗这种本身就并非伦理学上的善良行为去考验人性，结果必然也是罪恶的结果。这和砸碎鱼缸说鱼缸脆弱，试验水性去海里一直游泳最后淹死是一样的幼稚行为，只是因为人类语言的信息表达落后性，欺骗和考验两个词的内涵叠加部分容易被词态表意分开，人类极少认识到这一点。五，当考验者想去考验人性时，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预设了对方消极的一面，因此考验者内心是存疑的，从而会寻找甚至过度解读来证明这种存疑性，最终的考验结果必然是人性更坏。”

    木头一番话听得我一愣一愣，我忍不住道：

    “啧啧啧，这就是《罗织经》里说的‘世俗尚伪，人情尚饰，岂可信乎’吧？”

    站在一旁的温素冰忍不住上前来看着木头发言，道：

    “你的话总结起来，就是：一，一个人判断不了人性，说明他幼稚，他想考察人性，说明他蠢。第二，真相是丑陋的，但是丑陋的未必是真相。第三，一个人以为他要的结果是真相，却殊不知在寻找真相的过程中他也改变了真相，是这个意思吧？”

    “是的，虽然有外延被置换，但信息传递稳定度整体上大体正确。”木头淡淡地道。

    司机张伟也是有些兴致上头，道：

    “就是，还考验人性。第一么，考验者算老几，有什么资格去考验？第二么，考验者几岁了，居然还以为人性这东西经得起考验？肯定够幼稚，想我当司机这些年都知道这个道理，整天把人性挂在嘴边的人肯定幼稚。第三，自己心里有多龌龊考验者自己就该清楚，自己有多龌龊别人就有多龌龊，这些道理居然还要考验，真是蠢透了。”

    王宝玉挠了挠头，道：

    “虽然听不太懂你们在说些什么。但是俺觉得人性这个东西有那么复杂吗？谁不想拿刀子宰了霸占自己对象的男人啊？谁不想跑进商场里抢珠宝啊？谁不想去苹果手机店里拿了就跑吧？谁不想给看不顺眼的人一刀子啊？我妈说，将心比心就是佛心，这种道理小孩子都该知道的。”

    我看向了木头，道：

    “不得了啊，木头，没想到你看起来木讷不堪，对人性和社会的了解倒是很透彻，说得头头是道？你真是外星人？”

    木头淡淡地道：

    “对从动物本能出发构建起来的人类心理、肢体、社交行为表现形状的研究并不是难事。

    “如果有人拥有上帝的能力却还以屠杀等极端方式考验人性，其行为只能证明其思想幼稚和心智不成熟。”

    在一番对人性问题的即兴讨论之后，这场未完的上帝游戏终究还是要继续上演下去。

    根据木头通过卧底和其他非初始队员利用奥丁系统的暴力破解力为基础的黑客技术利用公安、城市监控摄像头、网络、政府机构、等渠道从其他世界得到的情报显示，风情世界在过去的时间里曾经遭到了僵尸世界派出的军团的大举进攻，僵尸世界曾经在风情世界大肆地散播病毒，为此，风情世界曾经专门大规模组织了民众在一栋大楼内进行逐个排队检验，而检查的结果，似乎是僵尸世界的那个队员给落网了。

    当我看到木头得出民众大规模检验地点时，不禁颇为好奇，道：

    “木头，你是怎么知道风情世界的民众大规模集中的地点的？”

    木头道：

    “一个方式是通过入侵城市监控系统查看人流方向，但是风情世界也很聪明，将城市监控系统的安全级别提高了，想要入侵没有那么容易。因此调查物资和食物流动的方向就作为第二个切入口。因为僵尸病毒在风情世界蔓延，避免食物和水循环系统的污染会变得非常重要，饮用水必须经过上千摄氏度的高温杀菌消毒，食物也必须是提前装在真空包装袋内的干净食品，因此调查货运路线和堵车路线就可以知道难民集中区域，至于大规模集中检验这种事，为了将民众组织起来，风情世界必然会对民众进行大规模宣传，在人数达到数十万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完全隐瞒情报的，风情世界也没有将资源浪费在隐瞒组织民众安全检查这种事上。”

    木头的黑客技术神乎其神，哪怕是没有奥丁系统，木头都是一等一的绝世黑客，哪怕寻遍地球都找不到第二个黑客技术超过他的个体人类，按照木头的能力，他可以仅凭一台电脑和一部调制解调器就能闯入北美空中防务指挥部的计算机系统主机，而木头所制造出来的这些复制人，一个个都怀有和他一样的技术能力，同时，木头经过大脑改造后派遣到了风情世界的那些卧底，一个个也都接受了木头的黑客技术，同样一个个都变成了最最顶级的超级黑客，在风情世界安插上一百个这样的超级黑客，不说一些战略军情部门的情报，起码一些普通的公安、食品流通、物资流通、交通运输、人员物流、电话通信、武器配备等流动想信息可以快速地知晓，这也是木头能够从平凡世界快速得到多种情报的原因。当然，有着奥丁系统的辅助，木头的黑客技术则是更上一层楼，利用奥丁系统的一些可随身携带的微电脑系统，木头可以在短短几秒内从任何连着网的世界获取大量的情报，简直就像是长鲸吸水一般，除非其他世界的计算机技术极其高超，或者其他世界索性就直接断了网络利用纸面方式传输信息，否则在木头面前基本就没有隐藏浅层信息的可能性，而在技术上想要超过发展到了科技巅峰，已经达到了宇宙热寂末日科技水平的巅峰文明的结晶——奥丁系统，其他世界大部分无疑还差很远，像是风情世界这种技术水平还停留在21世纪早期的信息网络，利用美梦号上的计算机的什么量子计算能力可以在一秒钟内破解21世纪的传统超级计算机也许需要花费几百年甚至几千年才能破解的防护墙密码。在不需要大量资源的信息战上，除了能够预知未来一秒收集海量情报的预知者，木头似乎还真不需要畏惧谁。我估计在所有的世界之中，木头搜集情报的能力就算不是第一第二，也必定是稳坐前三。

    “这僵尸世界也真是作死，先是入侵了平凡世界，之后又是入侵了风情世界，难道真是打算入侵所有的世界，和所有世界为敌吗？”我看向了木头，道，“之前木头你还偷偷地往游戏世界也撒了僵尸病毒吧？这么说，在其他的世界看来，僵尸世界至少已经是三个世界的敌人了。这个僵尸世界，真是公众之敌啊。木头你还想让僵尸世界被孤立，让其他世界一起对付他们呢，没想到僵尸世界这么做死，自己就主动去入侵其他世界了。”

    木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波动，我问他在想什么。

    木头道：

    “僵尸世界的行为是可以理解的。以僵尸世界的病毒感染特性，越早在其他世界散播病毒，收益就越大，如果等到其他世界有人前往僵尸世界知道了他们世界的状况之后，就会在自己世界做出相应的防御措施，那时候僵尸世界再想要大肆扩大病毒感染力，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木头继续道：

    “僵尸世界的失败在于其信息隐蔽工作没有做到位。如果他们能够成功做到将病毒在其他世界隐蔽传播，那么他们能够取得的优势将非常之大。”

    “所以说，木头你在游戏世界散播僵尸病毒的行为，就是把僵尸病毒给暴露嘛。”我感慨道。

    “风情世界跟僵尸世界已经闹开了，游戏世界跟僵尸世界闹起来也是迟早的事，现在需要确定的是平凡世界的团队到底跑到了哪里，不知道是跑到了游戏世界，还是依然留在平凡世界。”

    木头道：

    “要证明这一点并不难。可以同时派遣三批以上的复制人杨建东团队前去游戏世界，同时宣称自己是真正的杨建东团队，如果对方已经和真正的杨建东团队有过接触，那么必定会识破这些虚假复制人的身份，对方为了扣留来自其他世界的团队的光圈，必然会采取拖延的方式把假的杨建东团队扣留住拖延其他队伍的光圈。如果三个批次的杨建东复制人都遇到了拖延的情况，则可证得杨建东团队已与游戏世界团队取得联系。”

    我被木头这不假思索的计策布局所震惊，不管是什么样的局面，木头这厮似乎永远都能够想到应对的办法，他的布局和计算就像是解数学题或者做物理实验一样精准无比，在他的眼里，大概所有人都只是一堆一堆行走的公式或者是一堆会说话的数字吧。

    讲道理，通观木头所作所为，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复杂，无非就是获取情报，分析情报，做出反馈，但是难就难在他那不管什么时候都保持绝对的理性的思维模式和利用数学作为基础进行的复杂布局，当初在奥丁系统内的十一重密码突破就已经显示出了他那强大到可怕的数学布局能力，而现在随着第二轮游戏开始，也的确如此。

    木头也有很强的行动力，一旦想到了一个计策，在情报哪怕并不是非常精确的情况下也能够想出旁敲侧击的方式去获取情报，现在他想出了利用复制人杨建东团队前去游戏世界探取情报的方式，就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调动美梦号上的复制人杨建东前去了游戏世界，在那之后，他则是把注意力放在了世界之书上等待着从其他世界传回来的情报。

    一个木头就足以让其他世界头痛无比，那么，一艘载满和木头一样智力级别的怪物的飞船，能够造成的结果将会多么的可怕？我无法想象。至少木头派去游戏世界的这些复制人杨建东，虽然是平凡世界那位杨建东的外表，但是头颅内的大脑，都是木头级别的。

    这次的行动速度很快，不到一个小时，从游戏世界就传回了木头所需要的情报，这些情报都是通过前去游戏世界的木头自我了断传回到世界之书然后被木头所知道的。

    木头平静地看了一眼世界之书上所显示的信息，然后淡淡地道：

    “游戏世界已经和平凡世界见面。”

    “真的吗？消息可靠吗？”我好奇地道。“这才不过一个小时就能得到这样的情报？”

    张伟也是有些不敢置信地道：

    “前去游戏世界才不过一个小时而已，怎么这么快就确定了平凡世界的人和游戏世界合作了？难道说……他们已经公开了合作的事了吗？”

    木头面无表情地道：

    “前去游戏世界的三个复制人之中，第一批前去的复制人携带了炸弹对游戏世界造成了轰炸来引起注意力自称为了和游戏世界取得联系。第二批自称第一批杨建东复制人是假的，自己才是真的。第三批称第二批假第一批真。同时第一批复制人称第二批和第三批复制人都是假的。此外三批队伍都宣称以平凡世界的信誉为担保说自己所说的一定是真话，并且利用游戏规则把这句话确定为真。从而将团队的真伪和所说话的真假捆绑了起来。因为这三批的命题无论身份真假都存在互相矛盾，第一、第二批和第三批无在逻辑上法兼容，只有在第二批命题为真时另外两个批次为假的逻辑才成立。但是游戏世界的军方在得知二个批次复制人的信息之后却要求以游戏的方式让第二批次的复制人留在游戏世界等待接应并且将其带入了地下军情室要求等待。这说明在他们的逻辑命题之中引入了第四个批次，这第四个批次必然是真的，才能在逻辑上推翻第三个批次的命题使之为假。”

    然后木头在投屏上简单地写下了一串逻辑判断公式：

    1:2和3假，反之2或3真

    2:1假，反之1真

    3:2假1真，反之2真1假

    总结：2真
------------

章五十五 第四团队/慕容吟线⑧

王宝玉瞪大了眼睛抓耳挠腮地看着朱清云的推论，脸上一头雾水，道：

    “完全看不懂啊，这是嘛玩意儿？整的跟数学题似的？”

    温素冰在一旁看了半天，思考了好一阵后，感叹道：

    “这个应该是基于形式逻辑的推理，我以前大学学数理逻辑的时候过。只不过没想到朱清云居然能够把这样的逻辑题用在探取情报上，真是让我佩服。在这个逻辑题里，正确解只有2为真的时候，但是游戏世界对待2的方式却是要求留下和囚禁，无视了第二批复制人立刻要求见到游戏世界团队的要求，而很明显三个团队是在同时被告知要求留下的话语的，所以可以肯定扣留那三个批次的军方存在着信息交流了，也只有在有第四个比前面三个批次更早到的批次的情况下对方才能知道第二个批次的话是假的。也就是说，朱清云其实设下了一个逻辑陷阱在这里面，前面两个批次都是只是幌子而已，目的是为了利用第二个批次看出对方是否存在第四个批次。”

    “可是万一那些军方互相之间没有什么交流，他们仅仅只是乱猜的呢？”我问道。

    木头道：

    “利用家族相似性原则可以判断对方是否存在这种可能性，这三个批次分别是：

    “第一批：天野月子、刘雨慧、James团队。”

    “第二批：杨建东、陈雪绮、James团队。”

    “第三批：杨建东、天野月子、刘雨慧团队。三个团队之间相隔序列团队只有一个人物重叠，这种情况下对方如果存在信息交流，则可以得知平凡世界到达对方世界的有五个活人，如果三个批次都被询问是否还有其他队员到达游戏世界的问题，则可以推断出对方军方存在着信息交流。这一点根据三个团队自尽后的记忆已经得证。”

    阴谋家一样的长远，思想家一样的深邃，数学家一样的精确，逻辑学家一样的缜密，机器人一样的无情，计算机一样的超级计算。至此，我已经彻彻底底被木头的智慧所折服。

    这家伙……就是个逻辑怪物。

    木头利用了一个小小的逻辑陷阱从游戏世界获取了平凡世界和游戏世界有接触的情报，但是同时却也暴露了存在能够制造复制人的世界的情况，但是因为僵尸世界本身也能够制造复制人，木头的这点暴露却并不算什么了。

    木头道：

    “除了游戏世界和平凡世界有接触这一点获得了确认之外，风情世界和僵尸世界开战的情报也得到了确认。风情世界为了报复僵尸世界的入侵，已派遣了巨型生物对僵尸世界进行反攻，之后僵尸世界派遣了大量巨人型僵尸前去风情世界，利用僵尸巨人体内的核弹对风情世界发动了自爆式袭击，在这场僵尸世界的袭击之中，风情世界的六只怪兽和僵尸世界的两只超级巨人展开了殊死搏斗，最后以僵尸巨人逃离以及六只怪兽合体后的金色巨人消失作为收尾。”

    木头从一个来自风情世界的复制人手里拿到了一份通过城市监控摄像头拍摄下来的画面，在这个画面之中，我看到了无数如同起伏的山峦一般的黑色巨人在风情世界的城市之中面对着一大群从天而降的巨大怪兽展开了搏斗，而在这场搏斗之中，有两个体型巨大的僵尸巨人先后出现，而在从天而降的怪兽们和僵尸巨人们的搏斗过程中，那六只造型不一的怪兽居然神奇地融合为了一体，化为了一个体型庞大的金色巨人，这个金色巨人曾经一度压制了一只体型如同山岳一般庞大的黑色僵尸巨人，直到在不久之后第二只体型更为巨大的僵尸巨人前来救场，这才导致局势扭转，金色巨人居然险些败在那个突然出现的如同泰山一般的僵尸巨人的手下，但是最后出现的超级僵尸巨人却并不恋战，似乎从地下抓走了什么人之后就立刻逃离了风情世界，并且带走了随同它一起前来的无数巨人僵尸也一起带离了风情世界，只留下了一大堆金属罐头一般的核弹。

    因为核弹爆炸的瞬间，城市的所有监控摄像头全都损毁，朱清云派遣前往风情世界的间谍就算黑客技术再如何高超，想要获取在核爆瞬间的画面也不可能了。

    在核弹爆炸之后，核爆区外的监控摄像头中拍摄下的画面里，金色巨人已经消失了，也不知道到底是生还是死。

    “好激烈的战斗……那个金色的巨人，莫非是死了吗？”我问道。

    “应该没死。”木头淡淡地道，“之前变成尼德霍格的林雅月曾经受到风情世界军方的核弹打击，但是却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六只怪兽单独和一号超级巨人战斗时险些被感染，六合一的金色巨人却能够压制一号超级巨人，这说明一号超级巨人的能力在尼德霍格之上，尼德霍格不畏惧核弹，没有道理金色巨人会死在核弹之下。”

    王宝玉拍了拍脑袋，道：

    “有、有道理噻！”

    张伟感叹道：

    “要是这两个世界两败俱伤那就好了，对于我们来说，那就是一下子少了两个敌人了。风情世界只有七个人能够变成怪物，现在胡淑宝在我们的手里，如果那六只怪物合体的巨人被杀死了的话，风情世界的战斗力可就一落千丈了。那对我们来说可是一个天大的喜讯啊。”

    木头摇了摇头，道：

    “如果风情世界的巨人死了，僵尸世界的超级巨人就会变得更难对付。风情世界的怪兽任何一只拿出来都是末日级别的战斗力，而僵尸世界的两大超级僵尸战斗力都比单个怪兽要强，二号超级巨人战斗力甚至凌驾于六只怪兽合体，如果风情世界在没有胡淑宝合体发挥百分之百的情况下落败，那么能够抗衡僵尸世界的力量就会大幅度减少，之后的僵尸世界将横扫多个世界。”

    楼碧月道：

    “不管怎么样，僵尸世界和风情世界的梁子这算是结下了，他们已经是敌对的关系，这对我们来说，怎么看都是好事吧？我们都应该松一口气才对。”

    木头却是微微摇头，道：

    “这对我们未必是好事。风情世界派遣到僵尸世界进行袭击时，特地进行了宣传和造势，并且故意让风情世界的多个地方的城市监控摄像头都拍摄到了他们，风情世界故意这么高调向僵尸世界宣战，是表演给其他世界看的，目的是为了表明他们的立场，方便和其他遭受僵尸世界迫害的世界结盟。如果僵尸世界被进一步对立，其他世界的联盟只会更加稳固，一旦资源统合形成统战体系，想要对抗就会变得更加困难。”

    木头继续道：

    “平凡世界已经和游戏世界有了接触，游戏世界和僵尸世界结仇，风情世界和僵尸世界结仇，这三个世界的结盟概率很高，可以预设他们会成为一个阵营。预知者想要暗杀杨建东团队，僵尸世界和风情世界对立，那么，预知者代表的世界和僵尸世界结盟或者合作的可能性就很高，我们团队曾经和徐锋和平凡世界有过接触，又和预知者有过暗合作，在两方都有一定的合作可能性。剩下能够左右战局的关键就在与美女世界的选择权。”

    “美女世界……确实啊，这个世界很是棘手啊。”我一拍手，道，“现在正可谓是掎角之势之时，我们若是能够撮合僵尸世界和那金发男子为首的机械世界，就可以形成两个对立阵营，至少也能够不落下风，若是我们能够加入风情世界和游戏世界那边，自然也能够形成四对二的局面，让僵尸世界那边的势力相对减弱，因此在这种关键时刻，美女世界的抉择就显得极为重要了，不管美女世界支持哪一方，都足以影响胜利的天平，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不弄明白美女世界的立场，我们怕是会吃暗亏。木头，按照你的作风，你自然也是派了不少的间隙前去美女世界，现在到底弄到美女世界多少情报了？”

    木头推了推眼镜架，用像是解答数学题的老数学教授的枯燥语气道：

    “方才曾分批次将数十个复制人带去美女世界，结果只有王勇外貌的复制人存活，其他复制人在到达美女世界的第一时间……已全部阵亡。”

    “不会吧？全都死了？”王宝玉差点没有跳起来。“那什么美女世界，怎么这么凶残？都不给人留活口了吗！？”

    木头道：

    “并不是凶残，而是美女世界采取了某种特殊的防御体系，任何的人传送到了美女世界都会直接死亡，不管男女老少……除了王勇之外的其他任何复制体，都是如此。只有五个王勇的复制人活了下来，并且可以成功回来。”

    “为什么……只有王勇可以活下来？”我不解地问。“难道是因为王勇是那个世界的队长的缘故，他们不敢杀死王勇吗？”

    温素冰摇了摇头，道：

    “如果是这样也说不通吧，美女世界应该只有一个王勇才对，就算朱清云派遣了很多复制的王勇去了美女世界，他们也应该很容易分辨出来然后像杀死其他复制人一样把假的王勇给杀死啊，除非……”

    “除非他们无法分辨。”顿了顿，木头继续道，“或者就算分辨出了，也不敢冒哪怕万分之一不是复制人的风险。”

    “这有什么不敢的？王勇应该就在他们世界的大本营里吧，真的假的难道还分不清吗？而且就算不杀死王勇，把假的王勇先抓起来也是可以的吧？为什么他们也没有那么做呢？”温素冰问道。

    木头道：

    “这只能说明，第一，对方有不能抓王勇的理由，只能让王勇自由行动，否则这会不利于他们世界的长远布局。第二，对方的王勇并不是待在大本营里，所以他们无法区别复制人王勇和他们那些在外活动的王勇之间的区别。第三，根据我们的人物一到美女世界就会立刻遭到打击的规律，可以怀疑美女世界有某种即时锁定目标或者预知光圈到达的能力，这种能力，也许跟王勇存在某种关系。结合以上几点，有一定概率可以推出……在美女世界，王勇可能起到了某种观察员的作用。”

    木头看向了我们，平淡地道：

    “要证实这个理论，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木头，你就直说吧。”我平淡地道。

    木头道：“之前派遣前往美女世界的人员都是单个分散的非初始队员。非初始队员无法从其他世界搬运大量人员前去美女世界，只有初始队员才能做到，这需要你们出力。但是这次行动会存在一定风险性。我会把前往美女世界的你们中的人的面部整容变成王勇的模样，之后和胡淑宝前去美女世界抓取美女世界的普通民众，在这个过程中，会存在一定遭到美女世界袭击的风险。”

    “那……让我去吧。”王宝玉自告奋勇地挠着脑袋，笑嘻嘻地走上前来，道，“我这个人胆子大，也相信你，朱大哥，让我去好了。”

    张伟犹豫了一下，看向了朱清云，道：

    “那……也让我去吧。反正我本来也是个快死的人，过去得癌症的几年里，我什么生啊死的都看透了，这点风险，不算什么的。”

    木头看了张伟和王宝玉一眼，道：

    “可以。王宝玉和张伟带上胡淑宝一同前去。其他人待命。”

    木头就这么决定了派遣王宝玉和张伟前去美女世界的计划。不过在派遣王宝玉和张伟前去美女世界之前，木头还是做了三次实验。他继续让三个新的复制人王勇前去美女世界作为坐标，之后则把三个大众脸的复制人送去了美女世界的复制人王勇的所在坐标，和复制人王勇站在一起。而果不其然，那些和复制人王勇站在一起的大众脸复制人也没有受到袭击和暗杀，根据木头的分析，对方没有对这些大众脸的复制人进行袭击，是因为害怕波及到复制人王勇，毕竟他们站得实在是太近了。

    三次尝试之后，木头确定了只要和复制人王勇待得很近传送者就不会遭到袭击的原则，于是这一次，木头召回了所有前去美女世界的复制人王勇，然后开始给张伟和王宝玉整容，以我们电子世界的技术，给人整容是一件极其轻松的事，如果让人整容后自然修复适应，本来是需要十多天的时间的，但是以电子世界的胶原蛋白粘合剂和细胞的塑化剂的技术，张伟和王宝玉的面部肌肉很快就能够和王勇的脸融合，只不过，因为张伟和王宝玉两人的性格差异，脸上的表情还是存在着极大的差异。

    “真是有点不适应啊……不过我现在这张脸可以么？”整容后的张伟苦笑着摸着自己焕然一新的脸颊看向了我们。

    “张大哥，你变丑了。”楼碧月笑着给了张伟一个极其打击他信心的回答。“不过王大哥变帅了。”

    张伟顿时倍受打击，但是王宝玉却是嘻嘻哈哈左蹦右跳地道：

    “怕啥，反正等咱们回来后可以变回来嘛。”

    于是，木头就派遣了张伟和王宝玉前去美女世界，为了以防万一，木头还让胡淑宝也一起前去了美女世界，胡淑宝有能够变成怪兽开启保护层的能力，如果美女世界突然有高能武器砸过来，有胡淑宝在，倒也可以防得住。

    这一趟前去，木头既是为了获取美女世界的一些讯息，另一方面，则也是为了能够在美女世界抓一些普通民众。

    有胡淑宝的辅佐，加上电子世界的麻醉弹、电击器等设备，在美女世界抓人倒不是什么难事，很快张伟和王宝玉就赶了回来，而且和他们一同前去了美女世界的脑控僵尸们还抓了几百个美女世界的普通民众来。木头二话不说就把她们一个个都塞进了“棺材”里修改记忆，进行脑控，在脑控之后，木头又把这些民众纷纷都给重新丢回到了美女世界，她们的记忆深处已经彻底打上了是我们电子世界的人的烙印，而且因为她们只是思想上偏向我们，而并没有实际上加入我们的世界，就算她们留在美女世界，美女世界的天上也不会出现光点，美女世界的人也不一定会很快觉察到。

    张伟他们从美女世界零零散散地抓了几百个民众，木头把这些女性民众中的不少人整容变脸变成了王勇模样后重新丢进了美女世界，这些人也会继续为我们电子世界卖命工作，只不过她们到底会有怎样的遭遇，就看她们的造化了。

    从这些民众的记忆里，木头也读取到了大量关于美女世界的情报，而从这些情报里，木头也发现了一个极其惊人的秘密。

    “已大概了解美女世界的世界格局和技术水平和发展历史。”当在奥丁系统内读取了来自美女世界的大量民众的记忆之后，木头缓缓睁开了眼，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根据美女世界的目击来看，美女世界的民众曾经不止一次目击到了王勇出现在多个地点。在同一时间平面，美女世界的王勇……并不只有一个。不，应该说，美女世界的王勇，有着穿越时间往返于过去的能力。”

    木头的这个推断，很快就被从美女世界传回来的录像给证实了。在美女世界，木头派遣出的王勇复制人们通过基于奥丁系统科技的微型计算机入侵了一些城市的监控系统，甚至包括卫星监控系统，最终得到了在美女世界大量城市的监控录像，而且从这些录像里，都呈现出了极多的匪夷所思的场景。

    那就是真的如同木头预料的那般，在不同的时间段里，居然在不同的地点都出现了王勇！

    而且从录像画面看来，这些王勇是凭空从空气里出来的，简直就如同瞬间移动一般。

    “哇塞，真是神奇。”脸部还没有整容回原来模样的王宝玉看着监控录像上的画面，赞叹不已，“这是变魔术吗？为什么不同的地点都会出现这个叫王勇的人？”

    “时空穿越。”木头平静地看着画面上出现的王勇的身影，淡淡地道，他的方框眼镜镜片上映射着莹蓝色的画面光芒。“美女世界的队长王勇具有某种穿越时空的能力。美女世界所在的时空是一个闭合的时间线，能够容许一些人在这个封闭的时间线内进行时空穿越。”

    木头用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道：

    “从来自美女世界的画面判断，能够进行时空穿越的只有王勇一人，而且从画面上判断，不同时间出现的王勇的形象也有细微的差别，包括身上的灰沉，身体的脂肪含量和服装的四季变化。可以知道王勇在穿越的过程中本身寿命并不会停止增长。”

    “好像还真的是如此……”我皱眉道。“不过画面里的这个王勇也穿了一件防菌服一样的服装，面部容貌不太好辨认啊。”

    “可以从防菌服的褶皱判断出来。”木头淡淡地道，“服装在淋雨沾水后如果不及时拉平，等到自然干燥后会因为服装大分子内部的水分子蒸发导致分子粘合力减弱而导致服装起褶皱，从不同画面里王勇穿越时的服装褶皱程度可以判断出他曾经多次在暴雨的天气里穿越，因此可以佐证穿越过程中王勇的寿命会缩减这一点。”

    我万万没想到木头这厮居然如此心细如尘，连衣服湿了不拉平坦会褶皱这样的生活常识都知道，不禁开始有些感慨他到底是不是外星人，莫非这厮内心其实不过是一个地球人，只不过装出了外星人的模样？

    “想不到菩萨你知道的倒是挺多的嘛。”我拍了拍木头的肩膀，道，“这种生活琐事都知道，一般都是家庭妇女比较了解吧？莫非……木头你有家政属性？”

    木头平静地看着我，道：

    “不是，我只是基于生物分子和氢氧化学键之间的作用力的公式推导得出的宏观表征态信息……”

    “行行行，当我没说。”我挥了挥手，打断了木头的又一轮术语抛售。

    “不过嘛，说起来，这美女世界还真的全部都是美女啊。果然是玉腿如林、香发如云、人面桃花、红粉佳人的温柔乡啊，世界之书的书名，嘿嘿嘿嘿，还真是不假。简直就是男人人人向往的天堂圣地啊。比起来索多玛城又算啥？”我话风一转，顿时乐呵一笑。楼碧月在我的腰上敲了一拳，道：

    “咳咳，慕容公子，可要注意一点你的言行啊。豪门贵族出来富有修养的大少爷，露出这样一副肥猪脸，可是很难看的。”

    “自古英雄爱美人，自古美人爱偷腥。美女世界都已经那么多年没有男人了，这个到了美女世界的唯一男人王勇，那可真是春风得意，后宫遍地啊，便是死了也值得了。”我忍不住吟诵了一番道。

    “低俗。算我看走眼了。慕容少爷。”温素冰在一旁给了我一记白眼。“看来男人不管高低贵贱出身如何，都是一个样的。下半身思考的生物。”

    我顿时一瞪眼，道：

    “胡说，本少爷是何等的高贵，诗词歌赋无一不通，从来不主动接近女色，只有美人主动投怀送抱、色授魂与、献媚逢迎，如何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了？”

    张伟嘴角一抽，笑了一下：

    “泡妞方法不同罢了。”

    “你……！”我看着嘴角挂着笑意的张伟，顿时大怒，一手指着他，却是半日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愤愤然挥袖收手，“罢了，罢了，本公子高洁清雅，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哼。”

    我转移了话题，看向了木头，道：

    “木头，这王勇既然能够穿越时空，那可是万万不好对付啊。既然他能够穿越时空，就意味着他连未来会发生什么都知道了，情报充足，那我们还怎么跟他们玩？”

    木头道：

    “但是穿越者王勇的寿命是有限的。也就是说他的穿越次数并不是无限多，他能够获得的情报也根据他每次的观察获取能力决定。这同样也解释了为什么美女世界不敢对复制人王勇使用核武器发动攻击，因为他们无法区分我们派出的复制人王勇是不是就是穿越之中的王勇。从除了王勇之外的其他人都遭到了袭击的情况来看，美女世界的穿越者极有可能只有王勇一人。”

    “也就是说，拿下了这个王勇，就能够终结美女世界的一大杀器了是吧？可是这王勇要怎么个对付法？这个家伙靠的什么穿越的？他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根本抓不住啊，该怎么对付才好？”

    木头看着画面上的王勇，眼睛一眨不眨，缓缓地道：

    “每次王勇穿越之前他都会把手放在腰间的一颗蓝色的发光物上，他的穿越应该是因为他腰间的发光物的作用。如果能够把他身上的蓝色发光物拿到手，他就会失去穿越的能力。但是美女世界不可能不会考虑到这个发光物的重要性，发光物身上也许设置了某种离开王勇一定距离就会自毁甚至自爆的无线电交流装置，这一点需要鉴定。”

    “如果真是这样，那该怎么把这个时光穿越物弄到手？这可是绝世的宝贝啊。”楼碧月忍不住道，“要是我们能够得到它的话，那我们的优势可就大了。这不等于能够在情报上遥遥领先于其他队伍了吗？”

    “第一，需要想办法消耗王勇的寿命，强迫他多次穿越。”木头道，“这需要设置道德上的两难选择局面，逼迫他陷入火车问题，出现为了拯救A就不得不放弃B，为了拯救B就不得不放弃C的局面，从而让他不断地陷入穿越的死循环。第二，对付预知还需要预知，这一点可以从机械世界的预知者入手。第三，需要知道美女世界的武器能力上限，这可以利用僵尸世界的超级巨人僵尸或者风情世界的怪兽进行检测。”

    木头转向了一旁的一名复制人，然后道：

    “去接受奥丁系统记忆删除，只保留关于美女世界穿越能力的信息，然后前往机械世界，主动让机械世界抓住，让他们知道你的信息，把美女世界的穿越能力和被动防御局面告诉机械世界。”

    然后他又转向了一个美夜子的复制人，道：

    “去僵尸世界，把前往美女世界的方法告诉僵尸世界。”

    美夜子复制人舔了舔舌头，笑眯眯地看着木头，道：

    “就我一个人去那？要我怎么转达信息给僵尸世界呢？”

    木头道：

    “利维坦会在变身后带上一些技术人员和你一起前去，你要用暗示和比喻的方法在最快的时间内把破解美女世界防御的方法告诉僵尸世界，至少会让他们产生尝试的心理从而前去美女世界。”

    复制人美夜子点了点头，道：

    “嗯，然后呢？”

    木头静静地看着复制人美夜子，三秒后，道：

    “再见。”

    复制人美夜子脸上的笑容稍稍变得有些僵硬起来，我甚至看到她的眼中流露出了浓浓的哀伤之色，很显然，有着和木头相近智力的她已经明白了木头话里的意思，木头是在告诉她，她可能会死在僵尸世界。

    “再见。”复制人美夜子朝着木头挥了挥手，然后真的就和利维坦带领的一大批复制人军队前去了僵尸世界。

    很快，一个复制人杂兵就从僵尸世界返了回来，向木头汇报说他们已经通过入侵的方式成功占领了一家网络直播的公司，正在让复制人美夜子通过网络直播的方式向着僵尸世界发布网络信息，利用葡萄的比喻来向着僵尸世界传递破解美女世界的方式。

    有些人，他们的出生，就是为了死亡。

    而在把美夜子派遣到了僵尸世界的同时，朱清云也让变成利维坦的胡淑宝在僵尸世界大肆地抓捕一些僵尸，特别是一些巨人僵尸回到我们电子世界来。

    当复制人美夜子的死亡讯息显示在了电子世界的世界之书上时，木头知道了复制人美夜子已经死在了僵尸世界的消息，也知道了复制人美夜子已经成功地把他想要传达给美夜子的讯息传递给了僵尸世界。

    在胡淑宝将大把大把的僵尸带回到了我们电子世界后，我询问了朱清云这么做的意图。

    “可以利用质量打击的方式尝试制造出两难困境对付王勇。”木头淡淡地道，“只要想办法切断美女世界的全球通讯，并且利用质量打击进行全球大范围的袭击，就可以让王勇团队的人因为无法通讯而只能用跑步或者光圈传送的方式来传递信息，这样一来，机械世界的预知者就可以利用光圈传送的方式在一个小时内杀死这些美女世界的露天传送者，从而制造出两难困境让王勇陷入陷阱。同时可以看到预知者和王勇之间的战斗。”

    “等等，木头，你怎么知道中断美女世界通讯的方法？还有，就算是你想用机械世界的预知者来对付那个什么王勇，可是你说过预知者只能预知未来一个小时内的事，也就是说他们想要杀人的话，在美女世界通讯中断了不能靠杀人电话的情况之下，机械世界的队伍怎么才能在一个小时候内到底美女世界的任何地方去杀人呢？他们不一定到达过美女世界，不一定能够用光圈到处传送吧？”我问道。

    “第一，美女世界选择了被动防御的姿态要对抗来自其他世界的所有入侵者就必须要构建起全世界即时通讯的观察和监控系统，因此美女世界的通讯体系必然是一个整体，通过任何一个端口都可以入侵美女世界的网络知道他们的绝大多数、甚至全部通讯塔和通讯位置的所在地，这是她们的弱点，绝对的防御必然意味着极端的整体化和系统化，极端的系统化必然意味着漏洞百出。”朱清云淡淡地道，“第二，机械世界的队伍去过美女世界。美女世界的王勇曾经公开过要和其他世界结盟的虚假信息，并且还公布了交易世界之书的场所和时间，交易的时间是在正式交易前的一个小时公布的，这说明美女世界也猜到了机械世界拥有一个小时预知未来的能力从而提防机械世界提前到达会场拿走世界之书。但是最后王勇却依然还在美女世界，这就说明机械世界和美女世界的结盟交易失败了，在那段时间里，机械世界已经到过美女世界，而且有过一定的信息探测，留下了足迹。”

    “既然他们到达过，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把王勇杀死呢？”我问道。“美女世界有那么多的王勇，如果机械世界的预知者已经到达过了美女世界，而且在很多地方都留下过足迹的话，他们很有可能也已经和美女世界的王勇有过接触了吧？为什么那个时候不动手？那么多的王勇，随便杀死一个都可以办到吧？莫非……机械世界已经和美女世界结盟了？”

    “因为足迹还太少，”木头道，“机械世界第一次到达美女世界时，王勇的出现的地点并不多，但是如果利用质量打击的方式在美女世界制造大量的僵尸，那么王勇为了避开僵尸的传播地点和质量打击，行动范围就会受到极大的限制，此外，王勇的传送是得到信息后瞬时传送的，他不会在一个地点待太久的时间，这就导致他在通讯中断的情况下只能知道自己观察视野内的打击区域，想要拯救其他人或者通风报信就不得不多次穿越，穿越次数多了，他在世界各地碰到预知者的范围会以指数式上升。这也是我为什么把复制人的我送给机械世界的原因，他已经在美女世界多个地点留下过足迹，机械世界的预知者可以利用他来进行光圈定点。”

    “原来如此……这复制人是故意送给他们的坐标啊！好一招借刀杀人！”我拍手叫好道。
------------

章五十六 第四团队/慕容吟线⑨

“等一下！”张伟突然打住了我的话，表情有些沉郁地道，“虽然按照朱清云的方法，似乎可以对付美女世界那个能够穿越的王勇。但是……如果让预知者和王勇去碰面，那么万一王勇身上的那个能够穿越的道具被预知者拿到手怎么办？那个预知者本来就很强大了，要是再让他拿到能够穿越的道具，那……那简直不敢想象啊！”

    听到张伟的话，我微微一愣。这一点，我倒是真在一刹那间疏忽了。

    木头推了推眼镜架，道：

    “这一点复制人已经开始做了。只需要让有某个世界知道了穿越道具的线索想要偷走穿越道具的信息走漏到美女世界高层手里，美女世界的高层自然会做出‘就算道具落到其他人手里也无法使用’的决策，比如说在穿越道具上安装捆绑的炸弹或者自毁装置，或者只有穿越者许可才能转让的系统，这样就算预知者杀死了王勇，得到穿越道具也没有用。”

    听到木头的回答，张伟这才稍稍点了点头，道：

    “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滴水不漏了。”

    我拍了拍张伟的背，道：

    “木头是什么人？你想得到的他就没有想不到的。他想不到的，就没有他的那些复制人军团们想不到的。”

    可就在我的话音落下时，飞船内却是突然响起了警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蓝色的类似于机器猫服装的迷你裙的精灵女子蛾摩拉突然投射在了我们的面前，神色焦急地道：

    “不好了不好了，飞船遭到了外来者的入侵！”

    木头一脸平静地道：“取消飞船尾部的重力场。开启空气压缩泵，让入侵者处于受力平衡模式。”

    蛾摩拉……或者说小梦的出现是无法利用肉眼看到的，而是只能够通过我们脸上戴着的特殊的VR眼镜才能够显示，从肉眼的观察角度来说，美梦号的内部是一片纯粹的黑暗，是看不见什么有色光的。

    小梦利用VR眼镜上投射出来的画面为我们显示出了美梦号的入侵情况，只见在朱清云特地预留出来的美梦号飞船内部的尾部空白区域，正出现了一个浑身苍白的人影，正人影正悬浮在半空之中，飘飘荡荡，没有任何的着力点，就像是飘浮在空中的氢气球。

    因为飞船所在区域的重力场已经被取消，同时，飞船尾部的无数个喷嘴也喷射出了类似于旋风一样的气体，尤其是飞船地面的气体相对来说威力更大一些，这就导致这个入侵者在第一时间被风给吹了起来，同时加上顶部吹下来的气流，此刻这个出现在了我们世界的这个入侵者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受力点，就像是在太空中一样飘飘荡荡，不管他有多大的力气，也只能固定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朱清云的这一招无重力束缚非常巧妙，一般来说，只要不是像胡淑宝那种能够变身的怪兽，或者是携带爆炸武器的人员，再或者就是巨人僵尸那样的庞然大物，一般的人形入侵者会在第一时间被这种无重力场给固定住，除非身上有类似于推进器的装置，否则任你力气再大也根本动不了。

    “受控室封闭隔离，空气抽离，温度降低，真空区域制造，定向脑电波干扰磁场启动。”木头淡淡地道。

    很快，在这个来到我们世界的入侵者所在的区域周围就升起了一道道的铁门，就像是一个折叠的铁盒一般从四个方向把对方给封闭了起来，然后这个封闭的铁盒表面出现了多个孔洞，这些孔洞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抽离空气，入侵者所在的受控室内的空气含量在几秒内迅速降低，向着真空逼近，同时，受控室内的定向脑电波干扰磁场也在第一时间启动了，这个干扰磁场会在第一时间干扰任何入侵者的大脑思维，让对方陷入昏迷或者思维混乱的状态，无法进行正常的理性和逻辑思考，再者加上真空和迅速降温的环境，受控室内的入侵者很快就会昏迷过去，而之后，和奥丁系统连接的多频段脑电波扫描仪和纳米卫星电波贴片就会迅速如同子弹般射出插入入侵者的皮肤表层下方，开始控制入侵者的体内神经系统，将对方给控制住。而这仅仅只是第一步的控制而已，这一步的控制是一种类似于催眠的强制脑控，但是却不能够在记忆上让入侵者变成我们的人，想要第二步的控制，朱清云会先用电刺激的方式删除入侵者大脑海马体内的原有记忆，然后向他灌输奥丁系统事先准备好的虚假记忆，之后再将对方原有的记忆二次灌输，这样对方的记忆就会出现一个先来后到的过程，他们本能地会首先认为自己是我们的人，对我们会有极强的心理顺序上的认同感。

    在弱化思维理性的催眠和记忆顺序操控的两道程序之后，朱清云就会对入侵者进行第三道控制，就是逻辑层面的控制，这个层面的控制比前面两者还要更强，被脑控的人会从认知和逻辑层面对我们的思想、立场、文化、情感、理念深信不疑，就像是狂热的宗教信徒一样，对我们有很坚定的信仰。

    在上面三步之后，朱清云还会添加第四步，那就是给入侵者注射一些修改他体内分泌物，调整多巴胺、肾上腺素、睾酮素之类玩意儿的化学注射液，对方就会在身体上都产生一种类似于吸食毒戇品后的亢奋感和依赖感。当然，如果需要的话，朱清云还会安排小梦等机器人对入侵者的大脑进行脑神经的手术修改连接方式篡改智力水平和思维模式。

    这样五重脑控之后，任何人都会在身心上都彻彻底底沦为我们世界的人，再也不可能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胡淑宝就是被这样多重洗脑才会彻彻底底变成朱清云的棋子傀儡的。

    不过是短短几分钟后，朱清云就全面扫描了入侵者的大脑，读取了对方的记忆，并且通过脑控的方式把对方变成了我们世界的人。

    我本来以为这一波稳了，又像是捕捉利维坦那样成功捕获了一个来自其他世界的人。可是就在我以为一切成功时，入侵者的身体却是突然垮了，我看到画面之中的入侵者就像是中毒了一般，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蠕动起来，他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脖颈，口中吐出了大量的白沫，下一刻，受控者的身体突然就像是断了线一样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动作。

    “他……他这是怎么了？”王宝玉吞吞吐吐地问道。

    “他的体内事先注射了毒素，只能存活二十分钟。”朱清云毫无感情地道，“这只是一个用来测试我们世界安全性的先头兵。来自僵尸世界。之后还会有其他观察员前来。”

    为了应对从僵尸世界前来的观察员，木头召回了胡淑宝，让她的身体迅速膨胀，让她变成了怪物的原来形态，以一条大海蛇的方式缠绕在美梦号的飞船船身外壳上，同时全面开启了限定域，以应对来自其他世界的传送者。

    木头的预测果然是正确的，在第一个来自僵尸世界的入侵者死了之后，紧接着又来了几个意图不轨的僵尸世界入侵者，当然，这些入侵者在第一时间就掉进了木头设下的陷阱之中，这些来自僵尸世界的入侵者，来到我们的世界后，能够看到的只是一片纯粹的黑暗而已，基本上就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而木头也没有闲着，顺便利用这些入侵者向着僵尸世界传递了两个葡萄的信息，全算是引导对方前去美女世界的。

    “主人们主人们，已成功捕获所有前来入侵我的坏人，大功告成！Yahoo！”成功将所有前来的入侵者捕获读取记忆之后，小梦还不忘在我们的面前眨眼睛，手舞足蹈地比划剪刀手卖个萌。

    “好样的小梦，你真棒。”我冲着小梦赞扬了一句。

    全息投影出来的小梦冲着我吐了吐舌头，撒娇似的道：

    “一遍不够，再来十遍！”

    “行行行，小梦你好棒你好棒你好棒……”我快速地说了十遍，满足了这个会扮可爱卖萌的人工智能机器人。严格来说，小梦就是美梦号本身，美梦号飞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机器人，小梦就是这个大型机器人的脑袋，所以小梦可以轻松控制她的身体变形来逮捕入侵者，就像是白细胞对付外来病毒一样。

    受到了我的赞美，小梦心满意足地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居然还哼起了歌在我的面前转了一圈。

    我春风得意地笑道：

    “这僵尸世界还真是给咱们送子弹来了，殊不知这么做不管送多少都是白搭么？真是愚不可耐啊！”

    木头平淡地道：

    “并不是这样，对方是在试探而已，通过多次光圈的随机传送探取我们世界的情报。接下来应该是巨人型僵尸了。”

    木头的话音才刚落下，美梦号的飞船就是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而小梦的声音也立刻传了过来：

    “主人，主人！飞船外壳出现僵尸巨人！”

    我怔怔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木头，道：

    “丫的，木头你还多一个乌鸦嘴的属性啊！”

    小梦惊呼道：

    “主人，怎么办？宇宙级特大危机啊！要用激光炮还是粒子加速炮还是电磁炮对其进行打击？飞船上的资源不多啦，攻击次数极其有限，请主人慎重选择！”

    也不知道是不是木头对这小梦做了什么，又或者是小梦本来就是这个属性，总感觉小梦似乎变得更人性化更可爱了，而木头则是淡淡地道：

    “不需要武器，让飞船瞬间向前加速。”

    “是，好嘞，收到命令！”小梦行了个军礼，然后道，“请主人们系好安全带！”

    等到我们做好了准备后，美梦号突然以极其惊人的速度开启了瞬间加速的系统，在瞬间加速的同时，缠绕在美梦号身上的利维坦打开了她的限定域，于是此刻正飘荡在美梦号飞船外壳上的那个僵尸巨人，就这样在瞬间加速的飞船加速的瞬间，就像是被拍飞的乒乓球一般飞了出去，被我们永远地抛在了后头，永远永远飘荡在了无边漆黑的宇宙之中，再也没有追上我们的可能！

    “可算是甩掉了！看他们还能不能追上！”当我从缓冲区走出来时，我看着屏幕上那迅速远去的巨人僵尸的影子洋洋得意。

    “不，只是暂时甩掉而已。”木头淡淡地道。“如果有新的人物传送过来，还是会到我们飞船的内部或者外壳处”

    “暂时……？”张伟有些震惊，但是就在下一秒，美梦号内却再次响起了小梦的警报声。

    “超宇宙级特大警报！飞船上再次出现了2号巨人！请下达指示！”

    语毕，小梦弹射出了一个窗口显示在了我们的面前，在小梦弹射出的窗口里，我看到在我们美梦号飞船外，正有一个浑身漆黑的僵尸巨人正如同壁虎一般紧紧地趴在我们的飞船之上，他蜷缩着身子，似乎打算稳定身形后发动袭击

    “木头，你还真有乌鸦嘴的潜质啊！”我错愕地看着木头，而木头则是面无表情地道：

    “立刻减速，甩掉它。”

    “好嘞！”投影中的小梦再次朝着我们敬一个军礼，而我们则是再次进入了缓冲区。这个缓冲区采用了风压和反重力悬浮的方式来抵消掉飞船突然加速或者减速时因为惯性对人体造成的伤害。很快，在小梦投射出的画面之中，因为美梦号的突然减速，趴在美梦号那长满了如同刺猬般的利刺的外壳上的巨人僵尸很快就因为其庞大身体产生的惯性被狠狠地朝着前方甩飞了出去，再次消失在了茫茫的太空之中。

    看来，就像是木头所说的那样，不管美梦号在我们的宇宙之中以多快的速度飞行，只要有其他世界的人传送到我们这边，落点就必然是美梦号飞船的内部或者外壳上，怎么甩都是甩不掉的。

    “简直比牛皮糖还要粘人，这样下去可是没完没了啊。要是一个万一哪只僵尸带一颗核弹到我们世界来怎么办？”

    木头看向了我们，道：

    “非初始队员无法携带核弹前来我们世界，在探清楚我们世界的具体情况之前，随意携带核弹到我们世界并不是理性的作法。”

    张伟有些焦急地问朱清云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这样来一只甩掉一只吧？这样下去也只是作无用功而已。”

    木头轻描淡写地看了张伟一眼，道：

    “把飞船开到其他世界。”

    木头轻描淡写的话语，却是让我们所有人都震惊万分。

    “把飞船开到其他世界？”我错愕地道。“木头，你是认真的吗？美梦号这么大个存在，能够送到其他世界去？”

    朱清云面无表情地道：

    “可以。可以让六个初始队员乘坐小型飞艇环绕在美梦号的周围，一个初始队员在传送的大光圈的正中心，这样一来七个队员的光圈半径就会相互叠加，飞船的侧面总直径达到了1360米，可以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美梦号只要穿过这个光圈，就可以前往其他任何一个世界。”

    “光圈半径叠加……传送美梦号？”王宝玉有些疑惑不解地看着朱清云，抓耳挠腮道，“厉害了我的哥，这怎么做的啊？”

    木头看了王宝玉一眼，然后利用全息投影系统以他那纤细白皙的手指极其灵巧迅速地画出了一个看起来极其复杂的几何图形。

    “我的菩萨啊，我真是服了……”当我看到木头画出的这个复杂的图形时，我的大脑都是一阵抽搐。“这是宗教图案么？木头菩萨，以后你传教就用这个图案作为教徽好了。”

    木头指着眼前的图画道：

    “这个用来传送美梦号的光圈由七个互相内交的等半径圆组成，能够容许通过的最大物体半径由这个互交图形内部的六边形的高决定。由于每一个圆的半径都是340米，所以每一个圆内部的内切六边形的对称线长度都是680米，而每两个圆的重叠区域组成的椭圆形的最大长度是340米，所以容许美梦号通过的圆的总长度就是1360米，由美梦号的侧面直径远远不到一千米，所以用这种方式可以让美梦号传送通过。”

    木头的这一惊人举动再次让我叹为观止，把美梦号直接开到其他世界去，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从未想过。可是木头却是面不红气不喘地提出了这样的建议，简直就是再次颠覆了人的三观。

    之前先是用精密的几何计算出弧线射击的方法让其他世界的人吃了暗亏，现在又是用几何的方法计算出让美梦号传送到其他世界的方法。木头的每一步棋几乎都是在极其严密的数学推导之下才采取的行动，真可谓是算无遗策。

    我暗暗吞了口水，道：

    “那么，我们要去哪个世界避难？平凡世界吗？”

    朱清云摇了摇头，道：

    “平凡世界有物理法则屏蔽效应，在平凡世界美梦号只能以竖直的方式悬挂在天上，由于地球的引力作用和美梦号本身的航行方式，这是做不到的。我们去游戏世界。”

    “游戏世界？”我吃了一惊。“这样……真的好吗？”

    木头道：

    “以目前的信息来看，游戏世界的科技水平并不高，并没有对付天外飞船的专用对空武器，到达游戏世界后，利用利维坦的领域在美梦号外围制造出黑洞区域，可以屏蔽潜在的太空武器。”

    仔细算算也是。风情世界有怪物，把利维坦送回去简直就是投怀送抱，僵尸世界是入侵我们世界的队伍，我们自然不可能自投罗网。美女世界的科技水平和不弱，对空武器也不是没有。机械世界的科技水平也不弱，也不是没有可能袭击我们。平凡世界去不了。这么算下来，貌似能去的也就是游戏世界了。

    木头道：

    “根据之前游戏世界的间谍传来的信息，僵尸世界在之前入侵了游戏世界，并且用核弹袭击了游戏世界，并且和风情世界的怪物在游戏世界展开了短暂的决斗，后来双双消失。游戏世界和平凡世界、风情世界结盟已确认，僵尸世界与风情世界为敌已确认。根据美女世界间谍的信息，僵尸世界的超级巨人曾经到达美女世界后又消失，可以知道游戏世界的怪兽想用僵尸世界的怪兽测试美女世界的实力，但是美女世界并没有发动大规模的袭击。游戏世界、风情世界和平凡世界应该都已经知道美女世界有某种预知未来的能力才会利用这一点。僵尸世界通过这次被强行拉去美女世界也应该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我才会给予僵尸世界入侵美女世界的办法。前去游戏世界是因为游戏世界的联盟已经打算和美女世界结盟，游戏世界的成员数量较少，暂时是安全的。在僵尸世界队伍前去美女世界之前，我们还不能去美女世界。”

    木头之前就给僵尸世界传递了葡萄的信息，就是为了让僵尸世界在美女世界散播大量的复制人王勇，这样一来美女世界就不敢使用核弹发动大规模的袭击，因为害怕误伤地面上的王勇。因此利用这一招就相当于把美女世界的武器给封死了，那时候我们才可以安然前去美女世界，在那之前，我们只能在游戏世界躲避一小段时间。

    在定下了这个计策之后，木头先是让我派遣复制人信使传递信息召回了前去其他世界的所有除了间谍外的非初始队员，之后把初始队员们的权限各就各位，再然后，我们六个人则是穿上了笨拙的太空服，分别前去了美梦号后方的脱离舱内，乘坐上了六艘体积较小的子艇，坐上了子艇之后，子艇立刻和美梦号母体脱离，我所在的这座子艇飞到了美梦号的正上方，而楼碧月、王宝玉、张伟、温素冰和路德神父则是坐上了另外五艘子艇，这些子艇就像是个花环一样环绕着美梦号，而朱清云则是乘坐了另外一艘较大的指挥艇位于美梦号的前方，就这样，在达成了默契配合的情况之下，我们七个人头在同一时间开启了七个光圈，七个光圈互相重叠交互，形成了一个极其巨大的超级光圈，那一刻，漆黑的太空之中，居然出现了一道金光闪闪的传送门！

    原本应该热寂的宇宙，居然也在这一刻放出了灿烂的光华！

    下一刻，美梦号如同一把匕首一般狠狠地刺入了这道金光灿灿的传送门，向着另外一个世界进军而去！

    世界的图景在美梦号穿过光圈的一刹那间变幻，电子世界那漆黑的帷幕变成了一片灿烂的星空，这些星星和大气层内看到的星空不太一样，极其的清晰而明亮，就像是无数颗镶嵌在天空中的明亮珍珠。但是太空中的这种画面仅仅只是持续了不到三秒钟，美梦号飞船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笔直地朝着下方的云层插了下去。小梦在第一时间开启了美梦号飞船顶部的等离子退进装置，美梦号飞船下坠的趋势瞬间止住，然后在短短几秒钟的僵持之后，美梦号飞船开始反向向着天空之中缓缓升了上去，重新上升返回向了外层大气，最后则是以曲线的轨迹绕着蔚蓝色的地球弧度飞行了一定的距离后渐渐拉升了其高度，如同人造卫星一般保持在了外太空之中，如同一盏飘浮在宇宙中的孤独孔明灯一般俯瞰着下方的游戏世界的地球。

    “哇塞，是地球，是地球！真的是地球的全貌！”王宝玉激动不已的声音从通讯器内传来，“太壮观太漂亮了！额滴娘亲诶，俺觉得这辈子都没有遗憾了！”

    楼碧月也是无比激动地道：

    “是啊，从外太空看地球真的是感觉完全不一样呢……好美啊，看起来就像是个蓝白相间的水球，那是什么，是大陆吗？还是云层？还是海浪？之前在电子世界里完全看不到太空，根本一点在太空中的感觉都没有，现在真的有身在太空中的感觉了。”

    看着子艇船窗里显示出的太空画面，我不禁诗意大起，忍不住吟诵道：

    “天高地渺，觉宇宙之无穷；星环日照，识天地之万象。云涌月出，盈虚无数。好一颗悬挂在宇宙中的蓝色水晶球！”

    “整体转弯成功。”

    “调制信号正常！”

    “飞行正常！”

    “推进舱启动！”

    “美梦号成功入轨！”

    “一切顺利！目前高度三百七十八公里！”

    小梦把飞船的一系列指令传递到了我们的耳中，而面对小梦的汇报，木头则是淡淡地道：

    “子艇返回，所有成员返回母船，利维坦展开领域。”

    我正看得兴起，奈何子艇外的船窗画面却是突然一暗，一时间居然什么也看不到了，这时候我知道是利维坦开启了它的领域，这层领域就像是黑色的防护罩一般，完全地把我们的美梦号笼罩了起来，外面的光线进不来，里面的光线也出不去，我们自然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靠你这木头，就不能让本公子多欣赏片刻么？”听到木头的败兴之言，我顿时勃然大怒。

    木头道：

    “多一秒钟也不行，因为可能会被游戏世界的光学望远镜看到我们的飞船结构，存在泄露飞船技术机密的危险。”

    “去，扫兴。”我扁了扁嘴道。

    虽说如此，但其实利维坦的领域也并不是完全密不透风的，在我们的美梦号的正下方的防护罩的侧前方的方向，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就像是足球上的小块一般打开着，而在那个打开的缺口处，则是有一艘专门用来侦查的侦查艇探出了半个脑袋向着下方侦查着。

    根据木头的言论，怪兽的领域是可以打开的，并不一定是要完全把自己包裹起来。怪兽们的防护罩领域有点像是足球的表皮结构，是靠一块一块的贴皮给贴合起来的，而不是一开始就是一个完整的封闭球体。

    利用怪兽领域上的缺口，我们自然也可以派遣一些侦查卫星啊，侦查艇之类的侦查武器前去其他世界进行侦查。

    在美梦号到达了游戏世界后，我们就不需要再维持光圈了，毕竟这里是游戏世界不是平凡世界，美梦号就算是离开了光圈也不会消失掉。

    子艇和美梦号母艇完美对接后，我们也顺利地回到了母艇之中，回到了逼仄的母艇内，我看到木头正站在一个观察窗前，正怔怔地看着观察窗上的景象。

    “看到什么了，木头？”我问道。

    “正在向游戏世界发射侦查卫星。”木头淡淡地道，“同时接受游戏世界间谍的信号。”

    我顺着木头的目光看向了观察窗上的画面，窗上的画面抖动了一阵雪花之后，浮现出了从高空俯瞰游戏世界陆地的画面，很显然，这些都是木头发射到了游戏世界星球外层空间的一些侦查卫星拍摄回来的画面。

    “主人，主人，我必须要提醒你哦。你从平凡世界搬回来的那些资源和能源已经消耗地差不多了，只剩下了百分之三十，在电子世界的飞船是自然飘浮状态，几乎不消耗推进能量，但是在游戏世界想要持续飞行的话，就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赶紧从其他世界搬回点能源来烧烧吧，不然我马上要把飞船里的能源烧光了。”小梦楚楚可怜的声音传到了我们所有人的耳朵里，“而且有了更多的资源，我也可以解锁更多的高科技产品了，毕竟科技水平越高，需要的能量也往往越高啊。”

    木头平淡地道：

    “没有关系，让利维坦包裹着你，以利维坦的领域可以维持你一段时间的悬浮状态。此外，僵尸世界的僵尸病毒可以无限繁殖，只要让宿主活着，利用他们的肢体断臂，就可以作为能量炉的能源块，不断地燃烧。”

    小梦道：

    “不过就算这样，僵尸的数量也不够多哦，如果输出功率很大的话就会接不上。主人，多找几个巨人僵尸来吧，用巨人僵尸的腿、脚当煤炭烧起来能源特别旺！”

    木头淡淡地道：

    “我会的。不用急。”

    我顶了顶木头的肩膀，戏谑地笑道：

    “你养了个很烧钱的老婆嘛，木头？”

    木头只是推了推眼镜架，淡淡地道：

    “真空能提取系统的体积极其庞大，结构极为的复杂，目前还没有建成，而且还需要其他世界的真空能涨落数据，所以目前效率最高的耗能方式依然是利用其他世界的物质进行核聚变产生能源的方式。等到真空能系统正式启动，能源问题就可以得到极大的缓解，甚至可以开发曲率飞行系统。”

    我拍了拍木头的肩膀，道：

    “得了吧，等到那大玩意儿建成，上帝游戏都结束了。我看不现实。何况木头你打的还是闪电战。对了，在游戏世界有什么情报收获吗？”

    木头的目光依然紧紧地盯着来自游戏世界的高速侦查卫星所拍摄的游戏世界地表的高清画面，毕竟是电子世界的高科技产物，木头发射的侦查卫星拍摄回来的照片的清晰度可不是21世纪的照片所能比的。而在木头投射而出的画面里，除了游戏世界的地图之外，还有平凡世界和其他世界的谷歌卫星地图拍摄下来的地表画面，通过奥丁系统的超级扫描功能，木头很快就把平凡世界和游戏世界的地表地形、建筑进行了精细的对比。

    当木头的视线投射到了其中某一块区域时，我看到他的视线突然凝固不动了，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图景一般。

    “怎么了木头，看的这么出神，该不会是在地图上看到美女了吧？”

    木头道：

    “相似度存在差异。”

    “啥？”我皱了皱眉。

    木头继续道：

    “通过奥丁系统对比游戏世界和平凡世界的建筑，大多数建筑的相似度都不同，包括平凡世界的杨建东的住宅，在游戏世界找到对应的区域的建筑就不一样。但是，有几个区域的建筑却完全相同。”

    “什么……区域？”我感觉木头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于是皱起了眉，开始正经地问他。

    “游戏世界的队长阿真所在的建筑，以及……日本的美夜子所居住的建筑。”木头淡淡地道，“在平凡世界，我的复制人已经调查了杨建东团队过去几个月手机所有的信号源，其中美夜子的短信就来自日本，但是实地确认后，平凡世界的美夜子在日本的住宅区却并没有美夜子本人，她已经下落不明。同时，在平凡世界也没有阿真的下落，可是，在游戏世界却有他的住宅。平凡世界的美夜子和阿真都失踪了，而游戏世界的团队队长阿真却在游戏世界出现……这似乎意味着……”

    “难道说，真正的美夜子，也在游戏世界吗？”温素冰替朱清云回答了他想说的话，“你的意思是，游戏世界的阿真家和美夜子家和平凡世界的阿真家和美夜子家对调了，是这样吗！？”

    张伟也是满脸震撼地道：

    “原来如此……美夜子是不是通过局部区域的空间对换，把游戏世界和平凡世界的自己的家和阿真的家所在的区域对换了，从而隐藏了关于自己的线索，好让我们找不到她？这么说……难道说，我们可以找到美夜子的线索，不用战争也离开这场游戏了吗！？”
------------

章五十七 第四团队/慕容吟线⑩

“未必。”木头平淡地道，“也有可能只是建筑上存在的偶然相似而已。之前平凡世界已经出现了和我、徐锋以及其他世界的重要成员相似的人物，不排除游戏世界团队的阿真与平凡世界的阿真仅仅只是同名似构体。”

    “同名似构体……这词你都想得出来。但是美夜子总是只有一个吧，如果在平凡世界找不到美夜子的下落，在游戏世界却有着一模一样的建筑的话，美夜子就很有可能藏在游戏世界啊。”我拍了拍木头的肩膀，“美夜子之前说过，谁能够解开她的秘密，猜出她举办这次上帝游戏的意图，就可以脱离这场战争，这对我们来说可是个大喜讯，怎么样，木头，你不去调查调查？”

    朱清云平淡地道：

    “已经通过卫星通信传讯让我的复制人调查了。但是游戏世界团队对游戏世界的地图更加了解，他们曾经到达过平凡世界，我们能够发现建筑上的相同点，他们当然也能够想到。所以他们也有可能已经展开了调查，因此如果游戏世界没有脱离上帝游戏，就说明游戏世界存在美夜子的概率也不高。目前来看，最可疑的人物是游戏世界的队长，阿真。”

    “就是那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人物？你为什么说他可疑？”我错愕地问道。

    木头道：

    “因为他并不是平凡世界的阿真，平凡世界的阿真已经是大二学生，而游戏团队的阿真在之前与平凡世界的我的复制人接触时自称的学历却是大一，但他又不是游戏世界本土的人，因此这里就暗示了，这个世界上似乎存在着三个阿真。参加上帝游戏的阿真，来自哪里？”

    木头的推理让我大吃一惊，与此同时，一种古怪的猜想也似乎隐隐间升了起来。

    “木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挑了挑眉毛问。

    木头道：

    “如果游戏世界团队的阿真并没有游戏世界的记忆，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游戏世界的人，那么原来的游戏世界的阿真去了哪里？还是说，游戏世界，其实是美夜子在平凡世界的世界基础上直接进行操作，修改了所有人的记忆后塑造出来的世界，游戏世界的基础，原来就是平凡世界，如果以这种方式推理，那么则可以成立。”

    木头的分析似乎把所有的线索都集中到了三个方向：

    第一，那就是游戏世界团队的阿真撒谎了或者是他的记忆出现了错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撒谎。

    第二，就是这个世界上似乎存在着三个阿真。可这样一来，问题就在于，游戏世界的阿真去了哪里？既然有一个来自其他世界的阿真，那么游戏世界原来的阿真呢？是死了，还是被美夜子给抹除了，抑或是藏到了某个地方？

    第三，就是游戏世界的确是在平凡世界的基础上改造的世界。只有游戏世界团队里的阿真的记忆是正常的，其他人的记忆都是被美夜子给改造了。

    这样的分析极其惊人，但是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推理出路，木头不分析还好，但是现在一分析，倒是显得这个绰号叫阿真的男子的身份越加地神秘莫测、扑朔迷离了。

    温素冰皱眉道：

    “如果是这样分析的话，就不是建筑对调的问题了，也许游戏世界就是平凡世界的复制体，然后在这个基础上进行了改造。不对……甚至可能其他的世界，比如风情世界，僵尸世界等等，也都是平凡世界的复制体？平凡世界是所有世界的母体的事实，就这样坐实了吗？”

    木头看了温素冰一眼，道：

    “对。如果三个阿真的推理是正确的，那么平凡世界就有可能是游戏世界的母体，也有可能是其他所有世界的母体。”

    王宝玉有些痛苦地抓着头发道：

    “哎呀，真是越来越复杂了，俺都听不懂你们在说些什么了，怎么这事情是越弄越糊涂了噻？什么复制人，复制世界，修改世界的，真是搞不懂！”

    木头道：

    “总而言之，调查是必须的。我现在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了。”

    “什么可能性？”

    “捉迷藏和拼图。”木头淡淡地道，“美夜子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也许在每个复制出来的世界里都隐藏了一部分关于她真实身份的线索。”

    我惊叹道：

    “若这真是一个寻找拼图碎片的游戏。那这么说来，如果有人能够收集齐七个世界的书，就有可能破解美夜子的身份？可……可这不就完全矛盾了吗？得到了七个世界的世界之书，就直接赢了这场游戏甚至可以退出游戏了，这么说，美夜子的身份岂不是永远安全，永远无法被知晓了么？”

    张伟皱着眉道：

    “其实也可以七个世界合作来找美夜子的身份，可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得阻止其他世界之间的战争，那也很难啊。”

    因为木头发现的游戏世界和平凡世界的建筑上的端倪加上在游戏世界的黑客间谍们的情报汇报，事情变得更加的复杂和离奇，但是因为现在情报还是太少，我们依然无法得出一个确定的结论来，想要知道关于游戏世界和美夜子的更多线索，目前也只能寄托于正在游戏世界夜以继日工作的间谍木头们了。

    我看着木头，叹了口气，道：

    “木头，你有什么想法吗？”

    木头的眼镜片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他淡淡地道：

    “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平凡世界和游戏世界的时间差距。”

    “怎么验证？”我问道。

    “观测月面。”木头道，然后他对着小梦主电脑下达了命令，道，“派出子艇，观察游戏世界的月球表面环形山分布情况，和平凡世界的月面图像进行对比。”

    “收到，我的主人！”小梦的声音很快就从各个方向传了过来。随着木头下达的命令，美梦号的飞船的船体下方渐渐脱离出了一艘类似于鱼雷的小型侦查子艇，这艘子艇穿过了利维坦的领域上的孔洞，向着外侧的大气层缓缓飞了出去，然后开始利用子艇自身携带的天文望远镜开始在太空中对月球表面的环形山进行观察。

    没有多少时间，游戏世界的月球表面的陨石坑和环形山的图像就传了回来，木头自然是没有任何的犹豫，在第一时间把游戏世界月球表面的陨石坑图像和平凡世界的月球表面的NASA每年拍摄的月面陨石坑图像进行了对比。

    “时间差，一年。”木头缓缓地道，“虽然游戏世界的公历和平凡世界的公历相同，但是月球表面的陨石坑每年会增加一百八十个以上，平凡世界的月面陨石坑数量比游戏世界更多，游戏世界的物理时间整体落后于平凡世界一年。游戏世界所有人的记忆都被篡改过。”

    “你的意思是……”

    “游戏世界，是在一年前诞生的。”木头缓缓地说道，给出了一个震惊船上所有人的结论。

    “这个结论……有点惊人。根据月面的观测你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月亮不会撒谎。”木头淡淡地道。“如果这不是美夜子特地留下的线索，那么，这至少可以揭露这场上帝游戏的一部分秘密。”

    “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这么多的线索，这么多凌乱的证据，这美夜子，到底又在玩什么把戏，这个女人又到底想做什么？”我思忖道，“做了这么多事，难道这个女人纯粹只是因为太闲了没事找事做吗？”

    王宝玉哈哈道：

    “连人都不是的东西，就不要去理解她了。永远想不通的。”

    木头没有吱声，就在这时，木头的眼镜片闪过了一道光芒。木头的眼镜片是和世界之书相连接的，世界之书页码上显示出来的内容，都会在第一时间通过数据传输送到他的单向透光眼镜片上，让他得知。

    “僵尸世界团队已经抵达美女世界。”木头淡淡地道。

    就在到达游戏世界的第一时间木头就已经收回了其他队员的权限，并且把权限转让给了前去美女世界的复制人王勇，而复制人王勇则拥有把权限给予其他美女世界的间谍的权力，一旦美女世界出现了什么状况，复制人王勇可以在第一时间通过让间谍自尽的方式把美女世界的关键讯息迅速传达回来，这样一来木头获得情报的速度就非常的迅速了。

    “这么快？你怎么知道僵尸到了美女世界的？难不成你也在美女世界发射了卫星？”我问道。

    木头摇了摇头，道：

    “我没有在美女世界发射卫星，但是前去美女世界的复制人王勇间谍身上都带有僵尸病毒，如果僵尸世界的萧晨团队的萧晨本人或者其他有权限的成员到达了美女世界，他们开始操控控制美女世界的僵尸行动的能力，就可以让间谍的行为出现异常，我在间谍身上设置了如果违反自己设定意图行动就自爆的炸弹，所以如果萧晨本人或者拥有操控僵尸能力的人到达了美女世界，间谍自爆后就可以显示在世界之书上。”

    我瞥了木头一眼，顶了顶他的肩膀，道：

    “僵尸世界顺利出现在了美女世界，这说明你的计划成功了嘛，木头。这下咱们可以行动了吧？”

    木头看了我一眼，抿了一下嘴唇，然后道：

    “前去美女世界。”

    因为僵尸世界团队到达美女世界的信息已经坐实，所以木头派遣到美女世界的复制人王勇也在第一时间自我了断了。木头从来不会让间谍或者情报员平安回来，因为他们身上都有可能携带着僵尸病毒或者其他生化病毒，或者是遭到其他世界团队控制的风险。

    木头心里始终相信着，只有死人，才不会骗人。

    这招虽然是极度的残忍，成本也很高，但是却也在某种程度上把风险降到了最低。其他世界的人想要探查木头派出的探子的情报，也是无从下手。

    没想到我们才刚来到游戏世界得到了一丁点的情报就又要跑到美女世界去。不过毕竟这一切都是在木头的计划之中，我们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更何况，这次前来游戏世界，木头还是通过游戏世界的间谍获取了一部分的情报，那就是自从僵尸世界的超级巨人僵尸和游戏世界的怪兽大战之后，游戏世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怪兽。这样的情况，也佐证了美女世界那边出现了神秘莫测的黑洞，并且出现了一个叫亚狼帮的联盟要和美女世界谈判的情报。很显然，游戏世界这边的联盟和美女世界已经即将开始初步的合作，甚至已经开始约定时间谈判了。

    “僵尸世界有了动作，美女世界也有了动作，游戏世界也有了动作，倒是不知道机械世界那边怎么样了，木头，你不是说机械世界那边也能够预知未来么？想要破解美女世界的穿越能力，必须要依靠机械世界的能力吧？”

    木头淡淡地道：

    “机械世界比僵尸世界行动还要更早。我派出的复制人刚到机械世界不到五秒钟就被杀了，死因不明，但是复制人死前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说了两个字：‘谢谢’。”

    “不会吧？谢谢……这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木头道：

    “这说明机械世界的预知者就在机械世界，而且他已经预知了我刚刚派遣到机械世界的间谍的出现，还知道了我的间谍的所有情报，对方已经同意跟我们达成暗合作。没有扣留而是杀死我派出的复制人就是他在向我们证明他能够预知未来，向我们透露关键情报。对方知道我们知道他们能够预知未来，我们也知道他们知道了我们知道他们能够预知未来并且想用他们预知未来的能力对付美女世界的穿越的情况，这样暗合作就已经达成了。剩下的只等他们行动即可。”

    木头的逻辑绕得我有点晕，但是大概意思是机械世界的预知者在我们知道他们有预知能力后却依然没有避讳，而且还特地杀死了复制人传回了情报，这一点就足够证明他们似乎有和我们达成合作的意思。木头说过机械世界的预知者智力水平极高，自然是不可能犯下这种透露情报的低级错误，因此木头相信机械世界很快将有动作也就说得通了。

    在得知了游戏世界的团队已经前去了美女世界，而僵尸世界也已经入侵了美女世界的情况之下，木头很快就调转了飞船的龙头，利用一开始前来游戏世界的方法，再次开启了通往美女世界的通道！

    游戏世界已经在和美女世界展开谈判，如果让他们谈判成功，那么对我们接下来的格局将会非常不利，因此，我们必须既要阻止他们的结盟，也要尽力铲除美女世界！

    因为之前已经有大量的复制人王勇到达了美女世界，这一次，木头先是派遣了一个间谍整容王勇和一个普通复制人作为临时队员前去了美女世界落点留下一个印记作为传送目标，之后那个普通复制人选择了自尽，从而把降落的坐标传递到了世界之书上，而间谍王勇则是依然站在原地，他的作用是用来避免遭到美女世界核弹打击，在那之后，我们七个人则是同时开启了传送美梦号的光圈，向着派遣到了美女世界的间谍王勇所在的坐标区域传送了过去。因为传送点的正下方就有间谍王勇在，依照惯例，美女世界也不敢使用核弹。

    有了这一重保障，再加上我们美梦号飞船的外壳上始终都有开启了领域的利维坦保护着，我们会遭到美女世界打击的概率也就自然而然降到了最低。

    到达了美女世界后，我们所处的地点自然也是美女世界的外太空，因为早在之前木头就派遣了大量长着王勇模样的间谍前去美女世界作为黑客入侵各大通讯网络和通讯平台，当我们到达美女世界的第一时间，美梦号就收到了来自美女世界的间谍们的信息汇总，庞大的信息流就像是一条浩瀚的河流一般流向了美梦号，短短半天来关于美女世界的所有情报，都在一瞬间汇聚向了美梦号的奥丁系统。

    木头最先锁定的是美女世界的卫星通讯系统，因为这一点是最容易入侵和调查清楚的，因为卫星通讯需要卫星接收器来寻找信号，只要入侵了卫星接收站，就可以调查清楚卫星的所在地。除此之外，美女世界也有大量的GPS系统，能够锁定用户使用通讯器时所在的地点，换句话来说，卫星能够锁定你，反过来，利用卫星对你的地点的锁定，你也可以知道卫星的所在位置。

    要调查清楚美女世界的通讯卫星的所在地，对于有着超一流黑客技术的木头并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美梦号本身也有太空侦查艇，通过在外太空的远地轨道释放出侦查艇，木头可以以极其高清的像素捕捉到美女世界天空中飘浮着的所有高速移动的动态卫星的图像。

    当我们返回了美梦号时，美梦号派遣出的侦查艇悄然无声地穿透了利维坦制造出的黑洞，然后开始从高空之中向着下方的星球发射出了扫描波束，发射出的扫描波束在仅仅半秒的时间就如同圆规划出原型一般扫过了美女世界半个星球，而与此同时，在美梦号内，奥丁系统模拟出的美女世界的地球图像之中，我看到了一个模拟出的虚拟美女世界地球的图景，在这个模拟出的美女世界星球图景之上，我看到了无数如同蝌蚪一般高速环绕着美女世界移动着的物体，很显然，这些细小的物体就是美女世界的卫星系统了。

    而除了卫星之外，我甚至还能够在模拟出的美女世界的星球图景上看到山川大海、云层的流动，甚至还有地表的一些城市的模糊景象，随着侦查艇拍摄传回来的图像越来越多，美女世界的星球三维模型的细节也在变得越来越清晰，我甚至可以看到原本静态的云层开始缓缓地流动，甚至还可以看清楚地面上的一些建筑的顶部细节，甚至还能够看到一些密密麻麻的模糊人影。

    虚拟星球是可以放大的，电子世界的卫星拍摄技术领先了其他世界不知道多少个世纪，拍摄回来的照片，至少也是可以清晰到毫米级别的，要不是为了省时间，木头把清晰度控制在毫米级别，真不知道侦查卫星的像素还能清晰到什么程度。

    在这颗蓝水晶一般的虚拟地球上，我还看到了无数个一闪一烁的红点，这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几乎遍布了美女世界的所有大陆，所有国家，和所有的城市。

    “这些红点是……”

    “是信号基站。”木头淡淡地道，“也是我们要打击的地方。”

    木头对着小梦道：

    “计算大气层空气物质构成、稠密度、湿度、温度、流体运动，准备释放质量肉弹。”

    “好嘞，我的主人！”小梦甜美可人的声音传了回来，“计算完毕，现在就可以派遣出质量肉弹，需要释放吗？”

    “释放。”木头淡淡地道。“打击地面基站，同时让利维坦利用领域按照预定的轨道行动，打击卫星网络。”

    “明白了！”小梦很快就用铿锵有力的声音回应了木头的命令，就在下一刻，将我们的美梦号飞船紧紧卷裹起来的利维坦微微颤了颤身体，就连我们的美梦号都在微微地颤抖着，而就在下一刻，我们的美梦号飞船，就开始在利维坦的带动之下，以极其惊人的速度在太空之中猛冲起来！

    就像是一颗巨大的三维弹球一般，美梦号飞船开始在外太空以极其惊人的速度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美女世界所有的卫星和空间站都在一瞬间就被利维坦的领域给撞击湮灭，就连物质结构都被激发态的真空所瓦解。

    “计算卫星运行轨道，确定最经济路径，激光束准备击落。”木头淡淡地道。

    “好的，主人。不过要警告你，激光束很消耗能量的，射不了几次，可要节约哦！”小梦提醒道。

    “我知道。”木头平静地回答。

    在木头的命令之下，利维坦微微在领域的侧面微微开启了多个孔洞，好让美梦号本身岁携带的多个激光炮炮口瞄准前方，当激光炮发射的刹那间，恐怖的超高能束瞬间如同无数根行走交织的筷子一般扫过了美女世界的外层空间，激光束所过之处，所有的卫星都在一刹那间灰飞烟灭！

    一瞬间，在美女世界的外层空间之中，绽放出了一朵又一朵炽热的金红色玫瑰花，恐怖的高能激光在没有大气的宇宙空间几乎没有任何的能量衰减，当它横扫过一大片或远或近的卫星群时，没有任何一个卫星能够在其恐怖的热能之下支撑超过一秒钟，大片大片的卫星群就像是撞到了电蚊拍的蚊子一般噼里啪啦地爆炸、开花、绽放，化为了无数的太空垃圾，形成了一场金属风暴，永远地飘荡在了美女世界的外层太空之中。

    这……就是太空战争。

    这……就是制空权！

    “继续，不要停。击落美女世界所有的通讯卫星。”木头道。

    小梦警告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主人，我必须警告你，要是击落了美女世界所有的通讯卫星，接下来再想击落其他世界一样数量的通讯卫星的话，能量可就不够了！”

    “没关系，继续。”木头淡定地道。

    在木头的坚持之下，对美女世界的通讯卫星的新一轮激光打击再次开始了。可惜木头的激光武器威力虽大，但也仅仅局限于太空的真空环境之中，如果让激光射入大气层之中对付地面目标，那么就其威力会很快衰减，而如果要增大威力的话，就必须要提高激光的能量才行，可是我们美梦号穷的不行，要支持那样庞大的激光射击，很快就会把飞船内的能量消耗殆尽，我们飞船内的生态循环系统和氧气供应系统都会立刻停滞，那可是竭泽而渔的举动，非常的不划算。

    在木头用激光袭击美女世界的通讯卫星的同时，木头还让侦查艇携带着巨人僵尸和僵尸军团，纷纷扬扬地开始从美女世界的高层大气之中如同撒豆子一般往下洒！木头打击的所有地点都是美女世界的通讯基站所在的区域，尤其是一些比较隐蔽，较难入侵的军事通讯站，一般的通讯站入侵起来非常容易，只有军事通讯站较难入侵，所以在美女世界的几千个间谍们传来了军事通讯基站的坐标后，木头当然是一边让利维坦带着美梦号高速飞行，一边从高空之中不断地往下丢巨人僵尸直接砸毁通讯基站所在区域内的所有建筑，强行阻断美女世界的军事通讯能力。

    另一方面，木头也在美女世界的欧洲探测到了四个和利维坦一模一样的黑洞的出现。根据探子传回来的情报，那四个和利维坦一模一样的黑洞，赫然正是风情世界的四只怪兽制造出来的，而这四只怪兽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原因则是因为那里正是亚狼帮和美女世界的谈判场地！

    看到虚拟星球上出现的四个黑洞，我摩拳擦掌道：

    “好家伙，美女世界果然和风情世界要结盟，而且还出现了四只怪兽，怎么办？要不一发激光把他们全宰了？”

    木头摇了摇头，道：

    “谈判场地有四只展开了领域的怪兽守护在上方，激光从高空根本杀不死它们，除非是近地射击，但是那样只会暴露我们的坐标，激怒它们，从而让怪兽们来把利维坦抓回去，并不是明智的选择。只需要干扰他们结盟就可以了。”

    “干扰他们结盟？怎么做？现在我们还来得及么？”张伟问道。

    “来得及。”木头淡淡地道，“在美女世界的复制人的我已经派出了复制的美女世界成员和复制的游戏世界、风情世界和平凡世界的成员对谈判场地进行袭击，让他们无法分清彼此，从而形成猜疑链，展开争斗，中断结盟。”

    木头的回答冷静到让我吃惊。但是很快我就明白了木头的计划。

    听说这次和亚狼帮谈判的成员是紫蝶、高海心和一个不会说话的野蛮女人，而亚狼帮那边虽然暂时还不清楚是哪些人前来，但是木头都是有复制人预备的，假如说，让假的紫蝶、高海心和亚狼帮的人接触对他们进行袭击，再让假的亚狼帮成员对真正的紫蝶、高海心她们进行袭击，那么，双方就会产生误会，从而形成嫌隙，就算最后他们发现这是有人从中干扰，但是想要不产生猜疑链也很难做到了，因为双方都有可能怀疑对方和第三方可能是暗中串通好故意来袭击自己的，只不过是失败了而已。

    “难怪说，拆散一对情侣最好的方法就是让男方的小三和女方的追求者各自暗中约定见面，然后在街头不经意间各自碰面，那样一来九成九的情侣都会被拆散……木头，这一招，你玩得很溜嘛。”我拍了拍木头的肩膀，由衷地赞佩道。

    为了阻止美女世界和游戏世界那边结盟，木头这次可谓是不遗余力，什么见不得人的不光彩手段都给拿出来了。

    我们的美梦号就像是人造卫星一般以极其惊人的速度绕着美女世界的星球高速运动，与此同时，木头之前从僵尸世界和风情世界所绑架来的大把大把的僵尸也被从高空之中重重地丢了下去，无数的巨人僵尸化为了熊熊燃烧的火陨石，从极高的太空之中向着下方的大地坠落下去。

    当一个僵尸巨人以抱团的姿势狠狠地砸落在某个区域时，那破坏力是相当惊人的，在地球引力的吸引之下，落入大气层中的巨人僵尸的速度越来越快，当巨人僵尸快要到达地面时，巨人僵尸已经化为了一条赤金色的火线，它瞬间砸在了一处以山体作为遮掩的秘密军事基地上，刹那间，整一片大地就像是油锅上煎熟了的豆腐一般表皮瞬间开裂并向上凸起，基地下方的所有设施、钢架、秘密武器、地下人员瞬间被爆炸产生的恐怖冲击波挤压冲开，和无数的泥沙混杂为了一体，再也无法区分彼此，在这恐怖的冲撞力之下，整一片基地瞬间就被填平，天空之中如同喷泉一般窜起了一道又一道的尘埃柱，这些灰蒙蒙的尘埃柱能够一直窜起上百米的高度，而当尘埃散去时，原来的基地早已经只剩下了一个环形山一样的陨石坑，再也没有任何活物，寸草不生。

    这样的情况在美女世界的各个地点同时发生。而与此同时，来自美女世界的间谍们的信息也是源源不断地传送回来，被木头给接收。

    通过派遣在美女世界的侦查艇，木头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让他信息的情报。

    “机械帝都正上方突然出现一座巨型浮空都市，正在吸引美女世界的核弹火力。”木头道，“是机械世界开始行动了。”

    “浮空都市！？”当看到木头的虚拟星球上投射出的一座如同幽浮一般悬浮在美女世界美洲西部上空的城市时，我们所有人都震惊了。

    根据木头的情报，这座浮空都市是突然出现的，游戏世界，风情世界，平凡世界，僵尸世界，都有木头的探子和间谍，那些世界没有这样的科技，美女世界是被进攻方，这浮空都市自然不可能是美女世界本身的，所以这座浮空城唯一可能的来源就是机械世界了，而且其全金属钢铁森林般的造型，也的确是非常符合机械世界的名称风格。

    从高空中看，这机械世界的浮空城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圆盘铁饼，表面充满了金属的光泽，其造型本身是严丝合缝的，整一座城市就像是一整块完整的山石一般，没有丝毫拼接的痕迹，也不知道是怎样制造出来的。当这座浮空城市出现在了美女世界的机械帝都的正上方时，美女世界在第一时间向着这座巨大的浮空都市源源不断地发射了核弹头，而诡异的是，面对美女世界从世界各个角落飞去的核弹头，这座浮空都市表面却是开启了一个巨大的防护罩，那些轰击在这个防护罩之上的核弹居然都没能够穿透浮空城那宛如灯罩般的防护罩，只能在其外层爆炸，却无法对防护罩中心的浮空城本体造成任何的伤害。

    “好厉害的科技，这防护罩……快能够跟利维坦地领域相比了吧？”我惊叹道。

    “还不能。”木头淡淡地道，“利维坦的防护罩是靠局部空间内的空间湮灭造成的空间低能区域，是一种空间流穴，任何物质，包括光线都无法穿透，在触碰到这层领域时任何物质的粒子结构都会瓦解。而从目前的观察来看，这座浮空城还做不到完全屏蔽所有光线的地步。但是其防护也非常强，我们的激光武器恐怕无法对其造成直接损伤。”

    “机械世界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张伟问道。

    “因为预知到了我们会到达美女世界。”木头道，“之前我们已经向机械世界传递了要进攻美女世界的信息，却没有传递具体的进攻时间，机械世界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就能够利用之前的小机器人预知其他世界的信息的方式到我们的进攻时间，从而前来美女世界配合进攻。”

    “也对……机械世界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们肯定是算到了我们会来美女世界才会过来趁火打劫……不过木头，你这也算是算到他们会算到我们吧？岂不是比能预知未来还要厉害？”

    “……”

    木头一脸默然地看着我，并没有回答我的话语。

    木头微微抬起了他的手，一道全息投屏投射在了我的眼前，道：

    “算到机械世界会前来的不单单是我们，还有美女世界的王勇，他也已经预知到了机械世界的帝法会前来，而且还在全世界都发布了要和帝法单挑的视频。”

    从木头给出的来自地面的视频数据中，我看到了一张中年男子的脸，这个中年男子的容貌和我记忆之中的王勇有着许多的相似之处，但是也有很多的不同。首先他的外貌比我记忆之中的王勇要更加俊秀一些，很显然他是做了一些整容手术，除此之外，他的年纪也比我的记忆中的要苍老了很多，很显然，朱清云说王勇在穿越过程之中年龄会增长的事实是真的。但是我的记忆之中的王勇可是个大学生模样的青年啊，他居然会苍老到这番地步，莫非是……

    “莫非，是纵欲过度？”我忍不住道。

    楼碧月敲了我的脑门一下，道：

    “得了吧，再纵欲过度能老成这个样子吗？肯定是他穿越了很多次吧，就像朱清云说的那样。”

    张伟眼睛一亮，道：

    “王勇和帝法约战，是真的吗？会不会只是个陷阱，为了吸引别的人进攻？如果是真的的话，那机会可就来了，趁着他们作战的时候把他们都给砸死岂不是一举两得么？”

    木头看了张伟一眼，道：

    “不能这么做。”然后木头点开了悬浮在张伟面前的虚拟地球的画面，随着木头轻轻拨动手指，虚拟地球上的画面瞬间如同罩了放大镜一般放大，而在这放大的画面之中，我以高空俯瞰的角度看到了一座城镇，而在这座城镇的道路之中，我看到了一辆正在疾驰着的摩托车，这摩托车上坐着三个人，虽然不太看得清他们的面容，但是当这辆摩托车高速前行遇到前方坠落下的僵尸之前，我看到他们的前方会凭空出现无数的人影，这些一闪而过的人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冲着那骑着摩托车的人挥手警告，而摩托车也会提前知道从天而降的僵尸军团会坠落在哪里，从而提前逃跑。

    “这些凭空出现的人影都是穿越的王勇，他可以通过未来的自己向过去的自己传递信息的方式预知到即将到来的打击，从而提前逃跑躲避。任何正面的袭击对王勇都是没有用的。”
------------

章五十八 第四团队/慕容吟线?

“所以让那个叫帝法的男人跟王勇自相残杀才是最适合的是吗？”

    “对，”朱清云淡淡地道，“我们只需要不断地打击重要的军事基地，中断通讯，让王勇不断地传讯，不断地穿越救人，缩短他的寿命就行了。”

    在王勇公布的视频里，王勇约了帝法在美女世界三潭市内一条叫帝王街的街道上进行一对一的决战，还对帝法挑衅说是男人就要到场。看他语气激进，面红耳赤的模样，也不知道他的话里有几分是真的。

    “这家伙也算是没有脑子，居然选择一对一的战斗，却不选择用大型武器对抗其他世界的入侵者，算是自暴自弃了吗？”楼碧月问道。

    “不，是他没有选择了。”木头淡淡地道，“我在美女世界到处撒播僵尸，是有另外的用途的。”

    木头再次把一个视频点开了，随着木头点开了这个视频，我的表情很快就僵硬了。

    视频中是一群渐渐从陨石坑中爬出来的僵尸，这群僵尸原本都只是长着普通民众的容貌，但是当他们爬出了陨石坑时，他们的外貌却开始发生了变化，所有的僵尸的容貌都开始变成了王勇的模样！

    “原来如此！……木头，这就是你告诉僵尸世界两个葡萄信息的原因吗？”我拍手叫绝，“你故意在美女世界到处撒播僵尸，然后再让僵尸世界的队伍来美女世界，这样他们看到美女世界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僵尸，就会把僵尸们的容貌都变成王勇，这样一来，美女世界的大型武器就被彻底封印住了！好一招借桥过河！连时间都算得这么精准，木头，我真是服了你了！”

    王宝玉看着我，道：

    “慕容大哥，我觉得你越来越像是朱大哥的无脑吹了啊？”

    我顿时一愣，眉头一竖，道：

    “什么无脑吹，你才无脑呢。走一边凉快去！”

    故意在美女世界散播大量的僵尸，再引诱僵尸世界的领导人物前去美女世界让散播的僵尸变成王勇的脸封死美女世界的大型核武器，之后再和机械世界合作，煽动美女世界和机械世界的大战，同时又通知美女世界有人要夺走宇宙魔方从而做好准备，另一方面，又利用复制人骚扰美女世界和亚狼帮代表的三个世界的结盟，朱清云可谓是用心良苦，多方布局，步步为营，把方方面面都给考虑到位了，就算是不能够让结局完全按照朱清云所想的来，也势必是能够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引起一团混乱。

    在虚拟地球显示出的画面之中，我看到浮空城集中遭到了美女世界的核弹的打击，浮空城的防护罩很明显是挡住了大部分的美女世界的核弹的冲击，而在抵御了一大波的核弹集中攻击之后，这座浮空城开始如同它最开始出现的那样渐渐地隐入了空间之中，再次消失于空间之中。

    “浮空城消失了？”张伟睁大了眼睛道，“难道机械世界那边自认为打不过逃跑了吗？”

    木头微微摇了摇头，道：

    “不，并非如此，对方还有余力逃跑就说明早就知道了美女世界的核弹杀不死他们。他们之所以这么做，一来只是为了消耗美女世界的一部分核弹而已。另一方面，机械帝都是美女世界的通讯中枢，美女世界的任何最重要的军事通讯，都会进过机械帝都这个中心枢纽然后转送到其他军事秘地。在这个过程之中，机械帝都的主电脑宙斯会对信息进行过滤、加工和简化。如果机械帝都的上空出现了密集式的核弹打击，产生的电磁干扰足以中断机械帝都和其他军事区域之间的通讯。”

    “木头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我问道。“浮空城真的是在利用美女世界的核弹的集中射击来进行电磁干扰吗？”

    “证据就是，”木头顿了顿，道，“我的复制人之前一直在美女世界难以入侵的几个通讯频道都中断了。那些通讯频道都是和美女世界机械帝都的宙斯主脑连接的，宙斯主脑虽然不如奥丁系统，但是也有着极其复杂的加密系统，它设置了很多的防火墙，有一些加密频道的入侵需要不少的时间，但是在核弹之后，突然全都中断了。那是因为宙斯主脑的信号传递受到了核弹的电磁干扰，短时间内是恢复不了的。”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然后微微眯起了眼睛，道：

    “没有了宙斯主脑设置的防护墙，以美女世界的军事通讯加密技术，根本无法阻止我们对他们的情报渗透……等等。”

    朱清云的话才刚刚说到一半，我看到他的表情却是突然凝滞住了，双目的瞳心一动不动，就好像被冰冻了一般。

    “怎么了，木头？”我伸出手，在朱清云的面前晃了晃，问道。

    “有人在代替宙斯主脑，设置防护墙。”木头突然道，“是基于黎曼猜想的陷阱防火墙……对方的思想比起之前的黑客要更领先于时代。”

    “有人？你的意思是，有人在人为地设置密码吗？”温素冰问道，“不过，就算是宙斯主电脑那样的超级计算的加密都不算什么，那这个黑客就更不用担心了吧？”

    “不。”朱清云微微摇头，“对方的防火墙技术非常高明，是基于高阶逻辑的加密体系，就算是美女世界同时代的宙斯主电脑都不能迅速破解。”

    “不会吧？领先于时代的加密技术？难道美女世界还有这样的人才吗？不可思议。”我感叹道。

    木头淡漠地道：

    “对方的加密体系是基于高阶逻辑的，更近似于人脑的思维，对方的密码的基础是数学公理体系，一套密码就是一个数学理论，想要破解一个密码就必须要证明一个数学猜想才行。传统的计算机做不到像人脑那样拥有非布尔函数式的多向式思维，人类可以提出数学猜想并且自己前去证明，而传统计算机很难做到。”

    “那怎么办？如果不能破解密码的话……岂不是就不能窃取到对方的军事情报，也不能彻底中断对方的军情联系了吗？”张伟擦汗道，“这样一来，朱清云你的计划就是碰到了铁墙了。”

    朱清云双目一眨不眨，淡定地道：

    “没关系，我会亲自破解。”

    话音落下间，朱清云的面前瞬间投射出了两个虚拟的键盘，木头轻轻推了一下眼镜架，然后他双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在虚拟的键盘上敲打起来，与此同时，木头猛地下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挺直了纤细的腰肢，他的双足猛地向上一甩，把他的两双靴子也给甩飞了出去，露出了他那纤细的脚趾，与此同时，木头淡定地对美梦号道：

    “再给我三个虚拟键盘，两个传统键盘，一个视线扫描。”

    “主人，你这是想要一个人操作五个键盘吗？”小梦问道。

    木头用冷静的眼神看着投射在前方面容娇美的小梦，道：

    “对方的加密体系有一个最小破解时差，破解过程中出现时差就会跳到下一个数学理论，所以这个过程必须要由一个人独立完成才能破解，多个人同时破解的话因为计算和信息通讯存在着时间差，人脑理性计算的速度赶不上内隐具身知识的反应速度，就会陷入永远无法完成密码破解的死循环。”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主人最伟大了~~”小梦甜甜地笑着，冲着木头眨了眨眼，然后，在木头的脚底下出现了两个虚拟的键盘，而在木头的胸前也浮现出了一个可以靠人的眼瞳焦点感应输入文字的感光键盘，下一刻，我见过的最让我佩服木头的场景之一出现了。

    只见木头的双手如同钢琴师一般疯狂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而他的双足脚趾居然也以极其灵活的动作在虚拟的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另一方面，朱清云那眼镜后面的冷峻的双目也是以超过人类速度的反应飞快地在感光键盘上迅速地扫动着，就像是机关枪扫过站满了敌人的碉堡一般！

    “天啊，他是朗朗吗？”王宝玉在一旁惊呼道，“俺只在奥运开幕式上看到朗朗有这么灵活的手！”

    “这不是重点吧，我从来都不知道他还能用脚趾打字！”楼碧月也是被朱清云这疯狂的举动给惊呆了，掩着嘴不住地惊呼着。“我的同学以前也是做黑客的，她可比朱清云差远了。”

    “我……算是彻底服了。”张伟苦笑着挠着头，“不过以朱清云那妖孽的大脑，想要做到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的吧……”看着坐在地上，双手双脚加上眼睛同时开动以惊人的速度进行密码破解的朱清云，没有人敢大声呼吸，这一刻，我们的任何细微举动都有可能影响到朱清云的计算，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保持沉默。

    连串的代码就像是流动的江河一般在虚拟投屏上飞快地跳闪着，整个过程就像是织布机在布料上打出一个个密集的点阵一样快速，我无法想象木头的大脑是怎么分配工作的，但是他就是做到了，简直就是反人类到不可思议。

    也在这一刻，我真正在心里叹服，木头这家伙，果然是外星人造出来的玩意儿，不是正常的人类。

    这样的情况仅仅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朱清云的双手就突然停顿在了半空之中，就像是钢琴家突然中断了一首曲子一般。

    “结束了。”木头淡淡地道。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着木头虚拟投屏上不再出现的新的文字，感觉到自己手掌心里一直捏着的冷汗也无声无息地滴落了。

    木头眨了眨眼，就在我为他松了口气时，虚拟投屏上却是浮现出了一行崭新的文字：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代码思路？”

    木头迅速地在虚拟键盘上打字，道：

    “你的思路非常不错，你的基于人脑神经网络的动态密码设置方式领先于你们时代。但是对我来说，你的思路只是个不成熟的孩子。”

    对方停顿了三秒，然后以防火墙密码的方式传递了文字信息：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利用其他世界的高科技，而是纯粹是你自身的能力？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被人说这样的话。你是除了我祖先外第二个佩服的人，这样的密码，以宙斯主脑的计算能力，也需要很多年。”

    “谢谢。”木头平淡地回复。

    “作为一个黑客，我认输了，心服口服。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输。”对方回复道，“能知道你的名字吗？我输了，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价值，我就要结束我的生命，这是我死前唯一的心愿。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这一次，木头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右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就像是划圆规一样轻轻地在键盘上绕了一圈。

    “朱清云。”木头淡淡地回复。我吓了一跳，想要阻止木头，但是木头却已经选择了信号发送。

    “原来如此……我叫朱星云。”对方回答。“你的名字跟我的祖先一模一样，他是发明了基础黎曼猜想封锁宙斯电脑的人。也是我唯一佩服的人。曾经是。”

    “谢谢你。”顿了顿，朱星云回复道。

    虚拟投屏上的光标不断地跳闪着，最后的最后，在虚拟投屏上浮现出来的，是一个让我费解的方程：

    “r=a(1-sinθ)。”

    然后下一刻，虚拟投屏就化为了一片黑暗。

    这个连面都没有露过的黑客，就这样无憾地结束了和我们的通话。

    也结束了她的一生。

    面对着虚拟投屏上的这个我压根看不懂的方程式，木头陷入了我从未见过的短暂沉默之中。自从认识木头到现在来，木头都没有表露出过任何有人类情绪的一面，就算他嘴里说着蔑视的话之时，他的眼睛里也是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的，但是此刻，当他陷入沉默之中时，我却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那种情绪，似乎叫孤独。

    “喂，这个方程是什么意思啊？木头？”我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木头的沉默，问道。

    木头的视线依然停留在虚拟的投屏上，沉默了两秒后，他依然目不转睛地淡淡地道：

    “没什么，只是一个没有任何信息含量的方程罢了。”

    温素冰有些谨慎地在一旁道：

    “这个自称是朱星云的女人……她真的自尽了吗？真的假的？她应该在撒谎吧？”

    木头推了推眼镜架，淡淡地道：

    “在我破解了她的密码的时候我就已经锁定了她的IP地址并且投射了巨人僵尸，就算她不自尽，也活不下去，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未来。此外她和王勇应该是有军情联系的，王勇能够预知未来，她应该提前就已经从王勇那边知道了美女世界会有末日浩劫的到来，当密码被破译，通讯被入侵和中断时，她和王勇之间的联系就已经中断了，失去了通讯联系，王勇的穿越将失去情报优势，美女世界几乎必败，她是个聪明的人……也许已经看到了那样的未来。”

    木头的一番推理让我微微动容，果然，在木头眼里看到的世界和我们眼里看到的世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通过情报中断这个小小的信息，他就能够推断出朱星云和王勇有交流，还能够知道王勇败了朱星云也活不下去的信息。

    的确，作为宙斯主脑崩溃后的最后一道防线，朱星云起着最后的防护墙的价值，然而当她这一堵墙也崩塌的时候，她身为黑客也没有任何剩余价值了，她预知到了自己世界的悲剧，才会做出那样的自我选择吧……谁知道呢。

    当木头破解密码的那一刻，不管如何，朱星云都已经是死路一条。

    因为肉弹打击，就在那一刻已经降临。

    我想木头是知道r=a(1-sinθ)这个方程的含义的，但是……我并不想去了解，因为那是木头内心的秘密，既然他不在乎，那么，我们其他人也没有必要去在乎一个他不在乎的东西。

    在朱清云和朱星云这一番短暂的黑客攻防战之后，美女世界情报网络的最后一道屏障也终于被打碎了，再也没有任何的电脑和黑客能够阻拦木头强悍的情报入侵，除非是飞鸽传书或者其他的信号传输再或者就是完全封闭的小范围的局域网，否则美女世界的任何情报，对于木头来说，都基本是透明的，想要知道，纯粹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在撒播僵尸、质量打击、联合僵尸世界、给机械世界传递信息、阻拦亚狼帮和美女世界、情报大战、间谍渗透等一系列的安排之后，美女世界的格局渐渐变得简单清晰起来……剩下的事之中，压轴的就只是帝王街上帝法和王勇这两个都拥有着预知未来能力的妖孽人物！

    为了引诱帝法出来，王勇居然选择了将他和帝法大战的全过程全球直播，想要用胆小鬼这个头衔来威胁帝法出场迎战。这种本来连小孩子都挑衅不了的鸿门宴计策，没想到最后却是真的把帝法给引诱了出来。

    在飘浮着浮空飞艇、洒满了各种枪械弹药的帝王街上，帝法终于携带着他的人物飘然到来，在街道的一头显露的真形。而我们的侦查飞艇，也在第一时间侦察到了帝王街上的景象。

    在虚拟地球的画面上，我能够以高空的视角看到帝王街上的一切景象，随着侦查飞艇在地外轨道上微微偏转侦查角度，我也能够大致看清楚帝法的发型、身形和服装，当然，从高空的角度我是看不到他的正脸的。

    “木头，真的不发射质量打击灭了他们？现在可是个绝佳的好机会啊。”我最后提醒木头道。

    木头简洁地道：

    “不行。我们目前的阶段只是观察者，美梦号在利维坦的防护之下做到了信息的黑箱化，现在对帝法发动袭击并不是明智之举。”

    “哦。”我扁了扁嘴，静静地观察着帝王街上的战况，“那我们什么时候下手？万一他们俩达成了共识联合起来怎么办？”

    “不会的。”木头道。“猜疑链永远存在，都拥有预知能力的人自然会认为对方是唯一能够威胁自己的存在，只要消灭对方或者夺取对方的能力才是最安全的。至于下手的机会，还需要等待情况，只有当他们分出了胜负时，才有可能。”

    我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虚拟地球上的画面，帝法和王勇的战况极其惨烈，随着战斗的开始，我看到无数的王勇从天而降降落到了帝王街上，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传送到了那里，不断地捡起地上的武器对着帝法射击，而帝法的战斗力却也是非常的惊人，他的动作极其的灵巧和迅捷，能够像是舞蹈演员一般以优雅而不失凌厉的姿势轻轻松松躲开朝着他倾泻而去的子弹，在这个过程中，从空中凭空闪现并且降落的王勇则是会推开那些成为帝法目标的王勇，另一方面则是干扰帝法的视线，不断地在帝法瞄准他开枪的前一秒以灵巧的动作躲开子弹的轨道。

    “难怪美女世界有那么多个凭空出现又很快消失的王勇，原来都是为了参加这大战的时候穿越的……木头，你算的还真是准啊。”我感慨道，“让帝法去杀死其他人作为诱饵，居然最后能够钓到王勇这条大鱼，真是值了。”

    预知者之间的战斗真可谓是震古烁今，我们一帮人也是眼界大开，这样的战斗方式可真是闻所未闻，一个能够知道对方子弹的轨迹避开子弹，一个能够知道对方躲开的方向而发射子弹，这一来一回就像是打太极拳一般，居然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是就从画面上来看，王勇的消耗却是也不小，为了对付帝法，王勇付出的是他不断衰老的身体的代价。

    在画面上，我能够明显地感觉到随着帝法和王勇之间的战斗时间不断增长，新出来的王勇的身体动作在逐渐变得迟缓，其体态甚至显现出了几分的老相，很显然，这一刻的王勇，已经不再是年轻了。从中年走到了老年，仅仅是为了战胜帝法这个预知者，王勇居然付出了数十年的代价!这让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个了老天，这简直就是难分胜负啊，这两个家伙要是一直这么打下去，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惊呼不已着，而就在下一刻，我看到帝法的身体却是突然僵住了。

    我看到帝法抬起了他的手，看了一眼，而与此同时，在天空之中也飞来了一艘飞行艇，牢牢地覆盖在了帝法的正上方！

    一时间，我们的高空视线都被这艘飞行艇给遮挡住了，再也看不到帝王街地面上的景况。

    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帝法要逃跑了。”木头淡淡地道。

    “逃跑？你怎么知道？”张伟问道。

    “在距离帝王街大约三百米的地方，有一个飘浮在空中的小型机器人，这个小型机器人是当初机械世界派遣到我们世界来的。”木头淡淡地道，然后让虚拟地球上的画面进行了慢速回放，“帝法把权限交给了机器人，然后利用了权限转移的方式逃跑。”

    我的视线落在了朱清云手指指示的地方，果不其然，当帝法他带着他的人来到了美女世界的时候，在他的身后的确是偷偷地跟着一个小型的浮空机器人，这个机器人偷偷地在帝法和王勇决斗的时候绕到了远处躲避着。而此刻随着浮空飞艇的出现，那个小机器人又跑到了街道上，而就在下一刻，小机器人突然消失了！

    随着小机器人的消失，帝王街上方的浮空飞艇也开始缓缓地移动，但是因为浮空飞艇的遮挡，我和木头始终看不到地面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样的情况，我们能够确定的只是帝法可能利用小机器人逃跑这件事而已。

    “肉弹打击，发射复制人僵尸帝法和王勇。”木头淡淡地道。“持续消耗王勇的寿命。”

    随着木头下达了指令，美梦号的飞艇在利维坦的保护之下缓缓地下降，并且在下降的途中迅速地释放出了大量的有着帝法和王勇面容的僵尸，这些僵尸都是木头事前准备的，他们在木头的散播之下，如同陨石一般源源不断地洒到了地面之上。每一个僵尸帝法和王勇的体内都被木头安装了生命感应器，一旦死亡木头都能够知道。这样一来，就算是帝王街被飞艇遮挡住了，木头也能够根据复制人帝法和王勇的死亡判断出王勇是否还活着，是否依然在奋战之中。

    随着投屏上的生命感应器代表着的光点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我知道此刻地面上的王勇依然活着，正在奋力地战斗着。复制人王勇有着和王勇极其相似的容貌，一旦和王勇的分身混合在一起，就会变得很难辨认，会更难杀死这些复制人，王勇唯一的选择就是亲自杀死这些僵尸，而不利用未来的自己，因为未来的自己很有可能和那些复制人王勇混杂在一起被自己给错认。木头之所以能够确认这一点，就是因为美女世界的核弹不敢打击其他复制人，木头相信同样的情况也会出现在王勇本尊身上。

    眼看着投屏上带着生命感应器的光点慢慢地消失，朱清云的表情却依然极其地宁静，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一般。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浮空飞艇渐渐地飘移开了一些距离，留下了一丝空隙时，帝王街上的画面终于再次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而看到画面中的景象时，我们所有人都震惊了。

    帝法和他的两个队员果然都已经消失了。

    此刻，帝王街上所有王勇的未来分身也都已经消失了，漫长的街道上，洒满了弹壳和枪械，大地上满是弹坑，除此之外，还有满地的尸体，那是无数的复制人王勇、复制人帝法的尸体……整整一条狭长的街道，此刻已经满是鲜血和金属的碎片。

    而此刻，街道中央，唯一的一个活着的王勇，正跪在地面上，艰难地蠕行着，就像是被斩断了双脚的乞丐一般。

    因为飞艇的遮挡，我们只能看到王勇背后的半个身子，他的前半身被阴影挡住了，而此刻，王勇正缓缓地把腰间的那个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穿越器具取下来，缓缓地递送向阴影区

    巨大的浮空飞艇持续地自然飘移着，但是当飞艇拉开了更大的距离时，我看到王勇身上的那个蓝色的穿越器已经消失了。

    而阴影区内，除了王勇，也再也没有了任何的人影。

    但是，就在刚才，当王勇把手中的穿越器具摘下来，往前递送的时候，我似乎……真的隐隐约约看到了一道人影，接过了他手中的穿越器。

    虽然那道身影很模糊，但是我还是能够看出来，那是一道娇小的身影，有着一头天蓝色的头发。

    模糊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剩下的只有依然跪在地上的王勇，但是朱清云却是极其罕见地说出了一句让我都震惊的话。

    “不可能……”木头轻轻地说，然后他突然对着美梦号下令，道，“质量打击，摧毁飞艇，立刻！”与此同时，朱清云迅速地穿上了一件防菌防弹服装，向着美梦号的抛物舱的方向跑了过去。

    “木头，你干什么？”看到朱清云这么急急忙忙的样子，我不禁大感意外，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没有看到过木头这么急切和慌张的模样。

    一旁的复制人木头说道：

    “他没有时间解释，我来解释吧。王勇刚才把宇宙魔方交给了某个未明确身份的人，而那个人现在已经消失了。所以只有三种可能，一是那个人通过绳索上了飞艇，二是美女世界和其他世界有了合作利用了强制传送的方式离开，三是通过宇宙魔方逃走了。如果是后两者，那么就意味着美女世界可能已经和其他世界有了合作，或者是存在着不只一个穿越者，这样一来，我们之前的所有布局都会出现严重的计算错误，这对于最终的布局来说，将会是致命的。因此，本体的我才会急于摧毁飞艇，并且亲自下去捉拿王勇，因为只有把王勇逮捕才能读取他的思想，知道他到底把宇宙魔方交给了谁。”

    就在复制人木头解释明白了一切时，美梦号遵从木头的指示，在低空位置发射出了一发巨人僵尸组成的人肉炸弹，直接冲着飘浮在帝王街上空附近的飞艇轰炸而去！与此同时，为了防止木头在离开美梦号的时候可能遭到来自美女世界的核弹打击，木头还特地让利维坦开启了防护罩，将木头给全程包裹在了黑洞之中。

    在美梦号下降的过程中，人肉炸弹就已经轰然打击到了浮空飞艇之上，巨大的浮空汽艇轰然炸开，在空中炸开了万千的火花，但是爆炸的冲击波还没有到达地面的时候，利维坦的防护罩就已经把帝王街的一大块区域给包裹了起来，而木头也在这个时候冲出了抛物舱，在利维坦的防护罩产生漆黑世界之中朝着跪在地上的王勇缓缓走去。
------------

章五十九 第四团队/慕容吟线?

大概是因为在之前和帝法以及僵尸的战斗之中消耗过度，又或者是因为他实在是年老体迈，力不从心，再无力站起来了，从虚拟的画面之中，我只看到王勇跪在地上，满身大汗，气喘吁吁，就连抬起头来都已经是极其的困难。

    而在这黑暗之中，朱清云就那样缓缓地走到了王勇的面前，微微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是等待着给皇帝加冕的教皇。

    王勇感觉到了有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当他抬起头时，王勇就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他微微睁大了眼。

    因为在这一刻，站在他面前的人已经不再是朱清云，而是利用幻瞳制造出来的帝法的幻象。

    王勇的身体再次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王勇的手在地上胡乱地摸索着，很快他就摸到了一把枪，然后他举起了枪，对准了眼前的“帝法”的幻象。当王勇做了这一系列动作时，真正的朱清云其实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而帝法的虚像却依然飘浮在王勇的面前，王勇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对是一个虚像，他开枪击杀了眼前的帝法，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喜悦。然后就在下一秒，他听到了耳边传来的胜利的宣告，他像是饥饿的野狼闻到了肉香一样猛地转头，然后，在他转头的方向，他看到了一个婷婷站立着的黑裙少女。

    “恭喜你，王勇，你杀死了机械世界的队长，第二轮比赛结束了。”在木头之后被投放到了王勇身后的复制人美夜子如是说道。

    听到了“美夜子”的宣告，王勇的脸上终于流出了涓涓的泪水，他疯狂地爬到了美夜子的脚前，就好像要去亲吻她的脚尖一样。

    可是就在这时，一直站在王勇身后的朱清云，却是毫不犹豫地抬起了他手中的激光枪，对准了王勇的脖颈下方，扣动了扳机！

    下一刻，恐怖的高温激光迅速地射穿了王勇的脖颈，如同长枪刺穿奶酪一样轻松至极。

    高能激光所过之处，王勇的脖颈清脆地裂开，和下方的胸膛分了家，王勇的脑袋就像是坠落的椰子一样，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因为是激光枪射穿的王勇的身体，脖颈贯穿处的伤口皮肉被烧地粘合在了一起，并没有像正常砍头那样有鲜血狂涌而出，这就控制了失血量，提高了脑袋存活的时间，而朱清云则是迅速地将王勇的脑袋从地上捡了起来，而在此时，美梦号也已经降落到了地面之上。

    木头很快就返回了美梦号内，然后迅速地将王勇的头颅放置到了事先准备好的医疗营养罐之中，营养罐迅速地释放了冷冻的气体和液体将王勇的大脑给冰冻了起来，与此同时，关头中还开始注入各种用来供养的营养液和压缩的高浓度氧气以及其他混合气体，而美梦号内的头部换血循环装置也立刻接了上去，一条条的输血管开始给王勇的大脑供血保证他大脑的细胞活性。

    我有些惊愕地看着木头的举动，惊讶地问道：

    “你把他脑袋砍下来了，他还能活？”

    木头淡淡地道：

    “人类的大脑脑细胞在缺氧六分钟时间以内依然可以存活。只要用换血循环装置给王勇的大脑提供充足的氧气、营养物和能量，他就可以一直以一个大脑的形式活下去。”

    “那你最后还是要杀了他吗，木头？”

    “不用。”木头说道，“他现在是美女世界的队长，杀了他，第二轮游戏就会结束。其他世界就会有喘息的时间。删除他大脑里几十年来的记忆，把他的大脑装到奥丁系统里，只让一个大脑活着，美女世界就不会灭亡。”

    “我靠，只让一个大脑活着？这也能做到吗？”王宝玉从一旁跑过来趴在营养罐前左右打量着。

    “可以。只要保持他大脑营养和能源的最低供应即可。”没有感情的木头再次重复了一遍。

    “那我们不杀死他，他会不会复活啊？”楼碧月问道。

    “不会，如果没有我们用4D打印机给他制造一副新的年轻身体，他就永远不会以人类形态复活。”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利用这个人脑袋，就相当于把王勇的寿命给锁死在了离死前最后一步的状态……不过我不太明白的是，木头你刚才砍王勇的脑袋的时候，为什么还要模拟帝法出来？”我问道。

    朱清云瞥了我一眼，道：

    “因为对于王勇来说，同时间平面的他可以召唤来自未来的自己，这说明他拥有着某种和未来签订契约的能力，如果他在和帝法战斗之前就约定了一定要杀死帝法或者赶走帝法的契约，那么在王勇杀死帝法之前他就很有可能受到美女世界的因果律支持，处于无法杀死的状态，因此，我需要模拟出虚假的帝法和美夜子让王勇以为自己获得了胜利，结束他和美女世界的这种契约状态，避免美女世界可能出现的因果律干扰。”

    “原来是这样……”我略有所悟，“从王勇的角度来看，他还真的是从未来召唤了自己前来。这的确是在和时空签订契约啊。”

    木头道：

    “而且要维持这种契约关系，王勇本人需要非常强烈的意志和信念，没有信念支撑，他无法持续几十年一直召唤自己拯救过去的自己来保护美女世界。所以必须要用幻瞳粉碎他的这种信念才行。”

    “好吧好吧……既然木头你这么说就没问题了，不过，你的那个计划真的靠谱吗？平均五天摧毁一个世界，一个月内毁灭所有世界的计划，你……真的做的到？”

    “……”这一次，木头选择了沉默，没有回答。

    在维持了王勇大脑最低限度的生存状态之后，王勇的大脑就被封装进了一个生态维持装置，然后塞进了生物舱之中，进行意识扫描，这是为了读取王勇的全部思想所必须做的工作。

    在我们等待大脑扫描的同时，木头对我们所有人道：

    “王勇的身上携带有特殊的男性毁灭病毒，你们所有人，立刻前去平凡世界把自己的身体洗干净。”

    “男性……毁灭病毒？”张伟有些错愕地看着朱清云，但是朱清云的脸上却是写满了不容置喙。于是我们所有人又用光圈跑去了平凡世界，利用几分钟钟的时间把身上的病毒洗干净之后才穿上了防菌服返回到了美女世界，而返回到了美女世界时，奥丁系统已经完成了对王勇大脑的记忆扫描和读取工作。

    “美女世界信息获取完毕，无效信息过滤完毕，有效信息排序完毕……”奥丁系统源源不断地汇报着从王勇大脑里读取出来的思想。

    “王勇是美女世界团队队长，尚未转移权限确认完毕。”

    “蓝月儿拿走王勇宇宙魔方确认完毕。”

    “美女世界的世界之书所在地点确认完毕。”

    “美女世界现任队员确认完毕。”

    “美女世界的僵尸世界俘获成员童心怡所在地点确认完毕。”

    “……”

    王勇大脑内的一条一条关键信息被按照重要性给罗列了出来，奥丁系统会根据情报的重要性率先向我们汇报我们需要的信息。

    看到上面罗列出来的信息，张伟欣喜地拍了一下手，道：

    “这下可捡到宝了，王勇身为美女世界队长的权限居然还在！这下我们不是赢了吗！？哈哈，拿下一个世界了！”

    “不会吧……真的吗……”楼碧月的眼中写满了不敢置信，“我们……就这样拿下一个世界了？”

    “美女世界……被我们给打败了？”温素冰也是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事实，“这个不断穿越的王勇，就是美女世界的队长？王勇居然没有把队长权限交给别人？美女世界居然敢做着么冒险的事，为什么？”

    “喂，木头，你怎么看？”我故意用肩膀轻轻点了点木头的胳膊肘，问道。

    “……从逻辑上可以理解，只有当王勇成为美女世界的队长时，才能引诱帝法出去袭击他。但是更精确的情报还需要对他思想的进一步解读。”木头平淡地道，他闭上眼睛读取着王勇大脑内的部分思想，半晌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道，“这是王勇自己的要求，是他要求了美女世界的人把权限给他，他这么做，是为了引诱帝法，救他的队友。”

    张伟皱眉道：

    “可是……我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王勇不在结束之后把他的队长权限转交给别人？帝法逃跑之后，他不是可以转交权限了吗？”

    木头道：

    “因为当时王勇的所有通讯中断了，王勇并不知道其他队员的生死和处境，如果他转交权限的队员正在险境之中，他随便转交权限只会直接毁了美女世界。这在逻辑上是可以接受的，虽然在形式上非常冒险。只有一个谜题还没有解开。”

    我挑了挑眉毛，道：

    “就是王勇把宇宙魔方转交的那个对象，那个叫蓝月儿的人，是吗？”

    “对。”木头道，“从王勇的记忆来看，当时浮空艇的驾驶员就是王勇本人，飞艇内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成员，如果王勇的记忆是真实的，那么就排除了拿走王勇宇宙魔方的人是从浮空艇上下来的可能性。那么宇宙魔方的失踪只能以光圈或者强制传送或者拿走宇宙魔方的人使用了宇宙魔方进行转移来解释。但是根据王勇的记忆，他所转移权限的对象，蓝月儿并没有使用宇宙魔方的能力。”

    “不会吧……那么……那个人到底是怎么离开的？难道他会变魔术吗？”我怔怔地道，“你真的确定那个转移权限的人是蓝月儿，而且没有使用宇宙魔方的权限？”

    “还无法确定。”木头道，“王勇把权限转交给蓝月儿，只是他自己的想法，事实上他在和帝法以及僵尸复制人战斗结束时，身体濒临崩溃，视觉和听觉进入了暂时性丧失的状态。转交宇宙魔方权限的对象是蓝月儿，只是王勇自己的想法。不排除是其他世界的人拿走了王勇的宇宙魔方。”

    张伟说道：

    “这么说，美女世界可能已经和其他世界达成了什么合作，所以把宇宙魔方给转移了？”

    木头道：

    “但是根据对王勇的记忆扫描显示，美女世界采取的策略是全封闭，等待其他世界自相残杀他们渔翁得利的策略，并没有和其他世界合作的迹象。如果是正在谈判中的亚狼帮的成员，他们是不可能在天空中有浮空艇飞行的情况下，利用光圈传送到浮空艇下方的。”

    “难道……是下水道？或者是隐形衣之类的？”王宝玉脑洞大开地猜测道，“大家说是不是有这种可能啊？也许人家会隐形呢？说不定是从下水道逃跑了呢？”

    木头道：

    “根据王勇的记忆，他战斗所在的帝王街区域并没有下水道，美女世界也没有隐形技术。而且当时利维坦的限定域已经包围了帝王街，对方不可能逃出帝王街的，唯一的可能是对方采用了偷渡的方式藏在飞艇内，驾驶者王勇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然后对方又拿了宇宙魔方后升回到飞艇内，之后因为质量打击导致飞艇爆炸，连同宇宙魔方一起被摧毁了。”

    我摇了摇头，道：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如此看来，便是只有王勇的记忆被人篡改了？”

    木头推了推眼镜架，道：

    “存在着这种可能性，但是王勇是美女世界队长这一点却是真的，我已经利用奥丁系统操了王勇的大脑，让他把他们世界的所有原有成员全部踢出去，然后把一个复制人王勇拉入他们队伍变成他们世界的人，再把队长权限转交给了那个复制人王勇，同时该复制人王勇还备份了王勇的记忆，在心理和生理形态层面都和原王勇极其相似。能够转让权限这一点已经足够证明王勇是美女世界队长这一点是真的，队长关系到世界的生死，连队长这种最重要的情报都是真的，美女世界方面在其他相对次要的情报上没有必要造假，除非美女世界的队伍已经全面放弃他们的世界，加入了其他世界有着明哲保身的退路。但是根据王勇的记忆，王勇团队的人都是忠心耿耿的人，甚至愿意为了自己的世界付出生命，并不存在叛变的倾向。”

    “那这就奇怪了……似乎除了宇宙魔方在刚才飞艇爆炸的时候一起毁了之外，就没有其他的解释了？”我挠了挠头，“这可是个不世出的宝贝啊，就这么毁了？”

    木头眼神有些黯淡，道：

    “宇宙魔方的小时，是我计算之中最大的不确定性，因为这不排除其他世界的干扰。比如说其他世界利用隐形能力事先藏在帝王街等待时机，或者其他世界也和我们一样率先在观战，在关键时刻抢先我们一步得到了宇宙魔方。”

    “如果真的是被其他世界的人拿到了宇宙魔方，那又该怎么办？”我问道。

    木头道：

    “也有应对的方法，宇宙魔方只能在美女世界的宇宙时空内使用，这和美女世界的特殊时空法则有关，如果我们控制了美女世界，就算有除了王勇之外的人得到了宇宙魔方，我们可以操控美女世界的生存与毁灭，他的宇宙魔方的使用权限最终也是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如果那个使用者出现，并且因为宇宙魔方的原因威胁到了我们世界，我们可以杀死王勇从而摧毁美女世界结束宇宙魔方对我们的威胁。”

    张伟拍了拍手，眼睛微微发亮：

    “也是，不管宇宙魔方到了谁手里，只要我们拿下了美女世界，什么时候心情不好，还是可以毁了美女世界的，也不用太过紧张。”

    木头淡淡地道：

    “现在是该向美女世界通告王勇叛变我们世界的消息，让美女世界投降的时候了。”

    “这么快？”我错愕地道，“有必要让美女世界和其他世界的人知道我们拿下了王勇吗？这岂不是在明白告诉亚狼帮的人我们电子世界要宣战了？”

    木头道：

    “亚狼帮既然会选择美女世界来结盟而没有选择我们，就已经表明他们要和我们电子世界开战，他们向我们宣战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早点让美女世界宣告她们臣服于我们，可以让亚狼帮迅速放弃和美女世界结盟的进程。也可以加快我们从美女世界获取资源的进度。除此之外，就算我们不宣告这一点，机械世界也会找我们的麻烦的。”

    “为什么？”王宝玉问道，“咱们不是和那机械世界是暗合作关系吗？”

    一旁的复制人木头道：

    “机械世界的帝法把拥有预知能力的王勇视作是他最大的对手，一心想要杀死王勇，摧毁宇宙魔方，但是他在和王勇的战斗之中逃走了，而他已经知道他和王勇战斗时我们电子世界在旁观战，如果他再次来到了美女世界，利用预知能力获取情报知道了王勇的死讯，却没有看到王勇的宇宙魔方，自然会认定是我们拿走了宇宙魔方，所以机械世界自然也会把我们当成是他们最大的敌人，像当初对付王勇那样对付我们。”

    木头道：

    “对，而且因为帝法知道我们电子世界有着修改记忆的能力，不管我们怎么否认是我们拿走了宇宙魔方，帝法也不可能相信。当宇宙魔方被那个神秘身影拿走时，就已经决定了我们会和机械世界分裂，走上敌对之路，这就是我的计算之外的不确定性因素。那个拿走宇宙魔方的人影，挑起了我们和机械世界的战争。为此，在最短时间内准备资源是必要的。”

    “这么说……那个可能叫蓝月儿的人，居然无意之中挑起了我们和机械世界的战争吗……真是该死。”我咬牙切齿地道，“这到底是无心之举，还是……他故意那么做的？如果他是故意这么做的，那么这个家伙……恐怕不是一般的可怕啊……”

    我万万没有想到，因为那到一闪而过拿走了宇宙魔方的神秘人影，最后却导致了我们和机械世界才刚达成不久的暗合作，居然如此迅速地就宣告了结束。

    这一切……到底只是一系列的巧合，还是说，背后有着某个无法想象的智慧大脑在暗中操盘，掌控着一切？

    虽然是抓到了美女世界的队长王勇，但是飞船内的每一个人的表情却都非常的沉重，并没有谁因为这个小小的阶段性胜利而冲昏头脑。因为我们知道，当我们拿下了美女世界的时候，就意味着我们要面对的是亚狼帮三个世界，以及机械世界的敌意，我们现在的局势，是非常的不容乐观。

    楼碧月笑了笑，道：

    “不管怎么样，至少我们现在已经拿下了王勇了，也算是好事了，就算我们遇到了危险……我们……至少也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中场休息不是吗？而且，我们一直都缺乏资源了，有了美女世界作为后花园的话，我们的资源问题也就可以缓解一些了，很多高科技都可以解锁了，如果那些未来的高科技武器都解锁的话，其他世界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的。”

    “嗯。小月说得对。”张伟点了点头。

    我看向了木头，道：

    “木头，按照你的思路，现在你该向美女世界发布通告了吧？不过美女世界的通讯都中断了，你要怎么发布通告？”

    朱清云用他的无名指推了推眼镜架，然后微微偏头，用一双冷峻而平静的眼睛看着我，道：

    “利用利维坦让复制体王勇在近地面环绕全世界，利用扩音和投影设备公开信息。”

    “利用利维坦？”楼碧月微微吃惊，“可是你不是说风情世界的那些怪兽正在欧洲和美女世界的人谈判结盟吗？他们万一看到了利维坦怎么办？”

    木头道：

    “对，就是要让他们看到利维坦。”

    我大吃一惊，道：

    “为什么？木头，你疯了吗？要是那些怪兽来对付咱们电子世界，咱们可没有什么能力对抗他们啊。万一利维坦给他们抓了回去，我们可就失去了一大助力。”

    木头淡淡地道：

    “没关系，利维坦只是引诱风情世界的怪兽去新疆的诱饵。”

    “引诱他们去新疆？为什么？”我问道。

    “因为僵尸世界的队员童心怡也被关在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深处。”木头说道，“让利维坦引诱风情世界的怪兽去新疆，让僵尸世界的队员前去新疆营救童心怡，就可以让他们碰头了。我们现在也要赶去新疆，得到新疆的地图送给僵尸世界，好让他们的人能够在最快时间赶去新疆。”

    张伟大惊失色，道：

    “朱清云……难道，你是想引起僵尸世界和风情世界的大战吗？！”

    木头道：

    “不错。”

    “难道你想让他们两败俱伤？”我问道。

    “不，只是获取必要数据而已。”朱清云道，“目前两个世界的战斗力还未平衡，我想知道他们精确的实力值对比。这是最后的变量。如果得到这个变量……也许不需要一个月，就能结束上帝游戏。”

    我怒然跳起，狠狠敲了木头的木鱼脑袋一记，险些把他的眼镜从脑门上敲下来，挽起袖子怒道：

    “你看看，你看看，一天不教训就又开始皮痒得意了！我看木头你这厮不时时****是不长记性啊！不知道什么叫闷声发大财么？”

    木头摸了摸脑袋，一脸木然地看着我，道：

    “只是……可能。”

    “可能也不能说！知道什么叫不说破么？有些东西，说了就不灵了！”

    木头推了推眼镜架，摸着被我敲打的木鱼脑袋，呆呆地看着我，道：

    “你指的是信息外泄对混沌对象的初始条件的微扰造成的过程不可控导致的对预定目标的偏离？”

    “别用非人话糊弄过去！当你说一堆非人类的话语我就不会饶了你了？”我一手抓着木头的黑发，把他那乌亮的黑发抓得一头蓬乱，一旁的楼碧月看得掩嘴咯咯直笑，而木头却是一脸无辜地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表情依旧木然。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也真是，一唱一和，一个捧眼一个哏眼，去演响声算了。”楼碧月在一旁窃笑道。

    在我和木头打闹期间，复制人王勇的记忆也已经完全灌输完毕，而王勇本人的记忆也完全都已经备份完毕，有了王勇本人的这些记忆，我们可以把他的记忆随便拷贝到任何人的身体里面，只要资源和材料的数量足够，我们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无数个复制人王勇来。

    根据对王勇的记忆的分析，我们也知道美女世界的世界之书现在在什么地方。

    木头检查了王勇的记忆后，道：

    “美女世界的世界之书已经被蓝月儿利用火箭发射进入了太空，而且发射的过程是一个黑箱过程，当时发射的火箭一共有五架，而发射组的成员自己也都不知道到底世界之书被装进了哪一艘火箭里。火箭的飞行速度是每秒八十公里，超过你们21世纪最快的探测器的太阳神2号的每秒七十公里的时速。负责给火箭填装世界之书的工作组人员目前已经全部死亡了，就连蓝月儿本人也不一定知道世界之书具体在哪一艘火箭上。而且五艘火箭被发射向了宇宙的五个不同的方向。”

    “不会吧？”我吃惊地道，“每秒八十公里的速度，那……如果是第一天就已经发射了的话……现在过了五天了，那么已经……”

    “每秒八十公里，每小时走的距离接近于光一秒走的距离，考虑到蓝月儿在第二轮游戏开始的第一天就已经发射了世界之书，那么目前每一艘火箭距离地球的半径就是三千五百万公里，接近月球和地球距离的一百倍。在不开启曲率推进系统的前提下，美梦号的最高速度是每秒两千三百公里，时速为八百三十万公里，要追上任何一艘火箭需要四小时以上，五艘等速飞船经过的半径构成了一个最大周长接近二点三二三六公里的圆，考虑到有五分之一的距离不需要经过，则剩下扇面的距离为一点七四二七亿公里，如果不走扇面而是走每一艘火箭之间的平均直线距离为四千一百十八万公里，走多边形变长的话，则总需要走的距离小于扇面弧度，为一点六五亿公里，超过日地距离，加上追踪第一艘火箭的三千五百万公里则接近两亿公里，一共需要二十四小时。”

    “但这并不是最经济的路径，如果利用光圈传送的特性，每次将美梦号传送到每一艘火箭发射点进行直线追踪，则最长总距离为一点八五亿公里，则只需要二十一点七小时。第二种方案比第一种更快。”

    温素冰问道：

    “但是地球是个球体吧？球面上的周长和圆的周长不一样吧？比如说四个方向走，平面上应该是90度，立体上却应该是108度多了。”

    木头道：

    “但是因为在赤道离心力最大，火箭都选择在了赤道附近，因此从剖面图上可以将地球的剖面图看作一个近圆形来计算。”

    “也对哦……赤道发射的话……倒是的确是这样……”温素冰了然地点了点头。

    “二十四小时和二十二小时，那差别也不大嘛……”张伟道。

    木头点了点头，道：

    “对，但是美梦号的能源支撑不了走那么久。在开启到第五宇宙速度的情况下，飞船的负荷极大，会让美梦号面临能源枯竭危机。而且美梦号本身老化较严重，没有材料维修的情况下，无法维持这种超负荷飞行。”

    “也对，在第五宇宙速度的状态下的话，就跟跑车以最高速度行驶一样，耗油量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啊……”我挠了挠头，道。

    木头继续道：

    “目前以诱导风情世界和让复制人王勇发布公告获取美女世界资源为优先，因为风情世界随时都有可能离开美女世界。”

    在精密分析了追踪美女世界火箭和引诱风情世界的不同的计划的代价后，木头还是毅然地选择了先利用利维坦进行全世界的通告和情报诱导。

    为了让美女世界的人全都知道王勇已经败了，已经向我们电子世界投降，木头让复制人王勇搭乘在利维坦的头顶上，然后开始一座城市一座城市地利用扩音设备进行通告。美女世界的军方只要知道了复制人王勇的确有了王勇的记忆，而且还能够随意地把美女世界的人拉入队伍和踢出队伍的话，基本都会相信复制人王勇的确就是王勇本人这件事。这样一来，美女世界的军方自然就知道她们的命运已经完全掌握在了我们电子世界的手里，也只有选择向我们世界投降了。

    于是在几分钟后，复制人的王勇，就在木头的操控之下，搭乘着利维坦，把他的画面和声音，传遍了整个美女世界！

    利维坦就像是一条飞龙一般在美女世界的城市上空飞舞着，巨大的黑影掠过大地，然后不断地洒下了复制人王勇丢下的传单、投降书，并且在每一座城市的上空播放着他的声音：

    “我是王勇，你们世界的队长。”

    “我宣布，我们美女世界向电子世界投降，我已经将我们世界的世界之书下落告诉了电子世界。同时也将包括蓝月儿、紫蝶、郑萌萌等人在内的所有成员踢出了队伍，从现在开始，我要求我们世界全力协助电子世界，否则，我就立刻自尽，让美女世界毁灭。”

    “同时，我也要感谢电子世界，修复了我的大脑，重新给予了我一个年轻的身体。”

    “我宣布，所有美女世界的人，从现在开始，全力协助电子世界，立刻！”

    在美女世界星球上空的美梦号内，路德神父看着虚拟地球上浮现出的利维坦的巨大的影子，忍不住激动地痛哭流涕，道：

    “啊，利维坦，《圣经》中的恶魔，环绕了地球的海蛇，如今终于真的实现了环球的旅程，臣服在了吾主的光辉和威严之下……这就是……神话的再现啊！”
------------

章六十一 第四团队/慕容吟线?

“警报！警报！警报！船身遭到打击！船体外壳侧腹即将烧熔！船体损坏度百分之二十六！”小梦惊慌失措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自从小梦开口说话以来，我还从未听到她发出如此严重的警报声过。“主人，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美梦号在剧烈地震荡着，船身遭到了无比剧烈的打击，这打击很显然是从我们头顶上方的天空之城打击下来的。而此刻我们所有人都正在美梦号的内部，而不是在子艇内，此刻的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开启传送门把美梦号传送到其他世界去！

    剧烈的震动让美梦号内的所有物体都在剧烈地摇晃着，那一刻，我只觉得世界末日到来了一般，船体内闪烁着时明时暗的红色警报灯，而一些相对人性化的复制人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了恐惧之色。

    “木头，怎么办？利维坦不回来，咱们只能坐着挨打了！”我抓住了木头的胳膊喊道。“你不是说过帝法是死神吗？只要他进攻了，就必死无疑啊！”

    楼碧月也是惊呼起来，惊怕不已地看着木头，道：

    “朱大哥，怎么办？美梦号要是再遭到几次打击的话，可就……”

    但是让我震惊的是，木头的眼神却依然极其的冷峻沉静，他一手按着前方的操作台，一手轻轻地推着眼镜架，淡淡地道：

    “冲上去，小梦。”

    “冲上去？”听到朱清云的指令，小梦大吃一惊。“冲哪儿？”

    朱清云淡淡地道：

    “天空之城。最大功率，冲上去，撞沉天空之城。”

    听到朱清云的指令，小梦大吃一惊，而我更是紧张地抓住了木头的双手，道：

    “你疯了吗，木头，这种时候应该赶紧逃跑才对，还往天空之城上撞，你是想同归于尽吗？！”

    但是就在我咆哮期间，美梦号却已经启动了，推进器和反重力装置在最短时间内启动的体型庞大的美梦号就像是一只高高弹起的跳蚤，猛地奔着我们头顶上方的天空之城撞击而去！

    “三。”

    因为反重力系统漂浮起来的朱清云轻轻地用他的无名指推了一下眼镜架，淡淡地数了一个数，我不知道到了此时此刻木头到底还有什么手牌，但是看到他居然还有心思念数字，我心中不禁怀疑木头的脑海里到底有没有死亡和恐惧的概念。

    “二。”当美梦号就像是逆天而上的流星一般以惊人的速度来到了天空之城的正下方时，朱清云再次数了一个倒计时。

    而小梦显然也不理解木头的用意，她大声警告道：

    “主人，要是直接撞上去飞船真的会跟天空之城同归于尽的！你是认真的吗！？”

    “指令不变。撞上去。利用动量传递把天空之城撞毁。”木头淡淡地道，眼睛依然平静如水。

    得到了木头的指令，这一次小梦也不得不相信他，在短短时间的停顿之中，冲到了宛若金属陀螺一般的天空之城的美梦号，再次全力加速，把飞船的船头对准了天空之城，然后开足了马力，就像是一只发狂了的犀牛一般猛撞了上去！

    看着在视野里迅速放大的天空之城，我感觉我自己的胆儿都快跳出来了，在瞬间放大的画面里，我甚至能够看到天空之城底部的金属拼接板、如同浮屠塔一般纵横连绵的炮台和宛若牛角一般向下延伸的细长激光炮管，我甚至还能够看到激光炮管的管口散发着刺目闪耀的白光，周围的空气都在剧烈地扭曲着，那炮管管口的温度，一定是高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从体型上来说，我们的美梦号要比天空之城大了不少，虽然美梦号的船头直径不如天空之城，但是船身处的最大直径却是不亚于我们头顶上的这座天空之城，此刻我们美梦号全力以赴向着天空之城撞击而去，就像是一头巨型抹香鲸以悍然无谓之势依然绝然地迎头撞向了一辆中巴车。

    可是就在下一秒，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却发生了，眼看着我们的美梦号就要撞到头顶之上的天空之城时，天空之城本体居然就像是突然间化为了空气一般，从我们的头顶上方消失了！

    “一。”木头淡淡地说道。

    “消失了？”我们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惊呼起来，睁大了本来就要闭上的眼睛。

    而整个过程里，木头却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而就在下一刻，我们美梦号周围的空间再次扭曲了起来，一条巨大的纤长黑影从空中浮现而出，迅速地落到了我们美梦号的顶上，然后全力开启了黑色的限定域，把我们整艘美梦号都如同泡泡内的乌龟一般笼罩了进去。

    “是利维坦！”我欣喜地喊道。“好险！”

    木头推了推他那因为飞船震动而有些歪斜的眼镜架，淡淡地道：

    “复制人王勇的智商水准是依照我的大脑仿建的，我早就给他设置了利维坦和美梦号中断通讯时间超过一分钟以上就立刻返回美梦号附近的指令。”

    “原来如此！好样的，木头！”明白了木头留下的后手之后，我兴奋不已地拍了拍木头的背部，恨不得在他的脸上狠狠亲吻两口。

    但是木头却是平静地看着我，眼神之中丝毫没有欣慰之色，而就在下一刻，美梦号内再次响起了小梦的警报声：

    “不好了不好了！超宇宙特大无敌警报！帝法闯进来了！”

    听到小梦的警报声的一刹那间，我只感觉我整个人都冻结了，我僵在了原地，而就在下一秒，小梦把美梦号飞船外壳上的景象投射到了飞船的内部。

    当我看到小梦投射而出的画面时，我的大脑却是变得一片空白了。

    在美梦号的船身之上，此刻正有一道美到让人窒息的金色身影以单手撑地的姿势弯腰叉腿站立着，一头金色的长发随着美梦号周围流动的空气而如同一条长长的金龙一般烈烈飞舞着。

    穿着一身紫色战斗服的帝法此刻正面带摄人心魂的邪魅微笑，如同降服了巨龙的帝王一般站在美梦号的顶部，一手抓着美梦号外壳上的尖刺。

    一瞬间，我明白了——

    帝法早就已经预测到了我们的美梦号会撞向天空之城，就在我们的美梦号刚才就要撞上天空之城的最后一刹那间，帝法从天空之城上跳了下来，落到了我们的美梦号上！

    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想要开香槟庆祝，好像太早了一点啊。”帝法冷酷的声音借着美梦号船身外壳的捕音设备传了进来，“电子世界的各位，准备好死在本王的脚下了吗？”

    听到帝法那宛若死神般冷酷而嘲讽的声音，我只感觉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浮现了出来，而小梦更是惊恐地喊了起来：

    “不好了不好了主人！帝法从美梦号破损的缺口闯进来了！……他刚才用激光射击我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打开缺口闯进来！”

    面对小梦的警报声，木头的语气依然从容而平静。

    “打开侧舱后门，关闭所有设备机关。开启二级脱离，启动自爆倒计时，开启局部爆炸，爆炸坐标切换手动操作。”

    “二级脱离？引爆飞船？！你确定吗，主人？”听到朱清云下达的指令，小梦大吃一惊，“你要把我百分之五十的身体丢弃吗？而且，大部分的复制人都在二级舱里啊！”

    “立刻执行。”木头平静如水地道。

    “让他进来。”

    木头再次发出了极其惊人的言论，面对落到了我们脑袋上的帝法，朱清云不但没有用防御武器把他拒之门外，居然反而要打开大门放他进来，这不可谓不疯狂！

    面对木头的疯狂指令，小梦也没有任何拒绝的资格，木头已经创造了很多次的奇迹了，每次木头的计策都极其反人类思维，乍看之下似乎等于自暴自弃，但是却每每都能够获得反常的结果，这一次，我们也只能一如既往地相信他了。

    美梦号内的所有灯光都已经熄灭了，通过特制的VR眼镜，我看到在美梦号内部的监控画面上，帝法已经以利索的姿势迅速地抓着美梦号外壳上的利刺下落到了美梦号的船侧的舱门前，他的背上背着一只装着不知道多少枪支弹药的战术背包，然后下一刻，他猛地顺手抽出了背后的一只机枪，对着才刚刚打开了一条缝隙的美梦号内一通乱射，居然就把美梦号后舱内八成的摄像头都给打成了稀巴烂，与此同时，美梦号后舱内的一些营养罐、制造器、生产设备在帝法的一通看似无脑的扫射之下，居然也都恰好被他给射中了供电装置、储能电池或者核心芯片，大量精密的仪器，在一瞬间就发生了大爆炸，无数的金属碎片就像是沙尘暴一样在空中扬了起来！

    “立刻下沉。”木头下令道。

    下一刻，美梦号猛地向着下方的大地坠了下去，因为美梦号迅速下坠造成的暂时失重状态，冲进了美梦号内部的帝法的身体也飘了起来，处在了失重状态，但是帝法却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刻的画面，就在美梦号特地向下坠落的前一秒，帝法就随手朝着身后舱门外的天空中丢了一枚炸弹，远处炸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瞬间把失重状态下的帝法给倒着向前推进了美梦号的内部，而且，因为投出的距离恰到好处，帝法本人却没有丝毫的受损！

    “这家伙不是人啊……”看到帝法这任何行动都能够提前预判的情况，张伟也是忍不住紧张地捏了把冷汗，他的表情还算镇定，毕竟张伟是个曾经得了绝症的人，他对生死看的比较开了，在这种时候，没有楼碧月和温素冰紧张，楼碧月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恶魔！这绝对是恶魔！”路德神父愤怒地吼着，“他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魔，是主的背叛者！”

    木头推了一下眼镜架，就在这时，美梦号后方的舱体已经开始分裂脱离了，这就像是一个分裂成前后两截的胶囊。美梦号前身和后身接合处的所有舱门纷纷关闭，推进器开始预备喷火，而帝法是从美梦号的侧后方进来的，他想要跑到前身来，还有一段距离。奥丁主系统就在美梦号的前身上，美梦号的前身是美梦号的核心，可是美梦号的后身却有大量的物资、材料、设备和高科技仪器以及大部分的复制人军团啊！

    尤其是……大量的美夜子复制人。

    “恭喜，你已经获得了上帝游戏的胜利，游戏已经结束了。”就在帝法从后舱的大门冲进来时，一个复制人美夜子突然出现在了帝法的面前，向着帝法宣布了上帝游戏的胜利。

    但是复制人美夜子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一发子弹就直接从她的额头穿透了过去，把她的大脑就像是西瓜一般打成了稀巴烂！

    脑袋被打烂的复制人美夜子的对面，帝法正持着手枪抵在唇边轻轻吹起，碧蓝色的冷峻眼中满是不屑和轻蔑之色。

    “我讨厌女人。”帝法冷冷地道，嘴角却带着一丝邪魅而霸气的笑容。

    “恭喜，你已经获得了上帝游戏的胜利，游戏已经结束了。”

    “恭喜，你已经获得了上帝游戏的胜利，游戏已经结束了。”

    “恭喜，你已经获得了上帝游戏的胜利，游戏已经结束了。”

    “恭喜，你已经获得了上帝游戏的胜利，游戏已经结束了。”

    “恭喜，你已经获得了上帝游戏的胜利，游戏已经结束了。”

    “恭喜，你已经获得了上帝游戏的胜利，游戏已经结束了。”

    “……”

    一个又一个的复制人美夜子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向着帝法表达了胜利的宣告，但是帝法却连看都不看那些复制人美夜子一眼，他双手持枪，如臂使指一般轻松写意地交叉挥动着他手中的枪杆子，一个又一个的复制人美夜子瞬间炸成了一团又一团的血花！

    前排呈月牙状向着帝法包围过去的美夜子很快就倒下了，后面的复制人美夜子继续簇拥着向前走，但是在帝法那百分之百准确无误的射击面前，没有任何一个美夜子能够站着持续一秒钟以上，甚至有些美夜子还被帝法用一发会飘移的子弹连续贯穿了太阳穴，五六个连在一起倒下，而帝法本人甚至连扫都不扫一眼那连排倒下的复制人美夜子！

    “呕……”楼碧月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她有些反胃地摘下了眼镜，痛苦地捂着嘴巴蹲在地上，大量的复制人美夜子的身体被射成马蜂窝，肠子、肝脏、肾脏、心脏满地都是的场面一般人根本接受不了，更何况楼碧月这样的女孩子。

    转眼之间，在后舱内的上千个复制人美夜子居然就被帝法给屠杀了个干干净净，但是帝法本人却如若无事地继续笑着向着我们挺进而来，我感觉到我的心脏都快要爆裂了，可是就在这时，小梦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舱体脱离成功！局部引爆开始！”

    轰！

    就在下一刻，美梦号的船体的一部分开始剧烈地爆炸起来，从外面看，美梦号的身体各处都冒出了浓浓的黑焰，与此同时，大团大团看起来极其壮丽的火花在美梦号的船身之上绽放开来，美梦号爆裂的外壳下露出了无数细密的电路和赤红的火花，宛若流动的岩浆一般。

    “自爆倒数计时，十……九……八……七……”

    小梦开始了美梦号自爆的倒数计时，而我也是狠狠地咽了口水，捏了一把冷汗，画面里的帝法依然站在监控摄像头的面前，对着我们的镜头，在明暗不定的灯光下，他那堪比女子般的绝美静止的白皙脸蛋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可是，即便面对小梦的倒数计时，帝法却依然是岿然不动，像是看着我们死亡一般静静地微笑着，双手持枪，在满地的复制人美夜子的尸体之中阴狠地笑看着我们，仿佛丝毫不怕美梦号爆炸会让他同归于尽一般。

    “三……二……一，爆……炸！”就在美梦号即将引爆的最后零点零一秒时，画面里的帝法就像是被抹除了一般，突然间从监控摄像头里消失了！

    因为情绪的过度紧张，王宝玉、楼碧月和温素冰都已经紧张地软倒在了地上，温素冰双腿叉开呈儿字型跪在了地上，脸色煞白，似乎是因为这最后的倒数计时而紧张不已。

    我也是紧张地满头大汗，手心已是一片湿腻，甚至紧张地闭上了眼。

    可是，足足等了三秒，想象之中的爆炸也没有到来，而就在我睁开眼的时候，木头已经对着小梦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就是现在，利维坦，限定域完全封闭，离开大气层！”在帝法消失的刹那间，利维坦已经完全封闭了限定域，隔绝了所有可能再次闯入限定域内的人员，然后在利维坦的保护和美梦号船体推进器的全速启动之下，美梦号带着一身的黑烟和滚滚的烈火向着大气层外急速冲飞而去！

    看到画面里小时的帝法，再看到美梦号外完全漆黑一片的限定域，船内的所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纷纷跪坐在了地上，只有木头依然面无表情地站着，眼神和帝法没有出现时一样的平静冷峻。

    “怎么回事？木头，你做了什么，为什么爆炸没发生？帝法为什么离开了？”我问道。

    “因为我在本体王勇的大脑捆绑了炸药。”木头淡淡地道，“复制人王勇已经把权限归还给了本体王勇，只要倒数计时一到，本体王勇的大脑一旦爆炸，第二轮上帝游戏就会终止，美夜子就会强行结束所有的队伍的进度送进希尔伯特空间内，帝法的预知未来也会无法起到作用。因为美梦号的爆炸和本体王勇爆炸的结果都是导致帝法被送进希尔伯特空间，所以对他来说，能够看到的未来是一样的，都是一片漆黑。所以他本来就不可能看到任何队伍的死亡，只能看到其他队伍重创的画面而已。”

    在木头的解释之下，我才大概明白了木头的计策，他让美梦号自爆和本体王勇大脑爆炸的时间同步进行，这样一来对于帝法来说，能够预知到的两个黑暗的未来就融为一体了，对他来说，看到的都是一片漆黑，所以无法确定到底是本体王勇死了还是美梦号爆炸了。而另一方面，木头又给美梦号设置了帝法一旦消失的话自爆程序就终止的指令，所以在帝法离开之后，爆炸也就自然没有发生了。

    木头推了推眼镜架，道：

    “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本体王勇大脑和队长权限都在船上，一旦帝法闯入了中央控制区，王勇的大脑就会爆炸，我们会被强制传送到希尔伯特空间内结束第二轮游戏。”

    “也就是说……木头你连美夜子都利用了吗？”我深深吸了口气，心有余悸地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在美梦号舱体脱离之前毁灭了王勇的大脑呢？那样也不用白白付出那么多的复制人美夜子了啊！”我不解地问道。

    木头静静地看着我，然后平静地道：

    “已二度解析帝法思维模式，其行动模式和思维选择模式确定度已超过百分之五十，利用半艘美梦号的代价获得这个情报，是值得的。对帝法布局前的最后情报搜集，已经完成了。”

    “你……！哎！”木头的回答让我喘不过气来，而在同时，我们的美梦号也在利维坦的裹挟之下向着高层大气进发，就要准备绕过美女世界的地球，到美女世界地球的另外一端，这样一来，帝法就追不上了。

    只是可惜的是，因为利维坦的限定域的包围，在限定域内的我们是不知道我们到底已经到了什么经纬度和高度的，想要知道这些，我们只能稍稍让限定域打开一个缺口，派遣出侦查卫星或者侦查飞艇利用gps之类的系统进行侦查。

    “船体自检和维修开始。打开限定域缺口，释放侦查艇。”木头淡淡地对小梦下令道。

    很快，利维坦的限定域的表面出现了一小块的缺口，一艘小型的侦查艇以悄无声息的姿态就要向着那个缺口飞去，可是，就在限定域缺口打开的刹那间，一道雪亮无比的光束猛地从缺口外冲刷了进来，轰然射击在了美梦号的船体之上！

    轰！

    剧烈而粗大的光束射击之下，美梦号的外壳瞬间发生了爆炸，而小梦也是尖叫起来：

    “船体遭到打击！光束是从限定域缺口打进来的！”

    “又是帝法？难道……他在追着我们打吗？！”我惊呼道。

    “关闭限定域，根据激光射入刹那获得的坐标情报，绕地飞行，远离地球！”木头立刻下令道，这一次，极其罕见，我似乎从木头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的惊慌。

    限定域很快再次关闭了，这一次，利用刚才激光轰进限定域时的侦查艇传回的刹那间的坐标信息，利维坦调整了飞行的方向，不但绕着地球飞行了半圈，而且再次向着美女世界更远的方向的轨道倒退而去！

    整整飞行了半分钟后，小梦道：

    “已冲出地球大气，目前推测距地球一千公里！具体坐标需要派遣侦查艇。”

    于是，在稍稍的整顿之后，利维坦的限定域上再次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释放出了一座侦查艇飞出了缺口，前去侦查外面的信息，可是就在侦查艇才刚飞出限定域不到三秒，侦查艇却突然爆炸了！

    “糟糕，侦查艇再次遭到激光打击，毁灭了！”小梦焦急地道。

    我重重地挥了一下拳头，道：

    “不可能啊！我们都已经绕了地球飞了两圈了，为什么还有激光能够打到我们？不可能的！”

    “可能。”木头淡淡地道，“帝法已经拥有了美女世界的所有坐标，不管我们逃到什么地方，帝法都可以利用天空之城的激光武器对着天空，轰击没有保护之下的我们。激光在真空衰减几乎为零，不管我们逃到多远的宇宙空间，帝法的激光都可以打到没有保护状态下的我们。”

    “开玩笑的吧……”我咯噔一下，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那还玩个毛啊！？”

    而小梦也是惊慌不已地哭叫了起来：

    “对不起，主人，我的身体快不行了，身体受损程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了，燃料也不够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坠机了！我……我可能支撑不了多久了，我快要……要死了……”

    听到小梦的哭声，我看到木头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刹那的触动的光芒。

    “还有多少燃料？”木头问道。

    “百分之十……还可以支持一次加速……”小梦断断续续地抽噎道。

    “去月球背面。”木头淡淡地道，“以月球作为掩体。做得到吗？”

    小梦用稚嫩的声音抽泣道：

    “嗯……如果靠我全力飞行的话，也许可以的吧……可是……那对我负荷很大……也许……也许这次坠落后，我就再也飞不起来了，只能勉强维持生态循环系统了……那时候……我就要和主人们说再见了……”
------------

章六十二 第四团队/慕容吟线?

“小梦……”听到小梦的话，我的心里咯噔一沉，没想到刚才限定域打开时那道打进来的激光，居然变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对小梦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创伤。

    “全速启动。”面对小梦的哭诉，朱清云的脸上却依然没有任何的表情，他只是如同机器一般，一如既往地下达着下一条的指令，好像小梦那断断续续的哭声对他的情绪没有任何的冲击一般。

    “是，主人。”小梦发出了哽咽的声音，在朱清云的命令之下，被利维坦包裹着的美梦号开始全速启动了。利维坦不能长时间维持全封闭的黑洞状态，尤其是在这种漫长的星际航行的情况之下，美梦号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够到达月球，因此在这段时间里，美梦号必然有几次时间是脱离利维坦保护的状态。

    “为什么不传送回到电子世界去呢？”我问道。“把美梦号开回电子世界去不就可以阻挡电子世界的进攻吗？”

    “不，”木头摇了摇头，“我们离开电子世界的这段时间里，其他世界的人都无法进入到我们的世界去，而一旦他们可以进入了，就会知道我们美梦号已经到了电子世界，如果那时候帝法再直接把天空之城送到电子世界对我们近距离发动进攻，那我们就必死无疑。只有在其他世界的月球背面，或者在十点八亿公里，也就是一光时光锥之外的宇宙空间才能够避免帝法的预知未来。”

    “十点八亿公里？这……是多远啊？”我问道。

    “地球到太阳的距离约为一点四九五九七八七零亿公里，一个天文单位，十点八亿公里为日地距离的七点二倍，为七点二个天文单位，加上地球已经有的一个天文单位距离则为八点二个天文单位，如果向地球外的轨道走，我们必须逃到距离十二点五亿公里的地方，相当于在木星轨道和土星轨道之间，就算美梦号正常情况下全速航行，这大约也需要一百五十个小时，也就是六点三天。”

    “要跑到土星才能避免打击吗？而且还需要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我惊讶地道。

    “不是避免打击，是避免预知。”木头淡淡地道，“如果要避免打击，可以躲在月球背面，进入金星或者火星大气层，再或者利用柯伊伯带的小行星和星际尘埃即可让激光武器的威力衰减到不足以对我们造成任何杀伤。”

    “呃……说的木头你好像很清楚帝法那家伙的激光武器的威力似的，你怎么知道的？”我忍不住问道。

    木头推了一下眼镜架，道：

    “根据王勇的记忆推导出来的。帝法让天空之城到达美女世界时，如果天空之城的激光武器威力大到足以完全击穿美女世界的机械帝都的话，他可以直接杀死躲在机械世界地下避难所里的蓝月儿等成员，没有必要再等到她们离开了地底下逃到了地面上利用光圈满世界传送时再追杀她们。这说明天空之城的激光武器不足以击开机械世界的地上钢铁防御，由此根据机械帝都和美梦号的防御对比，就可以得知我们美梦号并不足以在短时间内被天空之城的激光武器击毁。”

    “这么说……倒是也有道理，这么说来，木头你早就知道了帝法的激光武器的威力上限了吗？那刚才打开限定域缺口的时候，你是故意让小梦暴露在帝法的攻击范围内的？”我冷声问道。

    “不。”木头微微摇头，“在太空状态下利维坦绕着地球飞行了几周之后，无法确定上下左右，所以打开限定域的时候缺口外到底是正对着地球还是正对着太空，是无法预知的，所以才让帝法的地面打击有了可趁之机。我在派出侦查艇的时候，已经预料到了美梦号遭到打击的可能性，所以让缺口打开的坐标在对美梦号不至于造成毁灭性打击的位置所在平面垂直的连线正对限定域内球面的区域。但是美梦号的受损已经很严重，即便受伤位置并不是最致命的区域，也已经无法继续支持下去了。”

    木头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果不其然，任何事情的发生，木头都是早已经用严格的数学公理提前计算过的，哪怕是现在美梦号即将坠毁，恐怕也在木头的计算之中。

    如果不是有帝法这个计算力无限的怪物在的话，恐怕朱清云真的可以说是算无遗策了。

    木头继续道：

    “只要不是全封闭的状态下，我们都在帝法的预知光锥范围内。”

    “对不起，朱大哥，俺问一下，光锥……是什么意思？俺听不懂啊！”王宝玉说道。

    木头看了王宝玉一眼，然后利用虚拟投影在飞船内投射出了一个类似于斗笠的圆锥，道：

    “光锥是指光在一定时间内所走的路线结合空间长宽量构建出来的一个三维圆锥。信息的传递速度上限是光速，而帝法能够预知到一个小时范围内发生的未来一切可能的事，因此他能够看到的光锥其实就是长度为一光时的时空内的所有可能事物，只有在这个光锥之外的事物。”

    木头的视线投射在了他构建出来的光锥模型之中，然后说道：

    “如果机械世界有能够上太空的工具的话，帝法的预知范围甚至可以进一步扩大，就算我们逃到月球背面也没有任何用处。但是从目前的情况看，机械世界并没有可以到达外太空的工具。”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道。“你怎么那么确定帝法没有上太空的设备？”

    “如果帝法有能够上太空的武器，那么他应该派遣其他的飞行器到达距离最远的位置，这样才能增大光圈的传送范围，将他的天空之城的制空力量发挥到最大。但是目前看来，机械世界并没有这样的能力。”

    “也是啊……”我点头道。而朱清云则是继续说道：

    “而且根据帝法的激光武器，目前基本可以确定在情报无误的情况下，位于月球背面后方空间的火箭内装着的，是真正的美女世界世界之书。因为如果其他方向的火箭内是真的世界之书，帝法完全可以凭借激光武器把火箭摧毁。”

    木头的话语再次让我震惊，即便是这个时候，他居然还能如此镇定，而且居然还反过来利用帝法的能力推导出了美女世界世界之书的可能下落。

    楼碧月在一旁问道：

    “我有点担心的是，那个帝法为什么只能预测一个小时的未来呢？如果他可以预测一个小时后的未来，那么预测一个小时后的自己预测的未来，不就可以预测到所有的未来了吗？”

    木头微微摇头，道：

    “这涉及到逻辑上的自指问题和数学上的哥德尔不完备性。因为对未来的预知需要一个自我实体作为出发点，让自己进入非干涉态，才能够避免自己的预测行为本身导致的蝴蝶效应对未来事物走向造成的变动，因此利用预知未来类的仪器时，为了保证世界的逻辑正确，‘自我’必须暂时被从观测图景中剔除出去，也就是说，对于一个观测未来的人来说，他是看不到未来的自己观测到的事物的，如果强行对自己进行观测，就会造成观测信息上的无限迭代，一直观测到观测者寿命结束为止。也就是说，在包括观测者自己的观测的情况下，观测者观测结束时，自己的寿命也就结束了，他将做不了任何事情。”

    木头的话与依然是晦涩难懂，听得人稀里糊涂，我甩了甩手，对楼碧月道：

    “总而言之，就是不可能一直观测到自己就是对了吧？”

    “对。预测未来本身是对实在物体散发出的虚时间线的捕捉，类似于数学上虚数。每一个坐标轴上的实数都可以有对应的一个虚数，但是你无法构建出虚数的虚数。所以帝法的预知未来只是一阶的，到实数转化到虚数层次就结束了。”

    “呃……听不懂，不听了。对了，木头，录像呢？之前风情世界和僵尸世界大战的最后一刹那的视频，你拍下来了没有？那不是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信息吗？”

    木头用中指推了一下眼镜架，然后他轻轻地点开了一个视频，我眯起眼看向了木头点开的那个虚拟视频，在那个视频画面里，我看到了帝王僵尸巨人和风情世界六个巨人合体时碰撞瞬间的画面，因为当时帝法的突然出现，加上两大巨人碰撞时产生的恐怖能量和耀眼的光芒，画面显得有些模糊，甚至还有大量的雪花，但是好在还是勉强捕捉到了一点点的画面。

    木头道：

    “勉强搜集到了最低有效价值的信息。”

    投屏里的画面定格在了金色巨人和帝王僵尸拳脚碰撞的那一刹那，我看到帝王僵尸那粗壮的黑色手臂重重地带动硕大的巨拳向前挥出，殴打在了金色巨人的手掌之上，而金色巨人的手掌已经有一部分被感染了，金色的手腕已经如同灌注了黑色的毒液一般出现了感染的迹象。

    我皱了皱眉，问道：

    “就这个画面，很明显是风情世界的那个巨人占了下风，你能够看出什么来？”

    “不，还需要结合前面的变量对比。”木头淡淡地道，“从之前风情世界获得的数据来看，四个怪兽联合或者合体都足以对抗一个超级僵尸，却无法对付一个帝王僵尸，而六个怪兽的合体可以对抗超级僵尸，而无法对抗帝王僵尸，那么可以知道怪兽合体后其实并没有提高单位面积的战斗力，只是扩大了能量发散的自由度。因此可以根据怪兽的能量幂级数升势的发散速度和僵尸病毒的极限感染幂级数发散的对比计算出两者达到同步收敛、造成计算平衡而互相抵消所需要的值。”

    “以僵尸病毒为例，其感染速度在一定限定空间内有着分析学上自然数之和趋于发散走向无穷的特征。”

    我被木头的话给弄的糊涂了，我问道：

    “呃……听不懂，那木头你算出来这个值了吗？”

    木头淡淡地扫了视频画面一眼，道：

    “已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值为拉马努金模θ函数的一个奇点。”

    “拉……什么马金？”我听到一头雾水。

    别说是我，就是理科女王温素冰都是听得一塌糊涂：

    “拉马努金函数？呃……关于拉马努金，当初我只在数学系的课上听到过这么一个人，我们的教授说，他是千年难遇的数学天才，甚至可以说是人类数学第一天才，如果希尔伯特的能力是80的话，那么拉马努金的能力就是100。他做数学研究基本不需要证明，只需要靠直觉就构造出了三千多个数学公式，直到今天人类世界的数学家都靠着他死前留下的一本小册子来挖掘数学宝藏，从中寻找灵感，如果不是因为他三十岁出头就死了，恐怕人类社会都会因为他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拉马努金我是不知道，但是希尔伯特我还是粗略知道的，毕竟美夜子把我们带去的希尔伯特空间就是以他命名的啊，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证明此人何等之牛，但是拉马努金还在希尔伯特之上，那么就足以说明这拉马努金是如何的妖孽了。但是我私下窃想，怎样的数学界妖孽，比起木头这个外星怪胎来都还是望尘莫及吧。

    木头看了温素冰一眼，道：

    “人类21世纪的弦理论中大量数学思想来源于拉马努金，尤其是在超对称性的思想上，拉马努金领先了人类半个世纪。”

    我用肩膀轻轻碰了木头一下，半开玩笑道：

    “这人不会跟木头你一样都是外星人吧？”

    “……”木头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然后继续说道，“风情世界的怪兽力量和僵尸怪物的力量并非完全对称，这其中存在着超对称性，如果要让双方的幂级数发散能量收敛，必须想办法让双方的能量的无穷升势达到一个平衡的奇点。否则，任何一方的力量稍微大哪怕亿万分之一，都无法造成同归于尽的效果。”

    “那……要怎么做呢？”

    “想办法重新构造出升势。”木头淡淡地道，“必须想办法削弱帝王僵尸的力量，同时可以利用超级僵尸的力量，让双方的力量达到圆周率与自然对数底的近似关系式。”

    语毕，木头的手指轻轻地在屏幕上划动，写出了一个决定僵尸世界和风情世界两个世界生死的公式：

    “π^4+π^5≈e^6”

    “只要让帝王僵尸的力量限制在五倍怪兽的力量层次上，就可以几乎同时消灭风情世界和僵尸世界两个世界的所有怪兽。”木头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这个公式看起来就简洁多了，不错不错，不过我还是看不懂！”我点头如捣，面带微笑，然后如实地承认了自己的无知。

    张伟抓耳挠腮地道：

    “数学计算什么的我一窍不通，但是这到底该怎么做呢？朱清云，你大概的意思，就是要控制两个世界那些怪物的能量膨胀速度吧？可是，要怎么做才行呢？”

    木头平静地道：

    “需要控制空间范围，两个世界的怪物的能量升势都是一个增长势，在每一固定空间半径范围内的增长势是固定的，如果限制了空间大小，他们的增长势也会被控制住。”

    “这……好像有点难。”楼碧月苦着脸道。

    “……”面对楼碧月的话，木头也是沉默了。

    “不管怎么样，都要恭喜你了，我最尊敬的主人。”小梦有些失落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不愧是我最敬爱的主人，居然能够分析到这一步，这一次你的收获真的很大啊，小梦感到自己付出了半个身体，也是值得的了。”

    木头看着投射在我们面前的小梦的美妙的身影，眼瞳被他几根漆黑的刘海遮挡住了，我看不见他此刻到底是怎样的神情。

    “这不是最大的收获。”木头平静地道，“最大的收获在于我已经理解了美夜子的逻辑，破解了哥德尔不完备性，数学和逻辑上的限制，已经打破了。一阶逻辑的时代……已经终结。”

    木头的话让我大吃一惊，因为木头之前就说过什么一阶逻辑和二阶逻辑，我忍不住抓着他的胳膊问道：

    “真的吗，木头？你终于达到那个境界了？那个境界是怎么样的？能够说来听听吗？”

    木头推了一下眼镜架，道：

    “很难用自然语言描述超哥德尔不完备性的情况让你们明白。但是可以利用比喻的方式利用超哥德尔不完备性来解释帝法预知未来的能力原理。”

    “怎么解释？”我问道。

    “世界人格。”木头平静地道。“帝法能力的本质是世界线的选择，从主观角度看，他可以在某个不存在时间概念的时空中观察到一个小时内的多个自己活着状态的世界的未来，并且选择其中一个进入其中，然后他会直接跳到他选择的那个世界的未来的某个时间点上，这种状态就像是神游天外的人突然灵魂回归一样。当帝法灵魂回归时，他会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和他在世界之外选择的画面同步的状态，也就是实现了主客观的统一。”

    温素冰仔细想了想木头的话，道：

    “嗯……还是不太能够理解，但是大概意思就是说，帝法使用预知未来的能力的时候，他的身体被另外一个人格给附体了，那个附体了他身体的人格帮他做到和他在宇宙之外观察到的画面一样的事，是吧？”

    “对，那个人格，叫做‘世界’。”木头平静地道。“自我意识的本质是宇宙的哥德尔不完备性的体现，而理解了超哥德尔不完备性的原理，就能够打通从主观世界到客观世界的路径。”

    “这听起来都有点像是玄学的东西了……”我感到有些毛骨悚然地道，“就跟跳大神似的。某种意义上来说，木头你是想说这个世界本身是有自我意识的？”

    木头平静地道：

    “的确可以这么理解，自我意识和不完备性本质上只是语言系统的转换而已。你们人类中的彭罗斯提出的宇宙监察假设中的奇点和事件视界伴随思想之中其实已经接近了宇宙具有阻碍因果混乱的监察思维的假设。当然，这并不在我们的讨论范围之内，我也没有办法说到你们完全理解。”

    就在我们讨论之时，飘浮在我们面前的小梦再次转了一圈，她身上的迷你裙也伴随着她的飘转而缓缓转动着。

    “对不起，打断主人们你们的讨论一下……我们已经进入月球同步轨道了，我们……即将在月球背面降落。”

    “到月球了，这么快？”王宝玉有些不敢置信地道。

    “这还是没有开启全速的状态下呢，我全速启动的时候时速可以达到每小时八百三十万公里，只要两分多钟就可以从地球到月球，但是现在因为我受伤了，而且能源不足，速度已经慢了很多倍了。”小梦语气显得有些伤感。

    “选择着陆点，预备着陆。”木头淡淡地道。

    “是！重力系统调整……环境参数输入中……能源系统开始关闭……推进系统关闭……反推进系统启动……温度调整……着落点纬度10°S，经度117.5°E。”在这种关系到飞船安全的问题上，小梦汇报的数据都会偏向于理性和精确。

    几分钟后，伴随着一阵地震一般的震动，美梦号终于在月球的背面着陆了，月球的引力比地球要小，但是因为美梦号预先调整了飞船上的重力系统，所以我们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如果不走出飞船的话，我们此刻的状态就和在太空中是差不多的。但是从美梦号投射出的一些虚拟窗口里，我们还是能够看到月球表面坑坑洼洼的环形山、裸露的岩石、密密麻麻的陨石坑，有些陨石坑甚至就像是九连环一样是串联在一起的，充满了几何上的美。

    总的来说，月球上的环境还是和我以前在电脑上看到的图片差不多，显得非常的荒芜、冷寂，死气沉沉，一眼望去，我能够看到的就是无边无际的沙漠，就像是一个麻子的脸，又像是地球上夜间的沙漠一样，寸草不生。小梦选择的这个着陆点略显平坦，周围并没有什么起伏的丘陵，往远处望去，我仿佛都能够看到月球地平线上微微弯曲的弧度还有漆黑的宇宙背景下那繁多到让人眼花缭乱的点点星辰。在月球背面能够看到的星空，远远不是地球上能够比的。

    “哇，真的是月球……”楼碧月忍不住抱拳感慨起来，眼中满是激动之色，“小的时候就一直好想去月球，觉得月球上有月宫和嫦娥仙子……现在没想到真的到了月球上了，感觉人生都圆满无憾了呢。”

    “别说这种丧气话，我们都能活下来的，到时候不管是月球还是火星还是全宇宙，都是我们的风景线。”我拍了拍楼碧月的肩膀，安慰着她。

    “着陆成功了，恭喜你们了，主人们。”

    就在美梦号在月球上着陆成功后，小梦向我们汇报了贺喜之词。

    就在下一刻，美梦号的灯光突然接连熄灭，所有控制室内的操控仪器的指示灯居然都统统化为了漆黑，除了最低限度的红光灯之外，飞船内的大部分的耗能仪器都关闭了。

    “对不起，主人……我的能源已经耗尽了……对不起……”小梦幽伤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笑道：

    “谢谢你，小梦，多亏了你，我们才能脱险，你已经做的很棒了。反正飞船上还有一些僵尸，靠它们的话，还能够有源源不断的能源的，大不了少一些而已，而且我们也可以去别的世界搜刮资源和能源过来，这种事，不算什么的……”

    “不单单是能源的问题。”小梦突然说道，语气变得沉重起来，我的心也是咯噔一沉，隐隐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飞船的推进系统和奥丁系统也都受损了……”小梦突然说道，“刚才帝法用激光对我轰击的时候，推进系统就已经产生故障了，到达月球的半路上，大功率的推进系统就已经损坏了，飞船能够在月球上着陆，主要靠的是利维坦和飞船最初的惯性……

    “而且更严重的是，因为飞船的震荡，奥丁系统的A号机的一些核心零件产生了不可修复的损伤，那些修复的零件都在已经脱离了的二级舱里，一级舱里没有替代的零件……为了应急，只有把我的零件换给它，才能继续运作下去……这些零件之中，包括了我的储存器的一些零件，所以……”

    “所以……？”

    “所以，为了让主人们获得胜利，我会把我的储存器的零件替换到奥丁身上。”小梦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决起来。

    我的心脏微微颤抖起来，我提高了嗓门，问道：

    “那么做……那小梦你会怎么样？”

    “我想……我应该会死掉吧。”小梦的语气里夹杂着浓浓的伤感，却又有几分的释然。“就算主人们你们以后修好了我，我也会忘记和主人你们经历过的一切。但是……没关系，这样就好了。这样，小梦，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能够保护主人们，是小梦的使命，小梦无怨无悔。”

    “怎么会这样……”听着小梦那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声音，我的心里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在之前小梦说她可能会死的时候，我并没有当一回事，毕竟我们飞船上还有一些僵尸，资源和能源都可以自给自足，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事实却比我所想还要更残酷。

    “不要啊，小梦！”楼碧月的声音突然哽咽了，我转头，看到她的眼睛也红了。

    “小梦，你没必要这么做的，奥丁系统……也有两套的啊。”

    “不，这是小梦我自愿的，奥丁系统损坏了，我们电子世界也会灭绝的。小梦不能允许那样的事发生。”小梦用坚决的语气道。

    一道投屏投射在了朱清云的面前，小梦用有些哽咽的语气道：

    “主人，这是权限转移键，也是小梦的储存器拆除和奥丁系统的零件修复键，等小梦走了以后，飞船内的一切就交给你手动操控了。小梦相信，聪明绝顶的主人你，一定可以带领大家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活着看到比所有人都要更遥远的日出。小梦相信的。”

    莹蓝色的投屏将朱清云的镜片和白皙的脸蛋都映成了蓝色，那一刻，我看不到朱清云的脸，他伸出了手，五指微曲，凝停在了屏幕的前方，只差那么一厘米，他就可以按下确定键。

    可是那一刻，朱清云的手指停住了那么短短的一秒。

    但是下一秒，木头却是面无表情，依然绝然地将手掌覆盖在了屏幕之上，掌面触碰屏幕的那一刹那，蓝色的虚拟屏幕骤然化为了血红之色！

    “木头，不要！”我下意识地出声喝止道。

    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随着虚拟屏幕化为了血红之色，一道全息投屏投射在了我们所有人的面前，少女姿态小梦浮现在了我们所有人的面前，她长发飘飘，睫毛微卷，红唇带翘，脸蛋白皙，一双大眼睛水灵剃头，那一刻的她，根本就不像是什么虚拟的存在，她就仿佛真人一般站在我们的面前。

    那一刻的她，身后展开了那对美丽的翅膀，就像是一个圣洁的天使。

    “谢谢你做出选择，主人。”小梦看着朱清云，带着泪水笑了起来，晶莹玉润的脸颊上流下了涓涓的泪水。

    虚拟的小梦轻轻地飘到了我的面前，然后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口，我没有感觉到虚拟的实在感，但是，我却真真实实地体会到了小梦的心情。

    小梦一一飘到了楼碧月、温素冰、王宝玉、张伟和路德神父的面前，都在他们的脸颊上各自亲吻了一口，然后重新飘回到了朱清云的面前，这一次，小梦并没有亲吻朱清云的脸颊，而是突然伸出了脑袋，闭上了双眼，脸颊微红地轻轻吻在了朱清云的嘴唇之上。

    朱清云依然是面无表情，但是在逐渐模糊的小梦的影像的光辉之中，我看不到他眼镜片后面的双眼透露出的是怎样的眼神。

    足足三秒后，小梦才像是恋爱少女一般，带着红如苹果的脸颊飞离了朱清云的身体，原地转了半圈后，双手绕在身后，背对着我们，就像是个害羞的少女不敢看我们。

    “小梦……”我回过神来，轻轻地抚摸着脸颊上被小梦吻触过的地方，呆呆地看着小梦的背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看着小梦默然的背影，我不知道她在干什么，还以为她还在害羞之中，可是突然间，小梦那逐渐虚幻下去的身影却开始颤抖起来。

    突然间，小梦带着哭腔颤抖了起来，双手不断地擦着面颊，她已经是泣不成声。

    “我好想再飞起来啊……好想带着大家一起飞啊……”

    “我想一直跟大家在一起……”

    “我想飞起来……”

    “对不起……我太笨了……我只是一台过时的破旧飞船而已……飞不起来了……

    “主人，等以后有资源了，你一定要再造一艘比小梦更新更好的飞船，比小梦要坚固十倍，一百倍，要完美一千倍，让它完成小梦没有完成的心愿，继续保护你们走下去……一定哦……”

    “小梦！”楼碧月突然大哭起来，张伟也是低着头沉默不语，而真性情的王宝玉已经开始抹着眼泪哭泣不止。

    “不要走，小梦！”一向比较冷静的温素冰也是突然失去了理智，大声哭了起来。

    “小梦，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的，我们爱你！”真性情的王宝玉也是突然仰头嘶吼了起来，就像是一只发狂的野兽。

    “小梦，你真傻，就算真的有比你好十倍的飞船，那也不是你啊……”看着小梦那渐渐小时的梦幻身影，我的声音也哽咽了。“我们不奢求那么多，我们要的，只是你而已……那个笨笨的，可爱的你而已……”

    听到我的话，颤抖着的小梦终于回过了头来，我看到她的脸上依然满是泪水，再也没有了一处空余的地方。

    小梦不断地擦着眼角的泪水，眼圈通红，情绪失控地哭泣着：

    “谢谢你，主人……谢谢你们这么爱我……小梦……感到好幸福……一定要活下去啊，不要来陪小梦……小梦我啊，宁愿在那个世界里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也不想看到大家来陪……答应我，好吗？”

    楼碧月擦着泪水，不住地呜咽着，而一直沉默着的朱清云终于缓缓抬起了头，仰望着飘浮在空中的小梦，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我会为你报仇的。”

    “不用了……能为主人们而死，是小梦的光荣。虽然我相信，无所不能的主人你一定可以做到。”小梦的脸上洋溢出了幸福的红晕，她飘浮在那里，带着泪水向着我们挥着手，然后在点点如萤火虫般飞洒的电子光辉之中，她的身影终于暗淡下去，化为了虚无。

    “谢谢大家，小梦现在好幸福……主人们，再见了。”

    轻柔悦耳的声音就这样永远地消失在了黑暗的船体之内，但是，却一直飘荡在我的心里……我们的心里，久久不息。

    “小梦，谢谢你……”我轻轻地道。

    但是小梦已经听不到了。

    飞船内一片哭泣之声，只有朱清云依然面无表情地在操作台上进行着各种权限交接的操作，我忍不住擦着眼睛看着朱清云，道：

    “木头，你这家伙，难道是真的没有感情，没有心灵的吗！？小梦死了，你也不表示一下？”

    木头的身体微微一滞，然后推了推眼镜架，平静地道：

    “只是弱人工智能罢了。她并没有自我思考能力，一切只是按照程序设计好的模式在执行任务而已。”

    “混账！”虽然平日里我对木头毫无意见，但是这一次，我却也终于忍不住了，我突然高高地抬起了手，然后猛地挥落手臂，猛地一巴子抽打在了木头的脸颊上，把他的眼镜抽得飞了出去。

    刚抽出手我就后悔了，但是我还是浑身颤抖着，气哼哼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木头，木头看了我一眼，带着红印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他也什么都没有说，他像是个机器人一样僵硬地走到了地上，捡起了眼镜，重新戴了上去。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心，木头！”我握紧了双拳，冲着木头吼道。“小梦绝对有心，绝对有！”

    木头轻轻推了一下眼镜架，依然是一张机器人一样的无表情的脸：

    “也许吧……”他轻轻地说。

    也不知道他回答的，是我的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飞船内仅剩的灯光也在一盏接着一盏熄灭，昏色调的空间变成了绝对的黑暗，就像是黑咖啡一样的粘稠。周围的温度在迅速地降低，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被吞入一只看不见的可怕巨鲸嘴里一般。

    伴随着飞船内的气温骤然下降，美梦号内的一切，都陷入了冻结般的黑暗与沉默之中。

    就连那断断续续的哭声，也终究伴随着月背的黑暗的侵袭，而渐渐终止了。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章六十三 第五团队/罗荣线⑦

———————————————第五团队/罗荣线—————————————————

    当张木易把我推倒在地时，我还记得我的脑袋重重磕在了凳子上，刹那间，我眼前一片漆黑，就像是电影院的屏幕突然关闭了似的，等我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时，我的视野里满是金星，我晃晃悠悠地爬起身来，却看到了捂着被子蜷缩在床头的雪萝，她的肩膀和半个胸都裸露在外面，而张木易则是身上随意地裹了一件衬衫，红着眼睛，气喘如牛地看着我。

    杀了他……

    我一定要杀了他……

    我一定要杀了张木易！

    心脏撕裂一般的无与伦比的痛苦和难以忍受的愤怒在我的心中激荡着，我死死地咬着牙，整个人都在距离地颤抖着，就好像是触电了一样，怎么也停不下来。

    我感觉到我自己的心里居住着一只狂牛，此刻那只发了疯的狂牛正在唆使着我变成杀人魔王，把眼前这个混蛋给杀死！

    身后传来了筒靴踩地的清脆声音，我捂着脑袋转头，却看到帝法冷肃着脸缓缓走进来，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然后又落在了坐在床头的雪萝身上。

    帝法冷冷地看了张木易一眼，然后走上前去，他突然一脚踩在了张木易的胸口之上，把张木易整个人都给踩在了床板上，黑皮的直筒靴重重发力，靴跟硬生生插进了张木易的胸口皮肉之中，痛得张木易哇哇大叫起来。

    “知道你玩弄的是谁的女人么？”帝法一脚踩着张木易，一边冷声问道。

    “痛痛痛！我、我知道错了！哎哟，放了我吧老大！”被帝法狠狠一踩，张木易当即举手投降，嘴里连连讨饶，但是帝法却是压根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这一刻，帝法的眼中有的只是浓浓的杀意，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左轮手枪，直接塞进了张木易的嘴里，一直抵到咽喉的深处，然后双目寒光连闪，冷冷地道：

    “就凭你下面这玩意儿做的事，本王杀了你一千次也不足为奇，知道么？”

    “呜呜呜呜！”嘴巴被枪杆子给塞住，张木易说不出话来，此刻帝法的拇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张木易一脸惊恐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帝法的脸，脸颊涨得通红，都快哭出来了。

    我像个木头人一样，怔怔地站在那里，身体僵硬，大脑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帝法的脚微下移，依然像是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张木易的肚脐眼上，而他的手枪依然塞在张木易的嘴里，他侧首瞥了我一眼，然后又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手枪，丢给了我，道：

    “小罗罗，这件事你自己定夺。你想一枪崩了了他，或者把他虐待致死，或者杀了他再鞭尸喂鱼，本王都不会拦着你。”

    帝法冷冷的声音之下，我才渐渐回过神来，我的视线依然落在坐在床边的雪萝身上，她呆呆地看着我，眼角满是泪花，却紧紧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但是那一刻，我感觉到雪萝在我心中的那道影子，就像是暴风雪中的梅花花瓣一样，已经一去不复回了。

    我低下了头，看到了落在我脚边的左轮手枪，强烈的怒意充斥着我的心头，滚滚的杀意就像是油锅里沸腾的油水一样，就要爆开锅盖，让人整个人都怒火冲天。

    我颤着手，蹲下身，就像个老人一样颤颤巍巍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手枪，然后，我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手臂，把手枪的枪口对准了张木易的脑袋，颤抖的拇指按在了手枪的扳机上，只要我那就像起伏海浪一样的怒气再稍稍上涨一点，再或者我的手颤抖的时候稍微不小心，我就有可能扣动扳机，当场把张木易杀死在床上。

    我把摇摆不定的颤抖枪口对准了张木易，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气球一样。

    雪萝低着头，她居然什么都没有说，也许她的心也已经混乱了吧，帝法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脸，我能够看到的只是张木易那贪生怕死的恐怖眼神，他红着脸，嘴里呜呜出声，双手不断地挥舞着，好像在向我求饶。

    “要杀的话就不要犹豫！这是男人的尊严和荣耀的问题，在本王眼里，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这两者更重要的东西。如果你是男人，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荣誉与尊严已经受损，就杀了他。”帝法冷冷地道，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含糊。

    “我……”我颤着双手，眼角都渗出了微微的泪水，甚至就连双腿都在微微发抖着，愤怒、仇恨、杀戮、犹豫、害怕……各种各样的情绪在我的心里交织跌宕着，我的人生中从来没有一刻有过这样复杂的情绪过。

    到了最后，我感觉到我的杀意已经无法控制了，我已经忍不住想要开枪了，甚至我拇指已经轻轻地往扳机上压了下去。

    可是，在我即将开枪的那一刹那，我的脑海里却是想起了什么。我低着头，轻轻地道：

    “帝法……刚才我想进门的时候，你拦住我，其实是不希望我想知道这件事吧？……其实，张木易对你，还是有用的，是吗？”

    “……”面对我的提问，帝法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淡淡地道，“比起一个男人的尊严，那不算什么。”

    “可是……他还有利用价值。”我死死地咬着嘴唇，用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说道，然后，我闭上了眼睛，随机地从左轮手枪里取出了三枚子弹，只留下了三枚，将转轮转动了几次后，我睁开了眼睛，对准了张木易，然后看着他，淡淡地道：

    “赌一把吧，六个孔洞，三发子弹，一半的概率。能不能活下来……看你的运气。”

    张木易剧烈地挣扎起来，四肢拼命的挥动，可是不管他怎么挣扎，帝法的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牢牢地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动弹不得，而就在张木易的挣扎之中，我已经用颤抖着的手对准了他的额头，然后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砰！

    砰！

    砰！

    三声连续的枪声响起，张木易红了眼，他疯了一般挣扎起来，但是当枪声结束时，他却像是个木偶人一样呆呆地躺在那里不动了，并不是他被我杀死了，而是他呆住了。然后，他突然开始带着眼泪大笑起来，哈哈大笑起来，就像是个从牢里出来的逃犯。

    “哈哈……老子没死……哈哈哈……老子还活着，没有死，哈哈哈！”张木易呆呆地痴笑着，脸上既有呆滞，也有自嘲和疯狂。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然后双臂无力地垂下，手中的手枪也是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涓涓的泪水像是打开了闸门防水的堤坝一样绷泻了出来。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痛苦地抱着头，然后开始大声地哭泣。

    帝法瞥了一眼张木易左耳边的枕头上一个还在冒烟的弹孔，然后他走到了我的面前，捡起了地上的手枪，缓缓塞入了腰间，道：

    “好，这是本王欠你的，小罗罗。本王欠你一个女人，以后你想要女人的话，本王会把整个美女世界打下来给你。”

    帝法从我的身旁擦身而去，踩着地板走出了房间，而我也是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我深深地看了一眼依然坐在床头瑟瑟发抖的雪萝，然后说道：

    “你幸福就好。喜欢谁，你就去跟他在一起吧，雪萝……”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就像个迟暮的老人一样迟迟缓缓地走出了房间，把门重重地在身后关上了。出门的时候，眼泪再次从我的眼眶里蹦了出来，我神情恍惚地走上了甲板，在甲板上，我看到了依靠着栏杆吹风的帝法，轻轻的海风把帝法那金色的头发长长地吹开在身后，显得无比飘逸，但是帝法只是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没有看我。

    “对不起……我太任性了，张木易是你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其实我根本没有资格要求什么的……”我低着头，有些自卑地道。“他是你战略的重要一环……”

    但是帝法却只是目视前方，平静地道：

    “如果一个跟随在本王身边忠心不二的跟班本王都护不好，又何谈征服天下？小罗罗，不用再说了，本王说了，这是本王欠你的。”

    我微微愣神，然后苦笑着说：

    “没有的……你真的不欠我的……倒是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嗯。”帝法轻轻嗯声。

    “从今以后，能够让我一直跟在你身边吗？我……”我脸颊有些发热地道，“我想一直当你的跟班。其他人……我都不想再去管了……”

    帝法微微一笑，转过一张精致白皙的脸来，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然后道：

    “你是本王永远的跟班。小罗罗。除了你，本王不认第二个人。”

    听到帝法的话，我的心头猛地一震，刹那间，我的眼睛再次一酸，眼泪再次开始在我的眼眶里打转了起来。

    帝法背靠着栏杆，笑看着我道：

    “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在本王面前，就算是男人，哭了也不丢人。”

    我突然呜哇一声哭了出来，然后猛地扑到了帝法的怀里，靠着他的肩膀开始大声地哭泣，帝法微微蹲下身来，轻轻拍着我的背，就像是一座山岳一般，任由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放声大哭，滴滴答答的泪水，把他肩膀上的军章都给透湿了。

    但是帝法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任由我大声哭泣着，就像是这个残酷世界里唯一温暖的港湾。

    大概是因为这些天来的到处奔波让我身心太过疲惫，虽然之前已经睡了几个小时，但是在帝法的怀里没有多久，我就再次沉沉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再次醒来时，我发现我们的战列舰已经到了一个靠海的避风港，这个港口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在受到了什么东西大规模撞击之后形成的一个巨大的海边深穴。当我回过神来看到了港口附近洒落的大量机甲碎片和金属零件，我才意识到，这片港口不就是当初天空之城坠落的地方吗？

    就在这个地方，帝法和我一起登上了天空之城，打败了天空之城的城主埃索伦，将人类和AI之间的战争画上了最后的句号。

    张木易和雪萝并没没有从船舱里出来。但是我已经不再关注他们了。

    战列舰在靠海的港湾停泊，打开了向下延伸的台阶，帝法踩着他的黑皮长靴在其他同传的海军人员还有一些液态机器人和悬浮机器人的陪同之下走下了战列舰，而我则是紧紧地跟随在帝法的身后，突然间，我听到头顶上方出来了隆隆的声音，耳朵里也传出了嗡嗡的金属音，当我抬起头时，我的心脏开始剧烈地砰砰地跳动起来，因为就在我的头顶上方，我看到了一座悬浮着的巨大都市，那座银白色的巨型都市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铁饼一般正在朝着我们的方向慢慢降落下来。

    我整个人都开始高度紧张起来，因为我知道，那就是天空之城阿瓦隆了。

    但是比起最初的天空之城，现在的天空之城阿瓦隆体积明显缩水了很多很多，体积甚至还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大蛋糕上切下来的一小部分而已。但是同样的，我在天空之城的正下方也能够看到无数更加密集的炮管，很显然，原来的天空之城的那些炮管似乎都被拆卸下来，安装到了这座小型天空之城的正下方，所以看起来就集中了很多。

    我狠狠地咽了口口水，很快天空之城就在我们前方的广阔的海边平原上降落了。

    “小了很多……”我忍不住道。

    “当初天空之城被本王击落时，损毁了不少，精心修改后，本王把其方便灵活的部分提取了出来，建成了一个移动堡垒。”帝法随口道。“剩下的那些零件，都用去制造新的机器人了。”

    “呃……其实也不小了。”我急忙道。确实也是，虽然说现在的天空之城比起最初的天空之城体积要小了很多，但是那也是相对来说的，总的来说，这座天空之城也是有一座人工岛屿那么大了，站在它的下方，就感觉像是一座大山压迫下来一般，看得我心慌意乱的。

    “这座城市的威力……比起最初的天空之城怎么样？”我问一旁的一个军官道。

    “攻击力应该是没有多少变化，因为原来的天空之城的所有武器在维修之后基本都集中装到了现在这座天空之城上面，而且因为体积的变小，更加节能，续航能力也加强了，更具有机动性，方便移动作战，作为一个空中移动平台。”一旁的技术军官解释道，“除此之外，天空之城的防御也加强了，因为当初的防御力场需要覆盖的面积更广，单位面积上的防御力场能量密度不如现在，而现在面积变小，单位面积能够承受的能量冲击力当然也增加了，甚至可以说是提高了一个数量级。”

    “原来是这样啊……”虽然太过技术化的东西我听不太懂，但是我还是大概明白，天空之城舍弃了大部分累赘的功能的后，一部分功能还是得到了加强，并没有被削弱，这可以说是有好也有坏吧，但是作为用来战斗的武器来说，天空之城也许变得更强了。

    “不过也有一些小的缺陷，”一位军官说道，“原来的天空之城的悬浮石数量更多，现在的天空之城体积变小了，悬浮石数量也少了很多，能够承载的兵力和物资也少了很多，不过，这并不能就是一个缺陷，因为想要把天空之城传送到其他世界的话，原来的天空之城太大了，不太适合，现在的天空之城，反倒是能够方便传送去其他世界了。”

    听到军官的话，我大吃一惊，道：

    “真的吗？天空之城现在可以传送到其他世界去了吗？”

    帝法笑了一声，道：

    “那是自然，光圈的最大传送半径可以达到三千米以上，现在的天空之城的体积完全可以传送过去，本王早就已经做过实验了。不过，想要把天空之城传送过去，至少要有一个初始队员在上面。当初始队员和其他非初始队员的光圈叠加起来组成一个半径巨大的光圈时天空之城自然就能通过。”

    “原来如此……把非初始队员和初始队员的光圈叠加起来就可以了啊……”我恍然大悟地道。

    “不过，也有限制。”帝法说道，“叠加的光圈部分并不能够传送士兵过去，只能传送一些物体，比如说僵尸病毒，或者是其他非生命的东西。在叠加的光圈里，僵尸病毒是可以传播的，因为这一点，本王才确认了天空之城可以同样被传送过去，当然，能够传送的机器人军团，都必须没有自我意识。”

    “也是哦……我之前都没有想到这一点……”的确，之前在美女世界的时候，帝法就已经知道了可以把僵尸病毒通过非初始队员和初始队员叠加在一起连同有着病毒的空气一起传送到其他世界的情况，如果有着病毒的空气也可以通过光圈叠加的方式一起被传送过去，那么一般的非生命物体也是有可能的。

    就在我们说话之间，天空之城已经缓缓地在我们的前方降落了，从远处看去，有着密密麻麻的各种金属建筑的天空之城，看起来就像是一座钢铁森林。在天空之城里，我甚至能够看到正在往来穿梭的各种机器人，其中有一些是固态的，有一些是液态的，可以随意变形。

    与此同时，我还看到了一些正在搬运当中的机甲，看到了那些机甲，我的心脏开始砰砰地跳动了起来。

    帝法带着我走上了天空之城的台阶，就在我身后的军官们想要一起跟上去时，帝法却是突然转身对所有人冷声道：

    “都给我站在外面等着，配跟本王一起上天空之城的，只有罗荣一人。当初只有他一人陪本王上了天空之城共赴生死，你们这些苟且偷生活下来，还把我们关入地牢的卑微存在，都没有资格。”

    所有人军官都是噤若寒蝉地站在天空之城之外，唯唯诺诺，除了一些机器人之外，没有任何人类敢和帝法一起走上天空之城，而我也是感到心里有些发毛，脸上微微发烫。

    我没有说什么，而是紧紧地跟在帝法的身后，走上了天空之城，当我走到了天空之城中央时，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对空炮管，这个巨大的炮管，是一个打到了地底下的巨大深井，好像贯穿了整一座天空之城，而且它看起来似乎还是可以旋转的。

    “帝法，这个是……”我战战兢兢地问道。

    “这个是对空激光炮。”帝法懒洋洋地说道，“原来的天空之城毁坏的激光炮大部分都装在了天空之城的下方，还有一部分多余的装在了上方，这样一来，天空之城能够打击的目标，就不仅仅是地上了，哪怕是逃到天空中，逃到宇宙中，本王照样可以杀之不误。”

    说到这里，帝法的嘴角掀起了一丝邪魅而自信的笑容，被阳光照亮的金属之城的光芒中，帝法那一头金发闪烁着夕阳般的灿烂光辉，看得我心脏砰砰直跳，我在心头紧张的同时，也是不由得有些崇敬。

    我想，如果像帝法这样的男人有一天就算败北了，那也绝对不是因为他的无能，而是因为他过于耀眼辉煌吧。

    帝法走到了对空激光炮的炮管前，激光炮的体积极其庞大，从我的角度看上去，它就像是一座巨舰，它的底座是球状的嵌合结构，可以向各个方向转动，基本上是一百八十度覆盖了整一个天空。

    巨大的对空激光炮在太阳底下留下了长长的影子，而站在他面前的帝法看起来就像是站在炮台前的军人一样，充满了力量感。

    充满力量感的激光炮和充满力量感的帝法在同一个画面里，带给了我不小的冲击。

    而在激光炮的后方，有一个类似于操作杆的小平台，帝法走到了激光炮后方的操作杆前，双手抓住了拉升杆，猛地向上拉升，在帝法的拉动之下，激光炮居然真的发出了隆隆的声响，就像是高射炮一样拉升了起来，高高耸立起来的激光炮就像是一座庞大的高塔，直对准了整头顶上的天空，就像是一把利剑插进了天穹。

    “怎么样，小罗罗？”帝法双手向上引拉着操纵杆问道。

    “帅气！好、好帅气！”我激动不已地道。

    帝法微微一笑，然后双手松开了操纵杆，走到了我的面前，对着我道：

    “小罗罗，你过来，本王有点东西给你看。”

    我有些不太明白地看了帝法一眼，但是帝法二话不说就转身向着天空之城的一侧走去，我不明所以地跟在帝法的身后，帝法带着我来到了天空之城的一座军库里，当军库的拉升门升起的时候，我的心脏开始砰砰跳动了起来，因为在门的后面，我居然看到了一座屹立在那里的人形高达！

    金属的外壳、钢硬的冷线、人形的头部，可以向外打开的胸口舱门，它站在那里，看起来真的就像是日本动画里的高达或者变形金刚一样，极其的酷炫！

    “这、这个是……”我支支吾吾地道。

    “这个是本王特地给你的移动机器平台。”帝法笑了笑，道，“坐上去吧。”

    我有些惊讶地看了帝法一眼，但是还是没有反驳什么，直接按照着帝法说的向着高达前面的人字梯走了过去，然后爬进了“高达”的体内，向外翻开的大门很快就关闭了，外面的光线很快就透不进来，但是与此同时，机器人内部的漆黑空间却是亮了起来，舱内内壁上的无数的电路板闪过了流动的电光，而一个个的虚拟窗口也投射在了我的面前。

    从这些投射出来的虚拟窗口里，我能够看到站在高达正下方的帝法。

    “其他的世界可能会有僵尸病毒或者一些生化武器，以后小罗罗你去其他世界时，就坐上这台机器。”帝法在下方仰视着我道。

    “除此之外，这台机器的一个虚拟窗口和本王的维特根斯坦之眼是相互连接的，也就是说，本王看到的东西，你也能够看到。”

    我狠狠地咽了一口水，没想到这台机器的窗口居然还是和帝法的眼睛是联系在一起的，这么说的话，帝法能够看到的东西，我也能看到一些了。

    “这个机器人……它能够作战吗？”我好奇地问道。

    “能够作战，”帝法肯定地回答，“但是用这个东西去作战，远不如用坦克飞机更实在，这台机器的主要目的不在于作战，而在于捕捉和搬运其他世界的物资和人员，这台机器人的一只手可以抓住三个以上的成年人，去其他世界抓捕人的时候，你会用到它的。当然，本王也有一台类似的移动机器人平台，但是现在用不上。你可以先试着练习一下。机器有语音提示说明，上手不会很难，没有受过教育的工作都能操作。”

    “可是……这个家伙这么笨重，抓人的话，会追得上其他人吗？”

    “它的材料里有一部分是天空之城的反重力悬浮石，所以重量并不像它外形看起来那么笨重，其实它的重量可以到比罗罗你的身体还轻的地步，它也配备了推进系统，可以像火箭一样飞起来。”

    我有些激动地看着舱内操作平台上的操控杆，这台机器人是需要手脚并用协调操控的，我的双脚踩在下面有点类似于脚刹一样的踏板上，配合着我的双脚踩踏节奏，机器人居然真的能够抬起脚来进行运动，而且这台机器人内部还有自动的运动调整系统，可以根据机器人自身的站立姿势和地形进行步姿和走路模式的调整，除此之外，这台机器人也有滑行模式，他也可以像蜘蛛一样趴在地上，然后手脚的外侧就会落下轮胎，带着移动平坦像是一辆跑车一样迅速地向前奔跑，可以说，这是一台陆地和天空都可以使用的两用型座驾了。

    很快帝法也上了另外一副为他专门定制的座驾，这台座驾体型和我的差不多，通体金色，显得极其耀眼和灿烂，而且它更加侧重的却是战斗系统，我看到这台座驾机器人的双臂、双腿和后背都挂载着导弹，数量一共有八枚，虽然看起来体积不大，但是想来威力也是可以的，一发导弹炸掉一栋大楼什么的肯定不成问题。

    “坦克和飞机虽然能够用于军事上的入侵，但是想要搬运物资和捉人，用人形的机器人有时候也是一种便利。”帝法说道。

    我和帝法在军事仓库内略微地适应了一下机器操作，我的操作当然是非常笨拙，帝法本来就是海军出身，根本不需要什么学习就能够得心应手，在这方面我根本比不上他。

    但是稍许的训练，至少我已经能够让机器人跑起来了，因为有智能系统辅助，我需要操作的部分其实也不比玩碰碰车要难多少。

    就在我们训练期间，天空之城也已经向着天空之中升腾而起，向着高层大气之中飞了上去，然后开始吸收高空的太阳能，迅速地聚集起了激光，机械世界的太阳能量被源源不断地向着天空之城吸取而去，聚集在激光炮的发射端口附近，处于临界状态，随时都可以发射。

    帝法说道：

    “在美女世界已经出现了巨人型僵尸，利用我们的人形机甲，就算是一些寻常大小的巨人僵尸，也能够与之抗衡，而且不用怕被它们所感染。”

    “真的吗？好、好厉害！”我崇敬不已地道。然后我问道，“可是……接下来，我能够用这些机甲做什么呢？”

    “暂时还用不上这些东西。”帝法懒洋洋地说道，“不过本王相信很快就能用上了。我们没有战事的时候，你就多练练吧，也许有天用的上。”

    就在帝法话音落下期间，一个小型机器人突然落在了天空之城，然后迅速地向着帝法所在的方向飞了过来，然后汇报道：

    “报告，已经把美女世界所有的主要道路走遍，目前已可以在美女世界的主要城市内任意穿梭。”

    帝法点了点头，道：

    “不错，可以。那么，现在，美女世界，就已经畅通无阻了。”

    听到帝法的话，我心头微微一惊，帝法一直不断地派遣机器人去其他世界来来回回，一闪一闪地走，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在其他的世界留下机器人的脚印，好方便在其他的世界随意地利用光圈传送行走啊！

    平凡世界那边帝法已经埋下了战争的种子，而且杨建东团队也已经逃跑。但是问题在于杨建东他们到底逃到了哪个世界去，也不知道现在帝法知不知道。

    “去了游戏世界。”帝法懒洋洋地说道，“本王无所不知，小罗罗。游戏世界和风情世界、平凡世界已经结盟。风情世界和僵尸世界也已经发生了战争。一个小时后电子世界那边会派遣人来传讯，本王会把他给杀死，这些，本王都知道哦。”

    “不会吧……难道你帝法在我睡觉的时候都已经去了其他世界了吗？”我忍不住问道。

    “当然不是，只要是机器人就够了。”帝法笑着说道，“只要派了机器人去了其他世界，本王自然能够预测出它一个小时后回来会向我汇报什么信息，这样一来想要知道其他世界的信息自然轻而易举，不过美女世界那边有点麻烦，他们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能够对任何前去他们世界的队员采取打击。”

    “那……那该怎么办呢？”我问道。

    “想要逗留在美女世界有点麻烦，但是想要得到美女世界的地图却不难。”帝法的嘴角掀起了邪魅的笑容，“天上的光点是只有队员的肉眼才能看到的，而大多数人肉眼能够看到的速度极限是24帧，如果我派出的机器人只在其他世界停留0,0001秒，其他世界的队员，就根本不会意识到本王已经派人去过，懂了吗？”

    帝法的话让我醍醐灌顶，大脑的思路都开阔了许多。

    “原来是这样啊！”我崇敬不已地道，“的确啊，利用这种办法的话，就可以避免其他世界发现我们前去他们世界了啊！那这样的话，如果我们让机器人把武器传送过去的话，其他世界的人岂不是也发现不了吗！？”

    帝法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道：

    “可惜的是人脑的反应速度没有那么快，只有机器人的思维速度才能够实现这种迅速的来回切换式传送，靠人脑的反应速度，至少也要在其他世界逗留零点一秒以上，还是无法避免其他世界的侦查。因此，这种方式可以说，是只有我们世界的智能机器人才特有的传送方式，可惜的是，所有的智能机器人都是非初始队员，所以无法携带大规模的武器前去其他世界。当然，用来在美女世界制造地图，却是足够了。”

    “这、这样啊……那倒也是哦。”的确，想要靠这种快速切换的方式在其他世界收集情报，进行地图踩点，也是只有我们世界的机器人才能做到了，毕竟机器人的大脑速度可以比人类快很多倍，尤其是一些专门用途的机器人，反应速度比人类还要快很多。

    “0.0001秒的时间，这几乎只能在其他世界拍到一张极其模糊不清的感光照片。”帝法说道，“但是至少也比没有任何情报要强。”

    “嗯！”我连连点头。

    而也就在我和帝法说话期间，帝法突然对着一个机器人下达命令道：

    “给我在印度半岛北纬15°11'22.49"，东经78°40'58.05"处设置机器人，十五分钟后会有其他世界的人前来本王的地盘，等他出现直接处死，不用跟他废话。”

    帝法的举动再次出乎了我的预料，没想到在机械世界全世界到处都有机器人布置的情况之下，帝法的维特根斯坦之眼已经几乎能够做到任何一个地方未来一个小时发生什么事都能够做到的地步了，其他任何人来到我们世界，都提前被帝法给知道，然后扼杀在萌芽阶段。

    “这个来我们世界的人……是哪个世界的？”我好奇地问道。

    “僵尸世界的探子而已。”帝法懒洋洋地道，“对于这种鬼鬼祟祟的鼠辈，本王下手从不留情。”

    “厉害了……”我惊叹不已。

    接下来的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帝法源源不断地从其他的世界获取了海量的情报，对于帝法来说，从他世界获取情报真的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比如说，他想要知道风情世界和游戏世界有没有结盟，只需要在他构建出来的某个未来里派遣小机器人去游戏世界进行合作的宣传，或者是进行发表宣战的宣言，就能够根据其他世界的军方和城市监控设备的信息反馈得到一定的信息，对这些信息进行综合，帝法就能够大概知道其他世界之间的状况。在那之后，帝法只要再派遣一些有大规模杀伤力武器机器人和徐彬一起前去其他的世界，就可以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知道其他的世界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如果说游戏世界出现了风情世界的怪兽来抵抗徐彬带去的核武器，那么就说明风情世界已经和游戏世界合作了，利用这种试探的方式，帝法可以在一个小时内就轻松获取其他世界的所有可能的信息，除了一些埋藏极深连核武器也炸不开的地下掩体，海底世界和太空、怪兽展开的防护罩内之外，其他世界几乎就没有任何能够隐瞒帝法信息的方法了。

    当然，游戏世界对于帝法搜寻他们的信息也是有很大的阻碍的，游戏世界的规则可以强制让民众不说出一些情报来，所以就算帝法能够预知未来，因为游戏世界可以用规则封锁口供，帝法也不一定总是能够那么轻松获取情报的，但是就算这样，帝法能够获取的情报也已经很多了。
------------

章六十四 第五团队/罗荣线⑧

“可是，就算能用战争的方法引出帝法你说的那些风情世界的……怪兽？可是平凡世界好像没有什么战争的能力吧？你是怎么知道平凡世界和游戏世界合作结盟了的呢？难道是游戏世界已经向外发布通告了？”

    帝法突然笑了：

    “小罗罗，听说过有一种论证的方式叫做正反论证吗？只要让机器人去游戏世界散播一些只有平凡世界和我们才知道，其他世界不知道的信息，就能够判断出平凡世界是否和他们有过接触了。比如说，平凡世界那个叫弗雷修的小家伙死了，如果我们让机器人假装和游戏世界去合作，然后又告诉他们弗雷修没死的消息，如果他们已经和平凡世界有过接触，自然就会知道我们说的是谎话没有合作的诚意识破我们的计谋，如果我们说的是真话，他们也许就要稍微考虑一下了，这样的态度差异就足以判断出平凡世界是否已经和游戏世界有过接触，这么简单的思维方式，你可要牢牢谨记。这是一种军事直觉。”

    帝法只需要坐在天空之城大殿的王座上，就能够源源不断地获取来自各个世界的各种情报，虽然机器人因为功能的限制，想要和其他世界的人交流也很难，能够获取的情报不可能像是人类间谍前去那样多，但是盛在可以拍照，信息的精确度就比人类间谍要更方便了，而且，机器人的忠诚度比起人类也更高，不容易出现人类的一些情感问题，比如说紧张和激动之类的。

    而快要到四十分钟时，帝法突然朝着大殿外的天空中开了一枪，发射了一枚子弹，接着，在十多分钟后，帝法就走下了他的王座，带着我前去了一个靠海的地方，在那里，我突然看到了一个凭空传送到了海边的黑衣男子，当我远远地看到那个男子时，我大吃一惊，因为这个人，不就是当初和我们一起参加了上帝游戏的成员，朱清云吗！？

    而看到那个戴着眼镜、穿着黑衣，一脸淡漠的男子朱清云，帝法的嘴角掀起了一丝邪魅的笑容，身形闪烁之间，帝法就已经利用光圈传送到了朱清云的身后，然后他站在那个朱清云的身后说了些什么，再下一秒，一发子弹突然从天而降，猛地灌入了站在海边的朱清云的天灵盖，瞬间将他的大脑如同西瓜一般炸裂成了万千碎片！

    看着地上变成了血肉模糊的朱清云，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浑身都惊怕地颤抖起来，慢慢的，我才稍微睁开了一线眼睛，这时帝法已经朝着我走了过来。

    我有些战战兢兢地看着帝法，问道：

    “他……他死了吗？这样……真……真的好吗？他会不会是来向我们谈合作的啊？”

    “是来向本王传递信息的，不过只是个长着一样脸的冒牌货而已。”帝法懒洋洋地说道，“他是一个复制人。”

    “复、复制人？”我错愕不已地问道。

    “之前本王在平凡世界的时候杀死了杨建东一伙人，还杀死了个美夜子的复制人，但是却只是冒牌货，是复制人，估计跟他们撇不开关系。”帝法懒洋洋地说道，“这些复制人的一个共同点是，他们的记忆都只是一部分，被人刻意篡改和限制了，所以本王只能够从他们的嘴里套取到他们事先准备好的固定信息，从这一点上来说，这些复制人基本就是出自同一个世界了。就这么简单。”

    “这么说，这个复制人来我们世界，是怀有敌意的了？”我小声问道。

    “这还难说，但是他的目的是想要加入本王的团队，好把他们拥有的那部分美女世界的地图坐标给本王，然后再告诉本王想去美女世界避开去了就遭到她们打击的办法在于派遣一模一样的复制人前去，尤其是和美女世界的那个胖子队长一样的复制人。”

    “为什么……派遣和美女世界队长一样的复制人去美女世界就不会遭到打击呢？”我好奇地问道。“是因为他们怕错杀人吗？”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帝法一边擦拭着他的手枪，然后懒洋洋地说道，“不过本王已经暂时把他拉入了我们的世界队伍之中，然后之后又杀死了他，也就是说，对方在心理上早就准备好了加入我们队伍的准备，甚至还知道了本王能够预知未来。因此他们想利用本王的意图也不可能没有……但是，这种小计俩，本王倒是不在乎。”

    帝法仰起了头，淡淡地说道：

    “不过，他们会做到这一步，一方面他们可能是知道了游戏世界、风情世界和平凡世界结盟的消息，所以加快了和我们谈判的进度。另一方面大概也是希望本王预知未来的能力来对付美女世界那个能够同样预知未来的胖子，有趣……”

    “可是，你却把复制人朱清云给杀了，他们岂不是……就会认为我们没有诚意吗？”我小声地问道。

    “就算本王不杀了他，那个复制人身上也有定时炸弹，到了时间就会自爆死亡。”帝法漠然地道，“这个复制人本来就是一次性的用途，用来充当信鸽的。对方猜到本王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想让本王来配合他们，本王在他来的时候就杀了他，就是在告诉他们本王没有隐瞒预知未来的能力，这反而是表明本王的诚意。如果他足够聪明，自然会明白这一点然后采取行动。如果他不明白，说明他的智力水平也就那样，不足以让本王和他们合作，本王更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可是……为什么他会特地告诉我们美女世界的信息呢？”

    “很简单的道理，游戏世界、风情世界和平凡世界合作的事已经坐实，僵尸世界和风情世界几次大战，和风情世界已经势同水火。本王抓了徐彬和张木易，自然也和平凡世界对着干。电子世界游忽不定，尚且有很大的阵营选择权。而剩下的美女世界却是选择了故步自封，拒绝站队，摆明了想左右战局。在这种情况下，电子世界如果选择了和我们合作，就意味着美女世界有着左右大局的能力，因此，自然是要先对这个棘手而愚蠢的世界先下手。”

    “可是电子世界为什么不选择和游戏世界他们合作呢？”我不太明白地问道，“如果他选择在电子世界那边的话，我们机械世界、僵尸世界还有美女世界不也都会被孤立吗？”

    帝法舔了舔嘴唇，嘴角掀起了一丝邪魅的弧度，道：

    “这一点……呵呵，很快就会知道了。风情世界目前缺少了一只怪兽，那只怪兽到底去了哪里呢？如果是落到了电子世界的手里，那么电子世界无法和风情世界合作也就不足为奇了……”

    看到帝法脸上浮现出的自信满满的神情，我已经感觉到了他接下来将会采取的举动，帝法一直都是个行动派，虽然他也不是不擅长长远的规划，但是他更倾向于在战斗之中抓住那一瞬间的时机取得胜利，他是一个边战斗边布局的高手。

    有些人大道理很多，但是遇到麻烦就要退缩，没有什么勇气，可是帝法却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你要去美女世界了，是吗？”我微微抬起头，有些不敢直视帝法的眼睛。

    “为什么不呢？既然对方已经给本王下了挑战书，本王若是不前去，岂不是惹人笑话。而且，同样能够预测未来的男人，本王早就想会一会了。既然大局已定，本王就赴了这次鸿门宴吧，呵呵。”

    看着帝法那毫不畏惧的笑容，我的心脏砰砰直跳着。对于一般人来说，胜利就是目标，但是帝法并不是，对他来说，胜利只是第一层目标，胜得漂亮，才是他的宗旨。

    甚至，胜得漂亮也不是他的最高宗旨……也许，让对方一败涂地，击垮对方的所有信念，粉碎对方所有想要反抗他的念头，才是他的行为标准吧。

    “走了，小罗罗！”面对同样可能是能够预知未来的对手，帝法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他很快就带着我回到了天空之城，这一次，帝法把张木易也从战列舰上拉了出来，在无数的液态机器人的簇拥之下，走上了天空之城的广场。帝法在张木易的身上装了一个手表，手表里装有炸弹，只要他逃出帝法的范围，或者逃到了其他的世界背叛我们，那么他也会死得很惨。帝法利用这样的手段，彻底断绝了张木易背叛我们的可能性。

    这一次，我们机械世界队伍的四个初始队员都到齐了，徐彬在帝法去杀死朱清云复制人的时候就已经上了天空之城，张木易被帝法用枪杆子顶着脖颈上了天空之城，而我则是和帝法一起上了天空之城。

    为了确定其他世界的东西，帝法事先派遣了小机器人前去美女世界，确定了美女世界现在已经不会再立刻对前去的机器人进行打击后，帝法确定了派遣复制人前来的队伍也已经前去了美女世界，于是他看向了我，道：

    “小罗罗，我们这次到达美女世界的位置是机械世界的上空，我们的目标是摧毁美女世界最高科技和机器人大军的所在地，机械帝都，当我们达到机械帝都上空时，美女世界的天空会出现七个光点，代表我们有七个队员前去了美女世界，他们很有可能采用核武器对我们进行打击，那时候本王会装模作样，让天空之城的防护罩假装被美女世界的核弹击碎，立刻逃回机械世界，这样就可以大量消耗美女世界的核弹，同时也可以确定美女世界的核弹发射地点以及通讯网络，在那之后，你跟本王再次前去美女世界，去宰了美女世界那个能够预知未来的胖子，宰了他之后，美女世界如果无法预知未来了，那么我们再派遣天空之城前去美女世界时，美女世界就再也没有了什么武器能够招架住本王的激光炮。在这个过程中，你要全程听从本王的命令，知道吗？”

    我认真地听着帝法的讲述，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按照你说的做的。”

    帝法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很好，现在你去天空之城的固定左边开启光圈……我们，去美女世界！”

    巨大的天空之城就像是一座浮空艇一般穿过了空间与空间的界限，伴随着我们打开光圈的刹那传送到了另外一个全新的世界。在天空之城传送的同时，帝法就已经开启了天空之城的防护罩。果不其然，当天空之城传送到了另外一个全新的世界后，天空之城的防护罩突然遭到了一阵极其密集的打击，但是对于帝法来说，这样的打击他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在虚拟出来的世界里，他早就已经无数次派遣了天空之城前来美女世界，他清楚地明白，以美女世界的核武器，是无法在短时间内击毁天空之城的防护罩的。

    面对漫天而来的核弹，我们的天空之城并没有逗留多久，但是也并不是就意味着站着挨打，在天空之城遭到了美女世界的核弹打击，想要逃回机械世界的前一秒，帝法还是打开了天空之城正下方的激光炮管，对着天空之城正下方的机械帝都狠狠地拉了一炮！

    恐怖的激光炮轰击之下，机械帝都的大地都被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在激光的烧熔之下，我能够看到机械帝都的武器库似乎正在被轰击。帝法这一炮激光炮瞄准的是机械帝都的中枢区域，遭到了这一炮打击之后，机械帝都虽然没有直接被打穿，但是至少自动防御系统遭到了破坏，机械帝都自带的防御系统遭到了极大的削弱。

    就在激光炮开启之时，一道金色的身影却是突然突破了天空之城的防护罩，从天空之城下方的防护罩的狭小缺口钻了进来！

    “帝法，有机器人闯进来了！”看到那道借着激光炮打开的瞬间从下方的机械帝都闯进来的金色身影，我顿时大声惊呼了起来。

    “叫什么，进来就进来，本王亲自去会会她。”帝法懒洋洋地说道。

    从人形移动平台的画面里，我看到了那道抓住了防护罩破开的短短几秒钟时间冲进了我们天空之城的金色身影。

    那是一个长着一对洁白翅膀的金发女子，她的面容极其的精致好看，但是双足的底部却像是火箭一般有喷嘴不断地释放着尾焰，好让她能够加速冲刺。

    她的身上是携带着武器的，当她收起了尾焰，双腿叉开稳稳地落在天空之城的土地上时，我看到她迅速地拔出了身上的枪械，然后开始在天空之城中胡乱地奔跑扫描起来，仿佛在寻找进攻的对象。

    这个女子有着一头和帝法极其相似的金发，当她快速奔跑时，一头亮丽的金发在她的脑后如同旗帜一般上下舞动着，就像是一条金色的神龙。

    看起来，这个女人并不是纯粹的人类，倒像是一个人机结合的生物，或者说，她更有可能直接就是个改造成了人类外貌的机器人。

    “你在找我么，萝拉小姐？”

    就当这个金发的女子在天空之城中快步奔跑，转过了一个弯道时，帝法却是带着死神般的微笑，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金发女子吓了一大跳，她的反应速度远远超过人类，在看到帝法的那一瞬间，她就迅速地收敛双翅，以滑行的姿态向着后方滑行了出去，她脸色冷静地看着帝法，也不废话，双手一前一后向前交叉着伸出，两把速射手枪在第一时间射出了子弹朝着帝法迎头飚射而去！

    但是帝法却仅仅只是做了一个弯腰捋刘海的耍酷动作，就轻松地躲开了叫萝拉的机器人朝着他射出的连串子弹！

    我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局，正要为帝法喝彩的时候，画面里的萝拉的手腕却是突然转动，她的手掌前端如同菊花一般向外打开了，露出了下方手腕里的无数弹孔，刹那间，无数密集的子弹就如同蜜蜂一般朝着帝法攒射而去！

    虽然如此，帝法却是早就已经有了准备，就在萝拉手腕打开的刹那间，帝法就已经如同走太空步一般身体猛地向着一侧斜行，下一刻，他的上身又猛地向后仰倒，以险之又险的姿势避开了萝拉射出的子弹。

    但是这个叫萝拉的女机器人的反应速度超乎了我的预料，她的移动速度甚至已经超过了正常人的肉眼捕捉范围！看着帝法做出一系列反人类的动作，萝拉也开始震动着翅膀，以极快的速度绕着帝法运动起来，她的旋转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当她绕着帝法高速移动时，她的身影都出现了模糊残像！

    “好快！”快，实在是太快了。这个机器人的速度已经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她的动作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的人类极限，而且她的计算能力也是相当的惊人，每当帝法抬起手，想要朝着她射击的时候，她就会在第一时间迅速地捕捉到帝法最为细微的动作，瞬间避开，甚至，在帝法才刚刚抬起手枪的时候，她就已经通过强大的计算能力计算出了帝法一定时间内的动作趋势，能够迅速地朝着帝法即将挥手的方向开火，让帝法不得不把抬起到一半的手重新缩回。

    没想到这个机器人有着这么可怕的动作预判能力，计算力强大到了这个地步，再加上无比迅速的反应速度，这个机器人简直可以说是能够在短时间内预知未来了。

    帝法虽然是战士，反应速度也很快，但是对方很明显是纯粹的机器人战士啊！帝法能够做出一个动作，对方却能够以快十倍的速度做出同样的动作，在对方的眼里，帝法的动作也许就像是龟爬一样，甚至，对方的动态视觉似乎已经快到了连子弹的轨迹都能够捕捉到的地步，在她的面前，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帝法打得这么憋屈。

    更可怕的是，萝拉简直就是一个精心射击的暗杀机器，除了她表面看起来佩戴着的枪械之外，她的手腕还能够变成火炮，除此之外，当她的手腕再次脱节分离时，剩下的部位居然还能够变成长长的激光剑，当数米长的激光剑以惊人的速度在空中划出繁复的轨迹时，从我的画面里看到的是一团密集的发光线团向着帝法挤压而去，而帝法则是要从这团密集的麻线团里找到一个缝隙寻求生存，这样的闪避难度，从画面上看，简直就是让人无法呼吸！除此之外，萝拉还能够借着脚下的推进器和翅膀的推力绕着帝法高速飞舞，就像是瞬间移动一样，一下闪烁到帝法的头顶，一下子闪到帝法的身后，就像是一只迅速闪动的蜻蜓。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恐怕早已经被萝拉给杀死几万次了！

    在萝拉的逼迫之下，帝法居然节节败退，我惊愕地看着不断地向着后方退却的帝法，甚至差点尖叫起来，此刻的萝拉已经把帝法给逼迫到了一座高塔的墙前，帝法就快要退无可退了。

    就在下一个瞬间，帝法手中的枪械突然间一滑，猛地向下一坠，萝拉立刻抓住了这个时机，她的速度骤然加速，如同火箭一般向着帝法冲了过去！

    可是就在萝拉的身影闪到了距离帝法还有一米距离时，萝拉的身体却是突然顿住了。

    无数道子弹突然划出了长长的曲线，从萝拉的身后飚射而来，下一个瞬间，萝拉的手臂、双腿、翅膀都像是庖丁解牛一般，被瞬间贯穿断裂！与此同时，萝拉的胸口也在一刹那间被数发子弹所贯穿了，她整个身体都失去了平衡，重重地向前一摔，倒在了地上。

    萝拉身体的断口处，我看到了无数冒着电火花的电线裸露而出，其中还夹杂着无数细小的碎片。

    萝拉艰难地抬起头，一张堪比人类绝世女子的白皙脸蛋定定地看着帝法，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瞳里满是虚无。

    她的脸上，既没有不甘，也没有丝毫的遗憾，有的，只是无尽的空虚。

    “无法自爆，是么？”帝法冷笑着看着萝拉，然后他大踏步地走上前，一脚踩在了萝拉头顶上，把她的头颅狠狠地踩在了自己的皮靴之下，“以为本王刚才真的被你威胁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本王不过是装装样子，让你把用来自爆的能量炉的能量在战斗中耗尽而已。你是颗忠诚的苗子，如果能为本王所用，本王会甚是欣慰，可惜，你跟错了主。所以，你也就到此为止了。不用太遗憾，本王，到时候会送你的主子去和你见面的。”

    下一刻，帝法踩在萝拉头顶上的脚缓缓移开了，而一发子弹瞬间从帝法刚才站立的区域正上方砸落而下，瞬间贯穿了萝拉的脑袋！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爆响，萝拉的后脑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而她那碧蓝色的双眼之中还仅存着的一丝丝光芒，也伴随着她大脑被贯穿的瞬间熄灭了。

    就在萝拉倒下的同时，她的手腕上的一道虚拟投屏却是投射了出来，一张男子的脸顿时浮现在了这道虚拟投屏之中。

    “帝法，我是王勇，是你最大的对手，是男人的话，就跟我在帝王街一决胜负吧！我们……不死不休！”

    “有趣。”

    虚拟的投屏一闪即逝，帝法看着虚拟投屏里的画面，微微一笑，同时双手轻轻上挥，双手之中的手枪以极其惊人的速度高速旋转，当帝法的双手向下擦过腰际线时，他手里的手枪已经重新装进了他腰际的枪囊之中。

    “把她的零件给本王收起来，送回机械世界研究。”帝法淡淡地对着在远处看热闹的天空之城机器人军团们下令道。

    在帝法下令结束的同时，天空之城的光圈也开启了，伴随着所有的画面一黑……我们，重新回到了机械世界。

    我立刻冲出了我所在的区域，然后向着帝法的方向跑了过去，此时帝法正好大踏步地走过来。

    “帝法！”我喘着粗气跑到了帝法的面前，焦急地问道，“怎么样，你没受伤吧？”

    帝法笑了一下，道：

    “本王怎么可能受伤？不过是热热身罢了。倒是浪费了不少无重力子弹。”

    “那……那你赶紧去填装子弹吧！还有，刚才那封挑战书，我看到了……你、你会去应战吗？”我战战兢兢地问道。

    帝法再次笑了：

    “有何不敢？既然他都堵上了男人的名义和本王对决，本王岂有不战而逃之理。这一开始就是本王前去美女世界的理由。好了，小罗罗，就跟本王一起去美女世界，看这场男人之间的对决吧，看看本王，是怎么把绝望作为礼物送给那个全是婆娘的世界的。”

    我紧张地看着帝法，小声道：

    “现、现在就去？可、可是你没有无重力子弹了吧？难、难道你不换子弹吗？”

    “不需要，”帝法懒洋洋地道，“要什么无重力子弹，本王不过是去热热身罢了，这种小伎俩，还犯不着。”

    帝法的自信让我深深担忧，但是同时却也让无比自信。我坚信，有着维特根斯坦之眼的帝法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输的。

    绝对不可能。

    帝法，是这个世界最勇敢的男人，也是最聪明的男人。

    我深深地相信这一点。

    “那、那好……我们一起去吧。”我对着帝法点了点头，最后还是唯唯诺诺地答应了。

    “不过，总感觉好像有点急……”我小声说。

    帝法瞥了我一眼，道：

    “核弹电磁干扰有时间，在那个时间要入侵美女世界的通讯系统，没时间筹备子弹了。”

    帝法说的也有道理，我无法反驳。美女世界之前对我们的天空之城发射了那么多的核弹，虽然逼退了我们，但是却也把自己的机械帝都的通讯给屏蔽了，根据帝法的说法，机械帝都的宙斯主电脑是整个美女世界最重要的通讯纽带，也是一个信息过滤器，有机械帝都的宙斯在，那么来自全球各地的军事信息都会遭到宙斯的筛选过滤，帝法的电话杀人方法就没法使用了，但是一旦宙斯主电脑和其他军事禁区的通讯连接中断了，那么帝法最最可怕的杀器，电话杀人，将会突破第一层束缚，美女世界就算想用信息延迟的方式对付帝法，他们的信息也必须要延迟一个小时以上了，在战争的速度和节奏上，美女世界已经再也不可能跟帝法抗衡。

    战场上的战情瞬息万变，哪怕领先一秒钟有时候都是巨大的优势，所以帝法利用美女世界的核弹让她们自己干扰通讯的手段，可以说是帝法最关键的一步棋了。

    这次前去美女世界，我们并没有把天空之城给带过去，前去的人员是帝法、我、张木易，还有一些有自我意识的小机器人非初始队员，当然除此之外，帝法还派遣了大量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和没有自我意识的用于计算的机器人前去。

    这次帝法前去的场所分两个区域，一个区域是亚洲境内，另外一批则是前去负责军事通讯的最重要的信号中转基地，当我们到达了美女世界的时候，我抬起头，就在天空中看到了一条条燃烧着坠落而下的火线，就像是流星一样耀眼。

    “那是什么，帝法……是陨石雨吗？”我惊讶地问。

    “是僵尸。”帝法闭上了眼睛几秒后，又睁开了眼睛，简单地回答道，“这些僵尸在打击美女世界的通讯站和通讯卫星，想要断开美女世界之间的军情联系，看来是不想让那个胖子队长利用穿越的方式快速反馈情报。”

    美女世界的天空中洒落了大量的僵尸，那些僵尸是从天空中抛洒下来的，而且这些像是陨石一般的燃烧着的僵尸军团稳稳当当地砸在了美女世界的一些重要城市的关键军事区域上，迅速地把一些卫星通讯天线给砸了个稀巴烂，美女世界的通讯受到了极大的干扰。

    “没想到他们的动作也很迅速决绝啊……”我小声说道。

    “但是，做的还不够。”帝法冷冷地道，“以为靠这种质量打击的方式就中断美女世界的通讯，还是太天真了一点。军事区域的通讯天线虽然中断了，但是美女世界还有空中移动的通讯平台，利用机载的方式制造了空中移动的通讯平台，这些可不是靠质量打击能够轻而易举摧毁的，而且这些通讯平台，用的可都是量子加密技术。天真啊，天真啊。”

    为了回应这种“天真”，帝法自然是在第一时间派遣了他特地携带过来的通讯入侵机器人，这些通讯入侵机器人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拦截美女世界所有的移动空中通讯站的无线信号，虽然这些内容都是量子加密的，量子加密的特点，似乎是一旦密码被偷窥就会立即作废，所以很难破解。但是帝法能够预知未来，任何的量子加密在帝法的面前都是形同虚设，而利用这个方法，帝法想要窃取美女世界的军事情报，甚至制造假的情报也都是轻而易举。

    无数飞舞在我们空中的小型机器人开始向着天空中飞舞而去，它们开始在高空之中发射出各种束波，这些束波都带有电磁干扰和通讯频道的干扰目的，除此之外，一些小型机器人还能够替换量子通讯中的光子，在帝法预知的破译后的密码提前给它们的情况下，它们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量子通讯的光子变成别的光源。

    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徘徊在美女世界整片天空之上的所有空中移动通讯基站，刹那间，全都作废，化为了一堆毫无作用的垃圾。

    就像是撞到了钢板的苍蝇一般，整个美女世界的天上移动通讯基站都开始胡乱地飞舞起来，它们试图通过距离的改变来解决电波干扰的问题，然而这也是徒劳无功的，因为帝法的电波干扰不到的地方，它们的通讯电波也发不出去，对于战场上的信息即时通讯，它们依然没有任何的作用。

    在通讯战上，美女世界已经是一败涂地。

    在中断了美女世界最后的通讯枢纽之后，帝法在第一时间带着我前去了美女世界的队长王勇挑战书上所表明的地址。那个地方在美女世界的亚洲东岸的一座城市，那座城市叫三潭市，相当于我的时代的杭州市的地方，在那座城市的一角，有一条街道，叫做帝王街，在那里，等待着帝法的，是两个男人的决战。

    “啧啧啧啧，不愧是美女世界啊哈哈，到处都是女人，真想抓几个女人来玩哇啊。”当和我们一起来到了美女世界的张木易看到了一些偏远城市里街道上的情景时，他的眼中顿时大放异彩，露出了邪邪的笑容，甚至还开始忍不住舔自己的嘴唇。

    张木易看向了帝法，道：

    “老大，到时候要是征服了美女世界，能不能赏几个女人给我玩玩？嘿嘿嘿，我别无所求，这一生的爱好就是玩女人了。”
------------

章六十五 第五团队/罗荣线⑨

帝法冷冷地扫了张木易一眼，张木易顿时乖乖地闭上了嘴，双手抱头仰天哼歌啥也不说了。

    很快帝法开启了光圈，因为我们早就有了美女世界的所有地图，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我们就传送到了三潭市的帝王街的一端。在到达帝王街的第一时间里，帝法就已经把他如影随形的小机器人给偷偷释放了出去，然后他转头对着我们说道：

    “你们在这里等着，等本王完成承诺，自然会归来。”

    语毕，帝法一甩金发，猛地转头，大踏步地向着前方宽阔的道路昂首阔步而去。

    诺大的街道上，洒满了各种各样的机枪子弹，这条街道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条金属之街，而在这条金属街道的尽头，帝法到目前为止……甚至可能是一生之中最大的敌人，正昂首以待。

    看到站在帝王街尽头的王勇，我的心脏开始砰砰地跳动起来，天啊，这整一条街都是枪弹武器吗？对方显然是早就已经有了准备！在这种情况下，帝法居然还前去应战……他真的，有把握吗！？

    对方……可是也跟他一样能够预知未来啊。虽然我不太清楚对方预知未来的能力对比起帝法，具体差距有多少，可是在两个人都能够预知未来，而且美女世界还是对方大本营的情况之下，帝法却还这么自信满满，真的太让我担心了。

    但是帝法还是和以前一样，丝毫没有任何畏惧之心地就走进了帝王街，和王勇遥遥相对，然后开始拔枪对峙。

    王勇的外貌和我印象中的非常不一样，虽然他穿着一件防菌服，但是我还是能够隔着透明的面罩看到他的脸，他的脸的年纪比我想象的要大了差不多二十岁，我的记忆中的王勇明明是个年轻的青年，但是此刻，和帝法对峙的王勇，却是一个中年人，看起来好像平白无故长了二十岁的年纪一般，

    面对和他对峙的帝法，王勇只是冷冷地道：

    “我等你很久了，帝法。”

    帝法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他抬起了一只手臂，对着我和张木易摆了摆，示意我们退远一些，我和张木易立刻退后了数十米，然后在那之后，帝法则是一步一步地向着王勇的方向走了过去，每一步都走得非常稳。

    “真是不错的眼神，为了救你心爱的女子，你的觉悟倒是让本王佩服。”帝法一边走向王勇一边说道。

    “是男人，就拔枪吧，帝法。”面对帝法的言辞，王勇只是冷冷地道。

    “没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没有什么复杂布局，就是你我之间靠自己能力的直接对决，武器就如你所看到的，这街道里所有的枪……你敢应战吗，帝法！？这场决斗，会向全世界直播！如果你敢逃跑，全世界都会看到你那懦弱的身影，全世界都会知道你是个胆小的男人！”

    “不错，这样简单粗暴的挑战，本王很喜欢。”帝法带着愉悦的语调回应道，“这场决斗，本王接受了。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让本王，送你上黄泉路吧。”

    就在这番对话结束之后，帝法和王勇之间的决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我紧张地用双手抓住了裤管，手指尖上都冒出了冷汗，帝法迅速地拔出了自己的枪对准了王勇，眼看着就要扣动扳机，可是就在帝法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间，一道人影突然从王勇的身后浮现而出，然后猛地将他给推开了！

    与此同时，一道接着一道的人影就像是从虚空之中降临一般，伴随着一个又一个的光球的出现，无数个王勇就像是凭空召唤出来的分身一般降临到了帝王街上，他们疯狂地包围了帝法，与此同时，每一个王勇都捡起了地上的枪械开始对帝法进行疯狂的射击，再不然就是推开那些被帝法作为目标的王勇，互相拯救，帝法射出去的子弹，居然落空了！

    这一次的对决，帝法可没有携带无重力拐弯子弹，也就是说，这一次帝法和王勇对决之中射击时射出的子弹是不可能绕某个街区一圈之后从后面或者从天上降落下来射中王勇的，这和帝法与萝拉对决的时候不一样，这一次，帝法打偏了就是打偏了！

    这大概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帝法射出的子弹打偏，在这一刻，终于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这个叫王勇的男人，恐怕真的是帝法有史以来最大的对手！看着不断地凭空出现，越来越多的王勇，我急得差点想要叫帝法住手赶紧逃跑，但是帝法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依然不断地从地上捡起各种武器和王勇对峙着。手枪子弹用完了，就用重型机器，重型机器子弹用完了，就用狙击枪……数不清的子弹弹壳就像是珍珠一样纷纷坠落在帝王街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动，每一发落地的子弹都是那么的刺耳，就好像射在我的心脏之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看到了帝法渐渐地陷入了不利的状态，因为凭空浮现而出的王勇的数量越来越多，人影越来越密集，帝法就算再灵活，闪避能力再快，面对一面密密麻麻的森林，他也越来越难找到钻出的间隙。但是我也注意到，在这激烈的对决之中，王勇也不是有着绝对领先的优势，我看到王勇的动作似乎也在变得迟缓，好像他凭空召唤出来的人数越多，他的年纪也就会变得越大，行动也就会变得越来越迟钝。

    就在某一个时刻，突然间，帝法的动作停顿了下来，我看到帝法他抬起了手臂，然后看向了他的右手。

    只见帝法那原本结实无比的右手，居然就像是年糕一样软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在我们的头顶之上，突然出现了一艘巨大的飞艇，那艘巨大的飞艇就像是一朵乌云一般把我们头顶上的天空也给覆盖了。

    巨大的阴影瞬间覆盖了下来，把整一条帝王街都给笼罩了进去，而我们也不能够在这片阴影之中使用光圈逃跑了！

    看到这一幕，我忍不住放声大叫起来：

    “帝法，这是个陷阱……！”

    可是我的话音还没有说完，一个小型机器人就从飞艇没有覆盖地区升了起来，下一刻，我的眼前突然一暗，原本布满了金属弹壳的帝王街就在我的视野之中消失了！

    当我再次回过神来时，我发现自己正跪坐在一片草地之上，而在我的身旁，则正站着帝法，他站在我的身前，正把维特根斯坦之眼放在我的面前，然后他慢慢向前走，整个人都走出了光圈的范围，我看到他那变得软趴趴的手，随着他走出光圈，而在迅速地恢复着。

    “帝法……这、这是怎么了？”我错愕地看着帝法那渐渐溶解的双手，惊骇不已地问道。

    “男性毁灭病毒。”帝法懒洋洋地翻转着他的双手说道，“那个家伙的某一次轮回的分身使用了男性染色体毁灭病毒来对付本王。呵呵，真是小伎俩。”

    “帝法……这不要紧吧？”我忍不住问道。“平凡世界的物理法则屏蔽应该可以洗掉这种病毒吧？”

    帝法笑了一下，道：

    “说实话，很棘手……想要洗掉这种病毒不难，只需要用平凡世界的物理法则即可。可是这病毒已经进入了本王的大脑，如果利用平凡世界洗掉这种病毒，等于把本王的大脑芯片也一起摧毁……”

    听到帝法的话，我的心重重一颤。

    帝法的眼中闪烁着蓝色的光芒，脸上浮现出了魅力十足的温暖笑容：

    “没错，没有什么可以隐瞒你的，小罗罗，如果不把这种病毒彻底洗干净的话……本王，就没有多少时间了。”

    “怎么会这样？”我的心脏突然间就像是被人注射了水银一样冷了下去，我感觉到整个世界都仿佛变暗了。“这不是真的……帝法……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有事的！”

    我喃喃自语着，语气却是越来越重，我不断地摇着头，慢慢后退着，我感觉到我的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了，双腿发软，在不断地颤抖着，最后我一屁股跌倒在了地上，整个人的大脑都仿佛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

    帝法要死了？

    帝法要死了……

    怎么会这样……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他是那么的万能，那么的完美，那么的不可一世，所向披靡，只要他出面，就没有什么搞不定的事，怎么可能死？

    他不会死的！

    涓涓的热泪顿时从我的眼眶里流了出来，我再也忍不住胸中跌宕的情绪，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我猛地站起身来，扑到了帝法的怀里，用力地抓着他那紫色的战斗服，然后不住抽噎起来。

    “不……你不会死的！帝法，你不会死的……唔唔……你不能死……”

    “小罗罗，你听我说……”帝法轻轻的声音钻入了我的耳里，可是我却根本听不进去。

    “我不让你死！我不让你走！”我像个小孩子一样大哭着，死死地抓着帝法的胳膊，“要死我们一起感染病毒死好了！你死了……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小罗罗……”

    “唔唔唔……”我放声大哭着，浑身都在颤抖，从手指尖一直颤抖到全身，滚烫的热泪止不住地打湿了我的面孔，滴落在我的指尖上，也滴落在了帝法的衣服上。

    “还没到最坏的时候呢，”帝法笑着道，“经过平凡世界的净化，我体内的病毒已经降低到了最少，就算要发作，也不一定是现在。也许一直到上帝游戏结束之前，都不会发作的。就算要发作了，我只要再到平凡世界来洗一下不就行了吗？所以，只要平凡世界还保存着，就不用担心本王会死。”

    “可是……可是万一呢？”我颤抖着抬起头，看着帝法，“万一平凡世界毁灭了呢……为什么你要去和王勇应战，你明明可以不去的！你明明可以的！那样你就不会中他的病毒了啊！”

    帝法拍了拍我的脑袋，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这是本王的决定，是本王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虽然和王勇的对决对本王来说不过是热热身的小把戏，本王压根没有认真过，但是既然他为了自己的信念，甘愿用一生作为赌注和本王单挑，作为一个男人，本王又怎么有拒绝他的理由？”

    “可是……可是……万一平凡世界被人毁灭的话，你的身体不也就……”

    我含着泪抬起头来，可是帝法的脸上却依然挂着坚毅的笑容，可是他的眼中，却是闪烁着狞恶之色。

    “那很简单……只要把平凡世界打下来就行了。”帝法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笑道，“只要拿下了平凡世界，就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不是么？放心吧，小罗罗，本王……没有那么容易死的。本王踏平七个世界的宏图伟业……可才刚踏出第一步啊。”

    帝法扶正了我的身体，用他的手指轻轻勾去了我眼角的泪珠，然后冲着我洒然一笑，道：

    “好了，小罗罗，时间就是胜利。哭泣只是软弱的表现，战场上没有一秒钟的延误。接下来，本王会让你看看本王最帅气的一幕。”

    然后，帝法猛地抬起了头来，看向了张木易，道：

    “现在，给本王回机械世界去！”

    站在远处的张木易抓耳挠腮地看了看我和帝法，苦着一张脸，但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开启了光圈……伴随着一道一闪而过的光，我们所有人，都返回到了机械世界。

    在平凡世界将身上绝大多数病毒都洗干净后，帝法的身体状态已经恢复到了最佳，我们一开启光圈，就传送到了机械世界的天空之城上，无数的机械士兵已经等候在了天空之城之上，而在帝法的命令之下，我、张木易、徐彬和其他的机器人队员都分散到了天空之城的各个区域，再次充当打开异世界的桥头。

    当光圈打开后，天空之城的传送再一次启动，而这一次，我们前去的世界，依然是美女世界！

    当天空之城到达了美女世界时，帝法站在了天空之城的对空激光炮台前，他微微仰起了下巴，深邃的目光瞬间投射向了万里的高空之中。

    坐在人形移动平台里的我用无线电通讯器和帝法建立了联系，问道：

    “帝法，王勇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死了。”帝法淡淡地道，“根据我发射的侦查机器人对未来一个小时的信息检测，现在，以及未来一个小时的美女世界时间平面上，已经一个穿越者王勇都没有了，这说明……王勇已经死了，或者已经被人抓走。因为如果王勇还活着的话，他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平面上连一次穿越都没有。”

    “不会吧……为什么……他明明把帝法你给赶走了啊……”

    “不错，王勇的手段的确出乎本王的预料，”帝法懒洋洋地道，“本王和他在帝王街碰面时，就已经知道了他的所有记忆，包括他穿越的秘密，以及他剩下的寿命所剩无多的事实，当然也知道了他会找本王对决的原因。但是在他的记忆库里，本王并没有找到他想用男性毁灭病毒对付本王的计策，男性毁灭病毒是决斗开始后1小时24分钟时后才发作，而一开始和本王决斗的王勇自己却并不知道，直到半个小时后的未来王勇穿越过来时，本王才知道这一点，可那时本王已经来不及避免病毒了。所以这就是说，来自未来的某个王勇突然想到了可以利用男性毁灭病毒对付本王的计策所以让过去的自己利用装了男性毁灭病毒的子弹对付本王……这一点非常有趣。”

    “可到底的王勇自己想到了可以利用男性毁灭病毒对付本王？还是其他人干涉了本王和王勇的对决，想利用让本王感染僵尸病毒的方法，来间接保护平凡世界？因为在和本王决斗之前，更老的王勇是不会出现的，所以自然决斗前的王勇也不会知道可以利用男性毁灭病毒对付本王的方法。所以本王倾向于王勇的背后有高人指点，而且早就安排了本王和王勇的决斗。最可疑的电子世界。但是另一方面，也不排除是某个想保护平凡世界的人。如果这是某个想保护平凡世界的人的布局……那就很有意思了。非常有意思。希望不会是最后这种情况，不然，这个人就连本王也要刮目相看啊。”

    帝法的分析非常的复杂，听得我脑袋有点晕。但是帝法的大概意思我还是知道了，帝法他现在怀疑的是他和王勇的决斗，背后有三方可能的势力干涉。一方面是美女世界本土的人，第二方面是邀请我们和王勇战斗的电子世界，第三方面则是现在最大的受益者平凡世界。本来帝法都要挑起平凡世界的世界大战了，可是因为他现在中了男性毁灭病毒，策略似乎就转变为了不能毁灭平凡世界。平凡世界的直接受益者，他们布局的概率虽然很低，但是也不能排除。当然，第三种可能性，很低很低罢了。

    但是如果真的是平凡世界那边的人布局的……那么，这个布局者，到底是运气好，还是智力高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地步呢？

    我战战兢兢地问帝法道：

    “可是……王勇死了的话，那么他的尸体呢？还有……他的穿越的工具呢？”

    帝法仰起了头，道：

    “本王已经利用了维特根斯坦之眼检测了帝王街的现状，帝王街现在坑坑洼洼，到处都是陨石坑，而且还有大量僵尸，不难排除，电子世界在本王离开后，降落过帝王街。那么……王勇的尸体和穿越工具，落到他们手里的概率就很高了。想拿本王当垫被的人……弄的本王很不爽啊。”

    “小罗罗，你说，这种时候，本王该做点什么才能发泄本王的怒火呢？”

    看着帝法脸上暗暗的怒意，我知道他又要采取非常疯狂的行动了。这个世界上，得罪帝法的人，似乎都还没有过好下场。

    “可是……如果真的按照帝法你说的那样，王勇死了之后被电子世界的人给抢先了的话，那么……他们会不会也拥有了穿越时间的能力呢？”

    “这还很难确定。”帝法说，“根据王勇的记忆，使用宇宙魔方是需要一定的条件，所以才只有他一个人能够使用。其他的世界能否满足那个条件，还很难说。如果电子世界满足不了那个条件，那么他们就算得到了王勇的宇宙魔方，也只能当个摆设而已。当然，除此之外……也不排除其他人抢在电子世界拿到了宇宙魔方的可能性。毕竟本王离开了美女世界后，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还很难说。”

    “这么说……如果是电子世界拿了那个什么宇宙魔方的话，那他们……岂不是会对帝法你很不利吗？”

    “我们跟他们的合作本来就没有什么协议可言，本来就是随兴之举，互相利用对付美女世界罢了。事到如今，不管他们是不是拿走了宇宙魔方的人，本王和他们的对立都已经不可避免。”

    “为、为什么呢？其实我们还是可以和他们继续合作的啊……”

    “很简单的道理，因为就算本王相信他们没有拿走宇宙魔方，因为本王提前离开了战场，他们也会怀疑本王怀疑是他们拿走了宇宙魔方，就算他们矢口否认，面对一个能够修改记忆的世界，他们说的任何证词都没有任何的意义，所以，我们和他们的猜疑链已经打下，战争……已经是必然。”说到了这里，帝法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绿光。

    没想到之前还是理想的合作对象，一转眼却突然间变成了对立的关系。事情发生的是如此的突然，我的心里沉甸甸的。尤其是想到对方有可能已经拿到了王勇能够穿越时空的宇宙魔方，我的心中就更加忐忑不安。一个王勇就已经让帝法吃了小亏，如果被其他世界给利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那我们……现在就要去和电子世界开战了吗？”我战战兢兢地问道。

    帝法邪魅地一笑，甩了甩他肩膀上的金发，道：

    “稍微等一下，还不用那么急。现在电子世界的人刚利用利维坦在全世界宣传完他们的功绩呢。等他们的计划结束了我们再动手也不迟。在那之前，本王还想杀死一个人。”

    我狠狠咽了口水，胆战心惊地看着帝法，小声问：

    “是、是谁呢？”

    “蓝月儿。”帝法眯起眼道，“是该结果了她了。”

    “蓝月儿……她是……就是那个……”

    “就是那个美女世界团队的成员，也是核心智者，更是一直在背后指导着王勇的人。”帝法淡淡地道，“是她一直在给王勇出谋划策，当然，她也知道美女世界最多的信息。本王……呵呵，可还要好好会一会她。”

    “可是……她现在在哪呢？王勇都已经不在了，她会不会……已经逃走了？”

    “不会，她已经被夺取了王勇队长权限的电子世界踢出了美女世界团队，无法使用光圈，逃不远的。根据王勇的记忆，现在的她……应该就在一个充电站内。在那里，王勇和她可是有过一段不错的记忆啊。呵呵。”

    话音落下间，帝法启动了光圈，然后我想了想后，也是启动了光圈，追随着帝法一起前去了他所说的那个充电站。

    因为没有光圈直接到那里，我们只能先传送到和那个充电站比较近的小镇，然后走过去。当我们到达那个充电站时，多多少少还是花费了一些时间。行走的一路上，不知道为什么，帝法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也变得非常的沉默。

    当我们穿着防菌服到达了那个充电站时，我看到了一片破败荒芜的景象。

    这是一座偏僻的小小充电站，大概是因为战争，附近所有能够撤离的人都已经全部撤离了，充电站显得比较破旧，大概也是有些历史了，这里的地面到处都散落着机器的零件、电线和一些瓶瓶罐罐的能源液。

    帝法拉开了充电站的拉升门，沉默着走进了一个像是储藏室的地方。

    当我和他走进了储藏室时，一股刺鼻难闻的恶臭气息飘散到了我的鼻腔里，刹那间，一种反胃的感觉开始在我的喉头作祟起来，我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才没有呕吐出来。

    一大片巨大的黑影突然朝着我们扑了过来！但是帝法却是随手提起了手中的枪，随便一甩，一排子弹横扫而去，这些朝着我们扑过来的黑影瞬间就被子弹贯穿了大脑，纷纷向着后方倒飞了出去，落在了地上。

    “有女人的味道……”跟我们一起前来的张木易突然说道。因为帝法身上装了他远离我们就会爆炸的炸弹，现在张木易也只能跟着我们，不能走太远。他跟着我们一起走进了储藏室内，顿时开始舔起了舌头。

    储藏室内的光线很暗，当帝法开启了灯光时，我却被这里的景象给震惊了。

    储藏室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此刻她正惊恐地看着我们，瑟瑟发抖着。这是一个粉色长发的女孩，她的脸蛋白皙而精致，身体看起来极其娇软无力，她就像是一件衣服一样贴靠在墙角，而在她的跟前，则是倒着一具比她体型更为娇小的尸体。

    看到那具体型娇小的蓝发尸体时，我的心头猛地一震。

    因为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具尸体，赫然正是美女世界队伍的那个小女孩——也是帝法所说的蓝月儿！

    此刻，她的半张脸已经被啃噬得血迹斑斑了，脸颊下方的骨骼、皮肉、神经纤维全都暴露在了空气里，剩下的半张脸上，我能够看到她一只蓝色的眼睛，眼睛里，我没有看到一丝的神彩，就像是一颗镶嵌上去的玻璃球。

    水潭般的鲜血弥漫在她的身旁，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水洼。

    很显然，她那娇小的躯体已经被刚才帝法杀死的那些疯狂的黑影给撕咬得支离破碎了。

    看到我和帝法进入储藏室内，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女开始抱着脑袋尖叫起来，她的身上满是污血，她贴着墙壁瑟瑟发抖，一双水灵灵秀气眼睛里透露出的是深深的恐惧，看到我们，她更是不断地朝着储藏室的角落里退缩了过去。

    在昏暗的灯光下，我认出了这个长相精致的女孩的脸，因为我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见到过她，她就是那个参加了上帝游戏的女孩！同时，她也是王勇队伍的初始队员之一，只是不知道现在她还有没有队员的权限。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求求你们……不要过来……”女孩不断地后退着，她的视线不断地在我的脸上和地上的尸体上滑动着，就像是看到了恶魔一样看着帝法。

    但是帝法根本就不管那么多，他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那个女孩的面前，然后一把掐住了她的手臂，把她从地上给拉了起来。女孩惊慌失措地看着帝法，一双美丽的眼睛里都渗出了涔涔泪水。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求求你……”粉色长发的女孩惊恐地看着帝法，就像是看到了恶魔一样。但是帝法却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手枪，抵在了这个女孩的额头上。

    “郑萌萌？”帝法冷冷地问道。

    粉发女孩含着泪看着帝法，然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她的嘴唇不断地颤抖着，显然已经连话对已经说不清楚了。

    “她是自杀的？”帝法用手指了一下躺在地上的蓝月儿的尸体问道。

    郑萌萌用力地点了点头，而帝法的手枪却已经从她的额头上滑落到了她的下巴尖上，和她脸颊上滑落而下的泪水贴合在了一起。

    “她……她是吃毒药自杀的……”郑萌萌哆哆嗦嗦地说道，“在你们来之前三分钟，她自杀了，然后……有很多的僵尸闯了进来，把她的尸体给咬坏了，我跟那些僵尸对峙了一下，然后，你们……来了。我……我……呜哇！”

    突然间，这个女孩大哭了起来，她双手不断地抹着脸上的泪水，发出了刺耳的啼哭声。

    “给你两个选择。”帝法竖起了两根手指，冷冷地看着郑萌萌，说道，“现在就死。或者……臣服于本王，做本王的奴隶。”

    听到帝法的话，郑萌萌脸上的泪水突然停住了，我看到她的瞳孔都在剧烈地收缩着。

    “不要杀我……”她轻轻地说，语气轻微虚弱，看得出来她真的已经是害怕到了极点，甚至我看到她的双腿都已经在颤抖着，仿佛下一刻就会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帝法瞥了我一眼，然后说道：

    “小罗罗，这个女人就交给你了，从今以后，她就是你的女人，你想怎么玩她都随便。你想怎么**她，玩弄她，她都绝对不会反抗你。”

    听到帝法的话，我的心头剧烈地一颤，没想到帝法突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急忙摇了摇手，道：

    “不……不用……我……我没有那个意思的……帝法，我没有要这个女孩的意思……”

    “那就送给张木易吧。”帝法随口道。

    “哇哈，老大，你真是英明神武！这绝对是你做过的最最正确的决策！”听到帝法的话，张木易顿时发出了一阵怪笑，只见他摩拳擦掌，不断地搓揉着双手，发出了亢奋不已的声音。“就把这个小美妞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好好疼她的，嘿嘿嘿……”

    听到张木易的怪笑声，我感觉到我的头皮都开始发麻了，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躺在床上的雪萝哭泣的面容，这一刻，眼前这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和雪萝的面容重叠到了一起，一股莫名的怒火和恐惧在我的心里弥漫了起来。

    “不、不行！”我大声喊道，急忙制止住了帝法的话语，也打断了张木易的怪笑声。

    看到我出手阻止，帝法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意，然后看着我，道：

    “那就交给你了。”

    我的身体再次一震，这一刻，我才明白原来刚才帝法是故意那么说的。我又看了一眼站在帝法旁边的张木易，只见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抬着头，眼睛不住地在天花板上四处瞄动，很显然，他也是早就预料到了帝法的意思，刚才的话，也是他故意配合帝法的。

    我看着帝法，又看了看张木易，最后朝着站在墙角满脸恐惧的女孩走了过去，然后咳嗽了一声，正眼看着她，道：

    “你、你好，郑萌萌……你是美女世界的队员是吗？我跟你一样，也是这次上帝游戏的参加者，我们……是机械世界的。我、我叫罗荣。”

    看到帝法和张木易后退了开去，郑萌萌脸上的恐惧之色稍稍消退了几分，但是她的身体还是紧紧地贴着墙角，就像是一块广告宣传画似的。

    “罗荣……”女孩静静地看着我，仔细地打量着我，呼吸稍稍急促了几分，我看到她的手腕、胳膊上都还流淌着鲜血，好像是受伤了。

    “嗯……我不知道你现在还是不是美女世界的队员，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你们的队长已经败了。他现在已经输了……他的宇宙魔方，也已经被人给拿走了……如果你不投降的话，你只有死路一条……我们……并不想杀你。正好我们队伍在第一轮游戏的时候，也死了几个，如果你加入我们的话，你就可以变成我们的队员，你就可以得到和我们队员一样的待遇，不会让你受伤的……当然，你必须服从我们队伍的命令才行……我们都是被迫加入上帝游戏，加入这场游戏并不是我们的本意，我们真正的敌人应该是美夜子，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们谁也不会伤害，所以，为了你自己，也算是为了帮助我们……加入我们吧。这对你的最好的选择了。”
------------

章六十七 第五团队/罗荣线?

根据帝法的说法，电子世界已经把王勇给抓走了，而且还得到了美女世界队长的权限，相当于已经掌握美女世界的生杀大权，同时也握有了美女世界的大量资源矿。电子世界的人之前还利用了利维坦在全世界宣布美女世界败北的信息，但是帝法这么一搞，就相当于把美女世界开采难度最低的那些矿区都给炸掉了，就算电子世界想要在短时间内获取大量的资源，不搞大工程的话，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一时间，电子世界的资源就相当于是被限制住了。

    而且，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一旦资源被限制住，电子世界可能的出路就是去其他世界开采资源。可是一旦电子世界去了其他的世界开采资源，那么他们也可能会遭到其他世界的攻击。

    也就是说，现在的电子世界，已经惨到了极点，不但没有了资源，连自己的飞船也已经几近报废，而且根据帝法的说法，在脱节的那半艘飞船里，还有大量的人力资源，现在，电子世界就连人力资源都已经少了很多，各方面都被大幅度削弱了，他们也只能够在月球上苟延残喘片刻了，短时间内，已经不太可能立刻发动反攻。

    在连续对美女世界进行了一通狂轰乱炸之后，帝法也没有返回机械世界，而是索性就把天空之城给悬浮在了美女世界的上空，而是还是永远地正对着月球的方向，一旦是月球表面出现可疑的光点，帝法就有可能立刻对月球的光点进行轰炸，也就是说，电子世界的飞船现在已经彻底被逼死在了月球背面，想要出来也做不到了。

    美女世界的核武器基本都是掌握在机器人的手里的，自从帝法轰炸了机械帝都，加上王勇队长的败北，美女世界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了多少反抗的力量。现在美女世界的军事力量也在电子世界的威慑之下不敢动弹，美女世界，已经变成了一个断胳膊断腿的残疾人，除了还勉强活着没有毁灭之外，基本上已经变成了一只任人宰割的羊羔了。

    在对美女世界一通轰炸之后，帝法暂时停止了再利用天空之城对其他世界进行进攻，而是选择让天空之城悬浮到了高层大气之中，开始吸收太阳光，不断充能，以备日后的战争。

    但是，天空之城进行充能，可不意味着帝法就停止了对其他世界的侵略。除了电子世界之外的其他世界，接下来，都已经变成了帝法的进攻目标。

    目前我们机械世界已经变成了六个世界的公敌，帝法想要获胜，就不能让其他世界团结起来，为此，帝法的选择，就是闪电战，然后暴力压制，打得别人喘不过气来。

    为此，本来就没有多少武力的平凡世界并不是帝法的首选，而游戏世界、风情世界和僵尸世界，就变成了帝法接下来的选择，尤其是有多个世界结盟的游戏世界，更是帝法格外想要打击的对象。

    “帝法，现在其他世界都可能已经要团结起来对付我们了啊……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拿下他们就行。”帝法懒洋洋地道，“首先，是游戏世界。这个世界马上就要做出很欠打的举动了，看着吧。”

    我不太明白帝法所说的游戏世界做出很欠打的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很快，我就得到了这个答案。

    因为就在帝法落下了这句话不到五分钟之后，美女世界的天空之中，就出现了一只飞舞的巨兽，这只巨兽开始在美女世界的各个地方宣传了起来，这样的举动，和当初派遣王勇在美女世界宣传投降主义的举动，居然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进行宣传的人，并不是美女世界的队员，而是游戏世界的队长——徐锋！

    当然，这个所谓的徐锋，也不是真正的徐锋本人，而是利用了一块超大的屏幕进行高空播放的徐锋的影像。

    “美女世界的朋友们！你们的世界已经遭到了其他世界的入侵！你们世界的队长王勇，现在已经投降了电子世界，一旦他死了，你们世界也会立刻毁灭！所以，我们由三个世界结盟的亚狼帮，将为正义而战，对抗入侵你们这些世界的恶魔！你们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们！但是如果你们之中有人愿意相信我们的话，我们将开始在各大城市派遣队员进行你们世界人员的大规模接纳，将你们接送到我们的世界去，将你们保护起来！”

    “是毁灭，还是联盟，选择权，就交在你们的手上了，美丽而聪明的公民们！”

    看着帝法派出到各大城市进行情报搜索的液态机器人拍摄回来的情报，帝法的嘴角翘起了一丝高高的弧度。

    “帝法……这个人是游戏世界的队员吧？他、他好像想要把美女世界的公民全都给转移到其他世界去啊……”我小声说道。

    “不是全部公民，”帝法高高地坐在天空之城城主宫殿的皇位上，一手支颚，懒洋洋地说道，“很明显，这条公告他就是故意放给美女世界的军方和残存的机器人军团看的，普通公民对上帝游戏可不太了解，只有军方才清楚上帝游戏的内幕，他发布了这则消息，动员最快的肯定是知道自己败局已定的美女世界各大国家的军方，他们只是想转移美女世界的军事物资而已。”

    帝法的身体稍稍坐直了几分，眼中闪烁着蓝绿色的光芒。

    “这就非常有意思了。知道美女世界即将毁灭，所以打算趁着美女世界还没有毁灭之前尽量转移美女世界的人员和军事物资吗？真是个会抓时机利用人心的队长啊。”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我问道，“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美女世界的人员被其他世界搜罗走吧？”

    帝法打了个哈欠，然后甩了甩手，道：

    “这还不简单么？古往今来常用的手段，电子世界已经做了很好的模范了。扶植傀儡，同样转移美女世界的人员咯。既然游戏世界能够这么做，为何我们不能呢？随便放一些液态机器人到各大城市盯紧美女世界的人员动向就行了，其他世界再怎么转移资源人才，能够抢在本王的前头？”

    可是就在帝法话音落下的一个小时之后，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自戇杀……”一个液态机器人从地面传回了报告说道，“美女世界所有感染了僵尸病毒的公民，都在进行集体自戇杀！”

    “动作倒是挺快，看来是本王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帝法残酷地笑着，“那就让他们长长记性吧。”

    说着，帝法缓缓地从他的钢铁王座上站了起来，然后对着座下的众多液态金属机器人道：

    “把本王的无重力套装拿过来。本王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很快，一群小机器人就把帝法所谓的无重力套装给送了上来。这所谓的无重力套装，其实是一些安装在帝法身体各个关节上的套环，这些套环套在帝法的脖颈、肩膀、臂膀、手腕、大腿、腰带、小腿，靴子之上，因为这些套环上都镶嵌了来自于天空之城的反重力电磁矿石，所以当帝法按下上面的启动按钮，暂时启动反重力矿石的磁力线的时候，帝法的身体就会悬浮起来，而当帝法按下关闭按钮时，他的身体就又会落下来。

    可以说，这一套反重力套装，足以让帝法的身体悬浮在空中，而且在推进器的辅助之下，帝法甚至可以做出如同在高空中跳舞般的一系列高难度动作，甚至连空中倒挂、空中射击、空中滑行、空中旋转等等各种疯狂的动作都完全没有问题。

    无重力套装本身的技术含量其实并不高，只是对天空之城原本就有的悬浮石的镶嵌和利用而已，但是最大的关键在于这套套装的不稳定性，一般人用这种套装，如果配合不当的话，就会在空中胡乱地飞舞，根本找不到方向，想要精确控制就很难了，但是有了维特根斯坦之眼，这套套装的能力就可以发挥到最大，如果说以前的帝法仅仅只是在地面上的射击手，那么有了这一套套装的辅助，他就是能够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疯狂屠戮的降世死神了。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帝法能够使用这套套装。

    帝法把他的无重力套装一一佩戴到了身上，然后冲着视频镜头对我喊道：

    “小罗罗，跟本王一起走。”

    “啊？我……我也要去吗？”听到帝法突然的吩咐声，我大吃一惊，因为我根本想不出我能够帮到帝法的地方。

    “对，你来当本王的武器搬运工。”帝法用不容反驳的强硬语气说道。

    “是、是！”面对帝法的命令，我当然是连连点头，不敢违抗。

    按照帝法的要求，我乘坐着我的高达，背着一大摞的枪炮武器和帝法一起出发了。当然，同行的还有数百个智力相对并不是很高的液态金属机器人，这些都是我们的近卫军，要和我们一起前去战斗的前线。

    我和其他机器人在天空之城的广场之上集合，而穿着防菌服、身上嵌套着各种金光闪闪的套环项圈的帝法早已经等候在了那里，帝法在第一时间启动了光圈，而坐在“高达”里的我则是紧张地抓着操纵杆，嘴唇发干。

    帝法抬起头看着我，道：

    “小罗罗，一会儿本王让你打哪里，你就打哪里，让你给本王什么样的武器，你就丢过来，知道了吗？”

    “知、知道！”我对着帝法连连点头，虽然明知道他根本看不到坐在单人舱里的我的脸。

    “那好，现在，前往战场，传送！”帝法猛地朝着空中开了一枪，下一刻，天空之城广场上的光圈启动了，随着我的眼前的场景突然间一换，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高耸入云的巨大黑影，吓得我差点没有尖叫起来。

    因为就在我的正前方，居然就站着通体漆黑的帝王僵尸巨人！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反应比较快，我甚至都根本意识不到这突然在我的眼前出现的巨大黑影会是帝王僵尸，我甚至会以为他仅仅只是一座山岳而已。

    “这、这……怎么一下子就传送到了？！哇啊啊！”突然间从天空之城传送到了战场之上，让我整个人的神经都瞬间变得高度紧张起来，我的双手不但满是汗水，而且还开始瑟瑟发抖。好在，我们出现的帝法是帝王僵尸的背后，而不是他的正前方，否则，说不定就会立刻被他给拍死！

    “别慌，武器给我，12.7毫米的！”帝法冷冷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了过来，我一个机灵，回过神来，目光仓惶地在操纵盘上扫动着，然后找到了一个炮弹发射键，然后立刻按了下去！顿时，我所乘坐着的高达背后的武器发射战术背包就射出了一根会在空中解体的火箭炮，这根火箭炮还没有命中突兀地出现在我面前的帝王僵尸前，飘浮在空中的帝法就已经猛地向前一个闪烁，在空中接过了我射出去的手枪，帝法的右臂大幅度地挥舞，右手手指灵活地转动着，然后他的身体就像是一只围绕着鸡蛋飞舞的苍蝇一般

    飞到了帝王僵尸的面前，帝法的身影自然很快就引起了帝王僵尸的注意，帝法飘浮在帝王僵尸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道：

    “想要在美女世界进行大规模屠杀阻止其他世界搬运资源和人才是么？电子世界投放的僵尸给了你不错的机会啊？可惜，在本王面前，这些小计俩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但是面对帝法的挑衅，帝王僵尸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作为回答，而只是疯狂地朝着他挥舞着手臂，猛地撞了过去！

    面对如同一艘泰坦尼克号一般碾压下去的手掌，帝法却是显得轻松写意，因为就在帝王僵尸的巨大手掌朝着他挥舞下去之前，帝法的身体就如同走太空步一般，猛地在空中向后一个滑步，瞬息间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然后他的光圈瞬间打开了，当光圈再次出现时，帝法已经如同瞬间移动一般出现在了帝王僵尸的手掌攻击范围之外！

    “不回答？因为担心本王从你嘴里套话，所以提前把自己的声带给撕裂了是吗？有趣。”帝法冷笑着，突然间，他的身体再次闪烁，再次利用光圈的开启和关闭，闪烁到了帝王僵尸的双瞳前方！

    能够把光圈运用到这种神乎其神的地步，也就只有帝法能够做到了！

    面对帝法的挑衅，帝王僵尸显得也非常的谨慎，他迅猛地朝着帝法挥舞着双手，甚至还从他的身上弹射出了各种各样的触手和极其诡异的身体分支开始对帝法的身体进行突袭！

    “哈哈哈，不错的气势，本王喜欢！可惜……这点手段可奈何不了本王！”

    面对帝王僵尸的突袭，帝法却是丝毫不惧，他那碧蓝色的双瞳不断地闪烁着灼热的光辉，他的身体在高空之中做出了各种高难度的姿势：

    倒挂金钩、空中旋转、前跃式下坠、空中后空翻、空中滑步、空中侧步……一个个哪怕是人类最最出色的动作演员都做不出的动作对于帝法来说却是无比的轻松，他就像是调戏和侮辱帝王僵尸一般不断地在帝王僵尸的身旁闪现，然后又突然用根本杀不死帝王僵尸，却足以对他进行侮辱的子弹进行定点射击！

    “这就是僵尸世界的全部力量了吗？真是让本王失望啊！”帝法在空中大声狂笑着，不断地对帝王僵尸进行各种挑衅，但是帝王僵尸却是出乎我预料的固执，他也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而是不断地挥舞着双手和触手，就像是狂暴风雨袭击一般不断地向着帝法发动袭击，而且从帝王僵尸身上分裂出来的触手数量也在不断地增多，甚至还在不断地变细，我能够不太明显地觉察到从帝王僵尸身上分裂出的触手之中，一开始都是大片的触手，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帝王僵尸的大触手之中还夹杂了一些中等直径的触手，而到了后面，甚至还夹杂了一些用肉眼已经难以分辨的小触手，而到了更后面，我也已经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肉眼无法看到的比头发丝还要更为纤细的触手在空中扫向了帝法。很显然，这个帝王僵尸知道帝法能够预知未来，所以他想让他的攻击细化，从而制造视觉盲点，让帝法看不到。

    除了直径之外，这些触手的速度也在迅速地提升，这些触手甩动的速度忽快忽慢，捉摸不定，有的时候触手的甩动速度甚至已经超过了人类的肉眼极限，哪怕是在高达内拥有着动作捕捉摄像头的我都看不清楚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样如同在狂风暴雨之中寻找间隙不被雨淋到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帝法却做到了，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光圈和反重力套装的三重配合，即便帝王僵尸的触手再如何纤细，不管他的进攻速度是如何的疯狂，他也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上到帝法分毫！

    这一刻的帝法，既是死神，也是战神！

    “就这点本事吗？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本王就是机械世界的队长，杀了本王，你就可以摧毁机械世界，来吧，本王就在这里，看你杀我，你就这点能耐么？真是让本王失望啊，无力的软脚虾！小罗罗，闪退六百米，发射5.7毫米口径的！”

    “啊？噢！”在帝法的催促之下，我急忙利用光圈把自己的高达传送到了六百米后方的区域，几乎就在我启动光圈的同时，我刚才站着的地方的地底下就喷射出了无条的触手！大片大片的土地和沙尘就如同喷泉一般被那些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触手给高高地掀飞了起来！

    好险！没想到这个帝王僵尸这么阴险，表面上是在和帝法缠斗，缠斗之余居然是想对背后的我下手！如果不是帝王的预知能力，恐怕我已经被那些触手给万箭穿心了！

    在我利用光圈传送落地的同时，我猛地按下了武器发射键，再次向着高空之中发射出了帝法需要的武器，帝法的身影在空中一闪即逝，再次出现时他的手中已经紧紧地握住了我发射给他的手枪，然后他继续不断地绕着帝王僵尸疯狂射击，挑战着他的底线。

    可是很快，帝王僵尸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虽然杀不了帝法，但是帝法也奈何不了他，于是帝王僵尸居然索性就不再理睬帝法，而是调转了脑袋，朝着我的方向转了过来，然后他那无穷无尽的巨大触手，就如同从九天坠落的黑色瀑布一般，猛地向着我落了下来！

    那一刻，我紧张地抬起头，望着头顶上方那已经把整片天空的阳光都遮挡住的巨大黑影，看着那个黑影中央的两个漆黑的窟窿，一颗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了起来！

    我大惊失色，急忙使用了光圈，迅速地把自己的身体传送到了几百米之外，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帝王僵尸这横空劈来的巨大触手。恐怖的触手披落在大地上的那一刹那，就像是一根鞭子抽进了海水之中一般，掀起了万丈的黑土。就连我头顶上的天空都仿佛被遮挡住了。

    而就在大片大片的尘土飞扬而起的那一刻，高达的画面都变成了一片模糊，一时间，在大片大片的沙尘干扰之下，我居然什么都看不到了。

    “往后逃，小罗罗。”帝法的声音从通讯器内传了出来，我急忙开启了光圈，再次把移动机器人传送到了后方稳稳落地，而就在落地的同时，我刚才还站立的那块区域也是轰然炸开了，很显然，借着尘土的遮挡，帝王僵尸的触手狠狠地劈落在了我刚才站立的区域。

    帝王僵尸开始疯狂地暴动起来，它不停地对着地面发动了袭击，源源不断地把地面上的沙尘抽得飞扬起来，无数的沙尘就像是一场恐怖的沙尘暴一般弥漫了我们所在的这一片荒原，一时间，我的画面里一片模糊混乱，竟然什么也看不清了。

    不好，难道说，帝王僵尸想要通过视线干扰的方式来阻碍帝法预知未来吗？！

    这一招的确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不要管它，小罗罗，你逃到一千三百米外的距离去，你看不到它，它也自然看不到你。”帝法的声音传了过来。在帝法的命令之下，我再次开启了光圈，再次逃到了后方老远的区域之中，远离了帝王僵尸掀起的这些沙尘暴。而帝王僵尸则是依旧留在原地进行着疯狂的无差别攻击，它源源不断地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沙暴，甚至根本就不管帝法到底有没有在它的身周。

    我看到帝法也利用光圈和其他的机器人一起传送到了距离帝王僵尸数百米外的地方，静静地飘浮在半空中看着疯狂暴动的帝王僵尸。

    足足过了数分钟，帝王僵尸的暴动方才停止下来，他所站立的这块区域周围都已经被他给刨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就像是一片干涸的湖泊。

    等到沙尘暴稍稍停息之后，帝王僵尸停下了他的动作，愤怒地看着依然冷静地飘浮在高空之中的帝法。

    “以为这点小计俩能够对付本王么？”帝法轻蔑地笑看着帝王僵尸，“继续吧，本王倒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把这个世界的土壤给刨干净！”

    面对帝法源源不断的骚扰，帝王僵尸反而是安静了下来，到了这个地步，帝王僵尸反倒是没有什么座位了。面对帝法的挑衅，帝王僵尸做出了一件让我目瞪口呆的事：那就是他居然当着帝法的面像一只大熊猫似的坐了下来，然后居然还舒展了一下懒腰，然后两手托着腮帮子，懒洋洋地看着帝法，眼中居然也是露出了挑衅之色。很明显，帝王僵尸也是已经知道虽然他奈何不了帝法，但是帝法也奈何不了他，所以他索性就坐了下来，然后继续操控着美女世界的民众大量地自戇杀。

    接下来的场面，实在是让我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因为之前还是疯狂大战的两人，在这一刻，居然一起坐了下来，然后在这片沙地上面面相对，就像是两个下棋下到了一半突然间停住的高手一般。

    这样的场景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有点滑稽了。

    但是帝法却是丝毫没有想要退缩的意思，他仅仅只是那么屹立在大地之上，和帝王僵尸遥遥相对，根本就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在帝法的注视之下，坐在大地之上的帝王僵尸也是竖起了一根手指，然后冲着帝法勾了勾，挑衅了一番。

    而帝法也是冲着帝王僵尸勾了勾手指，嘴角浮现出了一丝邪魅的笑容。

    然后缓缓地道：

    “其实，你以为你把你的声带爆炸我就不知道你说什么了吗？只要一个人有思想，能够做出动作来，我就能够知道他脑子里所想的一切。比如说，如果一个问题是正确，就眨左眼，如果不正确，就眨右眼，利用这种方式，也完全可以套出一个人脑海里所有的思想。你有没有想过？”

    帝法的话语是通过飘浮在他周围的那些小机器人充当扩音器传送到帝王僵尸的耳朵里的，听到帝法的话语，帝王僵尸的身体顿时石化了，伸出到了一半的手指也是突然固定不动了。

    “现在你在本王的面前，就跟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婆娘一样，瞒不住任何的秘密。”帝法冷笑着道，“就算你用游戏世界的规则封锁住你的语言不说漏嘴那又如何？你在本王面前，还是瞒不住任何的秘密。因为身体，可比语言要诚实多了。”

    “你想用僵尸病毒让美女世界公民集体自戇杀的方式来阻止其他世界从美女世界转移人员和资源是吧？但是很可惜的是，美女世界的前队长拥有穿越到过去的能力，他早就预知到了僵尸病毒会在美女世界爆发，所以美女世界早就已经做足了僵尸病毒爆发的措施，你的感染计划，可没有你想的那么成功啊，萧晨。”

    听到了帝法的话语，帝王僵尸凝然不动的身体终于有了动作，在某个时刻，他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巍然地站在帝法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帝法冷笑着看着帝王僵尸，然后说道：

    “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的这种僵尸变身状态，并不能够一直保持下去么？你的极限……快到了吧？你现在的模样，还能维持多久？你的身体……还坚持的住吗？”

    在帝法邪魅的笑容之下，突然间，帝王僵尸开启了光圈，然后向着自己的世界逃遁了去！

    “帝法，他逃走了！”我叫了起来。

    帝法伸出了一只手，然后扬唇一笑，道：

    “没关系，我们追。本王……今天非要把他逼进绝路不可。本王就不信他的身体能够一直维持巨人僵尸的状态，只要他一恢复人形……那么，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帝法的发言让我精神一振。的确，利用这种牛皮糖一样死缠着不放的方法，那对方，几乎就是必死无疑了啊！

    难道说……帝法真的要拿下僵尸世界了吗？

    在帝法开启光圈的情况之下，我们的机器人军团终于离开了美女世界，这一次，我们到达了满目疮痍的僵尸世界。

    僵尸世界的大地是荒芜的，随处可见的是沙粒和废墟，天空中灰蒙蒙一片，既像是沙尘笼罩着，又像是雾霾飘荡着，但其实那是核冬天所导致的结果。

    在拥有预知未来能力的情况之下，萧晨所变成的帝王僵尸根本没有任何可以逃遁的机会，当帝法刚到达了僵尸世界的时候，萧晨的帝王僵尸就已经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他趴在一片城市的废墟上，蹲着身子，双手按在地上，似乎在伺机而动，而帝法则是立刻朝着他漂浮了过去，飘浮的同时，帝法手中快速地转动着两把手枪，不断地朝着他射出子弹。帝王僵尸的身体极其的坚硬，虽然看起来像是流体一样能够蠕动，但是其实硬度非常惊人，子弹打在它的身体表面都能够蹭出火花来。

    而帝法跟随着的那些小机器人，也在第一时间对着帝王僵尸纷纷开火，射出了子弹，就像是无数绕着奶酪飞舞的苍蝇一般环绕在帝王僵尸的身边。

    帝王僵尸怒吼一声，但是这一次他并没有浪费时间给帝法周旋，而是迅速地启动了光圈，再次开始逃跑！

    看着逃跑的帝王僵尸，帝法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冰冷而邪魅的笑容，他轻轻地开启红唇，飘移的金发飞舞间，缓缓吹了一口手中紧握的手枪地枪口，然后懒洋洋地道：

    “继续传送，别停下。”

    于是追随着逃跑的帝王僵尸，我们再次跟随着帝法的步伐，开启了传送光圈，开始了对帝王僵尸的千里追杀。

    光圈一闪而过，当我们再次现身时，帝王僵尸正在一片大草原上蹲伏着，一见面，帝法就毫不客气地开始冲着他开枪扫射，帝王僵尸睁大了他那如同窟窿般的双眼，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始了再次地传送！

    但是这毫无用处，因为这一回，帝法根本就没有打算停下来。

    第二次逃跑，帝王僵尸逃到了一座孤岛上，但是依然瞬间被我们给追上，然后他的眼睛遭到了帝法的狂射。

    第三次逃跑，帝王僵尸逃到了一座三角洲上，但是还是被帝法给追上了，他的鼻子遭到了帝法的疯狂射击。

    而第四次逃跑，帝王僵尸则是直接跳进了太平洋里。但是这依然没有任何的用处，因为帝法索性就直接在海面上等着帝王僵尸冒泡浮出来，不管帝王僵尸从哪个地方钻出来，帝法都能够眨眼之间追上、而如果帝王僵尸不肯钻出来，那么帝法索性就在海面上等着。

    随着时间的推迟，帝王僵尸的表现似乎变得越来越急切了，他逃跑的速度越来越快，传送的频率越来越高，甚至都已经不再反抗，真的就像是一只被人追着打的……流浪狗。

    明明帝法都没有伤到他一丝一毫，但是帝王僵尸的行动却似乎变得越来越惊慌失措，他满世界地逃跑着，而帝法则是带着我和几百个智力最低的初级机器人小兵满世界追杀着他，让他无路可逃。

    我知道，其实帝王僵尸害怕的并不是帝法，而是……时间。

    因为……时间并不站在他那一边。

    帝法和帝王僵尸的追杀和逃跑不知道持续了多少时间，一直到了整整四十分钟之后，帝王僵尸才做出了一件让我吃惊的事。

    那就是他逃到了中国南部的一座城市废墟里，而在那里，之前和他一起进攻美女世界的超级僵尸已经等待在了那里。看到了那个屹立在大地上的超级僵尸，帝王僵尸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然后张开了双臂和超级僵尸抱成了团。而就在下一刻，帝王僵尸的身体表面延伸出了无数的触手，这些触手就像是蚕丝一般一层一层地将超级僵尸和帝王僵尸抱成的人团给包裹在了里面。一时间，帝王僵尸和超级僵尸肉肉相融，居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僵尸蛋。

    这个巨大的僵尸蛋就像是一座突兀地出现在城市之中的大山般稳稳横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无坚不摧。

    看到了抱团之后化为了巨大的人球的帝王僵尸和超级僵尸，飘浮在空中的帝法冷笑了一声，然后道：

    “可以了，小罗罗，我们走吧。”

    “帝法……这……这是怎么回事啊？”看到在城市中央静静躺着的那颗巨大的黑蛋，我狠狠地咽了口水。“这颗蛋是怎么回事？难道萧晨死了吗？”

    “他没有死。”帝法说道，“只不过他采用了和超级僵尸抱在一起的方式来躲避本王对他追杀。通过这种抱团的方式，帝王僵尸和超级僵尸可以在其中一个人支撑不住即将变成人形的时候，让另外一个人继续维持着僵尸形态当成防护罩保护着里面的人，通过这种切换变成达成的循环，帝王僵尸暂时困在了超级僵尸包裹成的封闭‘线团’里苟活下去。但是维持这种状态的他们……已经没有多少反抗的力量了，只要留下少许的小机器人把守着他们就足够，我们没有必要留下来继续浪费时间。现在的僵尸世界，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量……已经是本王的天下。”

    面对着化为了黑蛋的帝王僵尸和超级僵尸，帝法略显讽刺地笑道：

    “之前帝王僵尸和超级僵尸还是一对意识形态极其不和的死敌，现在却落得抱团取暖、相濡以沫的下场，这也还真是讽刺啊。呵呵。”

    然后帝法仰起了头，用威严的声音对着飘浮在他身旁的一个机器人说道：

    “下令让机械军团第一部队集体出动，给本王抓捕僵尸世界的民众，所有反抗不降者……枪炮伺候！”

    那一刻，帝法威严的声音传遍了整片大地。在牢牢占据了美女世界的堡垒之后……帝法通过把僵尸世界的主力帝王僵尸和超级僵尸逼迫成人球的方式，再次攻占了僵尸世界的土地。

    这样一来，帝法居然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居然攻占下了两片土地！

    “那……帝法，在这之后……我们该做什么？”

    “做什么？”帝法笑起来，“当然是趁胜追击，拿下风情世界、游戏世界和平凡世界了。三个世界的土地，可还远远装不下本王这颗躁动不安的心。哈哈哈哈……！”
------------

章六十八 第五团队/罗荣线?

帝法放浪而震撼人心的猖狂笑声在这片天地之中震荡，虽然已经和帝法认识一个多月了，可是此刻听到帝法这充满了自信和孤傲的笑声，我还是感到瑟瑟发抖，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如此自信的人，真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留下了以徐彬为中心的机器人小队看守着僵尸世界这边的情况之后，帝法很快就再次开启了传送的光圈。这一次，帝法传送的地点，是游戏世界。

    在光圈再次开启的瞬间，我的前方就如同出现了一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超级巨人，我吓了一大跳，顿时尖叫起来：

    “帝法……是火、火巨人！”

    因为有预知的能力，帝法的每一次传送都能够恰好传送到对方世界的重要阵地，所以每一次光圈一切换，就意味着我可能会被立刻传送到战场之上。几次下来，我的心脏都有些受不了。

    “怕什么？”帝法冷笑着，依然飘浮在半空之中，他的双臂以流畅的姿势转动着，双手之中迅速地射出了子弹，朝着这个站在我们面前的火巨人的脑袋射了过去！

    啪！

    刺耳的枪声响起，火巨人很快有了反应，我看到火巨人那张燃烧着的脸迅速地向着帝法转了过来。打从面对帝王僵尸开始，帝法开枪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杀死对方，纯粹只是用枪声和火光吸引对方的注意力，顺便用威力最小的武器羞辱对方而已。

    即便是乘坐在有着温度调节设备的“高达”里，我依然能够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迅速地上升着。

    我还是第一次正面见到这个浑身着火的火巨人，此刻站在它的面前，我有种喘不过来气来的感觉，就像是面对着一座随时可能喷薄的火山。虽然就体型来说，火巨人还比不上帝王僵尸，甚至可以说差不少，但是火巨人的身上却是冒着无数的火焰，此刻的它站在一处山脚之下，周围的草木都在熊熊燃烧着，就好像它的那种火焰存在着某种病毒般的感染力似的，只要是被它的火焰触及到的一切物质，都会立刻开始迅速地燃烧、枯萎，化为点点火星飞灰。

    被帝法给吸引了注意力，火巨人怒吼一声，立刻挥舞着双拳朝着帝法冲了过来。但是这却没有任何的用处，因为帝法再次采用了之前对付帝王僵尸时的方法，利用光圈的能力进行了瞬间移动，他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在火焰巨人的周围忽隐忽现，火焰巨人挥舞着燃烧着的重拳朝着他挥舞而去，周围的温度迅速升高，但是火焰巨人的双拳最后却只是扑了个空！

    “哟呵，Liitlegirl，就这样想要了本王的命，未免把本王的命看得太便宜了点。”帝法裂嘴笑着，不住地挑衅着火焰巨人，他的身影在空中忽闪忽闪，就像是星辰一般，火焰巨人恼怒地挥舞着双拳，口中甚至还喷出了浓浓的烈火，将脚下的大地都化为了火海。可是这都毫无用处，火焰巨人周围的火焰依然没有能够伤到帝法分毫！

    就在火焰巨人和帝法对峙的时候，天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五个黑洞，其中四个黑洞在第一时间消淡了，变成了四只形态具体的怪兽，它们分别是一条极其肥大如同国家体育中心般的白色大虫、一只在云层之中时隐时现的土黄色长龙，一个浑身冰蓝色，被浓浓白雾笼罩着的女巨人，以及一只有着黑色双翅和巨大双爪的黑龙！

    四只怪兽就像是神兵天将一般落在了帝法的周围，将帝法团团包围住了。面对五大怪兽的包围，吓出了一把冷汗，但是帝法却是丝毫不惧，他只是静静地飘浮在空中，和这五指怪物遥遥相对。

    “不错的气势。”帝法高高地飘浮在空中，就如同指点江山的军师一般，而周围的怪兽就仿佛他的座下群臣。“让本王见识见识你们的能力吧，本王想看看，你们到底能够奈我何？哈哈哈哈！”

    帝法猖狂地笑着，他的身体开始在空中缓缓旋转起来，一边旋转，他一边疯狂地朝着包围在他身旁的五只怪兽疯狂开枪！

    面对着如此猖狂的帝法，一旁的黑龙却是不像火焰巨人那么冲动，而是突然开口说道：

    “不要被他给挑衅！他是在挑衅我们对他动手，他奈何不了我们的！”

    就在黑龙话音刚落下之间，飘浮在高空中的帝法的身体却是突然间一沉，就像是无重力项圈失去了控制一般，整个人猛地向着下方坠落了下去！

    “帝法！”见到了此状，我大吃一惊，而火焰巨人也是趁着这个时机，猛地朝着帝法喷出了一条火焰巨柱！

    我看到帝法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接着他居然昏迷了过去，整个人都闭上了眼睛，失控地向着下方的大地坠落了下去！

    “帝法！快接住他！”我尖叫起来，我的声音通过了其他的机器人的扩音器在这片土地上传荡着，我疯狂地向着从高空中坠落下去的帝法狂奔而去，但是就在这时，火焰巨人、冰霜巨人和其他的怪兽也都看到了帝法坠落的这个时机，再也忍不住，猛地出手了！

    火焰巨人的火焰拳、冰霜巨人的冰霜掌、巨虫的虫卵炮弹、土龙的闪电，居然在同一个时间释放而出，向着从高空中昏迷坠落的帝法集中射击而去！

    “住手，这是个陷阱！”黑龙拍着黑色的双翅惊呼道。

    可是黑龙终究还是慢了一拍，虽然它似乎意识到了帝法的目的，但是四大怪兽本能的攻击却已经无法收手！

    就在四大怪兽同时朝着“昏迷”坠落的帝法出手的瞬间，在高空中坠落的帝法突然消失了！

    而四大怪兽向着帝法消失空间聚焦的能量，却是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罗罗，走！”帝法突然用通讯器喊道。

    轰！！

    就在帝法的声音在我的耳里响起的下一刻，恐怖的爆炸骤然发生，而我也是在爆炸能量完全覆盖了高达前的最后一秒利用了光圈，猛地逃离了游戏世界！

    在逃离游戏世界前的最后一秒，我看到火焰巨人的重拳打在了冰霜巨人的手掌上，而土龙的脑袋被巨虫的虫卵击中的同时，巨虫的身体也被如同瀑布般冲刷而下的闪电瞬间覆盖了！而冲向了能量中心试图当和事老阻止这些怪兽互相攻击的黑龙，也正面被这恐怖能量冲撞产生的高能量冲击波给席卷了进去，瞬间吞噬！

    我迅速地跳回到了美女世界的天空之城，在天空之城的广场上，我们略微停顿，帝法稳稳地落地，一头金发依然飘移柔顺，身上也几乎没有沾到什么泥土，他看起来就和一开始出发时几乎没有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是他身上的弹药耗尽了。

    帝法拍了拍他的防菌服，摘下了头罩，长长地吸了口清新的空气，然后他接过了早已经等待在广场上的机器人提供给他的液压氧气桶，道：

    “好了，小罗罗，我们继续出发吧。”

    “出……出发，去哪儿？那些怪兽……它们死了吗？”我问道。

    “当然不会死。”帝法舔了舔他那猩红色的嘴唇，“要是那点威力的攻击能够让那些怪兽互相残杀至死，本王也太便宜了点。在它们前来和本王见面之前，它们就大概已经利用了游戏世界的规则限制了自己的力量，把自己的能力限制在了哪怕四个怪兽同时进攻任何一只也不会造成那只怪兽死亡的地步。”

    于是我们再次回到了游戏世界，这一次，当我们回到了游戏世界时，我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到了。在我和帝法的面前，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这个黑色的球体是完全封闭的状态，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看不到任何的入口和出口。

    很明显，我们所在的这个地点就是之前和帝法一起降落的那座丘陵，但是原来的五只怪兽却已经消失不见了，在我们面前悬浮着的就只有这个巨大的黑洞。

    “帝法，这个是……”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黑洞，我的心潮起伏不已。

    帝法没有回答我的提问，而是对其他跟随我们前来的机器人说道：

    “守着这块地方，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本王。”

    一只球状的小机器人晃了晃身子，然后滚落到了丘陵的正下方，静静地悬浮在了一个岩洞上方，打开了摄像头不断地观测着飘浮在空中的这个黑洞。

    “帝法，这个黑洞是怎么回事？那些怪兽都逃到黑洞里去了吗？”我战战兢兢地问道。

    “差不多吧。”帝法淡淡地道，“你看，小罗罗。”

    就在我的话音落下间，我们前方悬浮着的黑洞突然向内塌陷消失了，从消失的黑洞里，我看到了那两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火焰巨人和浑身都是冰霜的冰霜女巨人，而与此同时，在火焰巨人和冰霜巨人的前方，则是悬浮着一个体积相对来说较小的黑洞。下一刻，火焰巨人的身体周围也再次出现了黑洞，把那个相对较小的黑洞给包裹了进去。

    “黑洞嵌套。”帝法说道，“他们利用不同的怪兽轮流制造黑洞的方式把小型黑洞内的人给保护了起来。当外层的大黑洞解除包裹的时候，内部的小黑洞就会启动，然后负责制造外层大黑洞的怪兽则会交替着制造黑洞，以给自己足够的冷却时间……利用这种黑洞轮流嵌套的方式，这些怪兽就能够一直维持着黑洞的状态，从而保护内部的重要人员不受到攻击，而且还能够防止本王知道他们的信息。还算是个聪明的作法。”

    “居然还可以这么做……”我被这些怪兽所采取的交替使用黑洞进行防护的举动给震撼到了。“可是……可是如果用这种方法的话，总会有至少一个怪兽在外面黑洞打开的时候暴露在外面的吧，这个怪兽不是还是很危险吗？”

    “不。”帝法摇了摇头，“刚才你能够看到他们黑洞打开，仅仅只是幸运而已。因为他们在落地点调查，之后他们就不会这么做了。以后他们的黑洞大概都会一直持续这种绝对保护的封闭状态。因为他们会采用在换班之前先开启两层黑洞叠加一段时间，然后在让要换下去的那个怪兽的黑洞外面先制造一个新的黑洞保护层的方式来进行黑洞切换，这样一来，每当一个怪兽制造黑洞的时间快达到了上限的时候，这个黑洞外壳外就会出现一层新的外壳替代旧的，然后内部那一层才会消失，也就是我们这些站在外面的人永远也进不去了，懂吗，小罗罗？更何况，除了僵尸世界的超级僵尸之外，一般武器想要对付单个的怪兽可也几乎不可能。”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黑洞也是全封闭的吧？”我转头看向了帝法，“那里面的人岂不是也不知道外面的信息了吗？”

    “不错。”帝法微微点头，“但是他们还是可以派遣出一只到两只的小怪兽到外面来侦查情况。当然，这些来外面侦查情况的小怪兽就会有一定的风险了。”

    “那……如果小怪兽到了外面来的话，帝法你岂不是也可以知道他们在内部讨论的内容了吗？”我欣喜地道。

    “这个恐怕……也不行。”帝法微微摇头，“游戏世界的规则可以修改怪兽们的记忆，甚至让怪兽遗忘自己知道的信息，每当有怪兽前来外界侦查时，它们会被事先约束记忆，就算是本王也获取不了他们内部到底讨论了一些什么……游戏世界的规则和这些怪兽保护圈的组合，是一个很强的信息封闭系统。除非有人拥有瞬间杀死这些怪兽的能力，否则很难打破这个信息保护的循环。”

    帝法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意，道：

    “看来游戏世界的领头人，以那个叫徐锋的家伙为代表的人物，也同样不简单啊……呵呵呵。”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看向帝法，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只能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了吗？”

    帝法笑道：

    “那是当然，不管是僵尸世界还是游戏世界的这些怪兽，只要有一个恢复了人形，那就是死期，他们的生死大权，现在完全掌握在本王的手里，随本王的高兴而已。而且，不管是僵尸世界还是这些怪兽，现在都已经被限制了行动，不是变成了石像就是变成了瞎子，他们现在只能明哲保身，几乎已经放弃了对自己世界的掌控……”

    “从现在起，再也没有一个世界能够阻挡本王入侵的步伐，所有的世界，都已经变成了本王的鱼肉。”帝法的脸上浮现出了高傲的笑容，“七个世界，都已经在本王的脚下！”

    那一刻，狂风吹起了帝法的那一头金发，帝法仰头望天，猖狂地笑着，就如同君临这个世界的帝王一般。

    我怔怔地仰视着这个藐视世间一切规则的男人，心脏难以抑制地疯狂跳动着。

    电子世界的母船被帝法击损，逃到了月球，生死不明，失去了反抗能力……平凡世界的军方已经被帝法牢牢入侵和掌控，随时可以挑起战火，也可以电话杀人……游戏世界、风情世界的联盟被帝法限制进了黑洞里成了瞎子，对外界一无所知……僵尸世界在帝法的疯狂进攻下龟缩成了蛋壳……美女世界的队长更是早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完整的团队也已经分崩离析，甚至就连智力担当的蓝月儿都已经选择自尽……

    所有的世界，都已经被帝法给打残，再也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这一刻，帝法，他真的做到了。

    他建立了他的钢铁王座……

    君临了……七个世界。

    他，就是七个世界的唯一统治者。

    凌驾于七个世界的……神！

    从第二轮上帝游戏开始到现在，仅仅才不过是过了六天的时间而已，可是帝法却已经获得了如此巨大的胜利。在一天的时间里，他不但把美女世界的队长逼入了死路，还接连地挑战了僵尸世界和亚狼帮，而且还取得了几乎可以说是压倒性的胜利。

    这样的男人……真的可以说是活在人世间的神。

    这都只是维特根斯坦之眼的功劳吗？

    绝对不是的。维特根斯坦之眼能够选择的未来的可能数量是根据使用者的能力大小决定的。虽然理论上维特根斯坦之眼几乎能够看到无限多的未来，但是如果使用者本身的能力不足的话，也是会限制看到的未来的，就像是一个牙齿掉光的老人，他可以选择一万种吃豆腐的方法，但是他也只能在吃豆腐这件事上做选择，却不能吃肉骨头。

    就比如说以我的身体素质，是绝对做不到在空中做出那么多复杂的动作去挑衅僵尸巨人和风情世界的怪兽的，如果换成是我，我肯定会用维特根斯坦之眼选择做防御的战术，而不会选择这么疯狂的进攻。

    可是对于帝法来说，很多事却都没有了限制。

    维特根斯坦和使用者，两者是相辅相成的，越是优秀的使用者，越是能够开发出维特根斯坦之眼的功能。

    到了现在，七个世界，都再也没有任何队伍能够阻挡帝法的步伐！

    “帝法，我们现在的优势已经非常大了，其他世界暂时也没有了反抗的力量，那你现在……要做什么了呢？”当回过神来之后，我才问道。

    帝法高高地飘浮在空中，平静地道：

    “这还用说吗？自然是收编其他世界的民众作为我们世界的奴隶。摧毁所有世界的军事设施，销毁所有世界的军事武器，集中资源。一统天下！”

    说到了这里，帝法朝着我微微一笑，道：

    “本王说过，小罗罗，本王会把美女世界作为礼物送给你的。从现在开始，美女世界的所有人，都是小罗罗你的玩物。随便你蹂躏她们去吧。”

    我狠狠地咽了口水，支支吾吾地道：

    “我……我不行的。我……我又不懂军事和管理……我做不好的……”

    “做不好又如何？”帝法笑道，“对于一群奴隶，你只要当玩物就行。”

    帝法的话让留下了涔涔的冷汗。下一刻，帝法再次打开了光圈，这一次，帝法带着我传送到了游戏世界的一片军事广场的上方，帝法懒洋洋地道：

    “全体出击。”

    下一刻，帝法头顶上的光圈打开了，我一生中看过的最为震撼的场面之一再次出现：无穷无尽液态金属机器人，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冰雹一般纷纷扬扬地向着下方的军事广场降落了下去，银色的浪潮迅速地覆盖了下面的军事禁区，而且这些配备着武器的液态金属机器人开始以最快的速度疯狂地屠戮起了军区内所有肉眼可见的精英士兵！

    在洒下了一大片液态金属机器人之后，帝法很快又开启了光圈，再次传送到了其他国家的大军事禁区之中。

    帝法就像是播种的神农一般在游戏世界的各大军区的上空出现，每当他出现在一片军区的天空之上时，他就会打开光圈，把大把大把的机器人投放下去，恐怖的银色浪潮，在游戏世界的各个角落开始冲刷起来。

    这些发动奇袭的机器人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屠杀。疯狂的屠杀，无止境的屠杀！入侵所有游戏世界核心的军区，以最小的代价大规模屠杀陆军、空军和海军，击垮他们的坦克、装甲车、战斗机、炮弹等军武系统。这些机器人首脑们的眼睛都是和帝法的维特根斯坦之眼相连接的，他们都能够看到帝法得到捷报的未来，所以可以进行代价最小的疯狂进攻。

    除了这些寻常的精英人类士兵之外，帝法集中进攻的当然是核武系统，而对于这些核武器发射井和其他的移动的战略核潜艇和核轰炸机，帝法可以轻易定位它们的下落，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帝法就知道了游戏世界大部分的核武器所在地，帝法在第一时间让机械世界的核弹部队找到了那些游戏世界核武器的分布地点，进行了疯狂的密集轰炸，直接把他们的核潜艇、战略核轰炸机给轰成了碎片，而那些深埋于地下的核弹发射井，虽然略显麻烦，但是帝法也把他们的表层先暂时炸平了，而且还派遣了应对小组在发射口附近等待，一旦游戏世界要发射核弹，就立刻在对方的核弹头刚发射出来时先用机械世界的武器将其摧毁。

    帝法并不担心机器人军团的损失，除了武器的消耗之外，这些机器人几乎没有多少的损失，这都是多亏了维特根斯坦之眼的功劳。

    仅仅只是三个小时的时间，游戏世界最重要的核心军区就被帝法用核弹打了个遍，游戏世界的中国、美国、欧洲、日本、印度、加拿大、中东等地区，都遭到了帝法无情的打击。除了逃到了深海的核潜艇和藏在地下核弹难以打击的极深的军事避难区之外，游戏世界的尖端军事战斗力都被几乎削去了脑袋，整一个游戏世界的军事高层都被打成了一团散沙。

    而在机械军团大肆进攻的同时，帝法本人也没有闲着，他直接带着我闯进了美国的白宫，把白宫杀进杀出三次后，强迫着白宫高层的专用记者对他进行全球同步的紧急实况转播，发表他的讲话。

    在白宫的新闻发布会讲台上，帝法直接翘着二郎腿坐在了讲台上，面对着下方一张张含着泪水、脸色发青的记者惊恐的脸庞，带着讽刺的笑意，冷声道：

    “全世界的人，给本王听清楚了，从现在起，本王只给你们世界所有人两个选择。臣服，或者……死！”

    台下的记者打量着高傲地坐在讲台上的帝法，一个个噤若寒蝉，无数的闪光灯在帝法的周围闪烁不定。

    而帝法则是继续道：

    “如果选择臣服。那么，本王限你们在一个小时内解除所有的武装，解散所有的军事武装组织，所有的政治、军事指挥官在本王所指定的地点集合，包括核武器在内的所有武器装备，不管是完整的还是拆卸的，都在三个小时内送到本王指定的地点。如果不照做，每超过一小时，本王就屠杀一百万人。先转移国家领导人，再转移军事指挥官，至于无职的普通民众，最后转移！”

    在最短的时间内，帝法的声音就通过了实况转播转播到了世界各地。不管是国家的领导层，还是军方的委员会、指挥中心，或者是全世界能够接收到信号的民众，都在第一时间知道了帝法散播的消息。

    与此同时，帝法还在实况转播的现场发布了大量的地区遭到了机械世界机器人入侵和轰炸的画面，制造出了恐怖的末日氛围。

    一时间，整个游戏世界都乱成了一锅粥。

    与此同时，帝法也在实况转播以及网络上散布出了要求想要投降机械世界的民众聚集的地点地图，我看到这张地图上到处都是红点，几乎已经没有了不是红点的地方。

    帝法结束了最后通牒之后，就安然地走出了发布会的现场，在无数的闪光灯下，我紧紧地跟随着他，然后在他的耳边不安地问道：

    “那、那个……帝法，游戏世界的规则好像已经控制住了游戏世界的民众，游戏世界的军方和民众都没有办法违反游戏世界的规则，背叛徐锋他们啊，就算你发布信息让民众投降，他们也没有办法啊……”

    帝法嘴角微微上扬，道：

    “这件事本王当然知道，不用你操心，小罗罗。正是因为他们被游戏规则要求不能背叛其他世界，所以当本王把投降者聚集地的地图发布后，他们在游戏规则的约束之下反而不可能前去聚集地，所以反过来说，不管是军方还是高层都会聚集到那些地图上红点不在的区域，我们反过来利用这一点，不管是进行屠杀，还是抓人……不都轻松多了？”

    我万万没想到原来帝法打得是这个注主意。原来他是把游戏世界的规则反过来利用了。他早就知道因为游戏世界的规则约束，游戏世界的民众无法背叛和投降其他世界，所以反过来说，在游戏世界规则的约束之下，民众必然会聚集到投降区域以外的地方，这样一来，反而是把有可能分散到了各个地方的民众的行动给强行限制了起来。

    “这么说，帝法……你其实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让这些民众投降吗？”

    “当然会有一部分投降。”帝法说道，“当然，那是在把他们抓到平凡世界洗去身上的物理法则之后。在那之前，当然还是要尽量屠杀一些不能为本王所用的垃圾……”

    没想到帝法这么轻松就破解了游戏世界规则约束民众不准走投降主义的困局。我想帝法的这个长远布局绝对不是靠维特根斯坦之眼想出来的，而是靠他自己的智谋进行的布局。原本应该保护游戏世界的规则，此刻，却变成了游戏世界民众被逼入死亡深渊的根源……

    “对了。帝法……之前我好像听人说，游戏世界最厉害的武器除了游戏规则之外，还有强子对撞机，这种强子对撞机，可以毁灭游戏世界的整个宇宙……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我小声说道。

    “假的。”帝法懒洋洋地道，“在本王看到的未来里，本王早就派遣了机器人进攻强子对撞机所在的地下研究所，强子对撞机是启动了，但是没有一台强子对撞机毁灭宇宙。什么强子对撞机制造真空泡毁灭宇宙，都不过是谣言而已。”

    “谣……谣言？”

    “对，谣言。”帝法随意地道。

    我深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然后又闭上了眼睛，不敢想象在几个小时之后，游戏世界这边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而接下来，帝法则是带着我马不停蹄地前去了风情世界。

    在留下了徐彬镇守游戏世界之后，我和帝法来到了风情世界。风情世界是那些怪兽的发源地，而现在没有了怪兽镇守之后，风情世界的状况比没有游戏规则可以利用的游戏世界更为凄惨。面对帝法率领的机械军团的闪电进攻，风情世界根本就没有任何阻挡帝法进攻的办法。

    利用和进攻游戏世界一样的手段，帝法轻轻松松地就入侵了风情世界，将风情世界的各大军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行了毁灭性地打击。同样的，帝法又在风情世界的联合国总部发表了要求全世界立刻投降的公告，甚至就连说话的内容都和在游戏世界时一般无二。

    但是和游戏世界不同的是，游戏世界的人因为有游戏规则的约束，人民无法反抗，但是风情世界却是不一样，这个世界的民众思想和行为都是自由的，在帝法的胁迫之下，为了保命，当然有大量的民众会开始产生恐惧和投降的想法。除此之外，为了加快风情世界民众叛逃的速度，帝法还特地发布了其他的公告。

    “所有在前一个小时加入本王世界的人，都将是后一个小时加入者的统治者，你们可以变成将军，让他们绝对服从你们的命令。而再之后加入的人，每过一个小时，身份等级都要下降一级。想出人头地的话，就给本王赶快行动吧，想要苟活下去的难民们！”

    利用萝卜加大棒的策略，帝法很成功地就在风情世界挑起了内战，制造了民众之间的分裂。首先是以最快的速度把风情世界最强的军事力量进行毁灭性打击，之后是让机器人在一些城市的政治中心制造屠杀和轰炸，把风情世界能够组织反抗的力量在最短时间内打得瘫痪之后，帝法又利用制造末日恐慌的方式煽动起了风情世界的投降主义。帝法通过精准和强悍到让人瞠目结舌的超级闪电战，已经在风情世界的民众心中植入了末日到来、不可战胜的恐惧画面，这就像是一个文明级别高很多的外星人进攻地球一样，很容易就让风情世界产生投降和逃跑的想法。

    在连续搞定了风情世界和游戏世界之后，帝法则是风风火火地赶去了僵尸世界。僵尸世界的情况就比较特殊了。虽然萧晨已经被帝法给打得蜷缩成了肉球，但是只要他还在僵尸世界，就可以利用大脑对僵尸的行为进行操控，也就是说，和游戏世界不同，僵尸世界的民众哪怕在思想上受到了煽动，他们也无法集结起来被帝法带走。

    但是，对于这样的世界，帝法当然也是有对付的办法。

    帝法首先动刀子的是那些体积最为庞大的巨人僵尸，这些僵尸力量巨大，不管是放到哪个世界去，都是最为出色的廉价劳动力。与此同时，这些巨人僵尸皮糙肉厚，也是最难消灭的那一批，因此，帝法首先是在僵尸世界散播了投降主义的思想，告诉他们机械世界比僵尸世界这样的末日废土要好很多，再怎么样的暴君也不会比萧晨更残酷，同时帝法还告诉他们去了机械世界就可以免收僵尸世界这种地狱般的世界的痛苦。在给了饱受折磨的僵尸世界的民众一线希望后，帝法则又利用在风情世界的那一套等级制度，加强了僵尸世界民众叛逃的信念。在那之后，帝法直接让他的机械军团把一些大型僵尸带去了游戏世界，利用游戏世界的规则让他们加入我们世界，不受到萧晨的操控，之后再把那些巨人僵尸主动搬运回到僵尸世界，再利用那些体积最大的巨人僵尸搬运其他的巨人僵尸和体型相对小一号的僵尸，以大人搬小孩，小孩搬宠物的方式开始在僵尸世界大规模地搜刮起了民众，强行控制后变成帝法操控下的僵尸军团，脱离了萧晨的掌控。

    就这样，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僵尸世界、游戏世界、风情世界的反抗力量都开始成功地被帝法瓦解、分崩，而我们机械世界的力量，则是在以指数般的速度快速提升着。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我们机械世界，将成为其他世界远远无法媲美的超级大世界！

    是的。这个世界上真的就有这样的男人。这样强悍无比、宛如神明一般的男人。

    他所做的任何一个举动，都足以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他所做的任何举动，都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这样的恐怖存在，真的有。

    因为游戏世界在帝法发布公告之后，几乎没有民众投降。所以接下来，帝法就开始实现了他的诺言，开始了在游戏世界最为疯狂的大屠杀。首先是对于那些不想背叛游戏世界队伍而集中到了大城市里的民众，帝法在第一时间里直接把天空之城给派遣到了游戏世界，然后直接开始利用对地激光炮，对城市里的居民开始无差别的扫射。

    “这是你们做出的选择，要怪别怪本王的无情，是你们世界的队长的愚蠢剥夺了你们选择生存的权力。”帝法冷冷地对游戏世界下达了最终审判。“第一个一百万，本王拿下了。”

    恐怖的白光在纽约城的上空亮起，那象征着的是死神的镰刀。恐怖的激光束如同一道瀑布从天而降，落在大地上时，沥青或者水泥的路面开始迅速地熔化，在热量的传导之下，坚硬的大地迅速地凹陷扭曲，地下滚烫的泥土变成了翻腾的岩浆，在裂开的地缝之中时隐时现，就像是烤炉之中崩裂的木炭发出的隐隐红光。

    温度惊人的激光就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一般在城市里自由扫荡，所过之处，任何的车马人畜纷纷等离子化又或者被点燃。激光柱的周围萦绕着一层又一层的白雾，那是蒸发之后又迅速凝结的水蒸气。
------------

章六十九 第五团队/罗荣线?

仅仅只是在纽约城最大的几块街区游走了几圈，纽约城内的民众死伤率立刻就超过了百万。

    在屠杀了一百万民众之后，帝法立刻又返回到了其他的世界。

    我无法理解地看着帝法，道：

    “帝法，这样做……真的有用吗？游戏世界的民众都被游戏规则给操控了。除非游戏世界的队长徐锋主动解除游戏规则的约束，否则，就算你屠杀再多的人，他们想要投降……也没有用啊。”

    帝法笑道：

    “本王就是要让游戏世界的民众看看自己队长的无能，让游戏世界的民众对自己队长的失望值和仇恨值达到最大，从而让背叛的欲望不断增强……这可是长期投资，呵呵。”

    我狠狠地咽了口水，因为我根本想不了帝法那么深远。但是从长期来说，帝法这么做的确是对的，如果用这种方法让游戏世界的民众对自己的队长失望，从而产生抵触情绪，那么到时候加入我们的时候，需要进行的筛选工作也就容易多了。不然，就算是到了我们的世界，这些民众也会闹腾，不敢臣服于帝法的权威，只会加剧内耗。

    而且，其实更加重要的是，帝法这么做，也是在分裂游戏世界队伍的内部。一旦他们队伍看到了自己队长的无能，看到了他们队长做出的错误决定导致自己世界的民众惨遭屠戮，内部就很容易分裂，甚至产生不信任感，一旦这种不信任感产生，他们的联盟也自然就不会牢固了。

    在对游戏世界略施惩罚之后，帝法再次带着天空之城回到了美女世界，这一次帝法回到了美女世界时，美女世界的民众已经开始大规模地组织投降了。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帝法的公告已经开始逐步传递开来，果不其然，在美女世界的全球各地，都开始陆陆续续地出现了一些自愿投降于我们世界的女性团体。

    “帝法大人，请接受我们吧！我们愿意投降你们，只要你让我们活下去！”

    “帝法大人，您真帅！请让我们为奴为婢，跟随您的身影吧！”

    “帝法大人，我们愿意做你的女人，为你生猴子！”

    美女世界最先开始背叛的是那些本身出身比较低微，生活艰苦的人，她们本来对自己的世界、国家和政府就不怎么满意，生活条件较差，所以她们很容易就产生倒戈的思想，只要帝法稍微展示出了暴力，她们很快就会屈服和背叛。面对这些自发组织起来投降的女人，帝法当然是立刻容纳。但是在这些投降的女性之中，也不是没有杀手的，这些混杂在投降者之中的暗杀组织，试图通过假装背叛者的方式来暗杀帝法。

    但是这些女人压根就不可能得逞，因为任何的暗杀对于帝法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帝法随便扫一眼，就立刻能够从人群里分辨出哪些是真正的投降者，哪些不是。对于那些企图暗杀自己的人，帝法却也没有直接下杀手杀死她们，而是直接利用投降了帝法的巨人僵尸们把她们给抓了起来，然后强行抓到了游戏世界，要求用游戏世界强行控制她们的身体，否则的话，就直接杀死。

    在第一批投降的十万名女性之中，这种暗杀的女子数量居然就有五千人，这些女人的身上都藏了各种各样的暗杀武器，毒药、炸药、病毒、刺刀、匕首等等，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

    当去了一趟游戏世界再回来之后，这五千名女性已经全都变成了帝法的手下，就算她们内心想要反抗，甚至想要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帝法冷冷地将他的皮靴踩在一个长发女子的头顶上，一把抓着她的头发，道：

    “怎么，还想刺杀本王不成？”

    那名年轻美貌的长发女子愤怒地看着帝法，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可是她却无法做出任何对帝法不利的举动。

    帝法冷笑着道：

    “本王就喜欢你们恨本王却又杀不死本王的样子。”

    帝法松开了抓着这个女人长发的手，然后看向了我，道：

    “从现在开始，你们这五千人中，所有年龄三十岁以下的，都是本王身边这位小罗罗的婢女，只要他有需求，你们就得随叫随到，好好服侍他，听到了么？”

    “是……帝法大人。”面对帝法的命令，这些被游戏世界规则给控制住的女性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其实帝法把这些女性变成自己的奴隶的方式非常简单，那就是投硬币赌博。

    帝法给了这些女人一枚硬币，说如果她们投到了正面，帝法就当场开枪自尽，而如果她们投中了反面，就要服从帝法的一切命令。很显然，没有选择的这些杀手们只能选择以赌博的方式来杀死帝法，但是在有预知能力的帝法面前，硬币投出什么样的结果，他早已知晓，所以对他来说，赌博根本就是跟直接下令服从没有任何的区别。而且这些杀手之中，也不是人人都知道游戏世界规则有约束人的能力，所以最后的结果，自然就是所有女杀手们……都变成了帝法的奴隶。

    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帝法居然会让这些女性都变做我的奴隶。我朝着帝法投去了求助的眼光，但是帝法却是笑了一下，从我的身旁走过，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你也紧张很久了，好好发泄一下吧，小罗罗。但是别纵欲过度啊。”说着，帝法就朝着他的寝宫走去，把我留在了原地。

    而我则是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这五千多个杀手。事实上，这些女杀手基本都是年轻女性，有些甚至还是年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毕竟老年人并不适合暗杀行动。

    当帝法离开的第一时间，这几千个女性立刻莺莺燕燕地向着我围聚过来。

    “罗荣大人，请可怜可怜我们，收纳我们吧……”

    “罗荣大人，让我们来服侍您吧……”

    “罗荣大人，请不要拒绝我们……”

    我哆哆嗦嗦地往后退着，但是一个黑发白脸蛋的女子却是突然朝着我扑了过来，她双眼发光，居然一伸手就直接朝着我的裤裆抓了过来！

    我吓得连连往后退。

    “放、放开我！我、我……”

    我惊慌失措地捂住了我的裤裆，脸颊的温度在迅速地攀升着。我踉踉跄跄地挤出了人群，然后急急忙忙地追随着帝法远去的背影快步而去。

    在帝法的寝宫台阶门口，我满头大汗地追上了帝法。

    “怎么，我们的小罗罗害羞了？”帝法背对着我，在台阶的门口停下了脚步，轻笑道。

    “我……我……”我不知所措地看着帝法的身影，脸上滚烫如沸水，“我不太习惯被女孩子那样对待的……你不用特地对我那么好的，帝法……我、我只要像现在这样能跟在你身旁就满足了……”

    “呵。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吧。”我仿佛听到了帝法的轻笑声，然后帝法头也不回地就走进了他的大殿之内。一直走到了大殿中心的一张象征性的钢铁王座上，帝法随意地横身坐下，一只手手肘压在钢铁王座的扶手上，手背支腮，一头金色的长发就像是流泻而下的瀑布一般落在了扶手上。而他的一只脚横在椅上，另外一只脚则是弓曲成三角形，看起来极其霸气。

    而帝法的身下，无数的小机器人们安安分分地分列而开，等待着他下达一道接着一道的指令。

    “开始接纳美女世界的第一批投降者。规模十万人。风情世界的投降者在一小时后接纳。游戏世界的投降者在五个小时之后开始接纳第一批。”帝法懒洋洋地道，“物资收集部队现在出动，让张木易带上僵尸巨人前去游戏世界的军区收纳物资。还有，把那两个女的给本王带上来。”

    帝法说的那两个女的，指的当然就是童心怡和郑萌萌。身为新加入我们世界的人，这两个女孩自然是在第一时间里先是用游戏世界的规则控制住了她们无法违抗帝法的意思，在那之后，她们才会被抓来接受帝法下达的命令。

    很快，郑萌萌和童心怡就被几个机器人护卫押了上来，跪在了帝法的王座前。

    郑萌萌和童心怡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看着双目凌厉，满脸威严的帝法，就像是看见了恶魔一般。我也站在她们的身旁。就好像我是她们的依靠似的，郑萌萌和童心怡特地向着我的方向靠拢了一些，好像这样能够给她们安全感似的。

    “帝、帝法……”郑萌萌颤抖着抬起下巴，她面色惨白，看向帝法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就像是在看一个恶魔一般。

    “叫大人！”帝法冷冷地道。

    “是……那个……帝法大人……”郑萌萌惊慌失措地纠正了她刚才对帝法错误的称呼，她的眼里已经快要渗出眼泪来了。“那、那个……求求你，不要杀我们……求求你……”

    帝法淡淡地道：

    “那得看本王的心情，以及你们对于本王有多少价值了。你们能够为本王做些什么呢？”

    郑萌萌惊怕不已地看着帝法，道：

    “做……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帝法那莹绿色的眼睛静静地审视着郑萌萌，看得郑萌萌不自觉脸红了。“本王让你去死你也愿意死？本王让你现在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脱光衣服躺在地板上也愿意？”

    被帝法这么一问，郑萌萌顿时愣住了，脸上一片呆滞，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帝法轻笑道：

    “你看，连脱光衣服躺在地板上这么简单的命令都做不好，你还敢自称愿意为本王做任何事？”

    “我……我……”被帝法这么一羞辱，郑萌萌的脸顿时涨红了，我看到她的脸上流下了屈辱的泪水，然后，郑萌萌居然真的伸出了手，然后朝着自己裙子的肩带抓了过去，慢慢地把肩带从自己的肩膀上抓了下来！

    她居然真的要当众脱衣服！

    我大惊失色，急忙跑上了前去，阻止了郑萌萌的举动，然后抬起了头，有些惊慌地看着帝法，道：

    “帝法……算了吧……帝法，她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她不会背叛我们的……”

    帝法冷酷地看着我，笑道：

    “是吗？那么，她们两个就交由你看管，如果她们背叛了本王。本王拿你是问，小罗罗。”

    说到这里，帝法居然还特地冲着我眨了一下眼睛，我楞了一下，然后立刻明白了帝法的用意。原来帝法是故意羞辱这两个女孩，还让我出面替她们说情，从而让她们信任我。帝法这是故意在唱白脸，好让我有表现的机会，笼络人心。

    “可、可以……”我故意提高了声音，“我……我一定不会让她们背叛的……”

    郑萌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双目含泪地道：

    “谢谢你，罗荣……”

    面对郑萌萌感激的目光，我显得稍微有些不自在，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愧疚之情，但是我还是热着脸点了点头。

    “好了。那么此事暂了。”帝法依然横躺在王座上，懒洋洋地道，“本王不想在这种忠诚度的事上多浪费时间。下一个计划。关于转移游戏世界的投降者和进攻平凡世界的计划，就交给你们两个了。如果有半点差池，本王会把你们的脑袋挂在大殿门口告诉其他的背叛者背叛本王是什么样的下场，懂吗，女人！？”

    帝法突然提高了音量，吓得童心怡和郑萌萌急忙跪趴在了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是……是！”面对声色俱厉的帝法，童心怡和郑萌萌都快哭出来了。

    帝法的嘴角上扬起了一丝轻笑，道：

    “可以。那么，郑母狗，你，负责将本王给你的平凡世界官员和军事指挥官的名单上的角色从平凡世界绑架回来。童母狗，你负责带领本王的僵尸军团和机械军团将本王给你的游戏世界的军区的军火物资和投降人员全都带回来，听到了吗？”

    “母……狗……？”听到帝法使用的侮辱性的词汇，郑萌萌和童心怡的脸色都僵住了，但是帝法却是高傲地抬起了下巴，目光森寒，冷冷地道：

    “怎么，对本王赐予的称呼有什么不满么？”

    “没、没有！谢谢帝法大人赏赐……我们、我们很满意！”郑萌萌真的就像是一个被玩坏了的宠物狗一样强颜欢笑着，脸颊上却是满满的泪痕。

    “那就好。”帝法咧嘴一笑，脸上满是残酷。“那就快点给本王动起来！”

    在帝法的狠厉命令之下，郑萌萌和童心怡都不敢有丝毫的迟滞怠慢，立刻哆哆嗦嗦地退出了大殿外，然后开始按照帝法的指令行事。看到她们脸上满是泪水的样子，我心中产生了深深的怜悯之意。

    但是，通过这种植入骨髓深处的恐惧和威严感，帝法却的的确确震慑住了郑萌萌和童心怡，让她们不敢产生什么反抗的心思。

    帝法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搞定了刚从其他世界招来的两个初始队员。而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帝法开始了更为疯狂的洗掠和进攻，游戏世界、僵尸世界、风情世界三个世界的高层都被帝法给刺杀了个干干净净，而另一方面，帝法则是开始利用了那些世界里逐渐壮大起来的反抗势力，挑起了那些世界内部的战火。比如说在风情世界里，帝法就通过能够杀死自己十个不愿意投降的同胞就可以加官进爵的方式来挑起风情世界的内部战争，从而从内部开始瓦解了风情世界的反抗势力。

    而另一方面，通过让郑萌萌利用电话杀人的方式，帝法也轻而易举地杀死了平凡世界不少的高级官员，同时还利用僵尸巨人从平凡世界抓了不少的高层回来来培养反抗势力。平凡世界有物理法则清洗效应，如果没有初始队员前去的话，想要在平凡世界培养间谍和卧底是比较困难的，因此，帝法必须从那些抓来的人之中筛选出意志薄弱和背叛欲望强烈的政治和军事官员来作为帝法在平凡世界的傀儡。这些官员，分别来自平凡世界的欧洲、美国、俄罗斯以及亚洲的几大国家，掌控了这些人，几乎就已经掌控了平凡世界大半的军事指挥权。

    而另一方面，僵尸世界、游戏世界、风情世界和平凡世界的物资，也在每天源源不断地运送到我们机械世界里，机械世界的机器人们日以继夜地开始赶工，开始大规模地生产军工武器，而这些组装后的武器，又会分配给机械军团、僵尸军团和其他的背叛组织，好让他们加快入侵和扫荡其他世界的进度。

    当然，另一方面，帝法也开始在其他世界培养起了文化宣传的傀儡，这些傀儡在平凡世界、游戏世界、风情世界和僵尸世界大肆地宣传起了帝法是如何的强大，机械世界是如何的恐怖，他们世界的科技差距是如何的大之类的新闻，不断地削弱着其他世界的反抗意识。仅仅是三天的时间，帝法就开始在美女世界、风情世界、游戏世界、僵尸世界、平凡世界五个世界的各个国家的首都都建立起了傀儡政权，开始巩固起了他坚不可摧的霸权统治。

    而从其他世界投降的普通民众，则都被发配到了生产的第一线去组装武器，或者是担任卧底、杀手、军队或者奴隶的工作，帝法把六个世界的资源完全地调动运转了起来，形成了一条完整的生产链条，不断地加快着他入侵的步伐。

    我们这座悬浮在美女世界天空之中的天空之城，也变成了悬挂在所有世界头顶上的钢铁王座，牢不可破。

    如果哪个地方有反抗组织，帝法可以提前预知，直接派遣机器人前去轰炸扫射，如果哪里有大规模的反抗军集结，帝法直接把天空之城运过去，从头顶上往下激光扫荡几次，就能够瞬间把大地夷为平地。

    没有人能够反抗，没有人能够背叛。

    这样简单而粗暴的暴力和恐惧的手段，却是取得了极其高效的成果。最后的结果就是每一个世界都感受到了帝法的恐惧，感受到了机械世界的无法战胜，所有的世界都开臣服于帝法的脚下。

    以神挡杀神，佛挡**的强悍气势，帝法在一路向着上帝游戏的最终获胜者的道路疯狂挺近着。每一分钟，每一个小时，他的城堡都会添砖加瓦，更加牢固一分。

    这样的节奏，好像就要一直持续下去，直到第二轮上帝游戏的结束。

    帝法，难道真的要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了吗？

    三天的疯狂洗掠，帝法不断地巩固着他的势力，除此之外，更为坚决的是，帝法甚至还强行地利用了游戏世界的规则绑定了其他世界的公民，一旦帝法死了，其他世界被帝法招收的公民也会立刻自尽，这样一来，哪怕是其他世界的普通民想要背叛帝法，也必须要掂量一下自己的生命安危以及帝法死了之后对自己世界的民众的影响了。靠着这种绑定的方法，帝法的势力渗透只会越来越快，而且任何势力加入了帝法的阵营之后，都会变得无比忠诚，甚至还会主动保护帝法，一个个都变成战斗意志非常坚定的死士。

    除了生命捆绑之外，帝法还采用了一系列的捆绑方式，比如说，如果他死了的话，那么其他世界的军事基地、基础设施、无法搬运的矿区、大型的工厂、核心的食品加工厂、能源站也都会自爆，就算其他世界的队员杀死了帝法，那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除此之外，帝法还以前派遣出了大规模的机械军团，开始探索其他世界的地层，帝法的目标是要在其他世界的地层里埋设能够炸破不稳定地层的核弹，一旦帝法死了，那么其他世界的地层也会被炸断，从而引起大规模的火山喷发、地震，对其他的世界可能造成巨大的破坏。帝法做这么多准备的原因，就是为了把自己的性命和其他世界的安危捆绑在一起，这样一来，哪怕其他世界想要反击帝法，也必须要掂量掂量自己需要付出的巨大代价了。

    帝法对其他世界的蚕食是非常的疯狂和残暴的，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最后其他世界的民众基本都会站到其他世界队伍的对立面，其他世界最后能够依靠的力量，也就只有队员自己的力量了，他们想要反抗帝法，也变得越来越不可能。

    为了看守住随时可能会出现的电子世界飞船，我们的天空之城一般不会离开美女世界太久。美女世界已经变成了帝法的大本营，我们全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美女世界的天空中高高飘浮着，而机械世界则变成了生产基地，所有的奴隶都会被送到机械世界。

    第二轮游戏开始的第九天，帝法高高地坐在天空之城广场的钢铁王座之上，他的钢铁王座被来自美女世界、僵尸世界、风情世界、机械世界、平凡世界和游戏世界的六个世界共计十二名奴隶给抬着，这是一种象征，象征着帝法那无人能及的旷世壮举。

    帝法惬意地横躺在钢铁王座之上，眼神冰冷，而在他身下的广场上，则是集结着来自六个世界共计十万人的精英人员，这些精英人员中大多数都是原来六个世界各国的军事、政治和经济界的高层领导，可是现在在帝法的面前，他们却只有仰望的份。

    十万人集结在这片广场之上，放眼望去，让我的头皮都有些发麻，这简直就是一片黑色的大草原。

    “都给本王跪下。”帝法眼眸微微转动，冷冷地扫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冷声道。

    随着帝法一声令下，广场上来自六个世界的精英人员纷纷都双膝跪地低下了头，就像是朝拜一般跪在了帝法的面前。

    帝法的嘴角扬起了一丝锋利的笑容。

    “我王万岁万岁万万岁！”站在帝法身旁的张木易突然举起了手臂，高声喊道。

    “我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在张木易的带动之下，帝法身下的人群中懂中文的成员立刻开始大声地吹捧呼拜起来。

    而其他不懂中文的成员，也是有样学样地跟着大声地呼喝着，声音比较含糊。我注意到，这些呼叫的人的脸上大多数弥漫着的都是恐惧、胆怯和不甘的神情，很显然，这些人的内心都是非常的痛苦，非常的不甘，但是面对帝法的强权，他们却又没有任何的办法。

    “太轻，本王听不见！”帝法突然严厉地道。“而且本王注意到，有些人似乎只是张嘴，没有喊叫。比如说……你！”帝法突然从王座上坐了下来，然后他猛地拔起了王座扶手上的一把手枪，随手扣动扳机，下一刻，广场人群第九排中部的一名男子的脑袋突然如同西瓜一般爆裂开了！周围的人群之中发出了一小片轻呼声，但是却没有谁敢大声尖叫。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看着那个被帝法一枪打爆脑袋的人，脸色苍白。

    “我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很快，人群开始再次高声赞颂起了帝法，但是这一次，人群的声音响亮了很多。

    “不错。这才像话。”帝法轻轻地吹了一口手枪的枪口，嘴角浮现出了一丝淡漠的笑容。

    帝法的身上戴着来自六顶世界的梵蒂冈教主赐予的叠加冠冕，钢铁王座的椅背上则交叉着六柄教皇权杖。他穿着紫金色的黄袍，披着黑色的披风，衣领上则是厚厚的白色长绒，华丽无比，这一刻的他，真的就像是圣子降临一般，无比的威严，无比的威风。

    “今天，是本王正式加棉登基的日子。失败者们。从今天起，你们都是本王脚下蝼蚁。规则只有一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懂吗！？”

    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虽然是暴力和恐惧政策下的强迫统治，但是这一刻，穿上了皇袍，戴上了金冠，披上了斗篷的帝法，真的就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帝王，天上地下……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和他抗衡。

    在一阵短短的沉默之后，也不知道是人群里谁先喊了一声，然后，惊天动地的呼喊声响了起来。

    “Heil！Tifa！”

    “Heil！Tifa！”

    “Heil！Tifa！”

    “Heil！Tifa！”

    如同山呼海啸一般的颂赞声在人群之中轰鸣着，呼喊声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嘹亮，而帝法那上扬的唇角也是越翘越高。

    而在这万众的欢呼声中，帝法则是缓缓地举起了右臂，右手紧紧握成拳，高高举过了头顶，然后高声道：

    “很好。那么，在此时此刻，本王宣布——西格（Sieg）联众国，今日，正式成立！！！”

    “Heil！Tifa！”

    “Heil！Tifa！”

    “Heil！Tifa！”

    “Heil！Tifa！”

    伴随着帝法宣告由六个世界组成的超级联众国的建立，广场上的欢呼声变得更为热烈和痴狂，但是面对着下方众人的呼声，帝法却依然稳稳地高坐在钢铁王座上，丝毫没有站起的意思。

    可是就在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阴影突然从天上压迫而下，整一片广场都被突如其来的黑影给笼罩住了。

    而伴随着这道突然笼罩了整一片广场的阴影，下方振臂高呼的人群的呼声突然齐齐熄灭了。

    与此同时，一道隆隆的声音从天而降，覆盖了整一座天空之城。

    “别做千秋大梦了！帝法，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随着这道恐怖的声音覆盖了整片广场，帝法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终于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下方的广场上传出了一道道的惊呼声，而我也是惊恐地抬起了头，只见在天空之城的正上方，一条土黄色的夔龙正高高地盘旋着，很显然，这就是风情世界的那只怪兽了。之前这只怪兽通过黑洞的方式隐藏了自己，但是没想到在这个时刻，居然敢独自在这里现身。

    这只没有角的长龙正用它那双黄彤色的眼睛怒视着下方的帝法，当然也怒视着下方集结的数万道人影。在这条巨大的土黄色长龙的身体周围此刻正有无数的闪电交错跳动着，就像是特斯拉线圈放射出的电弧一般。

    在我的记忆里，我最后看到这只土黄色的长龙，是它之前和在和那只巨虫子搏斗之中。但是那个时候场面太过激烈，我和帝法离开得也实在是太过匆忙。我只是根据帝法的描述知道它没有死，却并不知道它的具体情况。但是现在看来，这只夔龙并没有受什么伤，看来就像帝法说的那样，这些怪兽之间的攻击力量都被限制住了，无法发挥出足以让自己的队友受伤的能力。

    看着这只天空中的巨大夔龙，下方的所有人都是面色苍白，甚至有些人当场吓晕了过去。这些来自异世界的人之中，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庞大的怪物，更没有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死亡气息，心理素质稍微差一点的，在体积如此庞大的怪物面前甚至都会当场失禁。当初我看到这些怪物的时候，也是非常的惊慌，要不是因为帝法就在身边，恐怕我也会吓得晕过去吧。

    但是面对这横跨了半边天空的巨大怪物，站在钢铁王座前的帝法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畏惧，帝法哼笑一声，仰头道：

    “来得正好，本王加冕登基的日子，要是没点助兴的节目，本王也会觉得无趣。”就在下一刻，帝法的身影突然从钢铁王座前消失了！再下一刻，当帝法的身影出现时，他已经落到了广场尽头的那一台对空激光炮上，我看到身上披着长长斗篷的帝法站在对空激光炮的操控台前，就像是船长掌舵一样单手操控着激光操控台的操纵杆，然后就在下一刻，早就已经瞄准了天空中出现的夔龙的对抗激光炮的炮口猛地出现了一道斗笠状的光斑，光斑的中间轰然飚射出了一道惊人的光柱，这道惊天动地的光柱以四十五度角猛地朝着天空中的夔龙的双目直射而去！

    激光亮起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像是沉入了牛奶之中一般，变成了纯白之色，再无阴影！所有的人都痛苦地捂住了双目，有些人甚至因为激光的光芒太过强烈刺伤了眼睛而发出了难受的惨叫声，而我在帝法出现在激光炮台后方时，我就猜到了帝法要做的事，所以已经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只从极其狭窄的指缝里看着帝法的举动，所以相对来说还算好。

    “哇啊啊！”激光炮轰然射中天空中的夔龙头部的刹那，夔龙发出了剧烈的惨叫声，它的头部绽放出了一团炫目的强光，而它那庞大的身躯则是在升腾而起的云雾之中剧烈地翻滚着，因为难以描述的疼痛，夔龙的身体不安分地在空中卷动着，就像是一条从泥土里钻出来掉到了水泥路面上找不到归宿的蚯蚓。

    “我、我还会回来的！呜呜哇哇，帝法，你给我记着！”

    被帝法正面击伤了眼睛，天空中的夔龙急忙缩成了一团，在留下了一段恶狠狠的话语之后，这条可怜的土龙居然有些可爱地怪叫着开启了光圈，然后凭空消失在了天空之中。

    当这条巨大的夔龙消失在了高空之中数分钟，大部分的人的眼睛才从激光的强光刺激之中渐渐恢复正常，他们中的一部分人看到了仓惶逃跑的夔龙，也看到了威风凛凛地站在激光炮台的后方一击击退了这只巨大怪物的帝法，顿时一个个都跪了下来，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面对着金发飘移、披风飞舞的帝法，这些人的叫声也显得虔诚和崇敬了很多。

    “帝法威武！”

    “我王威武！”

    “陛下必胜！我王战无不胜！”
------------

章七十 第五团队/罗荣线?

光圈闪烁之间，帝法已经重新站在了钢铁王座之前，他唇峰凌厉，眼神冷冽，嘴唇紧闭着，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高高地朝着天空中举起了拳头，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包围了他。

    “敢犯我王威者，来则必战，战则必胜！”当欢呼声渐渐平息下去时，帝法淡淡地道。

    欢呼声再次交织成了一片，我甚至看到人群中的不少女性都用一种痴迷和疯狂的眼神看着帝法，就仿佛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忘记了帝法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而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那一刻，傲立在王座前的帝法，他就是这个世间唯一的王！

    因为夔龙的出现又迅速被帝法给击退，帝法的这场“开国大典”进行地非常顺利，民众的欢呼声也从一开始的勉强和僵硬变成了最后略微发自内心的崇敬和憧憬。

    开国大典结束之后，帝法直接将一份名单交给了复活之后的天空之城城主埃索伦，让它进行安排。在那之后，帝法则是直接带着我回到了他的私人寝宫，而且还开始将大殿的门彻底封闭了起来，禁止任何人进入。

    我不知道帝法想要干什么，但是我的内心还没有从开国大典现场帝法一炮轰飞夔龙的震撼场面中回过神来。

    刚进入大殿关闭大门的那一刻，帝法的身体突然一个趔趄，然后勉强站住了。

    我吃了一惊，快步上前去，帝法直接把他的胳膊搭在了我的肩膀上，然后用有些虚弱的语气对我说道：

    “扶我上王座，小罗罗。”

    “帝法，你、你怎么了？！”我惊恐地跑上前去搀扶住了帝法，帝法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略显勉强的笑意。

    “没什么，只是略微有些疲惫而已……”帝法伸出手，揉了揉他的眉心，道，“本王……已经四天没有合眼了。想休息一会儿。”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的确，因为过去四天来帝法一直都处于高强度的战斗和侵袭之中，根本就没有过一分钟的休息时刻，是个正常人都早就挺不住了，更别说是他。

    我扶着帝法坐到了大殿中央的王座上，帝法微微曲背，一手扶着额头，双目紧闭，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帝、帝法……你没事吧？”我担忧地看着帝法问道。

    帝法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这是本王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本王能有什么事？让我稍微休息一下……”

    可是帝法的眼睛才刚刚闭上了不到五分钟，他却是再次突然睁开了眼睛，道：

    “见鬼，五十分钟还要再来一次么……真是欠打的家伙。”

    我不知道帝法在说什么，但是很快，我明白了帝法的意思。因为就在五十分钟之后，夔龙居然再次朝着天空之中冲了过来！

    这一次，帝法当然再次出面把它给击飞了。

    但是这只夔龙却是极其的粘人，在被帝法击飞了两次之后，它居然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又赶了过来！

    在连续七次被帝法给击飞之后，夔龙终于不再出现了。但是取而代之出现的，却是那只来自风情世界的巨鹰！

    “帝法……快出来吧出来吧来吧吧……”自带鬼音效果的怪兽声再次覆盖了我们的天空之城，为了对付这只巨鹰，已经没有合过眼的帝法只好再次睁开眼睛，亲自出马前去迎战。

    但是……

    这却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

    因为在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每次间隔十五分钟到五十分钟，就会有一只怪兽前来骚扰我们的天空之城，虽然它们根本杀不死帝法，但是帝法却也杀不死它们，只能把它们暂时逼退。

    但是形势，却开始迅速恶化了下去……

    因为，帝法已经五天没有睡觉了。

    到了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那些前来袭击帝法的怪兽的真正目的。

    它们……想要活活累死拥有维特根斯坦之眼的帝法！

    我能够想到这个层面，帝法当然也不会想不到。

    我有些慌张地看着帝法，道：

    “那……那你把维特根斯坦之眼交给其他人吧，可以让他们在你休息的时候使用维特根斯坦之眼抵御其他世界啊……”

    帝法擦了擦他略显苍白的脸，道：

    “其他人？”

    我点了点头，道：

    “帝法你现在手下的人那么多，肯定有可以使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的。而且，只要使用游戏规则约束住的话，他们也不会偷走你的维特根斯坦之眼不是吗……？”

    “有个根本性矛盾，小罗罗。”帝法笑起来，“你觉得真的宁死不屈的人会归顺于本王吗？那些归顺于本王的，都是一些贪生怕死之徒，你觉得那样的人，有资格使用维特根斯坦之眼，发挥出模拟的能力？”

    被帝法这么一反问，我顿时怔住了。是啊，要能够使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的模拟能力来对抗其他世界，必须要求使用者有着绝对不怕死的勇气和信念，可是，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种不怕死的坚定信念的人，又怎么可能现在臣服于帝法的脚下呢？

    “可、可是只要用游戏规则的话，也可以强制人自尽，这样的话，也可以有不怕死的能力啊……”

    “错了。”帝法摇了摇头，然后道，“维特根斯坦之眼能够保护使用者，帮拥有它的人寻找出他活下去的未来。游戏规则可以强迫人自尽，但是如果用游戏规则，极有可能导致维特根斯坦之眼寻找出破解游戏规则的未来，或者脱离本王对他控制的未来。游戏规则是一种强制人做出行为的强制性规则，它会约束维特根斯坦之眼所能够看到的未来，也会限制未来的布局。比如说，游戏规则限定了无法使用激光炮，而想要击落飞船，就必须要用到激光炮才行，在这种情况之下，使用激光炮的未来就无法进入，天上的飞船也将无法击落。这是一种极强的限制。”

    看着帝法脸上浮现出的浓浓的自嘲之色，我惶恐不安地道：

    “可是……至少、至少让天空之城逃跑还是可以做得到的吧？虽然让别人用维特根斯坦之眼不能像帝法你这样模拟和布局，可是……至少还是能够提前知道危险，逃到安全的地方去吧？”

    “太天真了……”帝法突然笑了起来，“小罗罗，你不会以为那些袭击本王天空之城的怪兽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杀死本王和摧毁天空之城吧？”

    我顿时一愣，说不出话来了。

    帝法笑道：

    “用怪兽袭击本王的天空之城，仅仅只是吸引本王的注意力而已。他们的目的是为了确定本王还醒着。如果本王睡着了，无法使用模拟能力的话，那么虽然我们的天空之城能够逃跑。但是……在其他世界的军队呢？地面上的军团、生产基地、矿区、资源运输部队呢？那些地面上的设置和人员会在第一时间遭到突袭。虽然天空之城可以逃跑，但是有些东西可逃不掉。一旦本王睡过去，打下来的江山很快就会被那些怪兽蚕食回去。”

    帝法的话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一点，我的确没有想象到。但是的确，在不能使用模拟的情况下，维特根斯坦之眼所能够做的就只是帮使用者找出一条在未来一个小时内活下去的路，维特根斯坦之眼可不会管你两个小时后是死还是活。所以，就算天空之城逃跑了，但是和使用者性命无关的其他军队或者地上的武器库，就有可能死亡了。

    我有些郁闷地道：

    “那……那我们可不可以躲到其他怪兽找不到的地方，先休息一会儿，然后等时间到了再走出来？我很奇怪，为什么那些怪物能够这么轻易就找到我们天空之城的位置呢？虽然我们的天空之城很显眼，可是……在地球上，还是显得比较小的吧？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么容易锁定我们的位置的？”

    帝法笑了笑，然后抬起了头，道：

    “很简单。因为本王已经把电子世界的飞船驱赶到了月球的背面，为了即便能够在本王睡着的时候依然能够在电子世界的飞船出现的第一时间里对飞船发动激光袭击，本王让天空之城一直处在月球和地球之间，所以其他世界想要搜寻我们的天空之城，范围就小了很多。如果天空之城离开这个区域，那么一旦本王睡着了，电子世界就可以离开月球，而你们也未必能够在第一时间击毁他们的飞船。”

    “可以说，本王的确是用天空之城限制住了电子世界的飞船，守住了他们的气势，但是另一方面，因为这个原因，天空之城的行动也被受限，无法自由运动。这是一把双刃剑。”

    我呆呆地看着帝法，大脑里的思绪一片混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用这种间断性进攻的方式骚扰本王，虽然很蠢，但是却是个难缠的计策。”帝法冷冷地道。

    帝法分析了很多，在这种身心极度疲倦的情况之下，他居然还能够保持如此清晰的头脑，实在是了不得。

    帝法他认真而严厉地看着我，道：

    “虽然没有了本王，维特根斯坦之眼的能力要大打折扣，但是至少也能够守住最后的阵营……所以，在本王休息期间，小罗罗，就由你来使用它。”

    “我……我？！”我错愕地看着帝法，心一下子就慌了。“不、不行的，我……”

    “不行也得行！”帝法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倍，“小罗罗，你要明白，这是战争。”

    我狠狠地咽了口水，双手开始剧烈地颤抖，整个人都开始不安起来，甚至脑袋都有些微微发晕，感觉到整个世界都要走到末日了。

    帝法轻叹了一声，然后嘴角翘起了一丝淡柔的笑意：

    “我相信你，小罗罗。你可是在本王见过的所有人之中……唯一一个，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能够跟随在本王身边寸步不离的人……”

    顿了顿，帝法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额外的情况，于是又轻声补了一句：

    “基本上……是如此。”

    帝法的话说的我脸颊一阵滚烫，就在下一秒，帝法突然从王座上站起了身，然后大步流星地向着大殿外走去。我不知道帝法要做什么，但是下一刻，我就明白了。

    因为就在下一刻，我的头顶上传来了一阵隆隆的声音。

    “哈哈，帝法在吗？我胡汉三又回来啦，快快出来受死！”

    几秒后。

    “哇啊啊！……可恶，帝法我还回回来的！”

    而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这样的状况依然在持续着。

    “我又回来了帝法，嘿嘿。”

    “好痛……我还会回来的！”

    “哈哈，看来我说过了吧，我还会回来的，我又来了，帝法，嘿嘿嘿……”

    “我还会回来的！你等着……啊啊，我的眼睛！”

    “我又回来了！帝法，快快出来现身，激光手术治疗老娘的近视眼！”

    “啊啊啊……我还会回来的！”

    “帝法快出来，本女王又来治眼睛啦！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啦~~”

    ……

    风情世界的怪兽对帝法的骚扰仿佛无穷无尽，永远也看不到结束的时刻。而让我无比担忧的是随着风情世界的怪兽的一次次骚扰，帝法的身体和精神状况都在迅速地下降着。但是帝法却又不能表现出这种虚弱来，因为之前帝法的反击是如此的坚决和果断，如果他的反击突然间开始减弱了，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对方的计划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产生了效果，这会给对方产生一个信息反馈。

    所以不管精神和身体已经是如何的疲倦，帝法都不得不硬撑着，依然要一次又一次地给那些怪兽点颜色看看。帝法一开始的目的是想要制造出自己能够永远不需要睡觉一直反击的假象，好逼迫对方先放弃，但是让帝法失望的是，对方似乎就认准了帝法需要休息这个死理，不断地前来骚扰，而且骚扰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密集而不确定，有时候可能间隔五分钟就换着两只怪兽来一趟，有时候可能是一个小时多个几分钟，大多数时候是十几分钟到四五十分钟不等，就算帝法有时候想要偷着偷袭的间隙稍微休息一下，但是也是刚刚睡下去没有几分钟又不得不醒来重新去打怪兽。无止境的骚扰折磨着帝法的神经，再又是一天一夜的坚持之后，连续五天没有睡觉的帝法的状况终于开始恶化。

    这几已经是第十天了，这一天的傍晚，帝法拖着疲惫的身子返回到了大殿里，我看到帝法的脸色是一片的苍白，虽然他的背影依然高大，但是眼中却是透露出了深深的疲倦，我看到帝法的身体在摇摇晃晃着，双眼不自然地抖动着，睫毛颤抖之间，他好像随时都可能闭上眼睛然后倒下。

    但是他还是在我的搀扶之下走到了他的王座之上，然后在坐到了王座上的下一刻，他突然脑袋一歪，整个身子一阵虚脱，居然就昏厥了过去！

    我吓了一大跳，急忙上前摇晃着帝法的身子，焦躁地道：

    “帝法？帝法！？醒醒，帝法！”

    在我的晃动之下，帝法终于悠悠然醒了过来，我看到他的双目神彩极其的暗淡，简直就像是个死人了。我一阵心疼，差点没有哭出来。

    帝法抓着我的胳膊，一阵发力，勉强坐正了身子，然后用一种仿佛快要渴死的人的沙哑声音说道：

    “本王没事……本王……还……还撑得住。小罗罗，去准备军队……本王，想要让那群愚蠢的怪兽领教领教本王的厉害……”

    听着帝法沙哑的声音，我连忙剧烈摇头，道：

    “不行！你的身体状况已经糟糕透了，再不睡觉，你、你会垮掉的！你现在必须睡觉！”

    帝法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一阵发力，就像是钢针扎入了我的肩膀肉一样，痛得我差点掉出眼泪来。

    帝法加重了语气，严厉地看着我，道：

    “本王自有打算……本王说了，穿上你的人形移动平台，集结军队，再次跟本王出征，听到没有！？”

    “可是……”

    “快去！”帝法声色俱厉地道。

    “……”我担忧地看着帝法，可是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在帝法的强求之下，我只好传达了帝法的命令，同时也再次穿上了我的高达，开始准备再次出征。

    这一次，帝法的出征带上了他大多数的机器人亲卫队。

    而在机器人军团集结之后，两眼都已经浮现出了黑眼圈的帝法振臂高呼，再次传送到了游戏世界。

    当光圈打开的下一刻，我们的面前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而此刻，一个浑身着火的火巨人正把守在这个黑洞前方，看到帝法突然亲自带队出现的机器人军团，火焰巨人大吃一惊。

    而帝法则是飘浮在空中，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没用的女人，以为你们那些无聊的骚扰对本王有用么？本王看你们这些隔靴搔痒的进攻能够持续到何时！？给本王扫射！”

    在帝法的命令之下，源源不断的炮弹、导弹、激光朝着火焰巨人的头部攒射而去，火焰巨人的脸上顿时炸开了一团绚烂的烟花，她哀嚎一声，用双手捂着脸，踉踉跄跄地后退，然后我看到火焰巨人的身体在原地闪烁了三次，这似乎是一个信号，在火焰巨人的身体几次闪烁之后，火焰巨人身旁的黑洞体积顿时变大了，而火焰巨人自己身上也扩散出了一个黑洞，很快，火焰巨人和原来的小黑洞融为了一体，火焰巨人也进入了黑洞的保护范围之中。

    而面对进入黑洞之中的火焰巨人，帝法却是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在原地飘浮着等待着。果然，过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之后，黑洞再次打开了，火焰巨人又鬼鬼祟祟地钻了出来。等待许久的帝法立刻命令我们再次开火，吓得火焰巨人很快又缩了回去。

    这样一直持续了五次之后，又是过了将近九个小时。这一次，火焰巨人终于一直过了两个小时都龟缩在黑洞里不敢再出来了。

    而望着那个漆黑一片的黑洞，我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这一次，黑洞关闭的时间比之前的任何一次还要久，这说明帝法的主动进攻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了。

    “成、成功了吗？”看着一直封闭着不再有怪兽出来的黑洞，我谨慎地问道。

    “好像……成功了。”帝法语气有些僵硬地道。我欣喜地转头看着飘浮在空中的帝法，本想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胜利的喜悦。但是这一次，我在帝法的脸上看到的却只有凝重和虚弱。

    帝法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就带着我们返回了天空之城，然后他在第一时间返回到了他的大殿之中。我感觉到帝法的身体状况已经快到极限了，一般人三天以上不睡觉就已经会濒临崩溃，而帝法靠着他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多支撑了将近一倍的时间，而且在这将近六天的时间里，他每天都是在高强度的计算和战斗中度过的，这样的消耗，一般人根本支持不住。

    就在大殿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帝法的身体突然向前一倒，整个人都仰倒在了地上！

    我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摇晃他。

    “帝法？！帝法！？快醒醒啊！”

    但是这一次，不管我怎么摇晃，帝法都没有醒来。

    整整躺下了有三十秒钟，帝法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勉强睁开了眼睛，看着我，道：

    “叫什么叫……本王还醒着。还活着。”

    帝法缓缓地在地上坐起了身来，然后用一种极其幽深的眼神看着我，接着，他突然把手掌卡在了他的左眼之上，手指猛力收拢狠狠一抠，顿时就把维特根斯坦之眼从他的眼中挖了出来。帝法的那一头金色刘海遮住了他那只失去了维特根斯坦之眼的眼睛。帝法把他手中的维特根斯坦之眼递交到了我的面前，道：

    “小罗罗，在本王睡觉期间，维特根斯坦之眼就暂且交给你了……本王不求你能够率领大军打一场漂亮的仗，但是至少你要给本王把天空之城保住……把我们的这片大本营给保住。”

    看着帝法递给我的维特根斯坦之眼，我整个人都是愣住了，一颗心也是沉甸甸的，甚至，我还连连摇手，后退了两步，看着帝法，道：

    “不行的，帝法……我……你是知道我的能力的，我根本指挥不了的……我没有那个能力……我什么都做不好……要是交给我，很有可能会失败……”

    “拿着！”帝法加重了语气道。“如果有什么情况，叫醒本王就是……至少给我争取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听到了吗？”

    看着帝法极其严肃的表情，我的心脏都在砰砰地狂跳着。

    “为什么不在怪兽袭击的期间睡觉呢……”我好奇地问道，“帝法，其实你可以在那些怪兽来袭击的间隙睡觉的啊……”

    “笨蛋，”帝法哑然失笑道，“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维特根斯坦之眼的使用有一个默认的条件，那就是未来的你看到未来的时候不是睡觉的状态。假设你要看到四十分钟后的未来，那么就必须要保证四十分钟后的你是醒着的状态。也就是说，维特根斯坦之眼是无法预知到你睡着状态下的未来的。你想要让本王事先预知到四十分钟之后有怪兽来进攻然后抓住四十分钟的时间睡觉。这个想法是很好，但是事实上……四十分钟后的你却是在睡觉。这样一来两个未来根本上就矛盾了。也就是说你一旦选择了未来在睡觉的未来，你就根本预知不到怪兽的进攻，一旦你选择了预知到怪兽，那么就意味着未来的你肯定是苏醒的状态，观察到了怪兽前来进攻的未来。你必须要保证你的观察是一条连续的意识线，否则，睡着时的你的未来就是一片黑暗，和预知不到是一模一样的，懂了吗？”

    “这……这也就是说……”

    “这就是说，维特根斯坦之眼事实上并无法区分睡着时的你和死了的你这两种不同的未来。对于维特根斯坦之眼来说，死亡和睡着是一样的，都是未来的意识的中断，那种状态下的未来窗口都是一片黑暗，不存在，因此……如果你睡着了，在没有连续做梦的情况下，维特根斯坦之眼可没有办法保证一定会拯救你，懂了吗？”帝法的眼神变得犀利而严肃起来。

    而我则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浑身冒汗地看着帝法。虽然帝法的解释有些复杂绕口，但是我还是大概明白了他的话的意思。

    “我……我懂了。原来是这样啊……”我小声说着，然后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帝法递给我的维特根斯坦之眼。维特根斯坦之眼并没有那么的机械化，事实上，它还是结合了生物科技的，所以它才能够和人的视觉神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帝法给我了一个坚定而犀利的眼神，然后我看到他的脸上又闪过了一刹那间的忧虑之色。之后，帝法就退到了他的王座之上，身体横躺在了上面，微微一个卷身，黑色的斗篷就把他的身体给包裹了起来，不到几秒钟，帝法的身体就不再动了，很显然，他已经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我小心翼翼地捧着手里的维特根斯坦之眼，感觉就像是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不管怎么样，在帝法睡着的这段时间里，我都要尽量地守住天空之城，守住帝法打下来的这片江山才行！我不能让帝法失望，当然也不能让自己失望！

    当然……也希望在未来的三个小时的时间里，其他世界能够不来进攻吧。至少让帝法先休息三个小时的话，就算他醒过来，好歹也能够恢复一些精神和体力了，那时候的帝法，再稍微战斗一会儿，然后再争取更多的休息时间，也不是问题。

    我感觉到我的手掌心里都是湿腻的汗水，轻轻的维特根斯坦之眼拿在我的手里，就仿佛泰山一样的沉重。

    我轻轻地拿起了维特根斯坦之眼，像是看望远镜一样放在眼前。但是透过这只机械眼睛的镜片，一时间，我什么也看不见，就好像和普通的假望远镜一样没有任何的区别。

    之前每次我每次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看见未来的时候，都是生命遭到威胁的时候，第一次在潜艇里使用它，我是为了躲避那些军人对我的射杀，那之后，我基本就没有怎么用过维特根斯坦之眼了。这个眼睛，在我生命不受到威胁的情况之下，它是不会被动地发挥出选择让我逃生的未来的功能的，只是和普通的假眼球一模一样。

    我极其不安地守候在帝法的大殿里，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淌而过，我心里也在默默地数着时间。我感觉到我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双手发凉。

    不管怎么样，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都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不管怎么样，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我一定要坚持住了，风情世界的怪兽也好，僵尸世界的僵尸也好，最后一只都不要到天空之城来，我要一直坚持到三个小时后帝法醒来才行……

    我紧紧地握着维特根斯坦之眼祈祷着，只能乞求帝法能够早点醒来，或者其他世界的人不要前来。

    很快，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过去了，但是我却变得更加紧张起来，神经也绷得更紧了，因为在之前的进攻之中，其他世界的怪兽还没有沉寂这么长的时间过。他们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呢？他们是不是在酝酿着一场更大规模的进攻呢？

    我的大脑高速运转着，试图让自己像聪明人那样想更多，把最坏的情况给考虑进去，好让自己的防御胜算更高几分。在睡着之前，帝法已经把天空之城能够做好的防御措施都做到最好了，现在的我基本不用做什么，多做什么，可能反而会打乱帝法安排下的布局……

    就在我盯着手表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大脑飞速地运转时，一道恐怖的声音，却是再次覆盖了整一片天空。

    “哈哈哈，帝法在吗？我又来找你治眼睛了！不过我这次有个小小的问题噻，你能够在我闭上眼睛的时候用激光亮瞎我的眼睛吗？”

    听到这来自头顶之上的隆隆声，我感觉到浑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我惊恐不已，我惊慌失措地把我手中的维特根斯坦之眼给抓到了眼前，就像是戴上了眼罩一般让维特根斯坦之眼和我的眼球紧密贴合。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漆黑。我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被吸进了维特根斯坦之眼内部，整个世界的图景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看到在我的前方飘浮着无数个窗口，每一个窗口之中都有不同的景象在变动着，就像是打开了井盖往井底下看倒影一般。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飘浮在了没有重力的太空之中，眼前出现了无数个可以让我选择的未来，很多未来都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但是也有很多的不同。

    在其中一个世界里，我看到我推开了大殿的门，利用光圈闪到了帝法曾经使用过的那台激光炮台前，对着那个前来的虫子一样的巨大怪物的眼睛开炮。这只怪物虽然口口声声说的闭上了眼睛，但是它很显然是骗我的，其实它还是睁开了眼睛在俯瞰着我们的天空之城。

    而在另外的一些未来里，我则是选择了直接集结其他的非初始队员，让他们立刻赶回来，然后我开启光圈，把天空之城传送到其他的地方去。而天空之城可以传送的地方就几乎有无限多了，单单是美女世界，我可以传送的地方就数不胜数，至于其他的世界，虽然我看不到，但是反而机械世界是绝对可以的。

    除此之外，我还看到了更多可以让我活下来的未来，那就是我直接背叛了帝法，或者向风情世界的怪兽投降了。除此之外，也在一些未来里，我抛弃了帝法和天空之城，独自一人选择了逃跑。当然除此之外，我还可以采用威吓这只怪兽，欺骗她说她的朋友们现在快死了的方式让她回去。但是一旦用了这种方法，她会在不到二十分钟内又赶回来再次发动袭击，所以这个计划长期来说没有任何用处。当然，我也可以选择去作战，像是帝法那样用气势逼退她，但是在我看到的未来里，我使用武器和怪兽作战，就像是当初帝法戏耍怪物一样让她知道我的厉害，但是以我的能力，我在空中翻转个几分钟就要上吐下泻，头晕目眩，时间一长就会很尴尬，而且一旦我那么做了，估计坚持不到四十分钟我就会睡下去，睡得比帝法还要死，这个方案也不可取。

    我的目的是帮帝法争取更多的休息时间，同时还要尽量保住帝法打下的江山，收拢的人脉。所以让我亲自出面去作战，这肯定是不行的，那样只会让我自己变得疲劳，缩短帝法休息的时间，如果我和帝法都睡过去麻烦就大了。

    用激光吓退怪兽虽然好，但是那样会直接把我给暴露在怪兽的眼下，她们反而会知道帝法不在了，现在由我来替代了帝法，这只会让她们产生她们计划成功了的想法。所以综合我看到的这不计其数的未来，我最好的选择就是开启光圈，在第一时间让我们的天空之城跳跃到北极地区。

    在北极地区，我至少可以保证一个小时内怪兽不会再来进攻。对比其他的未来，在北极地区，我能够支持的时间是最长的。

    看到了这个未来，飘浮在宁静的没有时间的黑暗空间的我，果断地向着那个利用光圈逃跑的未来传送过去。

    就在我的身体飘浮到了那个未来的窗口前时，我果断地跳了进去！

    下一刻，就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一般，当周围的空间突然间像是舞台上揭开了黑幕一样变得一片明亮时，我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广场上，而在我的身旁，则是飘浮着一小群的机器人，与此同时，我发现头顶上的天空也已经发生了变化。原本我们的天空之城所在的区域还是接近白天，但是现在，在我的头顶上却是灿烂的星空。同时，周围的气温也是骤然下降到了让我瑟瑟发抖的地步。很显然，我已经来到了北极地区。
------------

章七十一 第五团队/罗荣线?

我紧张地看着周围，却没有看到任何的物体。我想再次使用维特根斯坦之眼，但是维特根斯坦之眼内部再次变成了一片空荡荡的，什么也看不见了。果不其然，维特根斯坦之眼只有在我的生命受到了巨大的威胁的时候，才会发挥作用。现在我的情况下，身边的安全因素比死亡因素要多太多了，所以维特根斯坦之眼能够看到的安全未来基本上都重叠在了一起，也就无法区分筛选出安全的未来来了。因为我现在的情况下已经是最安全的未来。

    虽然已经暂时到了安全的地区，但是有了刚才的怪兽的出现，现在的我真的是一分钟也不敢再放开维特根斯坦之眼了，我索性直接用黑皮剪了一个眼罩，把维特根斯坦之眼给镶嵌在眼罩上面，然后戴在左眼之上，这虽然让我看起来有些怪异，但是这样至少可以让我长时间都一直处于开启维特根斯坦之眼的情况下，一旦有怪兽或者其他危险到来了，我就可以在第一时间转移。

    就这样，从原来的地区逃跑后，我差不多在北极地区等待了一个多小时。可是就在超出一个小时后，天空之城的上方居然再次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影，紧接着，更恐怖的声音开始笼罩着整片大地！

    “哈罗，我胡汉三又回来咯，这次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吓了一大跳，急忙再次下令开启了光圈，然后让天空之城再次跳跃到了别的地方。

    可是这一次，在我传送之后，居然仅仅不到十五分钟，那些怪物就再次传送了过来，追上了我！

    不管我选择哪个未来，那些怪物都会立刻出现！

    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敢置信得拿着维特根斯坦之眼，看着黑暗空间里的无数个未来，几乎有一种窒息般的感觉。

    因为不管我选择逃到哪个世界，怪兽都能够在短短几分钟内追上来。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开始慌乱起来。接下来，我再次开始尝试着多次传送，可是不管我怎么逃跑，那些怪兽都是对天空之城紧追不舍，就好像天空之城上面被安装了发信器，让她们锁定了的位置一般。我传送了十多次次，可是不管怎么传送，都无法逃脱那些怪兽的追杀。

    我的心开始崩溃了，站在广场上，我开始难以自制地看向了帝法沉睡的大殿方向。

    虽然才两个多小时，但也许……靠我一个人真的不行。

    我该叫醒帝法吗？还是放弃？

    现在还不到三个小时，帝法的休息时间还没有到……如果我现在叫醒他的话，也许对帝法的身体有很大的压力。我很清楚，虽然帝法说他只要睡三个小时。可是事实上，以他的身体情况，就算睡三十个小时我也是不会奇怪的……

    可是现在情况已经非常紧急了，我只有叫醒他了……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更为可怕的事情却发生了。

    几分钟后，又是有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了天空之城的上空，可是这一次，这些巨大的黑影的数量，居然足足有五个之多！

    这些恐怖的巨大黑影瞬间笼罩了天空之城正上方的空间！我大为震惊，急忙想要下令开启光圈传送，可是这一次，光圈传送却是失败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五只体型巨大的怪兽开启了领域，挡在了天空之城的正上方，拦住了天空之城传送的路径。

    可是……

    这却并不是最糟糕的。

    更糟糕的，却还在后头。

    随着这些怪兽在天空之城的上方漫天飞舞，一个更为巨大的人形身影猛地从天空上落了下来，重重地落在了天空之城的广场上！

    这道身影，赫然正是那之前蜷缩起来的帝王僵尸！

    帝王僵尸，居然和那些怪兽结盟合作了吗！？他们是什么时候合作的？不可能啊！

    我惊恐地看着这宛如末日一般的景象，而下一刻，更残酷的末日到了。

    因为就在下一刻，就如同下雨一般，无数个小小的人影从帝王僵尸的身上抛了下来。

    当那些人影一道接着一道落在地上时，我感觉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

    这些人影，每一个都有着和帝法一模一样的脸。

    随着这些帝法出现在广场上，其中一个帝法开始对着广场上的人们高呼起来，道：

    “所有人听着，我是真正的帝法！根据游戏规则，你们要听从本王的命令！在你们城市里的那个帝法，是假的！”

    下一刻，面对复制帝法的命令，一些站在广场上的士兵，居然开始缓缓地跪了下来，向着这些迎面而来的帝法跪地，表示了虔诚和敬拜！

    “不！不！他是假的，你们别听他的！他是假的！”我惊恐地后退着，发出了难以置信地惨烈叫声，而下一刻，迎面而来的帝法朝着我看了过来，而随着他的目光朝我转了过来，因为游戏规则强制性作用操控下的民众和士兵们，也一个个纷纷转头，朝我看了过来，一双双冷若寒冰的眼睛，看得我如坠冰窖。

    “抓住他。”“帝法”看着我，冷冷地下令道。

    “要活的。”“帝法”补充了一句道。

    人群之中已经开始有一些人毫不犹豫地冲着我跑了过来。我惊慌地后退着，甚至差点摔倒在地上。

    面对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我全身都冒出了冷汗。

    “不！你们别听他的！他是假的！是假的！”我焦急地喊道。

    但是“帝法”却是冷冷地对着一群离我最近的人下令道：

    “你们几个，把你们的耳朵弄聋。立刻。”在帝法的命令之下，我看到人群之中有一些人居然直接硬生生地用他们的小拇指，或者是一些铁丝之类的物体直接插进了耳道里，把自己的耳膜给戳破了！

    那些在“帝法”的命令下戳聋了自己耳朵的民众脸上露出了万分痛苦之色，但是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反抗帝法的命令，只能执行把自己耳膜戳穿的命令，这大概也是他们这一生中服从的帝法的最后一道命令。而接下来，那些戳穿了耳膜的人在第一时间朝着我挤了过来，一个个执行他们耳聋之前的最后命令，那就是把我给活捉！

    看着头顶上一只只盘旋在高空之中的怪兽，再看着眼前不计其数的“帝法”，还有那落在了天空之城广场上的帝王僵尸，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着，脑海里一片眩晕，整个人都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怎么办？这种时候我该怎么办？天空之城的天空上方已经被怪兽们结成的黑色领域给笼罩住了，根本就逃不走。在这种情况之下想要带着天空之城逃走根本是不可能的。当然，我想要逃走的话，倒也不是特别难。毕竟帝法在美女世界的其他地方还有备选的队员，只要我们把机械世界队员的权限转让给那些人，再让他们回到其他世界的话，我们还是可以利用强制转移的方式离开这个地方的……

    想到了此处，我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开始拿出了我的通讯器，准备联络藏在美女世界其他地方的备选队员，好让他们在第一时间传送到其他世界去，从而把我们这些机械世界的成员全部带走。

    虽然用这种方法不能够带走天空之城，天空之城很可能就会这样毁于一旦，但是至少，利用这个办法，我可以保住我们机械世界的所有有生命的兵力，还可以带走帝法，能够留住最后的火种……

    只有这个办法了。我咬了咬牙，就想要利用强制传送的方法逃跑。可是突然间，我想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事！

    那就是张木易、郑萌萌和童心怡并不是我们世界的初始队员，如果其他的队伍把队员权限归还给他们的话，那么他们就同时是两个世界的队员了，在这种情况之下，强制传送就没有效果了啊！

    “郑萌萌，张木易，童心怡，你们听着。”帝王僵尸发出了隆隆的声音，“美女世界的现任队长、平凡世界的现任队长、还有我，萧晨，现在重新任命你们为原来世界的队员。”

    最让我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仅仅只是一瞬间，所有的形势都开始反转了，帝法好不容易从其他世界拉拢过来的队员，此刻再也没有办法跟着我们逃跑了！

    到了这一步，我已经快彻底绝望了。

    我知道我已经完全辜负了帝法，他交给我的任务我一件都没有做好。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搞砸了。但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已经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不管怎么样，最起码，我要保住帝法的性命。这是我唯一能够做的了！

    面对着从周围围聚而来的人潮，我冲着旁边还坚信着前方的那些帝法并不是真正帝法的机器人喊道：

    “阻止他们，不要让他们抓我！那个帝法是假的，不是真的！”

    在我的命令之下，周围的液态机器人们疯狂地围聚了过来，它们携带着大量的武器，甚至不少还随身佩戴着特殊的液态金属子弹，它们开始扫射起了周围那些想要背叛帝法的叛军，伴随着一道道的惨叫声，大量的民众开始被向外辐射的密集火网给扫射得倒了下去。

    而与此同时，我则是一边紧急联系着其他地区的备选队员，同时开启了维特根斯坦之眼。在现在的情况之下，我也只有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来寻找出一个最安全的未来了！

    可是，当我拼命想要使用维特根斯坦之眼寻找未来时，我却是彻底震惊了。

    因为，维特根斯坦之眼根本没有启动。

    就好像作废了一样，那个黑暗空间没有再次出现，无数个未来的窗口也没有再出现。

    也就是说，我现在的形势，是最安全的状态！

    怎么可能……会这样？

    整整在原地愣了三秒钟，我才回过了神来。

    对了！维特根斯坦之眼只能够寻找出一个让我活下去的未来，但如果帝王僵尸、怪兽们和假帝法都对我没有任何杀意的话，维特根斯坦之眼对我来说就完全没有用了啊！毕竟我又没有开启模拟的能力，不能像帝法那样哪怕不是在绝境的情况下也能搜索出未来来！

    想到了这一点，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维特根斯坦之眼没有提前预知到帝王僵尸和怪兽们的前来。同时我也明白了这些怪兽们的真正意图，他们的意图根本不是来杀死我和帝法的，而是来把我们给活捉的！他们肯定是利用了游戏世界的游戏规则，强制得让自己无法杀死我和帝法，从而避免了维特根斯坦之眼的功能的触发！

    我也终于明白了之前那些怪兽们佯攻的原因，之前几次怪兽们的进攻，其实都是在试探模拟功能是否还在启动。他们等待的就是模拟功能结束的时候对我们发动总进攻！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已经汗如瀑下，整个人都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因为到了这一步，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终究没有帝法那种长远思维的能力，终究……还是把一切都给搞砸了！

    怎么办？怎么办？

    到了这一步，我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帝法的大殿离这里还有一段老长的路程。可是在这段路程之上，已经围满了背叛帝法的叛徒，而且光圈传送也因为头顶上被怪兽们的领域所遮挡而无法开启了。我已经不可能跑到帝法所在的宫殿里，现在也只能够利用强制传送的方法逃走了……

    “罗、罗荣！”人群之中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女声。在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我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裙的少女，她正焦急而担忧地站在人群之中看着我，一头漂亮的黑发在乱风中上下飞舞，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流露出的深深的担忧之色。

    那个人，居然是雪萝！

    “雪……雪萝……”看到人群之中的雪萝，我楞了一下，此刻，她正被一群她的虔诚信徒包围着，那些信徒们保护着雪萝，避免她被周围的叛徒们给伤害到。可是眼看着叛徒们离雪萝越来越近，数量越来越多，我也是越来越焦急。

    就在这时，因为头顶上的夔龙释放的闪电而通讯有些不顺畅的通讯器终于还是连通了，我如临大赦，就想对着通讯器那头的备选队员们喊话，让他们执行B方案。所谓的B方案，指的就是我作为队员把队员权限全都转移给这些备选队员，让他们逃回到机械世界去。这些备选队员经过严格的训练，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

    “执行B方案……！”就在我对着通讯器喊话时，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之上。

    “不用怕，接下来的，就交给本王吧。”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然后看到了一头飘起的金发，还有一张英俊和清秀的完美面容。

    这张面容的左眼之上，此刻却是黑洞洞的，一片漆黑。

    是帝法！

    “帝法，你……你醒来了？”我惊愕地看着站在我身后的帝法，大喜过望。

    帝法冲着我微微一笑，然后道：

    “不错，本王醒来了。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这些垃圾，就交给本王对付。”

    看到如同山岳一般站在我身后的帝法，我的一颗心开始狂跳起来，我感觉到体内的血液都沸腾了。

    “帝法……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开始大哭起来，然后一把摘下了我脸上装着维特根斯坦之眼的眼罩，递向了帝法。

    “对不起……我没有能力……都是我的错……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对不起……帝法……”

    帝法拍了拍我的头，温和地笑道：

    “没关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罗荣。”

    我抽抽噎噎地把维特根斯坦之眼递到了帝法的手掌之上，可是在听到帝法说出的最后两个字时，我却是猛地愣住了！

    罗荣……？

    他叫我罗荣？！

    不对啊，帝法，从来不会在私底下叫我罗荣的，他对我的称呼……一直都是小罗罗啊！

    “不、不对，你、你不是帝法！”我猛地回过神来，然后迅速地后退了两步，然后我猛地收回了已经快放到“帝法”手掌上的维特根斯坦之眼，然后猛地朝着稍远处的雪萝投了过去。

    “雪萝，快接住！”我惊慌地朝着被信徒们包围着的雪萝投出了维特根斯坦之眼，然后在同一时间冲着手腕上的通讯器喊了起来。“交给帝法，雪萝，把它交给帝法！”我冲着雪萝绝望地喊叫着。

    “快执行B方案，快啊！”我惊慌失措地喊叫着，然后惊慌地转头，看着站在我身后的“帝法”，满头大汗。

    就像是缓缓揭下的幕布一般，眼前的帝法的容貌已经开始变形了，一头金色的长发正在逐渐转黑，一双冰冷如同机器一般的铜棕色眼睛在一头细密的黑发下的眼镜后面冷冷地看着我。

    下一刻，一道黑色的身影猛地从高空之中落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的黑发男子后面，然后猛地抱住了我，然后下一刻，头顶上的领域突然打开了一条裂缝，下一刻，来自异世界的光圈开启，我的视野变成了一片漆黑，周围混乱、惨烈的景象在迅速地变化着。

    在天空之城消失前的最后一秒钟，我看到的是被帝王僵尸疯狂破坏、拆卸变成了一片废墟的城主宫殿以及无数倒塌冒烟的电塔和破碎的激光炮台。

    我，被抓走了。

    当我再次恢复意识时，我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东西都看不到，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了漆黑。我感到自己正躺在什么冰冷的东西上，我想要稍微动弹一下，可是我的身体才稍微扭动了一下，就感觉到肩膀顶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我想要抬起手，可是手臂才稍稍抬起了一点点，就再也无法往上抬了。

    我惊恐地想要曲起我的膝盖，可是膝盖才微微向上弓起一丝丝，就撞到了坚硬的盖板，无法再继续往上曲了。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我已经被关在了一个类似于棺材般的狭小空间里，虽然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是肯定是有人把我给关到了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被撞进这个黑暗空间前的最后一幅画面。我只记得我在天空城的时候被一道黑影给抱住了，那道黑影带着我离开了天空之城，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任何的记忆了。

    但是现在，我到底在哪里？

    被关在这个好像棺材一样完全没有出口的空间里，我开始拼命地捶打起了周围四壁，然后发出了绝望的呼声：

    “有人吗？救命……救救我！”我拼命地扭动着身体，用双拳捶打着头顶上的盖板，可是不管我怎么用力，周围的空间却是坚硬如铁，丝毫不动。我的拳头和手肘都已经撞得肿起来了，却还是没有办法从这个噩梦一般的狭小场所里逃脱出去。

    “救命啊！有人吗？！”我的声音开始颤抖，强烈的恐惧让我差点没有哭出来。但是足足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我依然是被困在了这个空间里根本没法出去。我已经快要发疯了，我拼命用双腿踢着周围的空间，甚至还想抬起头来碰撞盖板，可是这个空间实在是太挤了，我想要撞墙自杀都做不到。而更可怕的是，这个空间居然还是有氧气的，我不至于窒息致死。这样的话，就等于我会活生生得饿死在这个地方啊！

    哪怕是在最绝望的梦里，我也没有过这样恐怖的遭遇。我不停地惨叫着，疯狂地挣扎着，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却也依然没有办法挣脱这个地方，甚至就连自尽都做不到。到最后，我甚至已经失去了挣扎，只能这样昏昏沉沉地躺在这片黑暗里，等待着死亡的降临。我的一生中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哪怕是地狱也不过如此。

    也许……这样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惩罚吧。我把帝法的一切都给毁了。我把他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给付之一炬，把他那完美的布局弄的一团糟……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罪过，就算我死了，也是活该……

    我抽泣着，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流下来了。

    在黑暗的空间里，我也不知道被囚禁了多久。就在我昏昏沉沉地即将睡着的时候，我的耳朵突然一动，我好像听到了有人靠近的声音。

    下一刻，我头顶上的盖板被人打开了，我的抽泣停止了，但是心脏却是跳动得更快了。

    盖板打开的那一刹那，我差点没有吓晕过去，因为在上方看着我的，是一张惨白恐怖的面孔。

    这是一个被僵尸病毒感染了的僵尸。

    白脸僵尸一把把我从棺材一样的狭小空间里给挖了出去，然后下一秒，白脸僵尸就一个耳光抽了过来，把我给打得摔倒在了地上。我痛得全身都瑟缩了起来，我害怕地想要逃跑，可是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在一个非常狭小的金属舱室内，隔着舱室的窗户，我居然还能够看到外面如同沙漠一样苍凉的荒原。

    “你……你要干嘛……”我抱着脑袋不住地蜷缩后退着，想要逃避，可是舱室的门突然打开了，又有五六个僵尸走了进来，而在那些僵尸的手上，我看到他们居然还拿了鞭子和一些像是针板一样的刑具。

    我感到整个人都冒出了鸡皮疙瘩，而朝我走来的一个僵尸毫不犹豫地提起了手中的鞭子，猛地朝着我的脸庞抽打了下来！

    “啊！！！”鞭子抽打到我脸上的刹那，我的脸就像是被针给刺穿了一样剧痛无比，鞭子上居然还带了极强的电流，抽打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整个人都难以自制地颤抖了起来。

    但是周围的其他僵尸却是继续朝着我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僵尸拿着一块布满了尖针的木板，猛地朝着我的胸口压了下来！

    刹那间，我感觉到我的胸腔都被万千的尖针给刺穿了。而且更可怕的是，这些针里面也不知道参和了什么剧毒，扎入我体内的时候，我感觉到我的皮肤、血肉和骨骼都在燃烧起来，难以言喻的剧痛让我发狂地尖叫了起来。我带着眼泪不住地惨叫着，抱着脑袋往后退缩到了舱室的角落里，但是这些僵尸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我。其中两个僵尸直接拿起了手中的激光枪，对着我的手臂、大腿就开枪射击了起来，瞬间把我的手、脚射了个对穿！

    我感觉到我的声带都在不由自主地发出尖叫，大脑都好像不再受到自己控制了。可是更可怕的是，我那被激光给射穿的手和大腿居然还在迅速地愈合着，旧的伤口很快消失了，被新的皮肤给替代，但是眼前的僵尸却像是机器人一样，等到我的伤口愈合之后，居然又拿起了手中的电鞭、针板和激光枪对我进行了疯狂的折磨。

    “不……不要，住手……好痛……求求你们，别再打了……求求你们……”我瑟瑟发抖着，身上很快就已经到处是伤口，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了。可是这些皮肉却在以疯狂的速度愈合着。很显然，我的身体已经被僵尸病毒给感染了，除非眼前这些僵尸们直接爆了我的头，否则是无法把我给杀死的。但是他们看起来也不像是要杀死我的样子，只是在不断地折磨着我，带给我身体和精神上难以承受的剧痛。

    “给我叫，大声点！”

    “叫帝法的名字！”

    一个僵尸突然冷冷地喊道。然后他又猛地抬起了手中的鞭子，抽打在了我的脸上，痛得我眼前一黑，差点昏迷过去。而那个拿着针板的僵尸很快又冲了上来，狠狠地撞在了我的肚子上，用带刺的板块压着我的肚子，把我给按在了金属墙壁上，我感觉到我的胃、肝脏、肠道都好像都被万千的针刺给贯穿了，大肠和肝脏搅和在一起，肠液和胆汁、胃液混合在一起，身体里的器官都在被疯狂地腐蚀着，但是却又很快地恢复。

    虽然全身都都传来剧痛，剧痛让我几乎已经麻木。但是我还是意识到了这些人是想通过折磨我把帝法给引过来救我。

    我死死地咬紧了牙关，不再发声，而是抱着脑袋忍受着身上伤口不断增加带来的剧痛。

    不管怎样，我都不能出卖帝法！不能让这些人的计划得逞！

    一个僵尸朝着我走了上来，他突然一脚踢在了我的脸上，把我踢得飞了出去，我感觉到自己的脖子都好像拗断了。两个僵尸不断地用激光枪射我的肩膀，把我的双腿和双手都给烧熔化了。我的皮肉和骨骼完全烧毁融在了一起，随着温度的冷却，我的双手双脚却又一点一点地长了出来，整个过程痛得我想要自我了断，真的觉得一切就这样结束算了。可是僵尸们却完全不给我自尽的机会，一旦我想要自我了断，他们就会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束缚住，不让我得逞。

    也不知道到底折磨了有多久，我已经快完全没有想要活下去的欲望时，一个僵尸邪笑着朝我走了过来，他居然站在我的面前，让我的脸对着他的胯部，然后他坏笑着开始解开他的腰带！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当然知道这个僵尸要做什么，我整个人都木僵了。

    可是就在这时，一道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却在舱室里响了起来，道：

    “可以了，录像已经足够。你们退下吧。“

    在那道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的命令之下，这群对我疯狂折磨了几个小时的僵尸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再对我继续折磨。我无力地瘫软在了舱室的角落里，身上满是血痕，破碎的伤口在慢慢愈合，就像是缓缓拉上的拉链。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都被关在了这个空无一物的舱室的“棺材”里。周围变回了一片黑暗、阴冷和窒闷。我在狭小的空间里瑟瑟发抖，虽然伤口已经消失了。但是身上的剧痛却依然没有减退。这种深入骨髓的痛楚就好像已经永远地刻在了我的灵魂深处，不管怎么样都没有办法抹去了。

    不止一次，我想到了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被僵尸病毒感染里的我，根本连杀死自己都做不到。更何况狭小的空间里我连撞头、抬手都非常困难。我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手段，只能被牢牢地囚禁着生不如死。

    我在“棺材”里保守着疼痛的折磨，大脑也变得昏昏沉沉的，思想时断时续，也不知道又过了多少时间，“棺材”才又突然被人打开了，那一张张恶魔般的惨白僵尸脸再次浮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吓得尖叫起来，但是这些僵尸们却是根本对我的惨叫和挣扎不管不顾，他们迅速地从拿出了钢丝，把我的身体给一重一重地捆绑了起来，然后硬生生地把我从棺材里给扛了出去。

    他们在我的头上罩了黑袋子，我根本就看不见周围的景象，我仅仅能够感觉到的就是我正像是麻袋一样被人给抬出去。也不知道曲曲折折地走了多少路。我能够听到周围细碎的说话声和整齐的脚步声，我感到周围的温度在不断地变化着，忽而变得很冷，忽而又变得很热，忽而周围的风变得很强烈，忽而周围的风又变得微弱了起来。最后，我感觉到我自己的身体被捆绑在了类似于木桩般的什么坚硬物上，最后，一直罩在我头上的黑布袋终于被人给一把揭开了。当我看到了我脚下的景象时，我差点晕眩过去。

    此刻我正被安置在一栋极高的铁路的顶部的十字架前，我的身体被重重的钢丝所缠绕着，和身后的十字架紧紧捆绑在一起，根本动弹不得，而在我的脚底下方，就是一片悬空。只要钢丝断开，我整个人就会瞬间坠落下去，砸成肉饼。我吓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而在我的身后，则站着一面脸色苍白的僵尸。

    而在铁塔的正下方，我看到了一只漆黑的巨大龙，这只巨龙正蹲伏在铁塔的后方，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双翼收敛，一双金黄色的眼睛倒映着整座铁塔的影子。

    而在黑色巨龙的下方，则是无数拿着激光枪，把枪口对准了天空的僵尸，这些僵尸时不时射出的激光光束如同剑丛犬牙一样交错在我的身旁，我就像是处在鸟巢中心的鸟蛋一样，周围已经完全被密集的光束给环绕住了。这些密集的光束只有一条极其狭窄的通道可以通过，很显然是特地为某个人留下的。与此同时，高空之中还飞舞着不少的鸟类，这些鸟类的身上都捆绑着类似于炸弹的东西，很显然，只要稍微受到惊讶，这些鸟类就会当场爆炸。

    而与此同时，在我的裤管上，此刻也正捆绑着一捆又一捆的炸药，这些炸药上居然还有倒计时，虽然我看不到具体的数字，但是根据滴答滴答的声音，我可以知道这些炸药到了一定的时候，就一定会发生爆炸。

    而在更前方的空间，则是完全的黑暗了，很显然，此刻的我已经被安置在了怪兽所制造出来的领域之中，所以帝法根本就无法进入。

    但是看到现在的这个架势，我已经很明白这些把我捆绑在这里的人想要做什么了，他们布下了重重的机关，同时特地留下了一条故意看起来有希望的生路，就是为了让帝法来救我，然后让帝法落入圈套！

    他们，想要利用我来让帝法落网，从而杀死帝法！

    “不要……不要……”我含着眼泪看向了下方极其遥远的大地，痛苦地抽泣着，“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吧……让我去死好了……求求你们……”

    我极其无助地看向了身后那个负责看守我的僵尸。但是僵尸的脸色却是一片冷漠，很显然，他该说什么样的话，该做什么，都是被严格命令的，不管我有什么样的反应，他都是不会采取行动的。

    脚底下的炸药滴滴答答的声音好像变得越来越响了，而我的心脏也跳得越来越快，我知道，总有那么一个时刻，这些炸药就会轰然爆炸，把我给炸成万千碎片，而如果帝法来救我的话，也有被炸成碎片的危险。因为这是一个他们早就已经布置好了的局，为的就是让帝法钻进来，然后出不去。

    “打开领域，放出广播。”一道冷冷的声音在我身后的僵尸身上的通讯器里传了出来。下一刻，我看到在我后方的黑龙微微点了点头，紧接着，我前方的黑色球面空间的内壁稍稍打开了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这个空间的大小仅仅只能够容纳一个人进来，很显然，这个狭小的通道是特地为帝法所预留的。

    “不要！不要！”看到那渐渐打开的狭窄通道，我疯狂地叫了起来，黑色的球面空间的内壁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那是来自外面世界的光。

    我拼命地扭起了身子，紧紧缠绕着我身躯的钢丝甚至深深地嵌进了我的皮肉里，就像是刀子在切割着我的身体一样，痛得我惊叫了起来。

    “求求你们啊……不要啊……！”我无助地大声哭泣着，声音凄惨，大滴大滴的眼泪从我的脸颊上流淌了下来，落在了我的肩膀上，顺着我满是污血的破碎皮肤流淌而下。

    而就在我哭泣的时候，站在我身后的白脸僵尸拿出了腰间的电鞭，狠狠地朝着我的身体抽打了下来。

    “啊啊啊啊！！！”我发出了疯猪一样的惨叫，声带都几乎炸裂，难以形容的剧痛就像是火热的刀叉插进了我的身体，把我体内的一切器官都要割裂开来。

    我在十字架上痛苦地抽搐着，身体不自觉地想要蜷缩成一团，可是却又根本做不到。

    “痛……好痛啊……”屈辱而心酸的泪水不断地滚落下来，我开始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哇哇大哭了起来，而站在我身后的僵尸则不断地对我进行着疯狂的鞭挞。

    而与此同时，黑龙身上的广播也播报出了极具讽刺的声音。

    “帝法，你不是自称连自己的亲信都救不了的男人没有资格统治天下么？那么，我们今天就给你一个机会。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救出你这个心爱又可怜的部下吧。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两个小时后，你的部下罗荣就会灰飞烟灭。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么有骨气和能力的话，就来救出你的部下吧！否则，全世界都将看到你的部下灰飞烟灭的丑态，也将知道你不过是个连自己最重要的部下也拯救不了的孬种！哈哈哈哈哈……懦夫帝法，渣渣帝法，有种就让我们看看你的本事吧？还什么西格帝国，钢铁王座，我呸！啥狗屎玩意儿！”

    这道声音也不知道是谁配的音，极其的油腔滑调，同时又充满了煽动性和语言上的嘲讽感，听声音好像是一个老头子，但是我实在是无法想象什么样的老人能够说出这么油滑而又毒辣的话语。

    “不要啊！住口！不要！”我噙着泪，声嘶力竭地惨叫着，想要喊停那道挑衅的声音。但是我一开口喊叫，身后的僵尸就又拿起了鞭子朝着我狠狠地抽打了下来，打得我浑身颤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昏厥过去。

    在僵尸疯狂的鞭笞之下，剧烈的疼痛让我连开口的能力都没有了，我的嘴唇不住地颤抖着，脸上已经完全是一片湿润。

    视野模糊间，我只能艰难地维持双眼睁开，然后茫茫然地看着那个黑洞防护罩上微微打开的缺口。就像是为了挑衅帝法似的，这个洞口也在故意地忽大忽小着，忽小的时候，会彻底关闭，最大的时候，则是大约能够容许一艘渔船迅速穿过，但是持续的时间却是非常的短暂。我知道，这些人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想要挑衅帝法，另一方面也是在故意刁难着帝法。

    面对着那忽大忽小的光洞，我死死地咬着嘴唇，然后用尽了我浑身的力气，哭着发出了惨叫：

    “帝法！不要来救我！如果你能够听到的话！！求求你！一定不要来救我！这是他们设下的圈套！你来的话……会死的！让我死了好了！不要来救我！”

    我朝着光洞疯狂地喊着，身后的僵尸凶猛地鞭笞着我，但是却没有堵上我的嘴，我知道，这也是他们特地安排的。但是没有办法，我不能让帝法来这道鬼门关，我也更不值得帝法来救。

    我……只是个没有用的废物而已。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我身上没有任何的优点。我是个失败、柔弱、没用的垃圾，我又胆小又软弱，什么都做不好，已经遭到了全世界人的唾弃，死了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任何人来拯救。我根本……没有被拯救的价值。
------------

章七十二 第五团队/罗荣线?

泪水彻底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怔怔地看着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的洞口。那里就像是通往天堂的大门。

    白色的光芒充斥了我的视野，我感知到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纯白，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浸泡在牛奶之中一样渐渐模糊了。

    时间在又快又慢地流逝着，剧痛折磨下，我的时间感知能力都已经紊乱了，我不知道到底过了有多久。是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还是一个世纪？我已经没有了时间流动的概念，也没有了活下去的信念……

    “一个小时已过了。帝法还是没有来。”在整整过去了一个小时后，看到洞口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后，黑龙如此说道。“看来帝法不会来了。准备收工吧。”

    听到黑龙的声音，我的大脑微微震了一下，我无力地抬起了头，望向了前方那个渐渐开始消失的白洞，心中产生了一丝的欣慰，同时也是泛起了一丝的苦涩和自嘲。

    是啊……帝法怎么可能会来救我呢？

    我居然会喊着让帝法不要来救我，我也实在是太自大，太狂妄了……这不等于我在默认我有让帝法来救我的价值吗？这也真的是太可笑了……我有什么值得帝法来救我的？我对帝法有什么价值吗？我不过是个做什么什么不行的弃子，只是他身边一个可有可无的跟班而已……除了帮他扛扛武器，帮他传传话，作为初始队员让他利用之外，我还有什么用？

    我把他好不容易打下来的七个世界的江山都给彻底搞砸了，全都毁了，帝法杀了我都还来不及，我居然会奢望他会来救我？真的……太可笑了！

    泪水涓涓地从我的眼眶里流溢而出，在下巴上汇聚成了珠子一颗接着一颗滚落而下。

    我突然开始抽搐着，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起来，但是很快，这又哭又笑的声音却完全被哭声给掩盖了下去，最后变成了完完全全的抽噎。

    我闭上了眼睛，滴滴答答的炸药倒计时在耳畔响起，我知道我的生命即将走到终点。但是在这一刻，我却完全没有后悔的念头。

    虽然仅仅只是短短的两个多月的时间，但是我曾经见过了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男人，我跟随在他的身边，见证了他最辉煌的时刻，见证了他最伟大闪耀的一面，我的一生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我有的只是深深的愧疚和负罪，对他的愧疚，对自己无能的负罪。

    能够遇见你……真的是，太好了……

    帝法……

    “哭什么，小罗罗，以为本王会抛下你么？”就在我万念俱灰坐而等死的那一刻，一道清冷而高傲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耳畔响了起来。

    “本王说过，如果一个跟随在本王身边忠心不二的跟班本王都护不好，又何谈征服天下？小罗罗，你给本王记着，你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

    我惊愕地睁开了眼睛，泪水已经干涩，然后，在那一道开启的白光之中，我看到了一道渐渐浮现而出的高大长挑的身影，那一头熟悉的金色长发，就像曾经的无数个记忆中的画面那般，在白日的光辉之中烁烁闪耀。

    无比辉煌。

    “帝法……”我呆呆地看着那道从光洞中浮现而出的魏然身影，心脏都几乎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大脑里一片空白，已经无法思考。

    直到下一秒，我才飙着泪大喊了起来：

    “不要过来，帝法，这是陷阱，是他们设下的陷阱！他们是故意把你引到这里来的帝法，你快走！他们想杀了你！”

    我的话才刚刚喊到一半，站在我身后的僵尸就猛地扬起了手中的鞭子朝着我抽打了下来！尖锐的电鞭狠狠抽打在我的身上，痛得我浑身颤抖起来。帝法冷冷地撇了一眼那个白脸僵尸，他的手臂轻松的在空中一划，我甚至都看不清他的动作，下一刻，站在我身后的僵尸的头颅就砰得一声如同西瓜一般炸成了稀巴烂！

    无数的**、血液就像是西瓜瓤一样扑打到了我的脸上，浓烈的血腥味传入了我的鼻腔，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帝法根本就没有听从我的劝阻，而是带着冷漠的神情向着我飘飞了过来，我疯狂地喊叫着，阻止着他，可是帝法却是对我的喊叫不闻不顾，依然朝着我飘飞而来。在帝法的身下，无数拿着激光枪的僵尸将枪口对准了帝法的身躯，这些僵尸都戴着坚硬的防弹头盔，哪怕是帝法的子弹，恐怕也很难把他们的头盔给击穿。但是帝法的脸上却丝毫没有畏惧之色，恰恰相反，面对下方无数僵尸的威胁，帝法的脸上反而挂满了冷漠和轻蔑。

    帝法的身形就像是舞蹈一般在无数的激光束的空隙之间疯狂地穿梭着，一道又一道的激光束从帝法的脚边、脖边、肩下穿过，可是却没有一道能够击杀帝法。

    但是没有击杀帝法不等于无法击伤帝法，这些抓我的人早就已经设置好了激光枪的陷阱，他们的子弹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杀死，而是为了让帝法受伤。当然，我也知道帝法的身上肯定已经感染了僵尸病毒，寻常的小伤对他的身体是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的。

    就像是在空中跳着优美的华尔兹，帝法像是在荆棘丛中穿梭的精灵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在一道接着一道的激光光束之间穿梭，不断地向着十字架上的我飞了过来！

    “帝法，没想到你还有点骨气，还知道赶来啊，呵呵呵！”看到朝着我飞来的帝法，黑龙发出了隆隆的嘲讽之声。

    黑龙高高地抬起了头颅，望着飘飞而来的帝法，冷冷地道：

    “帝法，你的末日已经到了！多谢你的作为，现在我们六个世界已经结成了联盟，你现在只有死路一条，还是束手就擒吧！在我们的联合军力面前，你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帝法的身体如同陀螺一般在空中高速旋转、扭曲、划动、下坠、上升和斜飞着，以一系列灵巧的动作，帝法正在不断地朝着我逼近，而我则是不住地大哭着，疯叫着：

    “不要过来，帝法！不要过来啊！他们会杀了你的！他们六个世界已经联合布置了机关，还读取了我的大脑思想，知道你的秘密，帝法！”

    我几乎是在朝着帝法咆哮了，可是帝法的脸上却依然是挂着浓浓的不屑之色，我甚至看到他的嘴角还翘起了一丝阴邪鬼魅的笑容。

    “六个世界联合？呵呵，笑话。”帝法冷冷地直立在空中，轻轻地吹着手中手枪的枪口，“一群乌合之众罢了。真当本王不知道？你们无非是利用游戏世界的规则强行联合在一起，而且仅仅只是在杀死本王之前的联合罢了，一旦杀死了本王，你们的联合自然就会解散……只可惜，你们这看似坚不可摧的联盟，在本王看来，不过是一张一捅就破的废纸罢了。存在着一个巨大无比的漏洞。”

    帝法脸上的邪异笑容显得越来越强盛，他那一头金色的长发也如同散开的瀑布一般飞扬着：

    “难道你们还没有意识到么？自始至终，本王所谓的疲倦和睡觉就不过是一个陷阱罢了。你们所有人，都早已经落入了本王布下的圈套之中。本王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让你们联合在一起，然后……把你们一起杀死。哈哈哈哈哈……”

    帝法开始放肆地大笑起来，他缓缓地抬起了双臂，脸上闪烁着阴晴不定的笑意，就在下一刻，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冷冽起来，他高声喊道：

    “就让表演开始吧，杂鱼们！”

    下一刻，帝法身后的光洞之外突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紧接着，我看到帝法身后的光洞外纯白色的光芒也变成了一片燃烧的赤红之色！惊天动地的爆响声伴随着无数喷涌而出的土石岩浆从外面的洞口喷溅了进来！

    帝法开始大笑起来：

    “不好意思，风情世界的诸位，早在昨天，本王就已经找到了利用超级核弹刺激你们星球地壳导致连锁地震刺激地幔柱毁灭你们星球的方法。现在，本王给你们一个选择，立刻结束这愚蠢的陷阱，否则，你们就等着死亡吧！”

    说着，帝法缓缓地从他的腰间拿起了一块平板电脑，平板电脑上播放着的是，是一座又一座凶猛地喷薄着岩浆的火山，以及在大地之上接连浮现而出的恐怖地缝。

    “帝法！你、你居然……你这个卑鄙的家伙！”注视着帝法拿出的平板上的画面，加上对外面的世界的观察，匍匐在大地上的黑龙顿时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声。

    帝法仰起了头，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他冷冷地道：

    “根据你们联盟时的游戏规则，一旦一个世界遭到袭击时，你们其他世界需要无条件帮助那个受到袭击的世界，否则其他世界都将毁灭对吧？那么，现在你们风情世界即将毁灭了，根据游戏规则，所有的世界为了保护你们世界不受到毁灭……都将强制将罗荣释放！好了，赶快实现你们这愚蠢的联盟条约建立时的诺言吧。乌合之众们！”

    “帝法！！！！”看着帝法在空中猖狂大笑的模样，黑龙终于发出了不甘而悲愤的长吟。

    我也是彻底被眼前的这一幕给震撼住了，因为我万万没有想到，帝法居然能够反过来利用六个世界结盟时的条约，让他们相互制衡，反过来威慑六个世界！

    但是面对着帝法的威胁，又一道冰冰冷冷的声音却是在黑龙的脖颈上响了起来，那道冷漠如机器的声音道：

    “不要听他的。机械世界并没有毁灭一个星球的核弹当量。他在撒谎。他只是毁灭了一部分的地层制造出能够毁灭星球的假象而已。”

    听到这道冰冷的声音，帝法的眼神突然变了。他的身体猛地一个闪烁，朝着我飞了过来，很快，帝法就落在了我的身前，然后他手臂猛地一抬，手中的子弹接连射出，迅速地就把缠绕在我身上的钢丝给射断了。

    “帝……帝法……”我颤着声看着蹲伏在我身下，正在尝试着解开我身下的炸弹的帝法，眼泪不住地从我的眼眶里涌流了出来。

    “不要说话干扰本王的心神。”帝法冷冷地道。

    看到飞到我身前的帝法，黑龙回过了神来，冷笑道：

    “原来不过是装腔作势！但是很遗憾，帝法，解开罗荣身下的炸药的唯一办法是输入密码，但是要输入这些密码，哪怕是最快的速度，也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解开炸药的同时，你们将没有离开限定域的时间，你们已经必死无疑！”

    帝法冷笑着抬起了头，淡淡地道：

    “是吗？很不好意思……本王，已经解开了。”语毕，帝法突然把我脚下捆绑着的炸药给解开了，紧接着，站在我面前的帝法突然一动不动了，而紧接着，就在我眼前帝法身后的空间里，一艘隐藏着的看不见的飞艇突然浮现了出来，而在那艘飞艇之上，此刻正站着另外一个帝法！

    是量子隐形舰队！

    站在那艘浮现而出的舰队甲板上的帝法的左眼之上，此刻正闪烁着莹绿色的光芒。

    “很抱歉，刚才本王跟你们说了那么多废话，不过是想争取点时间而已。”站在量子隐形舰船上的真帝法冷冷一笑，然后蹲在我面前的帝法缓缓地站起了身来，在他的身后，一对雪白的翅膀向外扩展开来。假帝法一把抱住了站在十字架前的我，把我像是沙袋一样狠狠地朝着量子隐形舰船上丢了过去，帝法轻蔑地一笑，双手双臂接住了我，然后冲着身后的黑龙做了一个OK的手势，下一刻，量子舰船突然加速，猛地朝着限定域上的那道缺口狂冲而去！

    在舰船冲到缺口的刹那间，帝法猛地拉着我向前纵身一跳，和我双双跳出了这个被黑暗包围的世界。

    而在我的身后，黑龙发出了愤怒而不甘的咆哮声。

    “帝法！！！！”

    光亮的世界图景在我的面前展开，虽然我的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传来疼痛的信号，但是当帝法抓着我的胳膊的时候，我却是感觉到了一片温暖和可靠。

    只是当我们冲出了第一层防护罩时，在我们的面前，却是再次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屏障，这道屏障瞬间把我和帝法给笼罩在了一个更大的封闭黑色球体内部。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够安心离去吗？！”在融化的大地之下，一只蓝黑色的海龙钻出了脑袋，尖锐的龙首高高地对着我们，很显然，这只怪物就是当初在美女世界沙漠里制造出了大海的那只海龙。她的名字叫做利维坦。

    叫利维坦的巨大海龙从下方变成了大海的大地深处钻出了头来，这只巨大的怪物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我和帝法。

    但是面对这只巨大的海龙的注视，帝法却是冷笑一声，道：

    “愚蠢。用你们的领域罩住本王的同时，你们也将隔绝与外面的一切信息，同时本王和本王手下们的信息也将全部中断。只要本王的通讯中断一定时间，本王埋设下的超级核弹就将全部引爆，炸裂风情世界。你可以试试。”

    利维坦冷笑道：

    “不要虚张声势了，你已经黔驴技穷了，帝法！谁信你有摧毁风情世界的能力？！”

    帝法嘴角扬起了一丝高高的弧度，道：

    “不信是么？那么，证明本王的话是假话看看？”

    被帝法这么一反问，利维坦也是彻底愣住了。的确，此刻利维坦已经完全关闭了它的出口，所以外面的任何信息都无法传递进来。神兽的防护罩就像是一个独立的小宇宙，在开启时是完全无法获取外界的信息的。

    面对着帝法似笑非笑、似真似假的挑衅，利维坦的眼神里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迷茫。而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却是从再次开启的小领域的黑龙尼德霍格脖颈上响了起来：

    “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话，他说的都是假话。”

    “那么，你说的话就是真话么，朱清云？”帝法冷笑道，“如果你真的有和风情世界合作的诚意，为什么你还保持着对利维坦的控制权而不还给风情世界？”

    “只要我们的合作达成，成功杀死你。我自然会履行承诺让利维坦回归风情世界。”

    “是么？”帝法突然大笑起来，“说的可真是冠冕堂皇啊！那么，就让风情世界跟本王一起毁灭吧！最后的倒数计时，还剩下一分钟！反正对你来说，风情世界的毁灭和我们机械世界的毁灭，让你一下子少了两个对手，对你来说是求之不得不是么？！如果不是的话，难道你还有什么别的打算？……比如说，想利用风情世界的怪兽和僵尸世界的怪兽进行对抗，让他们同归于尽？本王说的可是？！”

    朱清云冷漠的声音传来，道：

    “不要听他的任何话语，杀了他。否则以后将失去这样的机会。”

    可是就在这时，一道粗暴如火山的女声却是响了起来，道：

    “不行！我们不能相信你的话，朱清云！我们不能拿我们的世界打赌！他说的是有可能是谎话，可是……万一是真话呢？就像他说的那样，对你们电子世界来说，你们没有任何损失，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你们都没有损失，但是我们可承担不起！朱清云，立刻让胡淑宝打开限定域，不然……你们就是没有履行我们的协议，触犯了我们世界的利益！”

    “王菲，我们并没有任何恶意。我们绝对不会有任何损害你们世界的思想。这是协议定好的。”朱清云的声音说道。

    “那么，证明他的话是假话给我们看啊！”王菲气冲冲地道，“证明他没有超级核弹毁灭我们风情世界给我们看啊！”

    “利维坦开启限定域的情况之下任何外界信息都会隔绝，在缺乏有效信息的情况下无法完全证伪他所说的话。但是根据建模分析以及对罗荣的记忆扫描，他的话有九成为假。”

    “看吧，连你自己都无法证伪，却让我们世界承担这个风险吗？立刻打开！否则你这就属于范围游戏规则和协议，按照规则，我们的联盟现在就可以解散！在有一方或者多方违反规则协议的情况下，我们有权不遵守联盟条约，解散协议！”

    朱清云平静地道：

    “就算你解散协议，我们也不能打开限定域让帝法离开。”

    王菲怒道：

    “那好，那我们现在就散伙！联盟解除，混账！”

    朱清云平静的声音传来：

    “谢谢你的回答，王菲小姐。我们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话音落下间，我和帝法身后的限定域突然消失了，紧接着，利维坦突然从我们身下的海洋里跳了出来，迅速地朝着一艘从内部打开的限定域之中飞出来的飞船缠绕了过去。而紧接着，那艘巨大的飞船猛地朝着天空中腾空而起，以极其惊人的速度向着高空升腾而去！

    我和帝法同时抬起头望着那艘以惊人速度向着高空之中升腾而去的美梦号飞船，帝法咧嘴一笑，道：

    “不错的家伙，一开始就只是想利用本王来解散联盟协议而已。他真正的目的只是利用其他世界摧毁天空之城，他根本就不想归还利维坦。刚才的那些话和举动，都是看似诚心，却是故意的。”

    “朱清云……必将是本王最大的敌人。”帝法细细地眯起了眼，然后顺便舔了舔他那干燥的猩红色嘴唇。

    下一刻，帝法猛地一拉我的胳膊，我们两个人都消失在了风情世界的大地之上，到达了另外一个世界。

    当我的双脚重新有了实在感时，我才发现自己此刻正站在一堆废墟之上，这堆废墟里到处都散乱着各种破碎的零件，但是看起来却又是那么的熟悉。两秒之后，我反应过来……这里就是天空之城。

    是已经坠落了天空之城。

    “帝、帝法……这里是……”我战战兢兢地环顾着四周，心惊胆战。

    “是天空之城。”帝法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情感，“已经坠落的天空之城。坠落之后，为了避免其他世界从天空之城偷走技术和资料，天空之城的自毁程序启动，发生了爆炸，变成了现在的破碎废墟。”

    果然是天空之城……我的心沉了下去，我的眼睛一酸，眼泪又从眼眶里流了出来，我哽咽道：

    “对不起……帝法……都是因为我……天空之城才会……”

    “过去的没有什么可留恋的。男人的眼光永远放在未来。”帝法简简单单地说道，“过去的一百场胜利没有任何的意义，过去的一百次失败同样没有任何的意义。王者的眼里有的，只有下一场胜利，这么说，懂了吗，小罗罗？”

    “可是……”

    “一个只沉迷在过去的人，跟已经死了没有两样。本王的眼睛永远只放眼未来。”帝法淡淡地说着，一双犀利而冷冽的眼中闪烁着浓浓的威严，而在那维特根斯坦之眼的深处，我仿佛看到了一道莹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我呆呆地看着他，身体不住地颤抖着，看着帝法制服上的几道破碎的缺口，想到他为了我而杀入六个世界布下的重重机关之中，我的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我不断地用我的手擦着，可是不管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来救我……帝法……为什么……明明……我这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只会拖后腿，还犯下了这样的大错……为什么……”我抽泣着，无法理解地询问着帝法拯救我的举动。

    可是我话还没有说完时，我却听到了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我错愕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帝法已经倒在了废墟之上。

    “帝法！？”

    我快步冲上前去，扶起了躺在地上的帝法，让他慢慢地坐起身来。

    帝法捂着额头，有些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嘴角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笑意。

    “帝法，你……你没事吧？”我无比担忧地问道。

    “没有……大碍。”帝法稍稍晃了晃头，道，“只是稍许有点疲倦而已。”

    我一脸忧心地看着帝法，道：

    “帝法……你这段时间，是不是都没有好好睡觉过？”

    帝法笑了一下，道：

    “比几天前总算是要好多了。天空之城毁了，本王也不用整天护着，对本王来说……反倒是好事。呵呵。就像一颗蛀牙，一直痛，却不舍得去拔，现在掉了，反倒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是因为我……你才休息不好的吧……”我万分歉疚地道，“我被他们给抓走之后，他们很有可能已经读取了我的大脑，所以知道了机械世界的海底基地和其他的秘密的机器人的基地，所以……所以帝法你才不能返回基地睡个好觉吧？”

    面对我的提问，帝法没有回答，而我也是陷入了沉默之中。帝法既然没有回答，其实也就意味着我已经说中了。

    “对不起……帝法……你那么相信我……委托我重任……可是……我却根本用不好维特根斯坦之眼……如果……如果我能够更相信你一点，能够更坚定地信仰你一点的话，把你的生命放在我之上的……说不定……我就可以用模拟了……都是因为我对你在我心里的重量看得不够的原因，都是因为我不够坚定的原因……”我痛苦地闭着眼睛，跪在帝法的身旁道。

    “不用说了，小罗罗。”帝法缓缓地从废墟堆上站起了身来，然后道，“实话告诉你，罗荣，在本王知道的人里，你是除了本王之外，唯一一个最有希望使用模拟能力的人。你的失败，责任不在于你，而在于本王……”

    帝法的话让我愣了一下，整个人都像是石像一样站在了原地。

    我……是除了帝法之外最有希望使用模拟能力的人？

    帝法转过了脸来，脸色有些疲倦地道：

    “小罗罗，你听着。有一件事，本王要和你商量。”

    我重重地咽了口口水，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帝法，这一刻，帝法的脸上写满了严肃和冷峻，我知道，他即将告诉我一件极其严峻的事。

    “嗯……你、你说……”我小心翼翼地道。

    帝法认真地看着我，道：

    “因为连续的作战而缺少休息，本王现在的这具身体情况并不乐观。如果……本王的这具身体垮了的话……那么，如果本王要活下去，就必须把芯片转移……在那个时候，就需要找一个宿主。小罗罗……你，愿意变成我的新容器么？”

    帝法的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一般落入了我的大脑之中，我的大脑一阵嗡嗡直响。

    帝法的身体崩溃？我会变成……他的新容器？

    帝法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鬼魅而阴邪的笑容，他微微转身，金色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双眼，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了：

    “小罗罗，你不是一直很奇怪本王为什么要一直带着你跟随在本王的身边么？现在本王就告诉你答案。因为……本王需要新的容器。只有那些自我意识薄弱的人才适合作为我的芯片的植入的对象。哥萝莉是如此，你……也是如此。如果本王告诉你，你不过是本王准备的一件随时准备更换的皇帝新衣，你愿意……为本王献出你的身体么？”

    说到这里，帝法突然猛地伸出了手，朝着我的肩膀抓了过来，他那力量惊人的手掌就像是铁钳一般牢牢地钳住了我的肩膀。

    我吓了一跳，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眼泪顿时就流出来了，我小小地退了一步，大脑里一时间雾煞煞的一片，甚至已经无法思考了。

    整整过了三秒钟，我才稍稍回过了神来。

    但是这一刻，我的大脑却突然变得无比清楚了。

    原来……这就是答案吗？

    眼泪突然像是崩溃了堤坝的蓄水池里的水一样喷涌了出来。

    原来……帝法一直都在骗我，一直都在利用我吗？原来……这就是答案吗……

    他之所以那么拼命的保护我，之所以几次三番地救我，之所以连我毁了天空之城也不责怪我，之所以一直安慰我，训练我，把这么没用的我带在他的身边……都是因为他知道我是个胆小鬼，自我意识薄弱，知道我可以像哥萝莉那样有朝一日变成容纳他的芯片的新容器吗？

    难怪……会这样。

    原来如此啊……

    所有的答案一下子都变得明朗清楚了。

    是啊？我又能有什么价值呢？我能够有价值的也就只有我作为容器的价值了。没有智慧，没有武力，没有胆魄，没有任何才能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得到帝法的一再保护和拯救？

    本以为我已经止住哭泣了，可是在这一刻，滚烫的泪水还是分成了两行，把我的脸颊彻底打湿了。

    “愿意……”我擦着眼泪，用模糊的视线看着帝法，坚定地说道，“我愿意……变成你的容器。帝法，我愿意！我的命是你救的，是你一直在保护我，一直教导我，帮助我，鼓励我……在我心里，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英雄……你是我的信仰，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就算你让我去死……我、我也心甘情愿……”

    “就算像哥萝莉那样被我逐渐吞噬了自我意识也无怨无悔？”

    “对……无怨无悔。”

    “就算再也不能看到这个美丽的世界，活着回去见到你的亲人也没有怨言？”

    “对……没有怨言。”

    “就算你死后身体变成碎片被人剁成肉泥被人羞辱也心甘情愿？”

    “对……”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含着泪的眼睛看着帝法，喉间发出了一阵抽泣的颤音，“……我心甘情愿……”

    在问完了这个问题后，帝法陷入了沉默，他就那样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通天之塔一样屹立在我的面前，沉声道：

    “很好。罗荣，本王选择你作为我的跟班，果然是正确的。”

    看着帝法那逐渐逼近的猩红色的嘴唇，我的心脏开始砰砰加速跳动。我调匀着呼吸，心里已经做好了下一秒帝法就拔出枪来结束我生命的打算。

    帝法缓缓地抬起了手来，但是出乎我预料的，他却并没有拔出枪，只是用他的手指在我的额头上轻轻一按，笑道：

    “开个玩笑……看你紧张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小罗罗。”帝法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我一愣，帝法却是突然后退了一步，然后开始仰头放肆地大笑起来。
------------

章七十三 第五团队/罗荣线?

我捂着额头上被帝法点过的点，整整地看着他，大脑里一片混沌，甚至都已经无法思考了。

    “好了，没必要继续在这片废墟上浪费时间了，茧虽然会保护幼虫，但是也会束缚蝴蝶飞向天空。天空之城的坠落，并不是什么坏事。”帝法懒洋洋地道。“一开始上帝游戏开始时，我们两个来到机械世界，不也是身无分文么？既然本王能够打下一座天空之城，自然能够打下第二座。”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把心中的悲痛深深地埋藏在了心底里。

    “可是……可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其他的世界已经联手结盟了……”我小声说道，“天空之城有那么多的武器和资源，它坠落了之后，对我们的打击……是很大的。”

    帝法淡淡地道：

    “联手？难道小罗罗你忘了么？在本王把你救出来时，电子世界就已经脱离了和其他世界的联盟。所谓的联盟，不过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而已。”

    “在风情世界的怪兽来袭击的这些天里，本王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天空之城坠落的可能性。这并不算是什么意外。而天空之城上的大部分军队、弹药、武器都已经提前分散到了机械世界的各个大本营之中。事实上，天空之城并不是我们的主力军。只不过有些可惜的是……对空的超高能激光炮需要从大气层外吸收大量的太阳能来储备才行，天空之城坠落之后，想要对电子世界的美梦号进行重创将变得非常困难。可能的方式是利用海上的火箭发射平台发射核弹，提前布置在地球轨道，但是火箭发射一次需要做长期的准备，而且发射基座容易被提前打击。而且速度和效率都不如激光好用。只要太阳能充足，激光的使用次数，但是核弹却不是了。”

    “用核弹进行打击么……”我有些错愕地看着帝法，才想起来帝法现在也并不是举手无措。

    “所以美梦号为了避免被核弹打击到，他们的飞船一定会在火箭一个小时内打击不到的外层空间，就算到了地面附近，也必然是会用利维坦的领域保护住飞船。电子世界的那个朱清云，是个非常精明的家伙，在某种程度上，还是非常的棘手。”帝法舔了舔嘴唇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该怎么办呢？”我战战兢兢地问道。

    “很简单，把美梦号拿下来就行了。”帝法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美梦号自然是把自己保护得固若金汤，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他们之所以把美梦号保护得这么严实，那是因为美梦号已经是他们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他们失去美梦号，那么就出局了。所以……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拿下美梦号。”

    “那……具体要怎么做呢？”我一边跟随着帝法返回了机械世界，一边询问着他的情况。“电子世界也非常难对付的啊……”

    “想要对电子世界下手，就必须先预料到他们的行动目标，同时也清楚他们在这场上帝游戏中的处境和布局。”帝法缓缓地道，“从电子世界利用了僵尸世界进行质量打击以及控制了风情世界的利维坦这一点来看，电子世界所处的位置并不比我们好。甚至可以说，风情世界对于电子世界存在着很大的敌意……那么，答案就很简单了。只要把电子世界的利维坦弄回给风情世界，那么他们还剩下什么呢？”

    听到帝法的话，我的心头一震，道：

    “帝法，你的意思是……你要挑起电子世界和风情世界的战火吗？”

    “不，”帝法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本王要挑起的，是六个世界之间的战火。电子世界和风情世界，只是第一批下手开刀而已。”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怔怔地看着帝法。从一开始的一统七界，再到现在的挑起六个世界互相攻击的战火。帝法的战术可以说是从根本上有了一个巨大的转向。

    可是，这却并不是什么容易做到的事。

    毕竟，再怎么说，不包括被电子世界拿走了世界之书的美女世界，其他五个世界都已经有过了合作，再想让他们反目成仇，必须有一个很大的契机才行。关键在于……怎么制造这个契机呢？

    帝法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道：

    “小罗罗，你知道么？为什么本王从一开始就不看好利用游戏规则结盟的事？因为所谓的利益共同体，盟军之间的互相保护、共同对敌这种情况，是很容易在某些情况下崩溃的啊……比如说，假如五个世界同时遭到了袭击的话，那么，五个世界的军队，应该率先保护谁呢？”

    帝法的话让我心头一震。确实啊，游戏世界的规则如果强行要求其他世界的军队互相救援的话，就很容易导致行动上的矛盾，最终导致联盟崩溃啊。

    只不过，这种情况的前提是有一个足够强大的敌人对联盟的所有世界进行同时攻击，而拥有预知未来能力的帝法……的确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

    “游戏世界的规则一开始就是漏洞百出的东西。因为任何的规则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面前本质上都只能靠归纳的方式来约束，但是那样一来规则数量理论上就必须要无限多才行。但是人类是不可能建立无穷多的规则的，所以任何规则必然会存在着一定的弹性和需要理解的地方，甚至还会出现随着形势的变化而互相冲突的地方。这种永远后知后觉的东西，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就是垃圾。”帝法不屑地说道。

    我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呆呆地看着帝法，然后深深吸气，道：

    “可是……要对所有的世界同时发动袭击的话……那要怎么做呢？虽然帝法你在过去的时间里从其他的世界招纳了大量的兵马，可是……美女世界的核弹数量本身就已经非常非常少了，平凡世界的核弹也全都报废了，僵尸世界因为在第一轮游戏的时候消耗了大量核弹，存量不是很多，而且之前在风情世界的时候，你救我的时候……也用了很多的核弹……”

    “那不过是个幌子。”帝法懒洋洋地道，“刚才的进攻并没有消耗太多的核弹。剩下的核弹，从僵尸世界、风情世界、游戏世界收编来的核弹加上我们世界本来有的核弹，依然足够把几个世界给轰炸一遍，只不过，想要把所有世界的文明都毁灭，并不太实际。至少一个月内……甚至几个月内，还做不到。”

    夺取美梦号，分裂剩下的几个世界，挑起几个世界的乱战。这已经变成了帝法接下来的布局目标。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应该怎么样达成这个目标。

    对于这一点，帝法却丝毫不担心，他笑道：

    “不用担心我们该怎么做。因为电子世界比我们还要更担心。既然他们利用了本王的进攻来逃离联盟，这说明他们也想要保住利维坦。除此之外，根据之前电子世界的话语，电子世界很显然已经扫描了小罗罗你的大脑，所以他们应该知道了不少我们电子世界的军队所在地……他们，肯定会分秒必争，抓住本王提前将军队和物资转移之前，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不然，他们从你大脑里扫描到的信息的保质期，可要过了。”

    帝法的预测果然是正确的。的确，就在一个小时之后，电子世界发动了袭击。

    而他们袭击的对象，是我们机械世界的海底基地。

    一个小时后，机械世界海底基地传回了最后的求救信号。

    海底基地……彻底毁灭。

    当得到了这个消息时，我和帝法正在机械世界太平洋的舰队之上。早在电子世界让利维坦对海底基地发动袭击之前，帝法就已经提前利用光圈转移的方式把海底基地里的人全都传送转移走了。虽然因为海底基地体积庞大，帝法不可能把整个海底基地搬运走，但是至少也保证了人员的最大限度的生存。

    当利维坦从大海里钻出来时，海面上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恐怖的海流在这个海洋之中出现的漩涡周围环绕着，一层层的浪花就像是莲花的花瓣一样扩散开来。

    仅仅只是一个来回的肆虐，利维坦就把海底基地给彻底覆灭。这就是风情世界怪兽的可怕之处。如果它们被用于战场之上，那就是完完全全的杀戮机器。

    “好……好可怕的破坏力……”当我和帝法远远地站在海洋上的舰船的甲板上遥望着变成了黑洞重新飞回到了天空之中时，我感觉自己的脸上一片滚烫。

    因为我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我之前被他们抓去的话，对方不会这么快知道我们机械世界的所有秘密，也不会这么快知道海底基地的位置。

    都是因为我……暴露了机械世界大量重要地点的坐标。虽然帝法已经开始极力挽救，提前让那些基地里的人撤走，甚至还把大量的物资都给转移走了，但是即便如此，当利维坦开始定点打击时，威力还是太过强大了。

    “难道这些怪兽，都是永动机，没有弱点的吗……”看着那重新变成了黑洞飞向了空中的怪兽，我有些不甘心而又极其难受地道。

    “并非如此。”帝法淡淡地道，“这些怪兽的黑洞防御很显然并不能够持久。如果它们可以持久，只要一直保持黑洞状态，把其他世界像是保龄球撞花瓶一样撞成稀巴烂就行了。可是它们没有那么做，就说明它们能够维持黑洞的时间极其有限。此外，很显然，这些怪兽也并不是能够一直维持怪兽形态的。虽然具体条件是什么还不是特别清楚，但是很显然，她们不可能无节制的变成怪兽。”

    “可是……她们的限制究竟是什么呢？”

    “有一个猜测……那就是情绪。”帝法冷冷地道，“这些怪兽必须让情绪保持在一定的高昂激动状态，才能够一直维持怪兽的形态。但是因为游戏世界规则的能力约束，这些怪兽的情绪可以长时间维持在一种激动高亢的状态，所以她们的变身时间极大地变长了，影响她们变身时间的仅仅只是大脑的疲劳度而已。”

    “情绪的维持……吗？”帝法的推论让我有些意外。但是根据风情世界在第一轮攻略怪兽时的资料来看，的确，这些怪兽每次变身的时候，都是情绪波动比较大的时候，也许，怪兽的变身真的和她们的情绪有一定的关系。但是，任何人毕竟都不可能长时间维持一种情绪的，比如说愤怒，比如说悲伤或者亢奋，长时间维持一种状态，也会把人给累垮和逼疯的。

    “可是……这些怪兽的进攻太强了，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应对啊，帝法……”我有些惊恐地道，“这些怪兽进攻的时候，美梦号在哪里呢？”

    “在月球背面。”帝法淡然地道，“电子世界已经获得了多个世界的月球地图，通过光圈传送，现在的他们甚至可以直接在地月之间进行传送。也就是说，对于他们来说，从地球到月球，紧紧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

    帝法的回答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电子世界居然已经强悍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居然已经能够做到在地月之间构建起传送门，实现自由地跳跃和传输。这样一来，他们几乎已经站在了不败之地。而更为可怕的是，如果他们拥有足够多的时间的话，他们甚至还可以在火星、金星、小行星带、土星、木星……甚至整个宇宙之中都构建起瞬间传送的星门，那样一来，他们几乎就拥有了整个宇宙的资源作为后盾，而且他们如果一心想要逃跑，其他世界将再也不可能追上他们。也就是说，电子世界如果不想战的话，至少已经在理论上站在了不败之地。

    “不过，电子世界也有一个很大的限制，那就是资源的问题。”帝法说道，“月球上虽然有资源，但是那些资源毕竟需要开放、提纯、加工，需要构建出生产链，电子世界目前人手不足，资源缺乏，没有庞大的社会生产链，想要拥有强大的科技和充足的能量都还很困难，地球上的资源对于他们来说是宝库，他们是不会那么快离开的。特别是……在没有击败其他世界之前。”说到了这里，帝法又习惯性地舔了舔嘴唇。

    “为……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目前的情况下，已经有多个世界就算不进攻其他世界，自保也已经绰绰有余。僵尸世界、风情世界在绝对防御的情况之下，其他世界根本攻不破，我们机械世界，只要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让一个队长逃亡，就足以至少保证不败。电子世界利用宇宙飞船逃跑，也没有世界能够攻击到。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每个世界都用明哲保身的刺猬方式保全自我的话，上帝游戏只会产生共输的结局，因此……战争反而不得不进行。这真是非常有趣的情况，每个人都可以保证自己不死，但是一旦每个人这么做了，每个人却会一起死。”

    “那他们……为什么不合作呢？索性不如就每个世界选出一个人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不就行了吗……”

    “这一点也非常有趣，因为每个世界，都不互相信任。”帝法说道，“在没有共同的强大的敌人的情况下，每一个他人都有可能变成敌人，所以商量就意味着遭到袭击的风险。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世界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一直拖延到月底，另外一个就是互相刺激，让某个世界事先沉不住气打破僵局，从而制造机会……呵呵。很显然，电子世界走但是后面这条路子。”

    虽然帝法分析得头头是道，但是最关键的问题在于，我们目前似乎拿电子世界毫无办法。他们操控着两个世界，有着利维坦的保护，还能够快速地逃跑，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似乎丝毫都没有反抗之力……

    “可不可以利用其他世界的怪兽和僵尸对付利维坦？”

    “暂时不行……之前本王去风情世界跑了一趟之后，那两个世界又龟缩了起来，陷入了自保状态，现在是全封闭状态。”帝法微微摇头，然后道，“不过不用担心。小罗罗，本王自然有对付电子世界的方法……局，已经布置好了。”

    “什……什么局？”我错愕地看着帝法，不太敢相信他的话。因为到了现在，电子世界似乎已经变得极其的强大。他们既可以逃跑，又有美女世界的生杀大权随时可以中断游戏，此外他们现在还有利维坦的保护，不怕激光打击，几乎成了所有世界里最为灵活的存在。这样的对手，根本就像是幽灵一样，想要对付都做不到。

    我实在是想不出帝法能够有什么样的办法对付他们。如果是利用帝王僵尸和风情世界的怪兽的话，还是有希望的，但是现在帝王僵尸和风情世界的怪兽又都蜷缩了起来，这种情况下，帝法还有什么对付的办法呢？

    帝法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道：

    “多亏了小罗罗你这次被抓，被扫描了记忆……本王，已经得到了那把让电子世界露出马脚的关键钥匙。”

    看到帝法自信满满的样子，我不太清楚他到底是想出了什么样的锦囊妙计。但是我想帝法肯定是有他的打算的。不管怎么样，现在以我们世界的状况，就算是不能够打败其他世界的人，但是最起码，自保，拖延时间，一直持续到上帝游戏第一个月结束是可以做到的。

    只要到了上帝游戏第二轮游戏结束前的最后一天，大家都还没有决出胜负的话，所有队伍就都会死亡。所以到了那个时候，大家就会不得不互相妥协，互相之间派出一名代表来成为胜利者组成一个队伍。

    这样一来，就相当于所有世界都能够保存下来，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不管怎么样，如果大家能够一直以和平的方式沉默到上帝游戏的最后一天，也许是最佳的选择。

    只是……不知道一切会不会那么的顺利。

    在我的心里，我已经做好了所有的打算。如果我们世界要有一个人活下来的话，那个人，肯定就是帝法。那时候，帝法会拥有我们世界的队长权限，然后作为第一战区的获胜者，和其他世界选出来的参加与其他战区的获胜者之间的博弈，最终成为真正的上帝一般的存在……而我……那个时候，也许已经不在了。又或者，如果帝法真的有什么打败美夜子的能力，或者像神那样能够让时光倒流，让死人复活的话，他也有可能救活我吧……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不可能活过这个月的。

    “自暴自弃什么？”帝法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然后重重地拍了拍我的头，道，“不要妄自菲薄。小罗罗，放心吧。哪怕最后真的是所有世界拖延到最后通过妥协的方式选出代表，我也必定让你进入和下一个战区的决战。本王……至少还要再杀死一个队长，给你争取一个名额。”

    帝法的话让我整个人都是一僵，我呆呆地看着帝法那沉穆严肃的面孔，心跳开始加速，一种说不出的温暖感觉，在我的心里流淌弥漫着，我的眼睛微微一酸，我感觉自己的眼泪又要流出来了。

    在成功地将海底基地给打击了之后。电子世界又再次对我们机械世界的其他多个基地发动了奇袭。袭击的方式都是直接利用利维坦制造出的黑洞从高空之中对地面上的基地进行打击，然后直接把那些可疑的基地给摧毁。

    而电子世界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对地面发动疯狂的袭击，原因在于他们知道了风情世界的怪兽和僵尸世界的僵尸都已经陷入了防御状态，因此利维坦现在根本不用畏惧任何人类武器的袭击。

    但是面对这堪称是挑衅的举动，帝法也是不甘落后。

    “不过是钻空子罢了。呵呵。小人的作为。”对于利维坦的袭击，帝法的评价显得非常的轻蔑和不屑，“事先从太空中侦查风情世界怪兽和帝王僵尸的情况，如果他们没有异动，就立刻袭击我们机械世界的基地。这还真是胆小鬼能够做出来的事……既然如此，就让他们做一阵子瞎子好了。”

    一开始我还不明白帝法说的让“他们做一阵子瞎子”是什么意思。但是很快，我就明白了帝法的意思。

    因为就在接下来，帝法做出了可以说是他成为七界之王以来最为疯狂的事。那就是——在除了平凡世界和电子世界之外的所有世界同时投放核弹！

    帝法简直就像是打算同归于尽一般，开始把机械世界的核弹头不断地投射到了僵尸世界、机械世界、风情世界、美女世界和游戏世界，恐怖的核弹就像是冰雹一般在五个世界的土地上不断地落下，恐怖的核爆简直就像是死神的玫瑰花一般开始在五个世界的大地上盛开，放射出惊人的恐怖火光，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帝法的战术——

    利用核弹轰炸火山、大海和沙漠，利用核弹掀起的尘埃制造出核冬天笼罩大地，这样一来，五个世界都会被浓浓的核辐射尘埃云所笼罩，而处在导弹无法击中的太空中偷偷观察大地的美梦号的探查视野就会因此被遮蔽，变成看不见地面状态的瞎子！

    “哈哈哈，炸吧！给本王炸个够！愚民们，本王要看看你们能够躲藏到何年何月！”在量子隐形舰船的指挥室里，帝法看着来自五个世界的核爆信息构建出的虚拟地图，猖狂地大笑着，为了阻止电子世界对我们世界的疯狂进攻，帝法把灾难嫁祸到了五个世界的民众头上，恐怖的核爆接连不断地在五个世界发生。

    大地在爆裂、岩浆在冲天而起，大海在咆哮、尘埃在飞扬，一座座恢弘的现代化大都市在核弹的清洗之下，不断地化为废墟，炸为尘埃。大蓬大蓬的尘土和火山灰以及其他从像是黄石火山这样的大型火山之中喷洒出来的高温物质就像是喷泉一般射出十多公里，甚至数十公里的高度，就像是浓浓的雾霾一般在高空之中飞扬弥漫开来。尤其是风情世界的怪兽和僵尸世界的怪物所在的区域，这些辐射云的覆盖面积特别的广大。短短三天的时间过去，从高空中俯瞰大地，一部分的区域已经被厚实的灰色云层覆盖住，很难看到地面的景象了。当然，想要从高空中看到风情世界的黑洞和帝王僵尸的情况，也顿时变得不再可能。

    利用核辐射云的方式，帝法终于成功封锁住了美梦号来自太空的凝视。

    帝法这么疯狂的举动，真的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意味。但是不得不说，他的战术的的确确是成功了。美梦号敢来地面进行袭击的基础在于他们提前确定了风情世界的怪兽和僵尸世界不会发动袭击，但是现在帝法把地面上的大部分地区情况都给遮挡住了。所以除非电子世界直接派人来到地面上进行侦查，否则他们将得不到任何关于地面上地图状况的信息。

    但是一旦他们敢派人到地面上来侦查，那么帝法自然会在第一时间用炮弹伺候，就算是派遣利维坦，帝法也有办法追杀得它到处乱跑，至少也能够用闪光弹地面舰载激光炮或者燃烧弹之类的武器让它看不见任何物体。从这一点上来说，电子世界，已经被高高地隔离在了太空之中，已经没有办法再到地面上来了。

    他们，已经被彻底孤立成了太空中的一个独立岛国。就像是一只被剪断了丝线的风筝，只要帝法活着一天，电子世界……也再也回不到地面上来了。

    在帝法疯狂在其他世界砸核弹的三天里，电子世界的确停止了对所有世界的进攻。虽然帝法发射的核弹数量并不足以在全球所有地区都制造出大面积的阴云，但是至少是能够在很多局部的地区制造出了难以侦查的“黑雾”区域，而只要一部分黑雾区域一直存在，电子世界就不会敢继续进攻，因为他们并不敢确定他们随意到达地面的话，黑雾区域内的怪兽和帝王僵尸会不会突然消失然后在他们降落的地点出现给他们突然一击。

    帝法之所以能够想到用制造核辐射云的方式来屏蔽电子世界的侦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机械世界过去也曾经发生过人类和机器人之间的战争。在战争之中，人类就是利用核弹对付机器人，最后形成了覆盖整个地球数年之久的辐射积云，因为有过类似的历史，帝法目前的所作所为，仅仅只是历史的重现而已。而且美女世界的核弹以及僵尸世界的核弹，也给了帝法极大的参考价值，加上帝法的预知能力，最大规模制造辐射云层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

    但是帝法的计划虽然成功了，受罪的却是其他世界的普通民众，因为帝法带给他们的灾难，风情世界、游戏世界和美女世界的民众遭受了巨大的灾难，数十亿的民众在这疯狂的核弹投射之中丧命或者失去了亲人，变得无家可归，流离失所。而这一切灾难的源头，都在于帝法那一道简简单单的指令。

    仅仅是一个人的意志，就可以决定数百亿人的生死。虽然帝法暂时和其他世界的队员陷入了僵持状态。但是对于其他世界的民众来说，帝法就是高高在上的魔王一般的存在，是让小孩子听到名字都会哭出声来的杀人不眨眼的杀人魔头。

    在那之前，七个世界里最大的杀人魔王是僵尸世界的萧晨，可是随着帝法对其他世界发动的疯狂袭击，杀人魔王的头衔俨然已经转移到了帝法的头上。

    那些就算在核弹清洗之中存活下来的民众们，也是活在地狱之中，生不如死。哪怕是没有受到核弹正面轰炸的地区，也因为周边地区传来的核辐射尘埃以及从蘑菇云中落下的放射性颗粒伴随着雨水降落而造成水和空气的污染，大量的植物、动物、家畜和民众死亡，老人、小孩和残疾人首先在这场灾难之中丧命。水源、电力、能源、事物、生活物资、急救物资的运输开始在大部分地区中断，活下来的伤员们也只能够忍受着细菌感染、病痛发作的折磨在痛苦之中挣扎死去，几个世界的天空中都是灰蒙蒙一片，死气沉沉，再也没有了生气。

    帝法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所有的世界。所有世界的人都对帝法深恶痛绝。当然也对导致了这场战争的他们世界的队员们深恶痛绝。到了这个地步，不管是帝法也好，萧晨也好，或者是风情世界、美女世界、游戏世界的队员也好，他们都已经变成了自己世界的罪人，变成了自己民众敌人，民心尽失。哪怕他们不得不屈从于自己世界的队长，他们的内心里也依然是对自己世界的队员有着深深的恨意。

    现在已经是上帝游戏第二轮开始的第十三天。而到了此时此刻，除了有物理法则保护的平凡世界之外，所有的世界似乎都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末日。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我曾经搭乘着高达前去其他世界，看到的都是一片连着一片的废墟，草木成灰的景象，我甚至还看到一些婴儿在污水沟里啼哭，看到几个小女孩从下水道里爬出来，满身污泥地在垃圾堆里找食物吃。我甚至看到一些废墟堆里的女人们抱着自己的孩子蜷缩着身子被厚厚的白色火山灰堆成了雕塑。因为核辐射云的影响，一些高纬度地区缺乏阳光，气温骤降，已经开始降雪，在那些地方，凄惨可怜的人们在充满着核辐射颗粒物、钢筋混凝土、乱石罐头和污染物的焦黑土地上蠕蠕爬行，就像是一条条快要缺水死亡的蚯蚓。

    当然，张木易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当他看到几个因为饥饿而从下水道里爬出来向他伸出求救之手讨要事物的小女孩时，我看到他双眼精光大放，然后立刻解开裤腰带跑了过去。对于这一幕，帝法装作视而不见。

    在风情世界的怪兽袭击天空之城的时候，我把维特根斯坦之眼丢给了雪萝，雪萝接住了维特根斯坦之眼之后，是张木易保护着她成功把维特根斯坦之眼交给了帝法，在这个过程中，他也算是立下了小小的功劳，所以在这个时候，赏罚分明的帝法也懒得对他一些出格的行为多理会什么。

    “多少钱跟大爷我走啊，小妹妹，嘿嘿嘿？”我听到远处传来了张木易和小女孩们嘿嘿嘿邪笑着讨价还价的声音。

    “三个油饼，先生。”饥肠辘辘的小女孩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张木易说。

    “你们我都要了！以后好好伺候大爷我！嘿嘿嘿嘿嘿嘿……”

    说完张木易就一路嘿嘿笑着，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小女孩装上了自己的运输车。

    看着帝法侵袭过的这些世界一片凄惨的模样，穿着高达和防辐射防菌服跟随在帝法身后的我有些不忍心地问道：

    “帝法……这样……真的好吗？”

    昂首阔步走在我前方的帝法没有回头看我，只是用他的黑色军靴踢飞了地上的一条手骨，道：

    “怎么，你对本王的计策有什么不满，小罗罗？”

    “不……我不是……”我的声音有些低落了下去，最后我索性乖乖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了。因为对我来说，我只要信任帝法就够了，我没有任何资格怀疑帝法，更没有资格对他的决策说什么不满，对他的任何决意指指点点。

    帝法的话，就是真理，就是绝对的正确，就是最高的意志。我只要相信这一点就行了。

    帝法穿着他那长长的黑色直筒靴在雪地一般厚实的骨灰堆和土灰组成的白色尘埃地中前行着，身子不断地被厚厚的白灰所吞没，长长的金色瀑布就像是扫帚一般轻轻地在灰尘堆上扫过，留下长长的痕迹。

    骨灰的高度已经没过帝法的腰际了，我不知道帝法到底想要做什么。因为此刻的帝法就像是一个迎着高高的海浪走去的沙滩上的小孩。

    看着他那巍然的背影，我一阵失神，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而就在下一刻，我突然失声喊叫了起来：

    “帝法！？”

    不断在骨灰之中前行的帝法，突然在某个时刻，就像是撞到了什么看不见的墙壁一般，突然栽倒了下去，整个人都嵌入了白色的骨灰堆中。

    “帝法，你怎么了！？”

    我疯了一般朝着帝法跑了过去，利用高达的机械臂将倒在骨灰堆中的帝法横抱了起来，而那一刻，我听到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帝法的嘴里传了出来：

    “该死……是混合型气体毒素……”

    “什、什么？”

    “混合型气体毒素……之前我去救你的时候，体内吸入了一些混合型的气体，这些气体平时和普通物质没有任何区别，短时间内不会发作，但是会沉淀在肺部和肠道里，如果吸入一些其他的气体，像是烟灰、化学气体，就会发作变成剧毒……真是……好计策……”

    看到突然间变得无比虚弱的帝法，我大惊失色，道：

    “那……那我带你去平凡世界洗清身体！”

    “没用的……电子世界既然会想到用这些毒物对付本王，很显然，应该是来自平凡世界……小罗罗，对不起……”

    “帝法？帝法！”我尖叫着，惊慌失措地横抱着帝法，左右顾盼，然后在第一时间带着他返回到了机械世界的航母之上。

    我以最快的速度把帝法送到了舰队航母上的军用医务室里，很快帝法被罩上了氧气，他微微睁开了眼睛，碧绿色的眼瞳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帝法……你怎么样？帝法？”我惊慌失措地看着面色僵硬的帝法，整个人都乱了。

    “本王有点虚弱……”帝法轻轻仰起头，地道，“不要把本王的状况宣扬出去……”

    “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发出了坚定的声音，“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好了……”

    帝法微微点了点下巴，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氧气罩里的氧气，然后看着我道：

    “我的体内沉淀了大量的毒素……这些毒素一开始的时候很难察觉，需要几个小时才会慢慢渗透进我的各个细胞里，所以本王一开始没有察觉到……”

    “嗯，没关系的……机械世界的科技这么发达，一定可以治好你的，帝法……”我紧张不已地说道。

    “不管怎么样……本王需要做手术，而且也不清楚能够支持多久，如果本王一直没有动静，那么剩下的一切，就都交给你了，小罗罗……”帝法虚弱地看着我，想要取出维特根斯坦之眼给我，但是我却是拼命地摇了摇头，道：

    “不行……帝法，维特根斯坦之眼是你的……我用不好它……万一……万一我又像上次那样差点把它弄丢就糟了……”

    “……可是，如果本王……”

    “那也没关系！如果你……你出了什么事的话，那么就算我有维特根斯坦之眼，我一个人也是对抗不了其他世界的，我肯定也会死的……”我小声说，“对我来说，有没有维特根斯坦之眼都是一样的……所以，它还是留给你吧……”

    帝法的唇角微微掀起了一丝笑容，他微微点头，没有继续坚持要把维特根斯坦之眼给我，而是依然把它留在自己身上。

    在那之后，帝法就缓缓地闭上了眼。我紧张地看着躺在军用床上的帝法，想守在他的身旁，可是机器人们却把帝法给抬进了一个密封的手术舱里。我看不到帝法了。没有办法，我只好先离开了医务室，在航母上的高达里默默地等待着。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的时间里，我一分钟也不敢打瞌睡，而是一直守候在高达里，不断地侦查着天空中的情况。我生怕一个不留心，从天空中就会砸下来一个人肉炸弹，又或者是会从天空中落下一个黑洞把我们的舰队全部都摧毁得干干净净。没有帝法的维特根斯坦之眼，我们现在的情报网开始大幅度收缩了。为了能够快速地得到帝王僵尸和风情世界怪兽们的信息，我只能够派遣一些机器人不断地在那些帝王僵尸和风情世界怪兽所在的地方进行来回地穿梭回报信息。每间隔十秒，拥有着非初始队员权限的侦察兵就会在风情世界和我们机械世界穿梭一次，以十秒一次的频率汇报和记录风情世界的状况，一旦那些怪兽们有了什么动向，我们能够第一时间知道。在无法用维特根斯坦之眼准确预知未来的情况之下，我们只有靠这种方式来迅速获取最前沿的情报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帝法在医务室里的时间对我来说是那么的漫长而煎熬。想到第二轮上帝游戏还剩下半个月的时间，我真的不知道这半个月的时间我到底该怎么熬下去。我曾经多次询问机器人们帝法的状况，但是机器人们给我的答案却并不乐观。帝法现在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他中毒很深，甚至需要换血、洗肠和和细胞修复才有希望苏醒。但是这个过程到底会有多长，却是谁也不清楚，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一两天，但是也有可能是半个月，甚至从此昏迷不醒……

    第十三天很快就过去了。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除了短暂的几个小时的休息之外，我都一直徘徊在航母之上，看着灰沉沉的天空心情沉郁无比。没有了帝法的维特根斯坦之眼，电子世界就无法继续被阻隔在太空之外了，他们可以派遣一些复制人秘密传送到地面上来探取消息。一旦他们可以做到这一点，那么也许他们就可以再次源源不断地获取信息，在那个时候，电子世界也许就会再次对我们发动袭击了……而且更可怕的是，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该怎么防御他们的进攻？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在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我让分散在世界各地搬运物资的机械世界的搬运军团们索性停止了一些物资的搬运，让他们都索性回到了一些机械世界的地下基地里去避难。在地面上行走，实在是太容易变成靶子了。我没有帝法那样和其他世界对抗的能力，但是至少我要尽可能地在这段时间守住帝法的人员和军力才行。等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如果他能够看到自己的兵力没有太大的损失，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成功了。

    我一心想着保全帝法的江山和人员，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我暗中发布命令让帝法的机器人军团们撤退到秘密基地的第二天，疯狂的打击就毫无征兆地到来了！

    这是机械世界的第十四天的傍晚，就在落日即将沉入大海之中的那一刻，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出现在了机械世界的大地之上。而分散在机械世界的机器人们立刻传回了无数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发现飞行类袭击者！”

    澳大利亚的侦查机器人发回了警报声，而就在一分钟之后，澳大利亚的金属矿区遭到打击的情报传了回来！

    而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让我崩溃的噩耗还在一个接着一个地传回来：

    美国的矿区遭到了打击、南太平洋的过往基地遭到了打击、西伯利亚的热矿遭到了打击、铺天盖地的人肉僵尸炸弹就像是雨点一般落在了机械世界的大地之上，开始在大地上有气无力地徘徊，而更可怕的是，我们机械世界的太空侦查卫星、空中无人机、近地面小侦查机器人都在极短的时间内遭到了毁灭式的打击！

    “是朱清云……朱清云打过来了……”无数的紧急情报就像是洪流一般冲刷着我的大脑，那一刻，我一屁股坐在了座椅上，彻底慌乱了。
------------

章七十四 第五团队/罗荣线?

让人头皮发麻的军情一道接着一道传回来，短短几个小时里，机械世界最重要的几个武器生产基地、能源基地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虽然帝法已经提前把那些基地给摧毁了，避免了最大的损失，但是一点一点的劣势积累起来，却还是会给我们世界带来巨大的灾难。

    电子世界的行动力实在是太过惊人了，利用利维坦和光圈的传送，他们能够在全世界各个地方进行最迅速的打击。利维坦所过之处，大地迅速地变为了大海，无数的地上基地、山区基站都开始缓缓地下沉。恐怖的黑洞扫过大地时，简直就像是镰刀割麦一般，大片大片的建筑就会如此倾倒下去，夷为平地。

    “地面A1基地遭到打击，请指示。”

    “地面B1基地遭到打击，请指示……”

    “地面B16基地遭到打击，请指示……”

    一道又一道的讯息朝着海面上的航母指挥部汇聚而来，我感觉到心脏都快要停止了，我的大脑一片眩晕，几乎就要晕倒过去。

    面对一道道的请求指示声，我却完全无能为力，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基地被利维坦毁灭，因为我根本没有拯救他们的能力。一旦我前去拯救，我只会自取灭亡。

    “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别问我……”我痛苦地抱着脑袋，听着一道又一道来自各大基地的惨烈汇报声，整个人都蜷缩到了指挥室的沙发上，大脑嗡嗡直响，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无力地在沙发上抱成一团，眼里满是泪水，却根本什么也做不到，谁也拯救不了。

    “别……别再求我了……对不起……对不起……”眼泪哗哗地从我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疯狂的袭击持续了接近两个小时，机械世界大量的基地都被砸成了烂泥，大量我的记忆里有过记录的重要地址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虽然帝法转移了大量的军事物资，但是那些来不及搬运走的资源，却占据了我们机械世界全部资源的六成以上。尤其是像是强子对撞机、武器生产车间、核聚变反应堆、电厂等等大型的设备，是根本搬运不走的，一旦这些设施遭到了打击，基本就不可能在上帝游戏结束之前修复了。

    持续两个多小时的打击之后，利维坦大概是已经把我记忆里有过记录的设施全部都给打击遍了，所以接下来的情报就突然中止了。听着骤然停止的警报声，我快要崩溃的心终于稍稍平静了一些，我慢慢松开了捂着耳朵的双手，眼角含泪地看着虚拟屏幕上代表着机械世界全球各个基地的红点变成了叉叉，内心简直就像是被撕裂一样疼痛无比。

    在就像是暴风骤雨一样疯狂的打击之后，是突然到来的死一样的平静。

    但是这种死一样的平静反而更加地折磨人，因为对方在打击你的时候，你是可以预料到对方的动向的，但是一旦对方停止了打击，那么你就无法再继续预料他的动向了。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有可能突然有利维坦降落，然后把一切都摧毁殆尽……

    也许那是十分钟以后，也有可能就是一分钟之后……甚至，可能就是下一秒。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好像消失了一样，整个世界和我之间的联系都中断了一般。

    我不敢想象帝法醒来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但是我想，那一定是极其的失望和愤怒吧。那个时候的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我无法想象……因为我甚至连帝法能不能再醒来都不知道。

    我的视野紧紧地盯着航母周围的海域，虽然我们的头顶上空有浓浓的辐射云层遮挡着，但是如果电子世界已经敢到地面来的话，辐射云层对地面上的情况的遮挡就非常有限了。机器人的大量舰队现在都集中在海上，这是为了方便逃跑。虽然使用潜艇可以潜入更深的海底，但是潜艇的体积太小了，能够携带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另一方面，如果到了压力巨大的深海里的话，想要利用光圈传送就基本不可能了。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够集中在海面上，就像是等待着宰割的小羔羊一样。

    为了防止在遭到电子世界的突袭的时候来不及逃跑，我们的航母已开启了量子隐形防护罩，量子隐形防护罩开启的时候，我们的舰队颜色和周围的海域颜色彻底融为了一体，再也难以分辨出来。

    这就是我所唯一能够祈祷的事了，除此之外，我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折磨人神经的死寂持续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而在一个小时之后，几乎让我灵魂都吓散的情况出现了。

    “警报！警报！太平洋海面上出现巨型物体！警报！警报！”

    “不可能……他们怎么发现我们的？”我惊慌失措地问道。

    在开启了量子隐形防护罩的情况之下，漂浮在海面上的我们应该不可能被空中侦察到才对。难道说电子世界有特殊的技术侦查手段可以看到海面上的隐形物体吗？

    但是很快我就明白了，是通过机械世界的侦查机器人！

    帝法在机械世界的各个地方都布置了大量的侦查机器人，这些飘浮在世界各个角落，几乎无所不在的小机器人有着侦查任何外来入侵者并且及时汇报的能力。但是反过来说，这些机器人被截获了的话，就反而可能因此而被反向根据信息的传送频道而锁定我们的航母和舰队的所在位置！

    原来地面上有大量基地的时候，这些小机器人是会向各个基地发送情报的，但是现在随着大量的旧有基地被摧毁，这些小机器人发送信号的目标也是越来越少，我们这个大本营的所在位置就更容易突显出来，从而暴露了！

    在天空之城还存在，帝法还有维特根斯坦之眼，而且还是清醒状态的时候，这些遍布全球各地的小机器人简直就是立即获取情报和进行自杀式进攻的利器，但是现在，这些小机器人反而变成了我们的软肋！

    在帝法昏迷的情况之下，我为了能够最大限度知道机械世界各个角落所发生的事，所以还加强了小机器人们的巡逻和信息回报频率，但是很显然，现在我的这个举动，却变成了把我们的舰队群推进死渊的关键一步！

    从侦查窗里，我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我们舰队群的正上方不断地靠近，那个恐怖的黑洞所过之处，甚至还留下了一道长长的黑烟。

    恐怖的黑洞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恶魔的大嘴，向着我们的舰队群疯狂地冲了过来！

    那一刻，我感觉到整个人都快要石化了。

    “逃跑！立刻开启传送逃跑！”我疯狂地对着通讯器喊叫着，而此刻，巨大的黑洞已经掠过了海面，朝着我所在的航母的方向急速逼近而来，那道庞大的阴影所过之处，海面上的无数超级舰船就像是被保龄球撞到的保龄球瓶一般纷纷掀翻、炸裂，泄露、爆散！

    夜晚的漆黑海面上，一朵又一朵的血红色玫瑰在疯狂地盛开着，无数燃烧着的火球冲天而起，如同黑色镜面一样的大海之上倒映着大片大片的死亡火花。

    那一刻，我万念俱灰，眼角的泪水已经彻底干涩。

    “跑……快跑啊！”我发出了疯狂而绝望的惨叫声。

    从天而降的黑洞就像是淘气的扫帚星一般在海面上疯狂地肆虐着，那半径数百米的黑洞和远处海平面上的夜幕彻底融合在了一起，一时间居然让人难以辨清它飞来的方向。

    仅仅只是一个犹豫的时间，海面上大面积的舰队群就化为了飞灰，就像是断裂的工厂老烟囱一般冒着滚滚的浓烟。那一刻，我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这却并不是最糟糕的，因为就在下一秒，那个巨大的黑洞就已经开始朝着我们航母的方向一路撞碎舰队群，疯狂地碾压屠杀过来！那样恐怖的场景，就像是一个无法停止的疯狂保龄球在一路撞碎着所过之处的所有保龄球瓶！

    来不及了！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我已经逃到了航母的甲板上，打开了天顶，想要利用光圈传送的方式带着核心指挥区域的所有部队逃跑。可是很快我就发现光圈根本无法启动！

    无法传送！？

    为什么？

    “张木易、童心怡、郑萌萌，你们都准备好了吗？快传送啊！”我焦急地利用通讯器对着他们喊叫道。

    “我们都准备好了！问题不在我们身上，看头顶上！”郑萌萌焦急而恐惧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愣了一下，然后下一刻，我缓缓地抬起了头，看向了天空中。

    在那里，一艘巨大的飞船正悬浮在我们的头顶上方，那恐怖的巨型飞船已经完全和我们头顶上方的夜空融为了一体，并且遮挡住了我们传送光圈了路径。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光圈无法传送，是因为电子世界的飞船已经靠着它们那恐怖的身形，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巨大的飞船就悬浮在我们头顶上方，就像是一只睁开在天空中的恶魔的眼睛，默默地凝视着我们。那一刻，我感觉到我的灵魂都已经冷到了冰点。

    “发射核弹吧！把天空中的飞船击落下来！”海军总司令的恳求声传了过来，“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不行……他们可以在我们发射核弹的第一时间传送走……而且如果发射核弹的话，我们航母的量子隐形壁障顶部就会打开一个可见的缺口，那会被他们利用火箭的尾迹锁定我们的位置！”我痛苦地挠着头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罗将军……也许，我们今天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

    “帝法……帝法……”到了此时此刻，我所唯一能够想到的人就只剩下帝法了。只有他才能够拯救一切，只有他才还有可能想到办法！

    我疯了一般向着军用医务室的方向冲了过去，在我后方的海面上，接连不断的爆炸依然在持续着，恐怖的黑洞将钢筋铁骨的舰船一一撞碎，大大小小的舰船在黑暗的海面上逐渐沉没，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漩涡。

    我摘下了戴在脸上的VR眼镜，航母周围的海面重新变成了一片黑暗的空间，量子隐形壁障能够隔绝外面的一切光线进入其中，也能够隔绝壁障内部的光线逃逸到外界。

    我飞快地冲进了军用医务室，一路上撞翻了两个液态金属机器人护士。

    “帝法……帝法在哪里……？！”我焦急地喊叫着，朝着之前帝法所躺的那张床的方向看了过去。

    纳米医用床是空的，一个人也没有。

    “帝法……？”我呆呆地看着空荡荡地床，整个人都愣住了。“帝法在哪里？！”我疯了一般朝着周围的机器人护士吼道。

    “帝法他人呢？！帝法呢！？”

    外形像水银灯一样的液态机器人护士们面面相觑着，一张张没有表情的机器脸朝着我转了过来，但却是谁也没有说话。

    “你们说话啊！？帝法呢？！”我疯了一般朝着机器人们吼叫着，但是机器人们却是对我沉默以对。

    就在这时，我听到外面的甲板上传来了一阵欢呼声，我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迅速地转身向着外面重新跑了出去，而当我跑到了外面的航母上时，我却是彻底愣住了。

    因为此时此刻，在甲板之上，正站着一道直挺挺的身影，一头金色的长发，在黑暗的背景之中随着航母本身的摇曳而无风自动。

    帝法穿着他那件紫色的军装战斗服，金光闪闪的肩章看得人目眩神迷，伴随着一头柔软华长的金发的左右摇动，他那高大的背影让我整个人都如同石化了一般愣在了原地。

    “帝法！？”我欣喜若狂地喊道。

    帝法缓缓地转过了身来，一张白皙精致的瓜子脸看得我心脏砰砰跳动了起来。

    真的是帝法，他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那一只比寻常人要绿一倍的眼睛闪烁着让人灵魂都仿佛被吸噬过去的魅然荧光。

    而且更让我错愕的是，此刻的帝法脸上丝毫没有了之前的疲倦和憔悴，就像是我第一天见到他一般。

    “你做的很好，小罗罗。”帝法的嘴角掀起了一丝自信地高傲的笑容，“一切……都如同本王布局的那样。”

    “布……局？”我呆呆地看着帝法，不明白他所说的话的意思，可是就在下一秒，我知道了答案。

    海面前方的突然冲天而起了一道恐怖的岩浆柱，而与此同时，在我们头顶上方的云层之中，突然密密麻麻地交织出了一片恐怖的闪电之网！

    恐怖的闪电网络就如同一只闪烁着蓝色光芒的上帝之手，猛地抓住了那只飘浮在我们头顶上方恶魔之眼！

    是闪电战术！

    上帝游戏第一轮时帝法曾经使用过的闪电战术！我的心疯狂地跳动起来。

    “结束了。”帝法仰起头，望着天空之中的美梦号，淡淡地道。“有厚实的辐射积云加成的闪电的威力，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承受的。再见，朱清云，本王承认，你是一个有趣的对手。”

    下一刻，我看到被闪电击中的美梦号的船身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恐怖的火焰玫瑰这一次不再是盛开在了海面之上，而是盛开在了那只横亘天际的恶魔之眼的中央！

    我已经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了。我们所在的这片海域本身就是有火山的区域，帝法一定是利用核弹对我们附近海域海底的地壳进行了刺激，从而造成了火山喷发，然后再利用火山喷发会刺激闪电发生的效应制造出了闪电来对付悬浮在高空之中的美梦号飞船。

    这一刻，整个天和地都变成了帝法手中的铁锅，而美梦号则是掉进了铁锅里的生菜，随意帝法翻炒。

    被闪电给击中了美梦号开始在天空中歪歪斜斜地晃动起来，巨大的船身似乎已经失去了平衡，以头部为基点，美梦号那瓜子般的尖弧型头部开始慢慢地朝着下方的海面倾斜下来，然后在下一刻，美梦号居然开始在天空中晃晃悠悠起来，船体的侧身冒着黑烟，向着下方的海面坠落下来！

    刚才的那一轮闪电网络，不但给了美梦号沉重的一击，同时也击碎了美梦号周围飞舞着的小型飞艇，随着那些小型飞艇的爆炸，美梦号已经暂时无法利用光圈逃到其他世界去了。

    眼看着美梦号就像是一柄宝剑般即将从天而落，我惊慌地道：

    “要……要掉下来了！”

    “放心，砸不到我们头顶上的。”帝法懒洋洋地道，“顶多会掀起一点稍大点的海浪，美梦号还没有完全被摧毁。本王可还想用它来作为天空之城之后的天空基地，又怎么可能让它这么便宜就被摧毁？”

    看着帝法脸上满满的自信与精神之色，我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他，比对着我脑海里那个虚弱、憔悴、病态的帝法，此刻的帝法，简直就像是战神再世一般耀眼，他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丝毫的疲倦，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帝法……你、你的身体不要紧了？之前你那么疲倦，而且……你还中了男性毁灭病毒？”

    帝法轻轻拨了拨他耳侧的金发，道：

    “那点疲劳，稍微休息了一阵就好了，又怎能对本王造成什么损伤？至于男性毁灭病毒……更是再简单不过的东西。本王要消灭它们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

    “你……你身上的男性毁灭病毒已经消除了？”我错愕地道。

    帝法拍了拍我的脑袋，嘴角扬起了笑意，道：

    “早就已经消除了。小小的伎俩而已。先让身体感染僵尸病毒。取出大脑里的芯片，然后利用僵尸病毒修复脑手术伤口后，再把哥萝莉的身体送往平凡世界，把身上的僵尸病毒、男性毁灭病毒全都清除，之后再送回到机械世界感染僵尸病毒，在大脑里植回芯片，就能够把男性毁灭病毒消除得干干净净，再之后利用游戏世界规则控制病毒不发作……男性毁灭病毒就可以被彻底消灭。”

    帝法随意的回答让我愣住了。我万万没有想到，原来帝法早就想出了这么轻松的对付男性毁灭病毒的方法。利用游戏世界、平凡世界、僵尸世界、机械世界四个世界的力量，他居然成功地铲除了留存在体内的毒瘤……

    “这么说，你……你早就没事了……”我感觉到我眼角的泪水流了出来，“那……那你之前进医务室……”

    “当然是本王设下的局。”帝法笑道，“朱清云和本王是一个层次的智力对手。他已经看穿了本王的布局风格和思维方式，所以，本王就让小罗罗你暂时替代本王，因为小罗罗你的智谋水平跟朱清云不在一个档次，自然很容易犯错，从而让朱清云立刻意识到本王已经暂时不再是指挥人物，从而抓住机会进行试探和进攻……没错，朱清云可以在一瞬间赢面大涨，但是在节节获胜的同时，他也会露出巨大的破绽……”

    我怔怔地看着帝法，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帝法之所以让我来进行全权指挥，是因为他早就已经看穿了我的性格，他早就知道我会打败仗，会犯错，会导致朱清云来进行全面进攻，所以他才做出了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选择……原来这一切都在帝法的掌握之中。

    眼泪不争气地从我的眼眶里喷涌了出来，我揉着眼角，哽咽了，这段时间来一直压迫在我肩上的压力瞬间全都释放了，我猛地扑上了前去，扑进了帝法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太好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帝法……唔唔唔……”

    我抓着帝法的衣角，失声痛哭起来，帝法微微一笑，曲起手指，轻轻地提起了我的下巴，道：

    “好了，小罗罗，你的心情，你想说什么，本王都知道。不过，现在可不是哭泣的时候，胜利的果实就在眼前，现在……是登上荣耀殿堂最后一步台阶的关键时刻。你愿意……陪同本王一起去拿下美梦号吗？”

    我轻轻地从帝法的怀里挣扎出来，脸颊一片滚烫，我揉着眼角的泪水，怔怔地看着帝法，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含着热泪，就像是仰望天神一般地仰望着帝法。

    突然，我想到帝法的体内还有来自平凡世界的毒素，我顿时心头一沉，道：

    “可是，帝法你体内的毒素……”

    “毒素？”帝法笑了起来，“那种东西，从来就没有进入过本王体内过。本王可是随身携带电子显微镜的人，什么分子进入本王体内，本王还能无法预知到？小罗罗，你可准备好了？”

    “嗯……！”我再次重重点头。

    “好！！”

    听到了我的回答，帝法的眼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他豪迈地高吼了一声，道：

    “所有人听令！立刻利用光圈返回东南亚近海基地待命！”

    “是！”面对帝法下达的命令，航母甲板上的所有军官们齐声回应。

    帝法用冷峻肃杀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穿着军装的他身形显得那么的高大挺拔，他转过身来，对我道：

    “穿上你的人形机甲，走了！跟随本王，攻下最后的大本营！”

    “嗯！”我激动地看着帝法，重重地向他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向着我停靠在甲板上的“高达”快步奔跑而去。很快我就重新坐上了我的人形机甲，等到舱室彻底封闭之后，我从机甲室内跑了出来，而帝法也已经穿上了他的机甲，等候在了甲板上。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帝法穿上这套机甲。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道：

    “帝法，你……”

    “电子世界有某种能够让人产生幻觉的技术，所以本王利用这套机甲来屏蔽那种技术。走，罗荣，别浪费时间！”帝法冷声喊道。

    “好！”我高声回应着帝法，那一刻，我感觉到我体内的热血都彻底沸腾了。

    而就在我和帝法做好了准备时，美梦号已经从高空之中歪歪扭扭地坠落了下来，勉强保持着平稳的姿势坠入了大海之中，掀起了恐怖的波涛。层层扩散的波浪就像是盛开的黑色莲花一般向外增大，好在美梦号并没有完全失去动力，所以也不至于直接从高空之中坠落下来，而是保持了一定的减速。

    而很可惜的是，因为利维坦已经开启了黑洞模式，所以她暂时无法知道美梦号那边传递过去的所有信息，也趁着这个机会，帝法和我一起开启了光圈，乘坐着机甲瞬间落在了刚好坠落在了海面上的美梦号之上！

    我们降落的坐标准确无误，正好是在美梦号被闪电击裂开的那条缝隙的正上方，帝法高呼了一声，然后冷喝道：

    “跟上我的步伐，小罗罗！”

    以极其灵活的姿势，帝法操控着他的人形机甲居然在空中玩出了极其诡异的动作，他纵身一跃，向下跳进了美梦号裂开的洞口之中，而我也是匆匆忙忙地跟随着他的身影，有些笨拙地跳跃而入。

    跳进了美梦号内部之后，我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片漆黑。但是帝法直接在美梦号的内部投出了一枚高爆炸弹，直接在美梦号内部制造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恐怖的爆炸瞬间把美梦号裂口周围的环境给照亮了，与此同时，我看到了大量的复制人、僵尸以及精密的仪器设备向着周围炸飞了出去。

    我看到了五个体型庞大的巨人僵尸朝着我们扑了过来，但是帝法冷哼一声，他操控着体型和巨人僵尸相仿的人形机甲，居然灵活地在美梦号内部的狭小空间内走出了S形的曲线，瞬间就让那些笨拙的巨人僵尸碰撞在了一起，互相磕碰最终绊倒在了地上。

    “跟上本王的步伐，小罗罗！”帝法的机甲一边向前滑行，一边高声喊道。

    我毫不犹豫地操控着人形机甲，以滑行的姿势紧紧跟随在帝法的身后。

    从帝法那充满了信心的声音里，我已经知道了，他早已经看到了电子世界覆灭的未来。

    通过人形机甲投射出来的光芒，我能够看到美梦号内部的地面上、金属内壁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属线，这些金属线就像是游蛇或者藤蔓一般几乎充斥了美梦号内部肉眼可见的所有空间。

    “小心点，小罗罗，跟紧本王的步伐。不要碰到这些金属线……”帝法的声音传入到了我的脑海之中。

    “这些金属线是……”

    “是震动火线。”帝法的语气有些凝重，“美梦号已经进入了外敌入侵时的预备自爆状态，只要这些火线稍微被入侵者触碰到，整艘美梦号就会立刻发生爆炸。所以想要攻下美梦号，绝对不能触碰到这些金属线。”

    “这……这样啊，我……我知道了……”我的语气变得小心了很多，我紧张地操控着人形机甲在美梦号内部僵硬地行进着。因为帝法的话，我不敢让人形机甲有太大的动作幅度了，因为我担心一旦我的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碰到美梦号内部的金属线从而引起恐怖的大爆炸。

    我们就像是溜冰选手一般在美梦号的内部滑行着，一路上，我看到了大量的巨人僵尸朝着我们围簇了过来，试图堵住我和帝法前进的道路。但是这些巨人僵尸根本就伤害不到我们分毫，帝法靠着他那惊人的闪避能力足以轻轻松松地把这些僵尸巨人给甩开。

    美梦号的内部就像是一条极长的隧道，毕竟这是长达数公里的超级飞船，并不是我们能够一下子能够走到头的。

    “帝法……我们……我们的行动目的是什么？是要杀死队长吗？还是活捉他们？或者是拿到世界之书？”我一边跟随着帝法的身形，一边利用人形机甲手臂上随身携带的一些威力类似于机枪的延伸炮管扫射几个试图挡住我们前行去路的小型僵尸。

    “拿到世界之书。逼迫队长交出权限，然后杀死队长。”帝法冷冷地道，“电子世界目前的队长是慕容吟，他现在在美梦号的最内层，世界之书也在他的手上。本王已经能够看到将他活捉，让他把队长权限交给你后本王把他杀死，他的记忆呈现在世界之书上的景象了，呵呵……电子世界的队长，在本王的眼里，已是一个死人，他的全部记忆，本王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那……那个叫朱清云的人呢？帝法……你不是说他是你最大的对手吗？”我有些不太放心地道，“他也在飞船上吗？”

    “当然……”帝法舔了舔嘴唇道，“这也是本王要交给你去做的，他和其他队员现在正守候在美女世界队长王勇的大脑前，他试图在本王最后的关头捏碎王勇的大脑强行终止第二轮游戏跑到美夜子的无限制自由空间去争取时间，接下来，小罗罗，你遵从我的指示，我们兵分两路，你去阻止朱清云和其他队员杀死王勇。”

    “好……好的……”我唯唯诺诺地回答道。

    “慕容吟队长守候在美梦号的最内层，和世界之书一起被严密保护着，由本王去拿下。其余有五个队员，包括朱清云都在保存着王勇大脑的缸脑容器室内，剩下的一个队员，路德神父散落在了慕容吟所在的最内层附近负责巡逻……”帝法不断地把美梦号内部的信息反馈给我，对于他来说，此刻的美梦号，已经像是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女孩一样，任何一个点差不多都被他给看光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想，电子世界都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胜算。

    电子世界的胜算……完完全全就是零。

    因为，帝法已经看到他胜利的未来了。
------------

章七十五 第五团队/罗荣线【终】

“小罗罗，遵守下面几条原则。第一，不要在拿下缸脑之前杀死任何一个队员。因为那些队员死了的话，美梦号也会发生大面积爆炸，而且也会摧毁。第二，不要把那些队员带出美梦号，一旦他们离开了美梦号，美梦号也会爆炸，缸脑也会摧毁。因为缸脑、美梦号和他们之间设置了信息双向反馈系统。”

    “是……是！”面对帝法的叮嘱，我重重地点头，牢牢地记在心里。

    就在帝法话音落下间，前方的道路果然开始分叉了，就像是迷宫的分路一样，前方的道路变成了Y字型。

    帝法的人形机甲朝着我挥了挥手，做了一个手势，于是他向着左侧的岔道疾驰而去，而我则是微微一拐，向着右侧的拐道疾驰而去。

    当我和帝法的机甲交错的那一刹那……我们，走上了两条不同的命运道路。

    随着我独自一人进入了右侧的岔道，我感觉到周围的光线也变得暗淡了。我的嘴里不断地念叨着帝法对我的叮嘱。

    “不能杀死队员……不能把队员带出美梦号……不能杀死队员……拿下缸脑……”我的嘴里不断地念叨着，而帝法和我之间则依然保持着通讯的连贯。从我的人形机甲的屏幕里，我也能够看到帝法的机甲所看到的画面。

    就在下一刻，我前方的岔道突然变得宽敞了起来，下一刻，我发现自己冲入了一个巨大的球形舱室之内。

    “发射闪光弹，开启声呐系统！”帝法的声音突然传入了我的耳中，我一个激灵，然后毫不犹豫地遵从帝法的指示，按下了操作台上的闪光弹。我甚至都还没有完全看清楚舱室内的景象，闪光弹就已经投射了出去！

    轰！！

    伴随着一道剧烈的闪光，整个舱室都被我所投掷出的闪光弹照亮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但是通过声波的成像，我还是能够大概看清楚舱室内的景象。

    通过声呐捕捉到的图像，我看到在这个球形的舱室中央，有一具类似于棺材的装置，而在那台装置的周围，则是有一些成员围簇着，根据清晰的图像分析，我甚至能够看到其中一道人影的脸上还戴着眼镜。

    “中间那个棺材形状的仪器就是缸脑。把它保护住，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它，启动自毁装置，一直等到本王拿下了慕容吟，你再做出相应的举动。在那之前，守住缸脑！”

    “是……是！”我迅速地操控着人形机甲以溜冰选手般流畅的姿势滑动到了那台棺材状态的装置之前，然后张开了我的人形机甲的双臂保护在了这台仪器的面前，阻止任何人靠近仪器按下自毁的开关。

    根据声呐的成像显示，我看到周围的那些人影都开始朝着后方退了出去。而帝法的声音则在人形机甲的舱室内响了起来：

    “缸脑有密码加密，一般人解除不了，根据本王的指示开始破解密码……”

    “是……是！”我连连点头，一边操控着我的机甲，同时我的目光则是落在了帝法人形机甲捕捉到的画面窗口之上。

    此刻帝法已经穿过了左侧的那条通道，一路上他就像是战神一般轻轻松松地撂倒了数百个巨人僵尸，然后迅速地冲进了美梦号尽头的总指挥室。即便是操控着笨拙的机甲，帝法的动作依然是极其的流畅而轻盈，就像是一个舞蹈家一般。其他笨重的僵尸们在帝法的面前，简直就像是猴子面前的大象，被轻松地戏耍和甩开。

    而当帝法冲进了总指挥室时，我的大脑突然一震，指挥室内的奇特景象彻底让我看呆了。

    “这是什么啊……”

    在总指挥室的正中心，是一个巨大的肉壁球体。

    这个球体完完全全是由僵尸堆积组合而成的，无数大大小小的僵尸一起镶嵌连接在一起，肉叠着肉，手臂卡着脖颈，胯下夹着人头，腋下扣着手肘……中等的僵尸镶嵌在大僵尸们身体的缝隙之中，更小的僵尸则镶嵌在中等僵尸留下的空隙之中……靠着这种葡萄里夹玉米，玉米里夹杂米粒的方式，这个巨大的肉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封闭的舱室，而且很明显，这个舱室比任何的金属都要更为坚硬，因为这个人肉舱室是靠着巨人僵尸的身体防御的，哪怕是核弹级别的爆炸，这些巨人僵尸靠着坚硬的病毒墙壁也可以硬扛下来而不至于被瞬间杀死。

    这些互相缠绕拥抱的僵尸们遍布了指挥室的所有墙壁，甚至包括外面的甬道。

    “难怪……美梦号不怕核弹和爆炸攻击，先用美梦号本身的船体减弱核弹的威力，再有这么多的巨人僵尸当墙板和肉壁的话，就算美梦号爆炸，肉壁中央的人也可以被保护住啊。”我震撼无比地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巨大的肉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鸟巢，这个鸟巢是如此的坚固和厚实，以至于几乎没有任何的缝隙可以钻进去。

    我没有想到电子世界的人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来保护他们的世界之书和队长。

    “帝法……这个人墙能够炸开吗……看起来好坚固啊……”我惊叹道。这个人球的占地面积差不多有一个北京鸟巢那么大了，美梦号本身直径就有数公里，而这个巨大的人球占据了美梦号内部很大的一部分空间。

    “炸不开，”帝法淡淡地道，“这堵人墙的内部还有很多层互相嵌套，比外表看起来的还要更加厚实。想要炸开这睹人墙，除非携带核弹级别的武器进入美梦号内部……不过，电子世界的队长和电子世界的世界之书全部都在这个人球的中心被牢牢地保护着。”

    “那怎么办？如果保护这么严实的话……帝法你不是进不了这个人球的中心了吗……”我担心受怕地道。

    “不用担心……”帝法笑道，“这堵人墙也不是完全密不透风的……如果完全密不透风的话，那么内部的人一旦有意外，想要逃跑也会变得不可能。对方还是留下了一条以便逃跑的后路的……”语毕，帝法突然操控着他的人形机甲猛地朝着这个巨大的肉壁的某个方向冲了过去，下一刻，帝法的人形机甲背后迅速地射出了一枚巨大的导弹落在了人形肉壁的外围，下一刻，导弹轰然炸开！

    一个大约有人形大小裂口顿时出现在了人球的表面，帝法丝毫没有迟疑，他迅速地让人形机甲冲上了前去，巨大的机械双臂伸过了头顶，贴靠在一起，然后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铁钳一般狠狠地插进了被导弹微微炸开的小型裂口之中。

    人形肉壁有迅速愈合的能力，但是帝法的人形机甲的双臂却是卡在了这个临时炸开的裂口之上，肉壁的自然愈合速度骤然停止，而帝法则是迅速地开启了人形机甲的驾驶舱室，身形轻盈敏捷地从舱室内跳了出来，他迅速地跳到了人形机甲的机械脑袋之上，然后一个利落的滑铲，就沿着尚未合拢的裂口滑进了人形肉球的内部！

    几乎就在帝法滑进了人球的内部的同时，人球的缝隙就彻底愈合了，被卡在缝隙上的人形机甲的双臂和脑袋瞬间像是被核桃夹夹到的核桃一般咔擦碎裂，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堆废铁。

    因为帝法的人形机甲报废，我只能够通过帝法的维特根斯坦之眼看到帝法进入其中之后的景象。

    此刻的帝法已经完全冲进了人形球体的内部。

    让我震惊但是，这个人形球体的内部居然还有一个非常庞大的空旷空间，而在这个空旷的空间内，居然布满了各种手持着激光枪的机器人，这些激光枪从各种不同的角度互相对准，最后形成了一道密集的激光网，这片激光网几乎没有任何的缝隙。

    而在这张巨大的激光网的正中心，则是站着一个双手交叉在胸前，抱着一本黑书的青年。这个青年万分紧张地看着冲破了最后一层防御来到了自己面前的帝法，双目之中流露出了恐惧之色，我甚至看到了他那发白的面容。

    “你已经输了……”看到站在舱室正中央被无数的激光网保护着的男子，帝法的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笑意。

    而下一刻，帝法维特根斯坦之眼里分裂出了无数个世界。这些世界同步传递到了我所在的人形机甲的内部。

    在这些世界里，布置在指挥室内部的激光发射机器人同时向着帝法发动了进攻，帝法靠着他那疯狂的灵敏的动作避开了大部分的机器人发射出的激光。

    在九成以上的世界之中，帝法都冒着他的身体被激光射伤，缺胳膊断腿，脖颈射中、胸口和腹部被贯穿，或者全身大面积烧伤的风险突破了激光网，成功冲到了慕容吟的面前，成功逮捕了他，并且夺到了世界之书，并且通过折磨和威胁慕容吟的方式让他交出了队长的权限，之后帝法则是杀死了慕容吟，让他的记忆呈现在了世界之书上，确认了他的的确确就是电子世界的初始队员同时也是队长慕容吟没有错。

    通过队长权限转移和世界之书上的记忆，未来的帝法已经成功确定了慕容吟的真实身份。

    与此同时，在另外的一些未来里，帝法也杀死了我所在的王勇缸脑保管室内的其他的电子世界成员来作证此刻的慕容吟的确就是真正的慕容吟，的的确确就是电子世界的队长没有错。在帝法看到的未来里，我所在的缸脑保管室内的初始队员朱清云的所有记忆都已经被摸透，而且他也已经被杀死了无数回，再也没有了任何可能反抗的作为。

    通过世界之书、队长权限转移以及其他初始队员的记忆的作证，眼前的慕容吟的身份已经可以完完全全确定，他已经再也没有了逃跑的可能性。

    在帝法看到的无数未来里，慕容吟都已经是死路一条，而那些未来的差别，仅仅是帝法需要付出的伤口的多少而已。

    帝法瞬息之间就已经穷举了他所有夺取世界之书和拿下慕容吟的未来，九成以上的世界之中帝法都受了重伤，剩下的一成世界里，帝法也是付出了多多少少的代价，至少也是小面积的烧伤，而在某个世界之中，帝法付出的代价是最小的，在那个世界里，帝法仅仅只是付出了一截头发被烧焦的小小代价而已。

    “结束了……”帝法的脸上浮现出了胜利的笑容，他轻轻地从腰间拔出了他随身携带的手枪，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向前俯冲而去！

    恐怖的激光就像是舞台上投射而下的射灯一般在帝法的身旁飞快地舞动着，环绕着他的身体开始疯狂地旋转和切割，帝法以所向披靡的姿势冲向了舱室正中央的慕容吟，慕容吟面色仓惶僵硬，开始踉踉跄跄地后退。帝法的身形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就宛如鬼魅的幽灵一般，转眼之间，帝法就以身上的战斗服起火为代价冲刺到了慕容吟的面前，而帝法的脸上那一抹邪异的笑容也是越来越浓……

    就在距离慕容吟还有最后一米距离时，帝法猛地撩起了手中的长枪，击落了慕容吟手中的世界之书，他的身体灵盈地跳起，左手向上一抓，轻轻松松地就接住了电子世界的世界之书！

    然后就在下一刻，帝法迅速地撩起了手枪，把枪口对准了世界之书，用他那威严而冷肃的声音道：

    “蝼蚁，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连同你们的世界一起灭亡，第二……臣服于本王的脚下，做本王的奴隶！”

    赢了！帝法赢了！

    我几乎就要拍手尖叫起来，但是稍稍冷静了几分，我才想到，我现在所看到的这些画面，都仅仅只是帝法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看到的未来而已。

    在真实的世界里，帝法也开始了同样的动作。和帝法之前看到的未来一模一样，恐怖的激光就像是舞台上投射而下的射灯一般在帝法的身旁飞快地舞动着，环绕着他的身体开始疯狂地旋转和切割，真实世界中的帝法同样以所向披靡的姿势冲向了舱室正中央的慕容吟，慕容吟面色仓惶僵硬，开始踉踉跄跄地后退。帝法的身形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就宛如鬼魅的幽灵一般，转眼之间，帝法就以身上的战斗服起火为代价冲刺到了慕容吟的面前，而帝法的脸上那一抹邪异的笑容也是越来越浓……

    就在距离慕容吟还有最后一米距离时，帝法猛地撩起了手中的长枪，击落了慕容吟手中的世界之书，他的身体灵盈地跳起，左手向上一抓，轻轻松松地就接住了电子世界的世界之书！

    然后就在下一刻，帝法迅速地撩起了手枪，把枪口对准了世界之书，用他那威严而冷肃的声音道：

    “蝼蚁，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连同你们的世界一起灭亡，第二……臣服于本王的脚下，做本王的奴隶！”

    慕容吟面色仓惶地倒在了地上，然后颤颤巍巍地举起了双手，道：

    “行……行……成王败寇……我投降……我投降……我把队长权限全部交给你们……世界之书也交给你……但是求求你，放过我们一条生路吧……”

    帝法冷哼一声，一脚把慕容吟踢翻在了地上，然后摊开了世界之书，接着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手中的枪口对准了慕容吟的脑袋，一枪把他的脑袋像是西瓜一般打了个稀巴烂！

    “赢了！”我几乎要尖叫起来。

    这次是真的赢了！我的心里在欢呼着，我知道，在这一刻，我已经是电子世界的队长了，因为慕容吟已经把队长的权限转移给了我，也就是说，我已经不单单是机械世界的队长，而是电子世界的队长，很快……美夜子就会宣布第二轮上帝游戏结束了！

    我看着画面里帝法的英姿，心里止不住地欢呼着。

    可是……足足等了差不多有半分钟，我也依然待在驾驶舱内，预想中的美夜子……并没有到来。

    “帝法？帝法？”我尝试着和帝法建立起通讯，询问他的情况。

    帝法那边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的回音。

    “帝法？！”我隐隐感觉到情况似乎不太对劲，加大了音量询问帝法的情况，可是帝法依然没有任何的音讯。

    这一刻，我终于意识到情况恐怕有了异状。画面里的帝法依然处在胜利的景象之中，但是对于我的询问却似乎置若罔闻。

    我知道帝法肯定是出了情况，这一刻，我再也管不上其他，我开始疯了一般地冲出了缸脑管理室，朝着帝法所在的总指挥室冲了进去！

    一路上无数的巨人僵尸试图阻挡在我的面前，但是我却是彻底发疯了，我把人形机甲的马力开到了最大，人形机甲发出呜呜的咆哮声，就像是一只野兽般狂冲进了最后的中央指挥室内！

    而当我落在了中央指挥室内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包裹着整个指挥舱的人形肉球已经消失了，无数的巨人僵尸、小型僵尸、寄生僵尸像是满地的积木碎块一般倒在地上。

    很显然，这些横七竖八的僵尸是人形肉壁瓦解之后形成的。而此刻，在驾驶舱的正中央，正躺着一具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具没有头的身体，他穿着我无比熟悉的紫色战斗服，肩膀上，那耀眼炫目的肩章正散发出夺目的光辉。

    而在那具无头的尸体旁，则是滚落了一个有着一头散放的金色长发的脑袋，那个脑袋的脸上还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傲慢，仿佛丝毫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身首分离。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好像破碎了。

    看着那个滚落在地上的熟悉的金色头颅，看着那只闪烁着人造金属光芒的碧蓝色的眼睛，我有种坠入到了最深的噩梦之中般的感觉。

    不可能的……

    这不可能是真的……

    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就在几分钟之前，帝法还在跟我说话，还在信心满满地告诉我一切已经结束，他已经获得了胜利……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帝法！！！！”我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身体几乎从操作台前站起，脑袋都几乎重重地撞在屏幕前。我像是疯了一般驾驶着人形机甲朝前冲了过去，但是总指挥室里的那些巨人僵尸却是朝着我围聚了过来，他们迅速地组成了高高低低的人墙，把我的人形机甲给包围了。

    十多个巨人僵尸朝着我包围了过来，我疯狂地嚎叫着，不断地发射着导弹轰击在他们的身上，一个巨大僵尸正面受到了导弹的冲击，被炸得飞了出去。但是更多的僵尸却像是老鼠一样包围了过来，他们伸出了粗大结实的手臂，牢牢地把我的人形机甲给固定在了原地，令得我动弹不得。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影包围了我，屏幕里的画面也渐渐模糊了，间隔着攒动的黑色人头，我唯一能够勉强看到的是那道穿着神父服装，缓缓地向着掉落在地上的帝法的头颅走出的男子的身影。

    “住手！”我嚎叫着，“不许你碰他！”

    我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惨叫声，下一刻，我猛地按下了人形机甲驾驶舱的投射按钮，驾驶舱打开了，我的身体从驾驶座上被高高地弹起，然后猛地朝着前方帝法的尸体冲了过去！

    我是彻底疯了，什么都不管了。我重重地落在了前方的地面上，金属的地板重重地撞在我的胳膊肘、肩头和膝盖上，痛得我几乎掉出眼泪来，但是我根本意识不到疼痛了，我就像是疯狗一样连滚带爬地抢在了那道穿着神父服装的男子身影前面扑到了帝法的头颅之上。

    当我的双手接触到了帝法的头颅的那一刹，我的眼泪就像是泉浆一样涌流了出来。

    带着温度的血液、柔软的皮肤触感、硬邦邦的骨骼，细致的五官……

    真的就是帝法……

    “不！不！不！呜呜呜……”我痛苦地嘶吼着，嚎啕大哭着，把地上流血不止的帝法的头颅狠狠地搂抱进了我的怀里。粘稠腥臭的鲜血打湿了我的身体，我的制服彻底被血液染红了，但是我根本不管那么多，我只是抱着帝法的头颅痛苦地哭泣。

    “他输了。”一道毫无情感的冰冷声音在我的身后响了起来，我咬着颤抖着的湿润嘴唇，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去，看向了站在我身后的穿着神父服装的男子。

    我记得这个人，帝法提起过他，他是电子世界团队的队员之一，他是路德神父。

    我感觉到我的胸口里有一团火焰在沸腾着，无穷的怒火、仇恨的浪潮充斥了我全部的心房，看着身后那道笔直站立的身影，我感觉到我的怒火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就要吞噬这整个世界。

    “不……他没有。”我冷冷地道。“他永远也不会输的……他是我的信仰……是我的王……是我生命的全部……”

    我猛地拔出了我腰间的手枪，对准了站在我身后的那个男人的身体，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但是这个男人很快就伸出了双手挡在了脑袋面前，我射出的子弹镶嵌进了他的手臂之中，却没能够击穿他的头颅。

    而且就在下一刻，男子被我击中的手臂开始迅速地愈合，卡进了他肉里的所有子弹都开始砰砰砰砰地掉落在地上。

    很显然，这个男人身上也感染了僵尸病毒，也获得了极强的愈合能力。

    “没有用的，无法使用维特根斯坦之眼模拟能力的你，赢不了我们。”穿着神父服装的男子冷冷地说。

    “那你错了……”

    我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从我眼眶里喷涌而出的泪水，不知道何时已经止住了。我颤抖着，紧紧地将帝法的头颅搂抱在我的怀里，然后，我轻轻地伸出了我的右手，将帝法左眼上的维特根斯坦之眼轻轻摘了下来，然后——狠狠地按入了左眼之中！

    剧烈的疼痛就像是无尽的海洋一般吞噬了我，可是就在同时……我也获得了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一刻，我终于学会了模拟。

    那一刻，所有的答案都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我的脑海之中，而我也终于明白了帝法失败的原因。

    因为……站在我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路德神父。

    而是朱清云。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早在第一轮游戏的时候，朱清云就已经设下了布局。

    他把他们队伍里的人的记忆和身体都互相对调了。

    他把王宝玉的记忆给了楼碧月，把楼碧月的记忆给了温素冰，把温素冰的记忆给了慕容吟，再把慕容吟的记忆给了张伟，在那之后，他又把张伟和路德神父，以及自己的记忆进行了对调。但同时，他又通过5D打印机，把所有队员的面部和身体都进行了改造，互相调换。

    这个过程，简直就像是玩移动拼图一般。

    而这个对调的过程，就连他自己的队员都不知道。

    所以楼碧月才会在第一轮游戏的时候莫名其妙学会功夫舞蹈。因为身体的一些记忆，有时候光靠大脑的记忆置换是无法改变的。

    之前帝法入侵美梦号的时候，通过对世界之书上的文字的读取，他的确是看到了朱清云和其他队员死亡的未来，但是事实上，他所看到的那些未来，都是已经被互相调换了记忆之后的队员的未来。

    事实上，真正的朱清云一直都是路德神父，他一直都藏在僵尸堆积而成的人肉球体之中。帝法当然知道他的存在，但是帝法只会把他当成一个胆小无用的普通队员而已，而且因为他卡在了肉球之中，帝法暂时杀不死他，也就懒得理会他，只会对肉球正中心的慕容吟下手。

    而这一切，都是朱清云早就布下的局。

    他故意让帝法认为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掌控在了他的手里，哪怕是朱清云的生死也已经如此。所以他一路冲到了慕容吟的面前，但是那却是朱清云早就预设好的道路。

    朱清云故意让人肉球体有一个恰好能够容纳一个人进入的孔洞，为的就是让帝法进入其中。

    而且，朱清云早就掌握帝法的最经济性思维，帝法的性格是不但要赢，还要赢得漂亮。所以他一定会选择付出最小的代价去拿下慕容吟。在冲到慕容吟面前的道路上，帝法看到了无数个未来，九成九以上的未来里，帝法都是以付出了一定伤势为代价拿下了慕容吟，只有在一个未来里帝法所受的伤最小，而朱清云知道帝法一定会选择那个未来的。

    所以在那条道路上，朱清云预先放置了幻瞳。而帝法经过那条道路的时候，他自己踩下了触发幻瞳的机关。

    是帝法自己把自己带入到了一个幻想的世界之中。在那个世界里，他成功拿到了世界之书，拿下了慕容吟，成为了最后的获胜者，活在了一个虚幻的未来之中……

    可是就在那一刻，他却再也没有了回头之路……

    “去死吧……啊啊啊！！”我嘶哑着声音道，然后嘴里发出了怪异的笑容，“去死吧……去死吧……朱清云，你——去——死——吧！！”我疯狂地大笑了起来，我的身体就像是最灵活的舞蹈家一般开始在地面上游走滑行，我就像是挥舞着手中的长鞭一般挥舞着手中的手枪，向着站在我前方的有着路德神父样貌的朱清云冲了过去！

    我哈哈大笑着，身体猛地向前一个前跃，重心向着前方倾斜，身体即将落地的刹那间，我的左手猛地一撑地面，我的身体以倒挂金钩的姿势立了起来，然后就在我的身体立起来的那一刹那间，我将枪口朝上，猛地扣动了手枪的扳机，射出的子弹宛如逆天而行的流星一般，猛地从后脑勺之中灌入了朱清云的大脑之内！

    “去死吧！！哈哈哈！”当我的双脚再次落地时，我发出了亢奋的惨叫声，如同山岳一般站在我面前的朱清云轰然倒下，头颅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洞，透过血洞，我能够看到对面的慕容吟那惊骇的脸庞。

    我赢了……

    我杀死了朱清云！

    我为帝法报了仇！

    看着倒在地上的朱清云的尸体，我的心脏砰砰地跳动着，泪水源源不断地涌流出来，沾湿了我的面庞。

    可是就在下一刻，我的身体却是突然僵硬了，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脖颈处传来，而紧接着，在我面前的世界图景，突然也变得黑暗了。

    我的身体操控权和眼前的世界图景出现了诡异的不协调，我明明想要操控着我的身体转身，可是世界图景却依然停留在了朱清云倒下的那一刻……

    下一刻，我感到世界图景在剧烈地下坠着，我感觉到我的脖颈重重地落在了什么冰冷的东西之上，剧烈的痛楚传来，而我的意识也在迅速地消散着……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关头，我隐隐约约仿佛听到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我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什么东西发出的嘶嘶声，开枪声，怒吼声……而在下一刻，我感觉到一双如同婴儿般温暖的小手轻轻地覆盖在了我的脸颊之上，那双小手是如此的温暖，如此的舒软，让我居然在一刹那间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痛苦和烦忧。

    但是下一刻，我的眼睛再次传来了一阵剧痛，我感觉到我的维特根斯坦之眼被人轻轻地挖了出来。

    几十秒之后，我听到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同时，我感觉到我的脑袋被一只强壮而有力的手像是拔萝卜一样从地上拔了起来。

    又过了一分钟后，我感觉到自己的大脑被重重塞进了某个冰冷的液体之中。

    “真是没想到他能够在最后的时刻领悟了模拟，还好在他捡起维特根斯坦之眼的时候你就已经使用了幻瞳，真是险啊，木头……”

    “这一点……我没有料到。是我的失策。”

    “所以我说了，你也要试着去领悟人类的感情啊。之前是因为一句罗荣和小罗罗的语气差别导致你露出了马脚，这一次你是因为没有考虑到罗荣对帝法的情感差点崩盘，不是吗？所以本少爷说的话，从来都没有错，是吧？”

    “大概……吧……”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要毁了这两颗好不容易得到的大脑吗？”

    “不用……他们留着，还有用……”

    “你是说，他们有一天还有机会复活？”

    “……”这一次，那个机械般没有情感的声音选择了沉默。

    “哎，可惜的是，好不容易机关算尽拿下了他们，可是没想到维特根斯坦之眼还是下落不明，也不知道是毁了还是被人拿走了……那个拿到的维特根斯坦之眼的人，他到底是谁？到底怎么做到的？他之前究竟一直藏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模糊的人语渐渐消散，咕嘟咕嘟的液体冒泡声音充斥了我的世界。

    泪水，已经干涸。

    帝法……

    对不起……

    ——————————DEADLINE？——————————————
------------

章七十六 第六团队/萧十一郎线⑥

压抑。

    极其的压抑。

    气氛，极其的压抑。

    小小的房间里，齐妙捂着脸颊坐在我的对面，眼神紧张。

    而王菲则是坐在齐妙的身旁，眼睛时不时左右转动，眼瞳深处流露出极其的不安和担忧。

    我也是紧张到手心出汗，眼神在齐妙和王菲的脸上不断地游走。

    数十秒后，我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这是最后的关键时刻了，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齐妙凝重地点了点头，道：

    “准备好了。”

    王菲也是点了点头，道：

    “嗯。准备好了。”

    我点点头，道：

    “好，那么，我数一、二、三，大家一起上。”

    王菲和齐妙同时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色彩变得越发地凝重。

    压抑。

    气氛，变得极其的压抑。

    我咳嗽了一声，然后道：

    “一。”

    王菲的眼睛缓缓眯起，嘴唇紧张到都在微微颤抖，对她来说，这已经是最最关键的时刻。对于我和齐妙来说也是一样。

    “二。”我声音有些沙哑地道，我看到齐妙已经紧张到手指都已经在冒汗了。

    “三！”我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摊开了双手，把我最后的底牌亮了出来。

    “炸弹，五个K！认输吧，十一郎，王菲姐。”齐妙信心十足地道，眼中闪烁着胜利者的光辉。

    “切，算什么？本女王也是炸弹，六个A！”王菲得意洋洋地把手中的扑克牌重重地甩在长桌上道。“怎么样，还服不服，萧十一郎？”

    “哇哈哈，就这点底牌还嘚瑟？王炸，我看你们谁能跟我比，嘿嘿嘿！”摊开手中的扑克牌的那一刹那间，我兴奋成了猴样，直接跳到了椅子上，然后亢奋地大笑了起来。

    “我靠，又是王炸！”王菲和齐妙的同时翻了个白眼，露出了万念俱灰之色，两女同时软软地倒在了椅子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动力。

    “麦海海，本少乃是东城赌王，活着的金手指，睁眼的算命瞎，没长歪的蛤蟆仙，你们还想胜过本王，再等一万零一年吧。”我一边得意洋洋地在桌上整理着扑克牌，一边坦露着我的真实身份。

    “嘿嘿嘿，不愧是我的弟子，果然是获得了我当年的真传啊。唛嘿嘿。”身旁的林中豹脸上洋溢着十二万分的自豪之色。“花场、酒场、赌场、情场、官场、商场、菜市场……想当年只要是跟场字挂钩的，老夫哪一个不是手到擒来，轻松驾驭？”

    “难怪养猪场那些母猪看到爷爷你都叫得一个比一个欢，原来如此啊。”林雅月的声音从旁传来，我看到她穿着她那件黑色的神装长裙，手里捏着一个红苹果，步姿优雅地走了过来。

    被林雅月如此一点破，林中豹顿时横眉冷目，满脸不服，道：

    “雅月，你这是什么话！吸引母猪这种事……只是花花公子最基本的入门准则好吧？连母猪都勾引不了，还想泡妞，这不是不会走路就学广场舞嘛！”

    “行了行了，猥琐大爷你怎么说都有理啦。”花小懒懒洋洋地趴在赌桌上，吮吸着手指，道，“咱们还要在这个鬼地方打牌打到什么时候啊！再没有薯片吃我的薯片瘾要发作了啦！抗议，抗议！”

    花小懒的话还没有说完，林雅月就把手里的红苹果塞到了她的嘴里堵上了她的嘴，花小懒立刻开始像仓鼠一样大口大口啃了起来，双眼闪闪发亮。

    花小懒的话让我们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之中。

    我的目光在林雅月、王菲、齐妙、林中豹等人的脸上扫过，他们脸颊上的笑容都渐渐收敛了，花小懒的话语再一次勾起了大家的心事。

    这也是大家最不愿意提起的心事。

    第二轮游戏开始，已经过去了十五天了。自从帝法从我们的手里抢走了我们好不容易抓到手的罗荣后，我们担心帝法利用他的维特根斯坦之眼会抓住我们大意的空隙对我们进行进攻，所以目前的我们利用了顾倾城和鬼妹两人交替开启的限定域来暂时守住城池，然后我们这一波人则是百无聊赖地在顾倾城所制造的限定域内无聊地打牌度日。

    在漫长的沉默中，我的思绪不禁飞回到了我们一波人和徐锋、平凡世界建立了亚狼帮，一起带着僵尸世界的帝王僵尸来到美女世界的那一天。

    在到达美女世界的第一时间里，萧晨所化的帝王僵尸就选择了逃跑。而另一方面，游戏世界的队长徐锋则是借着事先录制好的广播扩音器向美女世界进行了传话，要求进行联盟的谈判。

    在那之后，美女世界派遣来的非初始队员向我们传递了信息说，同意和我们结盟的事，并且她们还说她们会派遣三名初始队员来和我们在约定的地点进行结盟。

    于是我们就把结盟签约的地点选在了欧洲的斯德哥尔摩。

    美女世界那边对于这一次的谈判出奇地配合，很多条件都答应得出奇地顺畅，几乎是我们一提，她们就会尽量满足我们。

    而那一次的谈判，美女世界派来的初始队员分别是高海心、徐梦龙以及一个暂定名叫女狼头的古怪女人。

    那本来会是一次非常成功的谈判，可是在谈判的过程之中，却是发生了我们完全没有预想到的事，最后不但导致了谈判的破裂，而且……也导致了三个女子的惨死。

    就在我的思绪沉浸在过去之中时，林雅月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对我道：

    “换班的时间差不多要到了，那么，让我去跟倾城换班吧。”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面色恬静的林雅月，关切地问道：

    “雅月，你的身体状况怎么样？长时间保持巨型的状态，对你的身体不可能没有负担的，你的身体……”

    林雅月轻轻地凑上了前来，用她的纤细手指堵住了我的嘴，她眨了眨眼睛，浅笑道：

    “放心吧，我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刚才你们打牌的时候，我去小睡了一会儿，现在精神状态已经好很多了。而且，有游戏规则的约束，我的情绪也可以保持在一定的水准上，所以变成尼德霍格完全没有问题的。”

    我朝着林雅月露出了一个鼓励和感谢的笑容，林雅月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朝着我们所处的基地外走去。

    而差不多一小时五分钟之后，穿着冰蓝梦缘神装长裙的顾倾城不缓不急地走了进来，但是让我有些讶异的是，从屋外走来的顾倾城的脸上，却是写满了震撼和迟疑之色。

    “怎么了，倾城，脸拉得跟牛皮糖似的？便秘了？”王菲双脚架在赌桌上，瞥了顾倾城一眼问道。

    顾倾城微微摇了摇头，然后面色沉静地道：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电子世界在外面发布了广播公告……帝法，已经死了。”

    “帝法死了？！”王菲瞪大了眼睛，撩起了她那细长眉毛，脸上露出了十三万分的震惊，但是这一抹震惊很快却又恢复了平静。“哦，又死了啊。这几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这样的新闻了。过时了过时了，下一条。”

    我皱了皱眉，看向了顾倾城，问道；

    “消息可靠吗？”

    顾倾城甩了甩她那略显分叉的长发，道：

    “谁知道呢，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个年代还有几个人的话是可信的？真话又值几盎司？不过就感觉上来说，这一次的消息好像比之前的要可靠一点。因为这一次的宣传力度更大，知道的人也更多。更关键的是，帝法本人没有站出来反驳。”

    “没准是帝法跟电子世界联手了呢想骗咱们出去呢？”王菲扁了扁嘴，道，“别信他的。反正咱们只要一直蜗在这里，一直守着，他们就拿咱们没有办法。看谁先逼死谁。”

    王菲的话也不无道理，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外面宣传的帝法死了的话语是不是真的，但是不管怎么样，如果我们贸然出去证实这条消息，风险实在是太大了点。万一这一切真的仅仅只是一个电子世界或者机械世界或者是他们两人联手搞的阴谋，那么我们出去就有可能掉进他们设下的圈套之中，而我们待在这个黑洞一样的限定域里，除了日子过得枯燥了一些之外，至少不会有任何的生命安全上的问题。

    “我啊，我也觉得不妥。”齐妙难得认真地说，“机械世界的老大哥可就是那个帝法了，要是他死了，那么机械世界岂不是也该差不多灭了？如果机械世界灭了的话，那么我们现在就应该被那个美夜子邀请到那个什么空间去了，可是美夜子还没出来，这起码说明机械世界还没有全灭嘛。所以我觉得这个消息……不是很可靠。”

    我点了点头，道：

    “齐妙说的没有错，如果机械世界真的败北了，那么第二轮上帝游戏就有可能中断。虽然电子世界似乎有活捉队长把他们的大脑给保存起来的作风，但是我还是觉得消息不是很可靠。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说到了电子世界把队长活捉的作风，我就想起了之前和电子世界合作时他们提出来的合作协议。那条协议的内容非常的简单，但是同时也是非常的严谨。

    电子世界和我们签订的协议内容是这样的：

    第一、各自在游戏世界互相向其他队伍发起一次游戏挑战并且赢得游戏，并且使用同样的规则。这一条规则是专门针对游戏世界的规则中发起游戏者有对游戏胜利条件解释权的。只要利用了这一条规则，利用游戏解释权来进行作弊或者控制其他世界的可能性就彻底互相抵消掉了。而想提出这个规则的人是电子世界的朱清云。不得不说，朱清云真的非常的聪明，能够想到这种抵消游戏规则漏洞的方式。

    第二、合作期间各个队伍必须没有任何信息保留地回答对方提出的问题。哪怕对方要求你把你们队伍所有的秘密全部都说出来，你也必须做到。但是另一方面，对方不得采用除了人脑记忆之外的任何手段把对方说出的自己队伍的秘密记录下来，同时，一旦协议解除，那么各方有权力要求对方忘记协议期间对方得知的自己世界的一些关键信息。通过这样的方式，就保证了一旦队伍合作结束之后各个世界的信息暴露的可能性。

    第三、结盟分为多个阶段。第一阶段的结盟核心目标是对付以帝法为代表的机械世界的团体以及服从机械世界命令的相关利益势力，一旦帝法死去或者机械世界覆灭，那么协议就解除。但是各个合作方可以采用续约的方式重新签订合作协议。

    第四、合作期间如果有一方受到了来自其他世界的袭击，那么其他合作方应该尽全力给予帮助。但如果是多方同时受到了袭击，那么各合作方可以优先对自己的世界进行拯救，把其他世界的安危放在第二位。

    第五、合作方如果有一方真心觉得自己的队伍遭到了背叛或者欺骗，或者觉得继续合作将有损自己队伍的利益，那么有权力单独退出合作，但是退出之后的三天时间里不得对曾经合作过的合作方发动任何形式的袭击。

    第六，合作各方应该积极互相提供资源、人员和技术上的帮助，该协议以自愿为主，并不强求。但是如果不提供资源，则会降低在第五条中所提到的信任度评分，以及提高背叛和欺骗的可能性评分。

    ……

    这些协议的内容并没有像是我们亚狼帮之间签订协议时的效果那么强，至少我们还没有到想要交换世界之书，交换队员、队长，并且捆绑生死利益的地步。我们风情世界和游戏世界还有平凡世界之间的利益捆绑，要比和僵尸世界以及电子世界为了反抗帝法签订的协议要牢固地多。

    当然，因为之前在帝法营救罗荣的过程中，因为美女世界的覆灭，加上电子世界解散了和我们的结盟，所以我们和游戏世界还有平凡世界的队长、队员以及世界之书的权限都已经回归到了最初结盟的状态。我还是风情世界的队长，我们风情世界的队员还是同样的那一批人。当然，这种状态仅仅只是暂时的，在不久之后，我们三个世界在各自稍作调整和规划之后还是会重新交换队长和队员。当然，因为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是假的的缘故，事实上，平凡世界和我们之间很难用交换世界之书的方式来保证利益绝对挂钩，但是就平凡世界表现出来的态度来说，我们还是给他们开了方便之门，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合作。

    现在得到了外面传来的帝法已死的消息。这着实让我有些动容。因为我不太清楚这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消息。不过，虽然我们这些风情世界的队员都躲在了限定域的内部，但是对外界的消息的获取还是有的。我们采用的方式是利用非初始队员在外界进行情报搜集，搜集到了情报之后通过自尽的方式把探索到的情报反馈到世界之书上。这种方式虽然残酷了一点，但是不得不说，得到的情报却是百分之百准确无误的。

    而仅仅是一天的时间，我们派遣到了限定域之外的那些非初始队员，就从各个世界都获得了帝法已死的情报。

    帝法……似乎真的死了。

    除了各个世界都在宣传散播着的帝法死了的谣言之外，从其他的世界还都传来了电子世界的美梦号飞船出现的消息。从昨天傍晚开始，电子世界的飞船和利维坦似乎在各个世界疯狂地收集起了资源。

    为了测试帝法是否真的死了，我们特地把非初始队员派去了机械世界。原来机械世界是一种一旦有了外人前去探索信息就会立刻遭到机器人袭击甚至屠杀的情况，但是的确就像是电子世界在外面宣扬的那样，自从昨天晚上开始，我们派遣前去机械世界的探子就没有再次遭到机械世界的机器人们的屠杀。

    虽然不知道其中到底有没有诈，但是不管怎么说，这种情况……的确还是非常的反常。

    “真的很奇怪啊……”林雅月在会议桌上把这些天来收集到的资料给铺展了开来，大家一起整理着这一天来从其他各个世界收集到的各种消息，“就算是不考虑电子世界在外面大肆宣扬的谣言，哪怕单单是这些天从包括机械世界收集来的资料来看，似乎机械世界也的确是太过安静了一点。尤其是电子世界，居然敢正大光明地靠近地面大肆搜刮资源，这在之前简直就是不敢想象的事。十一郎，你怎么看？”

    “我也觉得非常的蹊跷……但是这依然不能排除是电子世界和机械世界联手的可能性。”我分析道，“万一这是个圈套就麻烦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们也不能冒险。”

    王菲有些不太耐烦地抱胸站在一旁，道：

    “这电子世界实在是越想越气！他们居然敢对胡淑宝做出那种事来！他们居然敢控制胡淑宝！萧十一郎，你说，咱们要不出去试试看，万一这帝法真的死了，那么我们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直接把电子世界的飞船给砸了，把胡淑宝给救回来吧？不然，我心里一直憋着口气，实在是不服啊！”

    我皱着眉，摇了摇头，道：

    “不行，现在绝对不行。就算你真的想要动手，至少也要在第二轮上帝游戏结束，美夜子把我们召集到希尔伯特空间里之后再考虑。而且，王菲你也要明白，虽然胡淑宝遭到了电子世界的控制，但是反过来说，胡淑宝现在对于电子世界是非常重要的，属于战略性的存在。电子世界肯定不会让胡淑宝死去，而且如果他们能够保持对胡淑宝的控制的话，他们甚至有可能还会让她活到第三轮、第四轮甚至更久的上帝游戏回合，甚至……还有可能让胡淑宝活到最后。从安全保障的角度来说，胡淑宝被电子世界控制虽然非常不人道，但是……至少生命还是安全的。”

    在我的劝告之下，王菲稍稍释了口气，脸色有些难看地道：

    “好吧……你说的对。我只是有些咽不下这口气罢了！”

    我有些为难地揉了揉眉毛，道：

    “这都是我的错……我一开始不该把胡淑宝派去其他世界的……”

    “也不能怪你，毕竟谁都不知道电子世界有操控人的能力啊。”林雅月在一旁安慰我道。“就算是派遣了其他人去，他们也会被电子世界的人给控制住，而且万一是其他人被控制了之后回来给我们误传消息让我们去电子世界和他们谈判的话，说不定我们会有更多的人会去电子世界被他们给控制大脑呢。胡淑宝虽然被他们给控制了，但是至少避免了我们其他人被骗去电子世界。毕竟，胡淑宝是初始队员，她可以带着大量的士兵一起前去另外一个世界，大量的士兵都全都音讯全有去无回，才让人觉得可疑啊。而且其他去的世界身上都有到了时间死亡的装置，可以及时传回来不对劲的信息，如果只有一个非初始队员的话，我们也得不到那么大量的异常信息的。”

    “这个也只能说是运气吧……电子世界不想暴露他们世界的信息，所以才让任何人去了都变得有去无回。这也是他们这样的布局造成的必然结果啊……”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啦。吃紫薯。”林雅月停止了讨论，然后把一箩筐热气腾腾的紫薯放在了桌上让我们一起享用。花小懒顿时尖叫起来，拍了拍手就往箩筐里抓了过去。在限定域里的这几天，我们的食物都不算新鲜，已经吃不上什么最新的蔬菜果肉了，大多数时候吃的都是那些能够长时间保存的食品，泡面和零食已经是常态。

    “不管怎么样，咱们就学司马懿。”林雅月笑着说道，“当年诸葛亮想尽办法引司马懿出战，但是司马懿就是不肯出战，最后活活逼死了诸葛亮。咱们也学这一招就行。”

    齐妙有些犹豫地道：

    “这个办法嘛……我觉得好倒是好，可是啊，我们总不可能拖延到最后的吧？上帝游戏的第一战区，只能有七个人获得胜利。如果我们一直这么拖延下去……万一其他世界也一直这么拖延着，总不是办法啊。要是拖到了最后，大家都同归于尽了……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林雅月说道：

    “那也没有关系，就算咱们想要和其他世界和谈，尤其是僵尸世界、电子世界还有机械世界，我们也要选在游戏结束的最后一天的最后几个小时的时候再考虑。在那个时候选择结盟，就算电子世界或者机械世界再想要掀起什么大的风浪，他们也没有那个充裕的时间了。”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道：

    “没有错，雅月说的办法是最可行的。我们目前还是先等待时机更好。只要我们继续保持这种稳妥的防守策略，其他世界暂时奈何不了我们的……”

    可是事实证明，我们的想法终究还是太过天真了一些。

    因为就在一天之后，外面的世界就再次传回了一个让我们不得不动容的消息。

    “胡淑宝，将前去和萧晨所幻化的帝王僵尸决一死战！”当一名非初始队员把这个消息传回来时，我们所有人都震惊了。

    “胡淑宝要去和萧晨决一死战？开玩笑的吧？”当我们看着世界之书上所传达回来的信息时，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浓浓的震撼之色。

    但是这一条消息是由多个非初始队员同时传达回来的，信息的准确性非常的高，让我们不得不慎重对待。

    林雅月的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思索之色，在会议桌前，她有些犹豫地看着世界之书上所显示的信息，道：

    “十一郎，你怎么看？”

    我皱着眉头看着世界之书上所显示的信息，思索了一阵之后，我微微摇了摇头，道：

    “不太可相信。第一，根据我们之前得到的情报，萧晨也一直都是处于被动防守的状态，跟我们的情况差不多。如果他们也跟我们一样采取了拖延战术的话，他们没有理由不继续拖延到第二轮游戏的最后一天再采取攻击行动。其次，朱清云更没有什么理由让利维坦去萧晨那边送死，利维坦绝对不可能是萧晨的对手，朱清云那么聪明的人是不会傻到让胡淑宝白白去送死的……他这么做，是为了故意引诱我们打开防护罩出去营救胡淑宝，然后挑起我们和萧晨之间的战斗，最后弄个两败俱伤，我们绝对不能被他这种低级的战术给欺骗。”
------------

章七十七 第六团队/萧十一郎线⑦

“那我们……就不采取任何行动咯？”猥琐大爷在一旁冲着我挑了挑眉毛问道。“还是继续在这里呆着？”

    “对，必须呆着。”我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都绝对不能离开这个防护罩半步，绝对不能出去。哪怕……胡淑宝真的死了。”

    王菲的脸色有些阴郁：

    “这话真的是狠了点……要是胡淑宝死了的话，咱们可真的再也不是那什么萧晨的对手了。想要对付那萧晨的话，咱们必须得救回胡淑宝才行。”

    林雅月道：

    “僵尸世界的萧晨和陈东青虽然都很厉害，但是他们也拿我们的领域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要我们还继续是处在防护的状态，他们就绝对打不进来的……”

    在一番商议之下，我们最终还是没有采取任何的营救行动，一来是这个消息的准确性还不是百分之百，其次就算是百分之百，也实在是太过高调了，很明显就是引诱我们出去和萧晨大战的，第三是就算胡淑宝真的有生命危险，我们迫于目前的状况也不能前去参战，掉入朱清云的陷阱之中，所以我们最后还是选择了继续守在领域里，这虽然并不是我们最希望的作法，但是却绝对是对于我们来说最安全的作法。

    但是在我们商谈结束之后没有多久，更多的信息却是传递了回来，比如说利维坦遭到了萧晨的袭击，比如说利维坦遭到了萧晨的压制，比如说利维坦受了重伤，甚至还有萧晨对利维坦发起了追杀，以及利维坦被僵尸病毒感染等等……一条接着一条的紧急新闻传递了回来，而且新闻的内容也是一条比一条更加的震撼，看得我们触目惊心。

    除此之外，还有电子世界向僵尸世界彻底开战的信息，以及平凡世界遭到了袭击，游戏世界遭到了屠杀等等的消息……

    因为我们和平凡世界、游戏世界的非初始队员之间的信息是共享的，随着一条又一条的军情传递回来，我们渐渐地就发现了一件让我们感到了窘迫的事。

    那就是……我们的非初始队员开始渐渐不够用了。

    没错，在这片领域里，我们的确是集中了大量的非初始队员，这些非初始队员每次都会从双层领域的缺口中出去外面的世界探查信息。

    但是，因为我们为了防止有间谍进入领域内部，我们采用的是非初始队员一旦得到了信息之后立刻自尽然后利用世界之书来传递信息的方法获取信息，所以一旦外面的世界出现剧烈的变动，信息变动频率高的时候，非初始队员就会在短短时间内大量自尽……这样一来，一旦持续的时间久了，那么，我们领域内的非初始队员数量就会越来越少。

    为了能够保证领域内的食物不至于不够用，领域内部的人的数量是极其有限的，而非初始队员的数量也相对较少，随着时间的推移，领域内的非初始队员的数量也开始大幅度地降低，而且这个趋势却还远远没有停止……

    当我们的非初始队员和预备队员开始了死亡百分之四十以上时，一个棘手的问题开始凸显了起来：

    那就是，如果我们的非初始队员全部死光了之后，我们该如何再从外界获取信息？

    到了这一刻，我终于渐渐意识到了朱清云采取的战术，他几乎每分钟都在搞大新闻，其真正的目的非常简单，那就是，他想要把我们领域内部的非初始队员给消耗殆尽！

    一旦我们领域内所有的非初始队员全都死光了的话，如果我们还想知道外面的信息，那么唯一的方式就是让王菲他们几人之中的一人变成怪兽去外面探取信息，而那样一来，我们就将陷入巨大的风险之中，万一王菲打开限定域的时候，僵尸世界的萧晨正好守候在外面，那又该怎么办？！

    非初始队员数量锐减的问题，我们一开始虽然也重视过，但是却没有像现在这样的重视过，但是随着非初始队员死亡的数量迅速攀升，这个问题却是愈发突显了出来，甚至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

    因为……朱清云在外面所制造的大新闻，除了针对我们风情世界之外，还同时针对了游戏世界和平凡世界！

    也就是说，哪怕我们风情世界不再向着外界派遣非初始队员，游戏世界和平凡世界也会出于对他们自己世界的关心而继续派遣非初始队员前去一探究竟！这样一来，我们三个队伍就会持续地消耗我们共有的非初始队员，最后互相拉对方的后腿！

    当我们的非初始队员的数量只剩下百分之五十五时，林雅月已经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她找到了我，道：

    “十一郎，这样下去可绝对不行。要不，我们还是停止向领域外面派遣非初始队员吧？索性就等到这一轮快结束的最后几天再开始关注外面的信息，否则这样下去的话，我们的情况也只会越来越严峻，而且，我们几乎改变不了外面的人到底做什么……最坏的情况，无非就是胡淑宝死了……我们索性就当她已经死了，然后隔绝外面的所有信息吧。”

    “可是最大的问题在于……”我深深吸了口气，道，“如果我们一直无法和电子世界取得联系的话，那么我们也将很难达成协议，最后只能够同归于尽……”

    就在我话音落下时，一道更加让我震惊的新闻却是传递了回来，而这一次的新闻，却是真的不得不让我动容了。

    “电子世界飞船遭到萧晨袭击坠入海底，全体因海底水压被困海底，预计几个月内无法出来。”

    “开玩笑吧？美梦号坠毁了？”王菲惊呼了起来。双手重重地拍在了桌上，“之前连帝法都奈何不了美梦号，它居然就被萧晨击中掉海里了？这说不过去吧？”

    “这是根据从派遣出去的非初始队员那边得到的情报……”我忖度道。

    “消息可靠吗，十一郎？”林雅月坐在我的对面，托着下巴，脸上浮现出了思索之色。

    “这是根据两个非初始队员的情报得到的消息……之前因为死去的非初始队员数量实在是太多了，现在我已经减少了派遣非初始队员出去探取情报的数量和频率。我们无法直接看到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从这两个死去的非初始队员的情报来说……应该是正确的。”我缓缓地道。

    花小懒咀嚼着嘴里的番薯看着我们，道：

    “可是……电子世界那边不是有胡淑宝保护着吗？如果有胡淑宝在的话，美梦号就算掉海里了，靠胡淑宝也能把他们给救出来吧……”

    我皱眉道：

    “可是根据之前汇报得到的那些消息看来，胡淑宝之前也被萧晨和僵尸世界给追杀了……我们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下落……如果胡淑宝出了什么事的话，电子世界的美梦号就没有了利维坦的保护，掉入海里也是有可能的……”

    林雅月微微点了点头，道：

    “这的确是有可能的……而且胡淑宝现在也已经不再是我们队伍的队员了。就算她出了什么事……我们也暂时不知道她有没有遇害。唉……”

    林雅月的表情显得有些失落，又有些愧疚。作为我们队伍的一员，我们所有人都可以说是同心同体的，任何其他世界的队员之间的羁绊都无法和我们风情世界队伍相比，因为我们是可以合为一体的特殊存在。

    王菲用肩膀蹭了蹭我的背，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要去把电子世界的那些家伙从海底下给捞上来吗？要是他们一直都被困在海底下，那么恐怕就算是到了咱们这一轮游戏的结束他们也是出不来啊。到时候大家不都得歇菜？”

    我微微摇头：

    “不能心急。因为我现在的感觉……这一切都只是朱清云设下的陷阱。哪怕我们真的要动手去救援电子世界，那也要等到上帝游戏的最后一天，反正他们在飞船里，应该也能够撑上不少的时间的……”

    林雅月站起身来，看着我道：

    “虽然这么说……但是我觉得，还是先跟平凡世界还有游戏世界的团队联系一下吧。特别是游戏世界的徐锋，虽然他是个城府很深的男人，但是他的头脑却非常的聪明，即便是对上美女世界的紫蝶、电子世界的朱清云甚至是帝法，他都没有落下下风过，这个男人绝对没有看起来那么的简单。我们可以给他商量商量的。”

    对于这件事，大家都没有任何的意见。于是我们内部先讨论出了一个结果之后，就联系了在另外一座基地里的徐锋以及杨建东团队。

    目前我们三个团队都是分开在三个基地里各自生活的，只有当有会议要召开的时候才会凑到一起。毕竟有些秘密，还是在各自团队内各自知道比较好，一直处在一起总是会有些不太方便。

    一个小时之后，我们三个团队终于重新在总会议厅里集合了起来。三个世界的全体队员都全部到齐，一个人都没有少。

    以徐锋和阿真为代表的游戏世界团队坐在会议厅的东南角，而杨建东和他的妹妹天野月子、James、刘雨慧则是在西北角，我们则是在西南角。

    “徐锋，你对于目前外面发生的这些信息怎么看？”我看向了徐锋，问道。

    “假的咯。”徐锋想都不想就说道，“肯定是朱清云的计策错不了，没有任何可以怀疑的地方，我觉得我们都不用理会。我甚至觉得我们只需要派遣非初始队员去外面宣告一声我们在第二轮上帝游戏结束的最后一天之前绝对不出去就可以了。没有必要源源不断地浪费人力前去外面探取无谓的情报。”

    “可是……万一朱清云他们真的都被困在海底了，那又该怎么办？”花小懒担心地问道。“那我们就只能同归于尽了啊。”

    徐锋忍不住笑了起来：

    “难道你们还没有发现电子世界说话矛盾的地方吗？他们之前说拿下了帝法，拿下了机械世界，在外面到处宣传。既然如此，那么他们如果真的是坠入了海底的话，直接把帝法或者王勇给杀死了，他们不就能够进入希尔伯特空间脱险了么？既然他们没有那么做，自然说明他们所宣传的，仅仅只是个假消息而已。所以就如我所说……各位请不必理会外面宣传的任何消息。因为那些都只是他们想要引诱你们出去所玩的小小把戏而已。这是一种简单的心理战术，一旦你们打开了出口出去了，那么等在外面的，必然就是朱清云或者机械世界已经准备好了的枪弹大炮，不会有别的。”

    徐锋的语气显得非常的自信和从容，丝毫没有慌乱之气，从他的表情里，我看到了一种王者风范和大气风度。

    徐锋果然是个头脑精明的人，能够迅速地抓住一切的重点。这也是我比较佩服他的地方。

    作为盟友，他的确是非常可靠……当然，如果作为敌人的话，那绝对是我最不希望的。

    我点了点头，看着徐锋道：

    “你说的言之有理。那么现在……我们还是按照之前所预定的计划不变。还是不打开防护罩出去。而且也减少向外面派遣非初始队员，每天只派遣两批，早上一批六人组，晚上一批六人组。一直持续半个月，直到这一轮游戏的最后一天。”

    徐锋微微一笑，道：

    “我没有意见。杨先生如何？”

    我们所有人都看向了坐在另外一边的杨建东，他微微摇头，道：

    “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你们想好了就好。”

    我点点头：

    “那好。那就这样决定了……”

    可是就在我话音落下时，一件让我不曾预料到的事却是发生了。

    当我看到世界之书上显示出的最新文字时，我知道，事情彻底谈崩了。

    “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已经被僵尸世界找到。”

    看着世界之书上显示出来的这条消息，我看到，杨建东的脸色彻底变了。

    而整个会议厅里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浓浓的恐惧、紧张和震撼之色。

    传回这条消息的是目前为止我们还留在外面的几个非初始队员信息员。

    看着世界之书上所显示出来的这条重要信息，会议厅里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之中。

    自从我们结盟以来，平凡世界就不曾拥有过世界之书，他们和我们结盟时所提供的世界之书是假的。也就是说，平凡世界真正的世界之书一直都在我们的限定域之外。而平凡世界他们自己也一直都弄不清他们的世界之书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人给掉包，又到了谁的手里。现在看着我们得到的平凡世界的真正世界之书又被人拿走的风险的消息，我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定夺才好。

    “杨先生……这条信息你也看到了。”徐锋咳嗽了一声，看向了坐在会议桌角落里的杨建东一伙人，脸色显得并不怎么好看。

    “世界之书是你们平凡世界最重要的物品。虽然这消息的真假还很难说清楚，但是如果这条消息是真的，那么你们平凡世界就会面临毁灭的危险。我们是同盟，可以给你一些行动的建议，但是最后到底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决定权却是在你们的手里。”

    杨建东拿着游戏世界的世界之书，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上面所显示出来的信息，我看到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就像是站在悬崖前面临要不要跳崖的勇士。

    我咳嗽了一声，建议道：

    “杨先生，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可以给你一些建议，比如说，让你们的人都加入到我们的世界和队伍里来，变成我们世界的一份子，这样一来，就算是你们世界毁灭了，你们还是能够以我们或者游戏世界的队员或者公民的身份活下去，不用担心你们平凡世界毁灭之后对你们的影响……”

    但是很快，杨建东却是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黯淡地道：

    “不行……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杨建东看了看坐在他身旁的几个人，然后压低了声音，有些犹豫地说道：

    “徐锋，阿真，萧十一郎，你们都知道，我们平凡世界是怎么攻略世界的吧……每当绮绮心情好的时候，世界之书上面的进度条就会上升，但是如果她心情不好了，世界之书上面的进度条就会下降……反过来，这世界之书，怕是和绮绮有很大的联系……我很担心，万一世界之书真的是和绮绮的生命挂钩的话，万一我们的世界之书被人给毁了，绮绮也会遭殃……”

    杨建东的担心也并非没有道理。根据我们之前互相共享过的信息，平凡世界攻略他们世界的时候，世界之书的进度条似乎的确是和他的女儿陈雪绮的心情有关，每当陈雪绮的心情转好，感受到了幸福的时候，世界之书上的进度条就会大幅度的上升，一直到最后，世界之书的进度条变成百分之一百的时候，也是他们父女两人重归于好的时候。

    而这一点，对于我们风情世界来说是非常可以理解的，毕竟，我们风情世界当初攻略世界的要求就是要攻略阿耆尼等七只怪兽，让她们达到一定的好感度。而如果当时阿耆尼她们七只怪兽中的任何一只死了，那么我们风情世界就有可能永远也攻略不了世界。反过来说，世界之书是和怪兽们有着一定的联系的，是她们心情的晴雨表。如果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也和我们风情世界的世界之书相似的话，那么也许陈雪琪就是他们世界的根基。尤其是从陈雪绮的心情百分比和他们世界的攻略度直接相关来看，甚至可以说，陈雪绮……就是他们平凡世界全部。如果世界之书被摧毁了的话，那么陈雪绮的生命会不会有什么危险，那是非常难说的。

    杨建东的双手交叉着，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更加犹豫和复杂的神色，他的双手颤抖着说道：

    “而且，除了绮绮之外……平凡世界也有很多我的老熟人……我也不希望他们死啊……唐梦嫣……马伊可……茉莉……我的那些朋友和同事……他们都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不想看着他们死。要是书真的被僵尸世界拿走了，那么我们世界就真的彻底完蛋了……那不是我想看到的……”

    杨建东的心情，我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虽然说陈雪绮那边我们可以通过游戏规则的方式封锁住她的记忆，让她不知道平凡世界那边的事，从而保住她的心情。但是我们无法知道的是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到底代表的是不是陈雪绮的心灵本身。

    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是不是就是陈雪绮的心灵的投影？我们不知道。这一点就非常的麻烦了。

    杨建东有些为难地看着我们和游戏世界，道：

    “萧十一郎……还有阿真，徐锋，算是我拜托你们，如果这传回来的消息是真的的话，那么就请你们帮帮我们，把书拿回来……至少，也要帮忙确定这世界之书要落到僵尸世界手里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徐锋的脸色浮现出了为难之色，他的眼中闪烁着灼灼的光芒，他认真地看着杨建东，然后微微摇头，道：

    “杨先生，这件事……恐怕很难了。如果我们打开了限定域的话，如果这是萧晨或者电子世界的陷阱，那么我们两个队伍就会有危险。但是如果我们不打开限定域的话，那么你们平凡世界就会有危险。根据我们之间的联盟协议，当一个世界有危险的时候，其他的世界应该予以帮助。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如果我们给了你们世界帮助，那么我们世界就会有风险，这样一来，我们之间的利益就产生了分歧……那样，我们游戏世界也好，风情世界也好，都将没有办法帮助你们。我们……可以想办法让你们离开限定域。但是，我们却恐怕没有办法帮你们平凡世界夺回世界之书，想要拿回世界之书……只能靠你们平凡世界自己。”

    杨建东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了，他紧紧握着拳头，我看到他的脸都在颤抖着。

    徐锋认真地道：

    “事到如今，杨先生，在风情世界不帮助你们的情况之下，你们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你们自己离开这里，自己去拿回世界之书。第二个，则是你们加入我们游戏世界或者萧十一郎的风情世界，成为他们的一份子，而且冒着陈雪绮小姐死去的风险，这两点，由你们自己选择。你选择哪一个决定呢？事实上，依我认为，在目前的局势之下，冒着你女儿有可能死去、平凡世界有可能灭亡的情况留在这里，是最可取的办法……毕竟，和几个世界的安危相比，你女儿的生命终究是渺小而微不足道的，在这些天里，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人……”

    但是没想到的是，徐锋的这番话却好像刺激到了杨建东，杨建东冷冷一笑，看着徐锋，道：

    “所以说，你们早在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坑我们了，是吧？”

    徐锋的脸色微微一变，道：

    “杨先生，这是何意？”

    杨建东笑着道：

    “这么说吧，咱们的这个什么结盟，一开始就是狗屁，因为一旦你们来帮助我们世界，必然会有你们世界承受风险的可能性，一旦你们世界有了危险陷进了危机里，我们又得帮助回去，我们又会有风险……这样帮来帮去，其实互相抵消，谁也帮助不了谁，不是么？徐锋？”

    杨建东缓缓站了起来，神情有些冰冷地对着徐锋，道：

    “如果在这最基本的条约上都站不住脚的话，那么……其他的条款我又该怎么相信你，徐锋？我们世界有危险的时候，你们一脚把我们踢开，那么就算我们加入了你们世界，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不是把我们一脚踢开让我们去死减少一个竞争对手而是继续保护我们呢？！这亚狼帮……我看，解散也罢！”

    面对杨建东慷慨激昂的话语，徐锋的脸色也渐渐冰冷了下来，他如实说道：

    “杨先生，你必须想清楚。如果你执意要解散我们的联盟，那么，在解散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敌人了。”

    杨建东的表情稍稍变了变，面对着徐锋罕见的严肃的表情，杨建东的神情也显得极其的沉重。

    “这算是威胁，是吧？”杨建东双手按在桌子上，眼里带着六分的怒意，“如果我们没有世界之书的话，最后选择七个人留下来的时候，你们会选择我们团队的人吗？”

    “可以事先用游戏规则签订协议圈定名额……”徐锋说道，“我们还是可以有商量的余地的，这个我们之前不是谈得很好么？”

    “可我不能看着我们的世界就那样完蛋！”杨建东口沫横飞地道，“我也不能让绮绮冒那个险！行，徐锋，你们游戏世界不想冒险，我可以理解，但是，现在，让我们出去！”

    看到杨建东略显焦急的面容，我忍不住开口道：

    “杨先生，冷静点吧。听我几句话。”

    杨建东看向了我，点了一下头，但是眼神看起来还是很阴暗。

    “如果你们一定要离开这里的话，我们可以给你们打开通道。毕竟我们这段日子里也算是盟友。但是率先说好，如果你们离开之后在外面遭遇了什么不测，我们一概不负责。”

    “行。”杨建东的脸色稍稍好看了几分，然后脸上浮现出了嘲讽的笑意，“大难临头各自飞。说到底这个结盟也不过如此！我也算是看透了！麻烦你们开路吧！我现在就走！”

    坐在徐锋身旁的胡梓欣反讽道：

    “还大难临头各自飞呢。我说，你们平凡世界又做了什么？除了在这里取得保护之外，你们又表现出什么本事过？屁本事都没有吧？说到底就是一帮在我们这里蹭饭求保护的，我们好歹也保护了你们这么些日子，现在就翻脸不认人，拍拍屁股想一走了之啊？到底是谁不要脸，我想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吧，杨老板？”

    胡梓欣可以说是游戏世界团队里嘴巴最毒的女人，之前徐锋虽然能够克着她，但是之前因为我们暂时解除了盟约的缘故，胡梓欣也多了几分的自由，现在她那恶毒女人的本质一下子就暴露出来了。

    “胡梓欣！”听到胡梓欣说出一口酸溜溜的话语，这次徐锋是彻底怒了，他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但是杨建东那边的人已经站了起来。天野月子、刘雨慧和James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天野月子红着眼睛，有些委屈地看着杨建东，道：

    “哥，我们走。这个地方我们不留了！我们走！”

    徐锋看了看杨建东一伙人，又看了看我们，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道：

    “看来这次我是拦不住你们了……算了，既然你们都执意要打开限定域的话，那么……我只能用我们的特殊方式限制你们了。杨先生，萧十一郎……你们现在开始，谁都不准动，都要听从我们游戏世界的安排。杨先生……请你，坐下！萧十一郎，麻烦你也不要轻举妄动！”

    话音落下之间，徐锋的声音就仿佛拥有某种魔力一般，原本还气势汹汹站在原地的杨建东一伙人的身体就好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给约束住了一般，再也动弹不得。而也在同时，我也感觉到我的身体就像是不听从我自己的使唤一般，开始固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徐锋，你做了什么！？”

    我的心中升起了不祥的感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开始在我的心中蔓延开来。

    徐锋平静地看着我，道：

    “冷静点。只是之前在和你们签订结盟协议时稍微动了一点必要的手脚。防止现在的情况发生而已……萧十一郎，杨先生，你们……就躺到这一轮游戏结束吧。”

    徐锋那平静的话音落下间，我感觉到我的双眼开始变得沉重起来，而且我的眼皮开始不受我控制地抽搐起来，最后居然自己合上了！

    下一刻，我的身体猛地从椅子上翻到了下去，重重落在了地上！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章七十八 第七团队/杨建东线⑨

—————————第七团队/杨建东线———————————

    这些天来，种种噩梦一直折磨着我的神经，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老鼠在撕咬着我的大脑，让我连睡个好觉都很难做到。

    在梦里，这些天来几乎能够让人发疯的画面不断地浮现出来。

    首先的画面是我们刚刚抵达美女世界的那一会儿，头顶上砸下来的那一幕。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所有的一切都要结束了。但是好在风情世界的王菲早就已经等在了那里，看着飞来的核弹打开了那个小姑娘制造出来的特殊的保护罩，接下了那发核弹，我们才幸免于难。

    但是虽然我们是逃过了一劫，但是心里也算是留下了阴影。

    有过了这一段噩梦般的遭遇，这些天来雪绮一直都在哭，虽然每次我去看她的时候，雪绮都会比较坚强地忍住哭泣，但是当她一个人待在被很多安保人员看护着的房间里时，她还是会一个人默默地哭泣，这些我都是通过监控摄像头看到的。

    在成功在美女世界着陆之后，徐锋就按照了最先的计划办事。最开始是想让那个巨大的被称作帝王僵尸的怪物承受美女世界的核弹，但是那却没有什么作用。萧晨还逃跑了。在那之后，徐锋又利用录音设备和美女世界的人取得了联系，想要安排个时间和美女世界的三个代表结盟，签订合作协议。

    这一次徐锋做的还算不错，他的计划很顺利地就推动了下去。而结盟的过程中，因为担心雪绮、月子她们的精神和身体状况，我并没有亲自参与，而是让James代为参与了。

    本来这次的结盟会是一件非常顺利的事，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会议还没怎么开始的时候，结盟的现场就遭到了大量的空中投放下来的人形的僵尸的打击，现场变得一片混乱，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前来参加会议的美女世界的几个代表也被怀疑目的不纯，而被扣留了下来。

    虽然当时的现场我并没有目击到，但是根据James后来的反馈，在扣留的过程中，美女世界的一个非常野蛮不会说话的女人不肯配合逮捕审查，最后被游戏世界的队员斐天空给拦了下来，两个人发生了搏斗，结果那个女人被斐天空给杀死了。

    因为队员被斐天空给杀死，当时美女世界的另外一名叫高海心的队员也发怒了，她是一名功夫极高的练家子，当场就劫持了几个安保人员，试图杀死斐天空复仇，结果游戏世界的队员高海冲了上去，抢走了高海心的武器，还成功制服了她，高海心是个功夫极高的军人，但是没想到高海的功夫居然还在她之上，一时间打了个措手不及，当时愤怒的高海心想要用抢到手的炸弹跟游戏世界的几个队员同归于尽，但是却被高海点了穴道卸了力，然后遭到了周围的保卫人员的密集射击死亡了。

    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游戏世界的队员斐天空和高海都不是普通人，都是有着极强身体素质和格斗能力的怪物或者练家子。

    在高海心和另外一名狂野女队员接连被怀疑是前来暗杀而被保卫的军人给杀死之后，美女世界那边的军方和我们这边的军方产生了小规模的冲突，但是最后是徐锋和对方的最后一名代表徐梦龙出面才暂时和解了下来。对方的代表徐梦龙说清楚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就答应了徐锋利用游戏世界的规则来进行一场游戏，而且提出的条件是，如果徐梦龙赢了，那么亚狼帮那边就要付出一个队员性命的代价作为赔罪，而如果徐梦龙输了，那么她可以代表美女世界臣服于亚狼帮，除了生命权之外的其他所有权限都交出来，而结盟的基础却不变。

    最后徐锋和徐梦龙进行了一场游戏，虽然具体过程我并不清楚，但是结果我却是知道的，那就是徐梦龙还是棋差一招，输给了徐锋，最后徐梦龙又不知道怎么的死了，但是总而言之，这场和美女世界之间的结盟，也算是彻底告吹了。

    但是也是通过这场结盟，我也是了解到了徐锋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他的队员也都一个个藏龙卧虎，并不简单。

    和美女世界的结盟泡汤了之后，美女世界那边也传来了美女世界被电子世界打败并且臣服的消息，美女世界的队长王勇也变成了电子世界的傀儡皇帝。在那之后，电子世界还以利维坦作为诱饵，引诱了风情世界的人前去拯救自己的队友，结果却在新疆碰到了帝王僵尸，双方展开了战斗。但是没想到乱斗的过程之中帝法却是突然冒了出来，而且还同时杀伤了三方的人员，结果我们就逃回到了游戏世界，但是帝法却是对我们一路穷追不舍，尤其是电子世界，还遭到了重创。最后无奈之下，电子世界派遣了人员前来和我们结盟，最后我们亚狼帮和电子世界、僵尸世界暂时签订了对抗帝法条约，以对方帝法为目的暂时达成了合作关系。而且在之后的合作之中，我们也的确是靠着利用六个世界（包括美女世界）的力量给了机械世界巨大的反击，让帝法吃了大亏，甚至还逮捕了他的队员。但是最后帝法却还是靠着他的能力把他的队员从我们手里带走了。

    而且因为那次帝法的入侵，我们这个联盟的缺点也暴露了出来，最后电子世界和僵尸世界再次各奔东西，这个短暂的结盟时期，也终究还是结束了。

    在帝法救回了他的队友逃离了我们的防护圈之后，这段时间来，我们一直生活在这个看不见阳光的黑暗区域内。

    这片区域是一个完全封闭的黑不溜秋的世界，不管往哪个方向望去，都看不到天空、城市，或者海洋。在这种情况下，哪怕让徐锋他们帮忙删除雪绮的记忆也是不可能不让雪绮产生疑惑的。

    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所有的建筑都是靠氢气、汽艇、热气球、飞机和一些从机械世界坠落的天空之城里找来的特殊矿石拼搭起来的，一些建筑甚至直接搭建在了一些怪兽的身上。这是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已经没有了地面这个概念。按照风情世界的说法，如果这里有地面的话，怪兽和僵尸就有可能从地底下钻进来威胁我们的安全，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

    因为隔绝了外面的热量，这个地方的温度很低，去哪都需要穿上厚厚的棉衣。好在风情世界的阿耆尼能够产生火焰，为我们所有人提供热源，才能够帮助这个地方的温度不至于冻死人。在这个地方也有一些能源站和电站。这些电站虽然能源块都很有限，但是好歹也能够支撑我们一段时间的生存。

    “爸爸……我有点冷。”在开着暖炉的保温室里，雪绮蜷在床头上，她的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棉衣，但是外面还是卷上了一件毛毯。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瑟瑟发抖。

    我走到了雪绮的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这一摸，可把我给吓了一大跳。因为雪绮的额头实在是烫得吓人，就像是刚刚灌进了开水的热水袋似的。

    雪绮发烧了。

    我的心情变得沉重了起来。也难怪，这几天来，雪绮一直都跟着我东奔西跑，不说心理负担有多大，单单是逃命过程中积累的疲惫和伤病就足够把她给累垮了。别说是她，哪怕是我这样的成年人也已经是身心俱疲，更别提雪绮的身体素质从小就比一般女孩子要差很多。

    “没事，就是发点烧而已。”我笑着安慰了雪绮一下，给她加油鼓气，“一会儿我给你去找医生，吃点感冒药，好好睡一觉就可以了。”

    我的手贴在雪绮的额头上，雪绮眼睛闪着有些悲凉的光泽，她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语气有些僵硬地说：

    “爸爸，我……我想回家了。我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在这个地方……我每天都做噩梦……感觉整个人都……快要不行了……”说到这里，雪绮突然眼睛一红，两手捂着脸哭了起来，然后很快她又意识到不能让我看到她哭的样子，于是她连忙抹了抹眼角的泪珠子，低下头，让她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我也看不到她红彤彤的眼睛了。

    雪绮的抽泣声就像是刀子在我的心口细细切割一样难受。

    我安慰她道：

    “别哭，绮绮，现在我们已经安全了。再过半个月，也就是两个多礼拜的样子，事情就会都过去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噢。我之前也跟你说过的，我们现在的情况也算是到现在为止最好最安全的情况了。”

    雪绮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道：

    “嗯……爸爸，我只是有点想家了……之前我看到了外面很多的房子、大厦都被炸没了，我很担心我们的家乡，城市还在不在……要是我们的家都不在了的话……”

    我笑了笑，道：

    “没事的。有句话不是说吗，有人的地方才有家。我们的房子老早就被大火烧了，所以本来就打算重新买一套的。不管外面变成什么样了，只要等战争一结束，我们离开这里，就可以重新开始了。想想看，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又可以去吃烤羊肉串，去唱歌，去看电视，玩游戏了。”

    “嗯……”雪绮有点勉强地笑了一下，我看得出来她还是心事重重，有很多的话想跟我说。但是她还是没有问。一个是她现在身体和精神状态也不太好，另一个是她不想想太复杂的东西，知道的越多，她给我和自己的压力也就越大。

    在我的安慰之下，雪绮的情绪稍微好了一点。我把雪绮发烧的事告诉了外面的勤务兵，勤务兵给雪绮打了点滴，服用了一些退烧药后，雪绮就睡了下去，我让雨慧照顾着她。然后心事重重地在基地外看着飘浮在空中的热气球，心里像是压了石头一样难受。

    “哥，你怎么样？这几天你都没怎么睡好觉吧？不去休息一样？”月子走到了我的身旁，跟我并肩站着。

    “睡不着……”我有些烦心地说，“眼睛一闭上，脑子里都是些爆炸、怪兽，僵尸，整个人都快疯了。到外面来透透气还好点。”

    月子握住了我的手，看了我一眼，道：

    “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吧……说出来会好一些。大家都在熬。心情都是一样的。”

    我点了点头，道：

    “我是没想到雪绮居然会发烧。之前我听说那僵尸病毒可以让伤员都恢复，没想到她还是感冒了。”

    月子想了想，说道：

    “我听说被那病毒感染了以后，伤口什么的可以很快恢复，但是小病小痛什么的还是治不了。发烧这种东西，是功能性失调，水土不服，还有感冒病毒的影响，这些东西僵尸病毒也是治不好的。”

    “是啊……所以说，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包治百病的药啊。”我笑笑，“这人心也是一个样的。身体上的伤痛可以恢复，但是心里上的一些伤痕是永远也忘不掉的。因为这堆奇奇怪怪的破事，我都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像个正常人那样过日子了……”

    月子轻柔地道：

    “不管能不能像以前那样过正常的日子，哥，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月子的话就像是一阵春风一样在我的心头飘过，我有些错愕地看了她一眼，却看到月子正一脸认真地看着我，她说的话显然不像是假话。

    月子的话让我心头舒畅了很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些天来，一直在生死边境游走，有些事，我们也早就已经心照不宣了。

    我看着月子长出了淡淡的黑眼圈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说：

    “要想过长久日子，先把你自己的身体养养好。别当我看不出来，你这几天过得比我还要劳累。我的黑眼圈还没有你重呢。你去照照镜子看看。”

    月子笑了一下，手指轻轻在我的掌心捏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

    我叹了口气，有些窒闷的寒冷空气吸进了我的鼻腔里，让我的肺都有种要结冰的感觉。

    我搓了搓手，道：

    “月子……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那件事情，我怎么想也想不通。”

    “是……关于我们的世界之书的下落？”月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我一开口，她就顺了下去。

    月子总是那么心思纤细，不管什么话题，我一开口她就明白我在想什么。

    我点了一下头，说：

    “是啊……就是咱们的那本书……到底去了哪里……我真的是一丁点印象都没有。徐锋说我们的书是假的，而且我们之后也还真的特地找了几个罪犯转移了队员权限，给试验了一下，上面没有显示什么文字，书真的是假的没有错……可是，咱们的书到底去了哪儿了呢？是弄丢了，还是……落到了别人手里？因为书不在自己手上。现在我每天都过得忐忑不安，生怕那书落到了别人手里，咱们就全完了……这是一个问题，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蓝月大师的事……”

    听到我提起了蓝月大师，月子的表情突然间有些凝固了下来，她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都是有些躲闪，就好像我提到了什么禁忌的名词似的。

    “蓝月大师的事……是什么事……”

    “就是一个半月前……第一轮游戏月底的时候……”我一边回忆着一边说，“那天书架上的玻璃珠掉了下来，然后居然在键盘上打出了一连串连贯的文字，那串文字说了一句奇妙的话：‘我会帮你赢得上帝游戏’。我一直到现在都还想不通，那到底是纯粹的偶然，还是真的有某个看不见的上帝在操控着这一切……有空的时候，我老是会想到这件事……我始终觉得这件事跟蓝月大师有什么关系……因为当时我把书的权限给了他……而根据这些天来我跟徐锋他们接触，我知道成为队员的人，是可以进一个叫希尔伯特空间的地方的，而且世界之书也可以跟着一起进去……所以我在想，蓝月大师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他在外面，到底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对于他，我真的是一无所知……徐锋也好，帝法也好，朱清云也好，萧晨也好，这些天来我们接触的人，一个个都是怪物，简直可以用智多近妖来形容，我担心如果我们的书真的在蓝月大师的手里，他能不能应付，还有……那句奇妙的留言，如果是蓝月大师带给我的，他到底能不能实现……”

    月子捏了捏我的手，脸上浮现出了有些勉强的笑意，道：

    “哥，这件事就不用多想了。关于蓝月大师，我们任何人都是没有资格去评价他的。就像一个外行人去评价一些哲学大师，或者是顶级数学家，我们根本连他的思想的边缘都触及不到，去想那么多是根本没有意义的。维特根斯坦有一句名言，他说：‘别急着反驳我，你想过的，我都想过。你没想过的，我也都想到过。’像蓝月大师那样的人物，我们不需要理解，也不需要分析揣摩，更不用去想他的布局，行动意义……我们……只需要信仰就可以了。”

    月子对蓝月大师的信仰比我想的还要更深。因为到了现在的状况，我实在是想不出来单单是靠着一个人还能够有多大的能量。大局已经基本定下来了，就算那个蓝月大师真的智慧过人，难道他还能够有扭转乾坤的本领吗？更何况，在这些天里，我都已经接触过真正能够扭转乾坤的人了，月子对蓝月大师的这份自信，到底是怎么来的？

    “很奇怪是吗，哥？为什么我会这么相信那位大师？”月子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对着我露出了有些神秘的笑容。

    “是啊，我就纳闷你哪来的自信呢。你不是说你没见过那位大师吗？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你为什么这么自信？”我有些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我是没有见过他。我甚至连和他对话都没有过。”月子有些感慨地说，“是James对我说的，让我们要相信那位大师。James告诉过我很多关于那位大师的传奇故事。当然，那些都只是一些故事，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不过，那些故事，都很有趣。”

    月子的话勾起了我的兴趣，我有些好奇地问道：

    “什么故事，说给我听听呗？”

    月子用手把贴在她耳朵上的头发给简单梳理了一下，然后回忆道：

    “嗯……随便说几个吧。有人说，那位大师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也根据那些被蓝月大师帮助过的人说，他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甚至无所不能，真的就跟真正的上帝一样。当然，我想，这可能是夸张的，哪里有人真的可以那么厉害。就算有，那肯定也不是个人，肯定是很大的组织。”

    “嗯。”我点了点头，赞同了月子的话。

    “有人说，那位大师曾经七次拯救过世界。”月子小声说，“但是没人知道他到底做过什么。还有人说，那位大师一天可以解决几千个案件，所有堆积如山的疑案难案他扫一眼就能够直接解决。打个比方吧，哥，你知道，James是国际刑警出来的，而且还是里面最优秀出色的那一批精英中的精英，可以说是电影里的神探级别的。他是知道他那个交际的圈子里有哪些人才，哪些大人物的。James打过比方说，像是萧晨，朱清云，徐锋，还有帝法那样的聪明人，虽然可以说是绝顶聪明，但是以James的才智和经验，他还是可以试着去揣摩的，但是那位大师的心思，他连揣摩都做不到。”

    月子对蓝月大师的描述真的可以说是神乎其神。但是世界上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真的像上帝一样的人，我是存疑的。虽然这些天里，我已经看到过了连未来都能够预知的帝法，但是蓝月大师可能会是那样的人吗？我们的世界里，可没有什么机器人，魔法，外星人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但是多多少少，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我也确实是领教过了蓝月大师的手段。至少他曾经两次帮助过我，而且我第三次提出要求的时候，他也答应了我，成为了我们平凡世界的队长。

    “听你这么一说，倒是真的觉得蓝月大师很厉害……”我挠了挠头，“但是我还是有点不太理解，你说的蓝月大师七次拯救世界是什么意思……是James说的吗？”

    月子点了点头，看着我说：

    “嗯。不过James也是听别他的同行说的。”

    “我想所谓的拯救世界，那大概是一种比喻吧。”月子说，“比如说阻止战争啊。打击恐怖组织啊之类的……”

    我皱了皱眉，稍微思索了一阵，道：

    “之前我和蓝月大师通过电话，我觉得他年纪的确是挺大了，如果他活了很久的话，的确有可能是经历过战争年代的人，也许他真的做出过什么大事过……对了，月子，我还有个想法。”

    “嗯？”月子眨眨眼睛，等待着我的提问。

    “我在想……七次拯救过世界，可不可以从别的角度来理解？”我的心跳开始有些加快了，我感觉到我的心脏里积聚着一团热血，“你还记得蓝月大师之前回复美夜子的短信内容吗？你说……如果这上帝游戏并不是第一次举办的话，这蓝月大师，会不会是之前几次的上帝游戏的胜利者？”

    我的这个猜想实在是太过吓人。当我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甚至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但是仔细想想，这却又不无可能。

    谁也没有说过，我们现在经历的上帝游戏是第一轮。也许美夜子在那之前就已经举办过很多次了呢？那几次举办的时候，会不会有其他队伍参赛，甚至还有胜利者呢？这些是谁都说不准的。

    听到我的这个猜想，让我出乎预料的是，月子并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她反而是噗嗤一笑，然后擦了擦嘴唇，说道：

    “哥，你总算是跟我，还有James想到了一块儿去呢。”

    月子的回答让我吃惊，我没想到原来月子早就想过了这个问题。果然，她的想法还是比我要多，这个妹妹，真的比我聪明太多了。

    “你也这么想么，月子？”我好奇不已地问道。

    “嗯……有这么想过吧。”月子点了点头，“或者说，我是想这么相信的。因为那位大师实在是太神了。他做的有些事，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一样……很难让人不相信他曾经经历过。说不定……我跟哥你像这样的对话，也早就轮回过很多次了，也有可能呢，对吧？”

    “对了。”月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摸了摸她身上的腰包，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只手机递给了我，道，“哥，这只手机，是弗雷修的遗物。之前这只手机一直都没有电了，但是我后来给手机充电之后，又打开了，然后检查了一下他的手机里的一些信息。然后……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我一边接过了月子递给我的手机，一边看着月子，然后打开了手机的屏幕。

    “嗯，你看看手机里面的最后一条短信。”月子沉着脸说。

    我按照月子的话，打开了手机的短信箱，然后查找着里面弗雷修曾经回复过的短信。

    当我看到那条最后的短信时，我震惊了。

    “Foolish：我什么时候把手机还给你呢，Master？擅自把你留着的草稿短信回复出去是我的错。”

    月子表情凝重地看着我，说：

    “哥，这只手机，并不是弗雷修的。而是蓝月大师的。弗雷修恐怕是拿了蓝月大师的手机，才被卷进了上帝游戏……而且，弗雷修对美夜子回复的内容，恐怕也不是他自己打的。”

    “不是弗雷修的？怎么会这样……”我一条一条地翻看着弗雷修过往的手机短信记录，但是却发现中间的很多短信都似乎被删了，除了一些广告垃圾短信和最初的美夜子邀请的短信之外，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短信了。

    而且看得出来，弗雷修的手机里的一些短信好像是被删除了的，因为有些短信的间隔时间中间相差了一天。

    “只是根据这最后一条短信猜的。”月子有些紧张地看着我，“但是，哥，如果这只手机真的不是弗雷修的，那是不是意味着……弗雷修，真的和蓝月大师认识？”

    我皱着眉头，只觉得脑海里的思绪有些混乱，因为这个事实来的有些突然。一直以来，弗雷修对于我们的身份就非常神秘。我们也不是没有尝试着联系过他的父母，但是却一直联系不上，而弗雷修自己也从来没有详细地提到他的父母过。对于弗雷修的秘密，其实我们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而现在，随着弗雷修的死去，他的秘密就永远被埋葬了，我们，永远也无法知道，那个可怜的小男孩，到底有过什么样的故事。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有关系。月子，你说，手机里删除掉的那些短信……能够恢复吗？”我疑惑地问道。

    月子稍微想了想，点点头说道：

    “是有办法恢复的，只要不是彻底删除粉碎的话，只要一些懂这方面技术的人就能够把短信内容恢复。我想雨慧可以做到。”

    月子还真说对了人。在我们这一小群人之中，最懂技术的莫过于雨慧了，我记得她以前参加过一些程序设计比赛，还拿到过不少的奖，可以说她真的是一个天生的黑客。只不过因为家里人的反对，雨慧并没有去更远的地方发展。

    在一番商量之后，我和月子一起找到了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的雨慧，看到我们急急忙忙的样子，雨慧的表情却显得不慌不忙，她平静地看着我，然后视线慢慢地落到了我手里的手机上。

    当我问她手机里的短信能不能恢复的时候，雨慧接过了我的手机，一阵摸索探弄查看后，对着我点了点头，简单地道：

    “可以。”

    得到了雨慧肯定的答案，我和月子都很高兴。雨慧稍微想了想之后，让我们帮她借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在那之后，她就开始噼里啪啦地在笔记本前搞起了技术，试图通过笔记本电脑里的一些短信修复软件修复弗雷修手机里那些被删除的神秘短信。因为我潜意识地感觉到，那些短信之中，可能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弗雷修能够拿到假的世界之书来掉包我们真正的世界之书，也许是得到了他背后的人的指示，而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蓝月大师。

    虽然，这些都只是我们不着边际的猜想而已。毕竟，除了蓝月大师之外，这手机也很有可能是别人的，只不过我们目前能够想到的最可能的人是蓝月大师而已。

    雨慧的技术极其高超，只不过是五分钟左右的时间而已，弗雷修的手里那些被删除的短信居然就那样被一一恢复了。看着那些被逐渐恢复的短信，我的有一种真相浮出水面的莫名激动感。

    不过很快，雨慧有些遗憾地说道：

    “能够恢复的短信只有第二轮游戏开始后的。第一轮游戏的那些短息被换了卡，那些短信都储存在卡里，现在已经彻底丢失了，无法恢复。能够恢复的短信有限。”

    雨慧的话让我稍稍有些失望，但是我和月子还是凑上了脑袋，看着雨慧恢复出来的那部分弗雷修的短信内容。

    看到那些短信内容的时候，我和月子都愣住了。

    “想知道我的秘密，现在还早了一些啊，杨先生。还有，我不得不提醒您一下，用游戏世界的电脑打开这只手机，可不是什么安全的行为。希望您能够提醒刘小姐，让她谨慎处理这些信息。”

    看到雨慧破解出来的短信内容时，我感觉到整个人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我呆呆地看着电脑上显示着的短信接受的时间——那……居然是半个月以前！

    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弥漫上了我的心头，而在那则短信的下方，我看到了一行让我略感熟悉，却又产生了浓浓恐惧的文字：

    BLUEMOON

    “假的吧……”看着电脑上所显示出来的文字的那一刻，我感觉到我的头皮彻底发麻了。浑身上下的寒毛都竖立了起来，就像是坠进了冰湖里似的，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BLUEMOON

    ……蓝月亮。到了这一刻，答案已经再也不需要质疑了。弗雷修一直暗中联系的人，的的确确就是蓝月亮没有错。

    是巧合吗？那位大师的这条短信明明是在半个月前发送的，按理来说哪怕他有通天的大能，他也不可能知道半个月后我和月子还有雨慧会解开他手机里的密码。还是说那位蓝月大师只是胡乱发的短信恰好被现在的我们给看到了？

    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完全全超出了我的常识，我已经完全无法理解蓝月大师到底是怎样做到隔着时间和空间和我们对话的，此刻电脑上的文字，就好像早就已经预料到了我们目前会发生的一切一般。

    “还有别的短信吗？雨慧，再点开看看？”我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雨慧点开了第二条短信，但是里面的内容却是再一次让我震惊了。

    因为，就像是早就看穿了我的所有想法一般，里面的内容，简直和我此刻的现状一模一样：

    “‘假的吧……’看着电脑上所显示出来的文字的那一刻，我感觉到我的头皮彻底发麻了。浑身上下的寒毛都竖立了起来，就像是坠进了冰湖里似的，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BLUEMOON

    ……蓝月亮。到了这一刻，答案已经再也不需要质疑了。弗雷修一直暗中联系的人，的的确确就是蓝月亮没有错。

    是巧合吗？那位大师的这条短信明明是在半个月前发送的，按理来说哪怕他有通天的大能，他也不可能知道半个月后我和月子还有雨慧会解开他手机里的密码。还是说那位蓝月大师只是胡乱发的短信恰好被现在的我们给看到了？”

    “您现在是这样想的，对吗，杨先生？”

    扑通一声，我整个人都坐倒在了地上，大脑一片空白，逻辑彻底混乱，再也无法思考。

    雨慧也是完全被电脑上的信息给震撼住了，她握在手中的咖啡杯砰得一声落到了地上，碎片连通飞溅而起的咖啡洒了一地。

    而更诡异的是，那些流动着的咖啡，居然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力量的指引一般，居然汇聚成了一张人脸。

    那是上帝微笑的脸。

    “哥……”月子的声音突然颤抖了起来，“哥，你看这条短信的发送时间……”

    我被月子的声音吸引，呆呆地看向了蓝月大师刚才那条短信的发送时间。

    看到上面的时间的那一刻，我再一次被震撼住了。

    这一条短信的发送时间，居然比第一条还要早。

    那条短信，居然是第一轮游戏的最后一天发送的，而不是第二轮游戏开始。

    也就是说……早在一个半月之前，就已经发送了。

    “雨慧……你不是说，能够恢复的短信……只有第二轮游戏开始的吗？”我喃喃地道。

    雨慧也是完全愣住了，她也露出了极其罕见的惊异表情。

    “对不起……我之前没看到。看来手机使用人把手机卡交替使用了。”

    “手机卡换过了？”雨慧的话让我愣了足足有两秒才反应过来。但是如果有谁能够对这只手机换卡的话，那么那个人肯定就是弗雷修了。但是弗雷修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如果跟蓝月大师认识的话，那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还偏偏要这么装神弄鬼？

    我实在是无法理解。

    “换过了。”雨慧重复了一遍，然后继续向下滚动着鼠标，调出手里剩下的那些短信。但是让我有些失望的是，剩下的那些短信里，不少短信都是一些广告和垃圾短信，

    不过，除了之前那些让我们毛骨悚然的短信之外，蓝月大师还是给我们留下了一条短信。

    但是那条短信看起来似乎并不是直接跟我们对话的，倒像是在给我们什么提示。
------------

章七十九 第七团队/杨建东线⑩

月子揉了揉眼睛，盯着笔记本屏幕上的字，有些疑惑不定地问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和雨慧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又仔细看了看笔记本屏幕上破解出来的短信信息，都没能够理解其中的深意。

    笔记本上所显示的短信内容是：

    “那个邻家的女孩为了他的梦而创造了这一切，而我们追求的是真实。告诉那个男孩，让他做出选择。梦想，还是现实。这是钥匙。”

    钥匙……

    在蓝月大师留下的这一段话里，他提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词。

    “钥匙……”我反复地品咂着这个词，脑海里像是亮起了一盏灯，“这是……蓝月大师留给我们的提示？钥匙……是什么意思？”

    雨慧面无表情地道：

    “钥匙……key……在英文里有很多意思，密钥……关键……线索……”

    月子的语气稍稍加快了几分，我感觉她的眼睛好像也亮了几分：

    “这应该就是蓝月大师留给我们的线索……那个邻家的女孩为了他的梦而创造了这一切，而我们追求的是真实……告诉那个男孩，让他做出选择，梦想，还是现实？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就好像是一个童话……”

    我的心脏也在砰砰地跳动着，很显然，这是蓝月大师留给我们的线索。我不相信蓝月大师会留给我们一条毫无意义的线索，这条短信的内容看起来也不太像是讲给弗雷修的童话故事。

    “男孩……蓝月大师说的男孩，指的是谁？”我看了看月子，又看了看雨慧。“蓝月大师的意思，好像是要让我们去找一个人……他说让我们找到那个男孩……可是，我们根本不清楚他说的男孩是谁啊……雨慧，还有其他短信或者什么线索吗？”

    雨慧不断地滚动着鼠标上的滚轮，但是最后，她轻轻摇了摇头，面色冷静地看着我，简洁地说：

    “没有了。”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失望，但是另一方面，我的心里更多的，也是浓浓的希望。

    因为至少我已经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蓝月大师他的确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把他所知道的信息隐藏在短信里，给我们提示。

    可是……他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

    “难道说，蓝月大师已经知道了这场上帝游戏举办的意义，甚至……知道了美夜子的目的？”我试探着问道。

    月子用手托着下巴，不太确定地道：

    “可是这样就说不通了……美夜子说过，如果有人能够解开上帝游戏的真相的话，就能够结束上帝游戏。如果蓝月大师真的已经知道了秘密，那么，上帝游戏就应该已经结束了才对……”

    我皱着眉毛，稍微想了一下，道：

    “我想，估计是那个蓝月大师虽然是有了猜想，但是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想让我们帮他找到确凿的证据。月子，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月子点点头，说：

    “这倒是有可能的。毕竟猜想是可以天马行空的，但是要证实一个猜想的话，还是得要证据。也许蓝月大师还没有找到决定性的证据……还记得吗？美夜子在游戏最开始的时候，她是这样说的：‘关于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姑且称之为‘谜’好了，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你们之中谁能够破解这个‘谜’呢，就能够掌握获得平安脱离这场游戏的关键钥匙哦’。”

    月子学着美夜子的口吻像模像样地说着，然后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说道：

    “美夜子一开始告诉我们游戏规则的时候，她也提到了‘钥匙’。现在蓝月大师也提到了钥匙，我想，这个钥匙应该就是突破这场游戏的关键了。”

    我有些惊叹地看着月子，忍不住赞叹地道：

    “你的记性真好啊，月子，那么早的话你都还记得。”

    月子吐了吐舌头，笑道：

    “可不单单是因为我记性好。而是因为弗雷修早就把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发生的事拍下来了，你看……”说着，月子点开了弗雷修的手机视频，果不其然，弗雷修居然真的录下了当时我们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所遭遇的全部画面，包括所有的人，所有人的言行举止，全都给拍录了下来！

    看到弗雷修手机里的视频，我才想起，的确，在一开始我们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醒来，听到美夜子讲解游戏规则的时候，弗雷修就一直在用他的手机拍个不停，那个时候，他甚至还问了美夜子的衣服真好看，是什么款式这样的傻问题。

    真是没想到……那个小家伙居然这么的有心。难道说，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即将发生的一些事，才提前拍下了画面给我们作为线索吗？

    还是说，他真的纯粹只是好奇心驱使下的无意识举动？

    不管怎样，这个谜题，恐怕是再也解不开了。

    在之后，我们就没有能够从弗雷修的手机里查出更多的短信和视频了。雨慧试着查看弗雷修上网浏览的痕迹，但是也没有查出什么来，只是查到了他曾经上网浏览过一本十多年前的杂志，还保存了网页，是关于一些世界未解之谜和探险故事的，看起来似乎是弗雷修闲得无聊的时候随便上网找着看的，我们本想看看那本杂志，但是奈何游戏世界和我们平凡世界的网不通，何况这片封闭的空间里也没有互联网，最后只好做罢。

    最后的线索就这么结束了，在那之后雨慧就把电脑里的资料全都给清除了。看着地面上已经化开，模糊得无法辨认出任何图形的咖啡水渍，我只感觉心里沉甸甸的，一方面，我们今天的确是收获良多。

    但是另一方面，我们心中的谜团不但没有解开，反而更多了。

    “至少……我们有方向了，不是吗，哥。”月子有些欣慰地看着我说，“找到那个男孩。那个男孩就是关键钥匙。如果找到了钥匙……也许我们就可以结束这场游戏了。那时候，也许我们不单单可以救自己，甚至还可以救所有卷入这场游戏的人。”

    “是啊……”我坐在沙发上，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可问题是，那个男孩，指的又是谁呢？”

    月子神秘兮兮凑上了脸来，道：

    “哥，我是这么想的。仔细想想看，蓝月大师简直可以说是料事如神，就连我们能够打开弗雷修的短信，甚至说什么话都已经料到了。那么他没有理由料不到我们会找不到那个男孩的吧。蓝月大师肯定是对我们很有信心，才会不直接告诉我们那个男孩到底是谁，否则的话，他直接在短信里告诉我们那个男孩的身份，让我们去找就可以了。我想啊，哥，蓝月大师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在里头。”

    “诶，被你这么一说倒也对……这么明显的道理，我居然没想到，也算是脑子发昏了。”月子的话一下子点醒了我。蓝月大师如果真的像是魔法一般已经料到了到现在为止的一切的事，那么他肯定也对我们能够找到那个男孩是有信心的。

    “这么说……月子，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也没有关系吗？”

    月子摇摇头，道：

    “那倒不是。只能说，我们心里要稍微有点数。现在我们和游戏世界还有风情世界都已经结盟了，根据联盟的条例，我们知道的信息，只要他们想知道，都可以知道，因为我们跟他们信息是共享的。蓝月大师可能是不希望那个男孩的身份因为信息共享而被其他世界知道，所以才故意说得这么含糊的吧。”

    我觉得月子说得非常有道理，被她这么丝丝入扣地一分析，我顿时明白了蓝月大师的几分用意。的确，因为现在我们和游戏世界的信息是共享的状态，如果游戏世界的团队和风情世界的团队询问起我们平凡世界的信息，我们就有可能泄露给他们。泄露给他们倒也没有什么，但是关键在于，这件事如果被越多的人给知道，那么蓝月大师说的那个钥匙就越是危险，如果再被其他别有用心的团队或者个人给知道了的话，那么我们的计划也有可能泡汤了。

    简单来说，我们得出的结论是。先把这个消息给保密，被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只要风情世界和游戏世界不问起来，我们就坚决不要说。但是同时我们也得留个心眼才行，找个机会找到蓝月大师提示里所说的那个人。

    在结束了关于蓝月大师的信息讨论之后，我跟月子、雨慧几人随便吃了点干粮，之后我又去探望了雨慧一挥。出来的时候，我看到James正和月子在棚子架起来的木梯上商量着什么。

    我想了想，本来不想打扰他们，但是最后还是咳嗽了一下，走上了前去。

    月子和James转过身来看着我，James则稍稍和月子站开了几分。

    “外面这么冷，而且也都这么迟了还不去休息，有什么大新闻吗？”我强笑着上前冲James打招呼问道。

    月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James，然后稍稍和James站开了小半米的距离，正色道：

    “哥，刚才我把我们得到的关于手机的事都跟James说了一下。我也顺便问了问他的意见。毕竟James是我们之中和那位大师还有弗雷修最最熟悉的人了。”

    我嗯了一声，然后看向了James，James的脸因为寒冷而有些发白，他说：

    “杨先生，你们的事我都听月子说了。特别是短信的事。”

    我点了点，左顾右盼，确认没有什么人在附近盯梢后，问道：

    “嗯，那也省了我跟你解释的事，James，你是聪明人，也是我们这伙人里面最可靠的人之一了。对于蓝月大师，你有什么想法吗？那位大师为什么这么神奇，简直就是能预知未来了。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我们可以信任他吗？”

    面对我的一连串发问，James笑了笑，蓝色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的精神，道：

    “杨先生，其实说实话，我对弗雷修小朋友还有蓝月大师也都不是很了解。我和弗雷修待在了一起一段时间，但是我很少问他家里的事，就算问了，弗雷修也很少回答。而我关于蓝月大师的了解也都是来自于同行之间的传闻。这一点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但是如果你问我他值不值得信任。我能告诉你，他是绝对值得信任的。蓝月大师有着无与伦比的智慧。很多接触过他的人就像是信徒们崇拜神灵一样信仰着他，如果说蓝月大师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的话，那么说他是一个宗教里的人都不为过。因为对他痴狂和崇拜的人有很多。当然，我对那位大师就没有那么痴狂了，我只是对他比较尊敬而已。哦，对了，在我认识的对蓝月大师比较崇拜的人里，我听说过一句话，那句话是这样说的：‘蓝月亮的智慧和人们对他的信仰成正比’。也就是说，你越是对那位大师的智慧有信心，有信仰的话，那位大师一定会展示出符合你对他信仰的智慧来回应你……当然，这只是比较安慰的说法吧。”

    “所以，千万不要怀疑蓝月大师的智慧，你一定要对他深信不疑。”James半开玩笑地道，“你越是相信他聪明智慧，他也就越是聪明智慧，你的信仰无穷大，蓝月大师的智慧也就无穷大。”

    我觉得James的话只是在开玩笑，或者说是一种安慰而不可能是真的。

    面对他的话，我也就只是听听，权当是安慰一下。

    对于短信的看法，James和我们之前讨论的一样，他的意思也是让我们暂时不要泄露出去，尽可能把这件事给保密，当然，如果以后觉得有机会，还是可以找风情世界和游戏世界的配合，让他们也一起找。但是那必须是在互相之间的信任更近一步的情况之下。

    之后我询问了James那边有什么新进展。James是负责我们和其他几个队伍之间联络的，同时也负责着派遣一些非初始的成员去外面探查消息。根据James的说法，外面现在是闹得天翻地覆，僵尸世界和电子世界已经打起来了，各种舆论都是漫天飞舞，更让我吃惊的是，电子世界的飞船居然还被僵尸世界的萧晨给击落了，掉进了海里，而电子世界的那只大海蛇，现在也是下落不明。

    当然，上面的这些消息，都并不是最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根据外面传播的消息，帝法，已经死了，机械世界已经被打败。

    而这些爆炸性的消息，都是James从游戏世界那边了解到的。

    我没有想到在短短的时间里，外面居然有了这么剧烈的变动。按照James的消息，电子世界，机械世界和僵尸世界似乎是打起来了，而且机械世界的帝法还败了。这个消息对于我们来说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帝法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更是让我们最为头痛的人，如果他真的死了，那么我们就相当于解除了一个大危机。之后就是僵尸世界的萧晨，他也是个大祸患，如果他和电子世界打起来了，还打了个两败俱伤，那对我们来说当然是再好不过了。美女世界已经废了，如果电子世界、僵尸世界和机械世界三方同归于尽，对于我们来说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因为这相当于直接宣告了我们亚狼帮的胜利。

    当然，因为信息的获取渠道实在是太过有限了，这些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还需要更多的证实才行。所以接下来，我想办法让James获取了更多来自外面的信息，好提高我们的判断力。如果真的像是外面汇报的那样几个世界打得难解难分，那么我们就可以准备做最后的选举获胜者的工作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们获得了更多的来自外面世界的信息，而随着这些信息一条接着一条传回来，我的心也是越来越宽，因为事态似乎正在往好的方向倾斜。唯一的问题是电子世界现在沉入了海底和我们失联了，如果我们想和他们达成协议的话，我们必须要派人出去救他们才行。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目前在外面的世界里还有很多的士兵，只要给那些士兵传讯，就可以让他们去拯救电子世界的人，对于我们这些躲在这块小地方的人来说，还是很安全的。

    事情正在向着明朗的方向发展着，只不过，我却发现月子脸上的表情又显得凝重了起来。有几次，我看到她一个人站在栏杆前，怔怔地望着远处黑漆漆的空间发呆，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最后当我在吃饭的时候问起她的身体状况的时候时候，月子拍了拍胸，有些气闷地说道：

    “哥……我没事，就是有点胸闷……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里的空气，好像越来越闷人了？”

    “有吗……”我试着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觉得肺里灌进了一大团冰冷的空气，整个人都凉了半截。“还好吧？是不是你身体不太舒服？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月子摇了摇头，用手轻轻捂着胸口说道：

    “嗯，不用了。哥，我的身体肯定没什么问题的。我自己很清楚……大概是心理作用吧。”

    “还是去检查一下吧，我看你这几天也真的很累，月子，我真的很担心你的情况……”我试着说服月子去检查一下身体情况，但是她还是不肯听我的，最后，我也拗不过她，只好放弃了。

    在吃饭的时候，我们大概又探讨和总结了一下这段时间来零零散散地获得的消息。另一方面，James也提到了风情世界和游戏世界那边也在派遣非初始队员去外面打探消息，我们这个安全领域内的非初始队员的数量在迅速减少着，这一点让我不禁有些担忧。看得出来风情世界和游戏世界的人对外面的信息的关注度也很高，不知道他们这样大规模地牺牲预备队员的话，我们剩下的预备队员还能够坚持多久。

    James也是有些闷闷不乐地自言自语道：

    “难不成外面的信息都是假的……是外面的队伍在故意封闭我们对外界信息的摸索吗……”

    就在我们吃饭到一半的时候，一名穿着军装的游戏世界军人却是走了进来，对我们道：

    “杨先生，天野月子小姐，James先生，刘雨慧小姐，徐先生和萧先生团队邀请你们前去参加联盟大会。”

    “开会？”我看了看月子，又看了看雨慧，最后还是微微点了点头，道，“也好。那就去吧，正好我们也有些事想问问他们。”

    于是在吃完了饭之后，我们一波人就赶去了开会的地点。

    这一次的会议，除了要在外面维持着领域状态的几只怪物之外，我们三个团队的初始队员基本都到齐了。

    会议的一开始，我们先是大概互相询问了各自的队伍是否有继续合作的意愿，在确定了大家都有继续合作的意思之后，我们续签了之前第一次结盟时的协议，决定继续保持原来的亚狼帮联盟协议不变，继续维持下去。

    在那之后，我们开始进入了更严谨的正题讨论。

    在讨论中，萧十一郎队伍那边提出了非初始队员大量消耗的情况，他要求我们要克制住对非初始队员的消耗，徐锋表示对此没有意见，而且还提到了每天只派遣十二个人出去探查情况的规则限制，这一点我们所有人很快就达成了一致的同意。

    同时我们还探讨了一下关于电子世界的飞船坠入大海的事，徐锋却立刻表示这个消息九成九是假的，因为电子世界的人有可以靠着进入美夜子的空间自救的能力。

    总的来说，我们的讨论都非常的顺利，直到我们的讨论进行到**阶段时，游戏世界那边的世界之书却是突然传来了让我们所有人都震惊的消息：

    “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已经被僵尸世界找到。”

    看到游戏世界的平板电脑上显示出来的他们世界之书上的内容时，我整个人都给愣住了。我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温度在迅速地下降，而更可怕的是，我感觉到周围的几个队伍的人的眼神也变了，虽然他们的眼神里尽量还是保持着平和，但是我还是能够从他们有些僵硬的表情看出他们复杂的心理。

    麻烦大了。

    我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一直以来，我们世界的世界之书的下落就是个谜，这也是我最最担心的地方，我深怕有一天我们世界的书会落到其他人的手里，那时候，我们就彻底完蛋了。

    如果加入游戏世界或者风情世界的话，我们倒是可以暂时不用担心我们的书完蛋了我们也会一起完蛋的问题，但是那样一来我们就完全依附于其他的队伍了，这样一来根本就是算不上什么结盟，完全就是在他们的旗下避难，寻求保护，就跟难民一样，完全没有什么话语权可言。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的那本书还可能和雪绮的性命挂钩。

    更加重要的是，那本书，现在应该就在蓝月大师的手里，如果说我们的书被僵尸世界给找到了的话，那可就意味着蓝月大师很有可能被僵尸世界的人给盯梢上了啊！

    只要我们知道僵尸世界先袭击哪里，我们就有希望知道蓝月大师的下落，只要知道了蓝月大师的下落，那么他留给我们的谜题我们自然也就知道了。那样的话，我们就有可能平安地脱离这场危险的上帝游戏，过回平凡人的生活啊！

    想到这里，我感觉我的舌头都开始变得干燥了起来。因为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重要了，蓝月大师对于我们世界来说太过重要，我也一直想要见到他一面。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的心脏在砰砰直跳着。如果蓝月大师真的能够有某种神奇的力量能够预料到未来的话，那么恐怕他也早就料到了我们会遇到现在的情况，也就是说，哪怕我们现在离开这片区域去外面的世界，也是蓝月大师早就算计到的，他会保护我们。

    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我的心在左右摇摆着，一方面是担心我们世界的书落到了僵尸世界的手里，另一方面，则是担心世界之书要是被拿走会对雪绮有什么危险，毕竟那本书是和雪绮的幸福指数息息相关的，再有一方面，就是对蓝月大师的信任，如果他真的有那么神的话，也许……我们出去把书拿回来，他也会帮助我们。

    再不然……起码，他也会阻止我们出去，那时候，蓝月大师说不定也会以某种方式现身。

    想到了这里，面对徐锋等人质疑的眼神和有些摇摆不定的发言，我还是稍稍咳嗽了一声，道：

    “徐锋，阿真，萧十一郎，你们都知道，我们平凡世界是怎么攻略世界的吧……每当绮绮心情好的时候，世界之书上面的进度条就会上升，但是如果她心情不好了，世界之书上面的进度条就会下降……反过来，这世界之书，怕是和绮绮有很大的联系……我很担心，万一世界之书真的是和绮绮的生命挂钩的话，万一我们的世界之书被人给毁了，绮绮也会遭殃……”

    我是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的。虽然我也担心雪绮的情况，但是事实上，有了之前蓝月大师的短信之后，我心里现在还是有点底的。我知道，如果我们出去，还是有很大的机会拿到世界之书，甚至碰到蓝月大师，那样一来，我们就有可能维持住平凡世界团队的权威性，也有和游戏世界还有风情世界保持联盟的话语权，否则，现在的我就是个连话语权也没有的花架子。

    “……萧十一郎……还有阿真，徐锋，算是我拜托你们，如果这传回来的消息是真的的话，那么就请你们帮帮我们，把书拿回来……至少，也要帮忙确定这世界之书要落到僵尸世界手里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提出了想要出去的要求，但是没想到的是，徐锋的反应比我想的还要更加严厉，他立刻警告了我们，而且还面色为难地说，如果我们非要离开的话，就让我们自己出去，他们世界不会跟我们出去的，也不会帮我们，这就直接撇清了和我们世界的关系。

    看到徐锋一脸撇清关系的嘴脸，我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我早就知道我们这几个世界的团队关系没有想的那么牢靠，但是也没有想到徐锋会这么快翻脸不认人，但是仔细想想却也合理，毕竟打从一开始，我们世界就没有世界之书，也就根本就没有合作的基础。只有交换了世界之书才算是真正地互相把性命交到了对方队伍手上，否则的话，一个队伍就是根本没有什么诚意可言的，这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事。

    徐锋认真地看着我道：

    “事到如今，杨先生，在风情世界不帮助你们的情况之下，你们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你们自己离开这里，自己去拿回世界之书。第二个，则是你们加入我们游戏世界或者萧十一郎的风情世界，成为他们的一份子，而且冒着陈雪绮小姐死去的风险，这两点，由你们自己选择。你选择哪一个决定呢？事实上，依我认为，在目前的局势之下，冒着你女儿有可能死去、平凡世界有可能灭亡的情况留在这里，是最可取的办法……毕竟，和几个世界的安危相比，你女儿的生命终究是渺小而微不足道的，在这些天里，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人……”

    听到了徐锋的这番话，我的心里一阵酸不拉几地翻腾，徐锋终究还是提到了最不该提到的人，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个态度，我冷冷地看着徐锋，道：

    “所以说，你们早在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坑我们了，是吧？”

    徐锋的脸色微微一变，看着我道：

    “杨先生，这是何意？”

    我笑着道：

    “这么说吧，咱们的这个什么结盟，一开始就是狗屁，因为一旦你们来帮助我们世界，必然会有你们世界承受风险的可能性，一旦你们世界有了危险陷进了危机里，我们又得帮助回去，我们又会有风险……这样帮来帮去，其实互相抵消，谁也帮助不了谁，不是么？徐锋？”

    说到了这里，我缓缓站了起来，神情有些冰冷地对着徐锋，道：

    “如果在这最基本的条约上都站不住脚的话，那么……其他的条款我又该怎么相信你，徐锋？我们世界有危险的时候，你们一脚把我们踢开，那么就算我们加入了你们世界，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不是把我们一脚踢开让我们去死减少一个竞争对手而是继续保护我们呢？！这亚狼帮……我看，解散也罢！”

    听到我的话，徐锋的脸色也渐渐冰冷了下来，他如实说道：

    “杨先生，你必须想清楚。如果你执意要解散我们的联盟，那么，在解散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敌人了。”

    “这算是威胁，是吧？”我冷眼看着徐锋，“如果我们没有世界之书的话，最后选择七个人留下来的时候，你们会选择我们团队的人吗？”

    “可以事先用游戏规则签订协议圈定名额……”徐锋说道，“我们还是可以有商量的余地的，这个我们之前不是谈得很好么？”

    “可我不能看着我们的世界就那样完蛋！”我拍着桌子道，“我也不能让绮绮冒那个险！行，徐锋，你们游戏世界不想冒险，我可以理解，但是，现在，让我们出去！”

    听到我的话，萧十一郎急忙插嘴道：

    “杨先生，冷静点吧。听我几句话。”

    我看了看萧十一郎，点了一下头，不再说话。

    “如果你们一定要离开这里的话，我们可以给你们打开通道。毕竟我们这段日子里也算是盟友。但是率先说好，如果你们离开之后在外面遭遇了什么不测，我们一概不负责。”

    “行。”听到萧十一郎的话，我完全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知道到了这一步，大家也没有什么可以继续藏下去的了，“大难临头各自飞。说到底这个结盟也不过如此！我也算是看透了！麻烦你们开路吧！我现在就走！”

    没想到听到了我的话，坐在徐锋身旁的胡梓欣直接讽刺道：

    “还大难临头各自飞呢。我说，你们平凡世界又做了什么？除了在这里取得保护之外，你们又表现出什么本事过？屁本事都没有吧？说到底就是一帮在我们这里蹭饭求保护的，我们好歹也保护了你们这么些日子，现在就翻脸不认人，拍拍屁股想一走了之啊？到底是谁不要脸，我想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吧，杨老板？”

    胡梓欣可以说是游戏世界团队里嘴巴最毒的女人，之前徐锋虽然能够克着她，但是之前因为我们暂时解除了盟约的缘故，胡梓欣也多了几分的自由，现在她那恶毒女人的本质一下子就暴露出来了。

    “胡梓欣！”听到胡梓欣说出一口酸溜溜的话语，这次徐锋是彻底怒了，他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月子、刘雨慧和James居然也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月子红着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后突然道：

    “哥，我们走。这个地方我们不留了！我们走！不要以为离开了他们我们就没有了倚仗！”

    徐锋看了看我们，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道：

    “看来这次我是拦不住你们了……算了，既然你们都执意要打开限定域的话，那么……我只能用我们的特殊方式限制你们了。杨先生，萧十一郎……你们现在开始，谁都不准动，都要听从我们游戏世界的安排。杨先生……请你，坐下！萧十一郎，麻烦你也不要轻举妄动！”

    话音落下之间，徐锋的声音就像是有魔法力量似的，原本还气势汹汹站在原地的萧十一郎一伙人的身体就好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给约束住了一般，再也动弹不得。而也在同时，我也感觉到我的身体就像是不听从我自己的使唤一般，开始固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徐锋，你做了什么！？”

    萧十一郎有些紧张地冲着徐锋喊道。

    徐锋平静地看着萧十一郎，然后又看了看我，道：

    “冷静点。只是之前在和你们签订结盟协议时稍微动了一点必要的手脚。防止现在的情况发生而已……萧十一郎，杨先生，你们……就躺到这一轮游戏结束吧。”

    看到一头倒在地上的萧十一郎，我大惊失色，看到徐锋转向了我的脸，我一个踉跄，差点撞翻我身旁的椅子。

    “哥，不要听他的声音！”

    月子急忙上前来用双手按住了我的耳朵，避免我听到徐锋下达的指令以被他的命令给操控，可是月子才刚刚捂住我的耳朵，她自己却是先一个踉跄，身子一阵歪斜，躺倒在了地上。

    “月子！”我急忙上前扶住了躺倒下去的月子，然后用几乎能够杀人的眼神看着徐锋，冷冷地道，“徐锋，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你能够对我们下达指令？”

    徐锋有些无奈地看着我，道：

    “杨先生，这虽然是出于我们的利益，但是也是在最大程度上保护你们，虽然我们这么做有一定的风险会牺牲你的女儿，但是……只要你们加入我们团队，至少我们可以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这也是我们能够做的最大让步了。”

    我咬着嘴唇看着徐锋，看着周围一个个倒下的人，冷冷地道：

    “你以为你现在说这种话还会有人相信你么，徐骗子？！你……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我们的协议是公平的，为什么你可以操控我们！？”

    站在徐锋身旁的阿真走上前来，他拦住了徐锋，用眼神和徐锋交流了一下，示意他稍稍后退，然后站出来解释道：

    “是动态视力。徐锋有很强的动态视力。”阿真说道，然后他在我们的会议桌上拿了一叠纸，然后让这一叠纸的侧面对着我，然后他开始以一定的速率快速扣翻折叠纸的侧面，结果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一叠纸的角落里那些原本看起来没有任何意义的散落的点，在一定速率快速翻跳的情况下，居然开始像活了一般动了起来，渐渐形成了几个我看不太清楚的文字。

    这一下，我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就跟翻页动画是一样的，只有当用一定的速度翻动协议书时，才能够看到这些散乱在协议书上的点组合成的动态文字。

    而且，这是只有在协议书翻的速度极快的情况下才能够看到，而徐锋有着超过常人的动态视力，所以他的队员看不到这些协议书上的文字，他自己却可以看到。

    也就是说，打从一开始我们签订协议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掉进了徐锋设下的陷阱之中。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要跟我们结盟的意思，而是想中怎么坑我们，把我们变成他的忠犬。

    看着徐锋和阿真脸上写着的一本正经的表情，我突然想笑。

    但是我笑不出来。

    我真的是太天真了。天真到居然会相信这群靠着骗术一路走到现在的人。

    我真是蠢到家了。

    “你厉害……”我冷冷地看着脸色不太好看的徐锋，“把自己装的像是圣人似的，其实说白了你就是个骗子！”

    徐锋平静地看着我，道：

    “冷静，杨先生。我们……也没有更多的选择。如果有，我们也不希望采取这样的手段，但是……我们没有其他的方法。因为……我们世界很弱。”

    “好了，杨先生，你就稍稍冷静一下，也许等你下一次醒过来，一切就都结束了……”徐锋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是就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时，一名情报人员却是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面色焦虑地道：

    “徐总，气象监控中心那边监控到领域内的空气密度在急剧下降！再继续下去，马上这里就有可能会变成一片无法住人的真空区！”

    “什么？”听到情报人员的汇报，徐锋的脸色也终于变了。“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空气得不到补充……”情报人员说道，“防护罩外面的区域也变成了真空，一旦打开防护罩，空气就会往外泄露……一开始还看不太出来，但是如果打开次数多了，空气就会向外泄露越来越多……”

    我看到徐锋的身体也颤抖了一下，他捂着胸口，脸上浮现出了苦涩的笑容，自言自语道：

    “原来……这才是朱清云真正的目的么……难怪他故意放出那么多大新闻，引诱我们派出侦察兵去探查情报，原来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放空我们内部的空气……呵呵，真是……一个漂亮的布局啊……”

    听到徐锋的话，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却感觉到自己呼吸也没有那么顺畅了，肺里像是堵塞了什么东西似的，吸进肺里的空气很难满足我每次呼吸需要的氧量。

    我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正在因为少量的缺氧而眼冒着金星。早在之前，月子就跟我提到了呼吸困难的事，那个时候我没有注意，但是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月子的感觉是正确的。

    随着空气密度的下降，我感觉到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无力起来，下一刻，我整个人都是一阵绵软，眼前突然变成了一片漆黑，整个人都向前倒了下去。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章八十  第一团队/阿真线⑨

——————————第一团队/阿真线————————————————

    不管在哪个世界，烧焦的土壤味道都好不到哪里去。又或者说，其实泥土终究只有一种味道，所谓的世界和世界之间没有那么大的区别，伟大的感官以直截了当的方式告诉了我其实那些嘴上区分的不同世界在某个看不见的物理法则层次上有着高度一致的相似性或者同源性。至少这种同源性能够做到欺骗我这颗大概此生和精英媲美无望的大脑了吧。

    当我抬起头时，我看到的是极似喜马拉雅山区冰柱的柱状物，随着我的目光上撩，我才意识到原来这座足以宏伟到突破视野的冰柱原来是一条绷直了的人腿。这条结实的人腿以严重违反了结构力学、流体力学、生物学等几百个学科知识的方式直绷绷立着，支撑着那个足以让古今所有人类历史上的科学家抱头痛哭的反科学生命体。

    顾倾城，或者说顾倾城不知道用什么非常识性的方式所变身成的冰霜女巨人尤弥尔正立在我们的面前，像是一堵冰墙似的插在那里，我甚至能够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都被这个怪物给吸走了，寒冷像是放课后的小学生似的往我的身上冲过来，让我的双手不自禁地往自己的身上搂抱贴盖。

    “没事吧，阿真？”耳边传来像是母亲问候似的关心，这声音再次让我打了一个寒噤，不过这次寒冷的来源大概不是纯生理上的。

    徐锋正站在我的身旁，像是看着刚刚从昏睡中醒来的伤员似的看着我，我连忙退开了两步，象征性地摇了摇手，干脆道：

    “你的语气里分明是在说‘我应该没事’，如果我真的有事的话，估计你的话就不是这个调调了。”

    徐锋笑着露出了一口可以去打广告的白牙，道：

    “礼貌性地探问总还是必要的。刚才我们掉到了美女世界的时候尤弥尔和阿耆尼的出现帮我们接住了类似于核弹的降落物。至于萧晨那边，他反应很快，刚到美女世界就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刻开启光圈逃走了。”

    “发生了这么多事……？”

    “因为阿真你刚才刚到美女世界的时候被尤弥尔出现时的震动给震晕了，”徐锋笑着道，“刚才你失神了一会儿，所以我们获取了阿耆尼的情报的时候你不知道。”

    “这样……这么说，你的计划泡汤了？”我看着徐锋，又看着周围的那些人，小声问道。

    “也不算是没有收获吧，至少知道了美女世界没有能够把萧晨毁灭的武器，不然刚才萧晨刚到美女世界的时候她们就该用了。”徐锋拉着我的手让我稳住了身形，我发现他的手心里都是汗珠。

    就在这时，一道像是廉价伪人工智能机械式的广播音突然从头顶上方传了过来：

    “你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我们世界了吧？说吧，你们来自哪个世界？”

    声音很显然是个女人，但是从这让人情绪翻腾的机械口音里足以感觉得出这机械配音的开发商有多么的偷工减料了。

    “是美女世界的人向我们传话了。”徐锋抬起头，望着广播传来的方向，在那里，尤弥尔的手里正捧着一个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筒状物，没想到那居然不是真正的核弹，而是一个巨大的传音器。

    过了一会儿，尤弥尔转头看向了我们，道：

    “我已经把它拆开重新组装了一下，这不是什么武器，只是单纯的传音器而已。如果是核弹的话，它早就爆炸了。”

    “好的，辛苦你了。”徐锋点了点头，然后他稍微想了想后，道，“那么接下来麻烦你代替我向美女世界的人传递信息吧，顾倾城。我们不方便直接露面，所以需要一个能够不畏惧美女世界突然袭击的存在来传话。”

    于是过了没有多久，徐锋就用他一贯的和平大使形象传达了让我们的友善信息，而且用的还是足以让人怀疑他性取向的男女不分的混合音：

    “我们是三个世界组成的联盟——亚狼帮。具体是哪些世界，我们还不能透露。但是我们的来意，是来和你们世界进行合作，共享情报，一起对抗僵尸世界等其他三个世界。””

    然后，就像是赌博似的有来有回的语言论战开始了。

    过了一阵，对方继续用机械音问道：

    “我们并不排斥合作。但我们要怎样相信你们的诚意？”

    徐锋干巴巴地回答道：

    “在保证生命安全的情况之下，我们可以派出备选代表进行接触和交涉，共享一部分信息，达成合作，然后如果合作达成，再把队长和队员的权限给予那些代表。这样一来他们身为队长，其意志也就代表了两个世界的意志。而如果我们互相设下了陷阱，那些备用队员就算死亡，也不会对我们造成太大的损失。”

    对方继续道：

    “可以转移权限，但是我们不能转让队长的权限，因为我们无法确定你们是否会使用光圈传送其他队员到队长所在处将队长杀死。除非你们告诉我们你们的黑洞的原理和规律，否则我们无法相信你们是否会突然发动袭击。”

    徐锋继续道：

    “看来信任度还是不足啊。呵呵。不过，在正式建立联盟关系之前，我们这边也是无法告诉你们我们这边的能力的秘密的。我们知道你们世界存在着某种类似于预知未来的能力，能够预知到我们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如果我们在建立联盟之前松了口，怕是会对我们很不利啊。所以如果想要我们说出关于黑洞的一些信息，你们也必须告诉我们你们能够预知未来能力的信息，这一点，你们能够做到吗？”

    对方停顿了一阵，继续道：

    “我们确实存在着某种能够知道传送到我们世界的队伍地点和时间的能力。但是这不代表我们就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徐锋再次用男女不分的混合音笑了：

    “是吗？如果你们真的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需要这么急着否认吗？这可是一个重大的筹码，足以增加你们那边战略合作时的话语权哦。这么做，反而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呢。呵呵。要是我，就算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至少也会装出拥有吧。”

    对方道：

    “如果我们真的是诚意结盟。假装拥有不曾拥有的能力，在结盟时只会暴露自己的不诚意吧？这对于我们结盟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徐锋呵呵一笑，道：

    “可以，那就让我们来进行结盟吧。我们这一次带着大量人马前来，你们的天空之中出现了超过七个数量的光点，本身就是我们已经和其他世界结盟的最好证明。”

    对方继续道：

    “在结盟之前，请至少告诉我们一个你们所代表的世界。目前我们只能知道你们并非来自僵尸世界，但是却无法确定你们到底是剩下的五个世界中的哪三个。而你们已经确认了我们是美女世界，合作之前，难道你们不该先坦白信息吗？否则信息量不对等，这让我们很难相信你们的诚意啊。而且你们说你们代表的是三个世界，这个数字很微秒，因为这说明我们美女世界就已经是摇摆在你们和剩下另外三个世界之间的天平了。我们只能在你们和另外三个世界之间做出选择，是吗？”

    徐锋笑道：

    “原谅我们在确定合作关系之前还无法透露出身份信息。正是因为目前的形势的确是逼近三、三、一的情况，我们才不能透露我们的身份。因为我们不能确定在没有合作的情况下，我们在透露身份之后，你们是不是会集中火力向着我们结盟的世界发射核弹削弱我们这边的联盟。万一出现我们说出了我们之中某个世界的身份，然后你们把核武器等大型毁灭性武器都投入到那个世界，以此削弱我们三个世界联盟中的一方，导致剩下的三个世界占据上风，并且你们再投靠另外三个世界的情况，我们这边就要吃亏了。”

    对方道：

    “所以你们只告诉了我们僵尸世界是敌人的信息是吗？就是为了让我们可能集中火力进攻僵尸世界是吗？好算计。”

    徐锋笑着道：

    “多谢夸奖。”

    对方那边陷入了一段为时较长的讨论，而最后对方又道：

    “你们还是真是够谨慎啊。这么谨慎，真的有诚意吗？”

    徐锋用让人浑身发毛的语气呵呵笑道：“我们这边的作风就是结盟前谨慎小心，结盟后亲如一家。”

    对方稍微停顿了片刻，然后道：“可以。结盟吧。但是地点如何确定？”

    徐锋道：

    “结盟还要确保结盟过程中不会被埋伏。为了减少被伏击的可能。我们选择在超音速客机或者太空飞船上进行结盟。因为不管是地下还是海底还是海上还是沙漠或者是冰川，只要想埋伏，还都是可以做到的。只有高速移动的高空物体才难以被瞄准。”

    对方道：

    “可以，我们选择在空间站内和各位进行商谈结盟之事。”

    “成功了噻！”高海重重地拍了拍手道，“这美女世界的人叽叽歪歪了这么久，没想到还是肯跟咱们合作嘛。”

    徐锋思索了一阵，道：

    “这只能算是有可能成功而已……但是我们还不能完全就此信任美女世界。总而言之……至少从美女世界的对话里，我们已经很清楚她们的确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而且知道了我们的很多信息……我们必须要在最安全的情况下和她们尝试合作才行……当然，不管怎么说，目前的情况看来，还是有不低的成功几率的……”

    徐锋的表情看起来还是极其难得的沉重，就冲着这份凝重的表情，大概可以对目前的失态危险性打个六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徐锋的表情已经变成了我们现在的处境的最佳判别标准了。

    “如果他们真的能够预知未来，那么应该也知道我们之后有没有诚意跟他们结盟吧？包括我们会跟他们说什么啊，做什么啊之类的。”我看着徐锋道，“他们应该会做足准备吧？”

    徐锋又重新恢复了笑容，道：

    “正是这样才可以省却了更多解释的时间。如果美女世界的人真的可以预知未来，那么他们自然应该会知道我们的诚意。事实上，从我们这一次来到美女世界的时候他们没有对我们发射核弹进行打击，本身已经足以证明他们早已经预知到了我们的实力。从他们的视角来看，我们和他们如此对话，也许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工作主要是两点。第一点当然是保证我们几个队伍自身的安全，第二天就是维持和美女世界的联盟谈判顺利进行。”

    就这样我们算是成功在美女世界落定了根，而且还免去了一场可能会发生的旷世大战。

    在那之后徐锋就打算借由预备的队员来和美女世界商议具体结盟的时间和地址。

    在我们和王菲、顾倾城来到了美女世界的同时，林雅月、齐妙也早就按照之前的作战计划来到了美女世界。我们最初商定的是利用光圈快速交替的方式避免在一到美女世界之后就遭到他们的打击。而现在美女世界既然已经同意了和我们商定结盟，我们自然也不需要再对美女世界产生进攻姿态。在得到了美女世界的联盟许可后，王菲打开了限定域把我们保护在限定域里，而冰霜女巨人顾倾城则在限定域外巡逻，直到和齐妙化身的夏科洛斯以及林雅月化身的尼德霍格汇合。在那之后，三个怪兽都变成了原来的女子形象，进入到了限定域内，和我们重新汇合。而风情世界的全体成员也和我们重聚在了一起。

    “一切顺利！”看着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的萧十一郎，徐锋对着他竖起了拇指。

    萧十一郎也露出了徐锋式的笑容，道：

    “只是没想到萧晨居然跑那么快，不知道他会不会随时回来。这可是个巨大的变数啊……”

    徐锋微微点头，道：

    “萧晨已经得到了我们刚到美女世界时的坐标，这一块区域已经不安全，接下来就麻烦你们的队员带着我们转移在美女世界的临时驻扎基地了。”

    林雅月走上前来，面色有些沉重地对徐锋说道：

    “之前我刚来到美女世界的时候，为了避免你们被美女世界的人锁定侦查，就对着大气层外的区域进行了一番巡逻，结果果然发现了很多的侦查卫星，而且我还击落了其中一个卫星。希望这件事不会对我们之后的合作有什么影响吧。”

    萧十一郎拍了拍林雅月的肩膀，道：

    “这件事只能算是意外。毕竟刚来的时候大家都还是处于猜疑状态嘛。现在已经敲定了结盟的事，我们可以事后进行道歉。”

    大概是毁天灭地惯了。对于这些闭着眼睛走路都能够把人当蚂蚁踩死的大佬们来说，不小心毁了一个卫星完全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吧。

    徐锋继续道：

    “卫星的事暂且不提。但是如果萧晨之前就已经派遣过他们僵尸世界的人来过美女世界而没有亲自来过的话，只要萧晨之前派遣的僵尸死了，而这一次他没有死的话，他就会得知美女世界并没有杀死他的能力。那么在那之后萧晨就有可能加剧对美女世界的入侵，尤其是他知道我们和美女世界的合作的话，对美女世界的入侵也会加剧。”

    萧十一郎看了林雅月一眼，点了点头，道：

    “是的，我和雅月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我们要尽可能地加快和美女世界这边结盟的步伐。而且还得看住了萧晨。萧晨他对我们的能力实在是太过了解了……我们缺少了队员胡淑宝，只靠着现有的力量……很难和他抗衡。当然，自保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萧晨也是个头脑很精明的人，如果我们分开，他必然会想办法采取逐个击破的战略，所以我们已经决定了，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所有队员都要想办法保持实时通讯，避免被萧晨逮住机会。”

    徐锋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又眨了眨眼，道：

    “不，萧十一郎君，我觉得你的想法才是错了。萧晨既然这么了解你们的战斗力，自然会知道你们会想办法抱团在一起而不散开，所以与其只缩成一团被动防守，倒不如把祸水引导到那个抓走了你们胡淑宝的电子世界那里。一旦电子世界被萧晨给盯上，而他们如果没有办法独自对付萧晨的话，自然就会想到利用胡淑宝的力量来让你们合体变成巨人形态，从而和萧晨同归于尽。所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别动防守并不是最主要的，想办法让其他世界知道萧晨难以战胜，并且尽量塑造出你们是唯一有办法和萧晨抗衡的世界的形象，才是最重要的。如果电子世界对你们风情世界和萧晨世界力量势均力敌深信不疑的话，那么他们本身就落入了被动状态，思想会被限制住。”

    徐锋的话萧十一郎露出了几分惊愕之色，然后他很快点了点头，道：

    “你说的有道理，徐锋君。但是……你也知道，这对于我们来说，会背负很大的风险。特别是对我们的队员胡淑宝来说，这样的风险是很危险的。要是……胡淑宝单独沦为了萧晨的靶子，那么我们就有可能再也没有办法战胜萧晨了。”

    徐锋微微一笑，拍了拍萧十一郎的肩膀，道：

    “这一点萧十一郎君你不必担心……就算你们不幸失败了，我还有其他的办法足以对付他的。”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办法。如果有更好的办法你还用让他们先顶在前面？”我瞥了徐锋一眼说。

    徐锋忍不住笑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冲我眨了眨左眼，道：

    “你说的没错，的确不是什么好办法，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危险的方法。不到最后的关头，我还真不想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

    “压箱底的宝贝？是什么？圣诞节你给爸爸准备的袜子？还是酿了十年的女儿红？很遗憾，不管哪个我不太感兴趣的样子。”我摸了摸脑袋，如实道。

    “那下次请你喝我私藏的铁观音好了。”徐锋笑着说。

    喂，你觉得顶着这种像是推销高价洗手液的表情会让人产生信服感吗？

    “哪呢，拿出来瞧瞧？”

    “那得等到一切结束之后再考虑了。”徐锋笑着说。

    “所以……这算是罗素的茶壶式问题吗？”

    徐锋的笑意更浓了：

    “你当然可以这么认为，哲学帝。”

    没有什么营养价值的对话就此结束。如果各位看官还想知道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里我们讨论出了什么特别有价值的结论，那么很遗憾，完全没有，在封闭的空间里想要得到大量的情报本身也是不太现实的，再聪明的学霸面对一张空白考卷也答不出及格分来。虽然在这个不现实的世界里讲现实很让人出戏，但是至少暂时在目前的情境下我们的确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情报。

    不过这种情报真空的情况也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就像是久旱来雷雨，在短时间的沉寂之后，大量的情报就像是万川汇海一般传入了我们的这个小小的临时总部。

    传回消息的是负责情报侦查工作的夜桂梅，靠着所谓足以糊弄科学外行人员的维度改变能力，她能够在美女世界里长远行动而不用太过担心遭到定向导弹之类的打击。

    穿着黑夜魅影神装的夜桂梅就像是幽灵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我们这个建立在美女世界的北欧某地区的临时总部内，一见面，她就单刀直入、开门见山地道：

    “……外面出事情了。”夜桂梅用像是午夜卧床突然响起的电话那头的幽怨女声的口吻说道。

    萧十一郎站起身来，语气平和地道：

    “怎么了，鬼妹，你可以慢点说。”当然我想如果考虑到夜桂梅那幽幽然的说话语速，后半句话应该是非常多余的。

    “僵尸……很多的僵尸……”夜桂梅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从天上砸下来……砸在了美女世界各个地方……很多的僵尸……多的僵尸……的僵尸……僵尸……尸……”

    喂，这种自带回音效果的说话风格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某种自创的强调句式吗？

    徐锋立刻抬起头，目光深邃地道：

    “有拍下照片吗？”

    很快夜桂梅就把她在外面利用航拍设备拍下的一系列视频和照片递交给了徐锋。至于既然有照片和视频为什么不早点交出来而要用语风诡异的调子描述的问题，我只想说，大概是风情世界的人设本就如此，如有其他问题，请参考上面的无责任猜测，或者找美夜子当面质问筛选成员的标准亦可。

    当然，如果有人真能够见到美夜子，还麻烦顺带送上我们这些人早已酝酿许久的浓浓问候。

    在浏览了夜桂梅带回来的视频之后，萧十一郎和徐锋交流了一段意味深长的眼神。

    “从视频的画面来看，僵尸群是从大气层顶部甚至外层空间直接投放下来的，出现了流星一样的焰尾。每次出现僵尸群的同时，天空之中都会出现一个黑洞。”徐锋说道，“如果不是僵尸世界和其他世界有了合作。那么可以认为是拥有这种技术水平的某个世界做的，而且考虑到和风情世界王菲等人变身后才能制造的相似黑洞，是电子世界所为的可能性很高。”

    “肯定是电子世界错不了！”萧十一郎语气坚定地道，双眼的瞳心聚焦在了视频画面上稳稳不动。“僵尸世界并没有那样的太空科技水平，我们袭击过僵尸世界，很清楚他们的技术水平有几斤几两。而且，徐锋，你看到了吗，从鬼妹传回来的这些视频来看，不少僵尸的容貌似乎还被改变过了，他们的外貌大多是男的，而且……都很像一个人。”

    “你是说……美女世界的队长王勇，是吗？”徐锋看着萧十一郎问。

    “对。”萧十一郎重重地点了点头，“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徐锋笑了一下，道：

    “依我看，这一点都不奇怪。美女世界有一旦发现外来入侵者就立刻发动袭击的能力，但是王勇可是美女世界的队长，如果这些僵尸都有着和王勇一样的容貌，那么美女世界对电子世界发动袭击的可能性就大幅度收缩了……不过我比较感兴趣的是，如果王勇真的对美女世界那么重要的话，就应该会被保护起来而不会乱跑，而这些僵尸都是被从高空之中胡乱洒落的……难道美女世界就做不到区分真正的王勇和僵尸王勇吗？除非……”

    “这么说，有两种比较高的可能性。一种是美女世界的王勇可能并没有被保护起来，正在外面乱跑……再不然，就是美女世界的王勇数量也非常的多，并不只有一个，她们利用大量制造出和自己队长相似的复制人的方式来保护自己的队长？”

    林雅月躬身看着视频里的画面，道：

    “可是……这两个说法都解释不过去吧？如果是他们的队长在外面乱跑，那么只需要把他召集回去，让他乖乖呆在一个地方不就行了吗？如果是第二种可能性，那么也只要把王勇好好保护起来固定在一个地方就够了……关键在于，队长的权限是可以转移的，如果王勇真的有被袭击的风险，那么为什么美女世界的人不让王勇转移队长权限呢？这……似乎很奇怪。”

    “只有一种可能了……”徐锋说道，“那就是……除了队长之外，王勇对于美女世界，还可能有某种无法替代的特殊用途，因为这种特殊用途，以至于美女世界竟然连尝试对这些假王勇进行打击都不敢。这真的是很有趣啊……”

    林雅月看了一眼徐锋，似乎领会了徐锋的意思，道：

    “你的意思是……”

    徐锋笑了笑，道：

    “还记得僵尸世界的萧晨吗……他让他们僵尸世界的所有民众全都蹲在地上，不吃不喝，做人肉摄像机的事……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如果想要得出结论的话，还需要花费一点图像分析的时间……”

    萧十一郎看了徐锋一眼，道：

    “没关系……我可以试着快速证明一下这个结论是否正确。”

    徐锋有些惊讶地看着萧十一郎，道：

    “哦？不知道萧十一郎君如何证明？”

    萧十一郎笑了笑，戳了戳他的太阳穴，道：

    “我最自信的就是我的碎片化信息的记忆力。我可以根据这些视频里的所有僵尸坠落时的陨石焰尾方向在脑海里勾勒出电子世界的允许轨道和允许速度，甚至可以做一些他们允许轨迹的预测……”

    语毕，萧十一郎调整了呼吸，然后慢慢闭上了他的双眼，双手则按在太阳穴上，以一种一休哥的经典姿势开始了思考。大概三秒后，他睁开了眼睛，道：

    “通信基站。僵尸坠落的区域都是在通信基站附近，尤其是体型较大的僵尸，风阻比较大，从空中抛下后落地点较准。所有的大型僵只和抱团僵尸的落地点都偏向于通信基站。这么说来，美女世界的队长王勇有可能是在距离通信基站比较近的地方，电子世界想要中断美女世界的信息通讯网！”

    徐锋眼中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了，他托着下巴，道：

    “这样一来，结论似乎就被证实了啊……结合电子世界的打击地点和萧十一郎君你的发现，美女世界的王勇，的确是起到了侦查员和情报通讯员的作用。呵呵。”

    “这样说来，王勇对美女世界就很重要了啊……那……我们需要出手去救他们吗？”齐妙好奇地问道。

    萧十一郎想了想，看了杨建东和徐锋各一眼后，道：

    “先按兵不动吧……根据我们现在推理的情报，美女世界很有可能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应该能够应付。如果她们实在应付不了，等到她们世界的人向我们求救的时候我们再考虑出手。不然，如果这一切只是陷阱的话就危险了。”

    “没有意见。”徐锋说道。“看美女世界的动作是最符合我们当下利益的作法。美女世界收集情报的能力在我们之上，在占有信息较少的情况之下，任何举动都是信息不对称之下的冒险。”

    “嗯……我觉得这样也是最好的嘛。”裘超越挠着脑袋道，“能不惹祸上身的话，咱们还是先别去惹祸上身吧。要是美女世界跟电子世界真打起来了，说不定咱们也能够知晓他们的底是不是？这对于咱们探取情报也算是好事吧。”

    周梦丹在一旁瞥了裘超越一眼，笑道：

    “裘大哥，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有头脑了，考虑事情越来越长远了。”

    裘超越搓着手笑道；

    “毕竟整天跟这么多聪明人待在一起，每天遇到这么多危险，想不学着聪明点也不行啊。还是说，梦丹，你以为你裘大哥我只有肌肉啊？”

    周梦丹白了裘超越一眼，掩嘴笑道：

    “是啊，谁让裘大哥你肌肉这么发达的。你不是国家二级运动员吗？还是铅球运动员。肌肉发达、身手好也是自然的。”

    裘超越憨笑了起来，脸色微微发红，看着周梦丹的眼睛微微闪亮，道：

    “要说肌肉发达我倒是承认。不过要说说身手好那我可不敢擅自自夸。斐天空和高海的身手可比我强多了。咱们私底下过招的时候，我可是亲自领教过的，他们两个动起手来那可是怪物。”

    我看向了一旁的高海和斐天空，永远戴着面罩连喝茶吃饭都用吸管的斐天空茫然地看着我，面无表情，堪比佛像。而高海则是挠了挠头，用肩膀顶了顶我，然后展示了一下他的肱二头肌，道：

    “嘿嘿，听到了没？别以为哥长得帅就身手不行，哥可是文武双全的风流小王子。偷偷告诉你，哥可是练武世家出来的千年难遇的练武奇才。”

    “不，你这话……大前提错误，小前提错误，结论也完全错误。”我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好了，猥琐哥，呆子，别杵在那里说些没有营养的话了，商量接下来的对策了。”徐锋拍了拍手招呼高海和斐天空道。

    高海顿时双手叉腰，伸长了脖子，晃悠着大腿，怒道：

    “猥琐哥？失忆男，你说谁猥琐哥啊？你说斐天空呆子我是认的，你说我猥琐哥那我可不高兴了。哥堂堂八尺男儿，哪里跟猥琐二字沾边了，你说的……不是哥吧？”

    徐锋笑了笑，耸了耸肩，看向了我，我立刻举起了拳头表示威胁，最后徐锋只好无奈地摆出了他的耍赖本领，道：

    “不不不，我说的是卫索格•戴兹，这是一个连串的英文名，Wesog•Dawiz……唔……好吧，抱歉，是我的错，天空！”

    徐锋的话还没有说完，斐天空就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二话不说撩起了他的膝盖对着徐锋的腹部就是一记膝撞，痛得徐锋只好捂着肚子连笑赔罪。

    斐天空虽然一开始不懂中文，但是这么些天来他那惊人的语言学习能力也已经发挥了出来，徐锋想要借着斐天空听不懂中文糊弄他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干得好，斐天空，照头打，别废话，这个骗子就是欠收拾！”高海在一旁加油鼓劲道。

    徐锋捂着肚子艰难地后退，连连抱拳道歉斐天空方才收手退开，徐锋很快站直了身子，咳嗽一声，道：

    “好了，游戏时间结，大家静下来说正事吧。接下来，我希望所有风情世界的人都签订一个协议。”

    萧十一郎好奇地看着徐锋，道：

    “协议，什么协议？”

    徐锋道：

    “禁止自相残杀协议。现在你们风情世界的队员胡淑宝已经以利维坦的形态出现了，很显然，她是受到了操控。如果电子世界利用了你们和萧晨同归于尽就麻烦了。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我希望你和你们风情世界的六个人能够提前利用游戏世界签订一个协议。这个协议我们其他队伍不参与，但是你们队伍的七个队员必须遵守，协议的内容就是——当你们多个队员都以怪兽的形态出场的时候，就绝对不要尽全力进行攻击，你们的力量必须要压制在能够把自己的队员给一招杀死的底限之下。因为不管是我们目前知道的机械世界，还是美女世界，都有可能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如果他们利用你们队员自相残杀互相发动攻击的话，你们队员有可能会出现多败俱伤的情况。”

    萧十一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道：

    “也就是‘不尽全力攻击同胞协议’吗……这是个好主意。徐锋，我自认为自己的超忆能力世所罕有，但是我自认自己的布局和分析能力尚不如你。”

    徐锋笑了笑，道：

    “你只是没有习惯罢了。毕竟你没有过去的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喂，不要说得好像你知道自己的身份，有过去的记忆一样好吗？你这谦词很别扭啊，能不能稍微搜索一下词库组织一下语言再说出来，这不符合你的诈骗师职业啊。
------------

章八十一 第一团队/阿真线⑩

不过徐锋的提议还是很快得到了风情世界那边的认可。按照徐锋的建议，萧十一郎的队员们还是一个个签订了协议，通过这个协议，风情世界的那些小怪兽们在和其他同胞一起以怪兽形态出现的时候，就绝对不会尽全力攻击，尤其是在有萧晨、帝法或者美女世界的干涉的情况之下。每一方都要把自己的能量给控制压缩在会对其他队员造成生命伤害的数值之下。

    在完成了这道协议期间，我们游戏世界的内部也是闲着，徐锋也在不断地给从游戏世界前来的一些预备军人下达指令。

    我问徐锋他在做什么打算，徐锋一边百无聊赖地上下弹弄着手里的硬币，笑了笑，说：

    “做一些必要的准备而已。猜猜我手中的硬币是正面还是反面？”

    我看着徐锋手里的硬币，道：

    “这已经是你第一百次问我这个问题了，之前五十次正面四十九次反面，就差一次反面了，虽然不是处女座也没有强迫症，我还是押反面吧。”

    徐锋笑了笑道：

    “那我押正面。”

    “看你那像是用女号在网上傍到大款的表情，你不会又使诈了吧？”我狐疑地问道。

    徐锋一笑，摊了摊手，表情略显认真：

    “绝对没有。”

    就在这时，一道士兵的传话声突然打断了徐锋的话，道：

    “徐总，美女世界的联盟代表，徐梦龙小姐和高海心小姐到了。”

    徐锋徐徐地回头看了一眼前来汇报的士兵，然后缓缓地道：

    “看来游戏时间结束了，是到了考验美女世界的信任度的时候了。”

    徐锋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尘，慢慢站起身来，这时，他手中的硬币无意间滚落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你要亲自去吗？”我看着徐锋问道，“就不先派个代表前去探探虚实？万一对方有诈怎么办？如果只是复制人，你该怎么办？”

    徐锋摊了摊手，笑道：

    “在交换世界之书或者签订盟约之前，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判断对方队员的真假。就算对方可以通过初始队员的光圈传送方式带大量的士兵前来，但是也有可能是其他世界的初始队员改变外貌假扮的，所以只有在当面谈判并且签订结盟条例之后才能确定对方的真伪。好吧，其实这是一个循环命题。不结盟就无法确定真伪，不确定真伪就无法结盟，所以，总要有代表先去的。如果只是非初始队员，那就显得我们世界诚意不足了。”

    嗯……姑且觉得你说的每个字都似乎很有道理，但是为什么你的表情又像是在说你说的每个字都不可靠呢？

    徐锋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就让队长们先留在安全地带吧，阿真，你和杨建东还有萧十一郎三位队长都留在安全区域通过视频录像观看我们结盟的全过程就可以了。等到联盟条例签订成功之后你们再登场，那样才能保证安全性。我们游戏世界、平凡世界和风情世界各派出三名代表参加结盟，我们游戏世界负责解说，平凡世界负责监督，风情世界负责监督和保护工作。”

    “既然你都已经想好了，就没有必要再解释一遍了，反正现在我没有什么决定权。”我摊了摊手道。

    徐锋突然凑上脸来对我一笑：

    “你想要指挥权当然也可以，想要吗，朋友？”

    徐锋的突然举动让我一惊，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看着他脸上诡异的笑容，我急忙摇了摇头，道：

    “算了，能者多劳吧。”

    徐锋起身离去，我还坐在原地，看了看手表，上面那恒定的指针运动频率在以冰冷无情的形式告诉我世界规则的正常运行。

    脚底下似乎有什么异样的触感。

    我抬起脚，视线轻飘飘地下落。

    是徐锋落下的硬币。

    “果不其然，是正面啊……”我打了个哈欠后，又顺带着伸了个懒腰。

    在三只怪兽的护送之下，徐锋连同斐天空、高海以最安全的方式到达了约定的见面地址。按照徐锋的要求，他们是应该在太空站或者其他的移动飞机上签订联盟协议的，所以当徐锋三人出门时，他们首先前去的地点就是斯德哥尔摩的某个国际机场，夜桂梅、王菲和齐妙三人在前面以怪兽形态负责开路。这一次的签订协议过程非常的有趣，为了防止对方可能在签订协议的过程之中采用一些可能的进攻性手段，风情世界的三只怪兽将在徐锋的要求之下直接通过代话的方式以本体先进行安全协议的签订，在签订了安全协议确保对方不会有任何的埋伏之后，徐锋他们再出面和对方的队员直接谈判签订更具体的联盟协议。

    也就是说，这是怪兽协议和联盟协议前后进行的两次协议。

    为了在签订协议的时候能够让三只怪兽开启游戏世界的强制性规则，徐锋还特地让夜桂梅、王菲和齐妙加入了游戏世界，和我们的队员暂时交换了队员权限。

    这次盛大的协议签订仪式引起了美女世界广泛的关注，协议的第一步是先到达国际机场，在那里徐锋会和美女世界的人一起登上飞机起飞。

    机场的附近已经围满了前来观看的群众，治安部队在露天的机场外早早地拉起了重重警戒线，禁止任何民众靠近机场五百米的范围内，最多只能在远处进行观看。

    从几台风情世界的军情人员特地放出去的航拍视频传回来的画面看，这一次美女世界签订协议的事并没有能够在自己的世界保密成功，而且不但没有保密成功，还引起了美女世界的广泛关注，哪怕是夜桂梅这样的怪兽已经以骇人的姿态蹲在机场上，美女世界的女人们还是能够壮着胆子好奇地在远处看热闹。

    “真是不怕死啊，这些人……”和我一起看着视频的胡梓欣发出了一声感叹。

    周梦丹咧嘴笑道：

    “大概是好奇心理吧。毕竟大家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个的怪兽。就连我第一次看到这些怪兽的时候也是既紧张又好奇，想要摸摸看。毕竟，异世界的怪兽这种东西对所有人来说都像是外星人那样有很强的吸引力的吧。”

    在我们说话之间，美女世界那边的主持人开始进行了大规模的播报：

    “现在，来自三个异世界的亚狼帮成员的代表已经到达我们的机场，他们即将在此和我们派出的代表签订联盟对抗其他外来入侵者的协议，所有人都注意啦，异世界的代表即将登场，而我们的代表，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看到视频画面上显示的观众们亢奋不已地踮起了脚尖，睁大了眼睛想要一看从限定域中走出来的怪兽们和异世界代表们的真容，而在机场的另外一个入口处，我也看到那里正站着三道人影，通过航拍的画面来看，她们三个都是我之前在无限制自由空间的美女世界的代表，其中一名是一个留着傲人长发，看起来长相飒爽自信的美丽女子，其中一个是留着一头海蓝色头发，穿着军装，看起来英气勃勃的女子，最后一个女子身形高挑，眼神犀利，头发凌乱，穿着一条支离破碎的红色长裙，她的身上居然还佩戴着脚铐和手铐，而在她的身旁则有女兵拿着不知道是电枪还是麻醉枪的枪械指着她，这让她看起来就像是囚犯一般。

    “美女世界代表已经通过东侧二号通道的检查口。无异常。检察人员为我方三号部队。”一名情报兵传讯回来道。

    “徐锋、高海和斐天空已经通过西侧六号通道的检查口。无异常。检查人员为美女世界的特种兵。”又一名情报兵传讯回来道。

    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过场仪式，却是花费了极多的时间，几乎每走一步都要进行极其小心谨慎的实况播报。

    可是就在下一秒，情报兵却是突然传来了一道让人肾上腺激素加速分泌的情报：

    “等等！机场上空出现奇异天象！注意！出现异常！”

    伴随着情报兵传回的紧急通讯声，下一刻，我看到一道道燃烧着灿金色焰尾的陨石从天而降，猛地砸在了机场正中央的飞机之上！

    轰！

    伴随着恐怖的爆炸声和冲天而起的巨大火球，双方即将登上的飞机在顷刻间炸成了万千的火星和金属碎片，四散纷飞。

    爆炸发生的时候，夜桂梅正翱翔在高空之上保护着徐锋的行程，从高空之中坠落下来的大量的僵尸人肉弹并没有直接砸到徐锋他们的身上，但是周围正在扎堆围观结盟过程的民众就遭了殃，每一个僵尸巨人砸落到大地之上的时候，地面上就会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而周围的民众们会被人肉炸弹的可怕冲撞力掀起的冲击波直接冲散甚至压扁。

    “怎么会这样……”

    周梦丹立刻看不下去了，她有些想吐地捂住了嘴巴，把视线从视频画面上转开了去。

    “该死……是美女世界那边捣的乱？还是别的世界来捣乱了？”胡梓欣也是急着开始打电话联系外面的情报人员，但是情报人员那边也是一片混乱，面对突然到来的打击，虽然算是早有准备，但是还是有些意外。

    “看，那个……”周梦丹突然竖起了手指，指向了航拍画面中的那些围观群众，当看到那些围观群众的面容时，周梦丹却是突然愣住了，就像是被美杜莎给盯了一眼。

    我顺着周梦丹的手指看了过去，只见在那些警戒线外高举着牌子围观的群众之中，升起了一团又一团的浓烟，而随着那些浓烟渐渐散去，从浓烟之中走出了一道又一道让我熟悉却又震撼的身影。

    那是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面孔。

    不，不单单是我的面孔，还有徐锋的、萧十一郎的、林雅月的、高海的、裘超越的、斐天空的面孔。

    这些人之前混杂在前来围观的民众之中没有显山露水，但是现在随着爆炸的发生，却一个个都像是得到了信号一般，借着场面混乱之际从人群之中了出来。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得立刻让萧十一郎和徐锋回来……”林雅月凑上了前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之色，她的双手重重地拍在了桌上，前倾的身子使得她的脑袋几乎撞在视频上。着

    看到在大地上扩散开来的迷雾，徐锋和高海、斐天空三人立刻离开了检查通道，开始沿着原路返回。

    但是机场外围观的人群之中却是冲出了越来越多的和徐锋他们长着一样面容的人物，这些人不但趁着人肉炸弹砸在机场周围制造混乱的空挡冲进了场地，其中的一些人居然还有着光圈的传送能力，直接传送到了徐锋他们所在的安全闸机门的上方！

    “立刻关闭闸门，让我方人员进来！”情报人员紧急地道。

    “不行……落在安全通道上的人之中有和徐锋他们相貌完全相同的人，必须对徐锋他们进行安检，确定身份后才行，否则会把冒牌者也一起放进来！这需要一点时间！”

    大片大片的复制人落到了徐锋和高海他们所在的位置，与此同时，除了和徐锋类似的复制人之外，人群之中居然还有和美女世界那边的代表紫蝶、高海心三人一模一样的复制人……他们的手中都拿着武器，毫不留情地就对着徐锋等人开始开枪扫射！

    “是电子世界捣的鬼……”林雅月眼睛一眨，愤愤地道，“他们是想阻止我们和美女世界的结盟，挑起我们两个世界的猜疑……”

    而在林雅月看着国际机场的失控场面愤怒不已时，萧十一郎也发布了新的指令：

    “所有人员停止开火！只准使用麻醉弹，禁止使用实弹！”

    但是萧十一郎终究还是晚了一些，因为除了徐锋这边出现了短时间内难辨真假的复制人之外，就连美女世界代表那边也源源不断地落下了大量和徐锋长着一样面孔的复制人，这些复制人身上都携带着武器，一看到美女世界那边的人，立刻就开始拔枪不要命地进行了扫射。

    一时间，真真假假的队员都混杂在了一起，周围负责保护场地安全的保卫都看呆了，根本无法在来回交错的人群和烟雾弹制造出的烟雾之中分清楚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虽然有着极强良好的素质，但是在面对着一个个复制人冷冰冰黑洞洞的枪口时，一些精兵出于对徐锋等人的保护，终究还是拔枪射了击，把两个长着紫蝶面孔的复制人当场给射杀了。

    突然响起的枪声和周围密集的开火声似乎让美女世界那边那名戴着镣铐的高长女子受了惊，那个女子突然仰头惊叫了起来，居然发出了狼嚎般的声音！

    发出狼嚎的红裙女子面对着周围密集的枪口，似乎是受了惊，她开始疯狂地乱窜，见人就咬，而一旁的紫蝶和高海心看到了突然暴动起来的狼女，大惊失色，急忙上前阻止，想要拉住她的镣铐。但是一名离那名发疯的狼嚎女最近的复制人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似的，突然间一枪崩断了狼嚎女身上的镣铐，然后对着狼嚎女就是连连开枪！

    面对枪声的挑衅，狼嚎女失去了理智一般地朝着开枪者冲了过去，她那细长的手臂划过那名设计者的咽喉时，直接把对方的咽喉给割裂成了两断！

    “这个女子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美女世界的队员里还有精神失常的人吗？”林雅月惊讶不已地道。

    面对着突然暴动的狼嚎女，周围的士兵们纷纷将枪口对准了紫蝶和狼嚎女一行人，而看到了周围密密麻麻的枪口，紫蝶也是惊了：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我们能够制止她！傲舞只是精神状况不太好！”美女世界的代表紫蝶在人群之中尖声喊叫着，试图阻止周围的精兵开火，但是随着大量的复制人的涌入，以及疯狂地向着周围的精兵发动进攻，周围的精兵们想要不开枪也根本做不到。

    紫蝶的声音在枪火、弹药和嘈杂的喊叫声中显得那么无力，根本就听不见了。而叫傲舞的狼嚎女则是疯狂地开始了对周围的精兵们的袭击，并且受惊后向着徐锋他们的方向冲了过去！

    “住手，傲舞，快回来！”紫蝶睁大了美目喊道，她举起了双手，无奈之下利用传送的方式跳闪到了后方的安全区，但是高海心却是盯准了傲舞，她以惊人的速度冲向了傲舞，似乎是准备把她给抓回来。

    面对着发疯了的傲舞，正准备在夜桂梅的庇护之下退回到限定域内的徐锋那边也是做出了反应，斐天空和高海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本能地站到了徐锋的面前，面对着傲舞和狂冲而来的高海心迎战上前！

    斐天空首先和傲舞碰撞在了一起，傲舞极其的疯狂，她口中发出了野兽般的连串咆哮声，双臂大开大合地挥舞着，手中断裂的铁链像是钢鞭似的抽向了斐天空。傲舞的动作就像是野人一般灵活，她能够轻松跳上一人高的门柱，用手抓住门柱上的藤条，就像是人猿泰山一般借着藤条荡向斐天空，对他发动突袭。

    “斐天空要惨了……”周梦丹捂着嘴巴惊呼道。

    可是斐天空的动作也快得出乎了我的预料，傲舞的动作已经极其迅捷了，但是斐天空的身体素质也是好得惊人，他轻轻地向后一个后翻跳，居然就轻松躲开了傲舞的横空一踢。

    斐天空踉踉跄跄地拉开了和傲舞之间的距离后，双手交错在前，我看到斐天空那藏在长袖下的双手露了出来，那双手显得极其细长和结实，手指的骨节看起来也比一般人要明显很多，看起来就像是兽爪一般。

    傲舞狂啸一声，她那犀利的眼中流露出了凶恶的光芒，她叉开了比一般女子要长地多，也要结实地多的双腿，向着斐天空流露出了迎战的姿势，她那微微发红的双眼之中流露着凶光，就像是深夜丛林里隐藏着的狼眼。

    下一刻，傲舞突然仰头长啸，她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似的挥舞着双手，愤怒地冲向了前方的斐天空！

    而斐天空也是双手交错在前，有着尖锐手指的双手摆出了标准的金刚狼动作，下一刻，斐天空也突然用右腿重重蹬地，整个人像是炮弹一般冲向了迎头而来的傲舞，两个人就像是打咏春拳似的疯狂地挥舞着双手，以肉眼甚至摄像头都难以捕捉的惊人速度在半空中交锋了起来。

    “天啊，斐天空居然这么厉害……”周梦丹不可思议地看着斐天空和傲舞的对峙，眼神呆滞而茫然，“我以前都不知道……”

    “嗷呜！嗷呜！”也不知道是真名叫傲舞还是嗷呜的女子一边发出狼嚎般的怪叫声，一边快速地挥动着双爪和斐天空对峙着，一时间，斐天空和她的正面交锋竟然不相上下！

    这真的是只有武大动作电影里才能看到的惊心动魄的景象，看着斐天空和傲舞的惊天动地的交锋，周围的人都看的呆了。因为傲舞似乎真的是奔着要夺取斐天空的性命的打算去的，所以很明显傲舞的每一招都没有留情，不是向着斐天空的咽喉就是向着胸口就是奔着斐天空的眼珠子而去，那锋利尖锐的指甲，一般人要是被抓到了脸，恐怕还真的会被抓得鲜血直流，连皮下神经都会被拉扯断，要是不小心擦到眼睛，恐怕整个眼珠子都会被硬生生地挖出来。

    而斐天空的动作就显得相对被动了，很显然斐天空还是保持着一丝理智的，他主要采取的是防守的路数，但是也没有什么招数可言，靠的也完全是蛮力和疯狂。

    每一秒斐天空和傲舞就会交锋不知道多少次，我看到斐天空的双臂上都流淌出了浓浓的鲜血，到处都是被傲舞给划破了的带着的伤口，皮肉都在向外翻开。当然，因为身上感染过僵尸病毒，斐天空身上的伤口能够快速地恢复，两人之间的战斗也陷入了一种白热化的疯狂状态，两个人在空中拍击扣打的双手就像是一团风暴一般让人难以捉摸。

    “你们的这个队员该不会是特种兵出身的吧？他练的到底是哪家路数，这么厉害？”林雅月疑惑地看了我们一眼问道。“但是仔细看其招数，却又是乱无章法，毫无规则可言，靠得完全是一股疯劲和蛮力，简直……就像是一个不要命的疯子，或者说……一只野兽。我从来没有见到过有哪个人类能够有这么厉害的爆发力的。”

    我耸了耸肩，又摊了摊手，坦诚地道：

    “鬼知道……就算问他他也不会开口，不会说话，他从来就没说过他的来历。反正对于现在神经已经大条到发生什么都不会再感到奇怪的我来说，就算他是狼人变的我也不会有多吃惊。”

    傲舞和斐天空的打斗虽然是惊心动魄，但是两人的出手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几乎可以说电光火石之间就能够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一大片的抓痕。而且傲舞和斐天空两人也是越战越勇，傲舞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和斐天空的搏斗好像彻底激发了她的凶性，到最后，她几乎是忍着身上的伤痛不要命地冲向了斐天空，看那架势，似乎真的就是要和斐天空同归于尽。

    看到咄咄逼人、招招致命的傲舞，斐天空最后似乎真的是被激怒了，就在傲舞朝着他凌空扑来的那一刻，我看到画面中的斐天空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夜晚狼眼般的光芒，下一刻，面对着扑在半空中的傲舞，斐天空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突然双脚重重踩地，整个人高高地跳跃起来，其高度甚至超过了傲舞，而就在半空中，斐天空的身体来了一个脑袋朝下双脚向前蹬踢的倒挂金钩式前滚翻，斐天空的脑袋朝下，傲舞的面门朝上，两个人的脑袋就像是相对的双四面体金字塔一般在刹那间针锋相对，而也就在斐天空的身体像是指针一般从高空中绕过了傲舞的身体的刹那间，斐天空出手了，他的爪子就像是电光一般从傲舞的头顶上闪掠而过，当斐天空再次落地时，傲舞的半个头皮都被抓破了，而斐天空的手中，则是抓着身后石化般站立着的傲舞的整个脑壳，甚至还连着一头带血的红色长发。

    “不！！”看到了被斐天空抓下了半个脑袋的傲舞，远处的紫蝶和稍近一些的高海心都是发出了尖锐的惨叫声。

    而就在下一刻，周围的复制人僵尸也朝着斐天空射出了子弹，斐天空索性绕到了傲舞的身后，一把掐住了已经没有了头皮的傲舞的身体，居然把她的尸体当做了盾牌，挡住了周围密集而来的子弹，然后快速地向着后方的安全通道尽头的限定域内跑去。

    愤怒不已的高海心也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红了眼，朝着斐天空冲了过来，也不知道是想抢回傲舞的身体还是想向斐天空报仇。可是她还没有跑出几步，高海就横空出现，像是一睹铁墙似的嬉皮笑脸地拦在了高海心的面前。

    高海心停下了脚步，面色沉肃地看着高海，两个名字相近到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有家族血缘关系的男女，就这样面面相对，然后，迅速地拉开了架势。

    “美妞，你想做什么？说吧，你到底是货真价实的美女世界代表，还是假的？这年头，版权保护可是很重要的，山寨品，可是要遭到严厉打击的！”语毕，高海伸出手，指了指头顶上的大屏幕，大屏幕上，正不断地循环播报着紧急广播：

    亚狼帮的人请注意，我们的军方本部遭到了打击，现在和你们签约结盟的人是假的徐梦龙（紫蝶）和高海心，请不要和他们结盟！

    高海心和高海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大屏幕上，高海心的脸色极其难看：

    “干她老娘的！居然在这个时候……娘的，娘的！好端端的一锅粥，都被搅浑了！”

    高海心扭过头，她对着高海冷笑连连，怒目而视，道：

    “杀了我们的人，连尸体都不留下，这算什么意思？当我们是好欺负的是吧？老娘日你全家！”

    嘴上操着一口让人震惊的脏话，高海心奔着高海就是一记让人震惊无比的扫堂腿，这扫堂腿的动作力度、角度，都可以说是掌控地极其刁钻，扫地而来的刹那差点让高海没反应过来被绊倒在地，但是高海的动作却也是快得惊人，只见他的轻松地做出了一个大鹏展翅的动作，双脚上钩，腰腹紧缩，整个人居然就离空一人多高！

    “天，阿真，你们这队友一个个都不是人吗？”林雅月错愕地道，“这立定跳的高度……足足有一米八到一米九了吧？吉尼斯记录也不过如此啊……”

    “鬼知道啊……反正这个妖孽辈出的世界我已经弄不懂了，倒是你，好像没有资格说别人不是人吧……”我直言不讳道。

    “练家子？”高海这本能式的起跳彻底震住了高海心，让后者在原地愣了足足半秒，但是高海的这么一跳，却也是彻底暴露了他的身手，高海心看着高海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

    “果然，你们一个个都不是普通人啊，看来这什么合作结盟，根本也是目的不纯吧？”高海心讽刺道，“行啊，老娘倒是要领教领教，你们到底有多少本事？！”

    “不不不，刚才……那只是条件反射啊。”高海笑嘻嘻地道，“惊吓过度，肾上腺激素爆发导致的雄性激素快速分泌导致的睾酮素的大量产生然后导致的气血罐脑……”

    “一派胡言！真当老娘会信你？！什么样的人是练家子，还真当老娘看不出来？！别给我装蒜！”

    语毕，高海心居然沉腰错手，双手交错在前，对着高海做出了挑战的姿势，然后她一声怒吼，就手肘向前划动，身子前倾，带动整个人像是疯牛发狂似的冲向了高海。

    高海脸色稍稍认真了几分，双拳紧握，双手错开，左腿微微向着一侧迈开了一步，左脚在高空划了一个如同太极般的圆圈后，又稳稳落地，但是他的表情还是有些不正经：

    “啧啧啧，美女，这可是你自找的，哥哥我的信条是不对美女下手，特别是你这样的高分妞，要是一不小心擦破了脸皮，心理打击过度，发誓嫁不出去只能嫁给我了，那可怎么办？”

    “开玩笑，老娘后宫无数，靠的可不是一张脸！靠的是老娘的手技！”高海心忽然双拳齐出，如长龙出海，直捣高海的面门，高海左手护在额前，只靠一只眼睛和一只手跟高海心交战，高海心的右手手指却猛然掐住了高海的左手，然后猛力下扣，骤然发力，居然硬生生地把高海的手臂像是麻花似的反拧下去！

    “哟，痛痛痛！痛死你哥我啦！妹妹你是拉皮条的老司机啊！”

    高海吹了个口哨，然后整个人居然原地来了一个上跳转拉，反过来借力打力，化解了手臂被拧转的力量，反倒是把高海心的手臂一阵反转，反过来压制了下去。

    “都说了嘛，哥哥我最讨厌打架了。美女，叫声哥，哥放了你，不然这么打下去，我怕你会爱上哥。”

    “滚你丫的，从来只有小妞爱上老娘，没有老娘屈服谁！”高海心愤愤不平地道，然后她居然学着高海的姿势，也来了一个腾空翻身侧转。高海心的弹跳力也是极其惊人，跳起来也居然近乎一人高，她双腿在空中居然硬生生就是奔着高海的方向来了三连踢，但是高海也是反应机敏过人，他立刻松开了手，双掌递送上前，稳稳地接住了高海心的宇外三连踢，把高海心给拍回到了地面之上。

    “我说……这两个人到底是在打斗还是在打情骂俏啊？”周梦丹看着高海和高海心的打斗，彻底看呆了。

    “不知道……反正两个人看起来都神经大条。”

    “好俊的功夫，你的路数到底是传承自哪家的？”重新落地的高海心皱眉看着高海，突然冷声问道。

    高海一边挖着鼻子一边懒洋洋地道：

    “真正的高手还要什么传承，哥是无师自通的！”
------------

章八十二 第一团队/阿真线?

    ———————第一团队/阿真线———————

    我是一名刚上大学的哲学系大学生，别人都叫我的绰号阿真，无意间的一次，我收到了一条以为是骚扰短信的短信，我闲着无聊按了回复后，莫名其妙地来到了一个超乎我想象的空间，甚至被卷入了一场被称为“上帝游戏”的诡异游戏里。

    而此刻，我目睹了人生之中最为恐怖的一幕：我亲眼看着我刚刚认识的叫高天峰的男子身体瞬间炸成了万千肉沫，就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有剩下。

    血。

    满地都是鲜血，刺鼻的血腥味让我的胃一阵翻腾，而原本还一片阒寂的人群则是炸开了锅：女人的尖叫声、小孩的哭声，外国人的咒骂声交织成一片。

    就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叫美夜子的女人绝对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人，她……真的是神！

    开什么玩笑啊！

    而就在我的大脑开始旋转时，自称美夜子的女人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好了，大家应该知道我生气的下场了吧？那么，现在，请手头有书的人翻开你们的书吧，你们会发现有趣的事哦。”

    美夜子那摇铃般的声音让我恢复了神志，我慌忙翻开我手中的那本书，却发现里面原本空白一片的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而且在这张纸的下面，还多了几张纸。而看到纸片上的出现内容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我的大脑短路的声音。

    纸片上的内容，是这样的：

    【———————第零团队/高天峰线———————】

    【我叫高天峰，是一家私立脑科医院的脑外科医生兼临床催眠医疗师，每天过着朝八晚六的庸常生活。在别人的眼里，我的日程规划就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对我来说，我的生活就像钟摆一般，虽然富有规律，却极为单调。异常就出现在那个朔风凛冽的晚上……就在下一刻，我的脖颈、胸腔和腹部突然剧烈地膨胀起来，我的身体器官猛得受到了挤压，就像整个世界都在把我压扁似的，然后，我的身体轰然炸裂，我只听到了一阵清脆的爆裂声，之后，我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DEADLINE———————】

    ……

    书上的内容居然是以高天峰为第一人称的类似于日记一般的内容，里面详细地写着高天峰的身份、工作，以及他来到无限制自由空间的过程，这样的内容，一直持续到……他死去的那一刻为止。甚至，里面的内容详细到连高天峰的心理活动，承受的痛苦和都一应俱全，这根本无法让人相信这样的内容不是事先写在书上而是从空白的书页中凭空出现的。

    就在我忍不住想扇自己一耳光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时，美夜子微笑的声音再次响起：

    “想必各位都看到了吧？任何在这场上帝游戏中死去的人，他们直到死之前那一瞬间的行为、思考和经历遭遇，都会被这一页纸以第一人称的的形式用文字记录下来。也就是说，这场游戏，是一个没有主角的游戏。包括你们剩下的所有人在内，一旦你们在游戏中败北，你们从进入游戏到死为止的一切经历都将会在你们队长的书上以第一人称的形式显示出来。”

    奥丁也好，宙斯也好，如果这是在做梦，麻烦你让我醒过来吧！我隐隐作痛的三叉神经让我有些怀疑眼前的景象，但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的一字一句却清晰地在我的脑海里回荡着。

    原本还喧嚣不已的人群已经彻底寂了下来，所有人都有噤若寒蝉，就连之前哭闹不休的几个女人也只是小声抽泣，不敢出大声。

    显然，美夜子那超越人类想象的杀人行为彻底把在场的人给震住了。

    “呵呵，大家能够静下心来听游戏规则真是不错呢。那么，我就继续说这个游戏规则了，游戏规则很简单，一个月的时间内，你们所有的小队都要想方设法征服自己的世界，而在一个月之后，你们将利用你们各自的世界里能够利用的一切来互相争夺其他小队的世界权限。夺取其他小队的过程里，每当有一个小队或者一个小队结成的联盟杯淘汰时，你们可以获得一个月的休息时间。直到只剩下只有一个小队或者一个小队的队长存活为止。”

    嘴角带着淡雅笑容，嘴里却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这个女人的不可理喻程度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我、我能提一个问题吗？”就在美夜子话音落下时，人群之中传来了一个怯生生的男孩声音，那是一个穿着校服，瘦骨嶙峋的高中生。

    “当然可以，请问吧，罗荣。”美夜子微笑着，抱膝坐在了王座上回答那个叫罗荣的男生。

    “那个，我想问……怎么样才算一个小队被淘汰？是不是……是一个小队的人全死了？”说到最后，这个男生的声音已经在发颤。

    “问得很好哦，罗荣。”美夜子神秘地笑着，“判别一个小队被淘汰有很多标准。分别是：一、一个小队的人全灭。二，小队的队长死亡。三，小队的世界权限被其他小队夺取。四、小队主动放弃，或者被我判定出局以及其他原因。其中，可以告诉大家的是，小队队长的权限是可以变更的，变更方式就是队长在自愿的前提下把书交给其他队员哦。”

    我突然感到自己手里的书变得沉重了几分，我忍不住加重了几分力道，生怕它掉落下去。

    “那、那么……如果我们赢了这场游戏，会怎样？你说我们会变成上帝……那是什么意思？”罗荣战战兢兢地问。

    “这个啊，当然是你想象中那样的上帝咯，”美夜子怀抱着她那白得亮眼的双腿，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至少呢，做到像是毁灭地球，甚至毁灭宇宙，像超人那样无所不能无坚不摧只是小case。”

    “这、这样啊……”罗荣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就在这时，人群之中那个留着杀马特发型，带着深深的黑眼圈的高挑男子沉声走了出来。

    “有疑议。”黑眼圈男子举起一只手臂说。

    “说吧，萧晨。”美夜子的视线落在了叫萧晨的黑眼圈男子身上。

    “第一，如果我获得了这场游戏的胜利，能否获得和你一样的能力，还是说依然屈居于你之下。第二，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上帝代理人，那么相当于默认了在我们之上的你就是上帝一般的存在，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你为人格化的上帝？第三，上帝是否绝对全能，能够做到创造自己搬不动的石头？第四，被淘汰的小队是属于死亡？第五，在假设第四条的结果是小队成员全部死亡的前提之下，如果上帝真的无所不能，那么理论上来说，我们在场的四十九人之中，只需要通过民意选举来选出一个人作为胜利者，然后其他四十八人主动放弃自己的上帝游戏的权限，等到那个选出的胜利者获得了上帝的能力后再把其余四十八人复活，那么我们这场互相残杀的生存游戏根本不需要进行不是么？”

    萧晨那极度冷静而又理性的话语顿时在人群之中掀起了不小的骚动。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这家伙居然还能保持冷静，而且还瞬间想得这么远。

    萧晨反过来审视着美夜子，语气中带着几分鄙夷的情绪，道：

    “别告诉我无所不能的上帝连复活几个人都做不到，如果是这么垃圾的上帝，我可不稀罕。可如果上帝真的能够复活其他人，那么我们这场游戏根本没必要进行。麻烦你请把这个矛盾的逻辑命题给我解开。”

    好家伙，居然反过来质问美夜子！我突然有种心潮澎湃的感觉，甚至忍不住想为他拍手叫好。

    而人群之中，也开始有了迎合萧晨的声音：

    “我赞同萧晨的想法，如果可以通过选举来选出你所说的最终胜利者，我愿意参加这场选举。甚至用随机抽签的方式也无所谓。”

    赞同萧晨的是那个穿着蓝色风衣的男子，他主动走到了萧晨的身边，对着萧晨稳重地点了点头，两人互相交流了一个眼神。

    “问得很好哦，萧晨。”面对萧晨刁难性的提问，美夜子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让我来回答你吧。第一，获得了这场游戏胜利的人，可以获得和我一样的力量，甚至夺走我的力量，乃至杀了我也可以哦。第二呢，我到底是什么也的存在，我要用语言表述很困难，但是你可以用‘类似于上帝一般的存在’来形容我的能力。第三条，这一点啊，当然可以做到哦，只不过，我现在不展示给你们看，等你们成为了真正的上帝时自然就懂了。第四点啊，被淘汰或者被夺取了世界权限的小队都会死亡，这没有错哦。最后第五条呢，我不得不夸赞你的聪明，可是我想反问你们一句：你们能否保证那个胜利者真的会复活你们呢？如果那个最终的胜利者没有复活其他的四十八人，那其他四十八人，可是永远死了哦。”
------------

章八十三 第一团队/阿真线?

“第八，光子与视网膜耦合效应。你要观察苹果，需要让苹果反射的光子和你视网膜上的细胞耦合产生冲动，这个过程中你看到的图景已经被改变。

    “第九，功能性限制。你永远无法让一个盲人知道什么是红色。每个人的耳朵、眼睛、鼻子、嘴巴、皮肤都感受器功能性有差异，人与人之间的感受器差异也许没有盲人、聋子那么大，但是只要有些许差异，就足以有不同观点。

    “第十，建构论描述。一个定律，或者一个命题，并不单单是命题本身，事实上还包含了语境，以及其他的比如说社会、文化、经济、人脉、知识、经验、情绪等因素，比如说牛顿提出了万有引力定律，但是事实上这个事件是一系列因果的组合，比如说当时的时代背景，牛顿母亲和父亲的家庭关系，牛顿的人脉，牛顿的教育，牛顿的经济，牛顿的信仰，牛顿的伦理取向等一系列的组合。所以你表达一个命题的时候不可能去除建构论的成分。

    “第十一、语言问题。日本人和中国人有语言鸿沟，但是人与人之间语言就没有差异吗？每个人说的单词声音和发音都有区别，真的是完全没有差异的交流？

    “第十二、信仰对认知的偏差。任何认知不可能取出信仰，这是范式理论的基础。不同信仰的人看到的事物也是不同的。就像量子理论和经典力学学派眼中的世界的不同。

    “第十三、量子纠缠理论。如何对对象的描述都是将其从环境或者整个宇宙的因果网中剥离出来。苹果的一个粒子可能和几光年外的人马座恒星的光子存在着耦合，你想要描述苹果，麻烦你把整个宇宙的粒子都说清楚再说

    “第十四、数学本身的漏洞。直到目前人类还没有完美的关于1+1为什么等于2的解释，若是连基础数学都站不住脚你拿什么语言体系来说明苹果？

    ……

    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紫蝶道：

    “上面只是我随便举个几个例子，就足以说明人类之间要达成共识的不可能性，如果想要，我还可以举例更多。如果你们游戏世界能够把这个规则给畅通无阻实施下去，足以说明你们游戏世界存在着某种把人与人之间的世界观构建互相理解的机器……再或者，就是存在着某个裁决之神，能够同时理解各种人的思想，知道每个人的世界观，并且……作为游戏的裁判或者观察者存在。我说的……对吗？那个同时能够知道你们所有人世界观的神，存在，是吧？”

    听到了紫蝶的推理，萧十一郎深深地吸了口气，嘴里下意识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Angel……你居然靠推理，就证明了Angel的存在。”只是后面的话，萧十一郎说的很轻很轻，只有通过麦克风，在另外一个隔离室内的我才听得到。

    “Angel……是……”听到萧十一郎的自言自语，我看向了一旁的林雅月。

    林雅月瞥了我一眼，简单地解释道：

    “还记得之前我跟你们大概提到过吗？当初我们曾经尝试去平凡世界找杨建东他们结盟，一到平凡世界的时候我们就碰到了一个试图利用光圈往返传送传递摩斯密码的人，于是萧十一郎也试着用同样的方法传递信息，但是我们的作法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物给阻止了，那个人自称是封弊者，是为了维持上帝游戏进行下去而阻止我们直接沟通的，那个封弊者，就叫做Angel。而根据萧十一郎的推测，他也很有可能是你们游戏世界的那个神秘出现的黑影。你们不是说在希尔伯特空间观察每次游戏双方进行赌博的时候，都会有一道看不见的神秘人影出现一闪而过进行观察吗？萧十一郎认为那道人影，可能就是Angel。因为那个Angel，也曾经提到过范式不可通约这样的话……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罢了。但是，至少就目前以Angel的例子推测来说，存在着某些维持一个世界规则进行下去的人格神，是有可能的。”

    其实你不用解释那么到位的，因为当你自称你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魔龙的时候，我想人格神这种事实已经不言而喻了美女。

    “啊……仔细想想，好像还真的有啊。”憋了半天，我也大概最能够憋出的符合我身份的话就是这一句了，不管是人设还是情景，怎么想这句话应该都很符合，不违和。

    应该没有暴露什么吧？

    我的注意力重新落在了徐锋和紫蝶的谈判之上。

    紫蝶似乎是捕捉到了萧十一郎的表情，她笑了一下，道：

    “看来我的猜想应该是有几分的正确了。”

    萧十一郎的表情变得平静了下来，他皱了皱眉，然后咳嗽了一声，道：

    “反正要结盟，不管怎么样，出于坦诚原则，最基础的游戏规则总是必须要让你紫蝶小姐你知道的，这没有什么。而且，紫蝶小姐，你身上也没有带世界之书吧，而你本人也不是美女世界的队长。如果你拒绝使用游戏的方式结盟，那么，我们除此之外似乎就没有任何其他可以结盟的方式了。”

    紫蝶道：

    “是啊。现在看来，我只能答应进行游戏结盟了是吗？不过……按照你们所说的游戏规则，既然游戏的发起方拥有最终解释权的话，那么……我希望能够通过双方各进行一场游戏，互相作为协议发起方的方式来保证避免出现解释权独有的现象。”

    像是早就料到了紫蝶不好对付，徐锋微微一笑，道：

    “这个方法听着似乎很公平……不过，换句话来说，为什么我们要答应你呢，紫蝶小姐？因为结盟这件事，还必须考虑到结盟之后互相之后产生的收益和损失比。问题在于，为什么我们要和你进行公平的协议，而不是……通过一些强迫的手段强迫紫蝶小姐你服从我们呢？不要忘了，你现在……可是只有一个人。”

    说到了这里，徐锋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不怀好意的罕见笑容。

    紫蝶的表情变得难看了起来，她死死地盯着徐锋，道：

    “难道你们想用强行手段吗？”

    “为什么不呢？”徐锋笑道，“只要利益足够，我们并不是不能这么做啊。一切合作都看利润和收益比。如果我们利用强行给紫蝶小姐你注射毒品的方式或者其他的手段让你服从我们也可以控制你们美女世界的话，为什么我们还要和你们结盟呢？麻烦你回答我这个问题，紫蝶小姐。到底凭什么，让我们和你们结盟的利益大于我们操控你们的利益。”

    我看到紫蝶的额头上渗出了一滴晶莹的汗水，紫蝶爽朗一笑，道：

    “因为我已经和我外面的队友们越好了，如果我进入限定域超过一定时间还没有出去，那么他们就会踢出我的队员权限，同时取消我作为美女世界结盟代表的权限，就算你们控制我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因为那只能代表我，不能代表整个美女世界。但是如果我和你们结盟成功了，那么，外面的人就不会取消我的权限。这么说吧……就算你们能够控制我，但是我和队友们约定的这段时间非常的短，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你们也未必能够操控我，比如说注射毒品之类的……那都是需要时间的，等我上瘾服从了你们，也许早就已经过了队友们等待时间，所以我已经对你们没有任何用处了。”

    “所以，放弃你的这些想法吧，徐锋先生。”紫蝶长出了一口气道。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亚狼帮不希望结盟。”紫蝶笑道，“如果你们能够对付那个送到了我们世界的怪物的话，你们也没有必要特地把它带到我们美女世界来借用我们的力量。我知道你们拿那个大僵尸没有办法。大家都是各取所需，没有必要继续遮遮掩掩的，玩文字游戏。我们现在在会议桌上浪费的每一秒钟的时间，都有可能变成敌人进攻我们的准备时间。”

    “紫蝶小姐……你真的很聪明。我几次做了几个思维弯道，都没有让你陷进去，不过……说实话，我现在……不想结盟了。”徐锋突然说道。这句话令得紫蝶的眼皮也是微微抽跳了一下。

    “原因？”紫蝶的语气稍稍冷了几分。

    徐锋笑道：

    “因为紫蝶小姐你刚才的话等同于也承认了你们美女世界现在处境的确难以自己对付，需要依靠我们才行，这其实已经无意中降低了你们美女世界在我心中的评级。事实上，我们最想得到的是你们美女世界的那种预知未来的能力，但是……根据你刚才的那番话，我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了，你们世界的那种力量，现在已经受到了限制。所以……在这种前提之下，我的决定是——不结盟。”

    这时候我真的产生了跳到了通讯器另外一头掐住徐锋的脑袋狠狠把他的头往会议桌上死磕的冲动。跟人家喋喋不休了半天话里套话，但是最后却是突然又说不结盟。

    这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啊？

    紫蝶笑道：

    “我想这番话是徐先生你故意试探我的底线想要抬价吧？不过很遗憾，我不会因为你的试探而让步。这种商业谈判的心理游戏我很懂。”

    “好，那就不结盟。我是说真的，我想紫蝶小姐你是真想多了。”徐锋一脸随然地说道，然后他开始站起身来，二话不说地就朝着会议室外走去。萧十一郎和James看了徐锋一眼，也站起身来，向着会议室的大门口走了过去。

    看到果断地朝着会议厅大门走去的徐锋等人，我看到紫蝶的表情也僵住了，她的脸颊上流淌下了一滴淡淡的汗珠，双目一眨不眨地看着已经走到了大门口的徐锋。

    直到徐锋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我看到紫蝶的眉毛终于还是松开了两分。

    她平静地道：

    “好吧，我做一个让步。徐锋先生。我和你们进行游戏。如果我赢了，我们按照说好的方式结盟。如果我输了……那么我和所有与我有着社交关系的美女世界队员以及美女世界的人都必须服从你们亚狼帮的一切要求，听从你们的指挥，当然，你们至少在必要的时候保证我们世界队员的安全。”

    “徐锋先生，我想问，在有百分之五十概率白白吞并我们美女世界科技和资源的情况之下，你还会拒绝这个请求吗？目前进攻我们的可是有三个世界了，你们亚狼帮也才三个世界而已，你们是愿意放弃我们呢，还是多我们哪怕一丝一毫的助力？”

    徐锋笑着，然后缓缓地退回了几步，道：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说得太过了。事实上，紫蝶小姐你个人究竟能不能代表美女世界目前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而已，我们并不知道你们美女世界的内部是否真的那么的团结一致而没有出现内部分裂的现象。此外，你的条件也非常有迷惑性，如果你输了，我们就必须要保护你们美女世界队员的安全，事实上，这到底是不是比我们和你们直接结盟更赚便宜，还是两说。但是总的来说，你开出的条件还是让我心动了，紫蝶小姐。”

    “我答应和你进行游戏。”徐锋平静地坐到了会议桌上，然后对着James和萧十一郎使了个眼色，然后道，“James先生，萧十一郎君，之前我们有过协议，在进行游戏时，由我作为代表，所以，麻烦你们先出屋等待一下吧。以免紫蝶小姐认为我们存在着出老千的现象。”

    James和萧十一郎稍稍犹豫了一下，但是最后，还是点头同意，然后离开了会议厅。

    会议厅的大门关上了，最后，只剩下了徐锋和紫蝶两人相对而坐。

    紫蝶笑着看着徐锋先生：

    “这形式主义很严重啊。真的只要把其他的相关人员撤出会议厅就行了吗？我怎么知道在某个角落有没有摄像头、窃听器、感应器之类的装置存在呢？事实上，你的举动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意义，至少对于牌类的看似信息不透明游戏来说，我们之间并不合适进行。”

    徐锋笑着道，“事实上，我们的游戏没有必要那么严谨，仅仅只是一个形式罢了。哪怕是最简单的石头剪子布也是可以的。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让你先赢第一局。而且你可以在游戏规则里可以事先申明，如果我没有按照约定输给你，而是作弊赢了，那么不算数，也算是你赢。但是第二局，你则必须要输给我。这样一来最后的结盟协议才是双方互相制约公平的状态。”

    紫蝶笑了起来，道：

    “你的话看似似乎非常的正确。但是问题在于……我该如何鉴定你是否作弊呢，徐锋先生？按照之前的‘然你观’说法，只要我没有看出你作弊……似乎，我就无法定义你是否作弊吧？”

    徐锋微微眯起了眼，道：

    “紫蝶小姐，不得不说，你的思维真是比我想的要严谨多了。那既然如此，你可以选择完全信息动态博弈的棋类游戏，比如说……国际象棋、中国象棋，或者围棋。紫蝶小姐。”

    “完全信息动态博弈的棋类游戏？”紫蝶的嘴角弯起了一丝的弧度，“考虑到策梅洛定理，这也并不是完全公平的吧？当然，像是围棋这样的游戏，计算量庞大到超过了布莱曼极限，所以可以看成是不存在先手必胜定理。但是如果徐先生你的背后有一台巨大的智能机器人或者高手团队在支撑着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徐锋皱了皱眉，道：

    “那么，紫蝶小姐，你认为怎样才合适呢？认输游戏如何？认输也是对方获胜的一种方式，接下来，不管是进行什么游戏，只要一方认输就算是输。所以，只要接下来的游戏，我主动认输一次，然后紫蝶小姐你再主动认输一次就行了。游戏本身的形式并不重要，不管石头剪子布还是猜硬币都无关紧要。”

    紫蝶笑了起来：

    “你的认输游戏方式的提议很有趣。不过，徐锋先生，用游戏规则约束对方的能力是你们游戏世界所特有的吧？我担心的是，如果你们拥有着把这种强制性游戏规则约束人的能力取消的能力的话，那么如果第一局我虽然赢了，但是你们却没有开启游戏强制性能力，而第二轮我输了的时候却开启了，那样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徐锋无奈地苦笑了起来，他摊了摊手，道：

    “紫蝶小姐，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你还是疑心重重吗？好吧，按照你的说法，你觉得怎样鉴定我们是否施展能力才比较适合呢？要不要我先派遣几个手下让你试验一下呢？”

    紫蝶道：

    “这个意义并不大，因为那些士兵有可能是你事先安排好演戏服从我的命令而已。”

    “是啊，所以这就是问题所在，由于只有紫蝶小姐你一个进入限定域，所以想要证明游戏规则强制性的真假，只有紫蝶小姐你亲身体会一下才行，但是如果进行一场游戏来亲身体会了，就会存在一个解释性的问题。”徐锋笑道，“这个矛盾该如何解决？我说了，在结盟之前，我是不会再打开限定域的，也不会让你看到傲舞和高海心。也就是说，这个限定域里只有你一个美女世界的人而已。”

    “不进行两局游戏。只进行一局游戏。”紫蝶说道，“而且是完全随机的游戏，谁输了谁赢完全看运气，绝对不进行第二局游戏。这样一来，你们也不会出现不开启游戏规则强制性能力这种情况了。”

    “因为机会只有一次，所以我们必须放手一搏是么？呵呵，可是，总是有游戏的率先提出方的。”徐锋说道，“提出方拥有解释权，这一点，请紫蝶小姐不要忘了。如果只进行一场游戏的话，就无法避免世界观和解释权的平衡问题。”

    “所以……我们，比速度。”紫蝶笑着道，“除了游戏本身的输赢之外，我们还要比……游戏由谁先提出。也就是，反应的快慢。快的一方，拥有游戏提出权。这样一来，你我都有概率获得最终解释权，大家都会获得收益和风险，这样如何？”

    看着紫蝶一脸认真的表情，徐锋苦笑着摇了摇头，但是他脸上的战意却在变得越来越浓，我看到他的双眼之中也亮起了一丝难以觉察的光点。徐锋笑了笑，道：

    “真是太有趣了，紫蝶小姐。你的谨慎真是让我惊讶。那么……我同意这个提议了。就让游戏——开始吧！”

    “没想到这么爽快。”紫蝶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丝的惊讶之色。

    “我们在游戏规则解释上花费了太多时间，这一点不是紫蝶小姐你自己提的么？”徐锋笑着道。

    就这样，利用会议厅里原本已有的计时器，徐锋和紫蝶开始了一场“率先提出游戏内容”的比赛，谁先开口提出自己的游戏内容，那么对方就必须要按照先提出者的游戏内容进行比赛，而那位提出者也将拥有游戏内容的最终解释权。

    计时器上的时间已经精确到了零点零一秒，也就是说，只要是正常情况下，在这么精细的时间测定之下，基本不会存在重合的可能性。

    徐锋看了一眼计时器，然后道：

    “那么，倒计时开始……三……”

    “二……”紫蝶的目光也落在了电子计时器的屏幕上，我看到她那明澈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一……！”

    零！

    就在计时器上的读秒数字从一跳零的那一刹那，徐锋和紫蝶几乎同时开了口。

    可是，借着监控的画面，我看到徐锋做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就在他开口到了一半时，他却突然又闭上了嘴，没有继续发声，而紫蝶最后终究还是快了徐锋一步，说出了游戏的内容：

    “掷骰子！”

    紫蝶开口的那一刹那，徐锋双手交错在会议桌上，嘴角弯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恭喜你先人一步，紫蝶小姐。”徐锋轻轻地拍了拍手，脸上却还是保持着不变的笑容。

    “这家伙在搞什么……让人家抢先了啊。”林雅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道，“这样一来解释权就落到了对方的手里，我们亚狼帮都吃亏了……这根本不像是徐锋的风格，不行，我必须去阻止他……”

    “等一下，林小姐。”我拉住了林雅月的手腕，说道，“徐锋应该不是那么鲁莽的人，他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他肯定有他的打算，再稍微等一下吧。”

    林雅月看着我，道：

    “你确信？”

    我点了点头：

    “信八分吧。就冲他的表情，我觉得还有戏可看。”

    紫蝶眯起了眼看着徐锋，道：

    “其实你刚才是有机会先喊出游戏内容的，但是你却收住了话头，没有出声，为什么？”

    徐锋笑着摊了摊手，道：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紫蝶小姐，按照约定，你先喊出了游戏内容，我还是慢了一拍，仅此而已。”

    紫蝶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的不信任：

    “当真？”

    “请给我一个我撒谎的理由。”徐锋笑着道。

    紫蝶和徐锋的目光对视了将近整整三秒，然后她叹了口气，道：

    “那么，游戏开始吧。徐先生，我选择的是随机性最大的骰子游戏，你也同意了。”

    “骰子游戏……为什么选择这个？”徐锋饶有兴致地问道。

    “因为随机性越大的游戏，越是公平。我之前就说过。”紫蝶说道，“其他的任何棋类游戏或者牌类游戏，都是可以作弊的，但是最最简单的骰子却非常难以作弊了。限定条件下的博弈智力对比，说到底讲究的一是状态空间复杂度，二是博弈树复杂度。但是只要对方的智力水平足够高，都可以做到极大的胜率，只有完全随机的游戏，才更对双方更公平。我并不知道你们世界到底有没有功能强大的超级计算机，所以我选择随机性更强的骰子游戏。”

    “可是投骰子也不是真随机……”

    “没有关系。”紫蝶眯起了眼睛，道，“至少在很大程度上已经是真随机了，就算有略微偏差，那也只是百分之五十点零零零一和百分之四十九点九九九九的区别而已。”

    “那么，开始吧。我们这里并不缺乏骰子。”徐锋说道。“想要多少骰子都有。”

    紫蝶微微摇了摇头，道：

    “你应该知道我不可能用你们的骰子的。毕竟你们的骰子有可能事先做了机关。我要求你们提供我一张硬纸，我要在你们所有人的监督之下，做一个纸骰子。”

    “真是一位难伺候的老佛爷啊。想要纸的话，这里就有，你自己挑选吧。”徐锋苦笑着，但是最后还是很爽快地就接受了紫蝶的提议。会议室里最不缺的就是纸，紫蝶在会议厅里走了一圈之后，很快就找到了一张适合的纸片，经过简单的折叠和粘合后，一枚纸制的骰子就这样落在了会议桌上，紫蝶还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特别在骰子上标上了点数。骰子制作的整个过程，完全都在徐锋和所有监控摄像头另一端的人的注视之下，不存在任何的作弊的可能性。

    最后，紫蝶翘着二郎腿，稳稳地在徐锋的对面落座，手中举着那一枚纸制的骰子，道：

    “那么，开始？赌大，还是赌小？大于三点算大，小于等于三点算小，如果出现任何其他情况，比如说不落地，或者骰子损坏等情况，都重新再来。”

    “大。”徐锋眼睛一眨不眨地道。“以骰子最终在会议桌上稳定下来时朝上的那一面的状态为标准，我赌大。”

    “那么，我赌小。”紫蝶微微一笑，把所有的游戏规则再重述了一遍后，她把手中的骰子提到了最高的高度，然后道，“最后再重申一遍结盟规则：如果我赢了，我们按照说好的方式结盟。如果我输了……那么我和所有与我有着社交关系的美女世界队员以及美女世界的人都必须服从你们亚狼帮的一切要求，听从你们的指挥，当然，你们至少在必要的时候保证我们世界队员的安全……没有疑问了吧？”

    徐锋微微思索后，道：

    “没问题啊，紫蝶小姐。不过事先说好，解释权是只有一次的。如果你在之后使用了一次解释权，使用了一种解释方式，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没问题。这一点我早就猜到了会这样。”紫蝶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然后下一刻，她把手中的骰子举到了最高点，“那么……我投了？”

    “在那之前。”徐锋缓缓地道，“可否借用你的骰子来试投一下？”

    紫蝶微微一愣，然后道：

    “想测试我有没有做机关么？可以。试几次。”

    徐锋咧嘴一笑，道：

    “这个么……试一百次吧。这样样本才更有科学性不是么？”

    “当然，如果没有强迫症的话，九十九次也行。”徐锋开玩笑地说。

    听到徐锋的要求，紫蝶的脸上浮现出了怀疑之色。

    “对我的不信任已经达到这样的地步了吗？”紫蝶笑着道，“之前对我进行安检的时候，可是你亲自负责监督的。”

    徐锋笑道：

    “安全起见嘛。还是说，紫蝶小姐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藏秘密？毕竟想要证明一件事的概率，一定的样本数量总是需要的。如果只投十次的话，我想看不出什么来吧？”

    紫蝶笑着道：

    “你说的没错。但是我觉得是不是应该在游戏规则里加上一条，如果在结盟之后发现我们之中有人曾经在这次骰子游戏中作过弊，那么作弊那一方……就必须‘立刻自杀’，这个条件如何？”

    听到紫蝶的提议，徐锋脸上的微笑稍稍淡了几分。

    紫蝶笑着摊了摊手，道：

    “好吧，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我知道我现在的立场没有资格提出这样的条件，请便吧。”

    徐锋裂嘴笑看着紫蝶，然后道：

    “你真的很聪明，紫蝶小姐。你先尝试五十次吧。”

    在那之后，徐锋真的开始在桌面上尝试起了投骰子的游戏，只不过他让紫蝶先试着投掷了五十次，然后轮到自己的时候，徐锋再投剩下的那些次数。

    在轮到徐锋时，徐锋只投了四十九次，然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道：

    “很显然，次数已经足够多了。让我们正式开始吧。”

    徐锋把手中的骰子递给了紫蝶，然后微微一笑，道：

    “投吧。”

    紫蝶也是微微一笑，然后轻轻地一托她的手掌，顿时，她手中的骰子轻飘飘地落向了下方的会议桌。

    我狠狠地咽了口水，视线也跟随着骰子的滚动而移动着。

    而很快，紫蝶的骰子停了下来。

    六．

    这是骰子最后朝上的点数。

    徐锋的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

    “看来是我们赢了呢，紫蝶小姐。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们美女世界，就要服从我们的所有命令了。”

    看着会议桌上的骰子，紫蝶的表情渐渐地变得沉重了起来，但是很快，她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容，她的眼中闪烁着从进入限定域以来就没有出现过的明亮光芒，然后道：

    “不要忘了，作为游戏的提出者，我还有最终解释权呢，徐先生。”

    徐锋笑着道：

    “不错，那么，说说你的最终解释吧。关于我们已经商定好的游戏规则和赌注，你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么？”

    “有，”紫蝶的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但是她的语气和神情之中，却也带着浓浓的坚决和无悔。“我们定下的游戏规则是：如果我赢了，我们按照说好的方式结盟。如果我输了……那么我和所有与我有着社交关系的美女世界队员以及美女世界的人都必须服从你们亚狼帮的一切要求，听从你们的指挥，当然，你们至少在必要的时候保证我们世界队员的安全……”

    “没错。”徐锋点了点头，“还有什么问题吗？”

    紫蝶微微低下了头，刘海的阴影之下，我看不见紫蝶的眼睛，但是我却能够看到她朱唇翘起的那一抹让人心碎的弧度。

    “请注意我所说的话是‘我和所有与我有着社交关系的美女世界队员以及美女世界的人都必须服从你们亚狼帮的一切要求’，关键词是‘与我有着社交关系’，那如果……我死了呢？”

    听到紫蝶的话，林雅月和周梦丹都是惊呼了起来，因为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所有人都知道了紫蝶设下的真正陷阱是什么了。

    “‘和紫蝶有着社交关系的成员’……但是死人是不可能社交的……也就是说，如果紫蝶死了的话，其他人就和她没有社交关系了，也……不用服从我们亚狼帮的命令了！但是我们亚狼帮保护美女世界的承诺却必须履行……也就是说，紫蝶用自己的生命骗取了我们对美女世界的保护！”林雅月意识到了事情的重点，她开始拿起了手边的通讯器，开始尝试着紧急通知徐锋，提醒他立刻限制住紫蝶的行动，阻止她做出自我了断的事来！
------------

章八十四  第一团队/阿真线?

徐锋的脸上依然保持着淡淡的笑容，他神色平静地道：

    “可是，在之前的安检之中，我们已经对紫蝶小姐你的身体进行了最为详细的检查和扫描。我们并没有在你的身上发现任何的暗器或者自爆装置，而你现在必须要服从我的命令，如果我下令你不许动，那么你还有什么办法自我了断呢？”

    紫蝶微笑着看着徐锋，那柔雅和清丽的面容美得就像是盛开的紫蝴蝶花：

    “你可以控制一个人的行动，但是你无法操控一个人的思想。这就是游戏世界强制性规则的局限性。在我们徐家，每个出色的接班人，在她还年幼的时候，就会在大脑里植入一种大脑芯片。这种芯片可以让植入者在必要的时候大幅度提升大脑电信号传递的速度，从而让芯片植入者的思维在短时间内变得无比的敏捷，植入者的体感时间会被拉长，普通人的一秒钟，对于他来说，也许就像十多分钟，甚至几个小时那么长……但是这种芯片的植入，也存在着一定的危险性……如果芯片植入者的思考速度……太快的话……就会……把大脑神经给烧毁……”

    说到了这里，胭红色的鲜血顺着紫蝶的鼻孔、眼角、耳道以及嘴角缓缓地流淌了出来，而紫蝶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胜利的微笑。

    那一抹淡淡的微笑，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灿烂，却也是……那么的凄然。

    徐锋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但是他也没有出手去阻止紫蝶，因为在这个场景下，谁都知道，没有人能够阻止紫蝶了。

    紫蝶的身体缓缓地向着身后的座椅软倒了下去，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紫蝶轻轻地闭上了她的双眼，她慢慢地抬起了脖颈上的紫水晶蝴蝶挂坠，深深一吻，然后……

    就像是落入了深渊一般，她沉沉地倒在了地上，就像是毛虫成虫后丢弃的虫蛹一般，再也没有了动静。

    “要履行承诺哦，徐先生……我知道，你一辈子撒了很多的谎……但是这一次，请你履行承诺……”

    看着仰倒下去的紫蝶，徐锋缓缓地站起了身来，他立刻通知了卫生员，然后快步地走到了倒下的紫蝶面前，伸出了一只手按在了紫蝶的人中上，十秒之后，徐锋对着我们视频的方向摇了摇头。而卫生员也推开了会议厅的大门走了进来，第一时间把紫蝶的遗体给抬了下去，忙忙碌碌地开始了抢救或者验尸工作。

    萧十一郎和James推开了门走进了会议厅。他们和我们一样，都通过外面的视频目睹到了刚才在会议厅里所发生的一切。

    萧十一郎紧紧地盯着徐锋，眼神有些沉重地道：

    “你居然掉进了她设下的坑里，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如果她真的死了，那么按照游戏的规则，我们就必须保护美女世界了！”

    徐锋的脸色却显得非常平静，道：

    “紫蝶有着加速思考的能力，我也有着动态视觉的能力，在骰子上的数字稳定下来之前，我就已经取消了光圈，关闭了游戏规则的强制性，紫蝶的游戏规则对我们的约束并不成立。”

    听到徐锋的话，萧十一郎微微吃惊，但是很快，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常态。

    萧十一郎不怀好意地笑看着徐锋道：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不会这么简单的。果然，要相信你三句话里没有一句假话是不可能的事。”

    徐锋耸了耸肩，笑着道：

    “形势所迫，逼不得已。”

    James道：

    “虽然如此，但是这也意味着我们和美女世界的结盟失败了不是吗？”

    “没关系，”徐锋道，“如果美女世界那边有世界之书的话，那么他们就会知道紫蝶死之前的所有记忆，那么她们自然会知道我们已经落入了紫蝶通过自尽设下的陷阱之中，认为我们已经有义务保护美女世界，从而相信我们保护她们的话。我们只要以这一点为基础，开始布局就行了……”

    萧十一郎微微思忖后，点了点头，道：

    “现在看来……似乎也只有这条路走得通了，那我们现在就该立刻和美女世界外界的人取得联系了，也不知道现在限定域外面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大概是无巧不成书吧，就在徐锋他们的讨论进行到了一半的时候，来自限定域外的消息就再次传了进来。

    徐锋、萧十一郎和James身上的通讯器，几乎在同一时间里响起了紧急通讯。

    “……美女世界的队长王勇已经被电子世界捉拿，美女世界所有队员已被踢出美女世界队伍，电子世界正在美女世界各大城市发布通讯，要求美女世界政府臣服预他们。”

    在传回了简讯的同时，通讯兵还将外面天空中所拍摄到的画面一起给传了回来，这其中的画面里，就有天空中飞舞着巨大的蓝色大尾海龙的场景，而在蓝色海龙的头顶之上，我们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一道人影。

    突然传回来的消息简直就像是一枚重磅炸弹，让萧十一郎等人都愣在了原地整整三秒才回过神来。

    在稍稍震惊之后，徐锋的脸色又恢复了常态，他长叹了口气，道：

    “虽然没有完全证实，但是这消息不像是假的，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只能说，美女世界的失败比我想的还要更早。”

    “是胡淑宝……”林雅月看着通讯员传回来的视频画面上的景象，语气突然变得快了几分，“那只海龙，就是利维坦……就是我们的队员胡淑宝！她……果然被其他世界给操控了……！”

    林雅月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神情，我在她的眼瞳深处看到了燃烧着的火焰，也看到了一丝冷意。

    “冷静，雅月。”萧十一郎的声音传到了林雅月的通讯器里，“现在胡淑宝正在全世界巡回发布通告，在明明知道我们亚狼帮在美女世界的情况下，她的行动太过惹眼了，简直就像是在故意告诉我们美女世界和电子世界世界结盟似的，电子世界干嘛故意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他们这么做，显然有意图，这很有可能是个陷阱。那个王勇，也未必是真的，有可能只是一个复制人而已。”

    “可是……”林雅月有些焦急地道，“这可是胡淑宝第一次在我们面前露面，对方也有可能反过来利用我们觉得这是陷阱而不敢动的心理抓住时机故意散播通告……也许，我们可以尝试着争取一下把胡淑宝救回来……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王菲的通讯也是传了过来，道：

    “是啊，萧十一郎，胡淑宝好不容易出现了，我们得赶紧把她给救回来啊！萧十一郎，我就不信那电子世界还能够逆天了，我们这么多人出动还拿不下他们？”

    James摇了摇头，道：

    “电子世界是知道我们亚狼帮三个世界的存在的，他们敢在这个时候宣告美女世界向他们臣服投降，很有可能他们背后还和其他世界结了盟，不然他们这么做就是在把自己往火坑里推，直接和我们三个世界为敌，这不是明智之举。更何况，他们是用了什么方法，具体是怎么操控的利维坦的，我们还不清楚，我觉得我们暂时不能轻举妄动。现在我们和对方的信息太不对等，要是你们贸然出动，最后被对方钓了鱼，最后也**控就麻烦大了。”

    萧十一郎转向了徐锋，问道：

    “徐锋，你怎么认为？”

    徐锋笑了笑，道：

    “依我看，这很明显就是钓鱼的行为。当然，这个钓鱼行为也的确是在向美女世界的政府传递着一定的信息。想要证明这个信息到底是真还是假，只要看美女世界政府的反应就知道了。如果美女世界的政府真的群龙无首，迅速惊慌甚至妥协了，自然也就证明了美女世界的队长的确投降了。”

    顿了顿，徐锋拍了拍James和萧十一郎的肩膀，道：

    “不用紧张，我们很快就能够得到答案的。只要我们继续留在美女世界，而美女世界的政府一旦恐慌了的话，一定会有大量的政府高层人员前来向我们世界投降寻求保护的，估计要不了几分钟……就能知道真相了，呵呵。”

    虽然嘴上说只要等几分钟就能够得到答案。但是限定域里的几位风情世界的队员却已经开始做起了准备工作。徐锋、萧十一郎和James很快就撤出了会议厅，而林雅月则是开始紧急联系王菲、顾倾城等几位风情世界的怪兽大帅，开始做一旦确定消息可靠就想办法救援她们队员胡淑宝的打算。

    徐锋从会议厅赶回到了我们所在的监控室里，看到我，徐锋下意识地笑了笑，那诡异的表情看得我极其的不舒服。

    我站起身来看着徐锋，道：

    “为什么我感觉情况越是紧急，你就笑得越开心呢？”

    徐锋摊了摊手，道：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苦中作乐，朋友。”

    “少来。”我看着挂着典型的推销员的笑容的徐锋说道，“和美女世界的结盟失败了，现在电子世界还马上打到家门口了，你还能苦中作乐？如果你是吓傻了我会更容易接受。老实交代，你是怎么做到在紫蝶的骰子稳定之前取消光圈的？”

    徐锋耸了耸肩，道：

    “这样吧，我这里有两个可以可行的解释，看你相信哪个了。第一个，紫蝶的大脑芯片可以提高她的大脑运算速度，产生很强的动态视觉，所以她在骰子稳定之前就已经预料出了结果开始准备自杀。而我也有着动态视觉，我察觉到了她在骰子稳定之前开始自杀，神态和动作上有异样，所以我就及时取消了光圈……至于第二个解释么……”

    “直接说重点。”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徐锋卖了个关子笑道，然后冲着我挥了挥手。

    我不知道徐锋这个时候让我跟他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打算，但是因为其他的队伍成员都已经开始准备起了营救利维坦的对策，所以我们队伍也暂时有空，我就跟着徐锋离开了监控室。

    一转两转，走了一段不算长也不算短的路之后，我跟着徐锋来到了聚集着卫生员的医务室。

    当徐锋带领着我进入了医务室时，几名医务兵主动让出了一条通道，而我也跟着徐锋一起到达了医务室后方的一个小隔间里。

    当走进了隔间里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双脚就像是被某个心理变态的犯罪分子用水泥浇灌然后快速固化一般，完全僵住，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我下意识地道。

    在医务室的隔间里，紫蝶、高海心和傲舞正坐在角落里，在开门的一刹那，三女的目光齐刷刷地向着我投射而来，而紫蝶更是冲着我有些勉强地微微一笑，然后挥了挥手。

    徐锋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阿真，不要把我们队伍暗中私藏了美女世界三名初始队员的事说出去。”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切起来，大脑陷入了三秒钟的断电状态之后才重新通电成功，恢复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你……不对，我一开始就不应该相信说的每一句话的……我会相信你之前在会议室里的那些话才是蠢到家了我……”

    我开始语无伦次，而徐锋脸上的笑容却是变得浓盛了起来。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看着徐锋，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心中鼓胀的疑云。“紫蝶小姐，还有高海心和傲舞小姐……她们，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我亲眼看到了她们的脑袋被打穿，而且还倒下了。”

    “麻醉弹。”徐锋简短地说道，“之前在机场交战的时候，我让士兵发射了麻醉弹，所以她们都倒下了。”

    “可是她们的脑袋也都损坏了啊……”

    “斐天空的确是掀开了傲舞的头盖骨，但是傲舞已经感染了僵尸病毒，在大脑没有受损只是头盖骨破碎的情况下她的身体很快就恢复了。至于高海，她的头颅虽然受到了子弹的射击，但是只是击穿了下半个颅腔，却没有击穿大脑。你不会以为脑袋被子弹贯穿了就死了吧？”徐锋解释道，“对于感染了僵尸病毒的她们来说，很快就能够恢复。”

    “那紫蝶小姐呢？”

    徐锋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坐在角落里的紫蝶。

    紫蝶半个身子盖着白布，她笑看着我，解释道：

    “事实上……刚才我和徐先生的游戏只是演戏。早在我进入这里，在接受徐先生监督下的身体检查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他进行过了一次游戏，并且签订了协议。而刚才我们进行的骰子游戏，其实已经是第二次了。那只是演给风情世界和平凡世界看的。”

    “没有必要这么做吧？你干嘛瞒着风情世界和平凡世界？”我瞥了徐锋一眼，“反正我们已经结盟了。”

    “以防万一嘛。”徐锋耸了耸肩，笑了笑。

    “那干嘛还要告诉我？想要骗敌人最好的办法不是先骗过自己人么？”

    “也是以防万一嘛。万一我去执行别的任务或者遇到别的麻烦，她们就要交给阿真你转移和监管了。”徐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我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担架上盖着尸体才有的白布的紫蝶，道：

    “可是，我之前明明看到你流血了……”

    “是的，我流血了。”紫蝶裂嘴笑道，“那时候我的确是烧脑过度了，我曾经失忆过，原因就是因为我过度使用了大脑芯片的力量。我现在还是能够控制住烧脑的程度的。”

    也就是说……大概就是刚好控制在会七窍流血，却又不会死的程度吗？

    “你到底跟美女世界达成了什么协议？真的已经结盟了吗？”我看向了徐锋。

    “不算是结盟吧。不过紫蝶小姐她们已经加入了我们游戏世界。”徐锋说，“这是紫蝶小姐主动提出的要求，她们为了保护她们的世界和队员，愿意加入我们世界，并且装死。”

    “可是为什么美女世界会答应跟你结盟？而且……”我心里着实有一大堆的疑问，但是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因为装死是让我们不死的唯一办法。”紫蝶解释道，“帝法已经盯上了我们美女世界的成员，他想要杀死我们，而唯一能够阻止他这么做的方法就是让他认为我们就已经死了。当我知道游戏世界的规则能够修改记忆之后，我就打算好了利用这份力量，所以我选择了加入你们。我们的世界之书已经发射到了太空，帝法无法通过世界之书来具体知道我们的生死情况，他想要知道我们的生死，唯一的方法是通过其他人的口述。帝法现在正在我们美女世界，电子世界的所作所为他都知道，而且他和电子世界还有着暗合作。只要我们让帝法利用预知未来的能力从风情世界的那些怪兽的嘴里得知我们已经死了的记忆，他就很有可能会相信我们已经死了。这样……至少能够为我们美女世界留下一点点火种。”

    我看向了徐锋，只觉得脑海里有一团浆糊在被狠狠地搅拌着。

    “可是萧十一郎和平凡世界的几个人也不是傻瓜，他们……要是发现了你藏着的这个秘密怎么办？”

    徐锋露出了称得上是电影里大反派的恶贯满盈的笑容：

    “没有关系，他们已经身不由己了。”

    “你说什么身不由己？”我皱着眉。

    “没什么。当我没说。”徐锋耸了耸肩。然后视线落在了房间里的紫蝶几人身上。

    我好奇地问道：

    “你是怎么做到让她们心甘情愿相信你、和你结盟的？你的嘴有催眠术吗？”

    徐锋笑着道：

    “我可没有那个能力。我只是玩游戏赢了高海心小姐让她帮我，然后再让她和紫蝶小姐玩游戏赢了她，从而说服了她而已。”

    徐锋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总之，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这些美女世界的初始队员就要交给阿真你合作了。不过，我想，那个时刻应该不会那么早到来。”

    “一般情况下，在大多数小说和影视作品中，这种说话方式被称为乌鸦嘴。”我看着徐锋这张恨不得揪住他的脸部肌肉狠狠拉扯的脸道。

    徐锋露齿一笑，道：

    “是吗。事实上，我还是很喜欢乌鸦的。”

    在短暂地和紫蝶她们见面之后，我们就离开了医务室，而可以想见，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紫蝶和高海心她们还将继续扮演死人，不被外人所知。

    根据徐锋和紫蝶她们合作的这个计划，他必须要让机械世界的帝法知道紫蝶她们已经死亡，因此打开限定域，让风情世界的人出去，也自然变成了徐锋的计划的一部分。

    “你就这么确定他们一定会前去营救他们的队友吗？如果他们最后商量后决定不去营救的话，那么你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徐锋笑了笑，道：

    “放心，他们肯定会去的。因为是我特地让通讯员他扣留的利维坦的通告视频在适当的时间给他们看的。这也是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防止他们跟随着卫生员一起进入医务室检查紫蝶的生死。不然的话，紫蝶和高海心她们装尸体化妆的准备时间可就不够了。”

    我惊了一下：

    “也就是说，利维坦和王勇的通告视频在更早的时间里就已经发布了吗？”

    徐锋点了点头，道：

    “不错，大约一个小时之前就已经传回来了。不过我觉得有必要稍微把消息扣留一下。好了，让我们期待接下来的大戏吧。”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想要凑某个人了？”我看着徐锋的脸，问道。

    徐锋笑着道：

    “如果你不想对女同胞下手的话。你可以找高海，斐天空，或者铅球运动员裘超越或者我们的其他军人下手。”

    “为什么不找你呢？你这是在侧面强调你的战斗力低下吗？”

    徐锋指了指他的太阳穴，道：

    “因为我是大脑啊。打坏了怎么办？”

    我狠狠地冲着徐锋的胸口敲了一拳，徐锋很配合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揉了揉胸口，道：

    “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动了。就闹到这吧。这可不是家庭伦理剧，没那么多时间花费在小打小闹上。”

    在短暂的队内讨论之后，萧十一郎和他的队员找到了我们，他一脸严肃地拿着最近的一个卫兵递进来的通讯画面，道：

    “利维坦在向我们求救。她在反抗电子世界对她的操控。”

    徐锋微微敛了敛眉毛，看向了萧十一郎递给他的监控器，看着上面的画面，徐锋的眼神凝结成了固态氨。

    画面上，一只黑色的海龙坠落在了外面的欧洲国际机场之上，它的身体正在剧烈地抽搐着，它正在疯狂地卷动着身体，挥舞着长尾抽打着周围的一切建筑物，同时它的身体也颤抖地非常厉害，时不时蜷缩成一团，然后发出痛苦地嘶吼。

    我看到它正在疯狂地撕咬着它的龙身，那覆盖着龙鳞的龙身上的大片龙肉都被她给撕咬了下来，流淌着鲜血。

    “救救我！！啊啊……我好痛苦啊……救救我！王菲姐！救救我……十一郎！”利维坦一边痛苦地嘶吼着，一边疯狂地用它的脑袋捶打着地面。

    站在萧十一郎身旁的王菲有些着急地道：

    “就在刚才，胡淑宝她突然冲到了机场，然后向我们求救，还开始了自残，好像真的被什么力量操控着，想要反抗……”

    徐锋用快进的方式看着视频上的画面，道：

    “有五成的可能性陷阱。但是……也存在着她的意识对电子世界的操控产生了反抗的可能性。”

    “那还等什么？！我们立刻去救她！”王菲挽起了袖子道，“让我先去打头阵，趁这个机会，赶紧去把胡淑宝救回来，错过了这一次就没有机会了！”

    萧十一郎的表情还是有些犹豫，他看向了徐锋，徐锋道：

    “可以尝试着去营救一下。但是一旦失败必须要立刻撤回。而且不要勉强，如果她开始逃跑，你们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得到了徐锋的允许，王菲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了释然的表情：

    “难得你这个疑心鬼这么爽快，放心，本女王肯定不会掉进那些家伙的坑里的！从来只有我王菲坑别人，就没有别人坑我！”

    在得到了我们和平凡世界的允许之后，风情世界那边也是没有任何的犹豫。她们只留下了一个队员保护着我们，而剩下的队员，则以王菲打头阵，陆陆续续集体出动，走出了限定域，前去外面的机场营救利维坦！

    为了能够在第一时间内从前线传回信息，王菲她们以怪物姿态出去营救利维坦的同时，身上还都挂上了备选队员，一旦出现什么异常状况，那些备选队员可以通过自杀的方式向我们传回信息。

    看着一一离开了限定域的风情世界的队员，我看向了徐锋，问道：

    “是陷阱的几率……真的只有五成？”

    徐锋笑了笑，露出了一口白牙：

    “当然不只是五成，我只是为了让萧十一郎安心随便说说的。几乎可以说，百分之百这就是个陷阱。如果电子世界的操控能力那么弱，会导致利维坦失控的话，他们不会蠢到不会事先在利维坦身上安装一个自杀装置的。退一万步说，如果电子世界没有信心操控利维坦，他们早就该杀死利维坦了，而不会留到现在，直到她出现了背叛和暴动的情况。”

    徐锋的回答虽然有点出人预料，但是却又非常的符合他的徐式回答法。

    “如果这真的是陷阱，而且如果帝法和僵尸世界都联手了的话那该怎么办？那不是让风情世界的人去送死吗？”

    “僵尸是无法击破风情世界的成员们的限定域的，而我之前事先就让她们互相之间约定好了不尽全力互相攻击的约定。”徐锋道。“在速度上僵尸世界的僵尸速度是无法和这些怪兽相比的，在限定域关闭之前，对方不会有机会杀死这些怪兽。”

    “好吧……算你看的长远吧。”

    “可是，如果萧十一郎他们执意要出动和对方的僵尸展开决战，那该怎么办？”我小声问道，“我们现在不是靠风情世界的保护么，如果他们都去前线干架了，我们这些坐镇大本营的该怎么办？”

    徐锋笑着看着我道：

    “你终于开始想这个问题了啊，阿真。我还以为你忘了这个问题。”

    “怎么可能忘了这个问题？这可是关系到人命的大事，这种程度的觉悟我还是有的。”我如实道。

    徐锋摊了摊手，道：

    “还能有什么办法，那咱们就乖乖坐着等死咯。”

    “说正经话。”我揉了揉嗓子道。“我不相信你没有做任何的准备。”

    “好吧，”徐锋笑了笑，道，“其实是地下避难所，帝法能够预知未来一个小时内发生的事，但是那些事都必须是原则上有人类或者探测器或者导弹能够到达的地方。像是海底，或者是封闭的地下几千米深处的区域，再或者是遥远的深空之中，他都是到达不了的。只要弄清楚了这一点，就可以在短时间内避免被帝法给打击到了。”

    “除此之外，平凡世界也是一个避难的好去所。根据我们的人目前从平凡世界获得的信息来看，帝法可以通过电话杀人的方式杀人甚至操控多国政府。但是如果是平凡世界的电话难以到达的偏远山区，帝法是没有办法做到用电话杀人的。而平凡世界的物理法则可以屏蔽和限制其他世界的核弹，而平凡世界本身又没有了核武器，所以从理论上来说，平凡世界的大量地下避难所，都是帝法袭击不到的地方。”

    “可是……这个方法听起来还是有点危险的感觉。”一旁的周梦丹不放心地说，“虽然核武器在平凡世界会被削弱，但是却并不意味着完全没有影响吧，如果帝法真的不惜代价地在平凡世界用核弹狂轰乱炸的话……那也很危险的啊。”

    徐锋笑着道：

    “你们对帝法太过畏惧了。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帝法虽然能够预知未来，但是他本身的战斗力却是有上限的。就像一只蚊子再厉害，也撞不破一个完美封闭的鸡蛋。就像他杀不死萧晨和风情世界的怪兽是一个原理。所以我们在风情世界开战的时候可以暂时把队长权限交给那些怪兽，这样一来风情世界的怪兽们就是绝对无法被蚊子撞碎的鸡蛋，帝法就无法用武力杀死她们。而另一方面，帝法是如何确定他要杀死的初始队员的身份的呢？事实上，如果帝法现在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他凭什么知道我们就是真正的初始队员而不是假的队员从而确定有杀死我们的价值？其实无非是让他看到在某个未来中的我们加入了他的队伍，然后给予我们队员权限，让我们尝试着去率领士兵部队去其他世界从而获得检验。但是只要我们事先用游戏规则约定我们不会加入任何其他的世界，那么帝法事实上就根本无法检验我们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初始队员，而且游戏世界的规则是可以修改记忆的，就算是靠世界之书的记忆，他也无法确定哪一个才是我们。事实上，这就已经形成了一道保护机制了。”

    “可以啊，这个办法的确可行嘛。”高海舒展着懒腰笑嘻嘻地看着徐锋道。

    徐锋抿了抿嘴唇，道：

    “我刚才说的只是两个避免成为帝法靶子的办法而已。事实上，除此之外，我还可以想出更多的办法，这样的办法……至少有五个。比如说主动进攻机械世界，利用强子对撞机毁灭法，僵尸保护圈，太空大脑火箭发射提高光圈逃跑范围法，自残法，八名及以上队员快速强制性转移世界法等等……”

    “呃……徐大哥，你说的我基本上都不懂。但是这自残法我很感兴趣，那到底是什么鬼？”

    徐锋笑着道：

    “你觉得帝法会去杀死一个中了毒，在一小时零一分后将会死亡的人吗？如果杀死这个人还需要付出一定的资源代价的话？这大概就是自残法的精髓了。”
------------

章八十五 第一团队/阿真线?

“那你说的什么太空火箭大脑法又是什么鬼？”

    “这个也很简单，僵尸病毒只要在不破坏大脑的情况下就可以让一个人复活。反过来说，如果把大量的僵尸以只发射大脑的方式发射到太空中，我们就相当于把大量的队员发射到了天空之中，这样我们就可以在太空中获得光圈暂时停留的驿站。再不然，提前让王菲她们把一些太空员送上太空也是可行的。”

    周梦丹被徐锋的方案说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道：

    “好厉害啊，徐大哥，这种方法你都提得出来，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就在我们商量期间，通过美女世界政府的反应确定美女世界队长真的投降了的王菲等人也在离开了限定域后，一路上紧紧地追逐着利维坦，而她们在追逐过程中的信息也不断地传送了回来。

    这些信息，每一条都极其的珍贵。

    因为它们都代表一条人命。

    “利维坦在王菲她们走出限定域的时候开始逃跑，目前正在远离欧洲，飞跃中亚地区，向着中国新疆地区飞进。”

    这是从世界之书上显示出来的一名自愿牺牲的军人的记忆信息。

    看到世界之书上的信息，徐锋的脸上浮现出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果然……这是一个放长线钓大鱼的局。”

    又过了几分钟后，又一名自愿牺牲的军人的信息传了回来：

    “利维坦在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中央区域的一座古城和一个2号体型级别的超级僵尸发生交火！火巨人阿耆尼、冰霜巨人尤弥尔、巨虫夏科洛斯和黑龙尼德霍格也已赶到新疆地区，帮助利维坦与超级巨人发生交火！”

    “动手了……”徐锋眯起了眼睛道。

    “确定这不是假情报吗？”我问道。

    “在士兵自杀传回情报之前，王菲她们会事先释放出一个口号，如果口号响起，士兵才能够自杀。所以可以确定这些士兵传回的消息都是真的，至少是和王菲它们共同见证的事实，我们该厉害这个地方了……萧十一郎应该会要求之远。”徐锋冷静地道。

    果不其然，就在徐锋的话音落下间，萧十一郎的头像就浮现在了我们的通讯屏幕上，他脸色平静地道：

    “现在胡淑宝正在和僵尸对峙，有很大的危险，按照王菲的求救信号。我得前去支援一下。如果有任何的危险，请用备用队员让我们强制离开现场。”

    “准许。”徐锋平静地道，“一路小心，萧十一郎君。按照之前游戏规则约定的内容行动。”

    萧十一郎笑了笑，道：

    “放心吧，我心里还是有数的，不要小看我，徐锋。”

    随着王菲那边的消息传了回来，萧十一郎终于率领着最后剩下的夜桂梅等人兽全体行动。而在那之前，我们这一波人先被夜桂梅给送到了平凡世界的海底潜艇之中。徐锋早就在平凡世界的海底和地底下都挑选了大量的备用逃跑基地。利用夜桂梅的力量，它可以在短短时间内把我们这些核心成员都送到平凡世界的海底潜艇之中，这样一来我们几乎立刻就处于了安全的状态。

    当然，因为游戏规则的约束，夜桂梅也必须在到了一定时间点后立刻返回来救助我们才行。

    在海底潜艇之中，我们处于了漫长的等待状态，等待着萧十一郎那边的大战的结果。根据徐锋的说法，这场风情世界和僵尸世界的大战很显然是电子世界那边钓鱼故意设下的圈套。但是为了让帝法知道美女世界已经毁灭了的假消息，这一步却又是必须做的。

    “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风情世界的怪兽和萧晨同归于尽的情况吗？”在海底核潜艇内，我迅速徐锋道。

    徐锋笑了笑：

    “当然有一定的担心。但是这也是要我们能够联合对付帝法，拆散帝法和电子世界以及僵尸世界所必须做的。”

    “为什么？”

    “胡淑宝的控制权在电子世界手里，而萧晨所变成的帝王僵尸目前的数据显示只有萧十一郎他们八人合体后的巨人才能战胜。如果帝法能够预知未来的话，他是不会放过这个同时毁灭电子世界和机械世界的机会的。”

    “为什么你这么确定机械世界和电子世界会闹矛盾？”

    “因为王勇啊。”徐锋笑着道，“美女世界的王勇是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的，而帝法也是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而曾经，帝法和王勇却是敌人关系，但是现在王勇现在却是投降了电子世界，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这意味着电子世界和机械世界已经进入了一个‘时间猜疑链’。也就是你现在告诉我的信息也许是你早就设好的局等着我跳下去，我告诉你的信息也可能是我预知到了未来等着你跳下去。这样一来，双方除非有一方失去预知未来的能力，否则是根本不可能停止这种猜疑链的。这就是两个同时能够预知未来的能力者必然无法逃脱的一个逻辑矛盾。”

    徐锋一边往手里的杯里倒着茶一边细细地解说着，而我则是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茶，往自己的嘴里嘟嘟直灌，道：

    “时间猜疑链？你就这么确定？”

    “当然。”徐锋笑着说，“看着吧，当王勇向电子世界投降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了电子世界和机械世界并不是一条心的关系。而且从紫蝶的记忆里体现出的王勇的几十年过去里，也可以知道王勇和帝法是不死不休的关系。每次电子世界的黑洞出现时，天空之城也会跟着一起出现，但是有趣的是，天空之城从来不会落在电子世界的黑洞经过的上空，它们从来不会在同一片空域里出现，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天空之城在回避着天上坠落的僵尸的打击。电子世界和机械世界没有那么默契，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有几十年的记忆作为依据……就这一点来说，可靠度就很高了。至少，一些看似巧合的现象就不会是巧合了。

    徐锋看着我手里的茶，无奈地道：

    “能把茶杯给我吗，我很渴。”

    “之前是你说贡献你私藏的茶的。”我加快了喝茶的速度道。

    徐锋无奈地耸了耸肩。而就在几分钟之后，一条来自美女世界的消息传了回来。

    “萧晨所化的帝王僵尸出现，和除了利维坦之外的怪兽合体的巨人展开了战斗，战斗中，天空之城和巨大的飞船在在塔克拉玛干沙漠出现，对帝王僵尸和金色巨人以及天空中的飞船展开了攻击。战斗中，巨大飞船撞向了天空中的天空之城，天空之城逃跑，巨型飞船在利维坦的保护下逃走了。萧晨、超级僵尸和金色巨人也已经逃跑。”

    看到从美女世界传回来的消息，徐锋笑着冲着我摊了摊手，脸上浮现出了一副“看，我说的没有错吧”的表情。

    “天啊，徐小哥，你真是神了，还真是被你给料中了，这机械世界，真的是想玩渔翁得利啊！”裘超越震惊不已地道。

    徐锋笑了笑，道：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根据紫蝶的记忆，僵尸世界的队员被关押在新疆地区。电子世界派出利维坦进行引诱到新疆的时候就足以证明他们想要利用风情世界和僵尸世界进行自相残杀。而电子世界的飞船是需要利维坦近距离保护的，利维坦出现了，就意味着电子世界的人也在不远处，而电子世界在不远处，自然意味着帝法也在不远处。毕竟，帝法怎么可能放过这个三方同时出现的机会呢？”

    “这么说……徐小哥，你让萧十一郎他们出去支援利维坦，其实是想借帝法的刀，来杀死电子世界吗？”裘超越好奇地问。

    徐锋笑着看了裘超越一眼，却没有回答。

    就在徐锋话音落下之间，我们所在的这艘潜艇开始剧烈地震动了起来，原本沉在海底深处的这艘巨型核潜艇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向上抬升。我手中的茶杯失手落在了地上。但是徐锋却还是坐得四平八稳，面色从容。

    “不用担心，能够平稳上升，意味着是萧十一郎他们平安回来了。”徐锋淡淡地道。“我们应该庆幸。”

    徐锋的预测是正确的，当我们的潜艇上浮出了海底时，萧十一郎的通讯传入了我们的内部无线通讯之中。

    “是我。”萧十一郎的头像浮现在了视频画面之上。

    “不错，是你，我相信你不是假的。”徐锋点了点头微笑道，“看来计划不是很顺利？”

    “被人渔翁得利了。”萧十一郎神色有些黯淡地道，他狠狠地揉了揉眼睛，道，“是天空之城，他们在我们和萧晨大战的时候前来干扰，同时对我们和萧晨发动了进攻。而且也和电子世界的一艘巨型飞船干了起来。现在估计还在对轰呢。”

    “你还真说中了啊。”我凑上耳朵对徐锋说道。

    徐锋笑了笑，道：

    “阿真，我知道你想赞扬我，但是能不能不要和我的耳朵贴这么近，你看看身后的高海和周梦丹他们的眼神，都变样了。”

    我急忙拉开了和徐锋之间的距离，以免这个家伙产生任何非分之想。

    核潜艇的盖门打开了，我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这片充满了压抑的狭小空间，和已经等候在了外面的萧十一郎等人汇合。

    外面的空间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完全地被封闭，而维持着这个封闭状态的是怪兽夜桂梅。除了夜桂梅之外的风情世界集体成员都已经变回了人形，穿着一件件华丽的神装和我们面面相对。

    “就像之前猜测的那样，胡淑宝一直都被电子世界控制着。”萧十一郎有些不甘心地道，“她没有恢复意识，一开始……她就是被控制的状态，她在美女世界的机场坠落，是故意想引诱我们出去拯救她。这一切都是电子世界的阴谋。”

    “真是气死我了！真是气死老娘了！”萧十一郎身旁的王菲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道，“居然有这么卑鄙无耻下贱混账的人！本女王真是平生未见！”

    “这不还有林中豹林老先生吗？”一旁的花小懒补充道。

    “他不是人，是神棍，例外！”王菲甩了甩手扁扁嘴道。

    我看到萧十一郎的眼睛红肿着，他不停地凑揉着眼睛，似乎并不是非常的舒服，眼角甚至还有眼泪流淌出来。

    “你的眼睛……”我欲言又止。

    “是激光。”萧十一郎说道，“在我们和萧晨化身的帝王僵尸交战的时候，帝法向着我们所有人发射了激光，导致了我们的视线变得模糊。”

    徐锋严肃地道：

    “这可是非常危险的状态。在激光干扰视线之下，你们和萧晨都看不清对方是否发动了全力攻击，这个时候，你们和萧晨的心中都会产生猜疑，猜疑对方会不会在强光亮起的时候对自己发动全力攻击，从而产生‘我应不应该发动全力攻击以和对方相抵抗以免被对方打死’的心理，从而形成一个猜疑链，在很大的概率下，你们会以全部的实力发动进攻，从而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这就是帝法可以利用的‘猜疑链’。利用猜疑链，他差点就实现了风情世界和僵尸世界的同归于尽。”

    我看到萧十一郎的面颊上也是流下了一滴冷汗，他点了点头，道：

    “对，我现在也非常的后悔……如果那个时候我和萧晨都没有收手采取防御姿态，而是采取了攻击姿态的话，也许我们已经被萧晨给打死了也说不定。”

    周梦丹有些无法理解地问道：

    “可是……这我就弄不懂了，如果利用猜疑链可以让风情世界和僵尸世界两败俱伤的话，为什么帝法不那么做呢？”

    徐锋笑了笑，道：

    “这一点恰恰暴露了帝法的软肋，这说明机械世界没有单独杀死萧晨的能力。否则的话，拥有预知未来能力的帝法可以让萧晨杀死你们变成的金色巨人。帝法不那么做，只是因为他想利用完整形态的你们来对付萧晨，让你们和僵尸世界同归于尽。而现在利维坦的控制权在电子世界的手里，无法和你们合体变成最强形态，你们无法做到和僵尸世界同归于尽，因此帝法并不想杀死你们。因为一旦帝法杀死了你们中的一个，就意味着他将要单独面对剩下的那一方，无法玩同归于尽的均衡游戏了。”

    “可惜的是，电子世界大概早就看破了帝法会采取均衡游戏的策略，他们必定早就利用了游戏规则或者脑控的方式让利维坦不能和你们合体，所以就算帝法能够预知和操控未来，他也没能够做到让利维坦在关键时刻和你们合体。因为利维坦在参战之前就已经电子世界被下达了‘绝对不能和风情世界的人合体’的游戏规则制约。这就是电子世界的厉害之处。”

    徐锋拍了拍手，继续道：

    “而且可想而知，只要继续放任帝法不作为，他必然会和电子世界展开大战，想办法帮你们救回利维坦。只要你们等下去，而且帝法不败在电子世界手里的话，利维坦必然会回归。”

    徐锋的话让王菲有些不敢相信：

    “开玩笑吧？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等着电子世界和机械世界开火，就能够等到利维坦回来？”

    “只是有可能而已。”徐锋耸了耸肩，“但是我想在有利维坦的情况之下，机械世界是没有武器能够和电子世界抗衡的，具体会如何，我们可以继续期待下去。接下来，我们就让机械世界当我们的打工仔，好好欣赏他们之间的大戏吧。”

    萧十一郎有些不满地看着徐锋，道：

    “你是不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现在的局面了？”

    徐锋摊了摊手，笑道：

    “与其说是预料到，不如说是猜到吧。不过，萧晨会在眼睛受到攻击的时候采取防御姿态而没有和你们进攻，这说明萧晨也已经采取了游戏规则提前限制了自己的行为，这说明，除了帝法，电子世界之外，萧晨也是有备而来，算到了自己被人引诱攻击的可能性……这三个世界，都存在着不相伯仲的智者啊，到底谁会赢呢……真是有意思了。”

    “喂，拜托你不要在这种场合说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话OK？也多少体会一下风情世界的感受吧……”我忍不住看着徐锋，然后冲着他使了使眼色，提醒他道。

    徐锋笑了笑，道：

    “我一直是尊重风情世界的朋友们的。只不过……大概我的本质，就是个游戏狂吧，有时候忍不住，见笑了。”

    周梦丹用一脸崇拜的眼神看着徐锋，道：

    “徐大哥，我发现你真是太厉害了。为什么你的分析能力这么厉害，一些看起来很绝望的情景，都像是在你的预料之中似的？那个叫帝法的人的软肋，你居然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徐锋笑着道：

    “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因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完美的策略，任何策略都是有代价的，或者说，想要一个策略达到目的，必然就需要以牺牲其他的战术或者战略优势作为代价。这些优势，有可能是信息情报，有可能是资源，有可能是人脉，有可能是武器……这就是经济学上的‘机会成本’思维。”

    “‘机会成本’思维？那是什么意思？”周梦丹皱起了眉，似乎没怎么听懂。

    但是有人听懂了，那个人就是风情世界的队员顾倾城，顾倾城甩了甩她的黑发，道：

    “所谓的‘机会成本’思维，就是说你选择做一件事的时候，必然要以放弃做其他事为代价。比方说呢，你选择去吃牛排，你就要放弃去吃羊排，吃烤肉串，吃鲍鱼的机会。比方说，你选择周末和朋友去电影院，就要放弃在家里看书，出去打网球，去爬山，或者和别人聚会，或者去购物的机会。每个人选择做一件事，都是在和其他的机会比较之后做出的。帝法选择了让萧晨和我们大战，这是为了引出电子世界，那么他就必然要付出暴露自己软肋这一个代价。这就是所谓的‘机会成本’思维，任何策略，都存在着代价，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智者，也不存在着绝对完美的布局。”

    “厉害啊，顾小姐，你知道的也很多啊。”周梦丹有些敬佩地看着顾倾城道。

    一旁的王菲瞥了顾倾城一眼，扁了扁嘴道：

    “那是，倾城她可是金融出身，她父亲可是股票市场上玩得风生水起的金融老鳄鱼，顾倾城继承了她爹的头脑，当初在公寓里和我们住着的时候，整天嘴里念叨的就是什么比较成本，机会成本，就连吃布丁都是用盎司接克拉计算的。”

    齐妙神秘兮兮地凑上脸来道：

    “顺便说一下，王菲姐和倾城姐俩人表面上一直都是死对头，但是其实私底下她们感情很好的。在我们公寓里被称为是冰火两大女王。”

    周梦丹听得睁大了眼睛，满脸好奇，连连点头，惊呼不已。

    “那王菲姐又是做什么的呢？”

    齐妙忍不住多嘴地道：

    “王菲姐是女博士出身，后来做了证券分析师，还做过证券投资顾问、理财顾问，背包里的证书没有一百本也有八十本，撕成条可以绕地球两圈，她可是个职场上一顶十的女强人，女人中的男人，男人中的非人类。不过后来转行做了女教师，算是从良了。据说这背后和她的某个出轨的富二代男朋友有关，个中秘密就不得而知了。”

    齐妙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纤细有力的手就已经狠狠地揪住了她的耳朵，痛得齐妙哇哇大叫起来。

    “你说谁从良呢？”王菲歪着嘴巴提起齐妙的耳朵冷冷地问道。

    齐妙吓得连连转动眼珠子，抱着脑袋讨饶道：

    “王菲姐饶命啊！我、我不过是随便说说，你知道我嘴巴大，控制不住自己嘛……王菲姐，女王姐姐，我们公寓的一姐，你是我心目中永远的女王大人，你的风姿不改当年……”

    齐妙连连说好话，王菲才松开了揪住齐妙耳朵的手，然后重重地拍了拍手退开了几步，道：

    “记着，我王菲，从来没有什么男朋友，也不需要什么男朋友，更不知道什么叫从良！”

    “是、是、是！王菲姐你说的是……”齐妙一边连连点头，然后一边又忍不住凑上脸来悄悄说道，“顺便一提，王菲姐交往失败的概率是百分之……啊！王菲姐，手下留人啊！”

    齐妙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王菲拖到了一旁的角落里，一会儿我就只能听到齐妙的惨叫声，却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花小懒一边啃着手里的苹果，一边眨着眼睛道：

    “不管怎么样，除了萧十一郎和雅月小姐之外，倾城姐一直都是我们公寓里的最强大脑之一。当然，不考虑王菲姐的暴躁脾气，其实王菲姐也是挺可靠的。当然了，夜桂梅的黑客技术也很厉害的，不过她不喜欢别人知道她是程序员。”

    “那你呢？”周梦丹好奇地问道。

    顾倾城冷冷地道：

    “论智商，花小懒的脑袋五个顶别人一个，论胃口，别人五个顶她一个。”

    周梦丹倒吸了一口冷气道：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徐锋拍了拍手，笑道：

    “好了好了，大家都调节好了心态。我们言归正传吧，风情世界的各位队员现在刚刚从战场上回来，我想他们都疲倦了，需要休息，我们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休息吧。而且我们也该收集前线的各种信息，并且商讨接下来的作战会议。”

    花小懒一边跟着大部队，一边有些委屈地看了顾倾城一眼，眼泪汪汪地道：

    “没办法嘛，倾城姐，我从小家里穷，小时候没少饿肚子，所以总是忍不住吃东西嘛。不信倾城姐你去查查我家的恩格尔系数有多高。”

    顾倾城白了花小懒一眼，道：

    “以前我是相信你这句话的，直到后来我发现你家的恩格尔系数你一个人占了百分之九十九之后！”

    花小懒嘴里咀嚼着苹果，含着泪水不说话了。

    之后我们一波人就云聚到了会议厅中，正好平凡世界的杨建东等人也赶了过来和我们会和。在我们和风情世界团队谈话期间，我听说陈雪绮生了病，杨建东前去照顾她，所以没能够和我们进行及时的会面谈话。

    而在我们召开谈话会议的期间，徐锋也试图派遣队员前去打听美女世界的消息。但是很遗憾的是，所有我们派遣前去美女世界打探消息的队员——都没有一个回来。

    所有的队员都在离开了限定域之后就立刻被杀死，没有一个幸免。即便萧十一郎让夜桂梅修改了限定域的所在地点，但是当我们重新派出去美女世界的新队员前去外界侦查之后，也是同样的状况。

    面对这种所有的侦查队员都是有去无回的情况，徐锋判断道：

    “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帝法预知到了我们的光圈会出现的情况，当我们的队员一离开限定域的时候，立刻就遭到了帝法的暗杀，所以我们无法派遣普通人前去侦查美女世界的任何信息。”

    萧十一郎的表情也是非常的凝重，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帝法就相当于完全隔绝了我们和外界的信息交流，这确实是比较麻烦，但是帝法并没有任何办法对付我们风情世界，所以只要让王菲她们打开限定域前去外面探查信息，就能够知道外面的情况……可是，问题是，我们没有办法保证在打开了限定域之后，外面等着我们的不会是僵尸世界的萧晨。如果帝法利用了预知未来的能力欺骗萧晨等候在我们的限定域外面，在我们的怪兽出去的一刹那被萧晨他们捉到，那麻烦就大了。”

    徐锋笑了笑，道：

    “没有关系，只要想办法绕过帝法的预知，事先和萧晨商量就没有问题了。”

    “想办法……绕过帝法的预知？”林雅月有些震惊地道，“这要怎么做？”

    徐锋笑了笑，道：

    “福尔摩斯探案故事里有一回是‘跳舞的小人’，那么，你们听说过会跳舞的兔子吗？”

    “跳舞的……兔子？”萧十一郎有些迷惑不解地看着徐锋。

    而我则是轻轻撞了撞徐锋的肩膀：

    “你不是一直失忆么，什么时候看的福尔摩斯的故事？”

    徐锋笑着看着我，道：

    “我也记不起来我是什么时候看的，但是我就是有这些知识。大概是我的玻尔兹曼大脑在被创造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很多的知识吧。”

    虽然徐锋的表情很自然，但是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欠揍。

    很快徐锋就为我们展示了什么是“跳舞的小人”，原来早在一开始进入限定域之前，徐锋就已经准备了大量的兔子作为我们在限定域内的食物，而这些兔子之中不少早就已经感染了僵尸病毒，而因为萧晨是能够操控被病毒感染了的生物，而且还能够感知到那些感染生物的所在地点的。

    所以方法就很简单了——只要让这些被感染了病毒的兔子以一定的图案排列成ABCD到Z的字母，就能够直接在萧晨的大脑里呈现出一定的信息。

    而因为萧晨能够远距离操控被感染了僵尸病毒的生物的行动，所以只要萧晨发现了我们向他传递的信息，他就能够操控着兔子以一定的规律奔跑，排列出固定的字母阵型，给我们答复。

    这就是所谓的跳舞的兔子的真相。

    只要我们这么做了，就能够在我们亚狼帮和萧晨之前构建起私人的通讯频道，哪怕是帝法也意识不到。

    “你是怎么想到的？”我好奇地问徐锋。

    徐锋笑着对我道：

    “之前萧晨利用动物袭击我们游戏世界地下基地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了他可以操控动物的行踪不是吗？所以我们也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向他传递信息。逆向思维而已。”

    “不对。”林雅月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否决了徐锋的话，道，“既然我们可以通过这种方法和萧晨取得联系，那么帝法自然也可以利用相同的方法，抓到大量的僵尸病毒感染生物，利用它们向萧晨传递信息。这种情况下，萧晨就无法辨别向他传递信息的到底是我们，还是伪装成我们的帝法。所以如果我是萧晨的话，肯定是面对任何的信息，都选择视为不见，不采取任何的行动。”

    徐锋笑着道：

    “不错，聪明的林雅月小姐，你提出的这个问题非常的关键，直至要害，但是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作为风情世界的队员的你，只要稍加思考，就不难想到解决方案吧？”

    被徐锋一问，林雅月登时一愣，但是很快，她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了恍然之色，道：

    “我懂了，只要让兔子和其他的小动物一起依附在变身后的我身上，这样在萧晨的脑海里就能够像星座一样显现出一个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巨龙的立体模型，而帝法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制造出怪兽来，所以萧晨能够轻易地明白确实是我们在向着他传递信息，而不是帝法，对吧？”

    徐锋笑了笑，道：

    “不错，就是如此，所以，这件事还是需要麻烦林小姐你，或者你们的队友们了。”

    坐在角落里的杨建东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可是……这么做，那个叫萧晨的人，他会同意跟我们联手吗？之前他们还跟你们算是敌对关系，还打了一架，难道他会这么容易放下成见，立刻跟我们联手？”

    徐锋笑道：

    “这一点我们还是有把握的，杨先生。因为经过之前在美女世界新疆的战斗，电子世界和帝法的意思都已经非常的明显了，他们都有着要利用风情世界和僵尸世界互相残杀同归于尽来达到他们目的的阴谋。因此，如果我们继续敌对，只会给他们更多的机会。但是，如果我们事先商量，甚至如果联手的话，那么电子世界和帝法，就会基本没有机会。所以我可以断定，就算我们不主动采取行动，萧晨也会采取方法跟我们取得联系的。”
------------

章八十六 第一团队/阿真线?

在徐锋的一番解释下，杨建东最终还是被说服，然后点了点头。

    而接下来，就是我们和萧晨取得联系的过程了。这个过程比我们所想象的还要更快，甚至可以用心照不宣来形容。在我们利用了徐锋提议的跳舞的兔子的方法，在限定域上打开了一个小洞，向着萧晨传递了信息之后，萧晨很快就做出了回应。

    他做出回应的方法，自然是让那些依附在黑龙尼德霍格身上的那些兔子按照一定的图案阵型排列起来，形成字母的形态，从而向我们传递信息。

    一开始，徐锋向着萧晨传递的信息是：

    “谁想让我们自相残杀，我们先消灭谁，同意不？一个小时后回复。”

    在一个小时十分钟后，尼德霍格身上的那些兔子，居然真的开始动了起来，它们以诡异的爬动方式，循环重复地按照特定的频率走动着，然后组合成了一段有意义的文字，整个场面显得极其的壮观而奇妙。

    “说出你们的条件。”

    徐锋在间隔了一段时间后，才传递了信息，道：

    “暂时的合作方式是，我们有动作的时候，你们不要采取动作。你们有动作的时候，我们同样不动。以一个小时为周期，进行交替，避免预知。用游戏规则保证实行。”

    又是一段时间的等待后，萧晨给了我们肯定的答复：

    “可以。先合作一次，由你们先行动。”

    看到萧晨的承诺，萧十一郎稍稍松了口气，道：

    “比想象的要顺利，看来萧晨的想法跟我们也一样……”

    徐锋的脸色反而有些沉重，道：

    “这只能说明，萧晨对帝法也非常的头痛，而且……他的才能的确跟我们是一个层次的，才能够想到一块儿去。”

    在得到了萧晨的认可之后，我们先是利用游戏规则对风情世界的一系列行为进行了约束，然后开始冒险进行了第一次的尝试。这一次的尝试，是让这些小怪兽们先走出在游戏世界的限定域，进行外面的侦查。

    但是非常不幸的是，徐锋预言之中的帝法果然出现了，在王菲变成火巨人离开了限定域之后进行侦查没有几分钟，帝法就如同出现，然后对着王菲进行了疯狂的挑衅。而在王菲被挑衅的同时，齐妙和林雅月等人也出去了进行支援，试图驱走帝法。在和帝法对峙的过程之中，帝法居然通过装死的方式，险些让几只怪兽们互相残杀，同归于尽。好在徐锋早就已经有了准备，利用游戏规则提前约束了怪兽们的战斗力，才避免了互相之间造成损伤。而在那之后，王菲她们就一直蜷缩在了限定域内，死活不再出去了。

    “帝法的动作比我预想的还要迅速……”徐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道，“既然他能够有余裕亲自出马攻击我们，就说明他在之前和电子世界的对峙之中占据了上风，至少也是平手。虽然帝法没有办法直接杀死风情世界的怪兽和萧晨，但是……他却能够最大限度避免我们对外界信息的侦查，这相当于是封锁住了我们的眼睛。现在我们想要获得信息，基本只能依靠萧晨的‘跳舞的兔子’，或者是大面积捕捉外面的路人，但是这几天过去了，帝法已经拥有了我们几个世界大部分的地图，按照帝法的性子，他肯定能够赶在我们捕捉路人之前把路人给杀死，从而避免我们对信息的获取……想要靠路人目击的方式来获取信息，只能碰碰运气，希望帝法在某些地方还没有得到光圈传送地图了。”

    “不，徐锋，这一次你有一点没有想到。其实只要好好地利用游戏世界的规则，那么还是能够以和萧晨交流之外的方式得到外界的信息。”萧十一郎说道，“通过队员权限转移的方式，我们可以赋予外面的人队员权限，只要让外面大量的人事先利用游戏规则约束自己，绝对不加入其他的世界，绝对不使用光圈传递，一旦到其他世界就立刻自杀，一旦昏迷或者无法正常得到外界信息，比如说被人蒙住脑袋的情况，也立刻自杀，通过这种规则的束缚，帝法就无法判断出哪些人是我们的预备队员，而我们只要让外面的人，定期随机自杀的话，我们就能够陆陆续续得到外面的信息，而帝法却因为并不知道外面的人哪些是备选队员，哪些不是，所以无法捕捉我们的备选队员。除非帝法把限定域外面的民众全部杀死，或者全部逮捕，否则他是无法隔绝我们的信息获取的。”

    这一次，徐锋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道：

    “萧十一郎君，这一次，我得稍稍钦佩你一下了。这不过……这种作法，对我们游戏世界，损失着实很大啊。”

    萧十一郎邪邪一笑，道：

    “到目前为止，我们风情世界付出的可并不比你们少啊，徐锋。”

    徐锋微微眯起了眼睛，道：

    “没有问题……就麻烦你们派遣队员前去散布消息了。虽然帝法屏蔽了我们的侦查，但是却并没有隔绝我们的信息传送，只要你们的队员随机地在每个城市里散布消息让城里的居民听到就行。游戏世界的居民全都受到我的控制，只要你们散布了消息，他们自然会照做……除非，帝法能够在一瞬间毁灭我们游戏世界，否则，他是阻止不了我们的信息传递的。”

    没有其他的选择，徐锋最后还是按照萧十一郎的选择进行了以民众性命换取信息的计划。在决定采用这个计划之后，我感觉到徐锋的表情都变得极其沉重了。在接下来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没有再看到徐锋脸上露出自然的笑容。因为为了从外界获取一个信息，徐锋可能要付出游戏世界数万，甚至数十万甚至上百万人的性命的代价。这些信息，徐锋并不想让我们有太过具体的概念，所以他一直尽量瞒在自己的心里，并没有告诉我们这些队友，只是尽量轻描淡写地说：“是牺牲了一些自愿牺牲的人”之类的话糊弄过去。但是事实上，我还是很清楚徐锋嘴里所谓的“一些人”数量绝对非常惊人。想要让帝法无法有针对性地大规模绑架备选队员，用来隐藏真正的队员的人群规模必须足够庞大，而且这些人还必须放血自残，从能避免被帝法给抓住，从而使得我们的队员权限被他霸占。

    为了从游戏世界传回一点点宝贵的消息，徐锋就需要杀死大量的民众。而通过限定域的方式把民众送去其他世界来获取信息，倒是比想象的要容易一些，帝法似乎也知道了我们采取了用大量民众性命为代价来换取信息的手法，所以索性也就没有怎么来干扰我们对信息的获取。因为帝法想要阻止的话，他也要耗费大量的核弹，大量的武器和资源才行。想要让一千个分散在美女世界的民众都死去，帝法可能需要一千发导弹，想要让十万个分散在美女世界的民众都死去，帝法需要的子弹和炸药数量就更大，这种高消耗量的阻止我们获取情报的方式，帝法就算暂时能够成功，但是也必然不可能持续几天，几周甚至几个月，只要持续下去，如果以几十亿的人的性命作为代价，我们从外界获取情报那是必然的事，所以帝法索性放弃了这种大代价换取小成果的计划，转而开始了他的另外一项计划。

    那就是，七界统治计划。

    而且帝法的这一步七界统治计划，还是和徐锋采取的性命换情报计划是无缝衔接的。因为徐锋采取了利用人命换取情报的方案，因此非常显而易见的，所有正常的民众心里都已经产生了浓浓的恐惧感，甚至还产生了对帝法投降的情绪，而在这个时候，帝法恰好开始向着全世界发布了投降通告，他命令所有的世界都向着他投降，背叛原来世界的队伍，甚至，帝法还提出了先投降者可以获得相应高地位之类的条件。大概是出于报复的情绪和随时会死的恐惧感，在大量的民众被强行带到了平凡世界洗白成了普通人之后，居然真的有大批大批的游戏世界、风情世界乃至美女世界、僵尸世界和平凡世界的民众开始背叛自己的世界，投入了帝法的旗下。

    每天都有大批量的民众在快速地流失。这样的现象令得萧十一郎和徐锋都是愁眉不展。在几次的随机巡逻里，风情世界的小怪兽们也的确是带回了不少的民众，通过那些民众的口述，我们大概知道了这几天来帝法的所作所为。

    原来，在那天在新疆的大战之后，帝法就开始利用天空之城满世界地追赶电子世界的飞船，对着电子世界的飞船进行了炮轰。而根据大量的人的的目击，在当时的炮轰过程中，电子世界的飞船逃到了月球上，下落不明。但是不管怎样，电子世界的状态显得非常的被动，而且根据电子世界坠落在新疆的那半艘飞船的状况来看，电子世界的损失也是极其的严重，已经到了只能够仓惶保命，甚至是山穷水尽的地步。只不过，利维坦的保护和电子世界的飞船本身实在是太过强大，极其便于逃跑，这才让电子世界能够苟延残喘地活下来，硬撑到现在。

    这样的报导，几乎同时存在于全世界的目击者脑海里，所以信息的可靠度非常的高。除此之外，萧晨也传回来了类似的目击报告，虽然非常简洁，只是只言片语，但是也可以佐证帝法和电子世界的确已经是闹崩了。

    在这段时间里，徐锋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建设着限定域内的建筑，大量的热气球、预备人员、士兵和民众都被带到了限定域内暂时安置，这其中，还包括了风情世界队员林雅月的爷爷林中豹。这个为人极其不正经的老家伙，运气却是极好，逃过了几次大屠杀和大追杀，还逃过了帝法的法眼，最后被林雅月带回到了我们的世界暂住。

    限定域是个临时的避风港，但是几乎每个人都清楚，这里绝对不会是一直持续下去的安全港湾。

    而在限定域外，帝法已经完完全全占据了多个世界的上风，根据零零碎碎的信息汇报，每一天都有大量原来世界的民众背叛自己的世界，奔投帝法，成为机械世界的成员。在充分地了解了多个世界的信息，得到了多个世界的地图之后，帝法终于张开了獠牙，不再对自己的计划和行动有任何的隐瞒。

    他，彻彻底底变成了人类历史上最可怕的屠杀者，也是最疯狂的统治者。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我们躲进限定域第二天的晚上，才有了小小的突破。

    而这个突破，居然是来自于电子世界。

    在那一天的晚上，当萧十一郎按照和萧晨约定的时间开启限定域，打算派遣齐妙出去探查消息时，却意外地发现，在我们的限定域之外，居然又多了一层限定域。而在那限定域之中，居然正稳稳地盘绕着一只巨大的海龙。

    看到这只身形巨大的海龙，齐妙顿时惊呼了起来：

    “宝宝？！”

    “谈判。”齐妙的喊声还没有落下，一名站在海龙头顶上，穿着黑衣，戴着方框眼镜的男子就如此传声道。

    “你……你你你你……你就是那个朱清云？”见到站在利维坦身上的朱清云，齐妙既惊又怒，顿时缩起了身子，张大了口器，准备发动进攻。

    “不要动。”朱清云淡淡地道，然后他伸出了一根手指，指着身下的利维坦，道，“如果我死了，利维坦也会自杀。”

    听到朱清云的话语，齐妙原本还准备发动进攻的身体顿时松垂了几分，那股子卯足了的愤怒气也是被硬生生地打压了下去。

    朱清云面无表情地看着齐妙，道：

    “通知你们的队友吧，我是来谈判的。”

    面对朱清云提出的要求，齐妙终于还是开始谨慎地思考起来，她恶狠狠地看了看朱清云，又看了看朱清云身下眼神浑浊的利维坦，最后不得不愤愤地道：

    “那……那你在这里给我等着！在我出来之前，你不准轻举妄动！也不准对宝宝……我是说利维坦下手！”

    朱清云平淡地道：

    “十分钟内我可以保证她的性命安全，如果十分钟后你们没有答复。我无法保证她的生命安全。”

    “混蛋！”齐妙愤怒地冲着朱清云吼道。

    朱清云轻轻地推了推眼镜架，脸上依然面无表情，没有说半句话。

    整整和齐妙对视了十秒后，朱清云道：

    “你还有九分五十秒的时间。”

    齐妙顿时一惊，然后急忙转头对着她身边的一个备选队员道：

    “对、对不起……你都听到刚才他说的话了吧？现在……只能靠你了！”

    那名备选队员的脸上显现出了觉悟之色，他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按了下去。

    那名备选队员顿时倒了下去，而差不多过了五分钟后，内层的限定域打开了。一只黑龙的巨龙从内层限定域的缺口之中走了出来，而在这只巨大黑龙的身边，还跟随着三个巨人型僵尸，其中一个巨人僵尸的手上，还抓着一只近距离用的对讲机。

    巨人僵尸笨拙地走到了利维坦的面前，然后把手里的对讲机丢给了朱清云，然后道：

    “现在黑龙尼德霍格已经在利维坦的限定域外开启了一层新的限定域，你撤去限定域也没有关系，可以让利维坦恢复成人形。在未来一个小时内，限定域都不会打开，这是为了避免帝法对我们的窃听。”

    朱清云平静地道：

    “我无法按照你们的要求做，利维坦无法归还你们。她现在只服从我们世界的命令。我前来是寻求合作的，合作内容只有一项，去除帝法的威胁。除此以外，不包含其他内容。”

    对讲机的那头很快有了平淡的回复：

    “你的要求我们已经明白。为了防止你与帝法已经有了合作的可能性，避免你是帝法伪装的人物，拥有着类似的预知未来的能力，请你从利维坦身下下来接受我们的检查。我们必须确定你不存在大规模杀伤力的武器、病毒、毒气、辐射物质以及其他会窃取额外情报的物件。”

    面对这个要求，利维坦身上的朱清云居然是出奇地配合，他很利索地就从利维坦的身上走了下来，然后一边走一边道：

    “我只是朱清云的一个复制人，并不是他的本体。我只是负责传递信息，并且向本体汇报。如果你们有合作的意向，我会在让利维坦离开后自杀，然后告诉本体。但是如果我不是自杀的，而且利维坦在离开之前看到了我的非正常死亡，她也会死。”

    “这个家伙做的可真是够绝啊。”对讲机的那一头，王菲咬牙切齿地道。

    萧十一郎看了王菲一眼，道：

    “对方只是确定我们对付不了帝法，而他们也对帝法举手无措，所以才特地来找我们谈判的。不管怎么样，他们已经把胡淑宝这张对于他们世界来说是压箱底宝物的牌都打出来的，说明他们现在的处境的确不是很乐观。”

    “能不能想办法把淑宝给夺回来？”王菲问道，“我真是很不甘心啊！”

    萧十一郎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现在看来很难，对方把利维坦的性命和自己的性命捆绑在了一起。而且这次来的可能还只是一个复制人，只能先试着对话接触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希望了。”

    王菲瞥了萧十一郎一眼，道：

    “徐锋是个精明的骗子，看看他有没有办法把利维坦给骗回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自称是复制人的朱清云接受了专业人员的全方位检查，包括金属探测器，红外线探测，服装更换，X扫描，各个体表器官的摸索等等。在结束了这一系列繁复的检查之后，负责检查的人员很快得到了结论。

    “没有在他身上发现僵尸病毒。”

    “他身上没有携带任何金属武器，也没有携带炸药。排除自杀式袭击可能性。”

    “B超检测结果显示朱清云大脑内安装了一个塑料小包，小包内似乎有着某种非金属的药物，到了一定时间后，塑料小包可能会溶解释放塑料包内的药物让朱清云复制人大脑死亡。这可能是一种药物定时炸弹。目前无法评估朱清云能够存活的具体时间。”

    “能不能利用手术把他大脑内的塑料包取出来？”徐锋问道。

    “如果对他进行开颅手术的话，在打开头盖骨的时候会直接刺激到小包导致药物提前释放。以我们目前的技术，还做不到在不刺激塑料包的情况下取出他大脑内的异物。”

    “好吧……”徐锋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然后继续道：“不过，为了检测他有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我们还需要一个小小的游戏对他进行测验。”

    “什么样的小游戏？”

    “虚假情报游戏。”徐锋说道，“我们可以设置一个对照组。在接下来的五十九分钟时间里，我们在和朱清云谈判的同时，会在隔壁的一个房间里安排几个已经被我们抓获的奴隶，告诉他们我们有着强行脑控获取对方情报的能力，如果朱清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那么他就会通过隔壁那些房间里的奴隶的假情报知道我们可能存在获取他大脑里信息的能力从而采取想办法逃跑，或者自杀来避免大脑内信息和预知未来能力曝光的措施。如果最后复制人朱清云没有采取，他拥有预知未来能力的风险评估可以大幅度降低。”

    “好的……我们会设置这样的条件，测试他是否有预知未来能力。”

    这个实验因为并不是很困难，所以很快就落实了下去。而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徐锋的测试结果表明，朱清云的确是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至少按照时间的条件，我们并没有发现朱清云有着类似的预知未来的能力。而在那一个小时里，负责和朱清云谈判的人，是被萧十一郎称为猥琐大爷的林中豹。

    林中豹还能够谈判什么？无非就是跟朱清云聊聊一些泡妞新闻以及自己的悲惨遭遇，同时调侃一下自己年轻时代的风流韵事，关于我们亚狼帮的情报，他就算想要透露也压根做不到。但是令人佩服的是，在面对林中豹长达一个小时滔滔不绝的侃侃而谈时，复制人朱清云脸上居然始终是一副面孔，标准地就像是模型假人，脸上没有丝毫困顿或者不耐烦的情绪表露出来。

    在一个小时后，当林中豹搬着凳子，失魂落魄、口干舌燥地离开会议室时，朱清云复制人的风险评估已大幅度下降，而在那之后，徐锋也终于同意利用视频的方式和复制人朱清云进行谈判。

    “我是亚狼帮三个世界的队长之一，说出你的谈判内容。”

    徐锋面色平静地对朱清云复制人道。

    “针对帝法及其所拥有的预知未来能力的战术及战略层面合作协议。合作目标：杀死帝法与去除其威胁性及其他继承帝法预知未来能力的敌对势力以及去抹除预知未来能力威胁的并集。”

    “合作的核心是消除以帝法为代表的预知未来能力者对我们的威胁么？”徐锋直截了当地用人话重复了一遍。

    “通俗意义上可以这么理解。”朱清云复制人平静地道。“合作终止标准为以帝法为代表的预知未来能力者的存在度为零或者威胁性降低为零。之后我们将继续按照原定方式进行长期博弈。”

    “你说的话真是很精确。”徐锋笑了笑，“但是问题在于，如何确定预知未来能力者是否存在？如果我们认为不存在了而你们认为依然存在，那么我们是否将不得不和你们合作。”

    朱清云复制人道：

    “世界观不同问题可以利用人脑神经拟合度函数建模来设置弹性阈值，利用人脑电波检测仪的检测，可以检测到针对同一事物的看法对大脑不同功能区域的电信号传递频率，如果有人撒谎，脑电波检测仪可以清晰显示。只要脑电波检测仪测定撒谎度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就可以确定对方在撒谎或者说真话，从而避免世界观差异产生的对游戏规则字面意义以及语言指向性问题产生的认知偏差。简单来说，如果明明世界观相同，但口头表达上却硬说不同的情况出现，利用脑电波检测仪可以显示出来。”

    听到朱清云复制人的话，徐锋的脸顿时绷紧了三分。

    我顶了顶徐锋的肩，道：

    “喂，这下可棘手了，他可是直接把你之前玩文字游戏的基础都全部给推翻了啊。”

    徐锋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了苦笑之色，然后他转头继续对着对讲机说道：

    “目前我们世界并不存在如何精确的测定人的内心世界和脑电波的技术以及设备，如果这个设备由你们电子世界提供的话，那么我们如何确定这个设备是脑电波检测设备而不是脑电波操控设备呢？”

    复制人朱清云立刻回答道：

    “我们可以提供给你们技术。”

    徐锋笑着道：

    “那么问题还是来了，我们该如何确定你们提供的技术一定是成功的？依照我们目前对你们电子世界的了解来看，你们世界有着远超我们时代的科技，我们的人员想要完全理解你们那些先进的科技树，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甚至还可能会出现理解错误的情况，如果你们在技术资料上做了手脚，我们也发现不了啊。”

    复制人朱清云平静地道：

    “我们可以提供你们现成设备和设计图，任由你们尝试，甚至可以把电波检测仪拆开后重装。不管你们尝试多少次都可以。你们可以先让自己的人员通过电波检测确定脑电波检测仪的准确性，之后再谈论结盟的事。我们这边也会提供第二台脑电波检测仪，在进行谈判时，只有当两台脑电波检测仪的测定数值不存在极大误差时，才可以确定双方在游戏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可以继续签订协议。”

    徐锋摊了摊手说道：

    “我说了，在我们不了解你们技术程度的前提之下，我们并不会轻易尝试你们提供的任何科技设备。你的建议我们无法同意。”

    “我想……我有个办法。”就在徐锋的话还没有说完时，天野月子小姐却突然打断了徐锋的话。

    徐锋看着她，镇定地问道：

    “你说，天野小姐。”

    天野月子目光灼灼地说道：

    “你们说来说去不就是担心世界观不同造成的欺诈行为，以及对对方的科技能力不了解么……其实这个办法并不难解决。那就是，不要采取任何超越时代的高科技，而采取……我们平凡世界的人和科技。”

    听到月子的话，徐锋眼睛微微一亮，然后立刻就明白了月子的意思，点了点头，道：

    “我明白你的想法了，你来和朱清云复制人具体解释吧。”

    月子点了点头，面色严肃的接过了徐锋的对讲机，道：

    “你好。我是亚狼帮的一名初始队员。现在我们想到了另外一个结盟的办法，那就是利用我们的平凡世界的民众的投票结果来确定世界观的差异。我们会采取平凡世界民众投票得到的最大多数的概念作为共用概念。比如说，对于一个苹果的概念，有的人认为是苹果水果，有的人认为是苹果手机，那么我们可以让一百个，甚至一千个平凡世界的民众对这个概念进行投票，如果超过六成以上的人支持苹果的概念为苹果水果，那么在签约的时候如果出现了苹果这个概念，就采取投票数量最高的解释。而进行投票的民众样本数量以及具体的人物，由你们双方协商确定，并且亲自在风情世界的监督下去寻找平凡世界的民众，最后投票之前则要随机混杂在一起戴上头套，避免双方事先内定了人员，而我们平凡世界的队员在这个过程中将被蒙上眼睛，像盲人一样完全不知情，屏蔽和平凡世界的任何交流，从而避免我们平凡世界的人有作弊的可能性。这样一来，就像是医学上的大样本随机双盲对照实验一样，可以避免技术的干扰，也可以把世界观差异问题几乎消减到最低。”

    “同意。”复制人朱清云几乎在月子刚说完这番话时就按下了同意键。

    而徐锋的面色则相对要显得复杂地多，他皱着眉头，看了看月子，又看了看坐在他身旁的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双手托着下巴，神情也非常的严肃，眼里流出了深思之色。

    最后，徐锋还是看向了萧十一郎，问道：

    “理论上月子小姐的这个方案可行，你怎么想？”

    萧十一郎眼里露出了深思之色，道：

    “理论上也的确可行，虽然在具体操作过程之中会有很多的漏洞可以钻，但是可以通过整个过程相互监督全透明的方法将风险降到最低……至少从目前的经验来看，任何的高科技产品到了平凡世界都会消失，而其他世界的民众到了平凡世界后也会被洗掉衣服，利用科技或者其他力量修改平凡世界民众意识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除非是利用利益诱惑或者信息摆布或者人身安全威胁倒是有可能，但是如果在监督的情况下，这种行为就可以降到最低。”

    徐锋皱着眉看了萧十一郎一眼，道：

    “既然是萧十一郎你这么认为的话，那么我也没有办法拒绝什么……毕竟利维坦是你们的队员，我知道你们不想让她死，更不想让她离开……和电子世界结盟，不管真假，至少可以增加把利维坦要回来的几率。”

    月子有些欣慰地看着徐锋和萧十一郎的商量，脸上浮现出了满意之色。

    而徐锋则是微笑着看着月子，道：

    “月子小姐，你的主意很好，你的心思比我所想的要更加的细腻。这个办法通过了。”

    月子洒然一笑，轻轻拨动着耳侧的秀发，道：

    “能得到你们这些大佬的认可，我也很高兴啊。”

    就这样，在平凡世界做盲人，风情世界作监督，电子世界和我们游戏世界捕捉平凡世界民众的规则之下，我们亚狼帮，终于和复制人朱清云达成了口头上的合作。而根据复制人朱清云的说法，本体朱清云将在五个小时以内给我们答复，而在那之后，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将进行合作。

    就这样，如果这个合作能够长期进行下去的话，那么就意味着，我们亚狼帮这个小小的联盟，将再次加入一支以朱清云为代表的强有力的超级队伍。

    亚狼帮的实力，开始向着巅峰的方向发展。
------------

章八十七 第一团队/阿真线?

虽然理论上合作并不难，但是真正的合作却并不是那么的容易。因为帝法的存在，现在只要风情世界的怪兽们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平凡世界之外的地方，都有可能遭到帝法的正面袭击和骚扰。而且帝法甚至也开始了对平凡世界的民众的大规模地洗劫，根据陆陆续续传回来的消息，帝法已经开始大肆地捕捉平凡世界的民众，尤其是平凡世界的高层人物，试图将平凡世界能够服务于他自己的精英掌握在手里，而把那些对他不利的平凡世界反抗精英则全部一个不留地杀死。

    为了能够躲过帝法的干扰从平凡世界捕捉大量的民众，这就必须要几个世界配合默契了，首先要从平凡世界抓人，就必须要在那些通讯不发达的区域下手。这样一来就算抓了平凡世界的民众，帝法也很难能够在一个小时之内知道我们到底抓了哪里的人，从而避免帝法事先把那个区域的民众屠杀干净。另一方面，每次去平凡世界抓人时，都必须是电子世界的利维坦带着电子世界的复制人和风情世界的怪兽们一起前去，而且必须是在开启限定域的状态。因为在平凡世界，离开光圈之后，限定域就会消失，所以每次前去平凡世界时，怪兽们都必须先用限定域笼罩一片人口密集的区域，在避免了帝法的干扰后，再让事先准备好的武装部队把那里的民众全部都抓起来。因为每个武装部队的武装人员事先都在体内植入了特殊的金属芯片，而且还有指纹、血液和脑纹等的记录，这样就避免了有一方世界鱼目混珠偷偷地把自己世界的民众给置换成平凡世界的民众，在最大限度上保证了平凡世界民众的纯粹性。

    而在抓捕过程之中，利维坦和风情世界的其他怪兽都必须处在相互监督的状态，而这些负责抓人的武装人员则全部都来自于游戏世界。通过这种极其严格的监督体系，三个队伍一共从平凡世界里陆陆续续地抓了一万多个人。而为了防止这些人之中有帝法或者机械世界的人隐藏着，这些人都必须现在外层限定域内滞留一个小时以上的时间，而且必须被扒光身上所有的衣服和物件，同时通过抽血来确定他们是真正的人而不是机器人。

    在通过严格的审查之后，这些民众都被分配到了一个特定的房间里进行安置，在那个房间里，已经准备好了来自风情世界的评分按钮和大屏幕。这些评分的按钮和打分道具据说原来是在风情世界第一轮游戏的时候为攻略怪兽们出馊主意而使用的，现在则被直接搬来作为现场嘉宾打分的道具。

    而在结盟的过程中，这些来自平凡世界的民众们会被要求看着大屏幕上出现的协议内容，并且对其含义进行投票选择。比如说，在结盟协议之中出现了“合作”两个字，那么，现场的民众就会对合作这个词的定义进行投票选择，民众投票最高的那个解释将会成为双方必须共同遵守的共同解释，而这个解释会以字条的方式交给徐锋和朱清云，他们如果同意，则可以继续结盟，如果反对，则重新投票。

    因为在结盟的过程中，这些民众也必须一起参与，从而利用民众共同世界观来冲淡个人世界观理解偏差的问题，这样一来，双方就谁也没法进行个人的耍赖了，因为个人的世界观可能存在偏差，但是民众一起构建起来的更大的世界观，却是很难靠个人耍赖的方式驳倒的。

    这种“万民大会”式的结盟方式，的确是给一贯以来喜欢忽悠人的徐锋的作风造成了巨大的冲击。我也终于在徐锋的脸上极其罕见地看到这家伙露出了沮丧的面孔，很显然，他也在为找这种多人构建世界观的方式的漏洞而发愁。高度透明的筛选过程和高度均匀制衡的机制加上快节奏的投票过程以及大量的人员样本让徐锋短时间内找不到可以耍赖的突破口。

    至少，从徐锋的表情来看，的确像是这么一回事。至于他心里是不是已经有其他的算盘，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结盟的时候，朱清云和电子世界的队长慕容吟也终于到场，看着这些陆陆续续进入结盟会场的电子世界成员，我心头的石头落下了一大半。通过现场赐予一些民众队员权限并且杀死，然后再互相说出自己的世界之书上显示出的只有对方知道的民众记忆的方式，风情世界和我们以及平凡世界都确定了慕容吟的确是电子世界的队长。

    至此，结盟的帷幕终于拉开。

    不过，这个结盟却并不是什么长久的结盟，而只是一次针对帝法的联合作战而已，一旦帝法或者机械世界的预知未来者确定死亡，无法给我们继续造成任何威胁，这个结盟就将解散。而且，这个极其松散的结盟协议中也明确提到了，如果各个世界感觉到对方世界对自己有着敌意而且有着不忠的现象，则感觉到危险的世界可以退出联盟，但是在联盟解散之后，每个队伍必须保证在解散后的一段较短的时间内不对结盟过的世界发动进攻。

    除此之外，这个协议也要求结盟的各方在结盟期间必须说出自己每一个行动的全部目的，而且，互相之间必须回到另一方提出的问题，也就是信息透明化，但是在解散联盟之后，只要一方要求，另外一方必须忘记结盟期间获得的对方世界的信息，而且不得前去平凡世界把这种抹除记忆的游戏规则消除。

    当然，除此之外，电子世界也提出了资源支援的要求，根据朱清云的要求，他们世界的飞船需要一定的资源进行维修，才能够在未来对抗帝法。

    因为信息透明的要求，当徐锋询问朱清云他是不是有想要让萧晨和萧十一郎等人同归于尽时，朱清云居然毫不避讳地推着眼镜架回答道：

    “有。”

    听到朱清云的话，徐锋的眼中流露出了“我就知道”之色，而王菲则是当场就挽起袖子，差点把朱清云给打翻在地。

    “我就知道这个四眼天鸡不安好心，看本女王不打烂他的脸！”王菲满脸怒容地吼道。

    “等一下，王菲。冷静点，至少他已经把他的意图说出来了！”萧十一郎出手拦住了王菲，然后谨慎地看向了朱清云，道，“根据信息透明原则，你必须告诉我们你想要怎么对付我们和萧晨！说吧，你想怎么算计我们。”

    朱清云看着萧十一郎，平静地道：

    “在来谈判之前我已经用游戏规则删除了我的部分信息，只有在去除帝法威胁性后才会恢复记忆，所以，我也不得而知。”

    “我靠……”这一次轮到萧十一郎目瞪口呆了，他冷笑着道，“果然是有备而来啊……”

    萧十一郎不怀好意地笑着试探朱清云道：

    “虽然你锁住了自己的记忆，但是现在的情况下，你必须说实话。那么，根据你现在已有的线索，推断一下删除记忆前的你到底想怎么对付我们吧？”

    朱清云看了萧十一郎一眼，道：

    “我的记忆里埋下了几个虚假的触发点，一部分记忆被篡改了，就算我利用我的现有记忆推导出过去的我用来对付你们的策略，那也必然是假的策略。过去的我已经想到了现在的我会反推过去的我的策略的可能性。”

    萧十一郎微微一愣，道：

    “准备的还真是周全啊。呵呵。这就是所谓的诚意？”

    “这位小哥不必太过介怀，我这位木头队友向来便是这般性子，思维机械化，不讲感情。”萧十一郎被一旁走来的慕容吟给打断了。只见慕容吟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如果给他一把羽扇，都能够谈笑风生起来。

    “你们是一伙的，你的话有说服力？”王菲冷笑着看着慕容吟道。

    慕容吟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地道：

    “姑娘何必言此。本公子现在所说的可句句都是肺腑之言，绝无半句虚假啊。我这兄弟呢，擅长计算，却不爱算计，心思缜密，却不阴戾，才干过人，却不傲气，内心是单纯的很啊。”

    “你就吹吧。”王菲冷言冷语道。

    看着王菲满脸暴躁的模样，慕容吟也是无可奈何。

    萧十一郎上上下下打量着慕容吟，道：

    “明明你才是电子世界的队长，但是你们的智谋担当却是朱清云吗？”

    慕容吟微微点头，含笑微微道：

    “不错。真是如此。所谓能者多劳，智者多虑，本公子向来不主张无才者空占其位，是以让我这木头朋友来主事，我只负责辅助。”

    萧十一郎紧紧地盯着慕容吟上上下下看了几眼，然后不再多说什么。

    在短暂的交流之后，我们就各自回到了各自队伍所在的基地之中，开始商量起接下来要做的事。

    不出所料，自从结盟大会结束之后，徐锋的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被人用粉笔刷刷去了一般少了很多，在狭小的会议室里，徐锋绕着方桌子了一圈又一圈，面色冷峻。

    “怎么，这算是自己的骗术被人给掐住了脖子后的颓丧表情吗？”看着徐锋在会议室里兜兜转转，一向心直口快的胡梓欣毫不留情地说道。

    “啊？你说什么……？”徐锋从深思之中回过神来，看向了胡梓欣。

    胡梓欣挑着眉毛，用讽刺的眼神看着徐锋，道：

    “我说，看你这副无所适从的样子，是因为自己擅长的骗术被人给击破了而不知所措么？以前我可还没有看到你这副模样。”

    徐锋笑道：

    “哦，你是说骗术这件事啊。我想的不是这件事。我想的另外几件事。”

    “什么事啊，徐大哥？”周梦丹忧心忡忡地问徐锋道。

    “首先当然是朱清云删除的那部分记忆，”徐锋道，“这一点绝对是最关键的部分。其次是对付帝法的战术。第三点，则是帝法的意图。尤其是第三点……实在是太奇怪了。”

    “奇怪？奇怪在哪里？”我问道。

    “太过顺利了。”徐锋说道，“我们在平凡世界捕捉民众的过程中，帝法完全没有出现干扰，所有的一切，实在是太过顺利。”

    胡梓欣道：

    “这有什么？就算帝法来了，他也阻止不了，他又不是风情世界那些怪兽的对手，又不能阻止我们捕捉民众不是吗？”

    徐锋微微摇头：

    “但是如果帝法有预知能力，他利用平凡世界的卫星提前侦察到风情世界的怪兽出现，然后把那个地区的民众尽可能杀死还是能够做到的。至少如果他那么做了，我们会拖延很多的时间……但是就目前这个顺利的过程来看，就好像帝法压根不关心我们的所作所为……或者说，是在故意放任我们的结盟。这一点，才是我真正担心的。”

    “帝法不关心我们结盟……那你认为，这原因有什么呢？”裘超越好奇地问道。

    徐锋说道：

    “原因很多。比如说帝法暂时关闭了预知能力，比如说帝法受伤了或者昏迷了，甚至他已经死了……又或者，他觉得我们是乌合之众，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有着极其可怕的底牌……但是，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帝法他希望我们结盟。”

    “希望结盟？这是什么意思？”周梦丹有些不理解了。

    “必要之恶。”徐锋笑了一下，“想要让一群互相敌对的人团结起来结成联盟，最好的办法就是出现一个共同的敌人。如果帝法有着更高远的布局，他最开始的目的就是凑成我们六个世界的结盟与合作，希望以谈判的方式得到第一战区的和平结局……那么，我也许就要换一种眼光来看待帝法了。而且……从目前得到的证据来看，这种可能性，还非常之大。”

    徐锋的话让胡梓欣大吃一惊，她瞪大了眼睛，道：

    “你是说……帝法他现在在外面大规模屠杀，自立为王，玩独裁，玩暴政……都是为了……故意把自己打造得像是个坏人？”

    “对。”徐锋慎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说这种可能性非常大呢？”

    “原因很简单。”徐锋说道，“帝法目前依然在外面称王称霸，机械人还在不断地搜罗和逮捕其他世界的面。而我们之前在平凡世界抓捕民众持续了很长的时间，如果帝法是在休息或者睡觉，那么他根本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所以可以排除他休息的可能性。而如果是他的预知能力消失了，那么他现在就应该立刻逃跑把自己保护起来，操控着天空之城逃跑而不是继续扮演君王的角色，因为那样他会连自己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除非帝法是在虚张声势，否则很难解释他故意放任我们在平凡世界如此顺利作为的情况。对于这一点……我真希望只是我想多了。”

    “得了吧，那个帝法能安这么好心？我可不信。”胡梓欣说道，“我看是你想太多了，那个帝法纯粹就是个暴君，统治欲望强大而已，想做他一统七界的美梦罢了。”

    “不不不，”徐锋再次摇了摇头，“就算他真的想要一统七界，也没有那么简单。我现在在想另外一件事。”

    “你又在想什么？”胡梓欣皱起了眉毛。

    “鲶鱼。”徐锋说。

    “你想吃鲶鱼？的确我们在这限定域里伙食很差，不过大家都忍着你就别在这个时候勾起大家的欲望啊。”我说道。

    “不是这个意思，我指的是鲶鱼效应。”徐锋说道，“难道你们都没有想过吗？美夜子想要让这场上帝游戏进行下去，或者达成某个目的，必须有一只捣乱的鲶鱼。否则，如果我们七个队伍一开始就想着合作结盟，那么互相之间就不会发生战斗了。在我们这四十九个人之中，美夜子必须要派遣一个有进攻欲望的人来挑起战争才能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那个存在，就是鲶鱼。甚至，我怀疑，在某种意义上，那个人，也许就是美夜子派遣到这场游戏的代言人，是美夜子的影子。没有了那只鲶鱼的存在，这场游戏，理论上就很容易变成和棋。而如果美夜子的意图就是让我们自相残杀的话，她就必须要放出一只鲶鱼来。”

    “你是说……帝法，就是那只鲶鱼？”裘超越问道。

    “只是有可能而已。如果帝法不是想当必要之恶，而是真恶，那么他就有可能是鲶鱼。”徐锋点了点头，“也许……这场游戏看似是四十九个人，但是，事实上并不是四十九个人呢……在这四十九个人之中，有什么与众不同的东西混杂了进来……”

    “说的真是越来越玄乎了……徐大哥，你现在告诉我们这些，要是我们被其他队伍的人问到了这个问题，那该怎么办呢？”周梦丹问道。

    徐锋笑着道：

    “放心，我也就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协议的要求是信息透明，必须说真话。但是我刚才所说的只是我的无端猜测而已，而且还有可能是错误的理论……甚至可能是欺骗你们的谎话，因此，只要你们认为我刚才说的是谎话，那么当其他队伍问你们刚才我说的言论时，你们也未必要如实回答。因为，这和协议要求的说真话的条件并不相符啊。”

    “原来还有这一招……”裘超越揉着拳头欣喜地道，“因为只能说真话，所以……如果我们认为你说的是谎话，无法确定你说的是真话的时候，对方的要求就可以不回应了是吗？”

    徐锋眨了眨眼睛，道：

    “没错，简单来说，这个世界上除了真话和假话之外，还存在着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情况，也就是所谓的‘猜想’。这一块不知道真假的领域，是联盟协议的模糊地带，会不会表露给其他队伍完全看内心的信仰程度。”

    胡梓欣抱着胸，挑了挑眉毛道：

    “你还是老样子，就是喜欢在规则里挑漏洞啊。明明已经是这种铁打一样坚硬的死规则，你还是能够挑出漏洞来。”

    徐锋现在看了看胡梓欣，没有说什么。

    在我们的这场短暂的讨论结束之前，徐锋突然道：

    “总而言之，如果帝法的目的是充当必要之恶促成我们结盟，那么，剩下的六个队伍之中，如果有一方首先打破这个结盟状态。那么，那个队伍中那位主张进攻和怀疑论的人，就很有可能……是美夜子安插在我们这些人之中的奸细。至于这个人是谁呢，那么，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在结束了这场短暂的会议之后，我们开始准备就接下来的行动展开联合会议。离开会议室时，以朱清云为首的复制人团队向我们走来，并且朱清云本人还亲自向我们索要一定的资源来修补他们的飞船。因为帝法的干扰，他们现在很难在其他世界获得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来修补他们已经被帝法摧毁得千疮百孔的飞船。而且就算想要在别的世界占领矿区，因为利维坦的领域面积有限，能够占领的矿区也很小，很难满足他们修补飞船需要的数量，所以朱清云就这一点提出了他的条件。

    徐锋拱手笑道：

    “要我们提供物资不是问题。不过，作为提供物资的条件，你也必须提供一定数量的复制人以及相应的部分技术。这算是一场交易。”

    “没有问题。”朱清云毫不犹豫地说道。朱清云的思维速度极其惊人，不管徐锋或者萧十一郎提出的任何问题他都能够在问题结束的瞬间进行回答，就好像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对方会开出怎样的条件一般。

    徐锋笑着道：

    “很好，那么，我们要求你提供我们所有成员面容形象的复制人各一百人。”

    “可以。”朱清云平静地道，然后立刻开始联系飞船，真的就开始把他们世界特有的复制人以交易的方式交给我们。

    没有多少时间，电子世界的复制人大队就在我们的面前集结了起来。看着那整整齐齐地排列成方阵的复制人，真是有种怀疑自己真实性的违和感。

    但是更大的问题是，这些复制人，居然都是赤身裸体的，没有一个穿衣服！

    看到片衣不遮的自己的复制人，周梦丹吓得红了脸，羞涩不已地上前对着朱清云瞎比划，道：

    “为、为什么他们都不穿衣服啊！？快给她们穿衣服啊！”

    朱清云推了一下眼镜，道：

    “这是出于节约资源的考虑。”

    喂，拜托，你到底是有多穷啊……我揉了揉刚打喷嚏溅出鼻涕的鼻头，眼睛不自然地在前方那白花花的人肉军团中飘动，周梦丹和胡梓欣很识趣地上前来遮挡住了我们的目光——尤其是高海的目光，禁止我们继续观看不雅景象。

    “这是变相地胁迫我们提供物资吧？”徐锋哑然失笑道。

    “没错。”朱清云毫不避讳地回答。也许贫穷思维已经深入了这个家伙的骨子里，就连多说一句话需要消耗的体内的葡萄糖都已经变成了他需要计算的一部分。

    徐锋试探着问朱清云道：

    “这么多的复制人，你自己能够区分出来吗？你能够区分到什么程度？”

    朱清云扫了一眼他的复制人列队，道：

    “狭义定义的个体低智量结构体在去引力、电磁、辐射压力等微尺度作用力后的单元系统的识别度可以精确到任何你们人类狭义上的低熵系统上。”

    周梦丹看得目瞪口呆。

    站在朱清云身旁的慕容吟狠狠敲了一下朱清云的脑袋，然后笑着对我们道：

    “用人话说，就是他可以认出每一个复制人。”

    裘超越揉着拳头，不可思议地道：

    “不会吧？这么多复制人，我都看眼花了……你都能认出来？哪里不一样吗？我看着没有什么区别啊。”

    朱清云推了一下眼镜，道：

    “不存在绝对的复制。在我们的语言系统里，存在和区别两个命题公式在一定层面上是等真值函项的重言式。”

    周梦丹捂着脸，痛苦地道：

    “我越来越听不懂他的话了……感觉在跟外星人交流一样。”

    “恭喜你说对了一半，周姑娘，我的这位朋友，真不是地球人。”慕容吟立刻补充道。

    朱清云看了慕容吟一眼，继续说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归纳并不存在。归纳这个概念只是你们人类思维模式的最简化原则产生的幻象，由于你们人类的最简化思维原则，才产生了理论、科学假说和归纳后的‘类’以及家族相似的概念，但从更广义的角度来说，只要对对象设置更多复杂的维度和变量，任何个体之间都必然可以打上唯一的标签，都不会完全相同……”

    “停停停！”慕容吟急忙堵上了朱清云的嘴，尴尬地笑对着我们，道，“总之，他就是想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其他的你们不用多想，就这样……我们的交易达成了！”

    徐锋眯起眼看着朱清云，道：

    “他说的话非常有意思，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他的回答速度非常快，让我非常的好奇他到底有没有思考过程。”

    朱清云平静地道：

    “既然之前的我在进来之前已经封锁了自我记忆，那么封锁记忆之前的我必然已经考虑到了最极端的不利情况，包括交易以及其他可能情报泄露的情况。因此我现在对你的任何要求和提问快速回答必然在抹除记忆之前的我的计算里，我没有必要进行深思熟虑。”

    朱清云的回答让徐锋都是微微一愣，随即，徐锋又是微微一笑，点头道：

    “不错，的确是这个理。”

    就在话音落下时，林雅月的通讯器那边却是再次传来了声音，道：

    “徐参谋，萧晨那边来新的情报了，他询问我们和朱清云的结盟是否已经结束。他说他之前……就已经和电子世界商议结盟，如果我们已经结盟成功，他想要按照和我们一样的联盟协议，一同对抗帝法。”

    “我靠！果然这个朱清云居心不良啊！”裘超越愤怒地揉了揉拳，怒视着眼前的朱清云，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我就知道这个家伙删除了记忆，肯定有鬼，果然是在算计我们！”

    徐锋瞥了裘超越一眼，道：

    “冷静。不管听到怎样的情报，先问真不真，再问为什么，然后再想怎么做。这是一种思维方法。”

    “哦……说、说的也对哦。”裘超越摸了摸脑袋，对着徐锋勉强一笑。

    当然，这个情报很快就被确认是真的了。因为这个情报直接就来自于萧晨利用动物向林雅月传递，我们通过事先和萧晨商量好的暗号对了口号之后，很轻易就确认了萧晨的身份。

    而根据对信息的分析，以及通过对朱清云亲口所说的电子世界的记忆以及萧晨所知道的一些电子世界的秘密的对号，萧晨本人已经和朱清云合作过的信息已经准确无误。更重要的是，萧晨还提到了朱清云会说他会删除部分记忆这一点，这也和目前朱清云的状况对应上了。

    “看来萧晨的确已经和朱清云谈判过结盟的事，几个记忆触发点都对的上。”萧十一郎一边看着萧晨传给我们的信息一边分析着。一旁的林雅月看着萧十一郎，道：

    “你说，我们应该和萧晨结盟吗？”

    萧十一郎有些犹豫地道：

    “风险很大……因为考虑到朱清云删除过记忆，我们无法确定朱清云是不是和萧晨一开始就想联合起来对付我们。也许朱清云只是替萧晨打头阵的，他的目的就是先和我们结盟让我们信任他，然后再放萧晨进来，把我们给一网打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很有可能已经半只脚踩进了陷阱里，处境变得极其危险了。”

    徐锋瞥了萧十一郎一眼，道：

    “可以采取不进入限定域的联盟方式。萧晨其本人不准进入限定域内部，但是我们可以通过通讯的方式和他一起参与对付帝法的战争。”

    “可是，就算是如此，风险也是非常的大。”林雅月说道，“朱清云有着想要我们和萧晨同归于尽的念头，如果朱清云利用和萧晨结盟的方式，等到我们一起对付帝法的时候，让萧晨在外面玩背后偷袭，对付我们，那我们可就麻烦大了啊。”

    徐锋道：

    “按照朱清云和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朱清云是不可能在我们的怪兽没有集体出动的情况下和萧晨正面大战的。朱清云已经提供了我们同归于尽公式，这个公式我已经计算过，根据之前的几次大战，这的确是正确的，想要让萧晨的帝王僵尸和你们同归于尽，必须要加上利维坦的你们八个人才行，少一个都做不到，所以……只要你们不集体出动，和萧晨的合作可以进行。”

    林雅月嘟着嘴，皱着眉头道：

    “就算是这么说吧，风险还是很大啊……萧晨太危险了。他的危险性丝毫不亚于朱清云。目前看来，朱清云和萧晨都是聪明绝顶而且自带危险属性的人，朱清云是个几乎没有情感波动的人，简直冷静得让人可怕。而萧晨则经常能够打破人类伦理道德的底线，做出最让人难以忍受的疯狂事情，他可以把人当成工具不要命地使用他们。如果让萧晨得势，他肯定就是第二个帝法，现在只是他暂时没有对付帝法的办法罢了。”

    徐锋笑着道：

    “林小姐，你把事情想得太过绝望了。事实上，这也许对于萧晨和朱清云来说的确是一个暗杀我们的机会，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却又怎么不是呢？萧晨有机会杀死我们，但如果他反水的话，他自己也是会面临巨大的风险的，事实上，为了互相保持信任，我们只需要签订一个简单的协议就行了。那就是互相保留能力限制度协议。萧晨和林小姐你们都可以在每次出动之前利用游戏规则限制自己会发挥的能力，比如说限制在百分之七十，或者六十，而这个比例，朱清云和萧晨无法知道。而同样的，萧晨所保留的实力，朱清云也不能知道。根据朱清云的公式，他想要让萧晨和你们同归于尽，必须要双方都全力进攻的时候，但是如果你们以只有自己知道的比例限制了力量，朱清云就无法按比例进行能力计算了。”
------------

章八十八 第一团队/阿真线?

    ———————第一团队/阿真线———————

    我是一名刚上大学的哲学系大学生，别人都叫我的绰号阿真，无意间的一次，我收到了一条以为是骚扰短信的短信，我闲着无聊按了回复后，莫名其妙地来到了一个超乎我想象的空间，甚至被卷入了一场被称为“上帝游戏”的诡异游戏里。

    而此刻，我目睹了人生之中最为恐怖的一幕：我亲眼看着我刚刚认识的叫高天峰的男子身体瞬间炸成了万千肉沫，就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有剩下。

    血。

    满地都是鲜血，刺鼻的血腥味让我的胃一阵翻腾，而原本还一片阒寂的人群则是炸开了锅：女人的尖叫声、小孩的哭声，外国人的咒骂声交织成一片。

    就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叫美夜子的女人绝对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人，她……真的是神！

    开什么玩笑啊！

    而就在我的大脑开始旋转时，自称美夜子的女人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好了，大家应该知道我生气的下场了吧？那么，现在，请手头有书的人翻开你们的书吧，你们会发现有趣的事哦。”

    美夜子那摇铃般的声音让我恢复了神志，我慌忙翻开我手中的那本书，却发现里面原本空白一片的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而且在这张纸的下面，还多了几张纸。而看到纸片上的出现内容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我的大脑短路的声音。

    纸片上的内容，是这样的：

    【———————第零团队/高天峰线———————】

    【我叫高天峰，是一家私立脑科医院的脑外科医生兼临床催眠医疗师，每天过着朝八晚六的庸常生活。在别人的眼里，我的日程规划就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对我来说，我的生活就像钟摆一般，虽然富有规律，却极为单调。异常就出现在那个朔风凛冽的晚上……就在下一刻，我的脖颈、胸腔和腹部突然剧烈地膨胀起来，我的身体器官猛得受到了挤压，就像整个世界都在把我压扁似的，然后，我的身体轰然炸裂，我只听到了一阵清脆的爆裂声，之后，我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DEADLINE———————】

    ……

    书上的内容居然是以高天峰为第一人称的类似于日记一般的内容，里面详细地写着高天峰的身份、工作，以及他来到无限制自由空间的过程，这样的内容，一直持续到……他死去的那一刻为止。甚至，里面的内容详细到连高天峰的心理活动，承受的痛苦和都一应俱全，这根本无法让人相信这样的内容不是事先写在书上而是从空白的书页中凭空出现的。

    就在我忍不住想扇自己一耳光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时，美夜子微笑的声音再次响起：

    “想必各位都看到了吧？任何在这场上帝游戏中死去的人，他们直到死之前那一瞬间的行为、思考和经历遭遇，都会被这一页纸以第一人称的的形式用文字记录下来。也就是说，这场游戏，是一个没有主角的游戏。包括你们剩下的所有人在内，一旦你们在游戏中败北，你们从进入游戏到死为止的一切经历都将会在你们队长的书上以第一人称的形式显示出来。”

    奥丁也好，宙斯也好，如果这是在做梦，麻烦你让我醒过来吧！我隐隐作痛的三叉神经让我有些怀疑眼前的景象，但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的一字一句却清晰地在我的脑海里回荡着。

    原本还喧嚣不已的人群已经彻底寂了下来，所有人都有噤若寒蝉，就连之前哭闹不休的几个女人也只是小声抽泣，不敢出大声。

    显然，美夜子那超越人类想象的杀人行为彻底把在场的人给震住了。

    “呵呵，大家能够静下心来听游戏规则真是不错呢。那么，我就继续说这个游戏规则了，游戏规则很简单，一个月的时间内，你们所有的小队都要想方设法征服自己的世界，而在一个月之后，你们将利用你们各自的世界里能够利用的一切来互相争夺其他小队的世界权限。夺取其他小队的过程里，每当有一个小队或者一个小队结成的联盟杯淘汰时，你们可以获得一个月的休息时间。直到只剩下只有一个小队或者一个小队的队长存活为止。”

    嘴角带着淡雅笑容，嘴里却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这个女人的不可理喻程度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我、我能提一个问题吗？”就在美夜子话音落下时，人群之中传来了一个怯生生的男孩声音，那是一个穿着校服，瘦骨嶙峋的高中生。

    “当然可以，请问吧，罗荣。”美夜子微笑着，抱膝坐在了王座上回答那个叫罗荣的男生。

    “那个，我想问……怎么样才算一个小队被淘汰？是不是……是一个小队的人全死了？”说到最后，这个男生的声音已经在发颤。

    “问得很好哦，罗荣。”美夜子神秘地笑着，“判别一个小队被淘汰有很多标准。分别是：一、一个小队的人全灭。二，小队的队长死亡。三，小队的世界权限被其他小队夺取。四、小队主动放弃，或者被我判定出局以及其他原因。其中，可以告诉大家的是，小队队长的权限是可以变更的，变更方式就是队长在自愿的前提下把书交给其他队员哦。”

    我突然感到自己手里的书变得沉重了几分，我忍不住加重了几分力道，生怕它掉落下去。

    “那、那么……如果我们赢了这场游戏，会怎样？你说我们会变成上帝……那是什么意思？”罗荣战战兢兢地问。

    “这个啊，当然是你想象中那样的上帝咯，”美夜子怀抱着她那白得亮眼的双腿，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至少呢，做到像是毁灭地球，甚至毁灭宇宙，像超人那样无所不能无坚不摧只是小case。”

    “这、这样啊……”罗荣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就在这时，人群之中那个留着杀马特发型，带着深深的黑眼圈的高挑男子沉声走了出来。

    “有疑议。”黑眼圈男子举起一只手臂说。

    “说吧，萧晨。”美夜子的视线落在了叫萧晨的黑眼圈男子身上。

    “第一，如果我获得了这场游戏的胜利，能否获得和你一样的能力，还是说依然屈居于你之下。第二，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上帝代理人，那么相当于默认了在我们之上的你就是上帝一般的存在，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你为人格化的上帝？第三，上帝是否绝对全能，能够做到创造自己搬不动的石头？第四，被淘汰的小队是属于死亡？第五，在假设第四条的结果是小队成员全部死亡的前提之下，如果上帝真的无所不能，那么理论上来说，我们在场的四十九人之中，只需要通过民意选举来选出一个人作为胜利者，然后其他四十八人主动放弃自己的上帝游戏的权限，等到那个选出的胜利者获得了上帝的能力后再把其余四十八人复活，那么我们这场互相残杀的生存游戏根本不需要进行不是么？”

    萧晨那极度冷静而又理性的话语顿时在人群之中掀起了不小的骚动。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这家伙居然还能保持冷静，而且还瞬间想得这么远。

    萧晨反过来审视着美夜子，语气中带着几分鄙夷的情绪，道：

    “别告诉我无所不能的上帝连复活几个人都做不到，如果是这么垃圾的上帝，我可不稀罕。可如果上帝真的能够复活其他人，那么我们这场游戏根本没必要进行。麻烦你请把这个矛盾的逻辑命题给我解开。”

    好家伙，居然反过来质问美夜子！我突然有种心潮澎湃的感觉，甚至忍不住想为他拍手叫好。

    而人群之中，也开始有了迎合萧晨的声音：

    “我赞同萧晨的想法，如果可以通过选举来选出你所说的最终胜利者，我愿意参加这场选举。甚至用随机抽签的方式也无所谓。”

    赞同萧晨的是那个穿着蓝色风衣的男子，他主动走到了萧晨的身边，对着萧晨稳重地点了点头，两人互相交流了一个眼神。

    “问得很好哦，萧晨。”面对萧晨刁难性的提问，美夜子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让我来回答你吧。第一，获得了这场游戏胜利的人，可以获得和我一样的力量，甚至夺走我的力量，乃至杀了我也可以哦。第二呢，我到底是什么也的存在，我要用语言表述很困难，但是你可以用‘类似于上帝一般的存在’来形容我的能力。第三条，这一点啊，当然可以做到哦，只不过，我现在不展示给你们看，等你们成为了真正的上帝时自然就懂了。第四点啊，被淘汰或者被夺取了世界权限的小队都会死亡，这没有错哦。最后第五条呢，我不得不夸赞你的聪明，可是我想反问你们一句：你们能否保证那个胜利者真的会复活你们呢？如果那个最终的胜利者没有复活其他的四十八人，那其他四十八人，可是永远死了哦。”
------------

章八十九 第一团队/阿真线?

王菲恶狠狠地冲着徐锋吼道：

    “还赌？赌你个大头鬼！老娘不干了，要去你去，老娘这几天眼睛都肿成熊猫了！”

    徐锋脸上浮现出了无奈之色，劝说道：

    “王菲小姐，这是关键时刻，希望你能够静下心来，我们已经布局这么久，就是为了现在的时刻……”

    在徐锋的劝说之下，王菲的心绪稍稍稳定了一些，虽然她的脸上还是写着不满的情绪，但是她也是知道现在的利弊关系，所以并没有继续反对下去。

    而就在王菲和徐锋的对话没有多久，萧晨那边也传来了让人欣喜的消息。

    那就是，萧晨已经通过僵尸病毒的操控，让美女世界的鸟类和其他飞行虫类进入了天空之城。早在之前，萧晨就已经让他操控下的僵尸飞行生物大量地分散到了美女世界大部分国家的高空之中，这样一来，天空之城如果在美女世界的某个区域出现，那么因为那个地区的候鸟被撞落或者吹散开来，就可以大致锁定天空之城的所在区域。而这一次，萧晨却是前所未有地让僵尸生物成功进入了天空之城的内部，这样一来，萧晨就相当于在天空之城上成功安防了一个跟踪器，可以随时跟踪天空之城的下落了。

    面对萧晨传回的消息，徐锋的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

    “看来……帝法的精力已经到达极限了，他要开始让天空之城逃跑了。之前萧晨操控的僵尸生物无法进入天空之城，是因为帝法能够预知到僵尸生物进入其中，只有当帝法放弃了预知时，僵尸生物才能成功进入……接下来天空之城肯定会有如下的动作：第一，天空之城会在美女世界逃跑。不再跟我们的怪兽纠缠。第二，它会离开对着月面的区域，放弃对美梦号的监控。”

    徐锋看向了一旁的朱清云，笑道：

    “多亏了萧晨，从他传回的信息来看，之前对帝法的猜测也可以证实了。第一，预知未来的能力的确只有帝法拥有，第二，帝法的确需要休息，而第三点，也很有可能在不久的未来得到证实……那就是，除了帝法之外，其他人，也许并不能预测不会关系到自己生命安全未来。如果第三点得到证实，那么……帝法的末日就可能到了。”

    朱清云淡淡地道：

    “猜想成立，距离王菲进入限定域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以上。在两个小时时间里我们依然没有采取进攻措施，有可能造成帝法产生我们已经放弃了骚扰的猜想从而抓住时间休息。”

    萧十一郎看向了徐锋，道：

    “看来你们接下来已经有了策略了。”

    徐锋笑着道：

    “的确是有了，不过在那之前，为了稳妥起见，我打算对你们的队员施加一个小小的魔咒，好让我的第三点猜想变得更加确定。”

    “什么魔咒？”王菲有些谨慎看着徐锋，眼里满是不信任之色。

    徐锋笑了笑，道：

    “只骚扰而不灭绝限制。假设预知未来能力只能够预测要杀死自己的未来从而进行躲避，而无法预测那些对自己生命没有威胁的未来，那么，只需要利用游戏规则限制前去骚扰的怪兽，让她们在主观意愿上没有‘要杀死任何人’的念头，那么，对方就有可能出现无法预测到我们的怪兽的出现的情况，也就是说，天空之城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在第一时间利用激光炮对怪兽们进行袭击，我们的出现对于他们来说将完全是预料之外的。如果这一点成立，那么，帝法对于我们的威胁，就要大打折扣了。”

    “这……倒也是个好办法。”James说道，“如果真的利用这种方式得到了预知未来的限制条件，那么我们的优势，可就非常的大了。”

    徐锋道：

    “想要试验就要趁早，帝法有可能只是趁着这段时间短暂休息而已，如果他只睡眠几个小时的话，很可能等到我们慢慢讨论再进攻时，他已经醒来了，那样的话，我们就反而得不到正确的结果了。”

    于是，在集体默认的情况之下，我们再次采取了对天空之城进行骚扰的战术。只不过和之前的骚扰不同的是，这一次的骚扰，骚扰的怪兽并不是抱着杀心前去的，而仅仅只是去打个招呼，做个鬼脸而已，主观意愿上却并没有什么想要袭击的念头。

    而这一次，天空之城那边的反应也基本符合徐锋的预料。

    这一次，当齐妙前去骚扰的时候，天空之城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发射激光进行进攻，而是……利用光圈进行了跳跃！

    一次跳跃，天空之城就跳跃到了美女世界的北极地区！

    “哈哈，果然逃跑了。而且齐妙也没有被袭击。”看着数据显示出来的天空之城的逃跑轨迹，裘超越忍不住拍起了手来，“看来徐锋你的猜想是对的啊。”

    徐锋微微一笑，然后稍稍摇头，道：

    “还不能太过草率，得多尝试几次才行。接下来，再继续骚扰吧。”

    于是没有多久，第二次骚扰开始了，而这一次的骚扰，也得到了和第一次骚扰时完全一样的结果，那就是天空之城再次选择了逃跑，而不是选择利用激光进行反击。

    面对这样的情况，徐锋、朱清云和萧晨几乎在同一时间选择了一致的策略，那就是：

    时机到了，发动总进攻！

    “机会来了。”徐锋用肯定的语气道，“在第一次骚扰之后，如果帝法只是休息的话，那么他应该醒来利用预知未来的能力进行反击了，可是天空之城却再次选择了逃跑，而且没有把萧晨的僵尸生物坐标去除，说明帝法因为某些原因已经无法顾及天空之城，甚至有可能……是帝法的身体出了问题……是时候发动进攻了。”

    在徐锋的解释之后，朱清云第一时间把他的方案给亮了起来：

    “可以利用风情世界的五只怪兽组合成限定域网络笼罩天空之城的上空避免其光圈传递，之后让萧晨降临发动进攻对天空之城进行破坏。”

    徐锋道：

    “这还不够……除此之外，还要更近一步……那就是，必须得把帝法的政权也夺取过来。”

    月子不解地看着徐锋，问道：

    “把帝法的政权夺取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徐锋微微一笑，道：

    “当涉及到一些主观的规则时候，游戏规则的强制性是有局限性的。比如说，如果帝法利用了‘绝对要服从我的命令’的游戏规则来限制他的手下的话，那么，如果被帝法操控的人遇到了一个复制人帝法的话，他们就会无法区分到底哪一个是真正的帝法，从而服从假帝法的命令。所以，我们只需要利用一个假的复制人帝法，就有可能把天空之城所有的原本属于帝法的兵力全都夺取过来！”

    林雅月的眼睛微微一亮，道：

    “难怪徐锋你之前向朱清云提出了所要复制人的交换条件，原来……为的就是这一刻！”

    徐锋微微点头，含笑道：

    “没错。”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智者采取了进攻策略也许还没有代表性，但是当徐锋、朱清云、萧晨和萧十一郎都基本一致地下决心发动进攻时，这场进攻就似乎失去了全部的悬念。

    在接下来几个小时内发生的故事，既可以说是惊心动魄，但是同时也可以说是毫无悬念。

    除了夜桂梅之外的所有怪兽都一起出发前去了天空之城，当然她们的前去依然被游戏规则限定而无法伤人，而萧晨化身的帝王僵尸赶去了天空之城后，也同样采取了限制的方式没有杀人的意思，萧晨的目的只是袭击天空之城的激光炮等武器，却不杀人，这样就可以避免对方对我们进攻的预知了。

    在大约一个小时的等待后，怪兽们终于回来了，而这一次，这些怪兽们的收获，比想象的要大得多。

    在通过世界之书确定了林雅月她们已经在限定域外等待之后，夜桂梅撤去了限定域，而王菲、林雅月等一群人则是陆陆续续地进入到了限定域之中，在停机坪降落之后，她们的身体开始渐渐变形，逐渐恢复了原样。

    我注意到，随同林雅月她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一架小型的飞行器。

    小型飞行器停在了停机坪上，当飞行器的舱门打开时，一个巨型僵尸从飞行器内走了出来，而我看到，在那个僵尸的怀里，此刻正抱着一个身体瘦弱的娇小男生。

    那个男生，赫然正是机械世界的队长，罗荣。

    “是机械世界的队长罗荣。”萧十一郎惊喜地道，“看来这一次的行动果然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的收获啊。”

    昏迷不醒的罗荣被丢到了我们的面前，而从飞艇上下来的人则是朱清云，萧十一郎上前询问道：

    “其他人呢？帝法怎么样了？”

    朱清云平静地道：

    “在抓捕目标对象罗荣的过程中，罗荣将他用来预知未来的武器扔给了机械世界的成员，机械世界的全体人员通过强制传送的方式逃离了天空之城。天空之城已被萧晨摧毁，所有的激光炮已经被拆卸，坠落在美女世界东部海岸。因为考虑到帝法苏醒的可能性，因此我们在摧毁天空之城后第一时间选择收工返回。”

    “天空之城坠毁了……”听到了这个消息后，徐锋的脸色并没有太过欣喜，反而显得极其的平静。

    但是和徐锋的平静表情不同的是，其他的几个风情世界的队员却是亢奋不已。

    “没错！这次可是大快人心啊！”王菲大声称快道，“可算是把这些天来的账给算了一算！只可惜被天空之城的那些人给逃了，不然让我逮到帝法，一定要把他给撕成碎片！”

    我看了徐锋一眼，道：

    “你的表情怎么这么沉重？”

    徐锋叹了口气，道：

    “也没什么，只是感觉这一切实在是太过顺利了……在我的预计之中，想要达到目前的状况，所需要做的工作可远远比现在复杂得多……算了，不说那么多了，既然已经把人抓到了，那么，利用电子世界的技术扫描罗荣的大脑记忆吧。希望能够发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由于信息的共享，目前电子世界的信息我们全部都已经知道，电子世界的确存在着可以扫描和修改人的记忆的奥丁系统我们也已经清楚。在抓捕到了罗荣后的第一时间里，徐锋先是利用了游戏规则强制性地让清醒过来的罗荣说出了他知道的记忆，之后再利用游戏规则使他接受审查的记忆全部删除，再在那之后，罗荣则被送入到了美梦号内的奥丁系统之中接受记忆扫描。因为天空之城的坠落，在美女世界对美梦号的最大威胁也已经彻底消失，美梦号已经可以离开美女世界的月球背面随意移动。朱清云则是直接把美梦号利用怪兽们运输到了我们的世界进行安置，这样一来，罗荣在美梦号接受记忆扫描的过程中我们也可以全程监督，从而避免朱清云做一些手脚。虽然奥丁系统可以修改人的记忆，但是根据游戏规则，朱清云无法在使用奥丁系统的过程中做任何的手脚，因此我们可以确保奥丁系统扫描出来的记忆都是正确无误的。

    很快罗荣的记忆就被我们全部都给扫描了出来，而且除了罗荣之外，一起被扫描了记忆的还有一些被萧晨和王菲她们硬生生地抓回来的机械世界的奴隶和工人。

    通过罗荣的记忆，机械世界最大的秘密也终于曝光。原来，机械世界之所以能够预知未来，靠的是他们世界制造的叫“维特根斯坦之眼”的特殊信息武器，这种武器的本质其实并不是预知未来，而是保证拥有它的人能够在未来一个小时内不死，也就是帮助使用者在未来一个小时内找到一条能够让自己生存下去的道路，在这种情况下，维特根斯坦之眼能够看到的其实都是自己能够活下去的一个小时的未来，并不是所有和生存无关的未来。但是帝法却是通过“我达不到目标就自杀”的念头来变相得使用维特根斯坦之眼，从而使维特根斯坦之眼产生了预知未来一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的效果。

    这种预知未来的能力，和美女世界的王勇所使用的宇宙魔方的原理完全不相同，但是产生的效果却有一定的相似性，至少都可以将未来的信息传递到过去，而且其能力的有效性都受到使用者生存信念的主导。

    在过去的几天时间里，帝法就是利用了维特根斯坦之眼才实现了对六个世界的统治，而且也稳稳地压制了所有的世界，可谓是出尽了风头。但是就像徐锋预料中的那样，因为能够让维特根斯坦之眼发挥出预知未来这种“模拟”能力的人只有帝法一个，这也导致了在自己的天空之城和自己的世界有可能遭到怪兽袭击和骚扰的状况下，帝法不得不一直保持清醒的状态来预知未来，这也给帝法的大脑和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荷，而就在不久之前，帝法的身体终于因为过度透支熬夜撑不住，前去休息，从而给我们找到了进攻天空之城的空挡。

    但是极其可惜的是，就在我们的联盟大军一齐进攻天空之城时，罗荣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识破了朱清云变得假帝法，把带在自己身上的维特根斯坦之眼丢给了其他机械世界的成员，而因为机械世界的人最后一起利用强制传送的方式逃走，因而维特根斯坦之眼现在也极有可能已经落回到了帝法的手里，没能够被我们得到。

    通过罗荣和其他机械世界的人的大规模记忆扫描，帝法的信息优势几乎在一瞬间就全部丧失，而原本显得被动的我们也一下子掌握了主动权。

    此外，根据罗荣的记忆，机械世界团队的成员在第一轮上帝游戏的时候就死得只剩下了帝法和罗荣两个人，但是后来帝法通过从其他世界招兵买马的方式，又拉拢了童心怡、徐彬、郑萌萌和张木易变成了他们的成员。

    在听到徐彬和张木易的名字之后，杨建东的脸色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尤其是在听到了张木易的名字的时候，杨建东的脸上显现出了无法掩饰的敌意。

    “连张木易都变成了帝法的人……”杨建东有些恼火地道，“真是物以类聚，这个张木易和帝法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锋拍了拍手，道：

    “好了，能够得到的信息我们都已经得到了……接下来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利用这些信息了。”

    萧十一郎想了想，道：

    “从罗荣的记忆里，我发现罗荣对帝法非常重要，帝法对罗荣真可谓是关怀备至，也许……我们可以利用罗荣来钓个鱼。帝法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如果利用罗荣，也许我们可以引出他。就算引不出他，至少也可以挫挫他的锐气。”

    朱清云平静地道：

    “帝法对罗荣的重视是有原因的，罗荣在加入上帝游戏之前存在着极强的自杀倾向，而且其懦弱的性格和娇弱的自我意识有利于帝法的芯片植入，这些都能够让他在帝法目前的容器体哥萝莉死亡之后成为第二个容器，这种罕见的生理特质是帝法对罗荣重视的原由。但是在罗荣在不是机械世界队长前提的情况下，如果帝法本体受到了损伤，帝法必定会放弃罗荣而选择自保。”

    “又来了，本公子最讨厌的就是木头你这种把人给物化的思维！”一旁的慕容吟打断了朱清云的话道，“依我看，这帝法对罗荣的照顾，绝对不单单只是因为罗荣对帝法有利用价值，更多的还因为罗荣是一直信任他，和他共患难走过来的朋友，这种信任和情感上的羁绊才是帝法对罗荣重视的理由，我说了多少次了，木头，你还是太不懂人心！总是喜欢用利益量化的角度看人！”

    “人心是可以被量化的。”朱清云平静地道。

    “不同意！”慕容吟冷冷地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东西不能被量化衡量的！”

    朱清云淡淡地道：

    “你可以举例。”

    “比如……我现在横竖看你这张脸都不顺眼想揍你！”慕容吟咬牙切齿地道，“你倒是给我用数据解释一下我的审美观的原因啊！”

    朱清云一本正经地看着慕容吟，居然真的认真回答道：

    “如果你的话是真的。那么你这种对人的长相外貌看不顺眼的现象涉及到更深层的大脑意识，一个人类个体会看另一个个体不顺眼，涉及到多个维度的数据，一个原因是对方脸部的图像几何和动物产生的对比联想会让人产生疏离感。二是长相差异和基因相似度存在着关联，人脑会根据外貌判断陌生人是否是自己同类基因库中的一员还是入侵者，这种判断并不是分析性系统的处理，更多是基于直觉系统。三是文化和社会共同体观念熏陶产生的审美偏差，举例来说，一个中国人第一次看到大部分美国人时辨识力会较弱，但是在美国生活一段时间这种辨识力会上升。第四则是进化心理学机制导致的个体与功能性评价，比如胖的人从比例上来说会偏向于懒惰和暴力性格，更有可能产生心血管类疾病。第五则从疾病角度解释，多数民族存在的以白为美的审美观念和对黑人的下意识排斥心理基于皮肤病和生理疾病会导致皮肤溃烂的联想，这种心理一定程度上基于表观遗传学的遗传记忆……”

    “行了行了，打住！”看到朱清云又打算滔滔不绝、一本正经地讲述一大堆的理论，慕容吟最后还是打住了朱清云的话头，“行了，说不过你，本公子甘拜下风还不行么？！”

    “真是人肉百科全书啊。”王菲看着朱清云，然后又忍不住看了萧十一郎一眼。

    萧十一郎笑了笑，摆了摆手，道：

    “一不小心全给记下来了。”

    王菲一愣，然后翘眉道：

    “行了，知道你是人肉复读机，你们这群人，一个两个都是怪物，没啥可说的、”

    喂，明明你是怪物中的怪物，这么说别人真的好吗？

    慕容吟扶着额头，道：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这话本公子不是不懂，但是古人云，遍阅人情，始识疏狂之足贵；备尝世味，方知淡泊之为真。也云非上上智，无了了心。可见了解人心也是一种智慧。”

    朱清云推了一下眼镜架，道：

    “你的前两句话出自《老子》，后两段话出自《菜根谭》，但是《菜根谭》也提到：‘冷眼观人，冷耳听语，冷情当感，冷心思理。’”

    “你！”被朱清云一番反驳，慕容吟顿时语塞，竟然说不出话来，气势顿时减了一半。最后慕容吟只得愤然抓乱了朱清云的头发，道：

    “你什么时候连《菜根谭》都懂了，木头？”

    朱清云平静地道：

    “自从参加上帝游戏，和母星断开联网状态后，我的数据库每一秒都在呈指数式增长，在平凡世界意识到对路遥《平凡的世界》的内容了解存在缺乏后，我加快了数据库扩容进度。”

    “果然这家伙是外星人……”齐妙忍不住扁了扁嘴道。

    “连人都不是的没资格这么说别人好吗？”胡梓欣忍不住吐槽道。

    “行了，大家都冷静冷静，别把话题叉太远了。”徐锋打住了所有人的话头，道，“萧十一郎说的方案，我觉得并不是不可行的……既然罗荣已经落到了我们的手里，那么至少对于我们来说，我们应该把他的价值最大化利用，如果能够用他钓出帝法，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朱清云，我们结盟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帝法，现在有了这个机会，你有什么好的计策么？”

    朱清云看了徐锋一眼，冷静地道：

    “要看你对计策的定义。如果是要杀死帝法，那么必然会陷入一个逻辑矛盾，如果帝法无法看到他全身而退带走罗荣的未来，他是不会前来营救罗荣的，但是如果让帝法带走罗荣，那么必然会造成我们的损失。所以从逻辑上，利用罗荣杀死帝法的概率极低。但是如果并不把计策定义为杀死帝法，如果只是伤害帝法，或者从他身上获得其他有价值的信息或者情报，那么成功概率就会提升。”

    徐锋问道：

    “你想从帝法身上获得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朱清云推了一下眼镜架，道：

    “第一，确认帝法的策略惯性思维，稳定基于对帝法行为信念点裁剪策略树的求解算法。第二，进一步确认维特根斯坦之眼的限制，避免未来杀死帝法的计划的策略出现欠拟合和过拟合状况。第三，测量帝法的生理极限和其行为的空间自由度上限。”

    徐锋：“……”

    沉默了五秒后，徐锋道：

    “很好，那就这么干。”

    喂，你真的听懂了吗？我忍不住仔细打量着徐锋那僵硬的脸。

    徐锋坏笑着补充道：

    “就算不能直接杀死帝法，但是如果让他受点辐射，吸点慢性毒素，或者犯骨关节炎疾病什么的，对于我们也是有利的。慢性死亡，也是死亡啊。”

    “好~残~忍~哦~”齐妙忍不住嚷嚷道，“不过仔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这种罪大恶极、恶贯满盈的人物，绝对不能那么便宜了他！”

    好不容易逮到了机械世界的队长罗荣，但是可惜的是，根据记忆扫描，他已经把队长的权限交还给了帝法，因此他现在也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机械世界初始队员而已。为了最后能够对抗帝法的计划，在一番商议后，罗荣成为鱼饵的计策就这样定了下来。

    计划的方案大概是这样的，首先是通过向着外面的世界播放虐待罗荣的视频给帝法看，并且对帝法进行有针对的挑拨和嘲笑，挑战帝法的容忍度极限，这样一方面可以刺激帝法，另一方面则可以降低帝法在外面世界的威信力。在大规模散播消息之后，则是把罗荣固定在限定域的某个建筑物上，身上安装上需要持续一个小时的密码才能够解开的炸弹，这样一来，如果帝法闯入限定域，前来营救罗荣，那么他就需要花费一个小时来持续地输入密码才行，这样一来，帝法在刚刚进入限定域的时候，他只能够预料到自己能够救出罗荣的未来，却无法预测到自己平安离开限定域的未来。而根据我们的设计，在帝法给炸弹输入密码到一半时间的时候，限定域的出入口是会关闭的，那样一来，帝法就有可能被困在其中。

    也就是说，这是一次选择游戏。

    让帝法自己选择，到底是冒着生命危险前来营救罗荣更划算，还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抛下尊严和罗荣。

    如果他选择了后者，他也许可以获得长期的利益，但是罗荣也会死去，这也和罗荣记忆里帝法一直以来的作风相悖。

    根据经验，朱清云最擅长的就是布置两难选择的陷阱，然后让对方自己选择一个坑跳进去。这种布局完全就是通过对对方思维模式和心理选择偏向的分析，可以说每一次出手，都是能够直戳人内心最深处的要害。

    可以说，这一次给帝法出的难题，不单单是给帝法的策略考验，更是对帝法的一次情感的考验，是考验他对罗荣这个队友情义深重的测试。

    而且除了炸弹这个布局之外，朱清云还通过美梦号上的奥丁电脑的计算，在罗荣所在的区域周围布置了大量的激光，这些交错着的密密麻麻的激光，是严格根据帝法的体型来设计排布方式的。在朱清云进行的大量的演算里，这些交错着的激光只有一条唯一的通道是能够在最小的损失的代价下勉强接近罗荣的，走其他的通道，都会导致帝法的身体被割伤，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死亡。哪怕是那条最安全的通道，帝法也会受到一点点小伤害，而除此之外，更为惊人的是，朱清云居然主动提出了要让他的一个复制人分身带着他们电子世界的幻瞳在罗荣附近的区域施展。根据朱清云的说法，这是为了对帝法的思维模式进行检测，如果成功了，就可以证明幻瞳可以骗过维特根斯坦之眼。虽然通过美梦号对罗荣大脑的检测以及记忆读取，朱清云已经确定了幻瞳是可以骗过维特根斯坦之眼的，但是毕竟帝法本身比较特殊，对罗荣有效的幻瞳对帝法是否有效，还需要这一次的试验才行。

    在朱清云进行布局的时候，我有幸参与了监督工作。

    我看到朱清云把一个个手持着激光枪的僵尸巨人固定在了特定的位置上，一个一个的设置着角度，而且这些激光枪的激光轨迹并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会像舞台上的射灯一样随时会有角度的变化，只有在角度变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帝法才有可能抓住一瞬间的机会穿过。

    看着朱清云一丝不苟地进行布局，我忍不住问他道：

    “这样的布局真的能够对付帝法么？你要怎么测试帝法有没有中你的幻瞳？”

    朱清云推了一下眼镜架，道：

    “我会利用幻瞳制造出一个虚幻的未来，在那个未来里，帝法可以平安经过所有的激光缝隙，而在真实的未来之中，帝法有两个选择，一个选择是通过一条会让自己断一缕头发的未来来到罗荣的面前，另一个选择是需要付出断两缕头发并且手臂微微擦伤的代价才能到罗荣的面前，而第二个选择会和虚幻的未来重叠，如果帝法做了第二个选择，则证明他没有把虚幻未来和真实的未来区分开来。”

    怎么说呢……应该还是非常朱清云作风的举动吧，选择，不断地给对方选择，让对方不断地走进朱清云给定的未来之中，慢慢落入他的圈套。

    “那如果帝法不来怎么办？”我问道。

    “如果他不来，我们增大风险度，放松警惕，给帝法更大的机会让他前来，如果他一直不来，彻底放弃罗荣，那么我们选择其他战术。”朱清云平静地道。

    “正常有大局观的人都不会来吧……毕竟罗荣只是自己的一个队友而已，而帝法虽然没了天空之城，但是毕竟还有很多的底牌，为了一个罗荣放弃那么多世界的掌控权，怎么也不划算吧。”我说道。

    朱清云道：

    “那就要看帝法会不会动用他的那些底牌了。根据我对罗荣记忆的读取，帝法并不是没有屏蔽我们的技术，成功营救罗荣并且全身而退的可能性的。我已经做好了帝法利用那种技术带走罗荣的准备。”
------------

章九十 第一团队/阿真线?

一开始，我不太明白朱清云说的帝法作为底牌的科技是什么，但是不久之后，我就完全明白了。

    “嘿嘿嘿嘿，有好戏看咯。”在布置好了重重陷阱关卡之后，王菲唯恐天下不乱地搓着手等待着帝法前来自投罗网。

    通过僵尸来虐待罗荣的视频画面，也已经完全传播到了外面的世界，而现在，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一样，等待着帝法的到来。

    罗荣被捆绑在了一个高起的建筑物上的十字架上，他的身下被安置着炸弹，而炸弹的时间正在不断地减少，只要时间一到，他就会粉身碎骨！

    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做足。

    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也基本都按照着朱清云、徐锋、萧十一郎和萧晨写好的剧本在进行着。

    为了方式帝法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读取我们的信息操控我们的行动，徐锋事先让通讯接受方利用游戏规则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约束，这样一来，帝法进入限定域之后说的所有的话，所做的一切行动，都将无法操控在通讯器另外一头的我们，这样一来，至少，我们既不会吐露情报，也不会自杀了。

    漫长的等待和频频不休的宣传挑衅之后，就在罗荣要被处刑前的两个小时，帝法终于进入到了我们的限定域之中。

    果然，就像朱清云之前在计算机中的三维模拟一样，帝法以极其灵巧的身手轻而易举地就躲开了朱清云事先设定好的所有激光陷阱，他就像是一个在跳空中舞蹈的舞蹈家一般，以极其优美的姿态穿过了堪比荆棘丛的激光森林，然后飞舞到了泪流满面的罗荣面前。

    而在那之后发生的事，可以说几乎出乎了除了朱清云之外的所有人的预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帝法会因为解开炸弹之后来不及走出限定域而放弃或者坚持救罗荣而被困在限定域内时，罗荣身上的炸弹却像是奇迹一般被帝法给解开了，而紧接着，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区域——第二帝法出现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第二个帝法很显然早就以隐身的方式进入限定域并且躲藏了某个地方，而第一个帝法只是伪造的假帝法，那个帝法可能是机器人，也可能是复制人，总之就是用来掩盖真正的帝法的意图的——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真正的帝法就这样牵着罗荣的手，轻轻松松、宛若无事一般地走出了限定域。

    眼睁睁地看着到手的黄羊跑了的滋味绝对不好，但是却也不是接受不了，因为罗荣被帝法救走，完全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结果虽然让所有人稍稍失望，但是却称不上悲观。

    “量子隐形技术……果然帝法还藏着这一手。”在亲眼目睹了帝法利用替身引开激光然后利用本体救走罗荣的一幕以后，徐锋不禁感慨万分。“在罗荣的记忆之中，我们读取到了这一技术的存在，但是这种技术只存在于第一轮游戏，而且那些量子隐形舰队都被帝法毁灭了，本以为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帝法是没有那种技术了，没想到他是故意留到现在。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今后打开限定域就非常危险了，因为我们无法排除会不会有隐形状态的帝法混进来。”

    “不，应该趁胜追击。”朱清云平静地道，“这一次的计划，收获非常大。如果我们这一次进攻，消灭帝法的概率很高。”

    但是这一次，朱清云和徐锋等人的意见却第一次出现了相左的情况。朱清云主张接下来进攻，而徐锋却是主张防守，因为徐锋认为帝法拥有隐形技术，在维特根斯坦之眼的配合之下，那是如虎添翼，冒然打开限定域，那是不理智的行为，我们接下来应该关闭限定域，然后慢慢摸索出对付帝法的办法。

    但是朱清云却说道，之前帝法前来营救罗荣的时候，身上已经感染了病毒，身体已经开始接近极限，现在正是进攻的最好时机。

    徐锋说道：

    “朱清云啊，虽然你口口声声说料到了帝法会利用隐形技术进入限定域，但是你无法保证帝法有没有其他更多隐藏的技术，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冒然出击合理么？今天帝法隐藏了隐形技术，明天要是他又采取分身技术或者其他我们未知的科技怎么办？根据破窗理论，一等于无限，一个意外的出现，背后可能隐藏着无数的不确定性因素。”

    朱清云平静地道：

    “如果你们这么坚持，那么我们将退出联盟。因为我们合作的目的就是为了对抗帝法，如果你们坚持采取防守姿态，等同于采取了拖延策略而打算消极对抗帝法。”

    徐锋摇了摇头，叹息道：

    “我没有说要消极对抗帝法，也没有说采取防守，只是我们接下来该采取更保险的作法，说吧，你是不是从刚才对抗帝法的过程中获得了什么信息，把信息告诉我们吧。你肯定是利用幻瞳得到了关键的信息吧？是证明了幻瞳对维特根斯坦之眼有效是么？”

    朱清云摇了摇头，道：

    “我拒绝回答。”

    听到朱清云的回答，徐锋愣了一下，眼神终于稍稍寒了几分，道：

    “清云，请你注意，根据联盟协议，我们必须共享情报，而且无条件把互相的信息透明化交流，‘我拒绝’这三个字说出口，等同于不打算遵守联盟协议，同时也说明你们要退出联盟。”

    朱清云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道：

    “我拒绝。”

    “喂，木头，你这是真的疯了？咱们好不容易才达成了协议，你现在居然想着撕票？这是傻了还是脑袋坏了！”看到朱清云一副坚持退出联盟的姿态，慕容吟终于忍不住了，跑上前来掐住了朱清云的肩膀反复摇晃着质问。

    然后慕容吟笑吟吟地对我们说道：

    “不好意思，我这个队友脑袋不太好使，咱们再商量商量，退出联盟的事，他答应，我这个正牌队长还没答应呢，嘿嘿嘿。”

    但是朱清云却平静地道：

    “如果你们不在一个小时内离开限定域，你们都会死。”

    听到朱清云的话，慕容吟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僵硬地转头，呆呆地看着朱清云，道：

    “木头……你说什么？”

    朱清云道：

    “在进入限定域之前我封印了我的一部分记忆，这些记忆的重新触发点在刚才达到，我的记忆已经全部恢复，而且根据记忆触发点规则，一开始我进入限定域时就限定在我们体内的生物炸弹自毁之前一个小时内恢复记忆。所以如果我们不解散联盟，我们都会死。根据联盟原则，自己世界受到威胁时其他联盟必须在保证自己世界无威胁条件下全力帮助，至少要保持中立，所以你们必须让我们离开。以上。”

    “木头，你……你这个蠢货啊！”听到朱清云呆板的话语，慕容吟忍不住抓狂起来。“一根筷子容易断，一捆筷子坚如铁的道理，难道你不懂吗！？”

    朱清云淡淡地道：

    “如果捆在一起最后只会一起断，那么不如各自为战。”

    徐锋深深吸了口气，道：

    “所以……其实你们一开始进入限定域，就没有想过要杀死帝法，而只是找到能够单独对付帝法的方法，然后再退出，是吗？这变脸变得可真快啊。”

    变脸变得快？前提是要对方有脸可变吧。我看着面无表情的朱清云，默默地想。

    朱清云平静地看着徐锋，道：

    “我拒绝回答。”

    “你真的决定要退出我们的联盟吗？”徐锋加重了语气，再一次问道，“我想我们这几天来的合作非常的顺利，继续合作下去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全然无利。”

    “我们选择退出。”朱清云平静地道。

    “等下，你们就想这样走！？”王菲怒气冲冲地拦到了朱清云的面前，恶狠狠地道，“在你们走之前，先把胡淑宝给我们还回来！”

    朱清云平静地道：

    “根据之前的协议，我们并没有约定要归还胡淑宝。”

    “什么！？”王菲愤然地挽起了袖子，眼看就要发作，我甚至能够看到她的身上都蹿出了血红色的火焰，“也不想想这几天来没有我们的保护，你能够活下来？”

    朱清云平淡地道：

    “根据协议，在联盟解散之后的三天内你们不能退出方采取任何攻击性行为。”

    “你！？”王菲气急败坏地瞪着朱清云，她急得直跺脚，“当初我怎么就答应了这种无聊的协议！”

    徐锋看了朱清云一眼，眼里流露出了思索之色，朱清云看着徐锋，继续说道：

    “如果你们采取什么特殊的方法强行挽留我们下来，那么等时间到了以后，胡淑宝也会死。”

    徐锋释了口气，保持着平和的神色，对朱清云道：

    “既然我们留不住你们，那么，我们就好聚好散吧。不管怎么样，这几天来的合作说明了我们之间的联盟是可能的，也说明了我们可以采取不发动战争的方式以和平和谈判的手段解决纷争。我们期待着将来和你之间的进一步合作。”

    朱清云静静地看了徐锋和我三秒，然后看了萧十一郎三秒，之后又看了杨建东三秒，最后平静地道：

    “再见。”

    语气显得干巴巴，里面没有丝毫的感情可言，就好像这几天来我们之间的合作，谈话，经历，都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他真的……就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吗？

    在朱清云单方面坚持要退出限定域的情况之下，我们也无法对他再有进一步的挽留，只好选择了让电子世界的全体队员带着他们的科技产品和复制人军团渐渐离开。当然，这些天来，以交易的方式，徐锋还是获得了一些电子世界的科技产品，同时也获得了不少的复制人，其中，徐锋还获得了一些朱清云的复制人。但是有些无奈的是，在本体朱清云离开了之后，这些复制人朱清云居然也失去了生命力，一个接着一个脑死亡了，很显然，早在进入限定域之前，朱清云就已经做好了不给我们留下太多好处的布局。

    “徐大哥，你真的就让他们这么走了吗？”周梦丹忍不住问徐锋道，“如果他们真的能够战胜帝法，然后得到了维特根斯坦之眼的话，朱清云会变得非常难对付。朱清云本来就已经有着很强的科技力量了，这些天来他们还从我们这里得到了一些资源，如果他们战胜了机械世界，再得到机械世界的资源的话，会对我们很不利啊。”

    徐锋皱着眉，沉思了一会儿后，方才道：

    “帝法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就算朱清云能够对付帝法，他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小的。甚至……他们有可能两败俱伤。”

    “你怎么这么确定？”林雅月问道，“依我看来，朱清云的冷静程度甚至胜过帝法。帝法虽然可怕，但是他更张狂，采取的大多数是阳谋，但是朱清云更擅长采取阴谋和信息利用。”

    “不，你错了。”徐锋摇了摇头道，“帝法也会采取阴谋，他只是更多得在我们面前表现出他使用阳谋的一面罢了，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使用阴谋。”

    萧十一郎问道：

    “凭什么这么认定？至少从目前看来，帝法一直都奈何不了我们。”

    徐锋缓缓地道：

    “不，难道你们都忘记了，机械世界第一轮游戏，真正的攻略者到底是谁吗？”

    听到徐锋的话，林雅月的美目迅速扩大，一个名字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哥萝莉……”

    “没错。”徐锋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哥萝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吗？”

    “哥萝莉……可是，按照罗荣的记忆，哥萝莉的意识似乎被帝法吞噬了……”

    徐锋笑了笑，道：

    “你认为帝法会把这种能力甚至不亚于自己的意识给抹除吗？太天真了。既然哥萝莉有着攻略第一轮游戏的能力，那么……帝法抹除哥萝莉的意识，从全局的角度来说，就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说到这里，徐锋没有继续说下去，给我们所有人都留下了巨大的思考空间。

    按照联盟协议，我们解散联盟之后，可以互相删除对方队伍的记忆，但是朱清云没有那么要求，我们也没有那么要求，所以我们互相之间最后还是保持了各自这些天来对对方的记忆。

    根据徐锋的说法，保留这些关键记忆固然对于自己队伍并不是很有利，但是却能够为未来的再次合作打下更好的基础，至少，也可以避免互相猜疑。

    时间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第二轮上帝游戏的第十五天，这一天的到来，意味着第二轮上帝游戏，只剩下了一半的时间。

    而在剩下的接近一半的日子里，我们恐怕将会面临更加残酷的竞争和选择。

    几乎每个人都预料到了在剩下的一半时间里，会发生巨大的变故。但是谁都没有料想到的是，变故居然来的那么快，远远地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我们在限定域外打听情报的情报员，就传回了让我们震惊的情报：

    帝法死了。

    除了各个世界都在疯狂地宣传散播着的帝法的死讯，而且从各个世界都传来了电子世界的美梦号飞船出现的消息。从前一天的傍晚开始，电子世界的飞船和利维坦似乎在各个世界疯狂地收集起了资源。

    从这些零零散散的情报来看，电子世界，似乎真的拿下了帝法。

    “难不成……帝法真的失败了？”在源源不断地看到外界传回来的关于帝法完蛋的消息后，我终于忍不住询问徐锋的判断。

    徐锋眯起了眼睛，道：

    “再观察个几天吧。帝法的失败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很多……虽然朱清云肯定是胸有成竹才决定和我们解除联盟，但是如果帝法如果真的死了，那么我们现在应该也已经在希尔伯特空间里了，所以目前的消息还很不可靠。帝法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之前他前来营救罗荣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我们联盟的漏洞，想到了让我们联盟解散的方法，就是通过核弹爆炸威胁其中一个世界强行让我们因为安全利益不同出现纠纷，要不是后来我勉强说服了林雅月他们，也许帝法已经成功了。现在外面的信息，也有可能是帝法的陷阱而已。”

    在之后的讨论之中，萧十一郎和杨建东后来也勉强赞同了徐锋的观点，他们也认为如果帝法和机械世界真的失败了的话，我们现在就应该就希尔伯特空间了，既然第二轮游戏还没有结束，就说明机械世界还没有真正败北，就算外面关于电子世界获胜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但是我们还是决定不动如山，看电子世界最后的动向如何。

    外面的世界消息变化非常之快。为了防止有隐藏的人员混入限定域之中，目前我们的限定域内的人员都是只出不进的状态，所有派出去进行情报搜查的情报员们都是有去无回的敢死队成员，他们必须要通过自杀的方式才能够把有用的信息传回来给我们。

    但是让我们所有人都困惑不已的是，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从外界传来的信息显得极其诡异，比如说，这其中有电子世界向僵尸世界彻底开战的信息，也有平凡世界遭到了袭击，游戏世界遭到了屠杀等等的消息，其中有一些消息，看起来甚至是互相之间完全矛盾的，至少在同一个时间点上，似乎很难相信会是一起发生的……这就导致，为了分辨情报的真伪，我们又不得不派遣出更多的非初始队员前去探查信息的真假。但是这种行为，最后换来的，却是更多的混乱的情报。

    徐锋已经很明显地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在损失了几波人马之后，徐锋暂时停止了情报的侦查。

    “朱清云在故意利用混乱的情报减少我们内部的非初始队员，他想让我们陷入情报封闭的困境，到最后，我们将不得不派遣出风情世界的队员或者我们的初始队员出去搜索情报。”徐锋如此下定义道。

    “为什么这么确定是朱清云的计划？”

    “因为他对我们限定域内的情况最为了解，萧晨和帝法都没有亲自进入过，他就算不是这个计划的实施者，必然也是情报的出卖者和策划者。”徐锋说道。

    周梦丹气鼓鼓地说道：

    “就知道那个朱清云不是什么好人！他竟然这样！我们之前还明明和他合作非常愉快呢！真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徐锋无奈地道：

    “现在是战争的非常时期，所谓江湖恩义本来就不适合。不管怎样，这段时间，我们都要尽量地封锁限定域，不能再频繁派遣更多人出去探索情报了，我担心这会掉如朱清云的陷阱之中……”

    但是没有过几天后，口径极其一致的消息却是传了回来：

    “电子世界飞船遭到萧晨袭击坠入海底，全体因海底水压被困海底，预计几个月内无法出来。”

    这个消息来的极其突然，但是所有前去探索情报的人员却几乎一致的提供了这个信息，这和之前混乱甚至矛盾的信息状态完全不同。

    从这个情报来看，电子世界似乎已经和僵尸世界开始大战，而且僵尸世界还胜利了。

    但是面对这样的信息，徐锋却也是非常的干脆果断：

    “所以不能让我们进入希尔伯特空间的大新闻都是耍流氓，不可信。电子世界再怎么惨，机械世界再怎么惨，只要我们还是在限定域里，这些新闻就别去管它。”

    这招以不变应万变，似乎从根源上彻底堵死了朱清云的所有计谋。而多少让人欣慰的是，风情世界和平凡世界似乎也有差不多的想法。

    同样都抱着大新闻不可信的信念，我们这三个世界本来能够暂时维持下已经缩水了的联盟，理论上，如果我们就这么搞封闭，那么我们这个联盟一直持续到第二个月结束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但是，这种微妙的平衡最终却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信息给打乱了步调，那个信息的内容是：

    “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已经被僵尸世界找到。”

    各种意义上来说，这则信息实在是太狠了，它几乎直接就刺中了我们这个联盟的核心，而且一下子就让我们陷入了安全困境之中。

    平凡世界没有世界之书，是我们这个联盟一直以来最薄弱的地方，也是导致我们不能通过互换世界之书达成更铁的联盟的根本原因之一，而现在随着这个消息的出现，我们之间的不信任度，一下子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一直以来，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都是和雪绮的安危有着密切的关系的，而杨建东又以雪绮作为他的一切，按照平凡世界队员的想法，既然攻略了雪绮就攻略了平凡世界，那么雪绮，对于杨建东来说，就是整个世界，而世界之书毁了的话，雪绮也会死掉，就算杨建东他们能够通过加入其他世界保住自己的性命，但是杨建东却也不肯牺牲自己女儿的性命。最后的结果，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杨建东提出了要离开限定域的要求。

    他，要退出联盟。

    但是面对这一则信息，徐锋却是斩钉截铁地道：

    “假的，不可信。”

    可是杨建东却还是坚持要离开，面对固执的杨建东，徐锋也是非常无奈，只好开出了条件，要么杨建东离开这里，要么就是让他一部分人加入我们，但是我们却不能帮他们寻找世界之书，因为这有可能是个陷阱。面对徐锋不负责任的态度，杨建东火气越来越大，甚至直接指责徐锋说这是徐锋一开始就在坑他们平凡世界。而萧十一郎也开始表示要帮助杨建东他们找到世界之书。

    “大难临头各自飞。说到底这个结盟也不过如此！我也算是看透了！麻烦你们开路吧！我现在就走！”杨建东冷笑着说。

    坐在徐锋身旁的胡梓欣反讽道：

    “还大难临头各自飞呢。我说，你们平凡世界又做了什么？除了在这里取得保护之外，你们又表现出什么本事过？屁本事都没有吧？说到底就是一帮在我们这里蹭饭求保护的，我们好歹也保护了你们这么些日子，现在就翻脸不认人，拍拍屁股想一走了之啊？到底是谁不要脸，我想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吧，杨老板？”

    徐锋道：

    “看来这次我是拦不住你们了……算了，既然你们都执意要打开限定域的话，那么……我只能用我们的特殊方式限制你们了。杨先生，萧十一郎……你们现在开始，谁都不准动，都要听从我们游戏世界的安排。杨先生……请你，坐下！萧十一郎，麻烦你也不要轻举妄动！”

    话音落下之间，杨建东和萧十一郎一伙人的身体就好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给约束住了一般，再也动弹不得。

    “徐锋，你做了什么！？”

    徐锋平静地道：

    “冷静点。只是之前在和你们签订结盟协议时稍微动了一点必要的手脚。防止现在的情况发生而已……萧十一郎，杨先生，你们……就躺到这一轮游戏结束吧。”

    下一刻，杨建东和萧十一郎的身体猛地从椅子上翻到了下去，重重落在了地上！

    徐锋平静地看着满脸怒意的杨建东，眼看一切都要告一段落，可是就在下一刻，一名情报人员却是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面色焦虑地道：

    “徐总，气象监控中心那边监控到领域内的空气密度在急剧下降！再继续下去，马上这里就有可能会变成一片无法住人的真空区！”

    “什么？”徐锋的脸色变了。“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空气得不到补充……”情报人员说道，“防护罩外面的区域也变成了真空，一旦打开防护罩，空气就会往外泄露……一开始还看不太出来，但是如果打开次数多了，空气就会向外泄露越来越多……”

    “原来……这才是朱清云真正的目的么……难怪他故意放出那么多大新闻，引诱我们派出侦察兵去探查情报，原来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放空我们内部的空气……呵呵，真是……一个漂亮的布局啊……”

    徐锋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而我也是试着深深地吸了口气，果然，我感觉到了些许的胸闷，虽然大口吸气，却感觉到自己的肺像是什么都没有吸进来似的，空空的一片。

    徐锋看向了一旁的士兵道：

    “去拿氧气罐来。”

    士兵道：

    “就算拿了氧气罐，但是如果限定域内的气压持续下降的话，因为气压过低，我们也会无法正常生存！而且，限定域内的人员众多，氧气罐的数量并不足以支撑所有人的生存……”

    徐锋道：

    “我知道！氧气罐只是应急之举，接下来，我们要解除限定域！”

    很快，几组氧气罐就被提供了过来，率先给我们这些初始队员使用。但是限定域内的氧气含量却依然在不断地下降着。而且更为可怕的是，除了氧气的降低之外，我们还检查到了限定域内有大量的水花泄露进来。

    到此，徐锋终于明白了朱清云在外面的所作所为。

    “朱清云在我们的限定域外又罩上了一层利维坦的限定域……”戴着呼吸罩的徐锋咬牙切齿地道，“两层限定域中间是一片低气压，甚至接近真空的区域，所以我们的通道打开后，内部的空气才会慢慢地泄露出去……这说明，在我们的这一层限定域之外，必然就是等候多时的利维坦！而更可疑的是，我们这些天来派遣到了外界去的侦查员却都没有发现利维坦，这根本不可能，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

    “就是……我们的侦查员，其实都是被朱清云的幻瞳，或者美梦号上的奥丁系统修改了记忆，传回来了假的情报？”我问道。

    “没错。”徐锋点了点头，“什么帝法死了，美梦号沉没，萧晨和电子世界大战，都……假的情报。因为我们的情报员根本连第二层限定域都没有走出去过，也就是说他们一离开我们的限定域，就被埋伏在出口处的朱清云控制住了，他们都被灌输了虚假的记忆！”

    徐锋的回答让我震惊，但是却也是最符合当下情况的判断。

    徐锋道：

    “利维坦想要一直维持用第二层限定域包围我们，就必须要做到它自己也呆在第二层空间之中，这就意味着，现在如果我们立刻解除限定域，就是进攻利维坦，而且对朱清云的幻瞳发动袭击的最佳机会！”

    因为徐锋之前利用了游戏作弊的方式操控了风情世界和平凡世界，所以接下来，徐锋先让夜桂梅和顾倾城继续维持着限定域，而让王菲、齐妙和花小懒一起走出限定域，对利维坦发动袭击，阻止朱清云对我们的这种包围行为！

    这种出击的方式是先让夜桂梅继续保持着外围的限定域，之后让顾倾城在夜桂梅的限定域内部打开一道限定域，之后再在顾倾城的限定域内壁上开个大口子让王菲三人组出去，之后再让顾倾城把限定域关闭，再把夜桂梅的限定域打开，让处在两个限定域夹层的王菲三人组出去对外面的利维坦发动袭击。

    理论上来说，除非等候在外面的是萧晨，否则，王菲三人组断然没有打不过的道理。

    但是让我们所有人都吃惊的是，当王菲她们冲出了限定域之后，利维坦和朱清云他们却是在第一时间选择了解除最外层的限定域，就在利维坦将限定域解除那一刹那，数百上亿吨的水，就如同大海一般从她们的头顶上狠狠砸了下来！骤然宣泄而下的恐怖水流让王菲她们本能地采取了防御措施，而利维坦等人则是趁着这个时机突然间消失在了外面，很显然，他们是利用强制性传送的方式逃走了。

    这些从上方倾灌下来的海水显然是利维坦制造出来的，而更大的问题是，这海水的数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想，甚至已经完全把我们所在的限定域外围给包围住了。

    利维坦的能力是把陆地变成海水，而朱清云，则是直接趁着我们封闭限定域的时候，在我们的头顶上盖了一片陆地！而当这片陆地变成海水的时候，我们就彻底被海水包围了！

    这就导致了一个巨大的问题，如果我们想要把王菲他们召集回来，就必须要打开夜桂梅的限定域，可是一打开限定域，海水就会跟着一起灌溉进来。我们内部的空气中氧气本来就已经不多了，如果外面的海水再跟随着王菲他们打开限定域的时候猛然宣泄进来，那么势必就会瞬间把我们限定域内的所有建筑和基地全部吞没！！

    而如果让王菲她们恢复成普通人的话，倒是可以减小宣泄口，但是问题在于，变成人形的王菲她们，以人肉之躯胳膊不可能承受住海水的挤压！

    一时间，王菲三人组，居然就这样被困在了限定域外面无法进入，而夜桂梅，也只能继续保持着限定域关闭的状态，无法放她们进来！

    朱清云，居然制造了一个完美的隔离囚笼，把徐锋派遣出去的怪兽组合和我们内部的基地人员隔离在了两个世界里！

    “完蛋了……”周梦丹呆呆地看着氧气罐里逐渐下降的氧含量，眼泪汪汪地发出了绝望的哭声。“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章九十一 第三团队/陈东青线⑧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我和萧晨之间的关系。

    也许我非常的恨他，恨之入骨。

    但是这些天的遭遇，我也不得不承认，他也救了我，甚至……不只是一次。

    当我应着萧晨的命令到达美女世界时，利维坦出现了。在短暂的震惊之后，我回过了神来，因为我并不畏惧这只怪物。

    可是当我想要对利维坦出手的时候，利维坦的身体却是向上一个俯冲，离开了我的视野，向着天际消失了。

    在之后，因为我已经锁定了童心怡的下落，所以我利用了光圈传送的方式，一点一点追逐着童心怡的信号赶到了美女世界的新疆地区。可是当我到达了新疆地区时，我却是遭到了埋伏，风情世界的怪兽在利维坦的引导之下一起出现，居然将我包围了起来，而我也差点深陷泥潭，陷进利维坦制造出的汪洋大海里。好在萧晨在第一时间赶到，和风情世界的怪兽们变成的巨人们进行了不相上下的战斗。但是在战斗的过程之中，一座天空之城却是突然出现，打断了萧晨和风情世界的金色巨人之间的战斗。在那个时候，萧晨放弃了对童心怡的救援，带着我第一时间离开了美女世界，逃回到了僵尸世界。

    可是让人头痛的是，我们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休息多少时间，帝法就一路追踪到了我们的世界，并且对萧晨进行了挑衅，在这个挑衅的过程之中，萧晨因为担心帝法知道自己的记忆，所以在帝法的骚扰之下，烦躁地回到了僵尸世界，然后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化为了肉团的形态，将我给包裹了起来，固定在了大地之上，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茧子。

    我惊讶地询问萧晨举动的意义，萧晨淡淡地道：

    “你不要管那么多，我自然有我的道理！”

    在我和萧晨的约定里，我说过我会绝对服从萧晨的命令，他甚至都不需要向我多解释什么。所以面对萧晨的回答，我也就选择了沉默，不再多问。

    虽然和萧晨挤压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让我感到了极其的憋闷难受，但是这种情况也并不是不能够忍受的。在我决定成为萧晨的剑的时候，我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忍受接下来的一切痛苦。而且比起我之前那段痛苦的遭遇，这种挤压的难受感觉根本不算什么。

    这种和萧晨一起肉叠着肉挤压在一起的过程，感觉就像是被塞在一个几乎完全封闭的蛋壳之中一般。

    我和萧晨就这么沉默着，我没有问他任何的问题，而他也没有对我提出任何的要求。

    一直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萧晨才说道：

    “我的变身时间差不多要到了，接下来换你来包裹我。”

    我没有任何的怨言，没有任何的反驳，面对萧晨的要求，我立刻让我身体的肌肉就像是蜗牛一样从包裹我的萧晨的身体打开的缝隙之中漏了出去，然后钻到了萧晨的身体之外，将他给包裹在了我的身体内部。

    而在这段时间里，萧晨暂时恢复了人类的身体，在我蜷缩起来包裹着的人肉牢笼之中暂时获得休息。而当到了一定时间的时候，萧晨就会对我说：

    “我的休息时间足够了，换你到里面来。”

    于是我们两个人就通过这种轮换的方式，你上我下，我下你上，你外我内，我内你外地交替包裹着，肉叠着肉，人压着人，场面极其的诡异。

    整整一天的时间，我们几乎都在玩这个换姿势的游戏。

    当然，在这段时间里，帝法也并没有尝试过前来对我们进行攻击，很显然，面对我们这种堪比铜墙铁壁的防御，他暂时也是没有任何的办法。

    但是萧晨却也是一直沉默没有任何的作为，这让我感到了有些不适应，因为这并不符合萧晨的作风。

    于是在差不多一天的沉寂之后，我忍不住问道：

    “难道你打算一直这么被动防守下去吗？”

    萧晨淡淡地道：

    “并没有。我只是在等待其他世界的动静而已。”

    “其他世界？”我问道。

    萧晨平静地道：

    “帝法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如果他成功控制了风情世界的怪兽，那么他必然会来向我们挑战。而之前和金色巨人的战斗里，其他世界大概会意识到电子世界和帝法的意图，他们必然会想办法和我们取得联系，所以我们不需要有什么作为，看他们的举动就可以。大不了，就一直以这种状态直到第二轮游戏结束。”

    “也就是说……你现在采取等待的策略吗？”我问道。

    “你这么认为就可以了。”萧晨淡淡地道。

    之后我们之间的对话结束，然后再一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

    但是事实上，我发现萧晨其实也并不是没有任何的作为。比如说，他至少把我们世界唯一剩下的一个队员以及一些少数的人员给安置在建筑里然后包裹了进行防御。大概那些人对于萧晨来说也是有战略性意义的，至少曹红鲤就在其中。目前疯了的曹红鲤已经是我们队伍仅剩下的三个队员之一了。

    面对萧晨的陈述，我本来已经做好了一直封闭到第二轮上帝游戏结束的时候。但是萧晨的预言，却没有多久就实现了。

    就在我们保持封闭开始后的第二天，情况就出现了改变。

    轰！轰！轰！轰！

    在开始封闭策略后的第二天，在我们的面前突然间坠落下了大量的僵尸，这些抱团成球的僵尸就如同陨石一般重重地砸在了我们的茧子面前，将大地都砸成了巨大的凹坑！

    一开始我并不明白这突然起来的坠落的意义，但是当这种情况持续发生时，我终于明白了。

    因为通过我的电波检测，那些坠落在大地之上的僵尸，通过排列组合，居然变成了一串有意义的文字：

    “合作不？”

    “这个是……”

    “是来自其他世界的合作提议。”萧晨平静地说道，“对方知道我们能够通过对僵尸的感应知道他们的地点，所以就直接利用了僵尸排列的方式来给我传递讯息，这种方式也可以瞒过帝法的‘读心术’。”

    “是哪个世界的？”我问道。

    “最有可能的是电子世界，之前他们的飞船遭到了天空之城的袭击，损毁了一半。而且我们之前也有过不太明显的暗合作。不过他们之前算计了我们，想让你和风情世界的怪兽们发生大战，所以现在他们需要重新和我们建立合作关系。”萧晨淡淡地道。

    “那……你要合作吗？”我问道。

    萧晨淡淡地道：

    “先不要作任何回答，看对方急不急。这样才能提高筹码。”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萧晨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像是不知道一样，没有做任何的回答。我们就这样沉默着，选择了不做任何回答的应对。

    不过，萧晨保持沉默的姿态，却并没有像他那样起到很大的效果。

    因为就在几个小时之后，对方就再次向我们传话道：

    “我们是电子世界。不要装没有收到消息，我们知道你已经收到了消息。我们可以在对付帝法一事上进行合作。”

    面对电子世界的传言，我极其的震惊，没想到他们居然连萧晨的心思都已经揣摩了出来，简直就像是知道我们在想什么一样。

    萧晨否定道：

    “不一定，对付有可能只是在装腔作势，他们也不知道我们到底有没有看到他们的新闻。所以为了避免我们有提高谈判筹码的想法，才故意这么说。如果我们看不到他们的传话的话，他们发这段讯息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这一次，萧晨的预测对了，在屡次沉默的手段之下，电子世界也终于有了反应。

    这一次，电子世界居然直接派遣了他们控制的那只能够飞行的海龙前来，随着海龙的出现，我们所在的大地直接就变成了海洋！

    这只巨大的海龙名叫利维坦，它有着将大地变成海洋的能力，在我的记忆里，这是一只非常棘手的怪物，而现在，这只怪物直接出现，并且对着我们所在的区域施展了它的能力，目的就是要让我们有所反应！

    这一次，萧晨自然是不可能没有反应了，如果我们沉入了大海深处，那样一来内部的人就无法和外界进行空气交换进行呼吸了，所以萧晨只能采取了行动。萧晨采取行动的方式很简单，那就是直接选择和利维坦开战！

    在我蜷缩成一团保护着我们的基地的情况之下，萧晨主动出手，开始向着制造了海洋包围了我们的利维坦发动了袭击。在大海的最深处，萧晨和利维坦两两对峙着，巨大的黑色巨人和那巨大的海龙遥遥相望。下一刻，萧晨顶着海水的巨大阻力，挥舞着双拳向着利维坦冲了过去。

    但是就在萧晨冲上前去的时候，利维坦却在第一时间选择了逃跑。那巨大的海龙就像是瞬间移动一般，瞬息之间就消失在了大海深处，很显然……它逃走了。

    很快，电子世界的信息传了过来：

    “你不怕这是帝法的陷阱，以变形姿态来战，显然你已经收到了我的信息知道是我出手，别装了。”

    萧晨利用利用了同样的僵尸运动的方式，操控着电子世界飞船上拥有的僵尸，反向回答道：

    “敢把利维坦派来冒险，看来你们也是山穷水尽了。这场合作。可以进行。”

    语毕，萧晨就抱着我一起开启光圈进行传送，逃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就这样，通过了这番看起来毫无意义的短暂交手，萧晨似乎摸清了电子世界的一部分底细，于是选择了合作。

    这所谓的合作，其实方式非常的简单。那就是先让我们都前去游戏世界，然后利用游戏世界的强制性规则签订合作结盟的协议。而这个协议是只针对把我们逼到了当下“窘境”的帝法。也就是说，如果帝法了，或者去除机械世界对我们的威胁，合作就会立刻结束。这一点，萧晨答应地非常干脆，表示没有任何的问题。不过萧晨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合作的底线只是不互相进攻，并不代表我们要服从你们的指令，你们的任何建议我们仅仅只是参考，你们没有指示我们进行具体行动的权力。”

    利用这种僵尸传话的方式，我们成功和电子世界建立起了漫长的通讯。而且根据协议，在结盟期间，互相之间信息要绝对地透明，不能有任何的隐瞒。

    面对这个要求，萧晨的回答也是非常的果断。而我忍不住问道：

    “这样真的好吗？把我们的信息都告诉对方……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萧晨平静地道：

    “这个联盟协议根本就只是笑话而已，漏洞极多。比如说，事先利用游戏规则封存和篡改自己的记忆就可以避免重要信息遗漏。其次，联盟中明确提到了互相之间不能够进行进攻和损害对方安全利益，那么……只要我觉得我透露了我自己的信息对我们的世界的安全是有害，我们就可以不需要透露任何信息……所以根本上来说，呵呵，这种垃圾一样互相矛盾的联盟协议根本没有半点用处，答应了也无妨。”

    认为泄露信息对自己世界的安全有损……就可以不泄露信息，成功躲过协议上的条件了。

    我没想到萧晨居然能够用这么简单的方法轻而易举地绕过这协议上看起来让人感到麻烦和头痛的地方。

    看来在战略的大方向上，萧晨的头脑还是非常的清晰的，不会犯一些低级错误。

    而在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又和亚狼帮的人建立了联系，他们也是主动和我们取得了联系，而电子世界也和亚狼帮的人取得了联系，就这样，我们三方互相独立的势力，就因为帝法开始同时进行进攻，居然达成了协议。

    但是面对这样的结果，萧晨却是冷笑连连，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这是必然的……朱清云之前的引导进攻，让全世界都知道了我们能够和风情世界的怪兽同归于尽，所以风情世界必然会找我们进行商量，避免最严重的擦枪走火，不给其他世界一点机会。”

    虽然萧晨说的胸有成竹，但是我还是有些担忧。游戏世界的规则我多少也是了解的，但是这种了解也仅仅只是片面而已。我对游戏世界的信息掌握的还不是非常的完全。

    我和萧晨已经来到了游戏世界，这个世界毕竟不是我们原来的僵尸世界，这个世界虽然看起来科技水平也就和我们原来的世界差不多，但是到底会怎么样，我却不好说。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亚狼帮也已经完全确定了可以利用僵尸的感应来和我们进行通讯。他们不断地提出了一些要求，而萧晨也逐渐做出了回应。

    而朱清云则已经进入到了亚狼帮他们构建起来的限定域之后进行合作。因为所谓的信息共享原则，至少我们能够得到亚狼帮和电子世界的一部分信息。

    从我们得到的那一部分信息里，亚狼帮和电子世界他们已经制定出了对付帝法的方案，那就是他们认为帝法也是血肉之躯，也许可以尝试使用累垮他的方法来阻止他使用预知未来的能力，甚至可以借此直接反攻机械世界。

    “要答应他们吗？”我问萧晨道。

    “无所谓。”萧晨淡淡地道，“不过还是先答应也不错。至少帝法的预知未来的能力是最有可能做到引起我们和风情世界的战争的……他的对我们所有世界的威胁都最大。”

    “我们……联合起来，真的能够对付得了帝法吗？”我问道。

    “呵呵，联手对付帝法……其实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幌子而已。”萧晨一针见血地说道，“电子世界，或者说他们的代表朱清云联合我们的真正目的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对付帝法，他只是以联合对付帝法作为一个借口，然后对付我们和风情世界而已。帝法，只是一个他用来让我们和风情世界陷入他布局的一个陷阱罢了。朱清云的思想非常的长远，当其他人还在思考着对付帝法的时候，他的目光就已经想到了利用对付帝法这一点来收拾我们和风情世界了。”

    萧晨的话让我大脑一震。没想到这看似简单的结盟，却是一个圈套套圈套的大坑，萧晨能够一眼看出来，也是实属不易。

    之后我不再多问萧晨他的任何计策了。因为我知道萧晨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我无法理解萧晨的想法，索性还是直接听从他的指挥更加妥当。

    在商定了利用骚扰的方式对抗帝法之后，亚狼帮那边也陆续利用风情世界的怪兽发动了几次进攻。而这些进攻很快就被帝法给压制了，通过激光炮的反击，帝法让风情世界试图前去天空之城骚扰的怪兽们纷纷退了下来，回到了限定域之中龟缩了起来，无奈地舔舐伤口。

    从风情世界怪兽的几次撤退来看，帝法依然是非常的强势，而且看起来精力极其的旺盛，压根不像是有疲倦的样子。但是风情世界的怪兽们的骚扰也是从不停歇，好像是铁定了心一定要和帝法干到底。

    我很怀疑这种骚扰性的进攻到底会不会起到效果，但是事到如今，就算没有效果，我们也只能先把这个方案进行到底了。

    风情世界的怪兽们一次次地在退缩，但是总的来说，它们却从来都没有受到致命的打击，很显然，帝法并没有实力杀死怪兽，他所能够做到的也就只是让怪兽们疼痛而已。

    这种僵持的情况好像会一直持续下去是，所有人的耐心都在被一点一点地瓦解着。而帝法的野心也在不断地扩张，在亚狼帮、电子世界和我们沉默的这几天的时间里，帝法开始在各个世界大肆地搜罗自然资源和人力资源，甚至还想要构建起了他的帝国。我们僵尸世界的不少巨人型僵尸，就是被帝法给搜刮了去，成为了机械世界的奴隶。但是对于这一点，萧晨却似乎是漠不关心。我不知道为什么萧晨会这么淡定，但是我想他肯定是有什么想法的。

    而这样的情况，也终于开始有了转机。

    这个转机，是在帝法的开国大典之后没有多久。当风情世界的怪兽再次打算进入天空之城时，这一次，天空之城居然没有像之前那样利用激光对怪兽们进行反击，而选择了逃亡，而且还逃出了用来锁定美梦号攻击范围的区域，这直接让几个世界都同时抓住了机会，意识到帝法可能已经出现了状况。

    “机会到了。”在我们到达美女世界后的某一天，萧晨平静地道，“陈东青，你在这里留守着，我要前去进攻机械世界。”

    “什么……现在吗？为什么？”我不解地问道。

    “根据我们的推测，只有帝法能够预测精确的未来，其他人只能够避免死亡的未来而已，现在我派遣到美女世界的僵尸虫子和之前不一样的动作的证据已经表明帝法的能力暂时消失了，是我们进攻的好时机。别的我不多解释，你按照我的命令执行即可。”面对萧晨的保密原则，我无可奈何，而萧晨则是在第一时间结束了和我这些天的“缠绵”，直接利用了光圈传送的方式逃到了天空之城所在的区域！

    我并不知道萧晨在天空之城到底遭遇了什么，因为他的任何行动都没有对我进行解释，但是在几个小时之后，萧晨回来了。

    “天空之城已经摧毁，大军出发……搜罗所有机械世界的武器残骸，立刻！”

    天空之城……坠毁了？

    我没想到这个过程居然如此迅速，才不过短短几个小时，机械世界就真的面临了这样巨大的败北。

    但是萧晨却并没有让我跟他一起走，这一趟他只是带上了无数的僵尸兵团前去机械世界大肆搜刮。依照他的说法，目前虽然天空之城坠毁了，但是帝法却是逃走了，他尚且还活在人世间，因此不排除利用预知未来的能力再一次发动偷袭的可能性，不能让我和其他人员全部都出动，押上全部家底。

    我再一次在原地等候了一段时间。而又在几个小时之后，萧晨搬运着大量的零件仪器从世界的另一端赶了回来，那些杂七杂八的仪器我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但是在那些仪器之中，我却是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激光炮。

    萧晨把这个巨大的激光炮塞进了我的身体内部。根据萧晨的说法，我知道，这个激光炮是之前帝法用来对付电子世界的美梦号飞船的，之前这个激光炮配置在天空之城上，但是现在……似乎被萧晨给拆卸了下来，带了回来？

    我询问萧晨这个激光炮是不是可以再次使用，萧晨却并没有回答我，只是让我绝对要对这个激光炮严防死守。从萧晨的话语来看，这个激光炮，应该还可以使用。

    至少，还存在着修复的可能性。

    除了激光炮之外，我还看到萧晨利用僵尸兵团运回了一些机器人的碎片，这些机器人既有美女世界的机器人，也有一些能够变形的液态金属机器人残骸，虽然看起来这些机器人都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是萧晨却都不管三七二十一带了回来，也不知道他是二次利用还是拆解之后开发其中的科技。

    但是我想，萧晨既然这么做了，肯定是有他的意图的吧？

    在一段时间的搜罗之后，萧晨也的确是从机械世界拿回来了不少的好东西。而在那之后，萧晨更是迅速地采取了一系列疯狂的行动，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操控起了美女世界的民众，开始让她们向着我们所在的方向围聚而来！

    原来，在我和萧晨抱团的这几天的时间里，萧晨一直都在操控着各种昆虫在美女世界扩散病毒！

    萧晨在等待着时机，等待着僵尸病毒扩散到美女世界最深的程度的时机。

    当我闭上眼睛时，我的内心是有些震撼，因为美女世界整颗星球的大部分地区都已经布满了被僵尸病毒感染的生物，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全都变成了这颗星球上密密麻麻的点，看一眼就能够让人头皮发麻。

    而在天空之城坠毁之后，帝法原来在美女世界管理的一些资源区、基地的人也很快遭到了萧晨操控的人类僵尸和动物僵尸的洗劫，帝法死去之后，美女世界乃至其他世界的统治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区，而此刻，萧晨就要填补这个真空！

    资源，无穷无尽的资源，美女世界的无数资源正在被萧晨以最快的速度搬运，向着一些特定的地点集合而去！

    除了美女世界之外，这些天来萧晨也在其他的世界大范围地散播了僵尸病毒的种子，自从美女世界新疆大战以来，萧晨这几天看似没有任何的进展，只是采取被动防御的姿态，但是事实上，却是在另外一个看不见的战场上不断地扩张着他的力量。

    那个战场，就是微观的病毒世界。

    几天过去，我们的病毒在其他世界的扩散程度已经大幅度增加，因为和其他的队伍合作，在这个过程之中我们也共享了地图，同时萧晨还把大量的僵尸人力资源借给了电子世界，其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借用电子世界的力量，在其他世界到处地撒播病毒。

    电子世界当然是知道这一点的，但是继续要使用人力的他们，却并不会拒绝萧晨送给他们的大规模的僵尸。而电子世界在其他世界活动越是频繁，搜集资源越多，也就意味着僵尸病毒的扩散范围越大。

    帝法在其他世界都在大规模地搜集资源，朱清云也想分一杯羹，而现在帝法暂时逃走，最大的受益人，自然就变成了在所有的世界都有着极其广大的劳动力资源的我们。

    不过，就像萧晨所预测的那样，帝法并没有死亡，就在萧晨大规模打捞帝法撤退后留下的遗产时，亚狼帮那边也有了新的动静。

    那就是为了营救从机械世界抓到的队员罗荣，帝法亲自出现了，并且还使用了隐形技术和人形机器人技术成功救走了罗荣，并且安然离开了亚狼帮所躲藏的限定域。

    而在帝法离开之后没有多久，电子世界的朱清云则是突然间提出了要解散联盟的要求。

    面对朱清云的要求，萧晨没有任何的反对，直接选择了答应。

    我不敢置信地问萧晨原因，萧晨道：

    “既然朱清云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证明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结盟对他来说已经不能获得更多利益了，而且他也不再畏惧帝法，这说明就算我们继续保持结盟，接下来不久也会解散，因为我们结盟的核心就是要对付帝法，而不是持续地暴露我们宝贵的信息。接下来，我们等着电子世界收拾机械世界即可。”

    萧晨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我们一开始结盟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对付帝法，但是这个时候朱清云却是突然间胸有成竹地退出联盟，不再畏惧帝法，这说明他们必然是要采取动作了，而且他们采取的这个动作，甚至还有可能会损害到他目前结盟的同胞的利益，而对于萧晨来说，让朱清云和帝法大打出手甚至同归于尽是符合我们的利益的，但是又是不符合联盟协议的，所以我们自然也必须要退出才行。

    很明显，朱清云的目标是要得到维特根斯坦之眼，而萧晨都已经从帝法手里抢到了激光炮，事实上，这种情况下，大家的意图都已经曝光，谁也不可能继续保持合作了。

    而接下来的戏码，就是看电子世界和机械世界的最终决战了。

    自从天空之城坠落、帝法从亚狼帮的手里救出了罗荣之后，亚狼帮这个联盟就解散了，至少，我们僵尸世界和电子世界都退出了这个联盟，就算游戏世界、风情世界和平凡世界依然暂时保持着联盟关系，但是也不能和巅峰时期相提并论了。

    而自从帝法带着罗荣逃走之后，美梦号也能够在美女世界的高空之中畅通无阻地行走了，因为美女世界已经暂时没有了能够对在那么高的地方的美梦号造成致命打击的武器。

    至少根据现在的线索来看，帝法似乎已经退出了美女世界，没有了什么动静，此外他似乎也放弃了很多在其他世界的势力，似乎真的暂时退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进入了防守的姿态。

    我本来以为萧晨会趁着帝法退缩的时候大举对机械世界发动进攻，然而，极其反常的是，萧晨在派出了大量的军团搜刮了资源之后，却并没有对机械世界进行大举的进攻，而且不但没有采取大举的进攻，他甚至还再次和抱团陷入了防守的姿态。这一点让我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萧晨是害怕帝法的反击吗？但是从现在所有世界的局势来看，帝法似乎都已经放弃了再次发动进攻的打算啊。更何况，根据之前的信息情报来看，帝法也是需要休息的，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体似乎还染了毒，这段时间他是肯定不会反击的，那为什么萧晨却要一反常态采取防守姿态呢？

    “很简单，不和风情世界怪兽一起行动准则。”萧晨平静地道，“根据我的情报，利维坦已经开始对机械世界有动作了。这个时候我们就要保持安分不动。帝法虽然不一定有武器能够杀伤我们，但是却有可能利用预知未来的能力让我们和风情世界的怪兽同归于尽。所以当电子世界有所动作的时候，我们就要保持沉默。”

    至于萧晨是怎么知道电子世界有动作的，这一点很简单，因为电子世界是利用僵尸人肉炸弹对地面进行打击的，所以利用僵尸感应，萧晨可以轻松知道电子世界美梦号的行动轨迹，所以一旦电子世界有动作的时候，萧晨就会相应地静止不动，避免和电子世界以及其他怪兽发生冲突。

    而另一方面，除了电子世界有动作之外，机械世界的动作也比我们想的还要疯狂。在萧晨采取了防御姿态之后没有多久，帝法居然开始大规模地在我们的世界投放了大量的核弹！

    恐怖的核弹就像是下雨一般砸落在了我们的世界，无数的灰尘翻滚着、涌动着，在核弹的冲击波下向着大气层浮动上去，形成了一层恐怖的和辐射云，遮盖了我们世界的大部分天空！

    而随着这些核辐射云的出现，电子世界的动作也很明显减缓了。

    萧晨立刻判断道：

    “这是帝法做的，帝法利用核辐射云遮挡了我们，让在高空中的美梦号和利维坦不敢贸然有所动作从而接近地面。这一招代价很大……但是效果是有的，只不过未必能够持久，因为只要辐射云散开，帝法的计策就可能无效。看来帝法已经开始不择手段地争取时间了，时间对于帝法已经非常宝贵……他可能，要时间休息。”
------------

章九十二 第三团队/陈东青线⑨

帝法的这一招无差别核弹轰炸的确非常的狠，这种核弹爆炸不但遮挡住了高高在上的美梦号的视线，同时也遮挡住了在地面上的萧晨的视线，有辐射云遮挡着，我们就无法判断利维坦和其他风情世界的怪兽的具体所在地点了，所以我们就只能够被动地采取防御姿态，因为我们谁也不知道如果我们随便走动，会不会走出两步就碰到风情世界的金色巨人来跟我们拼命。帝法的这一招无差别核弹轰炸，代价巨大，但是效果却是明显的。

    但是，就像萧晨说的那样，帝法采取这种极端的作法，却是恰恰说明了他已经被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已经没有了太多其他能够采取的反攻手段。从之前的高调袭击各个世界，一统七界，到现在需要靠着核辐射云来自我保护，这种战略上从主动到被动的姿态变化，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帝法大势已去。

    但是防守归防守，帝法的这狠心的核弹战术，终究还是给萧晨和朱清云还有亚狼帮都带来了一些麻烦，至少在核辐射云没有退去的时候，我们是无法光明磊落地采取什么进攻策略了，也只能够跟着帝法暂时采取防守战术，然后直到核辐射云消失为止。

    用萧晨的话来说，帝法，利用了核辐射云，在各个世界之间制造出了一条猜疑链，让大家都害怕其他人会扣动扳机而不敢贸然有所举动。

    帝法的这一招棋，不算高明，但是还算漂亮。

    因为核辐射云的阻挠，我们并不知道电子世界具体在做些什么，至少，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电子世界的人就几乎没有再在我们世界里出现过。

    萧晨虽然也派遣了一些小兵前去机械世界探索信息，但是得到的情报却非常的少。我们能够知道的是，在之前几天的时间里，电子世界对帝法的不少基地都利用了利维坦进行了打击，把一些帝法的重要军事基地给摧毁了一空，但是在核爆炸之后，这种打击就没有了。

    但是，根据我的感觉，我能够发现帝法正在源源不断地转移他的一些军队和资源，而且更让我介意的是，在电子世界的利维坦的打击之下，帝法的一些军队居然因为来不及撤退而遭到了不小的打击，蒙受了不小的损失，这一点不单单是萧晨，连我都有些震惊。

    因为帝法是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的，以他的能力，应该能够让自己的军队毫发无损地撤退才对，而现在他的极地和军队被人打击，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帝法现在，因为某些原因，无法使用预知未来的能力，甚至，现在帝法根本没有指挥他的军队，是其他人在代为指挥！

    而在我们侦察到了这个现象之后没有多久，我们就得到了一个更加爆炸性的消息，那就是——

    “帝法，已经死了。”

    这个消息，来自于电子世界。

    帝法死了。这个消息绝对是爆炸性的。

    但是这个消息的来源却是电子世界。就好像是担心全世界人都不知道似的，电子世界正在不遗余力地宣传帝法已经死了的消息，所有的路人、民众、政府、自由组织几乎都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似的开始大肆宣扬起了这个消息。

    “真的吗？帝法……真的是死了吗？”我有些担心地问道，“这个……应该是假的吧？”

    “有一定程度上可能是真的。”萧晨说道，“因为从我感受到的僵尸病毒来看，之前被帝法控制的所有基地内的人物都已经开始慌乱散乱了，失去了组织性和纪律性。但是从我们还没有进入希尔伯特空间来看，帝法未必就是死了，也有可能只是被制服了而已。至少，机械世界还没有灭亡。”

    我摇了摇头，道：

    “这个看起来很明显是假的吧？试想一下，如果我是电子世界的领队，就算我真的杀死了帝法，也不会把他的死讯公告全天下吧？这样一来岂不是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帝法死了，然后开始把矛头转向他吗？还不如把帝法已经死了这个消息先藏着，让别人以为帝法还活着，这样岂不是更容易误导人和利用人吗？”

    “太天真了。如果我是朱清云，必然会把帝法死了的消息放出来。”萧晨淡淡地道，“如果他不把这个消息放出来，那么我们就会一直都保持着核辐射云下的防守姿态，想要我们跟风情世界的怪兽放松警惕来一场同归于尽的大战就完全是不可能的，如果朱清云想要消灭我们的话，他把帝法的死讯保留越久，就反而越是不利。不过……现在的关键已经不再是帝法的生死了，而在于……朱清云，是否已经得到了帝法那种能够预知未来的能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情况就非常麻烦了。”

    是啊……这一点，萧晨说的是没有错的，不管帝法现在是死还是活，又或者是被电子世界的人逮捕，关键在于，帝法那让人畏惧的预知未来的能力是不是已经到了电子世界的人的手里，我们眼下必须确认的就是这一点。如果朱清云得到了预知未来的能力的话，那么加上他们本身可怕的科技力量和让人心生畏惧的布局能力，就真的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了。

    “可是……我们要怎么才能够确定朱清云有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呢？”我问道。“现在好像没有任何办法可以确定他们有没有这样的能力吧？就算他们真的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也可以装出没有的样子啊。”

    萧晨否认道：

    “非常简单，趁着这一波核辐射云还没有散去，我们正好可以测试朱清云是否活得了预知未来的能力。”

    一开始我还不知道萧晨所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很快我就明白了。

    那就是……利用激光炮！

    没错，萧晨在之前与亚狼帮合作进攻天空之城的时候，从天空之城上拆下了激光炮并且带了回来。现在萧晨手里的这一门激光炮，很有可能是所有世界唯一剩下发一门激光炮。而美梦号对激光炮，是极其畏惧的，为此，电子世界之前甚至还让美梦号逃到了月球上。

    所以在现在核辐射云弥漫的时候，如果让萧晨把激光炮对准天上的美梦号，美梦号如果提前避开了，那么说明他们已经预知到了激光炮的存在，而如果他们没有避开，甚至被击中或者击落的话，那么自然也就说明朱清云还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这样一来，我们也可以稍稍松一口气，调整战术了。

    这就是萧晨的想法。

    帝法制造了这一场辐射云，而我们，正好可以反向对这场核辐射云进行利用。

    只不过，想要等到电子世界的美梦号出现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接下来整整两天的时间我们都没有看到美梦号出现在我们的世界之中。虽然萧晨已经在地面上架设好了对空的激光炮，但是却是迟迟都没有等到美梦号的出现。甚至，朱清云根本就没有派人来我们世界的迹象。这一点让我们感到了十二万分的疑惑，难不成朱清云真的已经获得了预知未来的能力，所以才特地避开了我们的对空激光炮？

    这样的情况，一直等到了两天之后，我们终于得到了答复。因为就在两天之后，美梦号终于在我们的世界出现了，隔着厚厚的浓云，我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在我们僵尸世界的某一片天空之中此刻正有一些光点飘浮着，但是有趣的是，那些光点的运行轨迹都尽量避开了我们所在的辐射云区，而且，不但是避开了我们所在的辐射云区，甚至还拉开了小半个地球的距离，似乎在躲着我们一般。

    看到这样的场景，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糟了……看来朱清云是真的得到了预知未来的能力了？”

    “不。他没有得到。”萧晨却是给了我一个出乎预料的答案，语毕，他突然抡起了手臂，高高落下了重拳，把身旁的激光炮砸成了一地的碎片，“这个激光炮一开始就只是个空壳子而已，早就破损了，根本没有发射激光的能力。朱清云躲着我们，而且还绕开了半个地球的距离，只能说明……他知道我们有激光炮，却不知道有没有攻击能力，所以不想进入我们的地球地平线射击弧度范围内而已。这暴露了他没有预知未来能力的实质。”

    “之前算是他赢了一局，现在，该让他体会一下败北的滋味了。”萧晨淡淡地道。

    我还是不太明白萧晨所说的让朱清云体会一下败北的滋味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想他肯定是有什么打算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萧晨并没有急着采取什么动作，而是装成以为朱清云获得了预知未来能力的模样，等着看朱清云会有什么动作。

    但是让我们感到诡异的是，这段时间来，电子世界的美梦号一直在我们的世界里进进出出，不知道在做什么，而且美梦号每一次出现的时候，都是在同一片区域的正上方。

    而且，还是距离地球极其遥远的宇宙空间之中，这让人难以想象他到底是有什么企图。

    但是不久之后，来自我们僵尸世界的天文站传回来了消息，那就是，电子世界在我们世界的宇宙空间搭建起了一些小型的金属空间站，朱清云似乎打算利用那些空间站作为跳板，就像是月球一样，可以从此以后每次传送时直接传送到那个空间站上。

    朱清云……在搭建星际阶梯！

    朱清云在搭建星际阶梯。这个消息似乎已经变得准确无误。朱清云是在通过把大量的岩块、冰块、泥沙甚至金属直接搬运到太空中的方式来搭建他的星际阶梯的。这种所谓的星际阶梯，其实也就是一些自由随意的小行星而已，而这些小行星的体积，大概也就只有几百米左右的直径而已。但是不得不说，朱清云的这个战术的确是可行的，因为在他把小行星丢入到了太空中之后，这些小行星居然真的就可以落下光圈，实现传送的用途了。

    从朱清云的这一系列行为里，萧晨得出了一个新的结论：

    “原来如此……只要某个物体在几何学上表面积大于等于光圈半径构建出的圆，就可以用来承载传送么……这倒是个有趣的发现。真不愧是朱清云，总是能够给我一些惊喜啊。”

    事实上，自从在平凡世界吃了亏之后，萧晨就一直对光圈的各种条件有过研究。现在电子世界利用小行星作为星际台阶的方法，萧晨也早就有过猜想，但是奈何我们世界并没有可以到达太空的条件，因此，萧晨的猜想终归也只是猜想而已，还不是特别完善的理论。但是从之前的天空之城以及电子世界的人在月球和地球穿梭的行为，其实已经可以得出一些结论了。

    “他们在我们世界的空中防止小行星，到底想要干什么呢……”我有些紧张地问道，“难道他们想要利用石头把我们的星球……给毁灭吗？”

    萧晨的语气有些沉重地道：

    “如果想要把地球上的文明全都毁灭的话，小行星的直径至少也要到达数百公里才行，如果只是靠普通的岩石堆积起来的小行星，在靠近地球轨道时，就会因为引力效应而被拉长瓦解分离，变成像珍珠链一样围绕地球的一串，只能变成砸向地球的分散陨石雨，威力大减，还不至于毁灭地球……而且按照目前朱清云布置的陨石规模来看，也还不足以毁灭我们的星球，所以用来作为星际台阶的可能性更高……”

    就目前的线索来看，朱清云的确是想要在我们的世界里搭建起大量的星际台阶，而这也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

    “如果让他成功在其他世界搭建星际台阶，那会怎么样？”我问道。“会有哪些影响呢？”

    “影响非常多。首先就是制空权。现代战争中，制空权已经是越来越重要了，之前天空之城在还时，电子世界的制空权还并不是特别的明显，但是在天空之城坠落，帝法落败之后，电子世界的制空权就会突显出来，基本上除了风情世界的怪兽之外，已经很难有快速打击的武器对机动性极强的美梦号以及其他电子世界子艇造成威胁了。上帝游戏最不公平的地方就在于制空权这一点，因为制空权在21世纪的战争之中是重中之重，所有国家都在争抢制空权，但是电子世界先天就拥有最强大的制空权，他们的飞船可以前往最遥远的太空而无人能够追上，这一点就给了他们最大的战术优势，好在一直以来电子世界受到了资源的限制，而且飞船也只有一艘，所以虽然他们制空权占优，但是数量却并不占优，但如果被他们搭建起了太空台阶，那么电子世界就算是在美梦号坠毁之后，也可以逃到各个小行星上，躲避我们的攻击。除此之外，这些小行星甚至还可以防御地面的激光和导弹的打击，躲到了小行星的背后，很多打击就无效了。这就是第二点，避难所的作用。”

    我大概明白萧晨的意思了：

    “也就是说，电子世界可以把这些小行星当成飞船是吗？”

    “没错，”萧晨道，“电子世界虽然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月甚至几个月的工期里再造出几艘飞船，但是这些小行星，也可以作为某种程度上的临时简陋飞船，如果说一颗小行星就是一艘美梦号的话……那么理论上，电子世界可以拥有成千上万的太空飞船。那时候，所有的世界都将面临巨大的劣势，当然也包括我们。最后一点，就是这些小行星，就算无法完全摧毁地球文明，但是如果大量的陨石雨坠落地球，依然可以摧毁大量的基地和建筑，那也是堪比无数核弹的力量，绝对不容忽视。”

    成千上万艘美梦号……不，甚至理论上来说，如果给朱清云足够的时间，他能够摆放的小行星的数量，是无限多的。虽然一颗直径几百米的陨石还不足以毁灭地球，但是引发海啸、火山和地震还是可能的。如果这样的陨石雨数量有数十万，数百万呢？虽然不一定比得上直接拿直径数百公里的陨石撞击地球的贯穿力厉害，但是也足以把地球表面的各个大陆的城市砸成烂泥了。

    当然，要完成这样浩大的工程，电子世界也肯定是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的，至少绝对不可能是一两天就能够完成。

    在那之前，至少，我们还是有机会逃到其他的世界去，最坏的情况，也是加入其他的世界。

    “怎么办？萧晨，这样下去，我们世界会非常不利的……你有什么对抗的措施吗？”我焦急地问道。

    “不用担心。”萧晨平淡无奇地道，“哪怕是最坏的情况下，至少还有自毁程序这一道战略。”

    “自毁程序？那是什么意思？”我呆呆地问道。

    “核捆绑战略你应该知道吧？”萧晨问道，“所谓的核捆绑，就是有核武器，但是发射距离不够的国家，在面临自己的国家遭到像美国那种有远程核打击能力的国家威胁时采取的一种措施。比如说，假设朝鲜有了核武器，他和美国开战时，他就算导弹打不到美国，但是也可以依靠对中国和俄罗斯进行核打击，转而借用俄罗斯和中国的核弹对美国进行打击。因为任何国家在遭到核打击的时候，都必须在短短几分钟时间内迅速做出反应来确保二次核打击能力，他们根本没有时间确认如同雨点一般落下的核导弹是来自哪个国家，所以受到打击的国家的必然作法就是我不管是谁打的，只要是有核武器的国家都是可疑的对象，我统统都要发射核弹打击，同时，为了防止像是日本、巴西、欧洲、印度等国家在战争之后崛起，我也同样也要打击那些可能会从中得到好处的国家，最后的结果，就是全世界有核国家一起胡乱发射核弹，让全人类一起毁灭。这一点，你已经亲眼见证过了。人类世界看似温柔的和平，其实是在极其恐怖的威慑下达到的平衡而已，只要有某个国家出现了一个疯子，他发射了哪怕一个核弹，都极有可能会导致全世界毁灭，人类社会的平衡就是这么的脆弱。”

    “我知道……我们的世界变成现在的废土，还不是因为核武器造成的？”我极力克制着我激动的情绪，“但是你说的自毁程序又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毁灭我们自己的世界了。呵呵。”萧晨冷笑道，“电子世界是靠着在其他世界穿越逃跑来保证自己的安全的，但是如果他能够穿越的世界一个个毁灭了呢？那么他们最终能够躲避的场所也就越来越少。这也是为什么朱清云一直以来只是收取人头却并不杀死队长毁灭其他世界的原因，因为其他世界毁灭了，他们能够避难的场所也就少了……所以，理论上来说，如果我们每个世界都有自我毁灭的决心，并且都加入到平凡世界的话，那么在世界毁灭之后，朱清云能够去的也就只有两个世界，一个是美梦号无法存在的平凡世界，一个是他们自己的世界。而他们自己的世界……只要任何一只僵尸或者怪兽前去，都可以直接传送到他们飞船之上，直接让他们毁灭。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和其他世界达成了自毁协议，朱清云就不敢怎么样。大不了，大家一起变成平凡世界的流浪汉而已。”

    我明白了萧晨的意思：

    “这么说，你想再次和平凡世界合作吗？可是……我们已经解散了和他们之间的结盟啊。而且，他们的限定域也似乎封闭了，不再让人进去了。”

    “核要挟。”萧晨冷笑道，“在世界军事战略上，有核要挟胁迫这一说法，就是一个小国获得了核武器之后也可以胁迫大国答应他们的各种要求，比如说朝鲜有了一定数量的核武器，他们就可以要挟中国答应他们各种过分的经济甚至政治要求……利用同样的方法，如果我们有决心让出世界权限来自我毁灭的话，你觉得亚狼帮会采取什么措施？”

    “什么措施？他们……应该是高兴才对吧？”

    “不，恰好相反，如果我们选择让出自己的世界而自我毁灭，那么最该担心的就是亚狼帮。”萧晨说道，“因为一旦我们毁灭了，那么朱清云的所有开挖出来飞在天空中的陨石，都会转而打击到亚狼帮去，那时候，要担心的就是亚狼帮自己了。因此，如果我们真的选择自我毁灭，为了自身的安全，亚狼帮也不得不出手帮助我们……所以，事实上，从最深层的战略考虑，我现在倒巴不得朱清云多摆放一点陨石，他摆放越多，就离死亡越近……呵呵呵。”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被萧晨这疯狂的战略思想给彻底震撼住了，我喃喃地道：

    “萧晨，你……你真是个疯子。你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罪人。”

    面对我的指责，萧晨却只是一声轻笑，道：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

章九十三 第三团队/陈东青线⑩

我在心中暗暗地出了一口气。

    萧晨就是这样的人。经过这段时间来我对各个队伍的指挥者的了解，我大概了解了一些他们的性格特征。朱清云的性格特征，可以用一个“精”字来形容，他对任何事都有极其缜密繁复的计算。而帝法，则是“狂”，他的每一次举动，都是极其的惊人，大开大合，打得人措手不及，让人计划赶不上他的变化。而徐锋，则是“诈”，虽然徐锋从来没有什么大的作为，但是我也知道他是个不简单的人，他的底牌非常多，擅长的也是各种心理战术以及对规则的理解和各种高超的欺骗手段。而萧十一郎，则是“灵”，虽然他似乎除了惊人的记忆力之外没有什么太过惊人的建树，但是他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战场指挥员，能够临场发挥，在关键时刻逃脱。而萧晨，则是一个“狠”。不管是对于自己还是他人，萧晨都狠心到了极点，甚至豁出自己和全世界人的性命都在所不惜。这种狠，真的是会让人毛骨悚然。

    自我毁灭战略的提出，让我对萧晨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变。至少，他这个战略在逻辑上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如果亚狼帮真的知道朱清云要用陨石来进攻我们的世界，那么如果我们真的选择了自我毁灭，那么下一个将受到袭击的，将是他们的世界，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们也的确不可能期望我们的世界毁灭的。

    本来，这个战略都已经让我松了口气了。

    但是，随着一件事的发生，我却再一次紧张了起来。

    那就是，电子世界不单单在我们的世界的高空之中部署了大量的星际台阶，居然在游戏世界、风情世界的高空之中都部署起了大量的星际台阶。

    也就是说，朱清云似乎根本就不在乎什么自我毁灭战略，难道说……他想同时用陨石打击所有的世界吗？

    萧晨道：

    “游戏世界和风情世界是很难一时间毁灭的，因为他们有限定域存在，就算星球毁灭了，如果把一部分民众藏在限定域之中，至少可以保证文明不毁灭。按照上帝游戏的三条规则之一，除了世界之书、队长死亡之外，第三条胜负判定规则就是世界的毁灭，这一条规则虽然比起前面两条要更加模糊，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如果一个世界的全部民众都死亡了，那么胜负就肯定确定了。因此每个队伍至少都会保存一个自己的世界的民众活着。朱清云想要摧毁其他世界，尤其是风情世界，没有那么容易。”

    萧晨的话说的也没有错。至少，如果不是主动自我毁灭的话，朱清云一时间想要毁灭其他世界还是比较困难的，但是虽然说是困难，但是也不是不可能，万一风情世界的限定域打开了的话，里面的人就有可能死亡，如果里面的人死亡了，那么朱清云的威胁自然就还是会有用的。

    就目前来看，朱清云的计划应该还是在太空布置星际台阶而已，因为就目前的散乱的陨石数量，还不足以给地球一次致命的打击，一来数量太少，二来体积和质量都太小了。如果朱清云想要靠陨石给地球致命一击的话，他必须要直径数百公里的超大陨石才行，但是那么大的陨石需要很大的力量结合在一起才行，而靠一块块小陨石组合起来的陨石堆显然是很容易瓦解，不可能做到的。

    但是让我和萧晨都有些意外的是，在天空之中布置了少量的小行星之后，电子世界居然就没有了动静。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没有再在我们的世界里感受到朱清云的存在，朱清云也没有继续在我们的世界天空安置星际阶梯了。

    而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朱清云的美梦号似乎前去了游戏世界，与此同时，他们的利维坦也已经包围了亚狼帮所在的限定域，很显然，朱清云是想要对亚狼帮下手了。

    “难道朱清云在我们世界放了这么多的小行星之后，就这么完事了吗？”我有些不敢置信地道，“难道他就不采取什么别的动作了，要直接对亚狼帮下手？朱清云到底想要做什么？我已经完全看不懂了，萧晨，你能够看懂他的意思吗？”

    萧晨沉默了一阵，道：

    “根据反馈得到的情报，朱清云把亚狼帮的限定域所在的地面都变成了海洋，很显然，他是想要对亚狼帮下手，把他们彻底给封死在限定域的内部，一旦亚狼帮的限定域打开了，那么他们就会被海水给冲垮，最好的情况下也有可能导致空气和资源的短缺。朱清云也许有了某种让亚狼帮打开限定域自取灭亡的方法。”

    “让亚狼帮……自取灭亡？”我惊悚地道。

    “这是对自我毁灭战术的反向利用。”萧晨说道，“朱清云先是在各个世界布置小行星，让我们知道他要毁灭我们所有的世界，他也有那个能力做到，从而让我们陷入自我毁灭的选择之中，而现在，他又对亚狼帮发动了袭击……这个意义上来说，他有可能是在故意反向利用自我毁灭战略，引诱我们对亚狼帮施以援手，因为亚狼帮毁了，对我们也没有好处。如果真的是如此的话，那么朱清云就真的很高明了。”

    我惊愕道：

    “那么我们……现在该对亚狼帮施以援手吗？”

    萧晨突然笑了起来：

    “没有必要，就让朱清云跟亚狼帮的人先玩一会儿吧。事实上，朱清云看似算无遗策，但是他算漏了最最关键的一步，而这一步……将会导致他所有的布局都走向崩盘。他现在的所有计划，我都已经一清二楚了。而我……已经走在了他的前面。”

    语毕，萧晨他居然缓缓地站了起来，山岳一般的躯体屹立在广阔的大地之上，然后他仰望着天空，道：

    “陈东青，你知道吗，上一次美梦号来到我们的世界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什么事？”

    “我发现，通过僵尸的信号感应，我发现美梦号的内壁，是靠我们的僵尸拼凑起来的。也就是说，美梦号其实在和帝法的战斗当中受了损，有些地方破了洞，那些洞口，是靠着僵尸的肉壁临时打了补丁而已……”

    “嗯……居然有这样的事？”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点。”萧晨说道，“之前帝法败北之后，我就立刻让人打击和搜刮了美女世界以及其他世界帝法留下的矿区，把所有能用的能源、开发区、矿井都尽可能摧毁了，你还记得吧？除此之外，我还操控了美女世界以及其他世界的大量民众，是吧？”

    我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没有错。”

    萧晨笑着道：

    “那么，也就是说，目前的电子世界，是极其缺乏人力和资源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所能够依赖的最大的人力资源和能源资源是什么呢？”

    我的大脑嗡地响了一下，道：

    “是……是巨人僵尸和僵尸们的躯体吗？”

    “没有错。”萧晨笑道，“目前电子世界的人力搬运、乃至飞船的燃料，都高度依赖我们的僵尸……而你不要忘了你爷爷留下来的那本《行脚录》里留下的最后讯息。我既有能力释放僵尸病毒，也有能力收回病毒……如果，我现在收回所有的僵尸病毒，那会如何呢？”

    听到这里，我的心重重地一震！

    我没想到，萧晨一直留着的后手，居然是这一招！

    先让电子世界对我们高度依赖，然后……一瞬间所有的体系，全部崩溃！

    “朱清云一直都不知道《行脚录》的存在。”萧晨说道，“我也从来没有施展过收回僵尸病毒的能力，甚至连你也不知道，因为《行脚录》已经被我毁了。所以……”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萧晨的意思。

    从一开始的送资源，到摧毁各个世界的资源，再到后来的隐忍，我万万没有想到，萧晨居然下了这么大一盘棋。每一个细节都是他的计划之一，缓慢的渗透，长久的隐忍，甚至一些让人痛苦的损失。

    都只是他计划的一个缓解。

    “可是……之前结盟的时候，不是要信息透明吗？”我问道。“朱清云应该会知道才对……”

    “不好意思……早在第二轮游戏开始没多久的时候，我就已经利用了游戏世界的规则封存了能够收回僵尸病毒这一点，而破解的唯一条件，就是当其他世界高度利用我们僵尸的时候才解开……现在，我的这条记忆，已经解锁了。而且，我还解锁了其他的记忆。包括我们之前队员的死，都是在我的布局之中。”

    听着萧晨自信满满的话语，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清楚地明白了一件事。

    朱清云，要完蛋了。

    我知道萧晨并不是一个会说大话的人，如果他真的说出了某个结论，那么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在此之前，萧晨真正意义上的战术失利，也是只在平凡世界面对朱清云的时候，但是他现在的说话口吻，却似乎已经胸有成竹？

    “你……你要收回所有的僵尸病毒吗？”我紧张地问道。

    萧晨笑了一下，道：

    “这一点你不需要多问，因为等到下一次电子世界的美梦号再出现在我们世界的时候，就是朱清云末日到来的时候了。而且那个时候，已经不再会遥远。”

    萧晨并没有打算说出他的具体战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却是成竹在胸，因为我意识到他肯定是有着底牌。

    “确定吗？”我问道。

    “当然……”萧晨淡淡地道，“我的底牌……可不只一张。”

    萧晨的这句话终于让我给彻底放心了。我知道，现在对我来说，剩下的问题就只是等待命令罢了。

    等待关键时机的到来。

    但是我怎么也没有料到，那个时机居然比我所想象的，来的还要更快！

    几乎就在我和萧晨的讨论结束之后，游戏世界就传来了我们的探子的信息回报。

    根据探子的信息反馈，利维坦利用海水包围了亚狼帮的限定域之后，亚狼帮解除了限定域，并且派出了三只怪兽来擒拿利维坦，但是利维坦却在第一时间逃走了，离开了游戏世界。

    但是离开了游戏世界之后，电子世界的人又逃到了哪里呢？

    事实上，电子世界根本不可能逃回到平凡世界去，也不可能逃到电子世界去，他们能够选择的就只有美女世界、机械世界、风情世界和我们的世界。

    风情世界有亚狼帮的探子，可能性不太高。所以剩下的也就只有三个世界了。

    但是另外，我们的世界并没有新的僵尸和光点出现，从而也排除掉了我们世界的可能性。那么朱清云能够逃跑的世界，就只剩下了机械世界和美女世界。但是萧晨在美女世界早就控制了大量的僵尸，他们那边也没有回报，那么……最后剩下的，就只有机械世界了。

    朱清云，已经跑回到了机械世界。而从这一点来说，也可以证明帝法的的确确已经完蛋了。

    “朱清云去了机械世界……”萧晨说道，“如果他们真的已经拿下了帝法，那么现在去机械世界，也是完全合理的，因为那里来说对他们已经没有了最大的威胁……不过，他想要利用海水淹没亚狼帮限定域的计划，似乎是失败了啊……不过，他至少也做到了暂时打开了亚狼帮的限定域，把几只怪兽给关在了限定域外面，那么他现在就应该会采取措施才对……他会怎么做呢，有趣了啊。快点来吧，对我们下手吧……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就好像在迎合着萧晨的召唤一般，果不其然，就在朱清云逃离了游戏世界之后没有多久，我的脑海之中再一次浮现出了大量的光点，那些光点都代表着一个个的僵尸感染者，而根据光点的为止显示，此刻，朱清云的美梦号已经来到了我们僵尸世界的天空之上！

    “果然来了，呵呵……”萧晨发出了一阵嘲弄的笑声，然后他突然对我说道，“陈东青，接下来，是该你有所动作的时候了。”

    我的心头一凛，道：

    “我该怎么做，你说。”

    “等待美梦号在我们世界防止小行星的时候，你直接利用光圈传送，直接传送到美梦号的上方。”萧晨说道。

    “直接传送？那……那怎么可能做得到？”我错愕地问道。

    “当然可以。”萧晨说道，“因为，朱清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曹红鲤和江雪清都给带上了他的飞船。她们的光圈，现在就在上面。”

    “什么？江雪清？曹老师？这……这怎么可能？！”我震惊无比地问道。“曹老师，她……不是就在我们的保护之下吗？”

    “不，早在之前，我就已经让曹红鲤混入了普通的僵尸之中，在朱清云搜寻人肉炸弹的时候，混入了美梦号的内部。在你的印象里，曹红鲤发疯了，是吧？你真的以为你的曹老师因为精神打击而发疯了吗？不……她只是我让别人假扮的而已，通过装疯卖傻的方式，让你不怀疑她是假冒货罢了。至于江雪清……她早在被韩少锋炸死之前，就已经被我给掉包了。被炸死的江雪清，也是假的。”

    “好了，你该行动了。至于利维坦……那就交给我吧。”萧晨冷冷地道。“现在愚蠢的朱清云正在用江雪清和曹红鲤的僵尸做他飞船的防护壁，正是传送的最佳时机。”

    萧晨的话语已经彻底让我的思维一片混乱，这个转折来得实在是太过突然，那一瞬间，我感觉到整个世界都仿佛被颠覆了。

    我还想问萧晨他是如何确定朱清云会相信江雪清死了和曹红鲤发疯的消息的，但是其实答案非常的简单。

    当我在美女世界的新疆和利维坦还有风情世界的怪兽大战的时候，帝法就赶到了，帝法可以读取我的心思，所以帝法是知道江雪清死了的事的，而帝法如果被朱清云拿下了的话，那么朱清云自然也就确定了江雪清已经死了，那么他自然不可能把数百万个僵尸的大脑一个个扫一遍去确认会不会有间隙，朱清云自然会直接用最省事的方式把僵尸用游戏规则操控后作为工具。

    也因此，朱清云犯下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那就是，因为萧晨对我隐瞒了信息，导致我所知道的江雪清死去的信息是假的，所以导致了帝法知道的我的信息也是假的，最终也导致了朱清云知道了我的信息，也是假的。

    而现在朱清云逃回到了机械世界这一点，又暴露了电子世界拿下了机械世界的事实，所以，萧晨的逻辑和布局就彻底成立了。

    最最关键的时刻，就这样到来，朱清云，自己掉进了萧晨设下的陷阱之中，最终……万劫不复。

    而且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朱清云无法返回到电子世界去，因此，他们也无法通过天上的光点来确定是否有其他世界的队员藏到了他们的飞船上！

    正是因为朱清云的异世界逃亡战术，也封死了他们能够得知是否有其他世界队员进入他们飞船的信息！

    这一点，萧晨也考虑到了。

    天空中的美梦号的运行轨迹稍稍有些怪异，就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一般，居然在天空之中摇摇晃晃起来，我不知道美梦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的最佳时机，无论如何，我都绝对不能错过！

    就在下一刻，我毅然地开启了光圈！

    我的身体极其庞大，想要维持最终的形态，至少也需要两个初始队员的光圈叠加才行，但是现在，我做到了。

    当我的身体再次出现时，我感觉到整个人都轻了，周围是一片黑暗的太空，天空中镶嵌着无数宝石般的星辰。

    我低下头，在我的身下，我看到了一面反射着银白色光芒金属飞船外壳。

    下一刻，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猛地抬起了双拳，重重地向着下方的飞船砸了下去！

    砰！

    虽然太空中没有声音，但我还是感觉到我的双臂被重重地反弹了一下，但是在我的重拳叩打之下，美梦号的侧腹轰然炸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剧烈的爆炸，在美梦号的船身中央发生！

    “朱清云……这下，我们扯平了。”

    我的脑海里，还回荡着我传送前，萧晨说的那最后一句话。

    我高高地举起了我的双臂，就像是攻城锤一样疯狂地撞击在了美梦号的船腹上。

    起、落、起、落……

    我仿佛不知疲倦一般一拳又一拳重重地叩打着这艘看起来无比坚硬的飞船，用尽了我浑身上下的所有力气。有几拳我直接就把美梦号的船身给打出了窟窿，但是也有几拳仅仅只是把美梦号的飞船船身打得凹陷进去而已，甚至还有几拳美梦号的船身并没有太大的凹痕，这艘飞船并没有那么的不堪一击。但是随着我仿佛无止境地疯狂捶打，美梦号表面的窟窿终究还是在不断地增加着，而飞船表面的爆炸更是接连不断地发生着。

    炽热炫目的光团在破烂不堪的船身各处暴散开来，飞船尾部的推进器更是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爆炸，恐怖的爆炸力直接把飞船给炸得向前冲了一大段距离，眼看着飞船就要从我的眼前擦身而过，我一把抓住了美梦号船腹上的一块凸起，然后抱着船身，快速地爬到了美梦号的推进器上，然后凝聚起了我浑身上下的“肌肉”，再次狠狠地叩打在了推进器上！

    伴随着恐怖的反震力，美梦号的一个推进器的口直接被我给打地扭曲了，然后在盯着汹涌而出的火焰之下，我直接抱住了一个推进器，直接把美梦号的推进器给拔了出来！

    美梦号的推进器顿时发生了恐怖的大爆炸！

    漆黑的太空之中绽放出了一颗夜明珠般的火团，而因为推进器的破裂，美梦号的船体本身也开始变得更加不稳定了，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在扭扭曲曲地胡乱飞舞。

    但是我的疯狂袭击却还没有停止。就像是要把我这些天来所遭受的苦闷、不甘、委屈全部宣泄出来一般，我不要命地疯狂袭击着美梦号的推进器，把一根又一根的能源管给拔了出来，把一个又一个的推进器像是牛皮糖一样地给拉扯扭曲变了形。而最后，美梦号终于再也没有了挣扎的能力，它就像是一支快速转动的笔杆一样，在太空中一边旋转着，一边向着下方的地球坠落而去！

    而另一方面，在我有所动作的时候，萧晨也没有闲着，他也是靠着传送的能力，直接出现在了保护在美梦号周围的利维坦面前。因为利维坦要把限定域内的岩石搬运出来，所以它肯定不可能一直维持着封闭的状态，而萧晨也是抓住了这个时机袭击，当他出现在太空中时，他以最快的速度从利维坦限定域正下方的缺口进入，然后直接抓住了利维坦的尾巴，狠狠地把它的身体给抓住了！

    利维坦根本就不是萧晨的对手，巨大的龙尾被萧晨给抓住，顿时就被硬生生地拉扯了下去，动弹不得，而萧晨身上的病毒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渗透着利维坦，破坏着利维坦的身体！

    利维坦发出了一阵哀嚎，它疯狂地甩动着龙尾想要逃跑，却是逃脱不得，无奈之下，利维坦居然直接撕裂了它的尾巴，然后不要命地向着美梦号的方向奔逃而去，但是此刻美梦号已经开始向着下方的地球坠落而去，利维坦必须要极力飞舞才能够追上！

    在进入大气层时，利维坦的身体开始剧烈地燃烧起来，而美梦号也开始剧烈地燃烧，飞船的表面已经布满了火焰。无数燃烧着、哀嚎着的僵尸从美梦号破碎的洞口之中飞舞出来，简直就像是石油井喷一样。

    因为利维坦飞离了小行星，所以萧晨暂时无法使用光圈传送的方法追上利维坦。但是萧晨却是突然间沉腰曲腿，双腿重重发力，借着反弹的力量，整个人向着利维坦的方向跳跃追逐而来！

    虽然下坠的速度还比不上利维坦，但是靠着地球的自身重力，萧晨也在利维坦的后方极力追赶着！

    利维坦显然是被下达了保护飞船的指令，此刻的它看到了飞船要坠落，简直像是疯了一般狂追不舍，但是不管怎样，它都已经来不及了，就算它飞到了我的面前，也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此刻的美梦号早已经千疮百孔，被我给大卸八块！

    “来不及了！”在穿过大气层时，我冲着利维坦吼道，也不知道它到底听不听得见。

    但是此刻的我已经趴在了美梦号的正上方，双臂张开，已经死死地抓住了美梦号的一块钢板，然后——狠狠地向上一掰！

    咔嚓。

    伴随着钢板崩裂的声音，美梦号的顶棚被我给拆开了，无数的金属物件、仪器、设备和僵尸更是从美梦号的内部大片大片地飞舞了出来。

    美梦号内部的结构极其的特殊，简直就像是蜂窝一样，有着无数的的小格子，而每个小格子里，基本上都有一个棺材一样的装置，甚至里面还装着人。

    但是此刻，美梦号的末日已经到了。

    因为就在下一刻，随着美梦号船身上的窟窿不断扩大，美梦号的船身终于再一次像是筷子一般被狠狠折断，然后呈V字型向着下方的大地坠落而去！

    至此，美梦号已经彻底玩完。

    电子世界的最终极武器，最大的堡垒，就此覆灭。

    这一战，是萧晨赢了朱清云。

    彻彻底底的赢了。
------------

章九十四 第三团队/陈东青线?

因为从美梦号内飞出的僵尸实在是太多太多，我已经分不清里面到底有没有电子世界团队的人了，但是那些飞出的人，我想基本上没有希望活下来，就算活下来，他们也不可能有什么逆转的机会了。

    乾坤已定。

    可是，就在大概穿过平流层时，我却是从美梦号的残骸内部听到了一道猖狂的笑声。

    下一刻，一台巨大的人形机甲突然间从美梦号的内部跳跃而出，落到了美梦号的船顶上，和我相对而视。

    我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但是这台巨大的人形机甲却是突然间抬起了它那巨大的手臂，对着我接连发射出了数量惊人的导弹！

    而一道猖獗的笑声也是在天空中弥漫开来。

    “真是可惜啊，没想到，本王刚弄到手的玩具被你们砸了。”人形机甲发出了一道猖獗的笑声。

    “你……”听到这猖獗的笑声，我的心骤然一缩。“你是帝法！？不可能……你不是被朱清云给……”

    人形机甲狂笑着道：

    “是啊。本王早就已经占领了美梦号了，没有料到吧？愚蠢的朱清云死都想不到，本王的本体并不是被他砍了脑袋的那具哥萝莉的尸体，而是这具装着芯片的高达啊……”

    帝法……！？

    真的是帝法吗？我不太确定，至少眼前这台机器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帝法。但是……这狂妄的口吻却是让我有些不由得相信。

    “帝法！”我咆哮一声，挥舞着重拳向着帝法轰击而去，但是高达帝法却是突然间纵身向后一跳，在第一时间抬起了金属臂冲着我发射了一枚炮弹，借着炮弹的反推力，帝法那笨重的金属身体向着一侧滑行了一段距离，拉开了和我之间的距离，用他那泛着金属光泽的眼睛注视着我。

    “能够做到这一步，你们的确不简单，让本王刮目相看了。”帝法冷漠的声音传开，“不过……本王玩够了，也不想再继续跟你们玩下去了……那个叫哥萝莉的胆小鬼虽然没什么胆子，但是不得不说，脑子还是有的，给本王留下了一个最后的杀手锏……永别了。”

    帝法的话音落下间，他猛地向后一跳，笨重的身体顿时随着美梦号飞船周围的气流吹刮了出去，消失在了远方！随着一道光圈一闪而过，我再也看不到帝法的身影了。

    看着那消失在空中的帝法，我本想要追上前去，但是帝法在逃离之前，却似乎冲着我丢了什么东西，我本能地伸手一抓，下一刻，一道怪叫声响了起来：

    “哇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老子快要死啦……”

    我一愣，定睛一看，居然是平凡世界那个叫张木易的男子，听说他之前被朱清云给抓了，变成了电子世界团队里的成员之一，现在却被帝法给抛弃了。

    “哇哇……别杀我啊千万别杀我啊！”张木易在我的手掌心里怪叫着，“我……我还有用的！我知道电子世界的很多秘密和信息，杀了我你就不知道了！所以千万别杀我啊！我、我愿意加入你们，做你们的队友啊！”

    看着像是老鼠一样在我的手指间怪叫的张木易，我心头一愣，然后握紧了他。不管怎么样，这个男人对于我们还有利用价值，先把他留着以后说不定有用。

    虽然抓了张木易，但是帝法却是已经逃跑了，也不知道他逃到了哪个世界，看来暂时是追不上了，我只能够放弃。

    就在我捕捉到了张木易的同时，美梦号也发生了惊天的大爆炸，比之前在太空中更为剧烈的爆炸在美梦号的内部发生，看着它弥漫而来的火光，我纵身一跃，向着更远的高空之中跳了出去。

    而在与此同时，从我头顶上方追逐而来的利维坦看着在空中如同红色玫瑰花一般炸开的美梦号，也发出了一阵愤怒的嘶吼声！

    利维坦带着流血不止的的断尾俯冲下来，但是当它冲到了美梦号面前时，美梦号却已经彻底解体，当空炸成了万千的碎片！

    曾经让多个世界头痛无比的电子世界美梦号飞船，就这样，永远永远地化为了碎片，不复存在。

    成为了永远的历史。

    美梦号内有多少人逃走？又有多少人活下来？我已经不知道了。但是不管怎么样，电子世界稳操制空权的时代，已经在美梦号爆炸的那一刻，彻底终结了。

    钢铁王座的时代之后，黑暗星云的时代，也终于结束了。

    但是，我想电子世界的队长应该还没有死吧。毕竟，美夜子还没有来宣布第二轮游戏的完结呢。

    看到炸成了碎片的电子世界飞船，利维坦伤心欲绝地发出了嘶吼声，它在空中环绕着美梦号飞舞了几圈，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该做什么一般，迷茫地在空中打着转，而就在接下来，从头顶上方落下来的萧晨也终于追上了利维坦，利维坦刚刚转到了萧晨正下方的区域时，它那刚刚开始重新生长出一截的断尾就再次被萧晨给抓住了。

    利维坦惊恐地扭头看着萧晨，似乎才回过神来，下一秒，它下意识地开启了光圈，连同萧晨一起传送出了这个世界！

    看着和利维坦一起消失的萧晨，我大吃一惊，生怕萧晨中了陷阱。因为我已经无法在这个世界里感受到萧晨的存在了。

    我大惊失色，我下意识地能够想到的就是萧晨可能被骗到了游戏世界！因为那里是其他怪兽的所在地！如果真是这样就糟糕了！

    于是我急忙也跟着一起传送，在第一时间逃到了游戏世界。

    当我的视线再次变得清明起来时，我看到的，是在不远之处如同泰山一般稳稳站立着的萧晨，而在萧晨的面前，则是倒着只剩下了半截身体的利维坦。

    利维坦就像是一条泥鳅一般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浑身都是鲜血，很显然，为了摆脱萧晨的身体，利维坦在关键时刻再一次把自己的尾巴弄断了。

    而在利维坦更前方的区域里，我看到有三个怪兽正傲然站立着，那分别是火巨人、巨虫和那条土黄色的夔龙。

    而在三只怪兽的后方，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黑色限定域，很显然，并不是所有的怪兽都开启了限定域。只不过，这个限定域此刻正浸泡在海水里，被满满的海水包围着，而火巨人等三个怪兽，则是飘浮在海面上的。

    看到了浑身浴血的利维坦，三个怪兽似乎是吃了一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大概是因为担心这些怪兽有陷阱会突然合体，萧晨也没有冒然靠近，而是拉开了一段距离观察着。

    而看到没有继续发动攻击的萧晨，利维坦也是尖叫着突然向着远处的火焰巨人冲了过去！

    火焰巨人为首的三个怪兽大吃一惊，但是利维坦却已经冲到了火焰巨人它们的面前，突然间用它那长长的身体卷住了三只怪兽，然后喊道：

    “救救我！电子世界已经毁灭了，我是淑宝啊！我不受到他们的控制了！”

    “淑宝……？”火焰巨人呆呆地看着利维坦，半信半疑。

    利维坦的话语显然是让三个怪兽愣了一下，而就在下一秒，利维坦突然间开启了光圈，然后四只怪兽同时消失在了光圈之中！

    萧晨攥紧了双拳，仰头望着消失在了游戏世界的四大怪兽，微微眯起了双眼。

    “萧晨！”我冲着萧晨喊道，“你没事吧？”

    萧晨微微偏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前方依然沉浸在海水中的限定域，道：

    “我没事。她们逃走了，回僵尸世界吧。”

    看到萧晨没有事，我终于松了口气。下一刻，我和萧晨一起开启了光圈，然后传送回到了僵尸世界。

    这一场前所未有的太空奇袭，就这样，最终以美梦号的坠毁，利维坦的逃亡，以及帝法的复活告下了一段落。

    我和萧晨回到了僵尸世界，在到达了僵尸世界稍作整顿和休息后，萧晨直接把抓到手的张木易先送去了平凡世界走了一趟，把他身上可能携带的各种毒物、危险品和其他世界的规则都洗个了干净，然后又重新给抓了回来，安置在了上百米深度的地下防空洞的囚室之中，而且把他五花大绑，避免他暗中逃跑。

    “别啊……我什么都交代……我什么都交代……”被捆绑在电椅上的张木易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意思，他直接就开口打算把他知道的所有内容都给交待出来，“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部信息都告诉你们，我也是初始队员是吧？对你们还是有点利用价值的……除了喜欢玩女人泡妞之外，我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张木易青着脸看着我们，双眼暗淡。和我印象中的张木易比起来，眼前的这个张木易显然要瘦了很多，很显然，这段时间里，他过得也是非常的艰难，导致了体重大减，而且估计也没有少受折磨。

    变成了人形的萧晨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衫，一头乱发蓬松，他可没有跟张木易废话，直接一脚踩在了张木易的胯间，然后一手拿着一小罐酒往嘴里罐，一边冷冷地看着张木易，道：

    “我没有时间跟你废话，接下来的时间，我问，你答，答错一个字，你胯部中央的东西少一厘米。”

    张木易顿时吓得脸色由青转白，他连连点头，满脸堆笑道：

    “我肯定回答，肯定回答……我说的肯定都是真的，绝对不会骗你们……”

    “你只要回答就行。至于你的话是不是真的，我自己会判断，你获得的情报也有可能是朱清云事先给你用来欺骗其他人的假的信息而已。他很擅长玩这一套。”萧晨淡淡地道。

    说起了朱清云，张木易顿时咬牙切齿地道：

    “就是啊！那个四眼仔最擅长的就是这一套了，别看他人长得老实，可是内心可是阴险恶毒地很呐！我早就想把他给千刀万剐了！”

    萧晨直接飞起一腿，把张木易给横扫在了地上，然后萧晨仰头冲着喉咙灌了一大口酒，道：

    “别说多余的废话。我没时间听你叨叨。”

    被踹翻在地的张木易吓得瑟瑟发抖，他连连点头，眼中含泪地道：

    “是、是……我不敢废话了，绝对简单干练，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接下来，在萧晨的逼问之下，张木易的确是一五一十地将他所知道的信息都说了出来，按照张木易的说法，他自从帝法倒台之后就被电子世界给逮捕了，在那之后，他就被朱清云给囚禁了起来，扫描了记忆，但是朱清云却并没有把他放进缸脑里，原因是在帝法入侵电子世界的过程中，帝法虽然被砍了脑袋，被装入了缸脑之中，但是帝法却在罗荣的一台高达之中安装了爆炸装置，在罗荣被擒拿之后，罗荣的那一台高达发生了爆炸，似乎炸死了电子世界的成员，导致了电子世界的初始队员减少，所以朱清云不得不让张木易活着来替代减少的初始队员传送美梦号。

    但是朱清云却是对张木易采取了信息封闭原则，张木易对电子世界的信息所知实在是很少。朱清云到底有什么战术，张木易是一概不知，不过按照张木易的说法，当电子世界的队员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那就是可以玩女人啊……妈的，朱清云虽然不给老子什么信息，但是给老子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飞船里的美夜子复制人老子玩了差不多有十个八个，其他世界的女复制人老子也快要玩吐了，太tm爽了……说实话，只要你们能够提供那么多女人，我一定忠心耿耿替你们办事，绝对不会背叛你们！傻子才会背叛啊！”

    张木易一边舔着嘴唇一边两眼发光地道。

    萧晨掐住了张木易的脖颈，道：

    “别废话，继续说，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张木易想了想后，道：

    “在一台高达发生了爆炸，炸死了友军之后，朱清云好像让僵尸把剩下的那一台高达给包裹了起来避免也发生一样的事，在那之后，朱清云就开始对高达的技术进行了研究……但是后面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就是在你们来袭击之前，朱清云飞船里的奥丁系统突然显示不再服从朱清云的命令，然后在美梦号的显示屏上，显现出了帝法的脸……帝法说他的人类躯体的死亡只是一个陷阱而已，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利用生物芯片入侵奥丁系统，然后帝法就接管了整艘美梦号，然后还控制了里面的所有机器人和设备……”

    萧晨眯起眼问道：

    “那朱清云他们呢？如果帝法真的接管了美梦号，他会给朱清云他们逃跑的机会？”

    张木易道：

    “朱清云他们好像是利用了强制传送的方式逃走了吧……朱清云他们通过放弃电子世界权限，加入美女世界，然后让美女世界的队员在其他世界的方式强制逃出了美梦号，本来嘛，我之前也是加入过美女世界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朱清云逃跑前又把我给踢了出来……所以就被留在了飞船上了，然后帝法就利用高达的躯体复活了，思想通过芯片寄生在了机器里……不过如果他能够拿到复制人技术的话，重新造一个身体也没什么难度吧……”

    “这么说，朱清云在美梦号爆炸之前就已经逃走了么……”萧晨眯着眼，又往嘴里大大地灌了一口酒，然后道，“可是美梦号摧毁，理论上来说，奥丁系统也一起摧毁了，那么电子世界就已经毁灭了，为什么现在电子世界还依然存在？上帝游戏没有中止？”

    张木易道：

    “这个……我其实也不是特别清楚。但是我知道奥丁系统有两个系统，在爆炸的美梦号上的只是其中一个A系统，其实还有另外一个B系统，朱清云早在之前就把B系统给送走了，同时送走的还有美梦号上的一些缸脑系统，复制人跟一部分技术……这些东西，可能是在月球背面，也可能是在小行星上，火星上，木星卫星上啥的，也可能是在别的哪个世界的角落吧……”

    我咬了咬牙，道：

    “难怪美梦号爆炸后电子世界没有毁灭，原来他早就已经把一部分资源和技术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万一他们转移到了月球背面，那就真的麻烦了，我们根本追不上了……”

    萧晨瞥了我一眼，道：

    “张木易的话并不能全部相信。他提供的信息之中有一部分对于电子世界的安全性非常关键，朱清云会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告诉他，本身就非常的可疑。不过从概率上来说，朱清云现在逃出了美梦号这一点是可信的，而且电子世界的资源并没有完全耗尽，也是可信的。事实上，你也可以理解为朱清云没有能力把资源搬运到月球上所以故意留下了张木易让我们认为他的避难所在月球从而不会花费精力去搜寻他的下落，从而为他接下来的行动争取时间。”

    我皱眉道：

    “原来是这样……”

    萧晨重新看向了张木易，道：

    “那么，你对哥萝莉的思想的了解程度有多少？既然你说电子世界逮捕了哥萝莉，那么必然也就扫描了他的思想才对，那么，为什么朱清云会不知道帝法的芯片在高达内的事？机械世界并没有扫描记忆的科技吧？就算用游戏规则强制性遗忘，但是如果靠电子世界的缸脑技术，还是可以把人的潜在记忆扫描出来。朱清云会不知道帝法潜入美梦号这一点，非常不可信。除非，机械世界隐藏了记忆删除的科技。但是如果机械世界有删除记忆的科技，却没有删除你这种平凡世界的成员的记忆对你进行脑控，这又非常不可思议，在战术上很不合理。”

    张木易有些紧张地道：

    “可……可就是这样的嘛……大概，是因为帝法的生物芯片其实早就已经入侵到了奥丁系统里潜伏着，所以奥丁系统扫描哥萝莉大脑的时候，帝法操控的奥丁系统隐藏了哥萝莉那部分的信息。”

    萧晨道：

    “这样说得通。但是如果帝法入侵了奥丁系统，那么当时电子世界就已经完败了，除非朱清云早就已经把奥丁B系统在帝法入侵之前就藏到了其他地方。而在帝法入侵之前，帝法因为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他可以进攻到世界的任何地方，因此……朱清云能够藏奥丁系统B的地方，就只有帝法攻击不到的地方。”

    “月球背面。”萧晨淡淡地道，“奥丁系统B，就被朱清云藏在月球背面，可能就是美女世界的月球背面。”

    “厉害啊……”张木易错愕地道，连连夸赞道，“不愧是僵尸世界的智者，这么轻松就推理出了朱清云的动作……我对你的佩服如滔滔江水源源不断啊大哥……”

    萧晨道：

    “别废话，继续说，电子世界从哥萝莉的思想之中读取到了什么？”

    张木易深深吸了口气，道：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这个思想到底是什么。但是我多多少少有点耳闻……那就是，‘天地大碰撞’计划。”

    萧晨眯起了眼睛：

    “天地大碰撞计划？什么样的计划？”

    张木易点了点头，道：

    “这个计划是朱清云从哥萝莉的大脑里读取出来的，早在第二轮游戏开始的时候，哥萝莉就已经开始暗中进行这个计划了。他写了一篇论文，提出了这个思想。朱清云说，这个哥萝莉，虽然看起来软弱简单，但是恐怕是比帝法更恐怖的存在。哥萝莉在他的论文里说，如果把机械世界所有的液态金属机器人全都送到太空中，因为太空中接近绝对零度的低温，所有的液态金属机器人就会凝结成一团巨大的金属物，也就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百公里的巨大的固态金属球，然后再利用这个固体球撞击地球的话，就足以毁灭任何世界。”

    听到张木易的话，萧晨整个人都一阵踉跄，险些摔倒在地，我看到萧晨的脸色刷的变了，很显然，他是真的被这个战术给震撼到了。

    “利用液态金属机器人结合成固体球……居然是这样的战术……”很显然，萧晨完全震撼了，“但是理论上说得通，在低温下，冰块的硬度都堪比钢铁，别说是金属机器人，就算是直接把海水送上低温的太空中，都会变成一个硬度惊人的巨大的冰球，足以撞毁地球……只不过冰球的结合力并不如液态金属机器人的聚合体罢了。”

    听到了萧晨的惊叹声，我也是忍不住道：

    “萧晨，在之前帝法出现的时候，他就对我说，他要实行哥萝莉的计划，还跟我说了‘永别了’三个字……”

    萧晨深深地吸了口气，我看到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萧晨扶住了额头，道：

    “难怪帝法会这么毫无顾忌地把他的战术告诉陈东青你，因为……他的准备都已经完成了，这个计划会不会被别人知道，对帝法来说，已经不再有任何的影响了……天地大碰撞么……呵呵……”

    我有些怀疑地问道：

    “可是这天地大碰撞计划，至少需要直径五百公里的球体吧？机械世界……有那么多液态金属机器人吗？我听说……把全世界的人类变成液体放在一起，直径也就几百米而已……”

    萧晨摇了摇头，道：

    “可以只做一个外壳，用金属做一个外壳，里面都是海水，变成冰块的海水，这样就可以保证硬度，也可以保证质量。当然……理论上，想要碰撞地球的话，还需要巨大的动量才行，机械世界不可能有推进器能够提供那么大的动量让小行星撞毁地球的。”

    张木易摇了摇头，道：

    “不，可以达到那样的动量的……哥萝莉在论文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这不可能！”萧晨的语气有些变得粗重了，“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那么巨大的小行星达到那么大的动量？就算有，要建设那样庞大的推进器，也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

    张木易摇了摇头，道：

    “不，不需要那么大的推进器，只需要利用风情世界的怪兽或者僵尸世界的巨人僵尸就行了。哥萝莉说，僵尸从人变成巨人的时候，身体会以惊人的光速膨胀，那个时候，利用僵尸在太空中瞬间膨胀的撞击力，就可以从太空中不断地撞击小行星，让它速度不断增加……甚至，达到接近光速的地步。那个时候，小行星打穿地球，就跟铁棍插入奶酪一样轻松。”

    那一刻，萧晨整个人都僵住了，我看到他睁大了眼睛，喃喃地道：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哥萝莉可以攻略第一轮游戏，能够想出这样的方案，这个家伙……真是个天才。第一篇论文终结了机械世界，第二篇论文……他想要结束所有的世界么……”

    我问道：

    “这会不会只是虚张声势？”

    萧晨摇了摇头，神色焦虑地道：

    “不，很有可能已经成为现实了……如果帝法早就入侵了奥丁系统，控制了美梦号，为什么他要到受到袭击的时候才坦露自己的身份？因为要让天地大碰撞计划实现，小行星必须距离地球足够远，才能够获得足够的时间和距离进行加速，而能够达到这个距离，只有美梦号……帝法之所以藏这么久，是为了利用美梦号先达到遥远的太空深处，得到能够放置小行星的太空地图坐标……而现在，帝法的野心，已经达到了。这才是帝法冒险入侵美梦号的真正原因，他并不傻，事实上，一开始，他可能考虑到了朱清云杀死自己，然后自己入侵美梦号的可能性，从而利用美梦号来实行天地大碰撞计划。”

    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了起来。

    万万没想到，机械世界最大的麻烦，竟然不是帝法，而是这个和帝法曾经共用一个身体的哥萝莉。

    “等一下……萧晨，你不是可以操控僵尸病毒吗？只要你能够控制好僵尸病毒的话……那么小行星不就不能够加速了吗？而且利维坦似乎也被风情世界的怪兽们抓走了，现在……帝法根本做不到对小行星的加速吧？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帝法也做不到毁灭我们的星球吧？”

    萧晨摇了摇头，道：

    “不……这些天来，我一直无法明白的一点，就是朱清云为什么在我们的地球轨道附近布置了那么多的陨石，现在……我明白了。那是为了利用陨石作为遮蔽物，遮挡住后方太空中高速靠近的小行星……所谓的陨石和无数的太空尘埃，仅仅只是一个用来阻碍我们观察小行星的幌子而已……”

    “这……不会吧……这么说，难道说……”

    “估计小行星已经在向我们靠近了吧。”萧晨叹息道，“早在之前，恐怕朱清云在读取了哥萝莉的战术思想之后受到了启发，就开始利用机械世界的资源准备起了天地大碰撞战术，但是他没有想到帝法早就占领了美梦号，现在，美梦号一毁，利维坦跑了，反而被帝法给捡了便宜。我已经派遣非初始队员去太空小行星带进行观察了，估计很快就能够有报告出来了。”

    果不其然，就在萧晨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几分钟，一名我们世界的非初始队员就跑回到了地下基地，向着萧晨汇报情报道：

    “报告，猎户座方向的星空中发现了一颗向着地球急速靠近的不明天体，其直径可能超过五百公里。预计一周之内撞击地球，目前速度还不明确，但是估计超过了每秒一千三百三十公里，甚至可能达到每秒两千公里。”

    “两千公里，直径五百公里……”萧晨的眼睛骤然睁大了几分，“正常陨石的速度也就只有每秒十五公里，毁灭恐龙的陨石直径也就十公里……这样的速度和体积……”

    “足以将地球彻底毁灭。”情报员一脸严肃地道，“根据我们计算机团队的模型推演，地球上的大陆将全都彻底被击碎，整个地球都将变成一团炽热的岩浆，地壳彻底崩裂，地幔的岩浆喷涌而出，在数百米的高空飞溅，就像太阳表面一样，整个世界化为滚热的火海，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幸存下来。”

    听到情报员的汇报，我的大脑嗡地一响，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像是脱力一般倒了下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章九十五  第四团队/慕容吟线?

————————————第四团队/慕容吟线——————————

    如果这个世界有寒冰地狱的话，那么大概就是月球吧。

    当美梦号坠落在月球背面接受修剪期间，为了尽量节省飞船内部的能源，飞船内的保暖设备功率降到了最低，所以我们都不得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一边喝着热咖啡一边打牌打发这段无聊而漫长的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木头则是一直在操作台上忙碌着，鼓捣着一些我反正无法理解的数据。

    当我和温素冰、王宝玉打完牌后，我按耐不住走到了美梦号的驾驶舱内，询问木头当下的状况。

    “木头，这都几个小时了，飞船还能修好吗？”我问道。

    驾驶舱内的数十个木头同时抬起了头，看向了我，最后只有正中央的那个木头保持着抬头的姿势，其他的都低下了头继续忙碌着自己的工作。

    正中央的木头看着我，道：

    “还有一个小时推进器就可以重新运转，面前可以起飞。在那之后，我们会离开月球背面。”

    我纳闷道：

    “离开月球背面？那之后你要做什么？”

    木头道：

    “去追回藏着美女世界世界之书的火箭。”

    我问道：

    “那样的话，飞船上的资源和能源足够吗？”

    木头道：

    “靠着巨人僵尸的再生，飞船内的资源和能源可以得到补充，目前限制资源的并不是物质的数量，而是时间的长度。理论上，如果有足够的时间，美梦号内的能源可以源源不断。但是就目前的能源储存，就算在飞船修补之后，也只足够我们再进行两次达到火星的星际航行。”

    “到达火星？”我忍不住道，“到达火星还不够啊？那么远的地方，谁能够追上？”

    木头推了推眼镜架，道：

    “如果要逃到帝法的一个小时预知未来的光锥之外，至少要到土星之后。”

    “好吧好吧……如果我们拿到美女世界的世界之书之后，木头你还有什么打算？”

    “把两个奥丁主电脑的其中一个存放在帝法攻击不到的安全区域。为此，月球背面并不是最安全的，因为机械世界还是拥有把机器人发射上月球的技术，只是时间上没有我们快罢了。目前的推测，将奥丁系统隐藏在火星背面，或者火星和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是比较安全的选择。”

    “那么远啊……会不会太过了？要不，直接在月球上挖一个坑然后把奥丁系统埋下去不就行了？”我问道。“反正估计帝法也基本打不上来……咱们躲在这里也基本安全嘛。”

    木头道：

    “不排除帝法会使用大规模核武器进行轰炸导致月球岩浆喷射的情况，因此，月球并不是绝对安全的。”

    顿了顿，木头眼神平静如水地看着我，推了推眼镜，道：

    “战争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把和平当做理所当然。”

    听到木头的话，我整个人一震。

    “忘战必危，这句话不错嘛……”我拍了拍木头的肩膀，道。“你看，其实我们老祖宗早就有类似的思想了，表达起来还比你简洁多了。”

    木头低下了头，继续埋头苦干，没有再说话。

    因为一些额外的因素，这次的维修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在两个小时之后，美梦号的一些因为爆炸破裂的口才重新被堵上，而在那之后，木头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靠着手动操控，先是让利维坦包裹着我们把美梦号送上了月球引力影响较小的区域节省启动能源，之后则全速开动了美梦号，从月球的背面出发，然后向着美女世界所发射的火箭的方向直追而去。木头是以直线的方式行驶美梦号的，而没有绕着月球外轨道旋转，因为我们根本不敢绕到月球的前面。

    一堆又一堆的巨人僵尸被送到了能源炉前，他们的断肢被剥离出氢元素的一些同位素，然后快速地参与核反应以及其他的能源反应。在庞大的能源供应之下，美梦号在茫茫太空中以惊人的速度沿着美女世界火箭的轨迹追踪而去。

    木头并没有让美梦号一直追到美女世界的火箭为止，木头只是让美梦号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加速，在加速之后，美梦号上就释放出了一艘子艇，因为惯性的作用，这艘子艇在太空中也有着和美梦号一样的速度，而木头就是让那艘子艇向着美女世界的火箭追去，与此同时，木头还放出了另外一艘子艇前往了火星和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而自己则在月球背后的空间区域，沿着一条直线驶向了火星。在这个过程中，木头还不断地放出了更多的子艇，这样一来，由于子艇到达了不同的宇宙空间，我们以后也可以有更多的地图可以传送。

    这样的追逐在数十分钟后结束，从C号子艇传回来的信号回复道：

    “已经抓获美女世界火箭，并且发现了美女世界之书。”

    木头道：

    “不要触碰，先任火箭飞行，否则美夜子会判定我们夺得了美女世界的世界之书结束第二轮游戏，我让复制人王勇前去获取。”

    “是。”子艇那边的复制人驾驶员传回了讯息。

    于是接下来，木头就派遣了复制人王勇前去拿美女世界之书，在拿到了美女世界之书之后，复制人王勇在第一时间利用光圈传送了回来。

    但是在整个过程之中，木头都没有触碰美女世界的世界之书，只让复制人王勇利用杀死某个复制人的方法进行了真假测试而已。

    “世界之书是真的。”木头道，“美女世界世界之书真实度确认。”

    “太好了……”楼碧月拍打着胸脯，长长地松了口气。随着复制人王勇拿到了美女世界的世界之书，就意味着美女世界真的完完全全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了。多一个世界就多一条保命的渠道，这在这场上帝游戏之中可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在拿到了美女世界的世界之书之后，木头并没有太过犹豫，而是下达了另外一个命令：

    “美女世界世界之书确认到手。接下来将分别传送到僵尸世界、游戏世界、风情世界以及机械世界获得其月球背面的地图，甚至尝试获得火星和其他小行星带的地图。”

    木头的突然决策让我大吃一惊，我道：

    “还要得到其他世界的星际地图？你不是说能源不够吗？”

    木头道：

    “我说的能源不够是指靠美梦号不断加速以最快速度到达其他世界火星的情况，但是如果美梦号只是起到初始加速作用，减少能源推进和飞行速度，利用惯性来让子艇飞行的话，则可以拿到所有世界的星际地图。”

    木头的意思倒也说的清楚明白。若是只靠美梦号最大速度前去其他世界的火星或者更远的区域获得地图，那么理论上只需要几个小时就可以达到。但是那样一来，美梦号上残余的燃料也基本就耗尽了。但是如果美梦号只是一开始提供一个适当加速的力量，那么虽然速度慢一点，大概花个两三天的时间，也能够达到同样的地点。

    木头的计划是要逃到火星后面，甚至到更远的小行星带，利用火星和小行星来作为掩体，这样一来就算帝法狂开激光炮，有掩体在前面遮挡着，我们也有很大的逃窜范围。

    张伟在知道了木头的这个提议之后，稍微思考了一下，问道：

    “不过，这个提议似乎也有一个小问题，我记得，月球是在绕着地球转的吧，如果我们只是从月球后面沿着一条直线去火星的话，还是会在月球公转出现偏角的时候暴露我们飞船的身影吧？”

    木头道：

    “月球公转问题这一点完全计算在了内。子艇的航线并非完全是直线，而是有一定的弧线，从而保证期间月球能够一直作为我们的掩体。这是一个和机械世界的月球探测器竞赛速度的过程，我会保证在机械世界的月面探测器到达月球之前获得火星的地图。”

    “好吧……”张伟抓了抓他的乱发，一时间似乎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了，“既然如此，那么我倒是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反正我们能够想到的东西，你也都想到了，什么复杂的天文计算我们也又不懂，对吧？”

    温素冰冷着脸道：

    “这些逃亡路线的计算上，我是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还有一点是，等到你的那些子艇逃到了火星之后，我们飞船的燃料能源也差不多了吧。靠飞船上这么一点巨人僵尸慢慢储存能源，需要不少的时间。之前我们的飞船断了一半的时候，我们掉了很多的僵尸，能源数量大减。那等子艇到达火星之后，我们的美梦号没有能源的问题怎么解决呢？”

    木头推了推眼镜架，道：

    “和其他世界合作。让他们对我们进行能源援助。”

    我大吃一惊，道：

    “合作？木头，你这厮也打算合作了？你可得想清楚啊，以咱们现在的状态，其他世界可没有什么理由跟咱们合作。人家可是记仇的，之前咱们利用了利维坦引发战争的事，他们可都还记着呢。”

    木头平淡地道：

    “第一，只要帝法同时威胁到几个世界的安全，那么其他世界就会自动联合起来。第二，只要僵尸世界和风情世界意识到帝法有让他们同归于尽的意图和本能，同时也让他们意识到他们不合作容易被利用，并且让他们知道我们有对付帝法的方法和决心，就可以达成亚狼帮和僵尸世界的合作，进而达成和我们的合作。第三，飞船上还有一部分的技术资料可以作为交易的筹码获取资源而不需要担心其他世界在短期内开发这些技术对我们进行反制。总结来说，只要让帝法处于全民公敌的状态，就可能达成合作，并且获取一定数量的资源矿藏。”

    我连连点头，道：

    “原来如此啊……所谓共同的敌人是合作的基础，是吧？”

    木头推了推眼镜架，道：

    “并不单单是如此。为了接下来对抗帝法、机械世界军团以及预知能力的战略和对抗萧晨以及亚狼帮的战略，必须要借用其他世界的力量和资源才行。在帝法入侵美梦号的过程之中，虽然获得了大量关于预知未来能力的数据，但是布局的稳定性还需要进一步的证明。”

    “证明什么？”楼碧月好奇地问道，“能不能先告诉我们？”

    木头摇了摇头，道：

    “是和帝法预知未来获取信息能力相关的一项关键性数据。但是现在不能告诉你们，因为在合作之前，我必须要先利用游戏世界的规则封印我和你们所有人的一部分记忆，避免在之后的合作之中出现信息泄露的情况。”

    张伟摸了摸头，道：

    “在这个……不太好吧？我们还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就封印我们的记忆，我老是觉得不太安全啊。就不能先告诉我们吗？”

    木头看着张伟，淡淡地道：

    “不能。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

    张伟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道：

    “那好吧，反正咱们现在你最靠谱。也只能信你了。”

    “啧啧啧，什么叫木头最靠谱，难不成本公子就不靠谱么？”我有些不甘心地看着张伟道。

    张伟笑了笑，看着我道：

    “是是是，你也靠谱，把妹泡妞、吟风弄月你最靠谱。”

    于是接下来，木头开始了他的部署。首先是把各艘子艇逐一送到其他的世界进行发射，再之后，则是把美梦号藏到了美女世界的月球的背面，再之后，则是让复制人王勇做好准备，一旦咱们出现了什么情况，我们可以第一时间把权限转移给复制人王勇，让他带着咱们强制传送逃走。再之后，木头先是利用僵尸通讯的方式和僵尸世界的萧晨取得了联系，而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我们居然很容易就和萧晨达成了合作的协议。再在那之后，木头则是让我们进入了子艇，在利维坦的保护之下前去寻找亚狼帮合作。

    这个过程稍许要复杂了一些，但是极其幸运的是，因为帝法独霸全部世界，而且疯狂袭击僵尸世界和游戏世界的行为，导致了僵尸世界的萧晨和游戏世界的亚狼帮都陷入了被动防御的姿态，在帝法的面前，这些世界都非常的被动，而也因为这一点，我们寻找亚狼帮合作，居然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因为他们也正好有和我们合作对付帝法的计划。

    总的来说，帝法那能够预知未来的能力，让每个世界都头痛无比。如果当初得到了王勇的宇宙魔方的话，也许我们可以想到更好的方法，但是现在美女世界的宇宙魔方下落不明，面对帝法的预知未来能力，我们就有些无以应对了。

    因为之前有过算计亚狼帮的黑历史，为了表现诚意，达成合作，木头自然也和其他世界提出了信息共享的原则，所有的世界，不仅不准在合作期间不能对其他世界发动袭击或者有不利举动，而且还要信息完全公开透明。而平凡世界也做的更觉，为了消除语言上产生的歧义问题，他们甚至还要求我们配合风情世界从平凡世界找大量的民众来进行语义投票，从而避免产生利用游戏规则的语言学歧义漏洞来暗中操控其他世界的情况。

    面对信息的完全透明，我也是非常的忧虑，虽然木头删除了一部分的信息，但是除此之外的大部分记忆木头却依然保留着，这些信息也是对我们电子世界的安全极其关键的，如果就这么让其他世界知道了，我们世界的安全问题怎么办？

    面对我的安全疑问，木头却是给了我一个瞠目结舌的回答：

    “放心，早在结盟之前，我就已经利用了游戏规则进行了自我约束，任何透露我们世界关键情报信息的行为都将导致我们自杀，所以透露信息的行为其实和威胁我们世界安全的举动视为等同。根据联盟协议，其他世界不能威胁我们世界的安全，我们世界也不能做出威胁自己的举动，因此在这种条件下，我们实际上可以不透露重要信息。如果没有测谎仪的情况下，我们甚至可以透露虚假信息。联盟协议的信息透明化约束，实际上如同一张废纸。”

    木头这毫无感情的回答，再一次让我瞠目结舌。

    我一把抓住了木头的胳膊，恨恨地道：

    “你什么时候瞒着我们擅自做出这种把我们一船人的性命都捆绑上去的行动的？咱们什么时候同意了？”

    木头推了推眼镜架，平静地道：

    “在我们出发合作之前你们同意的，只不过因为你的那部分记忆已经被你自己封印了，所以你现在已经忘记了。”

    “……”看着木头一脸无辜的表情，我竟然无言以对。

    我气鼓鼓地玩起了袖子，狠狠砸了木头的脑袋一拳，恶狠狠地道：

    “本公子砸烂你的狗头！要是你的计策被其他世界怀疑了那该怎么办？比如说其他世界让你去平凡世界洗一洗，把你的记忆给解除了，让你恢复了记忆，那又该怎么办？那样一来不还是会很危险吗？”

    木头道：

    “就算是那样也没有关系。我的过去记忆信息之中已经混入了虚假信息，就算我告诉了徐锋他们，他们也未必能够知道哪个信息是真的。”

    “虚假信息？”我纳闷道，“什么虚假信息？”

    木头道：

    “利用奥丁系统制造出假的仿真世界，让我同时在几个虚假世界里邂逅不同的徐锋、亚狼帮和帝法等成员，因为在之前的虚假记忆里解决了光量子残留问题，而且限制了过去的我的视觉识别能力，过去的我也无法区分出哪一个世界的才是真实的。这个方法，和利维坦现在的状况是一样的。”

    “和利维坦的状况是一样的？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些不太明白。

    木头道：

    “简单来说，利维坦除了被修改记忆、记忆置换、洗脑、脑控以及身体染上了毒瘾之外，我还利用了奥丁系统制造出了数千个虚假的世界，让利维坦进行体验，哪怕她被送去了平凡世界解除了脑控，她也依然会因为在奥丁系统里遭遇的虚假信息而无法辨别出自己到底是不是还是在虚幻的世界里，她还是会服从我们的命令。”

    “无法辨别虚幻与真实……”

    木头的这一招着实够狠，我没想到除了脑控、记忆修改和生理上通过毒瘾进行操控之外，木头还利用了无法区分真实和虚幻世界的方式给利维坦植入了大量的假的记忆。而在那些虚化的世界里，她也许也已经遭遇过了亚狼帮的事件，遭遇过了同胞的背叛和欺骗，甚至在虚假的世界里，利维坦还意识到了自己在虚假的世界里，但是突破之后发现自己还是在虚假世界的无限循环的情况……那等令人绝望的遭遇，单单是稍加思考，就会让人头皮发麻。哪怕是利维坦重新回到了风情世界的怪兽们身边，她也许也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跟她们相处了。

    我还记得非常非常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游戏世界的游戏规则强制性，是基于被约束者内心的信念的，就好比如果利用游戏规则让一个人服从木头的命令，如果木头变成了复制人木头，只要那个被约束的人认为复制人木头就是真正的木头的话，那么那个人也同样会服从于复制人木头的话。而如果利维坦发自内心认为这个世界是虚假的，那么她就有可能完全不需要受到游戏世界的规则约束了。

    生理上的毒瘾也许可以慢慢戒去，记忆上的错乱也许可以修复，脑控也可以解除，但是这种对自己世界的怀疑倾向，却似乎已经变得完全无解了。因为哪怕利维坦被送去了平凡世界，她也是无法利用平凡世界的力量删除自己的记忆的，就像我去过平凡世界，大脑里在奥丁系统的记忆同样没有消失一样。而利维坦又可以不服从游戏世界的命令，那么这样一来。

    利维坦，就等于彻底没有救了。

    我不禁在内心之中为利维坦的悲惨遭遇而扼腕叹息。这个女子也着实可怜，如今在木头的操作之下，她从内到外都已经被毁得不能再毁，整个人都已经支离破碎，变得不再像是一个人。这个世界上最惨的女子，也莫过于她了吧。

    虽然出于人道主义，此事我真应该同情，但是事到如今，我们也是小命难保，也不得不牺牲她了。也许，等到这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们有另外的方式补偿安慰她吧。

    接下来的几天，木头自然是在和亚狼帮继续进行着结盟对抗帝法的计划，而我们这些人倒也是没有闲着，譬如说我，也是在积极地和其他世界的队员们进行对话，展开深入的交流，算是加强和其他队伍之间的联系，互相之间多多少少增进点情分吧。

    只不过，我还是低估了队员之间的不信任度，因为之前木头采取的对亚狼帮成员的利用姿态和对美女世界的进攻计划，哪怕是在我们结盟之后，其他队伍的队员对我们还是充满了不信任，看我的眼神里依然充满了猜疑和冷漠。

    为了改变这种不信任的姿态，本公子自然是发挥花言巧语的技巧，最先从其他世界的女子下手，慢慢拉拢关系。

    我最新盯上的，是平凡世界的一位名叫刘雨慧的女子，我见这女人寡言少语，性格较为孤僻腼腆，不善交流，和其他队伍成员之间的关系相对疏离，倒是一个可以下手的对象。

    我暗自观察了这刘雨慧一段时间，大概把握了她的出行规律之后，便打算发挥我的泡妞把妹的技能，好好让她体会我慕容吟的魅力。

    会议之后的晚上，我在刘雨慧所居住的楼梯拐角处默默等待，口中还闲着一朵玫瑰花，右手提着一把吉他，居所的门一开，我便是顺势转身上前，脚步轻移，身子扭摆，拦到了刘雨慧的面前，顺手弹响了一曲《carelesswhisper》。

    刘雨慧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整整三秒，然后问我：

    “有事？”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依然弹着手中的吉他，制造着浪漫氛围。

    刘雨慧二话不说，退回了房间，然后就要把门关上。

    我大惊失色，急忙上前，用吉他卡住了门缝，道：

    “哎哎哎，刘小姐，别关门啊！本公子不过见刘小姐孤单一人，心中不免觉得感同身受，心生爱慕之情，特来献上浪漫一曲罢了。”

    刘雨慧轻轻地打开了门，再一次盯着我，整整思考了五秒，然后道：

    “《carelesswhisper》……是同性恋专用曲。你是同性恋？”

    我整个人都僵在了门外，只感觉凉风拂面，浑身瑟然。

    我万万没想到这刘雨慧会突然来这么一出，着实是打得我措手不及。

    我随即躬身笑道：

    “原来竟是如此！受教、受教！生平所计只失宜，自怜见识不如人。让刘小姐见笑了！——不过，良时不易逢，日月又何促。不如听我歌一曲？所谓行乐须及时，不然天香国色依旧好，无奈看花人已老啊！

    刘雨慧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平静地道：

    “今夜赏花花影匿，顾花顾影增郁悒。”

    我心头一跳，暗暗思量没想到这姑娘也是个个易安居士，心思灵巧，玲珑七心，不似表面看来纯良简单。

    于是我长吟道：

    “如此好会不常得，同气之人分南北。春光欲老飞红雨，牡丹殿春花始吐。主人有意留客否，醉将往事从头数？”

    刘雨慧道：

    “一棹水悠悠，蛩声逐客舟。”

    我又是一愣，继续道：

    “情为多梦起缠，诗为多愁起。诗癖复情痴，愁梦遂如此。浮白一枕汗，睡魔引不已。不忍说离群，何妨相约伴？”

    刘雨慧道：

    “生不望百岁期，殁不作千秋想。十年结客黄金散，今君吟诗白雪高。雨慧安此自在身，静思脱却红尘网。采采仙芝清且闲，淡风悒遍千山爽。不驻门前送行迹，夜深一一长霉苔。”

    语毕，人就退回了屋里，就要把门窗关紧闭。

    我一急，急忙上前推门，道：

    “秋去秋来难计数，人间何其一朝暮。慕容不善棋识棋之理，无弦琴领琴中趣。但知落落为吾徒，何必硁硁守章句？所谓有数知交存几辈，待携遗稿属何人，平生几许情，一片赤心里。姑娘拒意绝，忽忽伤我心，若丧平生友。魂交夜合花无迹，梦绕相思草有情，佳人何事偏生嫌，拍动香袖半晌惊？

    刘雨慧推开了我，面铺寒风道：

    “才短不知愧，劝君自辞去。此言不再复，灯火话迟迟。”

    我心知这刘雨慧拒意已绝，难进人情，只得作罢，于是扼腕长叹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打扰刘小姐就寝！万千萧瑟景，独我一人看！”

    语毕，我长袖一挥，便要扬长而去。

    奈何我方才走出两步，身后却是传来了刘雨慧细如柳丝的轻风飘语：

    “小心朱清云。”

    我心头一颤，怵然回首，道：

    “刘小姐此言何意？”

    刘雨慧静静地注视了我三秒，然后虚声道：

    “好战必有图，无事惹是非。美夜子怕是在四十九人中设了卧底，挑起战事，供其享乐。”
------------

章九十六 第四团队/慕容吟线?

我长声一笑，道：

    “刘小姐多虑了，我对清云兄信任无比，深知其处事为人，他又怎可能是细作？”

    刘雨慧淡淡地道：

    “肺腑之言尽诛心，勿谓言之不预也。”

    语毕，她也不再多言，直接关上了房门，把我关在了外面，久久沉思。

    回到我们的营地之后，我倒是也没有找上木头，只是碰到了温素冰等人，他们问我出去做了什么，我倒也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把方才的经历简述了一遍。

    听完了我的话语之后，张伟似乎是受到了较大的启发，我看到他是真的陷入了漫漫长思之中，问他话，他却是突然跑到营地窗门前，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确认木头不在之后，才严肃地道：

    “慕容吟，那你觉得这刘雨慧的话有几分可信？”

    我笑了笑，道：

    “胡思乱想罢了，何信之有？”

    张伟却是皱着眉头，面色生疑地道：

    “其实这些天来……我也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美夜子到底凭什么让我们就能够一直打下去，事实上，如果我们真的利用和平协议之类的方式达成了和平的话，那美夜子会怎么做呢？”

    王宝玉有些惊恐地道：

    “张大哥，难不成你是在想……”

    张伟有些紧张地说道：

    “我的确是有些担心……我们几个队伍的队员之中会不会有人是美夜子的间隙，故意挑起战火……”

    楼碧月有些僵硬地笑道：

    “想多了吧，张大哥？”

    张伟叹了口气，脸色阴郁地道：

    “我也希望是这样吧……但是仔细想想的话，其实我觉得，每个队伍都有不少可疑的人。比如说游戏世界，就有一个自称没有记忆的男子徐锋，你真的相信他没有记忆吗？还有风情世界的萧十一郎，也自称没有记忆，这难道不可疑吗？还有朱清云，虽然他自称是外星人，但是事实上，到目前为止，他有告诉过我们他的过去吗？有告诉过他过去的记忆和遭遇吗？还有机械世界的那个帝法，也可以说是凭空冒出来，实际上也没有过去的记忆，我看也是非常的可疑。”

    楼碧月吸了口气，道：

    “这么说的话……似乎也的确是，虽然我们现在都相信朱清云的能力不可能不是外星人，但是他也的确没有告诉过我们他的身世背景……还有你之前说的那几个人，也都很可疑。不过平凡世界没有吧？”

    “其实平凡世界也有……”张伟说道，“那个叫弗雷修的小孩其实也一直没有交代自己的父母是谁，可疑的很。只不过他现在死了，其他人的背景，我们都可以问话问出来，倒是也相对不那么可疑了。”

    王宝玉有些惊恐万状地道：

    “不会吧？不管怎么样，朱小哥也是保护我们这么久了噻，他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我妈妈说，在危难之中对你好的人才是真的好，朱小哥也和我们同甘共苦这么久了，我们怎么能怀疑他呢？这样不好！”

    张伟瞥了王宝玉一眼，道：

    “希望吧……其实我也不太愿意相信。但是我觉得，现在的情况下来说，结盟也是个很好的选择，如果接下来有谁总是鼓舞战争不希望结盟的话，那个人……或许真的会很可疑。我希望那个人……不是朱清云。不管怎么样，我觉得，我们都该稍微盯着他一点。反正……那也没有什么坏处，对吧？”

    就在张伟话音落下间，我们议论室的门突然开了，木头面无表情地站在了门口，吓得我们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哆嗦了起来。

    我急忙上前，笑道：

    “木头，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木头平静地看着我，道：

    “机械世界队长罗荣已经被帝法利用隐形技术带走。信息已获取成功，和亚狼帮的联盟即将解散。”

    听到木头的话，我的心头一颤。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是？”我上前询问木头，“罗荣被帝法抓走了？还有，这事怎么就跟咱们解散联盟挂钩了？木头你还是没能够用罗荣作为鱼饵把帝法给抓到？”

    木头道：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利用罗荣来让帝法落网。根据罗荣的记忆，帝法身上还有维特根斯坦之眼，如果我们要杀死他，他有可能预料到危机不前来带走罗荣。”

    我揉了揉太阳穴，道：

    “好吧好吧，那木头，这事怎么好端端的又跟解散联盟挂钩了？就算罗荣被帝法给抓走，咱们也未必就要和亚狼帮解散联盟吧？咱们这不是合作的好好的么？”

    木头道：

    “原因是多层面的。第一，对于我们来说，合作的最初目的已经达到了，帝法最重要的信息已经获取，继续合作对我们的计划只会产生阻碍作用。第二，在帝法前来营救过程中，帝法利用虚假信息作为诱饵，导致我们联盟内部就是否打开限定域一事产生了分歧。帝法散播了利用核弹轰炸其他世界的言论，一部分队伍选择相信另外一部分选择不相信。这样一来打开限定域一事变成了符合一部分队伍利用又不符合另外一部分队伍的利益，在信息量不足的情况下纯粹变成了靠信念度的选择，联盟的基础已经动摇。哪怕想要确定信息的真实性，都必须解散联盟。”

    木头的回答让张伟有些不太舒服：

    “可就算如此，我觉得我们就算躲在这限定域里，也没有什么吧？至少我们现在还是挺安全的？为什么一定要出去呢？我觉得利用合作和选举的方式的话，比起去外面跟帝法斗，和其他世界为敌不值得啊。风险太大了。”

    楼碧月也是有些犹豫，她看着木头问道：

    “是啊，其实我觉得张大哥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吧。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解散联盟出去呢，留在这里……继续保持合作的关系，难道不好吗？清云，你能不能给我们一个一定要离开这里的理由？”

    木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张伟，道：

    “理由很简单——这里所有的队伍，都会死。留在这里，只是死路一条。”

    张伟吃了一惊，道：

    “为什么？”

    木头平静地道：

    “因为从之前的结盟过程以及和美女世界的结盟过程来看，真正控制亚狼帮的人是徐锋，他早已经做好了在最关键的时刻把其他世界全都毁灭的准备。”

    我错愕地道：

    “不会吧？此言当真？我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木头道：

    “没有时间了。就算你们不离开，我们也会马上死，因为在进入限定域之前，我就已经在我们所有人的大脑内设置了定时神经毁灭装置，如果在满足一定条件的情况下依然不离开，则会全部死亡。因此可以推定在进入限定域之前的我的计划就只是利用亚狼帮的合作来获取信息而不是长久合作。”

    在木头提出了这一点之后，我们终于再也没有了继续留下的理由。于是接下来，我们还是选择了和亚狼帮以及僵尸世界的结盟，离开了限定域，然后在利维坦的包围之下离开了游戏世界。

    在整个过程之中，我们所有人都是沉默的。这短短几天的合作，木头利用了一部分的科技从其他世界的手里换取了一部分的资源和劳动力，虽然比较有限，但是还算是缓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当然，木头换取来的这些资源能源，也只能够支持我们五次飞到月球而已，想要飞更远，我们还是必须要靠自己的能力去采矿挖掘资源。

    在离开了限定域之后，我们一波人沉默了许久，先是简单地做了大脑手术化解了自尽的危机，再之后则是做着接下来的计划的长远打算。而在美梦号的内部，我也是询问着木头这些天来他一直所谓的获得的“关键信息”。

    “木头，你一直说跟亚狼帮合作是为了获取关于帝法的关键信息，这关键信息到底是什么？”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难道获取了这个关键信息，你就真的能够对付帝法了？”

    木头顿了顿，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于是我抓住了他的肩膀，加大了声音在他的耳边吼道：

    “喂，听到没有，木头？到底你得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木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推了推眼镜架，道：

    “维特根斯坦之眼能否获取痛觉信息。”

    “啊？”我的眼皮一跳，“就为了这个信息？”

    木头平淡地道：

    “这很关键。如果维特根斯坦之眼可以从未来获取的不单单是视觉信息，而是痛觉信息，那么就意味着幻瞳无法对帝法有效。”

    “那结果呢？”我加快了语速问道，“结果有效不？”

    木头道：

    “结合罗荣的记忆以及通过帝法营救罗荣时设下的陷阱取得的效果来看，维特根斯坦之眼并无法预测痛觉信息。”

    张伟问道：

    “是什么陷阱呢？”

    木头道：

    “在我设下的陷阱之中，有两条可以生存的路线能够选择。其中一条路线只需要付出头发和稍许皮肤擦伤的代价，另外一条路线需要付出的是头发以及手上皮肤稍微烧灼的伤才能够顺利通过，但是利用幻瞳，我把第二条路线掩饰成了最安全的路线，可以付出比第一条路线更小的代价。结果帝法选择了第二条路线。他并没有意识到第二条路线会让他受更大的伤。”

    温素冰吸了口凉气，道：

    “没想到维特根斯坦之眼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漏洞。之前我们都不知道这一点……这帝法也真是胆大啊，有这么大的漏洞，还敢满世界逞能，装强硬。”

    张伟皱眉道：

    “看来这维特根斯坦之眼，也没有那么厉害，连痛觉信息都无法获取。”

    木头道：

    “并非如此。以机械世界的技术和维特根斯坦之眼的原理，让维特根斯坦之眼从未来获取痛觉信息也可以做到。但是，维特根斯坦之眼能够看到无数个未来，如果想要从未来获取痛觉信息的话，就意味着使用者需要体会无数个未来的疼痛，那会导致使用者因为身体经历无数次痛楚而崩溃。”

    木头的回答让我恍然大悟，我拍手道：

    “原来如此，毕竟用眼睛看和用痛觉神经去感受信息，是两码事啊。眼睛看再多的世界，最多也就只是疲劳而已，但是用痛觉神经去亲自体会那么多的未来，不管换成是谁都受不了啊。用眼睛看到两个未来世界的自己被刀子砍了和亲自感受两个未来的自己被刀子砍了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对吧，木头？”

    木头点点头，道：

    “就是这个道理。”

    我用手臂钩住了木头的脖子，道：

    “那么，得到了这个关键信息后，你要怎么对付帝法？还要设什么局呢？”

    木头推了推眼镜架，平静地道：

    “局，已经设好了。在第一轮游戏的时候。”

    “开玩笑吧？第一轮游戏的时候你就布好局了？难不成你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了？”我重重地拍着木头的肩膀，惊叹不已道。

    木头推了推眼镜架，道：

    “我没有预知未来信息的能力。但是第一轮时为了防止我们队伍的队长陷入危险，我做了一些应急措施，现在这些应急措施正好能够发挥效用。”

    “什么应急措施。”我皱眉问。

    这一次，木头是不肯回答我了，他淡淡地道：

    “无可奉告。”

    看到木头一本正经的表情，我顿时勃然大怒，狠狠给了他一个暴栗：

    “怎么又是无可奉告？本公子就不信真的会有那么重要的布局足以不告诉我们，反正我们又不会说漏嘴。”

    木头继续道：

    “无可奉告。这个信息的重要度是目前所有布局信息中的最高级别。其信息的泄露概率和人数增长成正比，因此，越少人知道越好。”

    木头这次看来是打死都不愿意告诉我们他所知道的秘密了。木头的这个举动让张伟和楼碧月几人不是太放心，他们仿佛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一般。

    我也是紧紧地盯着木头的双眼看，但是这一次，我仿佛从木头的眼睛深处看出了一丝的执着，他似乎是真的下了决心不能够把这个秘密告诉我们，这种执着，我在以往从来都没有看到过。

    到底是什么样的信息，能够让木头如此坚定地守口如瓶？

    我郑重其事地对木头道：

    “那也行，不过木头，我告诉你一句，如果这个秘密有可能威胁到我们中任何一个人的安全，你就不准实施，懂吗？”

    木头推了推眼镜架，平静地道：

    “并不能保证这一点。”

    “你……！”木头的回答让我一时气结，但是很快他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我会尽力。”

    张伟、楼碧月和温素冰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忧愁之色，他们看木头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的担忧。而我也是急着转移视线，问道：

    “对了，木头，你之前说徐锋操控了其他世界是怎么回事？”

    木头平静地回答道：

    “只是存在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木头道：

    “根据帝法的表现来看，徐锋可能拥有概率操控的能力。”

    木头的回答让我大惊失色，温素冰更是先开了口：

    “概率操控？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木头平静地道：

    “和字面含义一样，徐锋有极高的概率拥有着操控事物运行的概率的能力。”

    温素冰倒吸了一口冷气，道：

    “就好比说……如果投硬币，理论上来说，本来投一百次有五十次朝上，而徐锋可以投出一百次都是朝上的情况是吗？”

    木头面无表情地道：

    “并没有那么方便。如果用具体事例来理解，你可以理解为，为了投出硬币朝上的情况，徐锋需要先投九十九次朝下的情况作为代价。”

    温素冰惊叹道：

    “这一点……你是怎么发现的？我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啊。游戏世界的确提到过他们攻略第一轮游戏的时候欺骗政府说徐锋拥有操控概率的能力，但是……那不是只是撒谎吗？”

    我思忖道：

    “莫非……这徐锋是在玩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这一套，真亦假时假亦真，假亦真时真亦假？”

    木头道：

    “没有错，这种可能性非常的高。”

    张伟惊奇无比地道：

    “你是怎么发现这一点的？”

    木头道：

    “根据游戏世界对帝法的震慑。游戏世界的震慑武器是强子对撞机，根据游戏世界的空间理论，游戏世界可以利用强子对撞机制造真空泡毁灭整个宇宙。徐锋利用了游戏世界强子对撞机必须要帝法亲自携带大军来才能够毁灭，而帝法来了就无法预知到游戏世界毁灭后的景象这一点来让帝法不敢轻易到达游戏世界。但是后来帝法却又来到了游戏世界。而每一次帝法敢到游戏世界时，徐锋都并不在游戏世界，而是在其他世界。因此，很容易推测出，游戏世界的强子对撞机制造的真空泡能否出现和徐锋存不存在于游戏世界有着极高的关联度。根据我的推测，这涉及到徐锋的某种能力。当徐锋存在于游戏世界时，强子对撞机制造出真空泡的概率才能够存在，而当徐锋不在时，这种概率则会消失。”

    我惊讶地道：

    “所以，你就推测出了徐锋拥有着操控概率的能力？”

    木头道：

    “除此之外，徐锋从美女世界侥幸活下来的事件也让这件事得到了证实。从在美女世界谈判时的视频来看，徐锋差点被一发子弹击中，但是那发子弹却擦过了他的脸颊，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这……只能说是侥幸吧？”

    “除此之外，还有美女世界的其他队员，包括已经死亡的高海心和傲舞，从视频上来看，都被子弹击中，但是根据奥丁系统建模精细的数据分析，她们所受到的伤害部位并不至死，因为大脑的贯穿部位在头盖骨却没有摧毁大脑皮质，这太过巧和。”木头简单地道，“而且后来徐锋也不愿意让紫蝶看到傲舞和高海心的尸体，这一举动也非常可疑，可行的解释是徐锋故意让高海心和傲舞伪装成了尸体，然后暗中收留了她们，而这样的计策，要实现的根本是运气，也就是概率。这些举动足以证明徐锋在隐瞒着一些关键信息，而且和概率有着极高的关系。”

    我有些难受地揉着太阳穴，道：

    “操控概率……如果这是真的。这也太过奇妙了。可为什么徐锋不把自己可能暴露了拥有概率能力的视频删除掉呢？”

    木头道：

    “因为信息共享原则，风情世界、平凡世界也都得到了美女世界的视频，就算游戏世界删除了视频，平凡世界和风情世界和美女世界也会保留。而且，就算视频删除，根据每一个队员的记忆也都能证明美女世界两名队员的伤口位置。此外，如果特地删除这些记忆，只会导致其他人更加疑心，倒不如淡化处理。”

    我咬牙切齿地道：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徐锋……也实在是太过阴险了。虽然算不上卑鄙无耻，但是也是极其滑头啊。”

    张伟有些难以理解地道：

    “操控概率……这我实在是有些无法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有什么特殊的科技吗？”

    木头微微摇了摇头，道：

    “目前没有发现任何有技术产品的迹象。如果非要说是技术，那么就是徐锋的大脑。徐锋的大脑，就是概率操控的根源。”

    我百思不得其解地道：

    “如果……这都能够做到的话，那么理论上不就无所不能了吗？比如说让世界毁灭，让其他世界的队员心肌梗塞死亡啥的，那徐锋不是万能的上帝了么？”

    木头道：

    “并不是这样，这涉及到一个动力因。比如说，让一个人心肌梗塞，可以利用惊吓的办法，但是要让心肌梗塞成功，徐锋必须惊吓对方九十九次才行。如果不提高一个动力因，概率操控可能就无法实现。比如说让天上掉下钱雨来，必须要先人工降雨或者人工制造龙卷风九十九次，提高一个序参量才可以。”

    “就算是这样……那也太过可怕了吧……”我惊骇万状地道。“那木头，你有没有对这种能力有什么解释？总有什么分析吧？”

    木头道：

    “目前还没有一个很好的解释，但是可以对其过程有一个模拟的描述。可能的解释就是徐锋的大脑的确是玻尔兹曼大脑，他的大脑代表着游戏世界宇宙的概率上限。而其概率表达公式如下……”

    语毕，木头转身利用投影系统在飞船内投射出了一个公式：

    “S=n，则P（n）=1-（1/n））+1/n”

    木头道：

    “其中，s代表样本数量，p为样本n的事件A发生的概率。”

    温素冰皱了皱眉，道：

    “这个公式……是什么意思？对不起，虽然我是学习经济学的，但是我还是没有看懂。”

    木头推了推眼镜，道：

    “我的猜测，徐锋的概率操控能力是基于三门问题。”

    王宝玉抓耳挠腮道：

    “什么是三门问题？天啊，我完全听不懂。”

    温素冰道：

    “三门问题……我倒是知道一些，这是概率学上比较经典的一个问题。就是说，在一个摸奖节目中，有一位嘉宾要面临中奖选择，在他的面前有三道门，其中两道门的后面有两只羊，其中一道门后面有一辆汽车，如果嘉宾运气好，他有三分之一的概率选中后面有汽车的门而中奖。但是现在，条件稍微改变了一下，就是让嘉宾先选择一道门，但是不打开，然后这个时候，主持人会在剩下另外两道嘉宾没有选择的门中打开一道有山羊的门，让嘉宾看到，然后问嘉宾，要不要更改他的选择。这个时候，如果嘉宾依然坚持自己最初的选择，那么他选中汽车的概率是三分之一，但是如果他更改了选择，那么选中汽车的概率，就会变成三分之二。”

    我和王宝玉、张伟、楼碧月等人都是听得目瞪口呆。王宝玉急得直抓耳朵，他百思不得其解地道：

    “哎，不对啊，为什么主持人告诉了嘉宾有山羊的那一道门，概率就变成了三分之二了呢？我觉得不管开不开门，应该都是三分之一才对啊……”

    楼碧月仔细地想了想，却是越想越不对劲，道：

    “不对啊，如果一道门已经告诉嘉宾有山羊了，那么嘉宾在剩下两道门里重新选择，应该是二分之一的概率才对吧……毕竟剩下的两道门只有一道门有山羊了，不是吗？”

    木头平静地看着楼碧月和王宝玉，道：

    “是三分之二。”

    “为什么啊！”楼碧月不满地拍了拍白嫩光亮的额头，撅起了红润的小嘴唇，不高兴起来。“怎么想都是二十分之一啊，为什么啊……脑袋都快要想破了。”

    温素冰笑了笑，道：

    “三门问题的确是比较反直觉的一个概率学问题……不过好在我大学的时候上过相关的课程，我就来解释一下吧。其实如果把三门问题，变成一万门问题，相对来说就容易理解一些了，比如说，如果有一万道门，只有一道门后面有汽车，嘉宾先选择了一道门，然后主持人把剩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门中的九千九百九十八道有山羊的门都打开，这样一来，剩下那一道门有汽车的概率，就会变成一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了，因为其他门的概率都集中到了最后留下的那一道门上啊。”

    温素冰微微一笑，看向了木头，道：

    “你是想说，徐锋的能力就像是三门问题一样，前面的重复测试，其实就是把概率转移到最后一道没有打开的门上，是吧？其中，你那个公式里的1，代表的就是百分之百知道门后面有没有山羊的主持人选中汽车的概率，对吗？”

    木头面不改色地道：

    “虽然并不完全精确，但是将概念主观模糊喻象化后，在一定程度上具有适用性。现在的关机问题，在于n的取值。”

    温素冰点了点头，道：

    “也就是说，到底是三门问题，还是五十门问题，还是百门问题，还是万门问题或者亿门问题是吧？n如果是3，就是三门问题，如果是其他的取值，就是其他的门问题了。”

    我有些无奈地和张伟、楼碧月、王宝玉、神父互相对视了几眼，互相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茫然，然后我无奈地摊了摊手。看向了温素冰和木头，道：

    “你们两人结婚算了。”

    温素冰敲了我的脑袋一记，双眼翻白，道：

    “别开这种没营养的玩笑。”

    我咳嗽了一声，笑道：

    “我也就是缓和一下气氛嘛。温姑娘冰雪聪明，机巧聪慧，怎么能跟这种木头配一起呢？木头，我说的没错吧？”

    木头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推了推眼镜架道：

    “从认知风格、人脑系统、数据量层面来说，你的话并没有错。”

    木头直白的回答不但让我大吃一惊，更似乎让温素冰深受打击，温素冰有些不自在地扫了木头一眼，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我掐住了木头的胳膊，哑然失笑道：

    “你这个木头啊！跟女孩子可不是这么说话的。”

    木头平静地看着我，直白地道：

    “事实上，用男女区分人类只是一个极其简陋和粗糙的行为，是人类原始人思维的影响。如果考虑到行为模式，人类的性别、狭义性别取向与生理偏差，人类的性别至少可以有五十六种。而考虑到狭义的脾气分类和去分层化，人类的脾气也可以达到七十二种……此外你所用的性别分类法则依然是染色体分类法，事实上，哪怕在人类世界，你的分类法也已经落伍，目前TDF基因性别分类法已经在主流学界逐渐替代染色体性别分类法……”

    “行了，打住，结束！”这一次，我直接伸出了两指，如夹子般稳稳地掐住了木头的嘴，免得他再喋喋不休地说下去，别看这个家伙平时不爱说话，但是一旦打开了话匣子，那可就是没完没了，无休无止。

    看到木头闭嘴不动了，我才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但是没想到我一松开手，木头突然又开口道：

    “事实上，人类的身体和大脑不存在绝对等同性，同性群体内部的大脑模式思维差异比异性差异要大很多。”

    “打住——啊啊啊啊啊！！我——要——疯——啦！”我狠狠地掐住了木头的嘴，凶猛地伸出手把他的一头黑发弄成了狗窝状，这一次，木头真的是不说话了，只是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目光像是钉子似的钉在我的脸上。

    话音刚落下，我的脸上就突然挨了一记重拳，整个人都被打翻在了地上。我抱着脸颊从地上爬起来，却看到王宝玉正战战兢兢地收回拳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你打我干什么？！”我急吼吼地对王宝玉喊道。

    王宝玉胆战心惊地道：

    “对、对不起……我妈妈说，人发疯的时候，直接上去给他一拳就可以打回原形。”

    王宝玉的回答差点气得我七窍生烟，栽倒在地，我冲着他吼道：

    “你妈妈是不是从小这么对你，把你打傻了啊？！”

    王宝玉楚楚可怜地道：

    “你咋知道的啊？”

    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对于此人，我和他没有半句共同语言。老半天，我回过神来，气呼呼地道：

    “行了，行了，咱们不说这些没用的，”我气鼓鼓地看着表情呆板的木头，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木头，我问你，你到底打算怎么对付帝法？你既然解散了咱们和亚狼帮的结盟，打算独自一人挑大梁对付帝法，总有一套方案的吧？不然咱们就这么耗着？”

    木头道：

    “擒拿帝法计划已经开始筹备，接下来将对美梦号进行改造。”

    “又要改造么？”张伟皱眉道，“你想怎么改造？”

    木头看了张伟一眼，道：

    “这一点还不能完全告诉你们，但是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危机，我会把美梦号的内部敏感化，设置震动敏感装置和自爆系统。”

    “自爆系统？木头，你想炸了咱们的飞船？”我惊异地道。

    木头眼睛一眨不眨地道：

    “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有可能采取此类措施。之外帝法闯入限定域时，身上已中了慢性生物毒素。接下来我们将大举进攻机械世界，清扫帝法的基地，收集更多的资源，测试帝法的身体状况，并且尝试摧毁帝法的残余力量。而我将飞船敏感化，也是为了避免帝法闯入。”

    木头对于他所要采取的计划，并没有告诉我们太多，对于我们的行动，木头只是要求其他人集中到王勇的缸脑所在的控制室内，对王勇的大脑进行保护，至于我，木头却是单独要求我一个人到了美梦号最前端的驾驶室内对世界之书进行保护，木头让我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把世界之书给交出去，让我誓死守护。木头对于世界之书的保护，可以说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首先，他利用与亚狼帮以及僵尸世界合作时得到的大量僵尸成员在驾驶室内包围成了一个巨大的人球，第二步，他则是在这个人球内部设置了大量敏感的激光装置，任何的外人进入其中，都会触发这些激光装置，导致被激光快速切割成碎片，这些交错复杂的立体激光，让人想起《生化危机》中的激光网。
------------

章九十七 第四团队/慕容吟线?

对于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木头是只字未提。而我也像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木头一般呆呆地站在驾驶室内，以一个孤独的守护者的身份守护着我们的世界之书。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完全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我的视野里，我所能够看到的就是让人作呕的黑压压的人团，单单是看一眼就几乎能够让人窒息。利用僵尸来保护驾驶室，这种反人道的作法，怕也只有木头能够想到。

    除了人肉球壁之外，木头还在人球内部设置了通讯干扰装置。在这个球体肉壁内进行通信，都会受到极大的延迟和干扰，基本上，在进入了球内之后，通讯的发射都会变成单向，可以向外传递，但是向内传递却会受到干扰，这大概也是为了防范帝法通过言语来控制我撕毁世界之书吧。因为这种通讯干扰，我和球体外的人交流，只能通过球壁上的一道小小的通道，由路德神父的爬行进出来口头传话而已。

    因为人球内部连个闹钟也没有，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面到底呆了有多久。

    但是在某个时刻，就在我昏昏沉沉之际，我突然间听到厚实的人墙外传来了隐隐约约的爆炸声，紧接着，人球内部下方的那个传话通道突然间被人给打开了，紧接着，一道金色的人影突然从那道缝隙中钻了进来，我定睛一看，却是吓了一跳。

    因为那个人，赫然正是一头金发的帝法！

    “帝、帝法？”我颤声道。

    “结束了……”

    帝法缓缓地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狞恶的笑容，他的目光迅速地掠过了我的脸以及我身后的世界之书。

    我下意识地转身，背对着帝法就想要去保护世界之书避免落入他的手里，可是帝法却是已经开始向着我狂奔而来，他的手中，提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速射手枪！

    无数交错的激光环绕着帝法以惊人的速度旋转起来，但是帝法却以宛如舞蹈家般的灵活身姿在无数的激光缝隙之间或是跳跃、横跨、翻转、伏地、倒退、斜跳，轻轻松松地就躲过了那些威力惊人的激光，一路冲杀到了我的面前！

    那一刻，我万念俱灰，脑海里一片空白。这个死神一般的男人，我从来只是听说过或者看过视频，却不曾亲眼见过，但是现在当他朝着我冲来时，我才深深地感受到了他的可怕！

    可是就在下一个瞬间，就当帝法冲到了我的面前，距离我还有大约一寸距离时，他的脚突然凝固在了地上，整个人也僵住不动了。

    我呆呆地抬起头，惊慌失措地看着眼前的帝法，帝法的脸上还挂着狞恶而喜悦的胜利笑容，他的手中也依然持着速射手枪，看起来和平时无异。

    但是，在他的脖颈之上，却不知道何时居然出现了一条平滑的血线，很快，这条血线迅速地扩大，而帝法的脑袋也像是滑坡的泥沙一般缓缓位移，最后扑通一声落在了的地上，一路滚到了我的脚边！

    整个过程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一切是那么的迅速，我甚至还没有从震惊之中恢复过来，一切却都已经结束。

    随着无头帝法的尸体缓缓倒下，我周围的人体肉壁也开始慢慢地瓦解，如同坍塌的积木一般散落在地上，我看了看掉在我身旁的帝法的人头，他那双依然睁着的碧蓝色眼睛看得我些许心慌，我下意识地提腿退开了一小段距离。

    “帝法！！！！”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不远处响起，我看到一台白色的机甲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这边冲刺而来。面对这高速冲撞而来的机甲，倒在地上的巨人僵尸们纷纷站起，向着高达包围而去。但是很快，这台机甲的顶舱却是打开了，一道娇小清瘦的身影从里面跳了出来，那道身影越过了巨人僵尸的身体缝隙，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帝法的尸体前，然后跪倒在地。

    我定睛一看，这个正在帝法尸体前大声哭泣的男生，正是机械世界的队长罗荣。

    “他输了。”不知道何时，路德神父出现在了罗荣的身后，用和朱清云极其相似的口吻道。

    “不……他没有。”眼中含泪的罗荣哽咽着道。“他永远也不会输的……他是我的信仰……是我的王……是我生命的全部……”

    然后就在下一秒，罗荣猛地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对准了站在他身后的路德，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但是路德神父迅速地就伸出了双手挡在了脑袋面前，罗荣射出的子弹镶嵌进了他的手臂之中，却没能够击穿他的头颅。

    而且就在下一刻，被罗荣击中的路德神父的手臂开始迅速地愈合，卡进了他肉里的所有子弹都开始砰砰砰砰地掉落在地上。

    被僵尸病毒感染了的路德神父的身体，根本不是普通的子弹所能够击穿的。

    “没有用的，无法使用维特根斯坦之眼模拟能力的你，赢不了我们。”路德神父道。

    “那你错了……”

    罗荣的脸上浮现出了诡异的笑容，他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眶里喷涌而出的泪水，不知道何时已经止住了。他颤抖着，抓过了我脚边的帝法的头颅，紧紧地将它搂抱在了怀里，然后，他轻轻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将帝法左眼上的维特根斯坦之眼轻轻摘了下来，然后——狠狠地按入了左眼之中！

    “啊啊啊……！！”眼眶中迸溅出鲜血的罗荣发出了让人心生寒意的惨叫声，而就在下一刻，他突然发出了怪异的笑容，

    “去死吧……啊啊啊！！去死吧……去死吧……朱清云，你——去——死——吧！！”罗荣状若疯狂地地大笑了起来，他的身体就像是最灵活的舞蹈家一般开始在地面上游走滑行，他就像是挥舞着手中的长鞭一般挥舞着手中的手枪，向着路德神父冲了过去！

    就像帝法一样，罗荣的身体也不可思议地做出了一系列的高难度动作，他就像是特技演员一般表演着各种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高速动作，而眼看着，他手中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路德神父的眼眶，他按在扳机上的拇指，就要狠狠地扣下！

    下一个瞬间，一道激光扫过了罗荣的脖颈，罗荣那疯狂前冲的身体甚至还没有停下，但是他的脑袋却已经停留在了上一秒的高空中。

    然后，砰然落地。

    所有的一切都在短短数秒内发生，我甚至还来不及意识到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切就已经结束。

    “怎么回事？”我惊骇万分地瘫坐在地上，而路德神父则如同木桩一般站在我的面前，缓缓地走到了倒在地上的罗荣尸体面前，快速地捡起了地上的罗荣和帝法的头颅，准备装入事先准备好的缸脑中，然后想要让僵尸随从前去平凡世界把着罗荣和帝法的头颅体内的僵尸病毒洗干净。

    我的视线落在了滚落在了地上的维特根斯坦之眼上，看到那散发着碧蓝色光芒的人造物体，我本想要伸手去捡。

    可是就在下一刻，一道惊人的强光突然亮起，我的整一片视野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是闪光弹！

    我不知道这突然的闪光弹从何而来，我只感觉到在那一瞬间我的眼睛都差不多瞎了，什么都看不见。

    我下意识地用双臂遮挡住了双眼减弱刺目的光芒。而在这强烈的白光之中，我似乎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一只细瘦的手捡起了滚落在地上的维特根斯坦之眼，然后迅速地消失在了白光之中！

    那只手，绝对不是路德神父的手。

    “谁！？是谁！？”看到那只拿走维特根斯坦之眼的手的主人的背影快速消失在白茫茫的强光之中，我忍不住咆哮起来。

    因为我本能地意识到那个人并不是我们自己人，而是一个事先潜伏在了美梦号内部的外来者。

    这个人……到底是谁！？

    在白光消失后整整一分钟，我才回过神来，回过神来时，我发现自己依然坐在地上，而路德神父则站在我的身旁，帝法和罗荣的无头尸体，也依然倒在我的身旁。

    但是维特根斯坦之眼，却已经不见了。

    “有人想来抢夺维特根斯坦之眼。”站在我身旁的路德神父淡淡地说道。“那个人已经离开了这里。”

    我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路德神父，道：

    “怎么可能？维特根斯坦之眼被人拿走了？这……这不可能！神父，你告诉我，是谁拿走了它？”

    路德神父缓缓摇了摇头，道：

    “我不知道是谁，但是那个人似乎早就已经潜伏在了美梦号的内部，唯一的可能是，他之前一直和其他的僵尸堆叠在一起，伪装成普通的僵尸藏在肉壁中，等的就是帝法死亡维特根斯坦之眼掉落的这个时机，他利用事先准备好的闪光弹抢在我们之前得到了维特根斯坦之眼，准备逃走。在刚才的强光中，我已经用激光设备和其他的子弹射向了他，但是没有确定到底射中了他，就算击中，也无法确定是哪个部位，是大脑还是其他部位，或者是维特根斯坦之眼本身。”

    “美梦号只有一个出口吧？他是怎么这么快逃走的？”我忍不住道。

    “上帝游戏的强制传送规则。”路德神父淡淡地道，“对方可能是利用了这一点逃离了美梦号。”

    路德神父走到了前方的某个区域，然后低下头，盯着前方的一块满是金属碎块的空地道：

    “他是在这里消失的，这里还有一些金属碎片，但是因为已经被高能激光和其他的子弹彻底粉碎其结构，无法确认到底是不是破碎的维特根斯坦之眼。”

    我看着路德神父脚边那已经被彻底烧毁成粉粉碎的金属碎块，又看了看已经被装进了驾驶室的玻璃缸脑内的帝法和罗荣的大脑，惊魂未定地道：

    “如果那个人拿到了维特根斯坦之眼……那岂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那我们是不是该让朱清云提防他？”

    路德神父摇了摇头，然后道：

    “没有必要，既然他早已经计算到了帝法会带着维特根斯坦之眼来这里，也早已经潜伏了美梦号内部，那么他之前就可以杀死我们摧毁或者抢夺美梦号，既然他没有提前杀死我们抢夺美梦号，那就说明他根本没有想要杀死我们的意图。所以我们根本没有必要提防他，就算他拿到了维特根斯坦之眼，对我们的威胁度，和没有拿到手，是一样的。”

    我拍着胸脯，惊魂甫定地看着眼前的路德神父，道：

    “你的说话口气什么时候跟木头一模一样了？”

    路德神父用深邃的眼睛看了我一眼，道：

    “因为我才是真正的朱清云。你们从第一轮游戏开始以来一直对话的那个本体张伟，才是真正的我，只不过他被我改造了大脑和身体，智力水平和外貌都接近于真正的我，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是张伟。”

    “什么！？”那一刹那，我的大脑内不亚于炸开了一枚闪光弹，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片空白。“这……这不可能！？”

    路德神父外貌的朱清云静静地看着我，道：

    “这是真的。你也不是慕容吟，其实你是温素冰。从第一轮游戏开始时就是，只不过，慕容吟早就把队长记忆转给了你，你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

    “我是温素冰？”我怔怔地看着路德神父状的木头，大脑依然保持着空白一片，最后，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开玩笑的吧？路德……不对，木头？你在吓我是吧？”

    木头看着我，平静地道：

    “我没有骗你，只要你去平凡世界利用那里的光圈洗一下，你就可以恢复原状。事实上，在平凡世界的时候，你从来都没有正式走出光圈过。”

    “不可能……”我拼命地摇着头，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崩裂了一般，所以的一切都开始土崩瓦塌，不断地崩落，“什么时候换的？到底什么时候……你对我的身体做了这些手脚的？为什么我根本都没有记忆！？”

    “早在第一轮上帝游戏的时候。”木头双手负背，平静地道，“事实上，你从奥丁系统第一次醒来在悬崖上的时候，就已经是第二次进入奥丁系统，奥丁系统早在第一次的时候就已经被我给突破过了，你们看到的我对奥丁系统的突破，其实已经是第二次。奥丁系统突破的标准是身体要回到现实世界。”

    “这……这这这……这不可能！”我紧紧地抱住了脑袋，却是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变得虚幻了起来。

    我是温素冰……那么谁又是我？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所有的一切我都感觉不再可靠了，我甚至有种发疯的感觉。

    “我现在的身体是用温素冰的肉体改造的，我的记忆是慕容吟给我的……那么，慕容吟的身体呢？他改造成了谁？”

    “张伟。”木头说道。

    我再次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在茫然一片的世界里，我突然间想起了第一轮上帝游戏攻略时，美夜子和朱清云跳舞时曾对朱清云说过的那句话：

    “本是有心,却似无心,若是动心,即为失心,怜为兽。”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美夜子那番话的真意。

    原来那番话并不单单是对朱清云说的，更是对我们所有人说的。

    原来，美夜子早就已经看穿了朱清云的小小布局。

    “不……不……”

    内心受到的巨大冲击让我感到了头晕目眩，加上刚才的闪光弹冲击和身旁尸体的刺激，我当场昏厥了过去。整整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重新醒了过来。醒过来时，木头已经派遣了复制人前去平凡世界把帝法和罗荣大脑的僵尸病毒都洗干净了。因为如果不洗干净的话，木头必须要持续地利用激光切割帝法和罗荣不断再生的躯体才行，否则一旦停止，罗荣和帝法的身体就会恢复，那样会非常的危险。

    当从平凡世界送回来之后，帝法和罗荣的大脑被装进了洗干净了的安全级别更高的缸脑之中，和王勇一样进入了长期的冬眠状态。除了进行记忆扫描之外，木头是不可能让帝法和罗荣的大脑有思想，产生苏醒复活的机会的。

    在短暂的昏迷之后，我的心态已经恢复了常态。不论是温素冰还是慕容吟，我就是我，只是现在，这一刻的我，过去的我，未来的我，都和此时此刻，感受着活着的感觉的我毫无关系。我根本不需要想那么多。也许我去了平凡世界就会变回原来的我……也就是温素冰的身体。但是对于我来说，那并没有太大的必要。因为现在的这个我过得很快乐，我还没有腻烦，所以没有必要突然改变我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我反倒是释然了，而让我惊讶的是，其他大部分人的想法倒是都和我差不多。只不过，为了适应认知，木头还是从路德神父的身体改造回了原来的身体，这样一来，至少在我们的认知上，还是比较容易适应了。但是比较诡异的是，这样一来，我们飞船上就有两个木头了，而路德神父却消失了。所以为了方便，原来的假木头就变成了复制人一样的存在，指挥权还是交到了真木头的手里。

    按照木头的说法，当初他给我们换身体的时候，其实也是经过那个时候的我们的同意的，所以我现在知道了真相，倒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至少可以体会两世为人的妙趣……而且一想到我本来竟是女儿身，我心底竟有一种莫名的期待感。对于我来说，女儿身仿佛是上一世的事了。

    木头的布局思路大概是这样的：

    温素冰变成慕容吟，慕容吟变成王宝玉，王宝玉变成楼碧月，楼碧月变成张伟，张伟变成朱清云，朱清云变成路德神父，路德神父再变成温素冰……通过这样的一个换位循环，记忆还跟着身体一起变化，才真正完成了一个惊天布局。

    为了保守这个秘密，木头甚至还添加了双重陷阱，在幻瞳的世界里还制造出了另外一套互换身体的假象，这样一来，如果有人隐隐感觉到了真相，但是在幻瞳的影响下，也有可能做出错误的判断。

    “木头……”我看着站在眼前，面容寒峻的本体朱清云，想要习惯性地称呼他为木头，但是木头两个字叫出口时，我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另外一个“木头”。和真正的木头不同的是，这个由张伟所变的木头有着推眼镜架的习惯性动作，这个小小的动作，却是区分本体朱清云和他的关键。

    我本想称呼朱清云木头，可是当我的视线落在了被冷落在一旁的真正木头身上时，我的心里却是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歉疚感。看到戴着眼镜的木头像是被抛弃的石像一般站在人群的角落里，我脑海渐渐里浮现出了过去这些天来和他打骂的场景，也许是心中产生的一丝不忍，下意识的，我对眼前的朱清云改变了称呼。

    我咳嗽了一声，正色改口道：

    “朱清云……”

    “你可以叫我木头。”朱清云平静地看着我，道。

    我笑了笑，拍了拍朱清云的肩膀，又看了看冷冷清清地站在角落里推着眼镜架的木头，道：

    “还是叫你朱清云吧……你改变了我们的记忆，可是，为什么？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朱清云面无表情地用机器人式的口吻道：

    “第一，美夜子赐予你电子世界队长权限，不排除你身上拥有着潜在特异性，因此你的安全保护级别是最高的，通过交换身体和记忆，可以提高对你的有序存在信息的保留。这是在第一轮游戏中互换身体的初始理由。”

    “第二，第二轮游戏继续保持身体和记忆的互换则为了应对帝法维特根斯坦之眼预知能力的需要。维特根斯坦之眼的名称原意来自于你们人类中的路德维希‧约瑟夫‧约翰‧维特根斯坦生前的思想，其原文大意是：‘凡是能够说的,都能说清楚;对于不能说的,我们保持沉默。’因此维特根斯坦之眼从理论上可以从任何个体的嘴里套取出所有能够用语言表述的信息。这也是维特根斯坦之眼的取名来源。”

    楼碧月蹙眉道：

    “然后呢？维特根斯坦之眼可以读取所有人的信息，这一点我们也都知道……”

    朱清云双手背负，道：

    “利用记忆和身体互换布局，是为了让帝法产生错误的信息导向，从而达到其进入幻瞳陷阱的效果。”

    “这具体……是怎么做到的呢？”张伟问道。

    朱清云道：

    “第一，在还是路德神父神父时，我在的深层记忆中埋设了信息触发器，一旦帝法进入幻瞳影响范围内，就会触发我的记忆，让我从路德神父的记忆恢复到本体记忆。而此时帝法已经在幻瞳影响下，他是无法读取到我的记忆的。而在进入幻瞳影响范围之前，就算帝法能够读取我的记忆，他读取到的也是作为路德神父表象身份的虚假信息。路德神父在我们团队中一直是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存在，帝法并不会重视手无寸铁藏在僵尸肉堆里，攻击难度较大的他，而会先选择拿下慕容吟，夺走世界之书。在我的设置里，僵尸堆是服从于慕容吟的命令的，只要慕容吟被帝法拿下，因此帝法会考虑先拿下慕容吟再杀死路德神父。”

    我斜眼看着朱清云，道：

    “那你又是怎么确定帝法就一定会进入美梦号呢？要是他不肯进来，那你的布局不都前功尽弃了吗？”

    朱清云道：

    “思维导图如下：第一步，根据我袭击机械世界基地时的成功率以及帝法利用核辐射云遮蔽天空来看，帝法似乎并没有继续对机械世界的基地采取指挥权，他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状态，或者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帝法的本质本质是芯片，他可以利用僵尸世界、平凡世界、机械世界的技术来转移身体很快复苏。因此关键在于确定他什么时候会苏醒，而且在苏醒之后继续伪装睡觉。这一点，可以从帝法进入火山多发海域可以判断，当时他已经有了利用火山战术来威慑天空的计划，而我也是在那时候正式开始实行逮捕帝法计划。”

    顿了顿，朱清云继续道，

    “第二步，我方率先利用利维坦进攻机械世界海面上的量子隐形舰队群，此时机械世界可选择的战术如下：第一，利用载有核弹头等大杀伤力炸弹的导弹对空袭击，击落美梦号。但是这种战术会导致量子隐形舰队顶部打开缺口，暴露他们的位置，导致他们遭到利维坦的毁灭性打击。第二个方式，利用当时的机械世界地形和天气，采用大气层闪电或者火山喷发等其他的自然因素击落美梦号。根据帝法的所在区域和罗荣记忆里的以往战术，他利用闪电击落美梦号的可能性很高。我事先计算了大气层的稠密程度模拟了美梦号可能遭受的闪电破坏威力，然后故意让美梦号侧腹出现一个爆炸口，让美梦号伪装成被闪电击中状态落在海面上，引诱帝法抓住机会进入美梦号，因为这对帝法来说是唯一进入美梦号的机会。”

    我稍稍明白了几分，道：

    “也就是说，美梦号的坠毁是个陷阱，闪电的威力其实并不足以让美梦号坠落是吗？而且哪怕帝法没有像你猜想的那样苏醒，没有采取闪电战的话，那么利维坦也可以直接摧毁机械世界的最后部队，我们也是大赚，是吗？”

    楼碧月道：

    “可这也不对啊，你怎么就知道帝法不会直接拿核弹轰炸坠落的美梦号，而一定会进来呢？万一帝法只想报复我们，而不选择进飞船来那该怎么办？”

    朱清云道：

    “因为我已经设置了，如果我们的飞船遇到核打击而爆炸，那么，利维坦就会失控，她将不服从任何人的命令，对帝法的量子舰队采取报复性袭击，一直破坏机械世界的各大基地和星球本土。但是如果我们的飞船被接管，队长投降，那么利维坦将跟着一起服从那个入侵者的命令。出于对利维坦的垂涎和忌惮，只要存在着拿下美梦号和世界之书的可能性，帝法就会优先考虑入侵战术。此外，就算美梦号真的遭到了核打击，利维坦也可以环绕在美梦号周围保护美梦号，帝法是抓住利维坦被舰队火力吸引还没有返回美梦号开启限定域保护的一瞬间破绽入侵美梦号内部的，他只有这么一次机会，错过就不再拥有。”

    “那进入飞船之后呢？要是帝法在飞船里大闹特闹，到处丢炸弹，把飞船破坏得千疮百孔那该怎么办？”我皱眉问道。

    朱清云道：

    “不会的，飞船内绝大多数区域都安置了爆炸敏感装置，一旦帝法使用炸弹或者大杀伤力武器，就会触发美梦号的震动敏感器的导线，最后导致美梦号爆炸，那么进入美梦号内部的帝法也会跟着一起死亡。”

    我有些不服气地道：

    “也就是说，你拿我当诱饵了是吧？帝法可是驾驶着他那铁疙瘩进来的，就算他不放炸弹，要是一巴掌把我给捏死了，你怎么负责？”

    朱清云继续道：

    “所以我设置了僵尸肉壁对你进行保护，僵尸肉壁上的通道只容许人体积大小的生物进入，机甲是无法穿过通道，进入其中的。”

    张伟道：

    “可是……你说了这么多，我也没有看出来这跟互换记忆有什么关系了？只是为了保护慕容吟吗？可是不管慕容吟是不是本体，他都是队长了，有了队长权限了吧？万一他真的被帝法拿下了，我们还不是要输吗？”

    朱清云解释道;

    “之前我有过解释，互换记忆有多重意义，第一，是为了腾出路德神父这个被帝法忽视的人物的位置，从而能够持续地操控幻瞳，帝法进入幻瞳之后，他的行为有很多多变性，幻瞳的设置幻境是死的，如果没有人物持续改动，帝法会识破幻境。第二，帝法在进入美梦号之前，我已经让除了慕容吟和路德之外的所有人集中到了放置王勇的大脑的实验室内，包括张伟变成的‘我’也跟你们一起在缸脑室，帝法进入美梦号之后，可以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读取所有在王勇缸脑室内的人的思想，从而误认为张伟所变的‘我’是真正的我。帝法一直将我视为美梦号的指挥，也是最大的威胁，如果他看到的未来图景里，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已经死了，而且，他也知道，幻瞳只有一个，还是携带在张伟所变的‘我’的身上，如果张伟变成的‘我’死了，他也会放松对幻瞳的警惕。”

    “这么说，幻瞳有两个？”我问道。

    朱清云摇了摇头，道：

    “幻瞳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张伟变成的‘我’的身上的幻瞳是假的，这一点连张伟变成的‘我’也不知道。王勇缸脑所在的实验室内有全息投影系统，也可以制造出AR幻象，虽然那并不是幻瞳的幻象，但是对于没有经历过真正幻瞳的帝法来说，他是不可能区分出幻瞳和全息投影幻象的区别的，当他确定了假幻瞳的所在位置，也在他预测的未来里杀死了假的‘我’无数次，他就会放松对我的警惕。”

    楼碧月出了一身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蹙眉道：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如果帝法先进入王勇缸脑所在的实验室杀死我们，而不是先进攻慕容吟所在的驾驶室的话，我们说不定真的会被帝法给屠杀吗？”

    朱清云道：

    “我在你们身上安装了生命检测仪器，如果你们死了，美梦号飞船也会在几分钟后发生爆炸，但是如果在帝法拿下了慕容吟之后再杀死你们，那么美梦号飞船就可以解除武装权限，不会发生爆炸，所以你们就算要死亡，也只会在慕容吟被拿下之后，在那之前，你们最多变成植物人。”

    张伟想了想，道：

    “不对，我还有一个问题。帝法是怎么确定慕容吟真的就是队长，而且我们也都是正式队员的？在美梦号内部不能用光圈进行传送吧？这样一来，帝法难道就不会怀疑慕容吟队长的真实性和我们正式队员身份的真实性吗？”

    朱清云道：

    “很简单的方法，只要帝法拿下了慕容吟，让慕容吟将权限转移给他事先准备好的机械世界的队员即可。比如说，帝法先解除张木易的机械世界队员身份，再让慕容吟把队长权限交给张木易，再让张木易把我们电子世界队员的队员权限全部收回，这样一来，如果张木易去了其他的世界，那么，你们所有人也会跟着张木易一起被强制转移。在那之后，张木易只要把你们带去平凡世界洗一下，看看你们的身体会不会溶解，就可以确定你们是初始队员而不是复制人虚假队员了。因为复制人在进入了平凡世界之后，身体会因为平凡世界的物理法则清洗而瓦解。”

    “可是……帝法在进入美梦号之后，出口已经被利维坦的限定域给封闭了吧，帝法是怎么传递信息的？”温素冰问道。

    “利用世界之书。”朱清云道，“帝法可以把世界之书留在了外面的舰队里，而我们的世界之书则在驾驶室里，帝法可以利用世界之书向张木易等人传递信息，然后得到了电子世界队长权限的张木易也可以利用电子世界世界之书向帝法传递信息。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帝法可以看到这样的未来。他也是这样确定了我们所有人的初始队员身份的真实性的。”

    我问道：

    “可是帝法会不会怀疑我们的世界之书是假的呢？”

    朱清云道：

    “帝法可以通过维特根斯坦之眼读取王勇缸脑室内的队员的信息，再比对世界之书上的信息，来确定世界之书的真伪。如果帝法知道的队员记忆和世界之书上呈现出来的记忆完全一致，他就不会怀疑世界之书的真实性。根据你们的记忆和世界之书上的记忆，队长权限在慕容吟的身上。但是这个慕容吟是温素冰变成的假慕容吟，而不是变成王宝玉的慕容吟。而帝法想要得到美梦号的权限，必须要慕容吟这个队长发号施令才行，但是对于利维坦来说，她是知道电子世界的记忆交换真相的，她脑海里的慕容吟，是本体慕容吟，而不是温素冰变成的慕容吟，但同时也被我下达了禁止泄密的命令，因此事实上，就算帝法控制了温素冰版慕容吟，当利维坦看到了慕容吟的样貌之后，也不会听从帝法的命令，而是会服从王宝玉的命令，但是一旦温素冰版慕容吟被帝法拿下，真正的电子世界队长慕容吟就会死，所以事实上，帝法永远不可能操控利维坦。而利维坦会保护着拥有我的智力水平的复制人王勇和一部分我事先准备好的服从于复制人王勇的高智力复制人，对机械世界展开二次反击。”

    “也就是说，虽然利维坦记忆里的队长慕容吟和我们记忆里的队长慕容吟都是慕容吟，但是其实他们所指的却并不是一个人是吗……可是如果帝法利用假的复制人王宝玉呢？这样可不可以使唤利维坦呢？”

    “不能，因为王宝玉才是真正的慕容吟，如果帝法先让温素冰版慕容吟的权限转让给了张木易，再让张木易把权限转让给慕容吟，这个时候，权限就会转让到王宝玉身上而不是慕容吟身上，这是语言学上的指称和指代性问题，这是世界之书只能传递文字信息而不是图像信息所造成的。但是因为王宝玉那时候已经死了，那么当张木易把权限给王宝玉时，他其实是把电子世界的队长权限给了一个死人，那么，张木易就相当于放弃了电子世界队长权限，那么我们电子世界就会灭亡，利维坦将没有主人，同样她将会暴走对机械世界发动袭击。也就是说，无论如何，帝法都不可能操控利维坦。”

    王宝玉痛苦地抓着他的头发，哭丧着脸道：

    “天啊，我居然是慕容吟？我一下子变成慕容吟，一下子又变成复制人……我都快被你们给绕晕了……实在是太复杂了，绕来绕去的，这个传递信息，那个反过来传递信息……真是太绕了！”

    温素冰也是有些无奈地道：

    “是有点绕……但是这也说明了朱清云布局的复杂性和精确性，他的确是把方方面面都给考虑到了。总而言之，朱清云就是抛出了利维坦和美梦号这个巨大的诱饵，让帝法进来，但是其实，帝法是绝对不可能控制利维坦的。哪怕我们世界败北了，利维坦要不就是失控，要不就是辅助美女世界继续和帝法作对罢了。”

    楼碧月苦笑着看着朱清云，道：

    “以前，你不说人话的时候我听不懂。现在，你说了人话，我们还是听不懂啊。这就是所谓的智力差距吗？外星人的智力，果然真是好可怕……”

    我似乎想起了什么，道：

    “难怪之前在奥丁系统的时候，楼碧月就突然会功夫，还跟王宝玉干了一架……难道说，这也是因为楼碧月真正的身体，是其实王宝玉的的缘故吗？”

    朱清云点了一下头，道：

    “对。这是因为人类的记忆系统除了大脑之外，身体也承担一部分记忆任务。因此就算我修改了你们大脑内的记忆，身体还会因为一部分旧有记忆本能地做出一些以前训练过的动作，这叫做‘默会知识’，也叫‘内隐学习’。默会知识，是超出维特根斯坦之眼所能够表述的语言信息之外的信息。举例来说，一个人就算看了再详细的自行车说明书，没有亲身学习过骑车，也是无法学会骑自行车的。在交换身体过程中，这种身体记忆保留了下来，不经意间还是会触发。”
------------

章九十八 第四团队/慕容吟线?

“好吧……到此为止，我大概都已经明白了。”温素冰点点头，道，“基本上你已经解释到了引诱帝法进来，和让他跳下机甲钻进僵尸肉壁里的所有布局，可是问题是，你怎么确定帝法就一定会中幻瞳呢？万一他没有中幻瞳，这该怎么办？”

    朱清云双手负背，道：

    “这是整个布局里唯一的不确定性因素。在幻瞳模拟出的未来里，我制造出了一个帝法只付出了一点轻微擦伤就成功拿下了慕容吟的虚假未来。而在其他的真实未来里，帝法都要付出至少断一根手指的代价才行，因此，根据之前帝法营救罗荣过程中获取的帝法‘最经济思维’数据，我下了赌注，赌帝法会因为‘最经济性’思维跳入我设下的最安全的虚假未来里。因为之前已经测定维特根斯坦之眼无法传递痛觉信息，这也提高了布局成功率。”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手搭额头，心生寒意道：

    “理论上来说，帝法能够看到的未来是无限多的吧？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成功概率为无限分之一，但是却又不为零的计划吗？我的老天，一般的智者布局把握起码要达到五成以上才敢冒险吧，你这个家伙，居然敢拿无限分之一成功率，等于零又不等于零的概率来布局吗？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朱清云双手负背，身体挺直，道：

    “只要能够在限定时间框架下不考虑微扰偏差导致的长远影响达到既定目标，任何策略都是可行的，任何可利用资源都可以计算在内。”

    我不禁动了动眉毛，拍了拍朱清云的肩膀，道：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任何可利用资源都可以计算在内？至少人还是得遵从内心的情感的，就算你可以用人，但是你不能肆意玩弄别人的心，玩弄别人的情感，知道么？”

    朱清云直勾勾地看着我，道：

    “心灵是一套基于有序信息自我保留的功能性算法罢了，不论是从硬件还是算法上，都是可以有目的修改的。”

    “你……！”听到朱清云这几乎和我一开始认识他时毫无变化的回到，我的内心顿时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我一把掐住了朱清云的肩膀，道：

    “不准你再说这样的话，你懂了吗？都已经一个多月了，我本以为你有点长进了，但是看起来，你还是对心灵一无所知。”

    朱清云淡淡地道：

    “心灵是一个伪命题。你们人类在亚里士多德时期也相信灵魂的存在，那也是一个伪命题。从系统论、控制论和信息论的角度，心灵只是一种功能性的存在，并没有什么神秘主义的成分，是你对心灵这个名词存在的语言学上的误导导致的认知和情感偏差罢了。”

    看着朱清云一脸冷漠的模样，我的内心里产生了一丝浓浓的寒意。我下意识地向着一旁戴着眼镜的木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都是朱清云，也许在大脑结构和记忆，甚至性格上，朱清云本体和木头都是一模一样的，但是当我看着眼前的朱清云时，却总是感觉他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朱清云了……

    那一刻，我竟然产生了浓浓的疏远感。

    楼碧月冲我使了使眼色，上前抓住了我的胳膊，劝我道：

    “算了，算了，慕容大哥，不用再在这种问题上多纠缠了。”

    我轻轻碰开了楼碧月，挽起了袖子，道：

    “不行，在这件事上，我一定要跟他理论理论。”

    我认真地盯着朱清云，一字一顿地道：

    “朱清云，你给我仔细听着，我敢打赌，总有一天，你一定会认识到什么是心！心灵，绝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奉劝你，最好尊重人的心灵和情感，不然，总有一天你会在这一点上被教做人！”

    朱清云静静地看着我，停顿了两秒后，用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淡淡地道：

    “你的肾上腺激素分泌量在急剧攀升，建议你注射镇定剂保持理性思维，避免思维狭隘化。”

    语毕，朱清云也不再多言，只是默然地转身，向着他的工作岗位独自走去。

    看着朱清云那越来越偏向于重新恢复他昔日理性化的言行，我的心中产生了一种浓浓的痛楚，就好像过去一个月来的努力，全都打了水漂一般。

    我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木头，他正推着眼镜架，静静地看着我，不发一言。

    看着表情同样冷漠，却给我一种说不出的可靠感和温暖感觉的木头，我气鼓鼓地走上前，抓了抓头发，烦躁地道：

    “他会受到教训的。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这个蠢货……”

    木头推了推眼镜架，静静地看着我，整整三秒，然后轻轻地道：

    “也许……”

    木头轻轻的话语却是让我的心脏轻轻一颤，我抬起头，看着表情虽然僵硬，但是眼瞳深处却仿佛流动着复杂情感的木头，心中如同倒海翻江一般。

    我对着木头笑了笑，然后指了指他的胸口，道：

    “你跟他不同，你是有心的。”

    木头低下了头，看着他的胸膛，道：

    “功能上来说，我和我的本体结构上没有任何的不同。”

    “不，”我缓缓地摇了摇头，“你跟他不一样。你比他强。”

    “他的权限比我更高。”木头说。

    我再一次摇了摇头：

    “可是你有他没有的东西……”

    这一次，木头沉默了。

    看到我们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张伟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叹了口气，转身道：

    “你们聊吧，我去随便走走……”

    语毕，张伟就向着驾驶室的出口走去，可是，他前脚才刚刚迈出了驾驶室，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就突然发生了！

    轰！

    恐怖的爆炸突然间在美梦号的内部发生，这恐怖的爆炸来的如此的突然，就像是一道炸雷一般，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间充斥了整一座美梦号。

    我下意识地向着驾驶室出口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堵炫目的火墙正从出口处向内推进而来，其中还伴随着一具被掀飞而来的焦黑身体！

    我吃了一惊，恐怖的火浪冲刷到了我前方一米左右区域方才停下，我的脸颊上依然能够感觉到惊人的滚烫高温，当我回过神来时，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就在我的脚边，倒着一具脑袋炸开了的焦黑尸体。

    那是张伟的尸体。

    “张伟？”我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之中，“张伟？”

    死亡竟然是来得如此的突然，我们没有一个人做好心理和生理上的准备，他就突然间到来，把我们所有人都从美梦之中惊醒。

    温素冰和楼碧月当场尖叫了起来，王宝玉也是吓得张大了嘴，整个人眼睛都睁圆了。

    “是机甲爆炸了。”木头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帝法带来的机甲上携带了炸弹……”

    “张伟？张伟！”我跪在张伟焦黑的尸体面前，不断地晃动着他的身体，可是张伟的脑袋已经彻底炸成了烂泥，哪怕是僵尸病毒，也已经不可能把他复活了。刚才爆炸产生的高温，足以把僵尸病毒都给烧烂。

    “他死了。”木头站在我身旁语气轻微地道，“爆炸产生的导弹炸裂了他的头颅，他已经就不回来了。”

    “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我的眼角渗出了点点的泪水，一个和我们在一起这么久的队友，就这么突然间死了？为什么？！

    就在我不住嘶吼之时，一道僵硬的身影却从驾驶室的入口走了进来，用毫无情感的语气道：

    “帝法事先设置了机甲在一段时间感应不到他的生物信号之后自动爆炸。之前帝法不敢启动爆炸，是因为美梦号内设置了爆炸敏感器，不过在帝法倒下的一瞬间，敏感器已经解除。罗荣的机甲已经成功拆卸，不再存在安全问题，不会有第二台机甲爆炸了。”

    我抬起头，看向了前方，赫然正是面无表情的朱清云，在朱清云的身后，还跟随着一个三米高的僵尸小巨人。

    朱清云看了看我，然后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张伟，对身旁的小巨人吩咐道：

    “张伟已经死了，没有剩余价值了，丢进能源炉作为燃料吧。”

    听到朱清云的话，我整个人都是僵住了，我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狠狠地瞪着朱清云，嘶吼道：

    “你说……什么？你敢！？”

    朱清云淡淡地道：

    “人脑死亡后人身体的一部分细胞和植物神经系统依然保有活性，僵尸病毒依然能够持续十五分钟以上的缓慢再生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可以开发一定数量的生物有机燃料……”

    朱清云的每一个字都是让我极度的心寒，我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看着他那铁面无情的面容，强烈的怒火在我的胸中奔腾着。

    “他可是我们的伙伴啊！是和我们一路走到现在的队友，他死了之后你就这么对待他？！难道不是应该好好地把他给埋葬吗？！”

    朱清云淡淡地道：

    “队友……只有活着的时候是队友，死了之后，就只是一堆人类形状的肉罢了。”

    我再也忍不住，把全身的力气集中在了右臂上，冲上前去，狠狠地冲着朱清云的鼻梁就是一拳，直接把他给打翻在了地上，然后我一个跨步纵身而上，把朱清云给狠狠地压倒在了地上。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但是事到如今，面对朱清云的这般态度，我也着实是忍耐不下去了。

    “你——再——说——一——个——字——试——试——看！？”我张牙舞爪地挥舞着重拳，对着朱清云的面庞就是一通乱砸，朱清云被我给打得鼻血横流，但是他的表情却始终没有任何的变动。

    站在一旁的木头上前来，道：

    “我提议对张伟进行空葬。美梦号内部并不急需张伟的这部分生物能资源，安抚团队维持内部结构稳定的利益高于张伟的能源利用利益。”

    朱清云冰冷的目光和木头冰冷的目光相对而视着，朱清云淡淡地道：

    “我拥有美梦号的最高指挥权限。机甲的爆炸破坏了一个供能装置，需要张伟的部分生物能进行补充。而且，进行空葬不属于战略计划的一部分。”

    木头静静地看了朱清云三秒，然后缓缓地道：

    “明白。”

    朱清云身后的小巨人缓缓地走上了前来，然后抱起了地上的张伟那焦黑的尸体，就朝着驾驶室外走去，我疯狂地从朱清云的身上跳起来，而王宝玉和楼碧月也是哭着也跑上前去，试图阻拦小巨人的步伐，但是这却丝毫没有用处。巨人的力量根本不是我这个普通人所能够阻拦的，他仅仅只是一挥手臂，我就被放倒在了地上。

    王宝玉使出了他最为得意的武功，一个滑铲把僵尸巨人给绊倒在了地上，然后趁着僵尸巨人摔倒的瞬间，他抱起了张伟的尸体就往驾驶室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向我打招呼：

    “慕容大哥，快跟上！”

    我心头一凛，急忙从地上跳起来，跟着王宝玉就是拔腿疾奔，平生第一次，我竟然觉得这个一身土气的家伙是这么的可爱。

    只可惜，王宝玉还没有能够跑出两步，他的肩膀却是突然被一道激光给贯穿了，王宝玉惨叫了一声，一个踉跄绊倒在地上，楼碧月和温素冰也是疾声大呼，王宝玉怀里的张伟尸体顿时滚落了下来，掉在了地上。

    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沸腾了，我大吼一声，冲着王宝玉跑上了前去，扶起了摔倒在地上的王宝玉，愤怒地回头，却看到朱清云手里正拿着一柄激光枪对准了王宝玉。

    “你没事吧，宝宝？”我看着王宝玉胳膊上那鲜血直流的伤口，担忧地问道。

    王宝玉坚强地裂嘴一笑，憨憨地道：

    “我没事的，慕容大哥，我身上有病毒呢，马上就好了。”我看到王宝玉肩膀上的贯通伤口果然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这才送了口气，可是正在王宝玉受伤的这段时间里，僵尸小巨人却已经追了上来，抱起地上的张伟尸体，就向着能源室跑远了。

    我冷冷地注视着手中提着激光枪，一步一步向着我们走来的朱清云，冷笑道：

    “居然敢对同胞开枪？！你巨人敢对自己人开枪！？朱清云？！！”

    朱清云淡淡地收起了激光枪，道：

    “我瞄准的只是他的肩膀，他身上有病毒，很快能够再生，不会死亡。”

    “所以你就可以随便开枪了是吧？！”我咆哮道，“难道你不知道人是会痛的吗？！”

    看到朱清云面无表情的模样，我重复着怒吼了一遍：

    “回答我啊，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不知道人是会疼的吗？难道你不知道人是会痛的吗？！”

    但是朱清云，却是给了一个让我如坠深渊的绝望回答。

    “疼过就不痛了。”

    他轻轻地说，然后和我擦身而过。

    那一刻，我突然间意识到，他并不是我心目中认识的那个朱清云。

    他只是一台近乎残暴的理性机器……不对，他甚至连机器都算不上，至少机器，还是为了人类的幸福而创造的，可是，他却未必。

    “算了，慕容哥，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了……”楼碧月泪流满面地上前来安慰我道，“也许是我们看错了他……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吧。”

    我不甘心地长叹了口气，扶着王宝玉站了起来，心中却是万般酸涩，一股狂暴的怒意在我的胸中跌宕着，仿佛火山一般就要熊熊喷薄。

    “你觉得他是对的吗，木头？”我走到了木头面前，痛苦地抓着头发问道。“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木头推了推眼镜架，平静地看着我，道：

    “他是正确的。”

    我心头一惊。

    但是顿了顿，木头又道：

    “但你也没错。”

    我又稍稍松了口气。

    木头继续道：

    “正确和合适，不是一回事。”

    看到同样也是面无表情的木头，我的心头产生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温暖，我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地道：

    “你果然是有心的。”

    木头有些不解地看着我，而我则心情有些复杂地道：

    “一个得了癌症的人，如果医生告诉他真相，进行治疗，也许可以多活三年，如果不治疗，那么他只能活一年，然后在无知中死去。虽然进行治疗可以在身体上增加寿命，但是知道真相的病人却会活在急剧的心理痛苦之中。同样的还有猪，猪算是人类社会里最多的动物了，从基因繁殖角度来说，它们是成功的，但是从幸福来说……从出生起，就一直被圈养在狭窄猪圈里的猪，简直生不如死。张伟曾经得过癌症，他被亲人、被爱人抛弃过，有过这段记忆的他深深地明白什么是幸福，什么不是。但是朱清云，他不会知道。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因为他没有心。你的身体是张伟变的，我希望……你也有一颗这样的心，知道幸福的心。”

    木头目光呆滞地看着我，喃喃地道：

    “幸福……那是什么？”

    我拍了拍木头的肩膀，道：

    “幸福，那是需要自己去寻找的东西，你看再多的人的幸福，也只能够分析别人的幸福，却无法自己体会到幸福。”

    我微微一笑，语重心长地对木头道：

    “我们花费了巨大的努力才从缸脑之中出来……但是我想，也许有时候，我们需要回到缸脑。”

    木头那清澈的眼神如同钉子一般钉在了我的脸上。

    “可是，缸脑只是虚假的世界，并不能接近世界的真实面貌，无法给你想要的真理。”

    我笑着道：

    “真假是客观的，那是上帝的事。幸福却是主观的。给心灵留出一点空间吧。”

    看着依然像木头菩萨一样僵在原地的木头，我笑了笑，然后有些失落地转过了身去。因为张伟的死，我的情绪本有些说不出的窒闷，但是和木头交流之后，我的心情却是稍稍释然了几分。

    虽然朱清云如此对待张伟，简直不把人当人看，但是却并不难阻碍我们这小队的人悼念张伟。

    虽然张伟已经离开了人世，我们每个人都沉痛而压抑无比，但是作为对张伟的纪念，我们还是在驾驶室里举行了一场简短的小型哀悼会。

    在这场不到半个小时的短促哀悼会上，我们回忆了这些天来和张伟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在我的印象里，张伟是一个务实的人，虽然他的记忆并不是来源于自己，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张伟这个存在却是切切实实是我们记忆中的那么一个人，他或许没有什么大的才能，却是一个比较有想法的人物，时不时也能够给我们提出一些视角读到的意见。在之前的几次攻防战中，如果没有张伟的配合，我们也不会这么的轻松。

    张伟是个平凡的人，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平凡地死去，我总以为他就算要死，也会死得轰轰烈烈，死在沙场上，但是却没想到生命却是如此的无常，到最后，张伟死得竟然也是如此的平凡。张伟的一生也非常的简单，一个普普通通的司机，为生活奔波劳累，不幸得了癌症，被女友和亲戚抛弃，参加上帝游戏本该是他生命的转机，但是如今，一切却都已经变成了空。

    美梦号上还有几个张伟的复制人，他们或许有着和张伟一样的记忆，但是对于我们来说，真正和我们一起经历过酸甜苦辣的张伟，却始终只有一个。

    在王宝玉的提议下，我们在美梦号里点了蜡烛，象征性地烧了一点写着我们祝福的福纸，在这个过程中，我还给木头戴上了缟素，教他如何合十祈福，如何念大悲咒，如何在福纸上写祝福，这些对于常人来说最简单的传统习俗，木头却几乎是一无所知。或许他知道，但是如果没有外人引导的话，想来他永远也不会主动去做。看着头上捆绑着歪斜的白色丝绢、面无表情的木头，王宝玉最后有些忍俊不禁，破涕为笑，指着木头捧腹大笑起来，而我们也笑了。

    追悼会的祈福结束后，我的心情还是有些窒闷，于是我就走出了驾驶室，去外面散散心，顺便检查一下美梦号内部的情况。但是当我走过了一间隔离室时，我却是突然听到了里面传出了**而邪异的怪笑声。我顿时停下了脚步，侧首向着隔离室的超硬度玻璃窗望去，

    看到玻璃窗内的景象时，我大吃一惊。只见隔离室内，是一群白花花的赤身裸体的美夜子复制人，而在那白花花的人肉堆里，正躺着一个面色陶醉、衣襟散放的男子。

    而这个男子，赫然正是我之前平凡世界的叛徒、被帝法抓到过的男子张木易！

    此刻张木易正左拥右抱，一手一个地亲吻着身旁的美夜子复制人，赤红色的脸上，满是**和舒畅的表情，看起来别提有多欢快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脚踢开了隔离室的门闯了进去，隔离室内的复制人美夜子们惊呼着退开了一段距离，而隔离室中的张木易也是惊恐万状地睁大了眼睛，收起了衣襟看着我。

    “干、干什么啊你这是！？”张木易瞪大了眼睛，惊骇无比地看着我道。

    我一把上前，掐住了张木易的脖颈，道：

    “你是什么时候上我们的飞船的？！”

    张木易颤颤巍巍地道：

    “什、什么什么时候上的？明明是你们的那个面瘫男攻占了机械世界的海上舰队，把我们给抓来的啊……”

    “朱清云？”我大吃一惊，“朱清云把你带上来的？”

    “就是啊……”张木易连连点头道，然后顺手摸了一把离他最近的温素冰复制人的**。

    “为什么他没有把你关进缸脑里，还把你放在这里？！”我左右看了看张木易身旁的美夜子复制人们，有些气愤地道，“你这个平凡世界的叛徒，凭什么在这里……！？”

    “因为张伟死了，为了维持美梦号飞船传送的光圈面积，需要新的初始队员来替代。”一道冰冷无情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

    我猛地回头，却看到双手负背的朱清云正站在我的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从现在开始，他是我们新的初始队员了。”朱清云平淡地道。

    “什么！？”我勃然大怒，“你就把这种人渣叛徒随随便便拉入我们的队伍，还做我们的队友？！我什么时候同意你了？”

    朱清云淡淡地道：

    “他在个人行为上存在着放纵个人欲望损害周边人员网络物质和精神利益的倾向，但是作为传送坐标的实用性依然存在，所以可以利用。”

    “你把他放进缸脑里，检查过他的记忆了吗？”我冷冷地问道。

    朱清云道：

    “已经对他做过全身检查，而且也在将其送到平凡世界洗去身上的游戏规则和其他物理法则限制后将他放进缸脑里进行了记忆扫描和检查，除了生存欲望和对女性肉体的几乎无差别极端偏好之外，他并没有明显的对其他队伍的忠实度。”

    “所以，你就把他放进来了？！”看着手放在温素冰胸口上，一脸快慰的张木易，我几乎咆哮出声。“就算把他放进来，你就不能把他关进缸脑里，关进牢笼里，非要把他放在这种地方？！这里是美梦号，不是风月场所！！”

    朱清云淡淡地道：

    “经过模型测试，这是培养他忠诚度的最好方法。”

    张木易嘿嘿笑道：

    “听到了吗慕容小哥？只要给我足够的女子和**玩，我一定对你们世界服服帖帖的，除了让我去死和自宫之外，我什么都肯做的，真的！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我气得几乎肺部炸裂。我一把掐住了朱清云的肩膀，就想对着他一拳挥舞过去。

    但是看到朱清云那冰冷的眼神，我知道我做什么都没有任何的用处。我对眼前这个连最基本的人权都已经不在乎的机器人已经失望透顶。

    我冷冷地瞪了朱清云一眼，然后气鼓鼓地和他错肩而过。

    刚走出隔离室时，我突然听到了张木易在后方的叫喊声：

    “哦，对了，朱小哥，快给我送美女世界跟风情世界全套美女大餐，特别是林雅月跟蓝月儿的复制人，多做几个，我就好这一口。对了，要是让平凡世界的陈雪绮也来侍寝，那就更好了。反正有僵尸病毒，处女膜无限修复，怎么玩都没事。要是你给我送到了，我对你们的忠诚度一定极高无比，大幅度地上升，以后都离不开你们了，嘿嘿嘿嘿……”

    朱清云淡淡地道：

    “好，十分钟内给你送到。”

    我怒不可遏，忍不住转身对朱清云咆哮道：

    “你就这么答应他了？！复制人也是人……在战争的时候，需要牺牲，那是没有办法，你现在这么做，那是算什么？！你把张木易当成皇帝了吗！？”

    朱清云淡淡地道：

    “男女发生性关系几乎不会消耗过多的能源和其他药物化学资源，而且因为僵尸病毒，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损伤，但这却能够提高张木易对我们世界的忠诚度和对我们世界的依赖度，从付出和收益比来计算，这是非常高效而且划算的事。”

    我死死地攥紧了双拳，甚至几乎能够发出骨结摩擦的咯咯声，眼前的朱清云让我产生了发自内心的厌恶感。

    “行，既然你认为这正确，你就做下去吧。继续做下去吧。”我冷笑着道，“总有一天，当你失败的时候，你会明白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有多么的愚蠢！朱清云！”

    张木易闲适地躺在隔离室中央的软垫上，笑看着我道：

    “不要这么死板嘛，小哥，要不跟我一起来痛快痛快？真是想不通你们这些人怎么想的，这上帝游戏反正就是个游戏，给足了我们资源和女人让我们玩的嘛，反正都是复制人，身体还不会坏，干嘛不好好玩呢？人生在世，及时行乐嘛。来，我分你一半，咱们一起来玩？难道你就不恨美夜子吗？难得有跟美夜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复制人，难道你不该狠狠**发泄一番？说不定这能够直接刺激到美夜子那个女人的神经，直接把她给气死呢，那咱们就直接赢得上帝游戏了不是吗？嘿嘿嘿嘿……”

    “神经病。”我冷冷地道，然后头也不回地咬着嘴唇离开了隔离室。
------------

章九十九 第四团队/慕容吟线?

在之后，根据木头的说法，罗荣和帝法的大脑记忆扫描已经完毕，根据帝法的记忆，哥萝莉曾经发表过一篇独特的论文。根据这一篇论文，机械世界有着数量极其庞大的液态金属机器人以及生产液态金属机器人的原料。按照哥萝莉的语音论文，哥萝莉的想法是把所有的液态金属机器人利用光圈传送的方式送上太空，然后利用太空中的超级低温，在其他世界的地球背面的宇宙空间之中制造出巨大的固态金属球体，那直径达到数百公里的固态金属球，然后让这个金属球在距离地球一定空间的区域，利用僵尸巨人或者风情世界的怪兽瞬间增大产生的膨胀能力，对这个球体进行反复推动的话，就可以对球体进行不断地加速，甚至在极端的理论上，如果不考虑加速导致的解体、流体力学效应、材料结合力、距离、太阳光照、太空尘埃、碎片的阻碍等等因素，这个球体可以加速到光速，而如果真的能够达到那样的速度，那么，机械世界的金属小行星，就可以撞穿任何世界的星球，毁灭任何的世界。

    哪怕不毁灭，想要威慑其他世界，也是绰绰有余了。

    我万万不曾想到，这作为帝法的“灵魂”宿主的哥萝莉，居然有着这么大的野心和这般疯狂的想法，若帝法真的能够抢夺我们的美梦号，那么他们或许真的可以做到利用金属小行星来威慑其他的所有世界。

    毕竟，根据上帝游戏的规则，一个队伍所在的世界如果毁灭，那么那个队伍也会跟着一起灭亡，不管那个世界逃到了哪里。

    如果帝法的这个计划实施，那么我们所能够做的，就只有选择坐着等死，或者臣服于帝法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帝法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闯进我们美梦号内，因为如果帝法拿下了我们的美梦号，那么剩下的路可就畅通无阻了啊。

    而现在，因为帝法和罗荣以及机械世界的几个初始队员都落入到了我们的美梦号之中，哥萝莉的计划自然也就落空了。

    “果然是这样。”面对从帝法的脑海里扫描出来的信息，木头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难道木头你早就已经算到哥萝莉的陨石战术了？”我问道。

    “考虑过。”木头道，“但是想要实施太过困难所以没有采纳，因为没有那么大的固体陨石，如果只靠搬运海水，则缺乏一个能够盛装的容器，而且海水结冰后结合的冰陨石容易在向阳面受到太阳几百度的高温粒子流冲刷而蒸发，所以实行起来基本不可能。但是如果是利用机械世界的液态金属，就可以在向阳面抵挡住太阳粒子对冰块的蒸发，同时还可以包裹住内部的冰块，增大陨石的质量。但是我没有想到机械世界有那么多的液态金属原料。”

    “那如果哥萝莉真的拿下了我们的飞船，他的计划就可以成功吗？”

    “理论上完全可以。”木头推了推眼镜架，平淡地道，“当初造成恐龙毁灭的陨石，速度大约为每秒十五公里，直径为十公里，而如果陨石直径达到一百公里以上，甚至接近五百公里，而且还拥有极其惊人的高速，那么毁灭地球，把地球变成一片熔岩海是完全可能的。僵尸巨人在遭到核弹打击时的本能膨胀的速度极其迅速，接近光速，而光圈传送可以自动定点到小行星背面，如果让小行星表面的僵尸感染者跳起来，然后迅速地巨大化，给金属小行星一定的距离进行加速，那么让小行星的速度不断提高是完全可能的，因为小行星表面引力很小，僵尸病毒感染者可以跳很高。事实上，如果有足够多的僵尸巨人，在月球背面对月球进行不断地撞击推动，也可以导致月球撞向地球，但是月球体积太大，而且主要结构是岩石，在那之前更容易先解体崩裂，而且我们也没有足够数量的巨人僵尸。”

    王宝玉抓耳挠腮地道：

    “这……这可真是太疯狂了呀！那得死多少人啊！”

    木头道：

    “虽然从人类的道德意义上来说非常的残忍，但是从战略角度来说，这种战术是风险性最低，成功率最大的稳妥战略，属于一力降十会的‘阳谋’。”

    温素冰僵着脸道：

    “那帝法虽然失败了……但是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这个工作呢？”

    木头推了推眼镜架，道：

    “本体早就已经开始这方面的工作了，他已经开始利用帝法和罗荣的复制人让张木易配合演戏着去说服机械世界的人物，接管领导权，现在已经开始利用利维坦作为辅助，在僵尸世界和游戏世界的地球外空间布置起了液态金属小行星。为了延缓其他世界发现他这个计划的时间，他还利用了制造核辐射云和用子艇在太空中布置陨石碎片带的方法进行视线干扰，从而阻挡液态金属小行星的观察路线，将其和普通的小陨石碎片混杂在一起，混淆地面的天文观察。”

    “难怪……难怪那家伙对张木易那么好，让他有那样的享受，原来是为了让他配合着演戏，去说服机械世界的那些士兵提供资源发动这‘天地大碰撞’的袭击啊……”

    木头点了点头，道：

    “是的，机械世界的剩余军方也有防御机制，他们为了避免复制人欺骗的可能性，也采取了要求帝法等队员前去平凡世界洗去身上的僵尸病毒或者其他生物毒素、游戏规则来证明自己不是复制人的策略，因此，张木易和郑萌萌等队员最好在主观意愿上倾向于我们，而不是靠游戏规则或者脑控等方式束缚，我们才能够拥有更高的成功率，至少可以减少我方的战争损失。”

    我死死地捏紧了拳头，一想到那在隔离室里享受着妻妾成群的天国待遇的张木易，我就有一种想要把他给当场掐死的冲动。

    楼碧月似乎想到了什么，她问道：

    “对了，还有一点，那就是维特根斯坦之眼吧？复制人帝法身上并没有维特根斯坦之眼被发现的话，这会不会也引起机械世界的怀疑呢？”

    木头道：

    “可以让假帝法乘坐机甲前去发布命令，并且宣称他这么做的原因是预知到有病毒会感染自己，穿戴机甲是为了隔绝病毒，这样就可以避免其他机器人的观测。”

    “朱清云不是说机甲不是已经拆卸了吗？”我问道。

    “只是进行拆卸后技术性扫描检测内部是否有爆炸装置而已，之后又重组了。”木头道，“还剩下一台机甲是完好无损的。”

    “好吧……”我长长地叹了口气，“说起维特根斯坦之眼，我心中就有些来气。那个拿走维特根斯坦之眼的人到底是谁？他到底是怎么潜入我们飞船的？以朱清云的智商，把僵尸带到飞船内之前，难道不会对他们进行大脑检测吗？如果有那样可疑的人，应该早就发现了啊。”

    楼碧月连连点头，道：

    “是啊，我也很奇怪，那个人到底是怎么闯进来的？而且，他真的拿走了维特根斯坦之眼了吗？而且他到底死了没有？”

    木头道：

    “目前我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这一块。本体负责的是对付帝法以及机械世界和僵尸世界、亚狼帮的博弈，我负责的是对那个神秘入侵者线索的搜寻以及博弈策略布置。就目前得到的线索，从最极端的情况来看，那个队员有可能和之前在美女世界拿走了宇宙魔方的人，是同一个。否则他很难预料到帝法入侵的时间已经把握拿走维特根斯坦之眼的时机。”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道：

    “不会吧？他跟拿走了宇宙魔方的人是同一个？木头你之前不是猜测宇宙魔方也坏了吗？”

    木头道：

    “这有可能是对方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因为根据当时美女世界的视频和王勇的记忆来看，我们并没有看到宇宙魔方消失在阴影里之后的景象，所以宇宙魔方和当时的飞艇一起毁灭的可能性只是百分之五十而已。但是现在来看，根据贝叶斯奥卡姆剃刀和概率函数得出的增强信仰显示结果，宇宙魔方的抢夺者和维特根斯坦之眼的掠夺者是同一个人的概率提高了。而且，如果上述推理成立，那么可以推断偷盗者应该为平凡世界的人，因为只有平凡世界的人才能够使用宇宙魔方。目前的倾向是平凡世界尚未露面的神秘人物，蓝月亮。”

    我的心里产生了深深的恐惧感。因为我还清楚地记得当初木头在平凡世界搜寻蓝月亮的数据时，得到的无果的下场，那个叫蓝月亮的神秘人物，甚至可以做到通过对股票数据的操作戏弄木头。

    那个叫蓝月亮的神秘人物……到底是什么样的来头？

    越是深入思考，我就越是不寒而栗。

    楼碧月颤声道：

    “如果有一个人，他既得到了维特根斯坦之眼，又得到了宇宙魔方的话，那他……”

    “那他就是某种意义上的神。”木头淡淡地道。“我们的所有战术信息对他来说都是透明的，他可以在我们做出任何决策之前利用任何可能的小概率事件的序参量操作来阻止我们。”

    “神……”我长长地吸了口气，不禁拂汗道，“如果真是这样，那该怎么办？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岂不是毫无胜算了吗？”

    木头道：

    “理论上的确如此，如果对方真的拥有了维特根斯坦之眼和宇宙魔方，那么他们就是你们人类所谓的‘笛卡尔的恶魔’，我们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是虚假的，他永远比我们多走一步，多思考一步。”

    “那该怎么办？”我惊慌失措地道。“如果他连结果都已经看到了，那么，我们该怎么对付他？他简直就是无敌了啊……”

    木头道：

    “就目前来看，方法还不明了，但是可以推断出一些规律。第一，假设这个人是蓝月亮，那么他是无法修改第一轮上帝游戏时的所有布局的。旧有的资源对他来说的个无法改变的事实。第二，因为上帝游戏每次持续一个月，如果我们不惜资源采用快速的闪电战术，他就会被迫进入短期布局之中。如果蓝月亮没有庞大的人员作为支撑的话，只靠个体，那么他很难在短期布局中获得收益，这一点和金融学是一样的，大投资需要长期曲线才能获得更高收益，风险低，而小投资则见效快，风险高。而如果蓝月亮想要发展出庞大的队伍，那么他就不得不像王勇那样反复穿越，这样会缩短他的寿命。”

    “第三，利益捆绑，如果我们的行动目的和蓝月亮的目标是一致的，那么他自然就不会前来阻碍我们。只要我们知道蓝月亮的意图，尽量不和他的目标产生冲突，那么他就暂时不会变成我们的阻碍，甚至变成我们的助力。”

    “第四，名额度让，只要我们保证蓝月亮加入我们可以获得胜利，而且表现出我们比其他的世界更优秀的能力，蓝月亮就会让我们活到最后，和他一起加入和其他战区的博弈。对于我们来说，我们只需要让出一个初始队员的名额就行了。”

    “第五，绝对封闭，从第二轮游戏一开始就采取限定域封闭策略一直到最后。但是由于我们一开始的时候没有采取这样的策略，这个方案已经无效。”

    “第六，杀死王勇，彻底摧毁美女世界，让宇宙魔方无效化。但是这一点必须在王勇让出宇宙魔方的第一时间就做，哪怕是晚一秒都已经来不及。因为当时宇宙魔方被夺走时我们没有确定宇宙魔方是否被摧毁而且不知道王勇的记忆以及美女世界和平凡世界的关系导致这个计划已经不可能再实施，对方可能早就逃到了美女世界过去的时间线，逃过了我们未来对王勇的杀害导致的世界崩溃。”

    我深深吸了口气，道：

    “这么说来，到目前为止，你之所以一直都对其他世界表现出敌意，而且对其他世界进行进攻，其实目的是为了展现自己能力的优秀，从而让蓝月亮看好我们，站在我们这边，增加我们的筹码？”

    木头推了推眼镜架，道：

    “的确有这样的考虑。从宇宙魔方被人夺走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我们战略的这样发展。也注定了我们所有世界会互相残杀。”

    楼碧月神色有些复杂地道：

    “可、可是就算那个蓝月亮再厉害，他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反逻辑的事来吧？这怎么解释他到我们飞船上来的事呢？朱清云的思维不是滴水不漏的吗，怎么会容许这种事发生？”

    木头道：

    “可能性很多。本体的思维虽然严密，但是其推理基础是真实的信息，如果是虚假的信息，那么任何推理都会得出错误的结果。第一，蓝月亮可能在未来得到了幻瞳，所以可以轻易欺骗我们这些过去人的眼睛。第二，我们现在正活在缸脑里，蓝月亮才在缸脑之外，我们现在的所有对话，所有行为都在他的操控和监视之下，甚至我们的记忆都早已经被他给修改。第三，包括平凡世界真的能够洗白人身上的游戏规则的现象也可能是虚假的。”

    看到我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样子，木头继续道：

    “上面都是比较极端的情况。之前我的本体把僵尸世界的人抓进来进行操控之前，会先把他们送到平凡世界去洗白，之后检查他们体内是否有僵尸病毒来确认他们是否已经解除身上的感染病毒和游戏规则，但是因为数量太过庞大，并没有对数万个僵尸都进行脑扫描，而只是重新感染了僵尸病毒然后进行了游戏规则强制性操控而已。如果，蓝月亮拥有某种可以让僵尸病毒无法被检测出来的方法，比如说，暂时收回僵尸病毒，让他表现得和被平凡世界洗白的人一样的话，本体的我就难以发现。”

    “收回僵尸病毒？”我惊讶地道，“这……可能吗？”

    木头道：

    “目前还没有过先例，但是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顿了顿，木头继续道：

    “当然也不排除其他混入的可能性，比如说，本体的我从僵尸世界随机得到的这些僵尸奴隶，本来就是平凡世界的这几万个人，其实他们都是蓝月亮的手下，而且其中一些还是外貌相似度极高的双胞胎，当他们被送去平凡世界时，蓝月亮可以事先让其中一个双胞胎弟弟埋伏在传送地，然后通过制造出一些意外转移本体的我的注意后，迅速地进行换位并且保持一样的动作，从而让本体的我产生思维盲区，没有意识到其中有队员已经被掉包了。”

    木头越是如此说，我的心里就越是寒冷，甚至已经开始绝望了起来。

    但是木头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又是让我产生了一丝的希望。

    “但是，就算拥有维特根斯坦之眼和宇宙魔方也绝非是万能的。”木头道，“使用宇宙魔方的人，必须在上帝游戏结束之前回到过去才行，这就证明了宇宙魔方拥有者注定不可能看到最后游戏结束前的那一秒，他必须在游戏结束之前保证回到过去才行。其次，如果平凡世界目前的能力都是真的，那么维特根斯坦之眼在平凡世界也有着极大的局限性，而且维特根斯坦之眼也无法看到游戏获胜和自己毁灭的景象。也就是说，如果蓝月亮在游戏结束前的最后一秒因为某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导致世界毁灭，他一起死了或者输了的话，他是无法提前预知到的。这是蓝月亮唯一的信息盲点。如果真的要和蓝月亮进行博弈，必须在上帝游戏即将结束前的最后一刹那。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零点零零零零一秒。”

    听到木头的话，我的心头终于又燃气了一丝的信念。

    “这可以称之为是……‘最后一秒弑神计划’吗？”

    木头推了推眼镜架，道：

    “严格来说，并不单单是最后一秒。如果上帝游戏的时间计算并不以物理时间为标准，而是存在着数学上的无限的话，理论上如果涉及到虚时间和虚速度的话，则如果将v设为i代入你们人类的时间膨胀公式，那么，则会出现Δt’=Δt/√（1-（-1）/c^2）=Δt/√（1+1/c^2）的状况，也就是说，在该情况下，公式分母会大于1，Δt会大于Δt’，即当动体过了1秒时，参照物过了还不到1秒，

    也就是说，动体的时间反而会比参照物要快。就算不考虑这种物理上的时间计算，纯粹进行数学层面的极限状况计算，那么，这个计划的准确命名，应该是‘极限时间弑神计划’，因为也有可能是小数点后无数个零之后才有一个一。”

    我认真地看着木头，道：

    “用得着解释地这么详细嘛……我就是方便理解，随便取个名嘛。”

    温素冰脸色稍暗，道：

    “通俗地理解来说，这也是个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的计划了……就跟之前你对付帝法的那个计划一样。你怎么总是喜欢这种成功率等于零又不等于零的布局？”

    我笑着对温素冰道：

    “这就是木头的特色嘛，对吧？”

    楼碧月战战兢兢地道：

    “可是……我们现在这样正大光明地讨论这个真的好吗？你不是说那个叫蓝月亮的人能够知道我们的信息和谈话内容吗？我们现在讨论对付他的方法，他不是都知道了，那他要是对付我们该怎么办？”

    木头道：

    “第一，就算我们不讨论，蓝月亮也可以知道我们的思想，所以闭嘴同样没有意义。第二，就算我知道了蓝月亮的能力弱点，但是我目前还没有想到具体对付蓝月亮的方案，因此对于他来说就不存在真正的威胁。第三，知行不合一。知道一个人的弱点，想要对付对方，和实际行动上对付对方是两码事，如果蓝月亮是实用主义者，只注重结果，那么我们的讨论对他来说就够不成任何的威胁。”

    我无奈地摊了摊手，感慨道：

    “所言不假啊。的确，我们现在所说的任何话，所想的任何事，确实是如同阳光下的山河一般，被看得清清楚楚啊。就是不知道，接下来，事态会向哪个方向发展了……”

    王宝玉和楼碧月都是心事重重。

    而接下来，因为美梦号要大量地搬运小行星和海水的缘故，我们暂时被分配到了美梦号的几艘子艇上，负责对美梦号上的大量僵尸和物资进行搬运。

    整个过程里，朱清云一直都没有告诉我们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做，或者为什么要那么做，他只是给我们下达各种该做的事的指令而已。事实上，我也乐得如此，毕竟我看朱清云极不顺眼，而且就算他跟我解释，也是一大堆的术语和理论，我也未必能够理解，倒不如现在这样更为轻松。

    不过，稍微让我感到有些不安的是，除了对我和温素冰等人进行了信息封锁之外，朱清云居然对木头也进行了信息封锁，很多大方向大方针上的决策和行动意图，居然都不肯告诉木头。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我实在是无法理解。

    我个人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朱清云对我们产生了浓浓的不信任，这种不信任感甚至还转移到了和我们走得很近的木头身上。

    这让我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做到这个份上，朱清云相当于是彻底要和我们疏远了，他似乎已经不再尊重我们的任何情感，纯粹就是打算把我们当成工具来使用，挥之即来，呼之即去。

    而更让我愤慨的是，张木易在美梦号上可以说是拥有了如同置身天堂一般的待遇，他想玩什么样的女人，朱清云就会立刻满足他，所有的复制人都免费给他提供，让他每个小时都可以换着女人玩。这种纵容堕落和淫靡的举动，让我的内心产生了极强的抵触感，我几次找朱清云评理说事，但是他却根本对我的警告充耳不闻，继续纵容和满足张木易。

    听着美梦号隔离室内传出的一阵阵娇喘声和**声，我实在是有种无法忍受的怒意，这种感觉比起当初在奥丁系统看到了各种**场面更加的难受，毕竟奥丁系统内的场景事不关己，但是现在却并非如此。

    某种意义上，朱清云简直就是把美梦号给活生生地打造成了风月场所。

    不过，虽然信息琐碎，我大概也还是知道朱清云做了点什么的，我大概知道他利用机械世界剩下的那些资源，同时在僵尸世界和游戏世界都开始布置起了小行星和陨石带，其中僵尸世界主要是利用利维坦的变形来进行加速推动。这对于朱清云来说没有任何的难度，因为之前朱清云就已经派遣了子艇前去各个世界的宇宙深处，他早就已经拿到了僵尸世界和游戏世界的宇宙地图，所以现在的小行星布置方案，几乎是和他之前的其他世界地图获取计划无缝衔接的。

    之后，除了在各个世界布置小行星带之外，朱清云也把美梦号上唯一的幻瞳拿走了，派遣了复制人一直守候在亚狼帮的限定域出口附近，与此同时，他还利用利维坦制造出了大量的海水对亚狼帮的限定域进行了包围。当然，对亚狼帮的限定域进行包围，那已经是在其他世界的金属小行星加速到了一定的初始速度之后了。

    朱清云的金属小行星布置速度比我所预想的还要快，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在那么快的时间里快速地布置完两颗能够彻底摧毁两个世界的超级小行星的。

    那可是直径数百公里的小行星，差不多是地球直径的二十五分之一，这么庞大的工程，哪怕是花费几个月甚至几十年的时间我都不会觉得震惊。但是朱清云却那么快完成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机械世界早就已经做了大部分的准备工作才会导致朱清云的进展如此神速。不过，有光圈，还有利维坦的海水制造能力，理论上，倒是的确可以拥有很快的速度。比如说，直接让利维坦搬运火星和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利用利维坦的能力把它们变成海水，然后在太空中自然结冰固化，速度就可以快很多。而因为有光圈，搬运大量的液态金属机器人也很快，利维坦甚至可以做到直接把海底山峰，小岛迅速搬运到太空中，所以搬运液态金属材料倒也不慢。

    当然，最大的关键还是在于如何把液态金属熔化又凝固的问题。对于这个问题，木头更是直接给了我一个让我吓掉大牙的答案。根据木头的推测，朱清云有可能直接把一艘子艇给送到了太阳的日冕层稍远处的区域附近，然后利用把金属矿石和液态金属机器人丢到靠近日冕层的区域，利用太阳的高温对大量的固态金属矿石进行快速加热导致熔化，之后直接让利维坦封闭光圈，这样一来，因为限定域内部准备好的海水和本来的真空低温，就可以让液态金属迅速地凝固起来，而在尚未完全凝固的时候，利维坦已经把那些可塑性极强的金属送到了制造金属小行星的区域，然后快速拼接起来，等到炽热的金属完全冷却之后，液态金属外壳就成型了。因为太阳的日冕层温度有数百万度，所以利用远离日冕层，有几千度高温的区域的温度来对液态金属进行快速熔化是完全可能的，更何况，能够抗核爆的利维坦，也的确是不怕离日冕层远处的温度。

    在第二轮游戏的第十九天之前，朱清云已经利用利维坦和难以计数的僵尸军团完成了在僵尸世界的液态金属小行星布置和加速，利用利维坦和不计其数的僵尸巨人变身时的快速膨胀和碰撞，利用了差不多三天多的边建造边加速的时间，僵尸世界的液态金属陨石已经被加速到了超过每秒一千公里的惊人速度，为此，张木易、郑萌萌和童心怡以及王宝玉等人都被用来了作为光圈传送的道具。

    因为有了美女世界和机械世界的权限，目前的朱清云已经实际上是三个世界的领导人，九个人同时开启光圈的情况下，朱清云可以最多传送直径六公里多巨人僵尸军团，当这些巨人僵尸一起起跳，然后膨胀时，简直就相当于是给液态金属小行星提供了一个强大的超级火箭推进器。这个过程，大概就像是用橡皮屑砸挂在空中的一瓶矿泉水，虽然看起来每次砸的时候力道都微不足道，但是次数多了，矿泉水瓶还是会晃动起来，更何况，利维坦和僵尸巨人膨胀时的碰撞力道，可不是橡皮屑那么简单，而是塑料手枪的玩具子弹，如果小行星不是金属的，而是固体的话，很有可能因为承受不了这样的表面撞击而解体。

    只不过，在我们穿着宇航服当光圈传送的过程里，朱清云也一直蒙上了我们的眼睛，不让我们看到他具体的布置情况，这一点，着实让我极其的窝火。

    因为这几乎没有时间的反复搬运，我们几个队友都几乎是累得要死，我愤怒地向朱清云提出了要休息的抗议：

    “这几天来，我们一堆人加起来都已经反复传送了几十万次了！也没有休息，我要求立刻停止，让我们先休息，我们是人，不是工具！”

    但是朱清云给我的回答却是：

    “目前的熬夜和反复传送并不至于导致你们的身体崩溃，如果你继续抗议，我会考虑剥夺你的自由意志，让你们和利维坦一样。”

    听到这一句话，我整个人都如坠冰窖。
------------

章一百 第四团队/慕容吟线【终】

朱清云的话彻底刺激了我，我挽起了袖子，恶狠狠地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看？！别忘了，这个队伍里谁才是真正的队长！”

    朱清云平静地道：

    “慕容吟才是。但你的本体是温素冰。而且，你已经把权限转交给了我。”

    “你……！”听到朱清云平白直叙的话语，我一时间怒不可遏，真想扑上前去就跟他厮打起来。

    但是我的腰上却是突然传来了一股力道，把我给往后拖了回去。

    “慕容哥，算了，不要。”我回头，看到楼碧月正抱着我的腰，泪眼婆娑地看着我，使劲地摇着头。

    楼碧月哽咽道：

    “虽然他做的的确是极端了一点，但是他其实也没有什么恶意，算了，慕容大哥，我们虽然很累，但是还是能够撑得住的。”

    我长长地吸了口气，看到楼碧月的泪流满面的表情，心中的怒火稍稍减淡了几分。我回头怒视着朱清云，恶狠狠地道：

    “行，你厉害。有本事你就继续厉害下去！让我看看你一个连最基本的人心都不尊重的人到底能够达到什么样的高度！要我看，你要不了两天就得玩完！”

    “……”面对我的咆哮，朱清云依然是面无表情，就像是个机器人一样，完全不对我的情绪有什么人性化的反应。

    也许，在他的眼里，我的举动跟一只狗犬吠没有什么区别吧。

    我对如今的朱清云厌恶到了极点，甚至恨不得诅咒他立刻身败名裂。

    但是我也万万没有想到，我的诅咒，竟然会那么快就应验。

    在对僵尸世界和游戏世界的小行星搬运加速到了预定要求之后，我们返回到了美梦号上，打算抛开这几天来所有的烦恼，释放心理压力，进行休息。

    因为内心的压抑，我向木头提议，让我们这一队的人马前去缸脑释放这些天来的压抑情绪，木头倒是没有任何异议，他在驾驶室里进行各种操作，准备打开缸脑。

    木头道：

    “因为目前美梦号内的奥丁系统只剩下了一个系统，因此，你们在缸脑内最多能够逗留的时间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奥丁系统必须停机自检，否则就会有bug包堆积的风险。”

    “行……没有问题。”我有气无力地道，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缺水许久的旅人。

    因为小梦已经死亡，现在奥丁系统的启动以及一些列相关的操作，都需要木头亲自把关，手动操作才行。我看到木头在驾驶台前噼里啪啦地操作着，但是在操作到了某个阶段时，他的身体却是突然间僵住了。

    我对木头还不了解？看到木头的身体突然僵住不动，我下意识地感觉到有什么问题，于是试探性地上前问道：

    “怎么了，木头？”

    木头的眼镜片上反映着虚拟操作台上的虚拟图景，他的眼睛散发着屏幕的银蓝色光芒和无数蝌蚪般的数据流。

    “奥丁系统出现了数据延迟的现象……正在进行检测。”

    温素冰有些担忧地道：

    “不会是系统故障了吧？”

    木头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道：

    “之前在对系统进行自检的过程中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如果系统故障，那么对张木易的脑扫描就无法正常进行。除非，在对张木易进行脑扫描之前，系统就已经被人入侵。”

    我皱眉道：

    “不会吧？谁能够入侵奥丁系统？这奥丁系统，可算是全宇宙最先进的计算机系统了，其他世界的科技都不如咱们，他们怎么可能入侵我们？”

    木头微微摇头：

    “奥丁系统虽然强大，但是却并不是电子世界理论中最强大的计算机系统，奥丁系统主要是用于制造幻境和维持舱内生态的，并不是用于军事用途，而且因为电子世界热寂，不存在其他文明的原因，奥丁系统并没有特地设置强大的防火墙。因此如果其他世界存在着军事入侵用途的计算机病毒程序，是有可能入侵奥丁系统的。比如说，在没有充足准备的情况下，以美女世界和机械世界的军用系统，是有可能对奥丁系统进行干扰甚至入侵的。但是，因为奥丁系统只在美梦号内部有局域网，因此想要入侵奥丁系统，必须要做的，就是先进入美梦号内部才行。”

    “进入美梦号……”我心头一颤，道，“难道说……是帝法？还是说……蓝月亮？”

    木头推了推眼镜架，道：

    “目前系统还在自检之中，但如果奥丁系统真的被入侵，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帝法和蓝月亮。尤其是帝法，他带入美梦号内部的机甲移动平台，如果存在着物理武器之外的信息入侵武器的话……”

    听到木头的话，我感觉一颗心渐渐变得冰冷了起来，我急忙道：

    “木头，那我问你，如果奥丁系统被入侵了，那么，最坏的情况下，我们会怎么样？”

    木头直白地道：

    “最坏的情况，就是奥丁系统以及美梦号，全部都被控制，包括美梦号上所有缸脑内的复制人，都被洗脑，脱离我们的控制，变成我们的敌人，美梦号上的所有资源全都被接管。”

    木头的话，让我感到了一丝寒意从我的脚底一直凉到了头顶。

    我的目光落在了驾驶室的操作平台上，心惊肉跳地道：

    “那之前为什么没能够查出来呢？”

    木头两指托着镜片，道：

    “如果对方事先知道了奥丁系统的一些系统漏洞，是可以避免被我们发现的。可行的解释就是，入侵者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如果帝法在进入美梦号的时候就已经利用生物芯片或者其他机甲内携带的信号入侵装置对奥丁系统进行了入侵，还避开了奥丁系统的防火墙，那么他是可以避开奥丁系统的自检的。现在必须要对罗荣、帝法和张木易的记忆进行重新检测，因为如果奥丁系统已经被入侵了，那么他们被奥丁系统扫描出来的记忆，也有可能是虚假的……”

    就在木头的话音落下时，美梦号却是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抖动，我们这些在驾驶室内的人突然间被狠狠地抛飞了起来，丢到了高空之中。

    楼碧月和温素冰同时发出了尖叫声，而王宝玉则是像乌龟一样四肢叉开，双手落地，匍匐在地上，才勉强稳住了身子。

    “怎么回事？！”我惊愕地抬起头，茫然地环顾着四周。

    木头则是在第一时间跑到了驾驶室的侦查窗前，进行了侦查，然后快速道：

    “是陈东青。美梦号船身遭到了超巨型僵尸的袭击。”

    木头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但是更让我大吃一惊的是，驾驶室内原本散落着的那些巨人僵尸和用来作防御壁的僵尸那苍白的身体正在迅速地干瘪下去，尤其是那些体型庞大的巨人僵尸，他们的身体就像是泄了气的气垫床一般，三米多高的身体在迅速地干瘪缩小，向着正常人的大小恢复。

    “怎么回事？僵尸、僵尸们变小了！？”看着向着正常人大小恢复的僵尸，王宝玉捂着嘴，咋咋呼呼地叫了起来。

    木头那眼镜片后的眼睛显现出了迟疑之色，这是我第一次在他的眼中看到这样的神彩，对于木头来说，露出迟疑之色，就等于他已经束手无策！

    “果然，”木头淡淡地道，“之前的猜想是成立的，僵尸世界除了释放病毒的能力之外，也有回收病毒的能力。”

    就在木头的话音落下之间，美梦号的飞船再一次剧烈地震荡了起来，而飞船内的各个警报系统也是开始此起彼伏地尖叫了起来！

    驾驶室的入口处，一道清瘦笔挺的人影浮现了出来，定睛一看，正是面无表情走进来的朱清云。

    “美梦号受到突然传送的僵尸袭击，正在高速向僵尸世界大气层下落，预计将坠毁，现你们必须立刻传送，逃离飞船。”朱清云淡淡地对我们道。

    轰！！！

    就在朱清云的话音落下之间，美梦号再一次发生了剧烈的震荡，从船身的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这恐怖的爆炸使得美梦号在空中都剧烈地震荡旋转了起来，就像是被人丢出去的飞镖一般。

    木头看了朱清云一眼，道：

    “立刻开启应急安全门。”语毕，他快速地走到了操作前，想要打开驾驶室前端的安全门，但是就在木头走到了操作台前时，一道猖狂而放肆的笑声却是突然传入了我们的耳中：

    “想逃？想得倒是很美啊！不过，在本王的眼皮底下，你们有这个机会吗？！”

    这令人心生寒意的恐怖声音传入了我们的耳中，下一刻，一道全息虚拟投屏幕突然投射在了驾驶室的中央，当我们看到了这道踏空出现的身影时，所有的呼吸都几乎停止了。

    一头飘飞的金色长发，高挑纤长的身姿，一双碧蓝色的眼睛，还有那如同女子般完美无瑕的雪白脸蛋和嘴角那泛起的邪魅笑容，让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炸裂了。

    “帝法！？果然是你！？”我攥紧了拳头，冷冷地道。

    虚拟投影中的帝法猖狂地仰头大笑了起来，道：

    “没错，正是本王。你们是不是真的以为砍下了本王的头颅啊？抱歉，实在是让你们失望了。从上船开始到现在，所有的计划，都在本王的PlanB之中，鼠辈们。”

    就在下一刻，无数缸脑、复制人5D打印棺开启的电子声陆陆续续地传入了我的脑海之中，我惊恐地回头，却看到在驾驶室的门口，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排密密麻麻的人影，而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赫然正是朱清云的复制人军团！

    所有的复制人军团手中都拿着枪械或者飞船上的防备工具，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就像是死人一般冷冷地面对着我们。

    下一刻，所有的朱清云复制人都在第一时间抬起了手中的激光枪，瞄准了我们！

    那一刻，我的呼吸几乎停止，借着眼角的余光，我能够看见驾驶室虚拟投屏上的其他房间的景象，通过虚拟投屏内的景象，我能够看到美梦号内的复制人水晶棺已经一个接着一个，陆陆续续打开了，无数被帝法所洗脑的复制人就像是死者复活一般从水晶棺中爬了出来，眼神迷茫、行动迟缓地向着我们的方向汇集而来。

    那一刻，我万念俱灰。

    崩盘了。

    所有的一切，都彻底崩盘了。

    帝法邪笑着看着我们，道：

    “本来还想藏得再久一点的，没想到萧晨动作这么快，看来本王也只能提早掀开底牌了。再见了，鼠辈们。”

    语毕，虚拟帝法轻轻地弹了一记响指，而所有的复制人朱清云都拿着激光枪对准了我们所有人。

    朱清云平静地抬起了他的手，一本黑色的书本浮现在了他的胸口前方，他冷冷地对着在场的复制人朱清云，道：

    “这是机械世界的世界之书，如果你们射错位置，机械世界就可能会毁灭。那样你们的主人帝法，也会一起死亡。”

    我的肾上腺激素在急剧地分泌着，强烈的压迫感让我的心脏以几乎要爆炸的方式在疯狂跳动着。

    面对朱清云手中突然拿出的机械世界世界之书，复制人朱清云们的动作都稍稍缓慢了下来，显然是在思考是否该开枪射击。

    但是就在下一刻，帝法却是冷冷地一笑，道：

    “是吗，那么，用电击枪如何？”

    就在下一刻，一名复制人朱清云突然抬起了手中的电击枪，对准了朱清云的手臂，一道惊人的蓝色电弧猛地射击在了朱清云的右手之上，下一刻，朱清云的右手一麻，手中的世界之书顿时掉落在了地上。

    见到朱清云手中掉落的世界之书，一旁的木头反应迅速，以最快的速度冲上了前去，而在冲上去的同时，我还听到木头嘴里念念有词：

    “美女世界，强制性传送，开始！”

    就在木头的话音落下时，他那清瘦的身体已经扑到了世界之书前，他想要弯下腰去捡起地上的世界之书，可是就在那一刹那间，一名复制人朱清云，却是突然抬起了手中的激光枪，对准了木头的心脏位置！

    那一刻，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木头！”我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可是一切却都已经来不及了。

    一瞬间，时间几乎停止。

    一道红色的激光笔直地穿透而来，狠狠地洞穿了正想要弯下腰的木头的左侧胸口。

    恐怖的激光，直接将木头的心脏位置，烧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穿过那个空洞，我甚至还能够看到僵立在原地、面无表情的朱清云。

    “不！”我发出了惨烈的吼叫声，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彻底崩塌了。心如刀绞的痛楚让我几乎在瞬间就彻底崩溃。

    可是就在下一秒，强制传送的光圈到来，伴随着一道雪白的强光，我们所有人都被强制传送，离开了美梦号，消失在了这片不再属于我们的梦想土地。

    在传送前的最后一秒，我看到的是被掀开了顶盖的美梦号，无数飘飞的金属碎片、恐怖的气流下掀起的服装碎布在大气层中被狂卷而去，冲向那那幽蓝深邃的天空。

    而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天空之中，我看到了一双同样深不见底的巨大眼瞳。

    如同深渊一般凝视着我。

    当白茫茫的世界图景重新变得清晰稳定时，我才发现自己此刻正在一座隐藏在美女世界月球背面的陨石后方子艇之上，真空带来的强烈冰冷感和窒息感让我整个人都几乎晕死过去，但是好在子艇顶部的舱门在第一时间打开了，在不到三秒的真空停滞后，在子艇内部的抓手和月球引力作用下，我和其他人一起沿着子艇顶部打开的舱门吸了进去，重新回到了温暖、有氧的幻境之中。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挣扎着从子艇上爬起来，当我抬起头时，我却是怔住了，因为我看到了子艇的地板上，正蔓延着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视线顺着鲜血的痕迹向前延伸，我看到了倒在血泊中，胸口破碎，血肉模糊，面无表情的木头。

    木头笔挺地瘫倒在地上，目光凝定地望着关闭的子艇的舱门上的吸顶灯，脸上既没有痛苦也没有伤感之色，他甚至没有用手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就像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一般，他那黑色的紧身制服已经完完全全被流淌而出的鲜血所打湿，心脏血管的破裂导致他体内的鲜血依然每一秒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搏动而出。

    “木头！”我惨叫一声，快步冲到了木头的面前，伸出手，死命地按住了木头那流血不止的胸口，缓缓地将他扶起来，托抱在膝盖上，“木头，坚持住，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坚持住！”

    木头呆呆地看着我，眼神正在迅速地涣散下去，他的喉头艰难地蠕动着，艰涩地吐出了声音沙哑的话语：

    “不用救我……”木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淡淡地道，“我要死了。”

    “不要说傻话！”我咆哮了起来，大片大片的热泪飞洒到了木头的眼镜片上，将我和他的视野都模糊了，“你不会死的！木头，我不准你死，你听到了吗？！我，慕容吟，绝对不准你死！”

    “他要死了。”身后传来了一道淡漠冷静的声音。我心脏急跳，回头间，看到了站在我后方，面色冷漠的朱清云。

    “美梦号毁了，僵尸病毒被收回，复制人全都叛变，飞船上有心脏起搏器和手术器材，但是没有新的心脏移植，他只能维持两个小时的生存时间，而且，这会浪费大量能源和资源。”

    我的心一寒，道：

    “那就去其他世界抓人来给他做心脏移植的手术啊！去平凡世界，或者其他什么世界都行！”

    朱清云淡淡地道：

    “萧晨已经根据僵尸病毒知道了我们的坐标。我们的飞船正在进入美女世界月球背面由利维坦制造的地下洞窟之中，这里藏着2号奥丁系统，将奥丁系统运走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帝法占领过美梦号，他和他的复制人军团都已经拥有了美女世界月球背面的地图，如果帝法从萧晨那里获得了我们坐标的信息，晚一秒钟，他们都有可能比我们先到，夺走奥丁系统，让电子世界彻底毁灭。在运拆卸奥丁系统进行强制传送成功之前，我们都不能离开地底和子艇，也不能返回地面进行光圈传送。”

    我不服气地道：

    “萧晨不是收回了病毒吗？他怎么还能知道我们的坐标？”

    朱清云淡淡地道：

    “根据萧晨能够随意操控自己和陈东青的变身来看，他极有可能只是让僵尸病毒暂时隐藏失去活性，而不是彻底让其消失。”

    “那之前为什么不让我们逃到平凡世界洗干净身上的僵尸病毒呢？！只要一秒钟，我们身上的病毒就能洗干净！”我吼道。

    朱清云平淡地看了木头一眼，道：

    “他原来的身体是张伟，心脏破碎的情况下送到平凡世界去洗白，会导致他身体在还原分解过程中体内血液流体循环不均匀加剧，最终导致血管僵化，器官萎缩，血液崩流加剧，导致他加速死亡。此外……美女世界的强制传送只会让我们传送到美女世界而已。”

    楼碧月、温素冰和王宝玉扑通地跪在了流血不止的木头跟前，一个个泪眼婆娑，大哭不已。而我则是愤怒地冲到了朱清云的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恨不得把他从地上举起来：

    “立刻——返回——月面——给我——去——平凡世界抓人，听到——没有！！？”

    我的脸变得滚烫一片，我恶狠狠地咬着牙，冲着朱清云冷目相对。

    “我拒绝。”朱清云平静地道，“复制人的我和帝法的计算能力均不在于我之下，他们能够计算到我们第一时间的行动是带走奥丁系统，他们会在第一时间进攻月球地下基地，必须以电子世界的安全性为上，这是最理性且止损的计算。”

    “混账！立刻给我去抓人，听到没有！？”我重重地挥舞着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朱清云的脸颊上，在我的重拳打击之下，朱清云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踉踉跄跄地撞在了后方的金属舱门上，但是他的眼神依然冷峻，脸上依然没有丝毫的感情。

    我再次怒吼一声，扑上了前去，狠狠地掐住了朱清云的脖颈，冷冷地道：

    “立刻给我返回月面救人，否则，我就打到你死，然后占领子艇，你信不信！？”

    但是朱清云还是冷冷地看着我，道：

    “你懂手术知识和技能吗？就算你占领子艇强行返回，我也可以拒绝进行手术。”

    “你……！”看着朱清云一脸漠然的表情，我心头的怒火一时间竟然无处宣泄。

    就在我心头既悲且怒之时，身后却再次断断续续地想起了那对我来说无比熟悉的声音：

    “不要……救我……本体……是正确的……”

    眼泪不争气地打湿了我的眼眶，我松开了掐住朱清云脖颈的手，僵硬地回头，却看到木头静静地躺在子艇的地板上，用他最后一丝虚弱的气力定定地看着我，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

    他的脸上没有露出多余的情感，但是在他的眼瞳深处，我却仿佛洞悉了一些极其复杂的东西，那是只有对这个世界存在着眷恋的人才拥有的神光，那并不是机器人和复制人所拥有的东西。

    那一刻，过去一个多月来和木头度过的一天天的记忆，如同春水一般淌过了我的心头，涓涓的泪水顺着我的面颊滚滚而下。

    那个会被我按在地上敲着脑袋叫木头、推着眼镜自信满满地说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外星呆子……

    此刻，却这样无力地倒在地上，只能无力地感受着生命的流逝，静静地感受着壮志未成，却只能悲凉地离开这个世界的痛楚和孤独……

    我还深深地记得，那一天，当木头眼睁睁地看着小梦在祝福的微笑中渐渐消失在美梦号中时，眼中闪过的那一抹人性的光辉。

    那一刻，在美梦号驾驶室窗外的星空背景下，一直沉默着的木头缓缓抬起了头，仰望着飘浮在空中渐渐消散的小梦，说出了那一句让我终生难忘的震撼话：

    “我会为你报仇的。”

    这一切，对于任何一个拥有感情的普通人来说，也许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承诺，但是那一刻，我却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木头那从内心深处涌动而出的愤怒和决意。

    那一刻，我深深地相信，这个戴着眼镜，虽然一脸冷漠，看似呆板的男人，总有一天会实现他的承诺，赢得这场残酷赌局的最后胜利，为那个叫着我们主人的可爱女孩实现复仇的心愿。

    可是……

    滴滴答答的泪水滴落在了我紧握的拳头上，温素冰和楼碧月已经围着木头哭成了泪人，王宝玉也是趴在木头身上哇哇大哭。

    而我却是飘然转身，冲着身后的朱清云凄然一笑，然后高高地挺了挺胸膛，嘲讽地道：

    “行啊，你现在无法返回月表，也不能去抓人是吧？行，那就把我的心给他，这总没问题了吧？反正你这么理性，应该会觉得我的价值不如木头的，对吧？”

    朱清云平静地看着我，几乎没有用任何时间来思索，就平静地道：

    “可以。”

    我冲着朱清云冷冷地一笑，但是心头却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了一片释然。这一次，换成王宝玉、楼碧月和温素冰他们冲着我哭喊了起来。

    “不要啊，慕容大哥！不要这么做！”

    我笑着回头，冲着温素冰他们打了个招呼，耸了耸肩，道：

    “哭什么，我可是你们的队长，既然你们都叫我队长，叫我大哥，那我要为你们每一个人的生命负责，女人是花，所谓笑靥如花，哭了可就不美了，素冰，碧月，你们别哭了。还有宝玉，你本来就难看，一哭起来就更丑了，以后别动不动就满脸泪沫子，真的很不像话。哈哈。”

    语毕，我轻飘飘地转身，攥紧了双拳，狠狠地吸了口气，止住了脸颊上继续流淌出的泪水，对着朱清云道：

    “没有多少时间了吧？快开始手术吧。”

    朱清云上前了两步，面无表情地对我道：

    “跟我来。”

    语毕，朱清云就迈开了步伐，向着治疗室走去，但是王宝玉他们三人却是尖叫着跑上了前来，抱住了我的腰和大腿又哭又闹起来：

    “不要啊！慕容大哥，用我的吧，用我的心脏好了！”

    “用我的也可以！”楼碧月也娇滴滴地一路哭喊着，眼睛通红。

    我笑了笑，轻轻拍开了王宝玉和楼碧月的手，道：

    “宝玉，你的本体可是真正的我，我怎么能让你牺牲呢。还有碧月，素冰，你们可都是女孩子，我堂堂一大男人，如花公子，怎么能让美女子在我面前死去？好了，都别说了……我意已决，谁都别阻止我。你们退下吧。”

    在王宝玉他们的一大片呆愕的眼神和放肆的哭声中，我绝然地转身，跟随着朱清云那清瘦的身影，向着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走出三步时，我的心中弥漫出了一股浓浓的酸涩与不舍之情，我轻轻地道：

    “宝玉，碧月，还有素冰，这一个多月来和你们的相处，虽然都是短暂的回忆……但是，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我总感觉自己像是过了一辈子。我非常的满足。谢谢你们，能够和你们相遇，真是太好了。”

    当我被打了麻药，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时，纤薄的激光刀快速地切开了我的胸腔，而在机械臂的操作之下，我的心脏被很快地取出了出来，面无表情的朱清云轻轻地将我那滚烫的、跳动着的血红色心脏放入了躺在另一端的木头的胸腔之中，在那之后，细胞蛋白生物修复液配合着激光开始快速地重新粘合木头的心血管和神经。因为没有美梦号上的5D打印机，紧靠着子艇上的临时器官修复装置，这个过程需要接近三十分钟的时间。而我的心脏则是和血液循环装置连接着，没有心脏的我，此刻只能够靠输血泵来暂时维持生命，但是这个过程，也维持不了太久了，因为我要将我身体内的鲜血输给失血过多的木头，等到我身体里的鲜血转移走，我的生命，也就会走到尽头。

    我呆呆地躺在手术台上，浑身冰冷，麻木的感觉充斥着我的全身，而三十分钟后，木头悠悠然地醒来，他笔直地从手术台上坐起，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已经用激光快速和细胞再生器快速修复的胸腔，脸上依然是没有任何的表情。

    当看到躺在另一边的我时，木头捂着胸口走下了手术台来，静静地站在了我的面前，就像是一座凝固的冰雕。

    木头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的血色，但是得到了我的心脏和我的输血，他的状态明显在迅速地好转着，以21世纪地球的技术，他需要躺上几天才能够下床，但是现在他却只需要几十分钟就可以了。

    “感觉怎么样，木头？”躺在手术台上的我，虚弱地仰起头，看着静静立在一旁的木头问道。

    木头平静地看着我，然后低下头，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抬起头看着我道：

    “契合性很好。”

    我满意地笑了，轻轻地点了点头，道：

    “那当然了……那可是我的心脏啊……”

    木头静静地看着我，轻轻地道：

    “感觉……我的心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我笑道：

    “是吗……感觉到人的心了，很热，很有生命的活力和热情，是吗？”

    木头静静地看着我，道：

    “是的。是这样的感觉。”

    我拉着木头的手，然后轻轻指着他的胸口，微笑道：

    “我说过，你是有心的，你和你的本体不一样，他没有心……而你，有。”

    “心……”木头轻轻地呢喃着，重复着这个字。

    “心，是存在的。”最后，木头如此说。“我明白心了。”

    眼泪再一次从我的眼眶里迸涌而出，可是这一次，却是感动和欣慰的泪水。

    我看着木头，哽咽着，用尽我身体里仅剩的一点力气，絮絮叨叨道：

    “你要永远记住我的话，你不是什么复制人，你不是别人的工具，不是机器人，你……只是你自己。你有你的自由意志……你要为自己而活，不要再服从任何的人命令了，知道吗？”

    木头静静地看着我，从那眼镜片下的铜棕色眼瞳里，我看到了我自己的脸，那张苍白、虚弱，却又包含着欣慰与祝福的脸。

    两秒后，我感觉到我冰冷的手掌上传来了一股轻轻的温暖的力道，那是木头在回应我的握手。

    “我知道了。”木头微微点头，给了我一个让我无憾的回答。“从今以后，我只做自己。我只是我自己。”

    “不要忘记你说过的布局，也不要忘记你对小梦做过的承诺……那是你自己意志做出的承诺……你要赢得上帝游戏，漂漂亮亮地赢下来，像我期待的那样。”

    “我知道了。我会做到的。”木头轻轻地道。

    我点了点头，我感觉到身体里的力气正在迅速地流逝着，我的身体在变得越来越冷，我甚至已经快要握不住木头的手了，随着体内鲜血的源源不断地流逝，我知道，我的生命就要走到头了。

    我颤着声，保持着僵硬的笑容，用只有木头才能听到的虚弱声音道：

    “告诉我……木头……心灵……是什么……用你自己的感觉……”

    木头微微低下了头，那一刻，我看到他闭上了眼睛，然后一只手轻轻地按在胸前，缓缓地道：

    “心灵是一种涌现，它不可还原，不是大脑的功能，不是神经元的冲动，不是化学信号的传递，也不语言逻辑的表达和计算，也不是记忆和储存，它不存在于过去，也不存在未来，只存在于现在，在人和人之间相遇共鸣的一瞬间。”

    在我模糊视线中，木头轻轻地睁开了眼睛，那一刻，我仿佛看到，在他那一双清灵明澈的眼睛里，隐隐散发着湿意。

    “心，也是对其他人心愿的继承。”

    我微笑着点头，轻轻拍了拍木头的手背，断断续续地道：

    “你终于……找到答案了……这才是……正确的答案……”

    也许是看到我脸上浮现出的欣慰笑容，一旁的朱清云冷漠地道：

    “他要交代的信息都已经交代了，出于飞船上的资源解约，我将解除他的生命维持系统。”

    “我拒绝。”

    木头僵硬地转身，直挺挺地面对着朱清云，平静地回到。

    朱清云平静地看着木头，道：

    “我有着信息垄断权，掌握你不知道的信息和布局，你必须服从我的命令。”

    “我拒绝。”

    木头依然冷冷地回答朱清云，拒绝了朱清云本体的要求。

    “我有着奥丁系统的最高权限，你必须服从我的命令。”朱清云再一次道。

    “我拒绝。”

    木头依然是给出了平静的回答。

    “这是出于最理性的计算，请给出拒绝行动指令的理由。”朱清云淡漠地质问道，双手负背。

    木头轻轻地从手术台上拿起了激光切割枪，缓缓地抬起了他的手臂，对准了朱清云的额头，然后，木头轻轻地看了我一眼，又收回了视线，用我所听过的他最为铿锵有力的声音道：

    “因为……这是他的心愿。”

    语毕，木头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激光切割枪的按钮，一道血红的激光从激光枪中冲射而出，呈现出一条笔直的光线，在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内洞穿了朱清云的额头。

    朱清云的身体在那一刻彻底停滞，下一刻，就像是断了线的傀儡一般，朱清云的身体缓缓地向后仰倒了下去，笔直地摔在了地上，就像是一个木偶。

    木头收回了手中的枪，重新转向了我，那双藏在眼镜片后的清澈眼睛里，流露出的，是极其复杂的神色。

    看到缓缓倒地的朱清云，我的脸上流露出了无憾之色，我侧着首，满面泪水地对木头笑着，轻轻地道：

    “喂……木头，还记得我之前吟过的那首诗吗……人攀明月不可得……下面一句……是什么……我好像……快记不起来了……”

    轻轻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那声音显得那么的模糊，那么的遥远，仿佛来自遥远的星空尽头。

    “……月行却与人相随……”

    我缓缓地闭上了沉重而冰冷的双眼，眼角的泪水粘在一起，将我的眼睑重重地冰封。

    “那时候，我说你不懂这句话……现在……你懂这句话了吗？”

    “我懂了。”

    “你懂了啊……终于懂了啊……”

    那……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可以无憾地走了啊。

    我笑着，喃喃地自语着，然后沉沉地睡去，整个世界都在飞快地离我远去，我就像是个和母亲断了脐带的婴儿，原来世界的一切，都仿佛再也和我没有了任何的关系。

    心，存在于人与人之间的一瞬间。

    不管是慕容吟的我爱木头，还是温素冰的我爱张伟，又或者是慕容吟的我爱张伟，又或者……是温素冰的我爱木头，再或者，是把木头当成了朱清云……

    只有爱存在过这件事实，是客观不变的吧。

    对，不管人怎么变，身体怎么改变，大脑怎么改变，记忆如何改变。

    只有爱，是存在的。

    它不增，也不减，作为一种真实，一种存在过的印记，从肉体和大脑脱离出来，永远存在于那里，在漫漫星空的尽头。

    嗯，一定是这样的。

    再见了……

    ———————————DEADLINE？———————————
------------

章一百零一 第六团队/萧十一郎线⑧

    曾经有一个人对我这么说过：

    每天你睁开眼的那一刻，都是一次新生。因为你的大脑，每天都会进行一次轻微格式化，让你忘记一些昨天的烦恼和忧事

    当然，说这话的人后来进了精神病院，但是我认为他的话也许还是有点道理的。

    因为，我的大脑就面临了严重格式化问题。

    所以，我现在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我唯一记得的是我失忆后醒来在医院里度过的半个月的日子，然后那天，我捡起了护士忘记在我床头的手机，回复了那条莫名其妙的短信，最后被卷入了一场名为“上帝游戏”的诡异游戏之中。

    我是谁，我不知道。

    我来自哪里，我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的过去，也不明白我的明天，我唯一知道的是，当我从无限制自由空间离开后睁开眼睛的现在，我正和六个女子一起站在一个空旷的城市广场里，周围是一片被破坏殆尽的废墟，四面八方传来的是男人女人的尖叫声和汽车喇叭的鸣叫声。

    而在我的前方，在城市的中心区域，在一栋大约五十层楼的超级商业大楼旁，是一头高达近两百米的巨型怪兽。

    那是一只人形的庞然巨物，全身呈赤红色，而它的身体表面有一层烈焰燃烧着，发光如太阳，所有它所触碰到的建筑设施都在燃烧着，这头怪物长着十张人脸，数十只眼睛，也有六条人手，单单是那接近两米的庞大巨足，就看得人提心吊胆。

    “我了个老爹哇，那、那是什么玩意儿啊？红脸关公版奥特曼？”一个颇为违和的女声响起，我偏头，却看到了一个留着齐耳短发，戴着发箍，穿着跳脱的粉色运动衫的女孩睁大了眼睛咋咋呼呼地惊呼着。“王菲姐，我该不会还在做梦吧？肯定是昨晚那瓶二锅头害的，你扇我一巴掌试试？”女孩转头对着身旁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红如火焰的长裙的女子喊道，后者留着一头潇洒的微卷长发，肌肤白如雪玉，那散发着女强人独特气质的浓浓秀眉之下，是一对清澈如潭的美目，这个女人穿着一双红色的长靴，浑身散发着女王般的气质，她站在那里，就好像一团燃烧着的红色火焰，让所有人都能够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温度。

    “什么二锅头，什么白日梦，你们都还傻愣着干嘛，齐妙，还有你们几个，都快跑啊！那怪物那么大的腿，别说踩死你们，腿毛都足以把你们扎死了！”叫王菲的女子在望着远处的红色巨型人形怪物，愣了半晌之后，终于高声怒喝起来。

    叫王菲的女子也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才意识到她也在提醒我，我下意识地朝着前方的那浑身燃烧着红色火焰的巨人瞄了一眼，却听到头顶上传来了足以让我的耳膜哭叫的高频声音，我抬起头，却看到两架白色的战斗机正破空而来，屁股后头留着长长的白色尾巴。

    我记得我在医院里住院时期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两架战斗机——这不是歼20吗？

    伴随着让人头痛欲裂的轰鸣声，歼-20在空中扭转了一定的角度后以极其惊人的速度向着低空逼近。这时候，我已经能够比较明显地看到机体的一些细节了。

    菱形的机头、机身，向外倾斜的尾翼和锯齿边设计的起落架舱门，以及银灰色的外层涂装，充满了高科技的时髦感，而在战斗机的腹部位有一个主弹仓，我看到了一门双管航空机炮从腹部下方延伸而出，当歼20急速朝着地面上的那红色巨人逼近到目视距离时，突然开火。

    我看到了数发明亮的格斗导弹朝着正在疯狂地破坏着建筑的红色巨人喷射而去。

    但是也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朝着红色巨人逼近的格斗导弹，在击中了格斗巨人的身体表面时，红色巨人的身体表面突然出现了一层流动着的网格状的红色壁障，而那些格斗导弹在碰触到那红色壁障的刹那，居然瞬间气化了，什么都没有剩下。

    但是格斗导弹的攻击很显然吸引到了那红色巨人的注意力，我看到红色巨人的脑袋齐刷刷朝着歼20所在的方向望去，然后，惊人的一幕出现了，那红色巨人的口中突然红光一闪，空中的两架战斗机就那样瞬间就气化了，再也不见机影。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脸上仿佛有热浪扑腾而来，整座城市的温度好像都在瞬间升高了。

    我突然意识到，这也许是那红色巨人的射出的红光温度太高太高，连空气都给点燃了，所以才让整座城市的温度升高了。

    “没用的，阿耆尼喷出的是赫拉克利特之火，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会被它的火焰给烧得干干净净的……”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我转头，却看到一个白发披肩，年逾古稀，穿着诡异的黑色斗篷，但是却腰杆笔挺的老者一手提着一只手提箱，另外一只手中则是托着一个诡异的水晶球，其模样打扮，就像是电影里的巫师似的。

    “大爷，这里很危险，您还不快逃？”我看到这个站在风中，神情肃穆的老人，急忙上前劝他逃跑，但是老人凝实的目光却是突然落在了我的身上，看得我心头一凛。

    “跑？哎，呵呵，还能跑到哪里去？如果不阻止阿耆尼尼，它迟早会把这个世界都给烧毁了的。”老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阿耆尼……是那个怪物的名字吗？”我看了一眼正在城市里肆虐的红色巨人，又看了老人一眼，问道。“大爷您是不是知道这怪物的来历。”

    “那不是怪物，那是堕入凡间的火神。”老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说道，“仇恨，欺骗，统治，暴力，掠夺，贪欲，人世间产生了太多的积怨罪孽，被这种罪恶的**给引导，火神阿耆尼下凡来焚毁我们这个世界。我家老头子早就预言到了今天的局面……本来阿耆尼的怒火应该由我来负责熄灭，可是我现在已经年老体迈，有心无力了啊，哎！”

    老人的话莫名其妙，但是很显然这个老人明白些什么，我看了一眼远处的红色巨人，虽然现在的状况我一点也不明白，但是我隐隐感觉到这个老人也许能够给我答案。

    “大爷，您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您的意思是……您有办法对付那个……叫阿耆尼的怪物！？”

    “哎，要是早个五十年，说不定以我一夜十次郎的美貌才华能够对付阿耆尼，收服了它，但是现在，怕是不行了啊。”老人无奈地感慨道，“真是岁月不饶人啊，想当年，我行走江湖的时候也是痴女随身，万花丛中走，处处开绿灯啊。”

    “呃……”我不明觉厉地看着自说自话的老人，老人看了我一眼，然后突然皱起眉头，托着下巴，细细打量起我的身形容貌起来，道：

    “话说回来，小伙子，你人长得也不错，倒是有几分老夫我当年行走江湖的气度风范啊，说不定，你能够继承老夫的衣钵，来降服那怒火冲天的阿耆尼。不然，再让那厮闹下去，怕真是人间末日了。”

    “降服那怪物？”

    “对，就是收了那厮！”老人点点头，然后突然打开了他手头边上的那只手提箱，我定睛一看，里面居然是一件折叠起来的华美精致的婚纱和一个绵薄的头纱。

    只不过，和普通的婚纱不同的是，这件婚纱，居然是鲜艳醒目的大红色，上面还有牡丹和凤凰的刺绣，看到这件婚纱的那一刹那，我就仿佛看到了一团燃烧的火焰。

    “这是……”

    “看到了吗，小伙子，这是我祖辈前留下的七套神装之一，名号烈焰焚情，只要将此头纱罩在那阿耆尼身上，那阿耆尼就会在七日之内变为人间女子形态，在此期间，只要你让那女子形态的阿耆尼痴迷钟情于你，感受到人间之爱，便能从此化去怨气，然后你再给她穿上这件烈焰焚情，向她求婚，得到她的答应，她便会永远保留人形，不会再变为火神作恶人间了。”

    “大爷，药不能停啊，好了，咱先不说这些了，还是先逃命吧。”我不等前这古怪的大爷多说什么就直接拉着他逃命。

    可是我还没能够跑远几步，却见到前方红一闪，在距离我约莫两百米处的数幢大厦居然开始渐渐变软融化了，原本还高高耸立望不到顶的大厦居然在一瞬间就被融化成了糊状的物质。

    “我靠啊，做泡芙也不带这么松脆的！”那个叫王菲的红裙女子还没来得及跑出几步路就看到了去路被大火堵住房的壮观景像，顿时忍不住吐糟起来。

    可是她的话还来不用说完，我的视野里再次闪起了红光，那强烈的光芒让我眼睛生疼，无法睁开，半天后我才勉强能睁开眼，可是睁开眼后的景像却更是让我心头大震，因为我们周围大约两百米左右半径内的土地，居然都己经变成了一片火海，汪洋火海己经把我们八个人给彻底包围住了，不管是往哪个方向，我们都没有出路。

    我们现在就是处在一由火圈组成的同心圆的圆心附近，而这个同心圆的圆心，则是一座高达数十层的超级大厦。

    “完了完了，我们要死在这里了，我还有三百集的《武林外遇传》没有看完啊！”

    “别说了，我那只舔了包装纸的哈根达斯还落在家呢，我不想死啊！”

    “是啊，我还没有看到路飞成为海贼王的男人呢！我还没看到小笼女和杨过在一起呢！妈妈啊！”

    凄惨的哭声让我不由心生怜悯，我望了一眼远处那恐怖的巨大人型生物，不禁心里生起了丝寒意，而那巨大的怪，也仿佛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一般，那十双眼睛，居然齐刷刷地朝着我转来，那腥红色的眼睛，看得我心脏一阵乱跳。

    它，在看我？

    更让我不安的是，我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变得滚烫起来，我目光四扫，却发现周围稍远处的沥青路面居然已经开始渐渐融化，就像是奶油蛋糕似的。

    而在更远的地方，不计其数的路人瞬间就被红色的火光和滔天的火焰所吞噬，在一刹那间就气化，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一切都在燃烧……

    城市在燃烧，街道在燃烧，行道树在燃烧，电线杆在燃烧，公用电话亭在燃烧，甚至连天空上的云都被染成了晚霞一样的红色……

    而就在我犹豫之间，阿耆尼居然迈开了步伐，一步一步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我清晰地看到，被阿耆尼踩过的地面，都已经因为高温而被融化成了晶体一样的物质……

    我不知道为什么阿耆尼不烧死我们，但是如果它愿意，它完全可以把我们全都烧成灰烬，但是此刻看它的意思，它似乎并不急着烧死我们……而是，似乎对我们有什么意思，它好像……是有目的地在朝我走来？

    我狠狠咽了口水，攥紧了拳头，大脑飞速旋转着。

    不行不行，得好好整理一下思路才行……

    我不断安慰着自己，整理着思路。

    首先是我现在手头的这本叫《风情世界》的莫名其妙的书，还有刚刚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的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说的征攻略世界的上帝游戏。从我手里的书来看，之前那个叫美夜子的女人和所谓的上帝游戏，恐怕不是我在做梦。

    然后是我现在面临的情况，叫阿耆尼的火神，连歼22战斗机都能轻易毁灭，而与此同时，我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大爷还说可以用“求婚”的方式来降服阿耆尼，假如他的话并不是假话的话，那么，把两条线索串联在一起，很显然，攻略世界的条件，就是攻略眼前的阿耆尼。

    这是很容易联想到的答案，可是，如果我的推理稍微有一丁点差错，比如说眼前这个大爷只是在胡说八道，或者我的理解走错了方向，那么，可能我要付出的不单单是我自己的性命，恐怕还有眼前这六个和我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的性命……

    可是，眼下除了听信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大爷的话之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从现在的局势看来，阿耆尼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似乎并不会对我们直接发动攻击，也就是说，我还是有机会等它接近到足够的距离的……

    一念及此，我下了决心，转身对着身后的众人喊道：

    “大家快跟我上屋顶！”

    “还用你说！”

    我一回头，却汗颜地发现我身后的众女和那老大爷居然早已夹着屁股跑进了大厦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大厦底下。

    “呃……”我颇为无语地看着狂奔进入大厦的众人，只好边跑边叫道：

    “等等我啊！”

    的确，地面已经热得没法呆人了，继续呆在马路上只怕双脚都会化了，眼下不往大厦里跑也没辙了……

    我一边奔跑着一边想着。

    “大爷，把那件头纱借给我……我去试试……”进了大厦后，我就忙不迭地对那位大爷道。

    “小伙子，你想通了？好样的，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样的觉悟，鸟为食死好男儿为妞精尽人亡，你为了泡妞能做出这样的觉悟，颇有老夫我当年的风范啊……哎，你干嘛？有话好说嘛，别抢嘛~”没等眼前这性情古怪的大爷说完话，我就已经抢过了他手头的手提箱，一把打开，取出了里面那血红色的头纱，然后匆匆忙忙地朝着大厦的电梯冲了过去。

    谢天谢地，电梯还有电，我看着电梯里的灯，直接按下了去顶层的按钮，不消一会儿，电梯停在了屋顶之上，我奔出了电梯，从安全通道一直奔到了大厦的顶层，跑到了屋顶的边缘，目光微微向下倾斜，就看到了一个硕大的赤红色脑袋，以及一双向上望来的鹅黄色眼睛。

    看到那双鹅黄色的眼睛，我不禁心脏狂跳，我也不顾三七二十一，不等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做出其他的反应，就把我手中的头纱冲着它的脑袋丢了过去。

    拜托……一定要中啊……

    我手心捏了一把冷汗，在心里默默祈祷着，我知道，如果我这次赌错了，那么，一切就都完蛋了……

    红色的头纱被我捆绑了一小块石头，就像是一个花环，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阿耆尼正中的那个硕大脑袋之上……

    头纱砸中阿耆尼的那一刹那，我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变得血红，漫天的火光充斥着我的眼睛，一时间，我居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唯一能够看到的，就是在头纱碰头的那一刹那，阿耆尼忽然伸出了他的大手，朝着屋顶的我抓了过来，阿耆尼那燃烧着的血红色的巨大手掌在我的视野里不断放大，我感觉到自己仿佛在面对一道扑面而来的火浪，仓皇后退，却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但是就在下一刻，我却感到周围的惊人热量突然间退散了，就像是气球破裂一般，阿耆尼的手掌突然消失了，整片天空也在一瞬间重新恢复了蔚蓝。

    我定下神来，睁大眼，目光四扫之下，才发现在屋顶的边缘，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浑身**的女子，一头微卷的傲然长发，女子趴在地上，白皙而姣好的躯体在蔚蓝色的天空之下显得那么的精巧细腻，同时，却又显得那么的熟悉。

    难道这个女子，是阿耆尼变的？在那一刹，我知道，那个古怪的大爷说的话是真的，头纱真的起效果了，阿耆尼真的变成了人类！

    就像是听到我的脚步声，趴在地上的女子缓缓地抬起了头来，一双迷茫的眼睛朝我看了过来。

    当我看清楚眼前的女子时，却是不由得一愣。

    “你是……王菲？”

    没错，眼前这个浑身**的女子，居然和我刚刚认识的那个叫王菲的女人，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

    女子缓缓地自地上爬起，一双迷茫的眼睛朝我望来，看到我，女子的脸上顿时显露出了敌意，女子把她的身体一览无余地展现在我的面前，她却像是丝毫没有羞耻心似的，完完全全没有遮挡的意思，只是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然后又险些软倒在地上。

    “你……会说话吗？”我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对我充满了敌意，所以我只有尽量露出和善的笑容，然后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好让她不至于太过紧张——事实上我比她还要更加得紧张。

    “谁？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女子似乎是失忆了，满脸的古怪之色，想了半晌之后，她忽然又开口道，“火，我要放火，我要把东西烧干净！”

    “他们要伤害我，我要把他们统统烧干净！把他们的东西全部都要烧干净！”

    女子突然发狂一般地叫起来，她环顾四周，却似乎没有发现什么能够用来烧的东西，最后只能够气乎乎地看着我。虽然语气恶狠狠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更像是不怎么懂事在小女孩。

    “别……”我急忙直摇头，连连挥手，“不会的，这里不会人伤害你的……”我脑海里此刻只回荡着那个大爷的话，我必须想办法让眼前这个女子平静下来，甚至是爱上我，对我产生好咸，甚至是愿意为我穿上婚纱，我才有可能让阿耆尼不再作乱，让她一直保人娄的模样，这样才能够阻止悲剧的发生……

    可是，我现在连我自己是谁我自己都要不能知道，我又怎么帮得了她？

    我的大脑飞速地旋转着，乍看之下，眼前这个女子似乎是失忆了，至少很显然她自己也弄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那我倒不如顺其道而行，利用她什么都不记得这一点来赢得她的信任呢？虽然这样做或许很人渣，但是我也只能这么做了，不然让她变回阿耆尼就真的什么都还不及了。

    “不会伤害我？你们刚才还一直在朝我丢奇怪的烟花砸我的脸！”女子怒吼道，“还有，我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怎么变小了？咦？我的手，我的役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我到时底怎么了，你又对我做了什么？我变成和你们一样在模样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了，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因为……我是你老公你是我妻子啊！”我几乎是昧着自己的良心说出这番话来的。说出这话时，我真恨不得掐死自己。

    “老公……？那是什么？”果然，我赌对了，从这个女子看起来这么幼稚的言上来判断，她所知道的并不多，甚至连一些最最基本的文化概念都很是模糊，虽然我现在其实也不比这个女子好到时哪些里去，脑海里一片酱糊，连我自己是谁都要记不起来，但是至少我还是知道路一些最最基本的文化概念的。

    “老公就是，发自内心喜欢你，就是……不管你被什么人欺负了，都要会拼了命保护你，站在你的身边的那个人。”我硬着头皮让自己的话显得自然一些，但是事实上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种话，三岁小孩都骗不了吧？

    “保护我？你保护我？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我只要吐一口气，就能把你吹得一点都不剩，这个世界上没有我烧不掉的东西，不和管什么在我的面前都是一碰就碎了。我想弄死谁就可以弄死谁，我还要你的保护吗？小不点？”女子狂大地笑了起来，语气里充满意了不屑。

    女子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她的脸色就突然变了，她一个踉跄，摇摇晃晃，险些跌倒在地，然后她抱着身子蹲下了身，玉白色的身躯都瑟瑟发抖起来。

    “好奇怪……我怎么了……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我的身体会自己拉起来……风吹在我的身上怎么会这么难受……就像是有很多很多的小刀渗透进来一样……”

    我突然意识到她是在形容冷的感觉，之所以她用这么奇怪的描述方式，大概是因为身为火神阿耆尼的她从来都没有体会到过冷的感觉吧。说起来，火是不能够停止燃烧的，一旦没有燃料，就会熄灭。从之前她还是阿耆尼时的特征来看，阿耆尼是靠不停地燃烧周围的一切物体来支撑她自身的能量消耗的，她所燃料烧的东西不分种类，只要是存在的东西都可以烧得一干二净。

    而现在她既然变成了人形，那么她就没有燃烧的能力了，所以她才会没有了能量，从而感到寒冷。

    虽然明白了眼前的她身体发冷的原因，但是我依然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来，毕竟想要让她不冷，只有让她恢复回阿耆尼的模样，可是如果真的那么做了，那就意味着世界末日啊。

    稍一犹豫，我还是上前几步，脱下了我身上的外套，罩在了她的身上。

    “很难受对吧？就好像自己的身体不听自己的话了，变得麻木、无力又僵硬了，就像变成了石头一样，这就对了，这种感觉叫冷，是只有做过人，才能够体会到的感觉到的感觉。”

    “冷……这种感觉叫作冷吗？好讨厌的感觉……可是，现在我又觉得好舒服……”紧紧裹着我的外衣，女子却又突然松了口气，面色变得绶和起来，“为什么你的衣服穿在身上会这么舒服？好像我……整个人都轻松了，被软软的东西包裹着似的，冷的感觉一下子就减退了……”

    “这叫作温暧。”我微笑着解释道，“大概你也从来都要没有体会到过吧，毕竟你自己就是火，又怎么会有冷和暧的感受呢？”

    “温暖？这种感觉叫做温暖？”女子不可思议地念叨着，然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自言自语道，“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好奇怪，但是，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但是看了我两眼后，女子却又皱起了眉头，怒道：

    “你、你别靠近我！不然我烧死你！”

    烧死我？我看了一眼眼前裹着我的外套，模样完全和普通人类没有区别的女子，最后只能无奈地苦笑后退了两步。

    女子蹙着眉，低着头，抚摸着自己光洁玉白的身体，淡淡地道：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我明明那么强大，没有人是我的对手，为什么我会进这么弱小的身体里？为什么我什么力量都没有了？我的身体怎么这么软，好像什么东西都弄不碎似的……”

    我吸了口气，笑着道：

    “没有人是永远强大的，再强大的人也会有软弱的时候，再坚强的人也会有软弱的一面，只是很多时候我们瞒着自己，也瞒着别人，不愿意暴露在别人的面前罢了。”

    “你一定是觉得你的所向披靡是与生俱来，理所当然的吧？你可以所向披靡，随意践踏别人，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你想夺走谁的生命，就可以夺走谁的生命，可是说到底，你所谓的强大只不过是你的外表罢了，脱下你那所谓强大的外衣，你的内在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你不懂做人的感受，你只有破坏和独裁的**，你不知道冷，不知道温暖，不知道痛，不知道快乐，更不知道死亡的可怕，生命的宝贵，现在你变成了弱者，和那些被你杀死的人一样，你体会到那种感觉了吗？”
------------

章一百零二 第六团队/萧十一郎线⑨

“朱清云？他还敢来！？”裘超越睁大了眼睛，愤愤不平起来，“这也太没脸没皮了吧？”

    徐锋看向了我，道：

    “小心点，你应该猜得到他这一次来很可能的目的。”

    我绷着脸，道：

    “知道，八成是想实施什么计划，让我们跟萧晨同归于尽之类的吧。这次他要是敢来，我会让他没有命回去的。”

    不过很快，外面再一次传来了关于朱清云的消息。根据朱清云自己以及王菲那边的人的说法，电子世界的美梦号的确是已经坠毁了，而且，朱清云的所有大军，都已经被帝法给带走，包括复制人军团，甚至就连朱清云在月球背面挖的基地，都是被复制人军团给摧毁了。而朱清云之所以能够跟王菲她们联系上的原因，也是因为他们事先在利维坦的身上安装了发信器，才能够赶在其他复制人之前先找到利维坦。

    看到朱清云能够帮利维坦恢复的消息，我的心却是有些动摇了。虽然我现在基本上比徐锋更不信任朱清云，但是的的确确，是朱清云亲自把胡淑宝给洗脑控制了，他肯定是有把胡淑宝救回来的办法的，如果朱清云是真的诚心来投靠，我相信有他提供的方法，胡淑宝肯定可以恢复，可是……

    “除此之外，朱清云还表示可以提供关于陨石质量、动量、轨道和成分的信息，告诉我们怎样才能够让陨石绕开地球，和地球擦肩而过，避免这场灾难。”

    当这个消息传回来时，我虽然还是能够保持冷静，但是徐锋他们却是开始认真地考虑了起来，因为现在陨石撞击游戏世界的事的的确确是事实。就算朱清云什么消息都不传递，游戏世界也会照样毁灭，所以他现在特地再来想办法杀死我们，反而显得多此一举了。

    看到沉不住气的徐锋，我问道：

    “怎么说，你们要让朱清云进来吗？”

    徐锋趁着脸，道：

    “再等一会儿，朱清云是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传回来，说明他在不断地提高价码，我们只要不动声色，他如果真的急了，就可能会提出更高的价码来。再等会儿吧。”

    不过接下来，朱清云却没有更多的信息传回来了，他似乎也是猜到了徐锋的想法，不再提高合作的价码，只是在表露了有可能阻止地球毁灭的信息之后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个朱清云到底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胡梓欣怨念十足地道，“难道他真的是山穷水尽了吗？美梦号不是电子世界的大本营吗？美梦号被摧毁的话，电子世界不就应该完蛋了吗？”

    徐锋摇了摇头，道：

    “根据朱清云的说法，电子世界的重点其实是奥丁系统，奥丁系统有两个系统，一个在美梦号上，另外一个他提前藏到了月球背面，本来是想运送到小行星带去的，但是因为来不及运送美梦号就出了事，所以他们只能放弃去小行星带的计划，然后和我们合作寻求保护了。”

    “这话能信？”高海半信半疑地道，“怎么听都觉得有诈啊。要不咱们这样，假装给他合作，等他来了，直接把他给五花大绑怎么样？”

    周梦丹眯起眼笑道：

    “这个主意不错哦，要不咱们就这么干吧？嘿嘿。”

    徐锋舒了口气，道：

    “不管怎么样，现在的形势下，已经不能再糟糕了，不管是出于重新接纳利维坦，还是应对即将到来的陨石撞击，我们都需要打开限定域，所以……打开限定域，让他们进来吧。”

    于是，在游戏世界同意，我们和平凡世界不发表意见的情况之下，限定域还是打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我们先是让王菲、齐妙、花小懒和胡淑宝她们进入了限定域之中，而并没有把电子世界的人给放进来。

    在确定了外面包围着我们的利维坦的海水已经被王菲用阿耆尼的形态即将蒸发了之后，我们的心态也稍微好了一些。原本为了隔绝真空的两侧限定域也改回到了一层，侧方还出现了一些用来填充空气的小洞，而这一层限定域，暂时则是靠着夜桂梅支撑着。

    看到了神色正常的王菲等人后，我和林雅月都是稍稍松了口气，而恢复了原状的顾倾城也来了，看到王菲她们，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激动。

    “王菲……”我走上前了一步，不过王菲却是笑着摇了摇头，道，“站着，按照惯例，不是该先把咱送去平凡世界洗一洗吗？洗洗更健康嘛！”

    我微微一怔，道：

    “你说得对，那好吧……不过，你的眼神我看得出来，你还是你自己……”

    于是接下来，在我们士兵的监督之下，王菲她们都迅速地再次赶去平凡世界洗白了一下，又赶了回来，整个过程只花费了大约半分钟，朱清云就算有什么打算或者布局，他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动手。

    在完全确认了王菲她们既能够变身，没有**控之后，再次回来的王菲总算是能够让其他士兵稍稍打消顾虑了。

    王菲回忆了一下她离开限定域这段时间的举动，首先是和利维坦一起去了平凡世界，把她恢复成了原样，之后她们就是在外面尝试了各种让利维坦恢复神智的方法，可是都无果，再之后就是调查了其他世界的状况，发现了僵尸世界的陨石的事，最后就是想办法给我们传递信息，最后和朱清云接触，接着就回来了。

    虽然我们大部分人都打消了顾虑，但是还是有士兵担心王菲她们有被朱清云洗脑的嫌疑，毕竟胡淑宝也以同样的方式被洗脑过，导致现在就算是去平凡世界洗白了之后也照样不认亲。

    所以徐锋就提出了让我们用游戏规则约束王菲她们，在一定时间内避免她们出现出格举动的建议，这个建议我和林雅月都反对，但是王菲她们自己却还是坚持了。在有游戏规则约束，王菲她们不能做出出格举动的情况下，我们完完全全没有了对于她们的担心。

    在所有的准备结束了之后，王菲和齐妙她们让出了一条让我经过的路，在这条路的尽头，我看到了一个蜷缩在墙角，表情呆滞不自然的女孩。

    那是胡淑宝。

    胡淑宝的一头淡棕色的柔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肩膀上，嘴唇没有血色，整个人的肌肉异常苍白，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蕾丝边白裙，看起来整个人都显得异常纤细不健康，两只脚也是没有穿鞋子，只是光秃秃地露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再也不是我印象中那个穿着蓝色肚兜连衣牛仔裤、戴着红色小天使帽、厚实的圆框眼镜，看起来像是动漫COSPLAY人物的女孩了。

    她看起就像是个被注射了镇定剂强行镇定下来的疯女孩。

    “淑宝怎么了？”林雅月问道。

    王菲转头看了看蜷缩在墙角的胡淑宝，道：

    “其实刚刚逮到她的时候还是挺正常的，但是把她带到了平凡世界洗了洗之后，反而变成这个样子了。只有很短的时间里会稍微恢复一点神智，而且就算恢复了也是有点神经兮兮的，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朱清云说是她没有能够及时在缸脑里修正世界观造成的。”

    我关心地问道：

    “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王菲嘟着嘴，小声道：

    “你自己上去问问就知道了。”

    我吸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胡淑宝的面前，微微弯下腰，看着胡淑宝，道：

    “淑宝？”

    蜷着身子的胡淑宝缓缓地抬起了头，双目无神地看着我，然后突然间裂开了嘴笑了起来，道：

    “萧十一郎啊……嘿嘿……”

    我心头一喜，道：

    “你认得我？”

    “当然认得啊……”胡淑宝笑着看着我，道，“你是萧十一郎嘛。我是胡淑宝啊。咱们不是一个团队的嘛。嘿嘿。”

    我回头看了看王菲，疑惑地道：

    “这不是挺正常的吗？她都认识我们。”

    王菲叹了口气，道：

    “你再仔细问问别的。比如说这里是哪里，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于是我又试探着问道：

    “淑宝，我们现在在哪里？”

    胡淑宝傻呵呵地看着我，笑道：

    “哪里？我们当然是在虚拟的动漫世界玩闯关游戏啊。现在是第一万零八关了，嘿嘿嘿……这一关叫上帝游戏，在这一关里，我是胡淑宝，你是萧十一郎，我们是一个团队的，我一定要好好扮演这个角色，这样才能闯关成功，去下一关，嘻嘻嘻，嘿嘿嘿……”

    我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重新站直了身体，整个人从脚底一直冰凉到头顶。

    到了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朱清云到底对胡淑宝做了什么。

    也明白了朱清云到底是怎么控制胡淑宝的了。

    朱清云通过无数次利用奥丁系统制造出虚假世界对胡淑宝进行洗脑，让她以为自己现在正在一个虚拟闯关游戏里，她想要走出困境的办法就是扮演某个特定的角色，然后完成特定的任务。

    不得不说，朱清云的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林雅月也走上前，面有阴翳地问道：

    “那淑宝，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

    胡淑宝笑嘻嘻地道：

    “当然是清云大人啦，他已经是我一万次次闯关中的老公啦……不过表面上，我要配合闯关，必须说我喜欢萧十一郎，嘿嘿嘿……因为这是游戏，假的嘛……整个世界都是假的嘛……”

    齐妙扁了扁嘴，看着我，无奈地抖了抖肩，道：

    “看到了吧，本来就是个喜欢动漫的资深宅女，现在更是连现实和虚幻都分不清了，我一定是碰到了假的胡淑宝。”

    “……”林雅月紧紧抿着嘴唇，上前一步，突然抬起了手，对着胡淑宝的脸颊就是一记重重地耳光。

    啪！

    清脆悦耳的巴掌声把我给吓了一跳，没想到林雅月会突然间展示出她这么彪悍的一面。

    被林雅月给狠狠扇了一巴掌耳光，胡淑宝当然是吃痛地捂住了脸颊，茫然的眼神稍稍恢复了神彩，她有些愤怒地看着林雅月，道：

    “你打我干嘛啊，雅月姐？”

    林雅月皱起了鼻子，恶狠狠地道：

    “现在知道这是现实，你不是在做梦了吗？”

    胡淑宝的眼神又变得涣散而慵懒了起来：

    “嘿，果然，雅月姐，你说的台词也跟我之前闯关时碰到的NPC一模一样，他们也想让我走出虚幻的世界，骗我是在现实，我相信我就输啦，哈哈……雅月姐，你骗不了我的，不管你做什么，都不可能骗我相信这不是虚幻世界的，我就一开始上了几百次当，现在早就不相信这一套啦，哈哈哈……”

    顾倾城僵着脸，道：

    “大概是朱清云的那个什么奥丁系统，用了把人关进虚拟世界的功能，把这个傻妞彻底洗脑了。听说奥丁系统马力全开的时候，在那里呆几分钟，都相当于外面几个小时，甚至是好几天。”

    我点了点头，握紧了双拳，愤慨道：

    “我听说过，听说奥丁系统可以读取人的思想，构建出极其真实的世界，让人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在虚拟世界里，甚至连痛觉，冷觉，热觉，各种情感情绪都可以模拟出来，难分真假。淑宝一定是在那个虚拟世界里关了太久，才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这个该死的奥丁系统。”

    猥琐大爷笑嘻嘻地道：

    “这哪里该死了，我觉得这简直就是神器啊，你看，这东西还能够帮助老年痴呆症患者回想过去呢，重回青春呢。”

    王菲鄙视地看了猥琐大爷一眼，道：

    “林大爷您就算了，让奥丁系统读取您的思想，一秒变成风月场所。”

    猥琐大爷双眼发亮，亢奋不已地连连拍手，道：

    “那更好啊！”

    花小懒啃着面包道：

    “听说朱清云曾经抓了一个帝法的队员，叫张木易，本来想把他关进奥丁系统里，结果他进奥丁系统里后没多久，里面就变成了亿万女人和他同欢的风月场所，朱清云觉得实在是太占用资源，就没让他继续呆在里面。”

    “爷爷，说不定他跟你有共同语言哦。”林雅月讽刺地瞥了林中豹一眼笑道。

    猥琐大爷挠了挠头，正了正衣领，义正言辞地道：

    “那怎么可能，大爷我是何等人，怎么能跟那种人渣相提并论？豹爷我把妹向来都是人家自愿扑进怀里的，靠的是我的个人魅力，哪像某些人渣还需要一些不光彩手段？”

    “本质都是烂人。”花小懒眯着眼道。

    “对，没错，都是烂人。”齐妙举起了双手赞成。

    王菲愤然道：

    “淑宝目前的状况，其实已经算是好的了，在去平凡世界之前，她身上被下达了很多的禁制，像是游戏规则的约束，直接对大脑神经操控，记忆修改删除，甚至还给她注入了改变她激素的药，还有从美女世界拿来的让人服从的药，甚至还有让她上瘾的毒品，那些毒品据说还是来自平凡世界的，让她长时间离开了朱清云就根本没有办法忍受没有毒品的日子。虽然平凡世界把她身上的大多数东西都给洗干净了，但是毒品上瘾的问题和分不清真假记忆的情况，我们却很难对付了。”

    “我要宰了朱清云！！”

    听着王菲的讲述，我心中的怒火却是越烧越盛，最后更是直接咆哮了起来。

    电子世界竟然敢这么对待胡淑宝，把她由里到外彻底摧毁，让她变成了从内心、情感、记忆、理智、肉体全方位都已经崩坏的残破傀儡，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要残酷和变态。

    林雅月牵住了我的手，面红耳赤地道：

    “先冷静一下。十一郎，我们目前还和徐锋有协定，他归还我们自由，但是我们却要帮助他度过这一次难关。否则，我们世界也会有危险。在事情过去之后，再找他算账也不迟。更何况，也许朱清云有让淑宝恢复的办法呢？”

    王菲抱着胸，愤愤地踢飞了脚边的一个易拉罐，道：

    “这也是我没让朱清云死的原因，否则我早就把他给烧成灰烬了，他说要见到你们之后才说出更多的信息，否则我打死他他也不肯。”

    我稍稍冷静了几分，然后深深吸了口气，慷慨激昂地道：

    “反正不管怎么样，徐锋都是会让朱清云进来的，这件事暂时没法改变。但是我必须要告诉徐锋和朱清云，如果他们不能尽全力帮助我们，在陨石撞击地球前的一周内让胡淑宝恢复，我就拒绝和他们一起对付陨石！不管怎么样，我们队伍七个人最初是怎么进来的，就得怎么出去，一个都不能少！”

    听到了我的话，王菲、齐妙、林雅月也都是群情激奋，面红耳赤地道：

    “赞同！”

    “赞同！”

    “赞同！”

    “不恢复小宝，我们就不帮忙！”

    听到了我们齐心协力的呼喊声和起誓声，我似乎隐隐看到，蹲在墙角里目光呆滞的胡淑宝娇躯微微一颤，阴暗的眼神依然涣散，但是那纤柔的眼角却是闪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泪痕。

    在那之后没有多久，朱清云就进入到了我们的限定域之中。他是和他的队友们一起进来的，但是进来时，人员却显得有些单薄，别说是什么复制人大军，就算是连原来的队伍成员数量都少了很多，在他的队伍之中，人员只剩下了慕容吟、楼碧月和温素冰这三人，之前的路德神父、王宝玉还有张伟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朱清云依然是面无表情，和之前见面时一模一样，倒是其他的队员，一个个都是面色沉重无比，尤其是慕容吟的表情，显得极其的悲愤苦楚，就好像是亲人去世了一般。

    看到人丁稀少的电子世界团队，王菲忍不住上前冷嘲热讽了一番，道：

    “你们其他的几个队员呢，难道都被你们给藏起来了？不会是又想玩等时间到了之后强制转移逃跑之类的把戏吧？”

    “并没有。”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道，“你们认识的慕容吟、张伟，以及路德神父，他们都已经死了。”

    我上前问道：

    “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认识的慕容吟、张伟和路德神父？”

    朱清云平静地道：

    “这一点解释起来需要花费一点时间。需要你们的耐心和信任度。”

    之后朱清云就把他们队伍自从上一次解散了联盟之后的遭遇说了一遍，大概就是他们原本想要利用幻瞳拿下帝法，但是没想到帝法真正的意识其实是在他的生物芯片里，他们拿下的并不是真正的帝法，而只是哥萝莉而已，而真正的帝法，事实上早就已经利用藏在高达系统上的生物芯片入侵了他们的美梦号飞船，潜伏在了飞船的内部。而他们扫描哥萝莉的大脑时，因为帝法的生物芯片制造了假象，导致了他们数据有误，没能够在第一时间发现错误的数据，导致了帝法一直潜伏在了飞船上，一直到萧晨对他们飞船发动进攻时，帝法才出现，并且借着飞船上重建的机甲带着大量的复制人军团逃跑了。同时，他们手中的《机械世界》之书也已经重新落回到了帝法的手里。

    另一方面，朱清云所布置的天地大碰撞计划，一开始也是哥萝莉所提出来的，只不过，随着美梦号坠毁，与此同时帝法的复活，他们现在也已经是逃无可逃了。

    如果游戏世界、风情世界和僵尸世界被摧毁，那么剩下的也就只有美女世界和平凡世界了，而朱清云他们在美女世界的月球基地已经被摧毁，加上之前萧晨曾经在美女世界大开杀戒，事实上，他们在美女世界也已经基本逃无可逃了。虽然他们还有复制人王勇掌控着美女世界的权限，但是一旦打起来，弹尽粮绝的美女世界绝对不是对手。而朱清云之前所搜集的帝法的资源，现在也重新落回到了帝法的手里，他们电子世界团队，除了几艘子艇之外，基本已经没有其他多余的资源了，甚至连复制人都已经全都落入到了帝法的手里或者被屠杀摧毁。

    朱清云也解释了一下他们互换身体来对付帝法的布局。同时也告诉了我们慕容吟把心脏给了朱清云，自己死去的事实。通过世界之书的展示，朱清云让我们亲眼看到了世界之书呈现出来的慕容吟的记忆，或者说……有着慕容吟记忆的温素冰的生前记忆。而目前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个慕容吟，其实是王宝玉去平凡世界恢复原样之后的存在。

    徐锋上前道：

    “所以，你们现在电子世界，已经基本没有什么资源了吗？”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道：

    “其他复制人的谋略不下于我，他们会攻占我们储存在其他世界的各大基地，就算有资源，他们也会在第一时间运走。事实上，从资源掌控权角度来说，你的话没有错。不过，之前我前来合作时，曾经将一部分技术转移给了你们游戏世界，因此你们游戏世界还有一部分复制人和技术产品。”

    徐锋笑了笑，道：

    “所以说，如果之前你们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的话，那么，之前那么直接地愿意把你们的技术交给我们游戏世界保管，其实打的就是现在再次合作时的算盘吗？你们把我们游戏世界当成了银行，是吧？”

    朱清云平淡地道：

    “不否认，是有过这样的考虑。所以我给你们的技术产品的技术都是你们游戏世界无法破解的，就算你们拥有现成产品和图纸，大部分产品也只能使用而暂时无法破解原理，只能由我们来之后有可能进行研究和破解其中的原理，进行量化生产。”

    我心中寒意渐生，如果现在朱清云前来和我们合作也是他早就已经规划好的布局的话，那么，他之前把各种技术以交易的方式转让给游戏世界的时候，是不是就早已经布局到了现在呢？

    朱清云早就知道他们世界会遭到袭击，美梦号上的产品资源都会被夺走，所以故意先把一部分的技术和器械藏在我们这边？而正好，我们对这些产品也无法完全使用，所以我们这个封闭的空间，就变成了他们的免费银行？

    如果不是巧合，事实真是这样，那朱清云的布局的远见，也实在是太过吓人了一些。

    齐妙也跟着嘲讽道：

    “不管怎么样，呵呵，你们这就是所谓的咎由自取嘛。你们这种言而无信、卑鄙无耻的队伍，就该有这样的下场。我觉得啊，你们还不够惨，应该更惨一点才好。”

    慕容吟走上前来，冲着我们拱了拱手，道：

    “我们已经深刻地反思了，意识到了我们之前的错误，这一次，我们既是来诚心道歉的，也是来和大家结盟一起共度难关的。只要我们能够帮上忙的，我们绝对不会推辞。我们也绝对不会再在联盟协议之中做任何的手脚，这一次，我们所有的记忆和所有的信息都将绝对透明公开化。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的隐藏。”

    徐锋笑道：

    “既然是诚心的，那么你们为何不把受到你们控制的复制人王勇带来呢？”

    朱清云道：

    “这只是在签订二次协议之前的临时措施而已。如果你们选择与我们再次合作，我们会把美女世界的世界之书、队长以及所有相关人员带来。这是真心话。”

    “真心话？”胡梓欣笑了起来，“你有心吗？事到如今，我们凭什么再次相信你的话啊？就像你自己说过的那样，人类的语言总是有漏洞可以钻，你还怎么让我们相信你这个死骗子？”

    朱清云平静地推了推左眼镜片，然后淡淡地道：

    “所以我发明了新的语言系统。这套语言系统，叫做——‘心灵语言’。”

    朱清云指了指他的胸口，道：

    “这一次，我会用心说话。”

    徐锋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感兴趣之色，他露齿一笑，道：

    “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这和你之前提出的方法有什么不同吗？”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继续说道：

    “这一套心灵语言系统是从人类的生存本能出发推导出人类的一切语言语义词素以及语言结构。”

    徐锋道：

    “具体的理论解释似乎很复杂繁琐，我们现在还有时间，你可以坐下来慢慢讲解。”

    朱清云并没有拒绝徐锋的提议，在之后，朱清云在我们的会议室里提出了他所构建的心灵语言系统。

    “首先，心灵语言系统会把音量考虑进入语言系统之中。根据自然界不同物种动物之间的法则，音量的大小代表的是警告的程度，也就是主体感觉到的外界对自己生存的威胁度并且做出判断后做出的应激反应。狮子、老虎、狼或者狗会对自己有威胁的生物大声吼叫，从而产生警告，驱逐其他生物，这种语言是基于内心的生存度威胁判断，是基于情绪的。”

    “其次，人类的一切的语言描述都基于感受器的直觉判断，而对感受信息的划分归类则基于宏观进化沉淀下来的本能。比如说，人类会感到红色极其瞩目，是因为红色代表的是鲜血以及红色的果实，红色是对人类生命威胁和生存利益最相关的颜色，因此人类会对红色敏感。而看到蓝色会感觉舒畅是因为那蓝色象征湖泊海洋和天空，是一种自由感，其代表的是空间的广阔和物质的丰富，以及对生命最重要的水资源的存在。其次是绿色，人类对绿色的健康敏感度，也是因为绿色代表的是植物和丰富的食物，也是基于生存的本能直觉判断……将人类的直觉感觉与理性分析思维彻底打通，以生存为基础构建出心灵语言系统的框架，这是心灵语言系统的基本思路。这套语言系统，能够传递简单的信息，而且是基于直觉而非逻辑和分析判断的信息表达，可以规避诸多人类自然语言系统表达上不完备的情况。”

    朱清云平静地补充道：

    “趋利避害是人类一切情感的基础，以此为基础针对各种具体的情境分化出不同的功能应对分类，从而演化出更为复杂的情感。这套语言系统是基于情感的系统。如今我的已经掌握了以情感为基础的语言系统，可以避免理性分析导致的表达上的误差。”

    徐锋皱眉道：

    “听起来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可是你刚才所说的感觉之色颜色，但是事实上，语言系统要表达的含义还有更多，比如说，上下左右，大小，数量，你如何在语言系统之中表达出来？”

    朱清云继续道：

    “人类判断左右是依靠心脏所在的方位，左边代表的是心脏的位置，因此从生存关系来说，人类的左边比右边更重要。人类对上比对下更敏感，因为上代表的是头部大脑，而下代表的是双腿，而比起双腿，头部比起生存利益更重要，因此在面对突发状况时人类会本能地保护头部。同理，人类对前方更加敏感而对后方更加地迟钝，因为人类心脏前方遭受袭击时比起背部更加容易受伤。”

    徐锋眯起眼审视着朱清云，道：

    “能够提出这样的语言系统，看来你真的是和当初很不一样了呢……看来，你是显得更加人性化了，这反而是让我更加感觉到危机感了啊，呵呵……不过，从操作层面来说，你这这一套心灵语言系统该如何使用呢？”

    朱清云道：

    “利用你们世界现有的科技，通过多方对同一个画面或者景象所产生的情绪反应来表达信息。比如说，当一辆车向你驶来时，我和你的情绪都产生了波动，感觉到了生命威胁，即代表着‘前方’和‘变大’这两个词的含义成立。因为从人的视觉的二维呈现来说，视网膜中物体变大就意味着物体的接近，靠近自己的巨大物体会对自己产生威胁，人类有本能将靠近物体和自己的体型进行对比判断威胁度的本能。”

    “再比如说，两个拳击手同时从两侧向你发动袭击，你的身体保护的方向就是‘左侧’，即便是左撇子也是如此。”

    “利用心电图、脑电波检测仪，你们将针对不同情境的内心和大脑信号数据记录下来，当你表达一句话时，则采用情绪波动数据线条的起伏来表达对应的概念。在这个过程中将完全摒弃自然语言的存在。”

    徐锋继续问道：

    “可是你这个语言系统只能表达极其简单少量的信息，而且，就算可以表达方位，又如何表达时间？”

    朱清云道：

    “人类对时间的感知来源于忍耐情绪。时间长意味着做功多，做功多意味着需要的资源投入和资源浪费更多，因为生命总长度有限，因此人类本能会倾向于节省时间而不会花费在等待和其他时间长度和做功较多的行为上，不耐烦情绪正是由此而来。一秒钟，一分钟，一小时，一天乃至一周以上的时间长度可以和人类的不耐烦程度建立起关联。”

    听着朱清云的描述，徐锋最终终究还是长叹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脸上浮现出了无奈的笑容，他拍了拍朱清云的肩膀，苦笑道：

    “到了这一步，我真的不得不佩服你了，朱清云。你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完全打破了游戏世界规则漏洞的人。因为，游戏世界的游戏之神的判断机制，也是建立在这种心灵和情感的‘共情’上的。这是只有有情感的人才能做到的事，如果你没有情感，没有心灵，你永远也无法避免这个漏洞……能够提出这个理论，本身已经代表你是真正有一颗心了。我想，死去的前任慕容吟，如果能够听到你现在提出的这套心灵语言，一定会欣慰的吧。”

    朱清云缓缓地低下了头，他伸出了手，轻轻地覆盖在了他的胸口之上，用一种我没有听过的沉缓的语气道：

    “我很感谢他。是他告诉我……去听听心灵的声音。”

    徐锋微微一笑，双手插着衣袋，道：

    “我们很欢迎和一个有心的人合作。”

    尔后，徐锋长长地叹了口气，看向了我，又抬起了头，看了一眼挂着吸顶灯的天花板，语重心长地道：

    “萧十一郎君，从这一刻起，理性的时代已经粉碎了，感性的时代到来了。”

    听到了徐锋的话，我的心中生出了一丝难以言明的感触。
------------

章一百零三 第六团队/萧十一郎线⑩

王菲挽起了袖子站了起来，重重地一拍桌子，愤怒地看向了朱清云，道：

    “等一下，什么心灵语言系统，我听不懂那么多，也管不了那么多，你就直接点说吧，到底怎样才能够让小宝恢复，如果她不能恢复，就别想让我们和你们合作！”

    朱清云看向了一脸怒意的王菲，道：

    “胡淑宝目前的状况，靠大脑的理性思维分析和逻辑判断功能是无法正常恢复的，她对这个世界真实性的怀疑已经变成了一种惯性思维，哪怕是封印记忆，她这种惯性思维也会影响她，形成思维定势，就像某些特定的精神病患者一样。想要让她恢复，除了要克服生理上对药物的依赖，同时还需要让她靠自身的‘感受’或者‘情感’感觉到这个世界，包括你们，都是真实的。我们可以帮助你们让她摆脱对药物的依赖，但是让她靠着自己的情感相信你们是真实的，需要你们自己的努力。”

    林雅月双臂环胸，冷着脸道：

    “既然如此，那么你们想要让我们帮忙的话，也必须要等到小宝恢复之后咯。除此之外，我还要告诉你们，我们还会去找萧晨合作。因为我们还是不能够完全相信你们的话，因为我还是怀疑你们在算计让我们和萧晨自相残杀。”

    朱清云定定地看着林雅月，轻轻地点了点头，道：

    “我也赞同你们和萧晨合作。和萧晨一起合作，躲避灾难的概率可以更大，风险更小。”

    林雅月顿时一愣，急忙皱了皱鼻子，有些任性地改口道：

    “是吗，那我们就不和萧晨合作了！”

    朱清云平静地道：

    “我也赞同你们和萧晨不合作。和萧晨不合作，可以提高你们对我的信任度，而且也不至于将躲避灾难的概率降低到零。”

    “你……！”林雅月咬着银牙睁大了美目看着朱清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才好，口牙伶俐的林雅月，面对有着高度理性的朱清云，竟然毫无办法。

    林雅月气鼓鼓地红着脸看着朱清云，逼问道：

    “说，你到底觉得我们是和萧晨合作好还是不合作更好？”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道：

    “综合分析来看，和萧晨合作更好。因为不排除萧晨被帝法利用的可能性。这是实话。”

    林雅月舒展了眉头，满意地点头道：

    “那我们就不和萧晨合作！”

    等到会议结束之后，林雅月又悄悄找到了我，偷偷对我道：

    “我们赶紧想办法和萧晨取得联系吧。”

    我心头一颤，严肃地看着雅月，道：

    “你真的打算和萧晨取得联系吗？”

    林雅月点了点头，道：

    “联系萧晨是必须的，只有想办法把萧晨也给暂时拉进来，我们这次合作才会显得安全，否则的话，就会有被朱清云算计的可能。万一朱清云早就用某种办法和萧晨达成了协议，这次前来和我们合作，就是他的布局之一呢？朱清云这个人太难捉摸了，布局太深远，必须尽可能提防着他。”

    我稍稍思索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道：

    “其实我跟你想的一样。既然不管怎么样都有可能是朱清云的布局，那么，找萧晨合作的确是最好的办法，反正萧晨现在也面对着陨石撞击的威胁，我们是有合作的基础的。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先和朱清云签订协议，之后，我们必须还要把朱清云给软禁起来，让他对外界的信息彻底封闭，而且还必须和他签订协议才行，万一我们和萧晨死了，或者进入了缸脑之中，出现了什么异常，那么电子世界的全体成员也必须要死亡，只有靠这样的威慑，他们才能够不敢动什么手脚。除此之外，我们还必须和电子世界交换世界之书。”

    林雅月点点头，道：

    “你说的对，我们必须这么做，交换世界之书是必须的。”

    目前电子世界的队长是王宝玉版的慕容吟，而美女世界的队伍则暂时还没有进来。而电子世界的世界之书就在朱清云的手里，交换世界之书的办法是完全成立的。

    按照我们的提议，这一次，我们将采用的是四方交换世界之书的方法，也就是说，游戏世界把世界之书给电子世界，电子世界把书给我们保管，我们把书给美女世界，美女世界再把书给游戏世界，在保证世界之书都是真实的前提之下，任何一方想要背叛这个联盟，对方都可以把世界之书给撕碎从而达成报复的效果。

    这个提议是我们提出来的，而朱清云几乎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直接同意了。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打算全心全意和我们合作，还是说是已经早就考虑到了我们会这么想的可能性，但是他如此神速的回答，终究还是让我震惊了一小会儿。

    除此之外，朱清云和他们的全体队员也全都答应了进行软禁和信息封闭的协议，他们愿意让我们把他们全都囚禁起来，关押在隔绝了所有通讯的封闭房间里，甚至就连世界之书都藏在钛合金手提箱里，他们不打开手提箱，也看不到里面的内容。当然，在对他们进行软禁之前，他们也提出了协议，那就是在陨石危机过去，解除协议后的三天之内，我们都不得对他们造成任何生理、心理上的伤害，也不得在他们没有同意的情况之下对电子世界和美女世界的安全造成主动的威胁。

    而这一整套的结盟过程，采取的方法，也是朱清云构思出的心灵语言系统。

    心灵语言系统的提出，几乎可以说是完全颠覆了游戏世界的游戏规则体系，因为这一套结盟体系是和记忆无关的，它直接跳过了人的记忆，而直接靠人的直觉和本能反应。

    比如说，一个人听到自己的邻居是个杀人狂还有枪的时候，会感到恐惧，那是因为他的记忆里有枪会杀人这个概念，这是需要运用到记忆的，但是心灵语言系统则不然，心灵语言系统，是直接靠直觉和本能来表达内心的信息的，比如说一辆车向着你撞过来，你会感到恐惧，这是不需要你的任何记忆的，你的本能就会产生想要逃跑，自己会被撞死的恐惧感，前者畏惧邻居杀人的情绪和后面看到一辆车或者一头犀牛撞向你的情绪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一种靠记忆，另外一种是一种本能的情绪反应，是瞬间的。这样一来，利用心灵语言系统，就完全跳过了记忆对游戏规则干扰的漏洞，这也是徐锋为什么如此忌惮这一套语言系统的原因。

    在全封闭的房间里，朱清云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静静地放在膝盖上，那坐姿显得极其地标准，简直就像是教科书似的，而他的双眼也像是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一样以固定五秒一次的频率眨动着。

    在派人前去传递和萧晨结盟的信息的同时，我们风情世界的人则环绕着朱清云团团转着，林雅月正想方设法试图从朱清云的嘴里套出一些信息来。按照协议，朱清云必须对我们完全信息透明，因此，我们可以套取的信息就很多了。

    王菲咬牙切齿地看着朱清云，道：

    “你真的彻底反省了？我看，你肯定还有什么馊主意吧？老实交代，你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

    朱清云淡淡地道：

    “如果你指的是超出我所告诉你们的信息之外的布局，那么，我可以严格地说，我们世界都没有。我大脑里的所有记忆和过往布局，你们都可以完全知道并且掌握。”

    我平淡地问道：

    “那维特根斯坦之眼呢？你说维特根斯坦之眼失踪了，被人拿走了，现在的帝法没有维特根斯坦之眼，是怎么回事？”

    朱清云平静地道：

    “就如同我之前所说的那样，维特根斯坦之眼在帝法入侵美梦号时因为飞船遭到了袭击，然后有不明潜入者拿走了它。虽然我们在不明潜入者离开的地方发现了疑似维特根斯坦之眼的碎片，但是维特根斯坦之眼被人拿走的可能性更高。”

    “你说那个人叫蓝月亮？”

    “只是推测。”朱清云如实回答道。“并不能保证。而且，就目前的信息来看，就算维特根斯坦之眼落到了别人的手中，对方也并没有用它来损害我们世界的利益，没有做出要杀死我们世界或者其他队员的举动，否则他早就可以摧毁我们在月球背面的基地让我们电子世界彻底毁灭。目前可能的推测是，对方可能有其他的布局，或者无法像帝法那样使用维特根斯坦之眼来预测未来，只能够用来保命。”

    林雅月分析道：

    “这个信息应该……是真的，如果帝法重新得到了维特根斯坦之眼的话，那么他应该抢在朱清云之前拿下月球上的基地才对，而不会被朱清云他们抢先了。他们是不可能活到现在的。”

    林雅月继续用她那明澈而毫无威慑力的眼睛紧紧盯着朱清云，旁敲侧击道：

    “不过，像你这么理性的人居然会注重感情，这和你以往的作风很不相符啊。你这算是在认知上进化了吗？”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平静地道：

    “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如此。我只是从具身认知的领域更透彻地领悟到了上帝全能悖论的漏洞。”

    “上帝悖论的漏洞？”林雅月挑了挑眉毛，“这又跟上帝全能悖论有什么关系呢？”

    朱清云道：

    “我只是明白了上帝全知全能还并不完备罢了。”

    林雅月看了我一眼，我的心脏也是微微一跳，我上前了一步，认真地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上帝全知全能并不完备？”

    朱清云道：

    “就如字面所说的。你们很多人类信仰上帝是全知全能的，但是就算上帝是全知全能的，这也依然是不够的。”

    “这是什么意思？”我继续问道。

    “黑白玛丽效应。”朱清云平静地道，“大多数人类直觉上认为全知全能就是上帝。但是上帝哪怕真的是全知全能的，他也依然有无法涉足的领域。”

    “雅月姐，黑白玛丽效应是什么意思？”齐妙好奇地问林雅月道。

    林雅月见多识广，她想了想，道：

    “这个我的确是知道一点……这是一个认知心理学中的物理主义流派的一个思想实验。这个学派举了一个例子：”

    “有一个叫玛莉的女孩，她是个超级天才，物理数学社会人文，不管是什么方面的知识，她都是一学就会。但是这个女孩从小出生在一间只有黑白两种颜色的屋子里，她从来没有看到过除了黑色和白色之外的颜色，但是她却知道所有关于黑色和白色的知识，比如说黑色和白色的电磁波波段，比如说白色光线对视网膜、大脑功能区域的刺激等等。那么，这个女孩到底算不算是掌握了关于黑白之外的颜色的知识呢？”

    “按照物理主义的角度来说，这个叫玛莉的女孩从书本上学到了所有关于红蓝黄绿等颜色的信息和知识，她应该是掌握了关于那些颜色的知识。所以，从物理主义的角度来说，上帝的全知全能，就是掌握了所有的信息。”

    “但是，从反物理主义的角度来说，这个女孩其实并不知道黑白两种颜色之外的知识。有一天，这间屋子的门开了，玛丽走出了这间只有黑白二色的房间，然后有一个人送了她一束红色的玫瑰花。那么，玛莉能够根据她学到过的知识，比如说电磁波、玫瑰花的知识、自己视网膜和大脑功能区的立刻判断出这是红色，但是她在看到了玫瑰花这一瞬间做出的红色的判断，和她之前被关在封闭的屋子里做出的红色的判断，是一回事吗？在走出屋子，看到玫瑰花的前后过程中，这个叫玛丽的女孩，是不是掌握了一种她以前从来没有掌握过的新的知识呢？”

    林雅月顿了顿，道：

    “反物理主义的人认为，女孩得到了全新的知识，踏入了全新的境界，这种全新的知识，叫做‘具身知识’。也就是一种主观上的感受。”

    朱清云淡淡地道：

    “没有错。从具身感受的角度出发，全知全能的上帝也并不是完备的，它还缺少最重要的一个因素，那就是‘全是’。”

    顿了顿，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继续道：

    “全知全能全是。满足这三个条件，才是真正的‘上帝’。为此，要达到这一点，上帝单单是掌握和操控万物是不够的，他还必须本身就是万物。我把这个过程，称之为‘泛神化’。”

    我皱眉看了看一旁的林雅月，道：

    “他说的……是不是类似于那个什么红绿色盲问题？就是说，有个人把红色看成了绿色，把绿色看成了红色，但是嘴上说的却是一样的，别人却是不知道？”

    林雅月稍微想了想，道：

    “嗯……某种意义上可以这么理解吧。”

    朱清云静静地看着林雅月，道：

    “并非如此。黑白玛丽问题比红绿色盲问题更深一步。红绿色盲问题并不是不可解的，人类观察颜色时，在蓝色背景中区分出绿色难度较大，而在红色背景中区分出绿色却相对容易，想要解决红绿色盲问题，只需要在黑色、黄色或者蓝色等不同颜色大背景下对比一个人识别其中镶嵌其中的红绿色块的反应迟钝程度就可以知道他是不是存在着将红色与绿色对调的现象。你们人类二战时期，色盲往往是最优秀的狙击手，从而在战场上被特殊对待，因为他们能够轻易地从丛林中识别出躲藏着的穿着迷彩服的敌方狙击手。”

    王菲嘟哝着嘴，她已经开始变得不耐烦了，下一秒，她突然高高地抬起了腿，重重地踢在了朱清云背后的椅子背上，怒然道：

    “啊啊啊！我来这里不是来跟你讨论这些叽叽歪歪的哲学玩意儿的！老实交代，你来跟我们合作，到底心怀什么鬼胎？打着什么鬼主意！？”

    朱清云推了推抖动的眼镜架，平静地看着王菲，道：

    “没有专门针对你们的现处状况进行定向定域性布局的意图。传统逻辑上的内涵和外延或者或者奎因意义上的反内涵与外延二分论的意义上都没有针对你们进行特定布局的思维倾向。”

    一旁的王宝玉版慕容吟抖了抖肩膀，道：

    “王姑娘，你听他这么说，那就是没有咯。别看他老谋深算，其实他人可老实着呢。”

    王菲冷冷地瞥了一旁的慕容吟一眼，恶狠狠地道：

    “我没问你。”

    被王菲这么冷冷地一瞪，慕容吟顿时缩紧了脖子，眼神四下飘忽，不再敢说话了。

    到了最后我们还是没有能够从朱清云的话里套出半点像是算计我们的企图。最后我们只能将信将疑地离开了审讯室。而在同一时间里，我们也收取到了来自萧晨的回复，面对时下的格局，萧晨居然也没有反对，也是答应了和我们一起合作对抗即将到来的天地大碰撞的意思。但是萧晨却是特别询问了我们是否有把和我们合作的事泄露给朱清云和其他世界知道。

    我让人传递给萧晨信息，朱清云已经被我们给软禁起来，隔绝了一切对外信息，他现在并不知道我们合作的事。

    在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萧晨就没有再多问关于朱清云状况的问题。

    和萧晨合作是我们目前最为重要的事之一，除此之外就是对朱清云的审问。但是对朱清云的审问我们实在是审讯不出什么来了，哪怕是把朱清云送去平凡世界洗白，我想也是如此，更何况，目前的朱清云的本体其实是张伟，一旦洗白了他的智商就得还原，事实上我们所能够真正进行地套话方式就是利用游戏规则。

    而另外一件最最重要的事，自然就是让胡淑宝恢复原样了，这对于我们来说，是迫在眉睫的事，对于游戏世界和朱清云以及杨建东团队来说自然也是如此。

    朱清云提议了我们可以利用游戏世界记忆封锁的方式先让胡淑宝忘记之前在美梦号内遭遇的那些事，然后再通过我们和胡淑宝的接触，给她灌输新的记忆，让她慢慢适应我们这个团体，重新承认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对于朱清云的计划，林雅月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

    “总的来说，按照朱清云的意思，萧十一郎，你现在必须‘重新攻略小宝’。而且这一次，我们大家要一起帮助你攻略她。这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和使命。”

    此外就是毒瘾的问题，想要消除胡淑宝身上目前的毒瘾，必须从两个层面下手，一个是生理层面的，一个是心理层面的。目前朱清云提供的方案是，可以通过

    平凡世界就有的济泰片、美沙酮等来缓解毒瘾，甚至还可以配合电击疗法来刺激大脑皮层，让对毒品有依赖的记忆相对不再那么强烈。但是更大的问题还是心理层面，因为除了大脑记忆之外，人还有直觉记忆，也就是身体记忆，身体对毒品有了依赖感之后，就会导致肠胃、各个器官都对毒品产生依赖，哪怕吸毒的记忆消失了，吸毒者在没有毒品的情感下还是会感到焦虑、烦躁、痛苦，嘴巴发干，心理上甚至产生忧郁、失落和空洞感。

    猥琐大爷打了个一个恰当的比喻：

    “就算一个**失忆了，如果她跟男人上床，下面还是会不自觉地湿润的嘛，终究跟处女是不一样的。”

    这大概就是胡淑宝目前的状况，就算我们利用游戏规则让她封锁了吸毒的记忆，就算我们对她的身体进行了一定的药物治疗，但是她的身体记忆还是记住一些东西，除此之外，她的大脑也已经产生了思维定势，也就是思维惯性，就是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浓浓的不信任感，也就是怀疑真实度的现状。这一部分自然是奥丁系统的影响，另外一部分则是朱清云当初给她注射的致幻剂对身体造成的残留影响。利用游戏规则，我们甚至可以让胡淑宝忘记朱清云这个人的存在，但是最大的问题却是，胡淑宝对我却再也没有任何的感觉了，她的内心爱的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她内心所爱的对象，变成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空洞。

    这就导致我们之间无法再产生情感的共鸣，也无法进行合体。

    想要让胡淑宝再次融入我们这个团体，我们只有一条路。

    而这条路，在上帝游戏第一轮的时候，我们已经走过了。

    面对这样的状况，猥琐大爷拿着喇叭宣布了我们风情世界自第二轮游戏开始以来最为重要的行动：

    “那么，我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哦不，拿错剧本了，我重新宣布……攻略胡淑宝大作战，现在开始！”

    我轻轻瞥了林雅月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高台上只穿着一条裤衩高举着喇叭大声吆喝的猥琐大爷道：

    “雅月，好好管管你爷爷，年纪这么大了还这么犯二实在是有点难看。”

    林雅月吐了吐小粉舌，眯了眯眼道：

    “这就好好管他……”语毕，林雅月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两本写真集，冲着猥琐大爷的方向随手一丢，林中豹丢下了手里的喇叭灰溜溜地满地找雅月丢出的写真集去了。

    王菲好奇地揉着鼻子道：

    “雅月，你哪里找来的写真集？”

    林雅月伸长了舌头，吐了吐，满脸歉意地笑道：

    “闲着无聊的时候把你们的浴照给PS了一下自己做的……”

    王菲瞪大了眼，道：

    “这！……可要是你爷爷认出是咱们不是毫无效果了吗？”

    林雅月笑嘻嘻地道：

    “反正我已经把你们的头像给PS掉了，对我爷爷来说，只要有女人的身体，脸是什么样，无所谓的。”

    顾倾城在一旁紧紧抱着胸，道：

    “真是有其孙女必有其爷。”

    林雅月苦笑不已。

    我挥了挥手，上前道：

    “好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倒是雅月，你身为攻略组首席顾问，可想好了接下来的攻略方案没有？现在小宝的情况如此的糟糕，要在一周不到的时间内把她给攻略，难度有点大啊。”

    林雅月淡然一笑：

    “好歹也还有一周的时间内，想想我们攻略第一轮游戏的时候吧，那时候的时间可比现在紧张多了，不都挺过来了吗？没事的，安啦。放轻松。”

    花小懒眨了眨大眼睛，一边往嘴里递送着薯片，道：

    “雅月姐，你说的挺有道理，不过你说话的时候可不可以不抖手啊？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诶。”

    林雅月急忙笑不露出地握住了手，道：

    “哦，这是急性肾上腺皮质功能不足导致的间接性帕金森式小儿麻痹白癜风综合症，没事的，随它抽个个把小时就好了。”

    齐妙张大了嘴，惊呼道：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其实我也有差不多的病症，医生说是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低通气导致的前列腺内膜炎综合征，每次一发病就浑身颤抖，体内气血翻涌，有时候甚至会从鼻孔里流溢出来。”

    我大吃一惊，道：

    “真的假的，齐妙你还有这么严重的病情？”

    顾倾城便摆了摆手，道：

    “得了，她那是看见帅哥的自然反应。我还有全天性惨不忍睹样貌功能失败症呢，整天在公寓里学些没营养的东西，脑子里不知道装着些什么。”

    林雅月拍了拍手道：

    “行了行了，大家都静一静，你们说了这么多话，一不小心又几百个字水过去了，这对于以后的读者是很不负责的。”

    我认真地看着林雅月，道：

    “雅月，说实在的，你到底想好了攻略方案没有？”

    林雅月笑了笑，冲着我侧了侧雪白的脖颈，她那黑色的柔顺长发披散在肩膀上，脸上浮现出了我最近都比较少见到的文艺少女的气息。林雅月双手抵着弧度尖而不突的美丽下巴，含笑微微道：

    “当然想好了，这一次，咱们的攻略计划，就叫做——七生七世十里桃花！”

    齐妙瞪大了眼，道：

    “听起来好像很狗血的样子……不过我喜欢！具体是怎么样操作呢？”

    林雅月左顾右盼，然后冲着我们招了招手，神秘兮兮地道：

    “来来来，你们聚过来，我跟你们说。”

    我们一窝蜂似的凑上了前去，而林雅月则是小声道：

    “这个方案，具体是这样的。心理学研究表明，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对自己脸熟的异性会缺乏兴趣，所以想要吸引异性，就必须要让对方产生新鲜感，冲击感，才能够对异性发挥充分的吸引力，否则，人家都看你已经脸熟了，自然会对你毫无兴趣，这也是为什么青梅竹马往往最后走在一起的不多的原因！所以，按照我接下来的方案，我们首先，要让小宝忘记萧十一郎！”

    我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道：

    “嗯，那然后呢？！继续说，雅月。”

    林雅月看着我，继续道：

    “首先，我们封印小宝的记忆，让她忘记萧十一郎你，然后萧十一郎你在第一天攻略她，让她对你有一定的好感，你要深深地打动她，但是不一定要刷满好感度，只需要一定的好感就行了！”

    “嗯，然后呢？”

    “再之后，我们再次封印小宝的记忆，让她再次忘记萧十一郎你，然后再次和你见面，再次被你感动和打动，之后再封印她的记忆……这样一直持续五到七次，在那之后，我们再把小宝送到平凡世界，让她和萧十一郎你碰面，当平凡世界把小宝封印的记忆全都唤醒的那一刻，七生七世的记忆会瞬间冲灌她的大脑，七重叠加的情感会让她在一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强烈情绪波动，那一刻，嘿嘿，小宝想不被攻略都难啊！”

    猥琐大爷激亢不已地跑上前来，手里挥舞着头部打马赛克的写真集，大声赞叹道：

    “太赞了，小月月，爷爷我果然没有白养你这么多年，你果然是继承了爷爷我的大家风范啊！居然能够学到七生七世十里桃花的把妹绝学，看来你的攻略技能已经点满了呀！”

    我细细分析着林雅月提供的攻略方案，最后重重点头，道：

    “这个方法听起来不错，我觉得值得一试。那咱们这就开始吧！”

    事不宜迟，岁月无多，在商定了具体的攻略方案之后，我们一波人立刻采取了行动，首先作为攻略组一号代表人物的王菲找到了正龟缩在宅气十足的房间里看《天线宝宝》看得津津有味的胡淑宝，通过威胁要夺走她手里《天线宝宝》光盘为借口，成功让胡淑宝忘记了我的存在，在那之后，就是我登台亮相的时间了。

    林雅月用通讯器对我的耳内传讯，道：

    “萧十一郎注意，萧十一郎注意，胡淑宝已成功删除了所有关于你的记忆，现在因为游戏规则对记忆的封锁加上之前被控制的副作用，胡淑宝的动漫欣赏的智力水平已经降低到了小孩层次，正是你大显身手的好时机。趁现在，赶快出马吧，我们的男主角！”

    摆满了洋娃娃的温暖房间里，胡淑宝此刻正静静地蹲坐在大屏幕前，静静地看着大屏幕里的《天线宝宝》，充满儿童色彩的天线宝宝们伴随着动听喜感的音乐逐一登场了！

    “丁丁丁丁，迪西，拉拉，波，天线宝宝，天线宝宝，说~你~好~~哦~哦~！”

    紫色的天线宝宝从屏幕中央跳了出来，挥着手道：

    “你好，我是丁丁~”

    黄色的天线宝宝从屏幕中央跳了出来，挥着手道：

    “你好，我是丁丁~”

    橙色的天线宝宝从屏幕中央跳了出来，挥着手道：

    “你好，我是丁丁~”

    下一刻，屏幕突然裂开了，我穿着红色的天线宝宝服装从屏幕中跳了出来，双手不住地揉着波涛起伏的胸口，然后冲着胡淑宝裂齿一笑，道：

    “你好，小美眉~我~就~是~波~”

    坐在大屏幕前的胡淑宝愣了整整三秒，表情呆滞，然后突然间，她指着我哇哇大哭了起来：

    “妈妈，这里有神经病！”

    林雅月大呼不妙的声音顿时灌入了我的脑海：

    “不好，攻略失败！攻略对象产生过度刺激了！CUT，重来重来！”

    面对大哭大闹如同婴孩一般的胡淑宝，充当起了临时奶妈的齐妙和花小懒急忙跑上了前来，她们一个拿上了洋娃娃，一个拿上了手里的糖果，这才让胡淑宝的哭声暂时停止住。接着胡淑宝就被送到了平凡世界再次进行了洗白，这一次，胡淑宝的记忆被从五岁设置到了九岁的时候，她的心智和言行都将符合九岁的女孩。

    七生七世十里桃花的第一世，已经失败，现在只能直接从第二世开始了。

    九岁时的胡淑宝比起五岁，心智多少要成熟了一些，当然，胡淑宝喜欢动画的核心爱好依然是没有任何的变化。这一点，也是我们对她展开攻略的核心。

    接受了第一次的教训，这一次，我们并不打算给胡淑宝太大的精神冲击，而是打算循序渐进，以更加柔和淡然甚至可以说是浪漫的方式来对她进行渗透和攻略。

    “这一次，我将采用‘吊桥效应’。”林雅月一边把她的电子版报告呈现在我的面前，一边说道。

    齐妙瞪大了眼睛道：

    “又是吊桥效应？之前对付我……哦不，我是说，另外一个我的时候不是用过了吗？这样不新鲜啊！”

    林雅月叹了口气，无奈地捂着脸道：

    “读书太少，知识匮乏嘛，哪来那么多新鲜玩意儿？将就一下啦。好了不多说，计划如下！接下来，我们会把睡着的胡淑宝送到平凡世界加拿大的卡皮诺拉吊桥，等到她醒来之后，就会发现自己在极高而且非常狭窄的吊桥上，那个时候，她就会非常害怕，此时，萧十一郎按照剧本该登场，然后对她施以援手，让她产生好感。”

    “这样真的靠谱吗？我们这样冒然地离开限定域，去平凡世界，会非常危险吧？”我有些怀疑地问道。

    林雅月道：

    “至少我们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帝法没有维特根斯坦之眼了，如果帝法有维特根斯坦之眼的话，那么之前王菲她们和小宝到了平凡世界的时候，他就应该下手才对，他那个时候不下手，就证明暂时也不会下手，因为帝法怎么说也还需要我们来对方萧晨呢。要是我们死得太早了，他可是要单独面对萧晨这个庞然大物的。”

    林雅月的话说服了我，简单来说，一方面是根据朱清云之前的描述，雅月本身也不认为现在的帝法能够预知未来，另一方面就是她相信，就算朱清云的记忆是假的，帝法仍然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也不会攻击我们世界的人，这样一来，我们至少暂时就不用担心了。

    更重要的是，现在天地大碰撞已经在即，不管帝法采不采取行动，僵尸世界和游戏世界以及我们的风情世界也都会毁灭了，他也已经没有必要特地来袭击我们。除此之外，从朱清云来到限定域之后的消息来判断，帝法也的确是没有任何的预知未来的能力，他虽然在全球各地都宣传世界末日即将到来，让所有人都立刻投降的命令，但是自己却并不现身，只是让他的机器人手下们出动。这大概是在畏惧我们找到他的下落，对他进行攻击吧。毕竟在这个关键时刻，对于僵尸世界和游戏世界来说，能够快速杀死帝法，结束上帝游戏，才是逃过一劫的另外一种方式了。

    如果帝法有维特根斯坦之眼的能力，他此刻是不会做事这么隐蔽的。当然，他也有可能是故意隐蔽起来让我们误以为他没有维特根斯坦之眼，但是在几次突袭试探之中，帝法也并没有表现出能够提前让他的手下撤退的倾向，面对林雅月和王菲对一些帝法尝试集结的民众的突袭，帝法从其他世界收集的叛军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如果有维特根斯坦之眼，帝法是可以提前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的。虽然这些现象都不排除是帝法故意伪装给我们看的可能性，但是考虑到帝法那张狂骄傲的性格和个人作风，我个人也不免相信帝法确实是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更何况，面对现在注定要到来的天地大碰撞的未来，他也完全没有需要隐藏维特根斯坦之眼的必要了。
------------

章一百零四  第六团队/萧十一郎线?

在成功将胡淑宝送到了平凡世界的卡皮诺拉吊桥之上后，我们开始了对胡淑宝的第二世的攻略。

    利用安眠药，我们先让胡淑宝陷入了睡眠状态，然后把她给悄悄地放到了平凡世界的卡皮诺拉吊桥中央，此时因为有我们的人躲在桥底下保持着光圈，胡淑宝依然是失忆的状态。

    胡淑宝先是安静地躺在吊桥中央，等到了某个时刻，随着药效过去以及桥上的冷风吹过了她的面颊，她感觉到了一丝的寒冷，然后开始悠悠然睁眼醒来。

    当她醒来的时候，她脚下的大地顿时开始轻轻地晃动起来，她吓了一大跳，当她前后顾盼时，小脸更是微微发蒙。

    卡皮诺拉吊桥宽度仅仅只有一点五米而已，加上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利用剪刀和其他的喷火器、激光器花费了半天的时间把桥栏上的铁丝网都给摧拆毁了，现在吊桥的中段地区，左右两侧都没有栏杆保护，她只要稍微向左或者向右迈出一小步，她就会从接近七百米高的吊桥上坠落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很好，哼哼，看她那左右顾盼的表情，她是开始害怕了。”站在暗处利用望远镜偷窥的林雅月向着我传递了喜人的回应。“我们特地在桥头安排了工作人员在暗中用粗绳拉扯桥面，加大了桥面的晃动程度和震动角度，等到小宝害怕的时候，萧十一郎，就是你登场的时候了！”

    “队长收到，属下明白！”在山腹处的岩石上偷偷观察胡淑宝动静的我用坚定的语气回复了林雅月，顺手冲着她比划了一个OK手势。

    随着安排在两个桥头的工作人员们拉扯吊桥的频率越来越快，用力越来越猛，胡淑宝的表现也开始有些怪异起来，她双手牢牢地抓着吊桥栏杆上的长绳，不敢再动弹，似乎正在稳定着她的身体。

    观察到了这一幕景象，林雅月欣喜地道：

    “她的害怕程度开始增加了，很好很好，嘿嘿，萧十一郎，现在轮到你登场了！萧十一郎，你有光圈传送能力，不用害怕掉下桥去，好了，上吧！”

    “没问题。”我给了林雅月一个自信十足的回答，正想要穿上超人的红内裤然后开启光圈传送到吊桥之上，然后扮演救美英雄的角色。

    可是就在下一秒，让我们都没有想到的场面发生了。

    原本还双手牢牢抓着桥绳的胡淑宝，居然渐渐地松开了她握着粗绳的双手，然后……居然开始在原地蹦蹦跳跳起来！

    “等一下，情况好像有变！”林雅月提醒道。

    我停下了穿到了一半的超人红内裤，道：

    “怎么了，雅月？”

    林雅月支支吾吾，语气有些不太妙地道：

    “她……好像在玩。”

    “纳尼？”我拿起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望向了吊桥中央的胡淑宝，这一看，却是大吃一惊。没想到胡淑宝还真的像是个正在跳绳的小女孩似的，在吊桥上开心地蹦蹦跳跳了起来。很显然，她已经完全适应了吊桥的摆动频率，左右晃动的吊桥不但没能够让她产生掉下桥的恐惧，反而变成了供她娱乐寻求刺激的最佳玩具。

    “我了个去，这不按剧本来啊。”猥琐大爷从我身旁的草堆里钻出了脑袋，咋咋呼呼地道。

    我惊奇地道：

    “大爷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猥琐大爷瞪了我一眼，抢过了我手里的望远镜，道：

    “我从哪里来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关心你们嘛！”

    此时，林雅月不甘心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我就不信了，工作人员，加大摆动的力度，一定要把她晃下来……哦不，我是说，一定要让她意识到，这不是在玩游戏！”

    顿时，紧紧拴着吊桥桥头的粗绳开始以更为惊人的频率晃动了起来，那恐怖的晃动程度，简直就像是大海中上下起伏的波涛。

    “哼哼，这一下，我看你还有什么办法。”林雅月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得意。

    但是很快让林雅月大跌眼镜的情况却是再次发生了，面对着晃动越来越激烈的吊桥，胡淑宝也是越来越亢奋，她跳得越来越欢快，甚至还用双手比比划划，做出各种雄鹰展翅、金鸡独立的高难度姿势，仿佛是在玩空中冲浪。

    王菲忍不住叫了起来：

    “我的天，这真的是宅女该有的动作吗？”

    齐妙道：

    “别看小宝是宅女，人家可是技术宅，姿势水平很高的。”

    望着胡淑宝在吊桥上舞出了新高度，我听到了林雅月哀声长叹的声音，对此，花小懒忍不住问道：

    “雅月姐，你的计划，这算是崩盘了吗？”

    “这个嘛……”林雅月一时间支支吾吾，竟然说不出话来。

    我深深吸了口气，穿上了超人的红内裤，道：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都到了这一步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吧！”

    语毕，我当即开启了光圈，利用光圈传送到了胡淑宝的身旁，然后和她一起开心地在吊桥上蹦蹦跳跳了起来！

    看到我突然出现，胡淑宝大吃一惊，但是我却是对着她手舞足蹈道：

    “来来来，小妹妹，超人大哥教你来跳舞，让我们一起来跳舞，Let’sgo！左三圈右三圈屁股扭扭脖子扭扭，一起嗨起来！”

    面对我的招呼，胡淑宝居然很快就接受了我突然出现的设定，居然真的裂开了嘴，开心地跟着我一起使劲蹦跳了起来！

    于是我们两个人就像是甲亢发作了的精神病患者一般大摇大摆地在吊桥上蹦蹦跳跳，用力踏地，陷入了疯狂的状态。

    “我去，这都可以？”王菲惊奇无比的声音传了过来。

    “王菲，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们也一起来吧！”我催促道。

    “行……行吧……算了，豁出去了！”面对我的催促，王菲她们也是定下了心来，除了夜桂梅之外的所有人都穿上了各种动物cosplay套装，一起传送到了吊桥上，然后跟着我和胡淑宝大摇大摆了起来！

    别说是王菲、齐妙、花小懒、猥琐大爷这几个容易嗨的人物，就连林雅月和顾倾城也是没能够逃出齐妙她们的拉扯，最后一起被强制送到了吊桥上，一起疯狂摇臀扭腰，一起跳舞。

    “摇摆摇摆，一起摇摆，让我们一起摇摆~~”我们这群嗑了药一般的人群就这样在吊桥上陷入了发烧般的甲亢状态。

    我们就像是众星捧月一般围绕着胡淑宝这个团体中心一起手拉手一起晃动舞蹈，整个世界都仿佛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然后……就在某个时刻，悲剧突然发生了。

    伴随着一阵咔嚓崩裂的声音，吊桥突然断裂了，我们一群跳到了至高点的人，茫然地用脚踩着下方的大地，却发现下面一片空虚。

    低头下一看，才发现下方的大地在迅速地朝着我们逼近！

    一阵白光闪过，当我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吊桥桥头边上的草地里，我茫然地扭头，左右看了看身旁安然无恙的林雅月和胡淑宝等人，我才松了口气。原来是在危急关头，顾倾城开启了光圈传送，我们才安然无恙地着陆到了一旁的山地上。

    “好险，还好反应快，哈……”回过神来的林雅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然后开始鼓起掌来。很快从死里逃生的大家都开始欢快地鼓起掌来，欢闹的气氛感染了胡淑宝，也让她从茫然无措之中回过神来，然后跟着我们一起鼓掌拍手。

    “刚才那是什么，是魔法吗？”胡淑宝好奇地问道。

    “是魔术表演啦，小妹妹。”猥琐大爷猥琐地一笑，随口解释道，“怎么样，好玩吧？”

    “嗯！太好玩了！太神奇了！”胡淑宝连连点头道。

    我看向了一旁的林雅月，问道：

    “怎么样？好感度上升了多少点？”

    林雅月偷偷地联系了美女世界的小兵，之后拿出了和世界之书相连接的平板电脑，点开后查看着上面显示的世界之书的进度条。

    林雅月叹了口气，道：

    “换算成百分制来算的话，现在进度条最多只有百分之五。”

    “不会吧？”我张大了嘴问题，“怎么可能呢？小宝不是笑得很高兴吗？”我偷偷打量着一旁的胡淑宝问道。

    林雅月合上了手中的电脑，道：

    “可问题是攻略小宝靠的可不是她的心情高不高兴，而是对萧十一郎你的喜欢度啊！就算她再高兴，如果对你还是没有一点感觉的话，也不顶用嘛。”

    我痛苦地扶住了额头，道：

    “不会吧……累死累活大半天，也就只有这个水平？按照这个进度下去，小宝的好感度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回来啊！”

    林雅月灵动的眸子转了转，道：

    “现在看吊桥效应对小宝完全没有用，她根本就不吃这一套，而且反而很高兴！就算继续玩下去，她的好感度上升也会非常有限。看来咱们只能够换下一个策略了！”

    齐妙凑上脑袋来，问道：

    “雅月姐，下一步是什么？我已经等不及了！”

    林雅月抿唇一笑，道：

    “放心吧，下一步一定能够让小宝折服！因为下一步，是‘校园霸凌’！”

    齐妙脸色发白，道：

    “校园霸凌？雅月姐，你是想……”

    林雅月哼哼一笑，道：

    “事实上，我早就已经调查过小宝的过去了，根据我的调查，小宝之所以会变成现在的宅女，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而是因为她在上学期间一直受到学校同学们的欺凌和排斥，所以才会逐渐被朋友们所孤立，最终变成了自己独处的宅女，并且爱上动漫！所以，我们应该从根源上抓住问题，要解决她的心病，让她重新感受社会的温暖！”

    林雅月微笑着看向了一旁的林中豹，道：

    “接下来，爷爷，你和王菲她们一起来扮黑脸，萧十一郎来扮白脸，让我们重新展现小宝成长史中最为悲情的一幕吧！”

    在之后的几个小时时间，工作人员都开始进行了场景布置和道具准备。而我则是趁着这几个小时的时间陪着胡淑宝玩了几次吊桥游戏。胡淑宝当然是玩得极其开心，而我则是玩得筋疲力尽。但是即便如此，胡淑宝对我的好感度上升却也是极其的有限，在那个时刻我才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一个九岁的女孩，真的知道什么叫爱情吗？

    如果不知道，我现在攻略胡淑宝的意义何在？

    想到这一点，我突然感觉自己的牙碎了一地。

    在三个小时的吊桥游戏和其他刺激游戏后，胡淑宝和我之间的好感度还是仅仅只上升了三个百分点，到达了百分之八而已。而且增长的势头已经大幅度下降了，按照心理专家的说法，这就是审美疲劳，或者说是心理饱和了，对于同一种刺激，胡淑宝已经不会再产生什么新鲜感。

    在几个小时的准备之后，我们就开始了“校园霸凌”剧本。

    这一次，我们的剧本场地选在了风情世界。虽然风情世界不少地区都因为受到了僵尸的洗礼以及核弹的轰炸而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但是比起游戏世界和美女世界相对来说还是要好一些。想要在我们风情世界找到一所相对来说完好点的学校也不是什么难事，最关键的是，这毕竟是我们自己的世界，政府的力量可以很容易地介入，让各种变量各种不确定性因素变得可控制。

    这一回，胡淑宝五岁和九岁的记忆重新被封印，而十三岁的记忆却是解开了，她和其他临时学生演员们聚集在了一间小学六年级的教师里。和胡淑宝在一起的学生演员们一个个都是还没有发育成熟的萝莉和正太，看到和他们一样背着米老鼠红色书包捧着李雷和韩美美英语书坐在一间教室里，而且个头明显要高出一大截的胡淑宝，小孩们一张张稚嫩的脸上表情都显得极其诡异。

    班主任林雅月林老师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拿着教鞭一脸严肃地站在讲台上，手里夹着一份文件资料，对着黑板上的英文字母讲道：

    “大家跟着我一起念——Substance，简称SB。”

    讲台下的四十个学生呆呆地看着英语老师林雅月，表情茫然地道：

    “Substance，简称SB。”

    林雅月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用教鞭点着黑板上的英文字母，继续道：

    “NozuoNodie,不做死就不会死。”

    “NozuoNodie,不做死就不会死。”学生们齐声朗诵道。

    “很好，大家说的都很好。你们简直都是智商250的天才。”

    林雅月一边满意地微笑点着头，一边用她那明澈灵动的眼眸不经意地打量着坐在靠窗的主角位置上的胡淑宝。

    而我们的主角胡淑宝呢？

    正甜甜美美地趴在桌子上酣睡不已，打着呼噜，鼻孔里冒着拳头大小的水泡。

    看到趴在桌子上酣睡不已的胡淑宝，林雅月顿时对着坐在胡淑宝身后的孩子们使了个眼色。

    那些学生们立刻会意，然后开始从自己的铅笔盒里取出了橡皮渣、铅笔屑、鼻屎团、头皮屑、签字笔笔套纷纷向着前排的胡淑宝砸了过去。

    胡淑宝一开始还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当一个同学直接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鞭炮丢到了胡淑宝的脚边怦然爆炸时，胡淑宝终于还是被惊醒了。

    “怎、怎么了？”迷迷糊糊醒来的胡淑宝惊骇不已地环顾着四周，但是却是看到了班主任林雅月那双严厉而锐利的眼睛。

    “胡淑宝，上课睡觉！给我站起来，伸出手来！”林雅月恶狠狠地板着脸道。

    胡淑宝有些害怕地站起了身来，两只小手不安地交错在腹上，使劲地搓揉着。周围的学生们立刻很配合地开始哄堂大笑。

    林雅月愤怒地道：

    “伸出手来，听到没有？！”

    在林雅月的怒视之下，胡淑宝还是抬起了她的右手，摊开到了林雅月的面前，这一次，林雅月展示出了她那凶狠的一面，她重重地挥舞着手中的教鞭，抽打在了胡淑宝的手掌上。胡淑宝的手掌心顿时一片发红，她痛得眼泪都给流了出来。

    林雅月整整抽了胡淑宝十大板，才让她坐下，然后对着胡淑宝放狠话道：

    “要是你再敢上课不专心，老师下次可就不单单是用教鞭打手心了！下次老师就直接咬下来了！”林雅月龇牙咧嘴地瞪大了美目，装出威严十足的口吻道。

    胡淑宝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哈哈哈哈……”

    班上的学生们又一次捧腹大笑，反正在他们的设定里，只要胡淑宝吃亏，他们就要笑，而且要使劲地笑。

    当胡淑宝坐回到了作为上之后，她身后的那些熊孩子们立刻再次拿出了铅笔盒里的橡皮渣、纸团、橡皮泥、鸡骨头、香肠包装纸一股脑儿地向着胡淑宝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胡淑宝恼怒地回头，但是熊孩子们却是一个个又在瞬间变成了神色清明、表情无辜、正气凛然、坐姿端正、面带阳光的三好少年，那义愤填膺、聚精会神、热情专住的表情，简直就差在他们的脸上写上“优秀少年”四个字了。

    可是当胡淑宝委屈地转回脑袋时，这些学生们顿时又原形毕露，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他们再一次拿起了桌子上所有的武器，疯狂地冲着胡淑宝砸了过去！

    胡淑宝再一次忍无可忍地转头，可是身后却又是一双双闪烁着正义光辉的明澈眼睛。

    可是当胡淑宝再次回头，那一双双闪烁着正义光辉的眼睛里顿时又浮现出了猥亵而邪恶的光芒。

    到最后，学生们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砸胡淑宝的脑袋了，他们开始挖自己的鼻屎，搓身上的污垢，把自己头上的头皮屑、毛衣上的毛团搓揉到桌子上朝着胡淑宝砸了过去。

    胡淑宝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她愤怒地站起身来，指着身后的学生们，大声道：

    “老师，他们拿东西丢我！”

    林雅月装作没有看见般，只是冷冷地道：

    “不要胡说八道，老师一直看着呢，哪里有人拿东西砸你？上课不要开小差！”

    “可他们就是拿东西砸我嘛！”胡淑宝气哼哼地跺着脚道。

    林雅月懒洋洋地摊了摊手，道：

    “证据呢？拿出证据来啊？！”

    “证据在这里！”胡淑宝抿着嘴，她猛地向后一撩头发！

    一刹那间，漫天雪花一般的头皮屑、橡皮泥、纸屑、木头屑、粉笔灰、鼻屎团、炸鸡皮、鸡腿、玉米粒如同爆炸般四散起来，在阳光斜照下的教师里上下飞舞。

    瞬间爆炸！

    林雅月不由得看得痴了。胡淑宝一脸冤枉而无辜地看着林雅月，道：

    “林老师，现在你相信了吧？”

    林雅月回过神来，突然捂着眼睛弯腰在地上蹲爬了起来。

    “哪儿呢？哪儿呢？老师怎么没看见？哎哟，老师的隐形眼镜掉了！”

    胡淑宝愤然道：

    “老师，你不是戴着眼镜吗？！”

    林雅月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眼镜架，眼珠子一转，急忙捂住脸**不止道：

    “哎哟，那肯定是老师的青光眼发作了！哎哟，老师的青光眼好痛啊，老师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看不见了！老师去治眼睛去了，大家先下课噢！”

    说话间，林雅月就蹲着身子灰溜溜地从教师正门溜跑了。

    下课铃声响起，胡淑宝气鼓鼓地离开了教室，身后是一大群学生的哄堂大笑声，有几个甚至已经笑得翻滚在了地上不断地抽搐，口吐白沫，演技着实到位。

    镜头随着胡淑宝的身影在学校里缓缓移动着。很快胡淑宝就独自一人来到了无人的操场上，看到操场上的滑梯时，她下意识地走了过去，只可惜，她还没有走出两步，四道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小妹妹，嘿嘿嘿嘿，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一道穿着黑色长风衣，戴着黑色墨镜，一脸痞气的人影出现在了胡淑宝的面前，赫然正是摇身一变变成了黑社会老大哥的林中豹。

    而在林中豹身旁所跟随的人，赫然正是齐妙、王菲和吃着薯片的花小懒恶棍三人组，此刻王菲三人已经着装大变，赫然变成了捆着马尾、穿着露脐装、脸上涂抹了浓墨重彩、唇上抹口红，背上扛着球棍，手臂上贴满了纹身的小太妹形象。

    而很显然，林中豹正是这小太妹三人组的Boss。

    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恶棍四人组，胡淑宝睁大了眼睛，有些畏惧地问道：

    “你……你们是谁啊？”

    林中豹冲着胡淑宝竖了竖中指，笑嘻嘻地道：

    “连我你都不知道？你瞧瞧你瞧瞧，你上这么多年学干什么的？大爷我……哦不，大哥我就是学校里大名鼎鼎的不良少年！是这里的老大哥！人家都叫我豹子头林冲！整个学校都归我管，知道不？”

    胡淑宝睁大了眼睛，道：

    “不良少年？可是大爷你看起来好老啊，你看看你，头发都花白了。”

    林中豹一愣，顿时咳嗽了一声，双手叉腰，仰头望天，大声道：

    “那……那是因为大哥我已在学校里留级五十年！怎么，小妹妹，不服么？”

    “哦，这样啊，那老哥哥你们想干嘛？”胡淑宝眨着眼睛问道。

    林中豹揉着拳头，不怀好意地走向了胡淑宝，脸上坏笑连连地道：

    “也没有什么，只不过呢，咱们帮派最近缺人了，必须得招纳新人，所以呢……嘿嘿嘿，大哥我看上你了，从现在起，你非加入我们太妹帮做我们的手下不可！”

    胡淑宝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新奇之色，她笑容满面地道：

    “好啊好啊，我愿意加入！请一定要让我加入你们！话说，你们这个太妹帮是干什么的啊？”

    林中豹一愣，急忙用头麦克风传话道：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雅月，这……这好像不符合剧本啊？按照剧本不是该她义正言辞地拒绝然后我强迫她加入最后触发霸凌剧情的吗？”

    林雅月有些为难地道：

    “我也不知道小宝内心有这种倾向啊！……哎，算了，没办法，爷爷你即兴发挥，随便想个借口欺负她吧。还有，萧十一郎，你赶紧做好准备，只要胡淑宝一被欺负，你就立刻登场！”

    “OK，没问题！”我给了林雅月一个信心十足的答复。

    听到了林雅月的提示，猥琐大爷的眼珠子一转，脸上顿时又浮现出了万分猥琐的笑容，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胡淑宝，胡淑宝则是焦虑不安地双手握拳面对着林中豹的审视。

    林中豹突然脸色一沉，然后咬牙切齿地道：

    “说让你加入你就真的能加入啊？你当我们太妹帮是干什么的？是你这种货色能够随随便便加入的吗？！”

    胡淑宝一脸无辜地道：

    “那你们这个太妹帮是干什么的啊？”

    猥琐大爷一愣，下意识地问一旁的王菲几人，抓耳挠腮地问道：

    “呃，这个……我们太妹帮是干什么来着？”

    王菲、齐妙、花小懒异口同声、铿锵有力地回答道：

    “揍新人！”“泡帅哥！”“吃零食！”

    林中豹狞笑着挥舞着手中的棍子指着胡淑宝道：

    “听见了没？这就是我们太妹帮，可别被吓到了！”

    胡淑宝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她摸了摸后脑勺，道：

    “听起来……好像挺好的啊。”

    林中豹烦躁了起来，他涨红了脸，太阳穴上的青筋扑通扑通跳动着，好像在思考着到底该找什么样的借口才最为何时。

    最后，望着天边的落日，他还是没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于是他烦躁地摞乱了他的那一头半百的老发，怒气冲冲地对着胡淑宝吼道：

    “我不管！反正哥哥我就是看你不顺眼，王菲，喵喵，还有小花，给我上，揍她丫的！”

    王菲和齐妙阴森着脸，揉着拳头，阴险地笑着向着胡淑宝逼了过去。

    胡淑宝的额头上渗出了晶莹而细密的汗珠，她一步步地后退，露出了紧张的防御姿态。

    齐妙笑嘻嘻地道：

    “嘿嘿嘿，小妹妹，过来，让姐姐好好疼疼你啊！”语毕，齐妙突然就冲到了胡淑宝的面前，一把抓住了胡淑宝的头发，开始像猫抓线团一般蹂躏起了胡淑宝的一头乱发。

    花小懒和王菲也是一拥而上，王菲从背后抱住了胡淑宝，而花小懒则是忍着肉痛的表情，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把手中的薯片给倾倒到了胡淑宝的头上。

    那一刻，胡淑宝彻底呆住了。

    而林雅月的声音也是传入到了我的耳中：

    “好了，机会来了，萧十一郎，现在是你表现的时候了，萧学长，登场吧！”

    “好！”我重重地点头，然后下一刻，我深深呼吸，利用光圈传送出现在了胡淑宝的身后，眼看着胡淑宝被王菲小太妹三人组给包围，我咳嗽了一声，愤然地上前，义愤填膺吼道：

    “什么人，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欺负低年级生！统统给我住手！”

    面对我的吆喝，正在对胡淑宝又踢又拉的王菲她们迅速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可是就在下一秒，让我震惊的场面发生了。

    只见胡淑宝突然一个扫堂腿，一脚把前方的林中豹给扫倒在了地上，接着又是一招黑虎掏心，直接拉过了一旁的花小懒和齐妙，然后双掌齐拍，两人同时被她给推倒在了地上，再之后，胡淑宝居然双臂交错，猛地冲向了前方没有准备的王菲，抓住了的她的右臂，右臂从王菲裆下穿过上抄，右肩部紧紧贴扛在王菲小腹部，两腿挺伸，左下臂，右手上抄，上体一个侧倾，居然就把王菲给撂倒在了地上！

    胡淑宝拍了拍手，愤恨不已地走到了一边，看着躺在地上的众人，道：

    “让你们再敢欺负我！”

    看到了这一幕，我彻底陷入石化状态，我忍不住问道：

    “雅月，你不是说小宝是宅女吗？她怎么还会功夫啊！？”

    林雅月也是急了，她也是语气急切地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什么时候宅女的体力变得如此惊人了？！”

    “那……这该怎么办？剧本全毁了啊。”面对着再一次突变的剧本，我小声问林雅月道。

    林雅月无奈地道：

    “没办法了，萧十一郎，你随机应变吧！”

    林雅月随后就中断了和我的通讯，我茫然地站在原地，只感觉脸上凉风习习，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胡淑宝转身向我看了过来，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开口似乎想要询问我的身份。我的大脑高速运转着，仿佛下一刻脑电路就要烧断，最后，面对着胡淑宝那审视的双眼，我直接扑通一声给跪在了地上，磕头感激道：

    “女侠啊！你真是……真是最伟大的女侠啊！你是我见过的最英勇的女侠大人！你是我心中的女神，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将我从这些恶棍手里拯救出来的女神啊！从今以后，请让我跟随着你，让我做你的小弟吧！”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看着胡淑宝道。

    胡淑宝皱了皱眉，道：

    “他们也欺负你了？”

    “是啊！”我连连点头，泪流满面，惨哭不已，“我已经受到他们欺负很多年了，直到今天遇到了你，我才找到我能够依靠的英雄啊！请让我跟随着你，一起行侠仗义吧！”

    胡淑宝的脸上浮现出了复杂之色，她看了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王菲等人，狠狠踹了齐妙一脚之后，转向了我，道：

    “那好吧，从今以后，你跟着我吧，我罩着你。”

    “啊！太感谢了！女神，你真是我的生命之光啊！”我连连磕头拜谢，泪流不止地道。

    林雅月的声音传入到了我的耳中，道：

    “太好了，萧十一郎你真是个天才，胡淑宝的好感度上升了二十个百分点，干得好啊！”

    我心头一喜，心道原来卖惨就能上升好感度啊。

    于是我从地上跳了起来，跑到了胡淑宝的面前，道：

    “女神，你这么厉害，请你帮帮我吧！一年级A班有人欺负我！他们……他们也跟太妹帮是一伙的！”

    教训了猥琐大爷和王菲等人之后，胡淑宝气势大涨，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武力惊人”，她顿时鼓起了胸膛道：

    “哪儿呢？告诉我，我来替你出气！”

    “来来来……跟我走……”我急忙拉着胡淑宝向着教学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接下来，胡淑宝则是以我的大姐头的身份，一间教室一间教室地开始踢馆，直接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里去，开口就大喊一声：

    “太妹帮的都给我出来！”

    然后直接上前二话不说把一个个流着鼻涕的小学生给放倒在地，吓得那些小学生们痛哭流涕，懊悔不已。

    就这样，在太阳下山之前，胡淑宝就把整一所学校的教室都给闯了一遍，直接靠着武力手段把全校几百号叛逆学生都给打得俯首称臣，懊悔不已，直呼大姐饶命。
------------

章一百零五 第六团队/萧十一郎线?

剧本如同脱离了野马的缰绳一般高速前行着，到了最后，胡淑宝直接变成了学校的校霸，接管了太妹帮，冷血女王顾倾城、腹黑教师林雅月、面瘫鬼妹夜桂梅，学校恶势力的几大代表，都一一倒在了胡淑宝的脚下，对她点头哈腰，认她作主。

    大半天下来，收获也是非常的喜人，胡淑宝的好感度居然上升了三十个百分点。但是可惜的是，当胡淑宝当了学校的女霸王，涨了三十个百分点之后，这好感度就饱和了，再也无法继续上涨。

    于是林雅月临时决定，让胡淑宝忘记今天的记忆，再继续来一次同样的剧本，反复刷好感度！

    于是，胡淑宝的第四世开始了……

    几乎一样的台词，几乎一样的走向，几乎一样的人物和场景……

    但是非常可惜的是，虽然在封印记忆期间胡淑宝上涨了好感度，但是当胡淑宝的记忆恢复之后，她上涨的那百分之三十的好感度，又会回落到第三世时的累计水平，也就是说，第四世的好感度和第三世的好感度，几乎是完全重合的……

    林雅月有些苦恼地在指挥室内道：

    “看来，这好感度……也不能用同一套方法反复刷啊……嗯，看来必须得来点新花样才行。好了，今天时间不早了，大家先收工，明天再接再厉吧！”

    就在林雅月话音落下时，一道身材中等的身影却是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淡淡地道：

    “我是美女世界的王勇，我来替朱清云通知你们，改变陨石轨道的关键时刻到了，如果你们再不采取行动，就将错过最佳时机。”

    看着表情跟朱清云一样僵硬的王勇，王菲忍不住挥了挥手，道：

    “之前不是说过了吗？什么时候胡淑宝的身体状况恢复了，我们就什么时候去动手。现在小宝距离恢复原状还差得远，我们没有那个心情，有多远滚多远。去给我到游戏世界待着去。”

    王勇看了王菲一眼，道：

    “你们真要这么做，那也没有办法，我们不能改变你们的想法……不过，我只是负责传话的，把朱清云给的最佳的破坏陨石的时间和位置给你们。就目前的陨石数据来说，哪怕是你们不合体，也是有机会让它偏离方向，和地球擦肩而过的，但是如果再过几天，你们就必须要合体一起出手才能够让陨石偏离方向了。此外，萧晨也已经到了游戏世界，你们想要合作的话，现在是好机会。”

    王菲皱了皱眉，道：

    “知道了，你先滚吧，去老老实实待到监狱去，现在没有你什么事了。把信息告诉我们就得了。”

    “好。”表情僵硬的王勇没有多说什么，把该传达的话传达给了我们之后，他就返回到了游戏世界去，按照协议，他不能和朱清云接触，同时，也必须要受到严格的监管。

    在从王勇的手里得到了数据之后，我们把上面的数据告诉了林雅月，林雅月开始和我商量起了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萧十一郎，你有什么看法？”林雅月问我道。

    “这个数据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按照这上面的数据来看，哪怕只有六只怪兽，我们也可以让陨石改变轨道，从而拯救游戏世界。这就可以避免我们和萧晨同归于尽的情况，除此之外，我们也可以和萧晨第一次合作。先拯救了游戏世界，之后再腾出时间来拯救僵尸世界，互相之间的信任度也的确可以提高……理论上来说，这似乎对于我们的合作是好事……但是，这都是建立在信息都是牢靠，而且没有其他信息隐瞒的基础上的。”

    林雅月传送到了我的面前，回答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其实如果我们和萧晨一起出手的话，互相之间都是能够看到对方的，这样就算萧晨想要做什么，我们也都能够有时间逃离。更何况，我们还可以提前利用游戏规则约束萧晨等人的行动，同时也可以限制我们的力量，我看了朱清云给我们的数据，这上面的数据显示，我们还是可以有一定的力量冗余的，也就是说，我们并不需要非得全力进攻才行。”

    我点了点头：

    “不过其实，这也存在着一些可疑的地方的。第一，我们必须排除朱清云现在其实是受到了萧晨的操控，如果这一切都是萧晨的阴谋，萧晨已经控制了朱清云，或者说僵尸世界通过给予一定的队员名额作为条件让电子世界变成了他们的小弟，从而让朱清云给我们错误信息达到萧晨杀死我们风情世界的目的的。第二，陨石的质量，动量等等，我们目前其实知道的都不多，都是朱清云单方面给的，他是完全有机会做手脚的，甚至还有可能连他自己掌握的信息都是假的。再其他的，就是萧晨可以让其他的小巨人带着他逃跑的情况，或者萧晨和其他世界合作的可能性等等。其实任何一个细节出点问题，都有可能对我们造成非常不利的情况。”

    林雅月稍微思考了一下，道：

    “那要不咱们这样吧？我们其实可以用这种方式，在大方向上，我们还是按照朱清云给我们的数据来，但是在细节上，我们却故意来制造一点偏差，比如说攻击陨石的位置，比如说攻击的力度攻击的时间和各个成员的发力水平等等，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至少也可以得到很多的信息。比如说萧晨的可信任度，朱清云数据的真实性等等。”

    我的心中顿时一亮，笑道：

    “雅月，你很聪明。这个方法的确可以考虑。我们可以给他们来一个‘按剧本却又不按剧本法’。雅月，这个主意你怎么想到的？”

    林雅月吐了吐舌头，道：

    “也算是从小宝的身上得到了一点灵感吧。咱们攻略小宝的过程中，不是每次都是超出原定剧本吗？”

    “是啊，你说的倒也不错。”我笑着点了点头，给了林雅月一个肯定的眼神，然后转向了一旁的顾倾城和王菲等人，问道：

    “倾城，王菲，你们怎么看？”

    王菲甩了甩手，道：

    “你是队长，你说了算咯。这件事反正咱们也拿不定主意。”

    我深深吸了口气，有些犹豫地道：

    “如果可以的话……那么，我们可以先尝试对付游戏世界的陨石看看。反正陨石有两颗，通过对游戏世界的陨石的行动，一方面我们可以达成和萧晨的合作，确定朱清云数据的可靠性，另一方面，也不至于让萧晨没有后顾之忧，毕竟僵尸世界的陨石还在呢，萧晨还是不得不投靠我们，和我们合作的。”

    于是在一番商讨之后，我们还是决定在胡淑宝休息期间，展开对天地大碰撞的陨石进行轨道偏转行动。

    在这个行动之前，我们当然也是找了徐锋商量。徐锋说，他也拿着纸和笔进行了计算，如果朱清云提供的陨石的质量和硬度没有问题的话，那么他之后的那些计算结果的确都是可信的，只靠21世纪的天文学知识，就能够计算出来。

    陨石撞击关系到游戏世界的安危，徐锋不可能进行草率地计算，因此在这个问题上，虽然我们现在和徐锋的关系非常僵化，但是还是会相信他的话语。

    在决定下了方案之后，我们就采用互相监督以及第三方平衡的方式来进行与萧晨的合作。在萧晨以及陈东青变身对游戏世界的陨石进行攻击的时候，必须先经过我们的同意，而我们进攻的时候，也必须经过萧晨的同意，同时还必须经过游戏世界、平凡世界的允许才行，否则双方都不能发动攻击。通过这种协议进攻的方式，我们开始了第一次对游戏世界的陨石的尝试性进攻。

    当来到了游戏世界的美国纽约时，我们看到了已经等候在那里的萧晨、陈东青、江雪清以及曹红鲤四人组，根据陈东青的说法，他们世界的江雪清一直都没有死，之前和韩少锋同归于尽的那个江雪清，其实一开始就是假的。除此之外，他们世界的童心怡也还活着，只不过现在落到了帝法的手里，不得而回。

    也就是说，事实上，僵尸世界自始至终就只死了佟大为和韩少锋两人而已。

    作为僵尸世界压箱底的秘密，江雪清和曹红鲤的身份其实不应该这么早暴露出来的，但是萧晨这么做，大概也是出于诚意，又或者是出于朱清云反正也会告诉我们，隐不隐没有区别的考虑，所以才直白地把他的秘密袒露了出来，好歹这样一来，互相之间还可以减少猜疑。

    当我抬起头望向了天空中时，我的眼睛不禁眯了起来。

    此刻纽约还是深夜，而就在漆黑一片的天空之中，我看到了一个格外醒目的亮点，那个亮点的亮度已经和启明星相仿，甚至犹有过之。

    那就是正在迅速地向着游戏世界的地球逼近的陨石，按照预计，这个陨石在六天之后，就会撞到游戏世界，将游戏世界给彻底摧毁。

    高高地仰头望着天空中那颗炫目的光点，王菲、林雅月、顾倾城、齐妙、花小懒、夜桂梅、萧晨、陈东青、前来观测的徐锋、杨建东……以及周围聚集着的大量僵尸，都眯起了眼睛，目光深邃而谨慎。

    面对着逼向地球的恐怖陨石，一次前所未有的跨世界大合作即将展开。

    不管身份、种族、能力、职业……所有人，就在这一刻，都将为共同的目标而携手共进！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在我们的人群之中传了出来。

    “哟呵，大家都在啊，还真是热闹啊，嘿嘿嘿嘿。”

    我转头，却看到了一个看起来一脸痞气、眼神淫邪的短发男子正懒懒散散地站在我们的后方。这个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衫，搭配着大码裤，看起来衣冠不整，穿着也不怎么考究，那上扬的嘴角，还有脸上那淫亵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感到心身不爽。

    这个人我当然是认识的，他就是平凡世界原来的队员，张木易。

    看到张木易，杨建东的情绪最为激烈，他顿时冲着张木易充满敌意地道：

    “你怎么还活着？”

    “啧啧啧啧，杨老板，哟，你也在啊。哈哈哈。”看到杨建东，张木易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你说我为什么还活着呢？不多玩几个女人，我哪里舍得死啊。对了，你女儿呢？要是你把你女儿给我玩玩，我说不定会想死哦……嘿嘿嘿。”

    “娘希匹的你再说一遍试试！”面对张木易的挑衅，杨建东勃然大怒，抡起了拳头就想冲上前去给张木易一点颜色瞧瞧。但是最后却是被他身旁的James拦住了，James冲着杨建东使了一个眼色，道：

    “杨先生，现在张木易是僵尸世界的人，我们这么做，会引起两个队伍的冲突。”

    杨建东恨恨地瞪了张木易一眼，然后扫了一旁脸色阴沉的萧晨，最后还是甩了甩手退了回去，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从他那充满怒火的眼神里，看得出来杨建东还是恨不得当场宰了张木易。我还是知道张木易和杨建东之间的事的，张木易曾经绑架了陈雪绮，而且，这个人本身也是一个黑社会的头目，是个罪犯，而且曾经猥亵甚至**了平凡世界的不少女子，品德极其败坏，本来他在平凡世界都入了监狱，但是最后帝法却是把他从平凡世界的监狱里抓了出来，带去了自己的世界，后来张木易又先后加入了电子世界、僵尸世界几个队伍，可以说此人对任何世界的忠诚度都是极其的低下。

    张木易笑嘻嘻地走到了我的面前，然后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雅月，从林雅月的脸看到脖颈，看到胸口，又看到腰部曲线和臀部曲线，最后他狠狠吞了口水，舔了舔嘴唇，然后指着林雅月的脸，笑眯眯地道：

    “啧啧啧，你，我玩过十八次，我知道，你虽然穿得保守，不过，嘿嘿嘿，你的胸口和臀部都很有弹性呢。”

    听到张木易的话，林雅月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之后张木易又转向了一旁的王菲，道：

    “你，我玩过七次，足够野，特别是腰部，特别有力量，啧啧啧，就是不知道真人怎么样……”之后张木易又转向了一旁的顾倾城，道，“还有你，别看你一脸正经的表情，在床上欢叫起来的时候，可是放荡地很呢，嘿嘿嘿嘿……”

    “你找死！”看到对自己出污言挑逗的张木易，本来就是一点就爆的火爆性格的王菲顿时抡起了手臂，就要冲上前去把张木易一拳揍扁。但是林雅月却是拉住了她，我看向了一旁的萧晨，冷冷地道：

    “萧晨，既然张木易是你们世界的人，麻烦你们管好你们的队员行么？张木易这样的态度，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视自己的尊严胜过自己的生命吗？！”

    “哦，抱歉，管教无方。”萧晨瞥了一旁的张木易一眼，然后萧晨的手臂突然猛地一甩，下一刻，他的手臂就变成了一条尖锐细长的长枪，然后猛地穿破了张木易的咽喉！

    张木易顿时被割破了喉咙，他痛苦地捂着伤口倒在了地上，咽喉处有大片大片的血液喷洒出来，他痛得在地上不住地打滚，睁大了痛苦的眼睛，似乎想要发出惨叫声，但是他的喉咙破裂了，声带受损之下，一时间无法正常发声，只能发出诡异的咯咯哒哒声，同时咽喉不住地向外滚冒血泡。

    萧晨盯着在地上抽搐不已的张木易，冷漠地道：

    “敢说一个不合时宜的字，我就割你的喉咙一次。”

    张木易怔怔地看着萧晨，眼里露出了畏惧之色，他连连点头，表示了臣服。萧晨这才使用僵尸病毒让他受伤的身体恢复。恢复了伤口的张木易顿时又流露出了讨好之色，笑嘻嘻地道：

    “老大，我不过是开个玩笑嘛……您别当真，其实大家还是应该和平相处的啦。”

    “和平相处？”萧晨冷冷地瞥了张木易一眼，道，“要不是因为你还有用来传送巨人的价值，你早就是一具死尸了。”

    张木易一楞，然后满脸堆笑，道：

    “是是是，您说的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张木易笑着上前了一步，走到了我的面前，道：

    “不过嘛，大家都聚集在这里真的好吗？万一那个帝法真的有什么预知眼，那该怎么办啊？这么多人在这儿，又没开防护罩，要是人家一个核弹砸下来，不是必死无疑了么？你们死了，我也肯定得死啊。”

    我冷冷地看了张木易一眼，道：

    “帝法没有维特根斯坦之眼的消息是朱清云提供的，朱清云利用月球上的月面基地的事证明了帝法的确没有维特根斯坦之眼。如果消息是假的，根据协议，我们死了，他们电子世界的人也会全死。”

    张木易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搓着手笑道：

    “好吧，不过，麻烦你们还是小心点哈，要是你们死了，我也会死的，我还没有玩够……哦不，享受人世间的美好呢，嘿嘿嘿嘿，还不想那么早死呢。”

    面对有些僵硬的气氛，此时，徐锋走上前来，道：

    “对了，在你们所有人根据朱清云提供的坐标上太空之前，我还有一个要求。”

    我和萧晨同时看向了徐锋，道：

    “什么要求？”

    徐锋沉着脸，摊了摊手，道：

    “那就是蒙上眼睛。我想你们僵尸世界和风情世界都不希望出现意外碰撞的情况吧？作为第三方监督者，我提议你们把眼睛蒙上，然后具体的传送坐标由我用通讯器对你们来指挥，这样，就可以避免你们之中有一方算计的可能，可以把疑惑削减到最低。当然，你们也可以考虑不采纳我的意见。陨石撞击威胁到我们游戏世界，我们自然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算计你们。”

    徐锋的表情看起来一本正经，并不像是在撒谎。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面色平静地道：

    “你的话听起来在逻辑上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你真的没有其他的什么想法么？”

    徐锋笑了笑，耸了耸肩，道：

    “如果你们信不过我，愿意互相信任，那就算了。”

    萧晨看了徐锋一眼，稍稍沉默了后，道：

    “可以按照你的说法来。不过，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也要受到我们世界的军人的监督，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你有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企图，我们的队员可以立刻杀死你。”

    徐锋的叹了口气，道：

    “双向监督，这当然是应该的。我可以签订协议保证，如果我在你们蒙上眼睛进行计划的时候做出什么对你们不利的举动，你们可以让我们立刻毁灭。”

    徐锋所说的蒙上眼睛当然不可能是真的拿布料来遮住大家的眼睛，纯粹只是利用游戏规则的方式暂时让所有人闭上眼睛停止查看罢了。毕竟在萧晨变身成巨人的时候，再怎么样的遮目镜都不可能再遮住他的视线。除此之外，因为萧晨能够感应到其他僵尸的存在，因为在这段时间里，萧晨的僵尸信息侦查也需要暂时屏蔽才行。

    最后我们还是连同萧晨一起和徐锋达成了这个协议。原因很简单，因为事实上，我们现在还无法完全信任萧晨，当然萧晨也还不能够完全信任我们。事实上，一开始的时候，我们是想到了利用限制力量的方法来避免猜疑的，但是事实上，不管是我们这边，还是萧晨那边，都不太乐意自己约束力量。原因很简单，如果我们这边的力量比萧晨弱，那么萧晨就有可能杀死我们。如果我们比萧晨强，那么我们就有可能杀死，如果我们和萧晨一样强，就有可能同归于尽。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徐锋这个不可能同时陷害我们的人来进行监督。

    在签订完了协议，做好了一切准备之后，我们就开始了陨石偏轨的行动。

    在行动的过程中，我全程都闭着眼睛，除了通讯器之外并不能够通过视觉感知到其他的信息。

    这一次的行动，主要出动的人员还是除了我之外的风情世界七人，胡淑宝也被叫了起来参与行动。虽然胡淑宝因为心理状态还没有恢复过来，不能够和我们合体，但是变身还是没有问题的，这一次的行动，离不开胡淑宝的辅助。

    至于我，则是作为额外的准备力量在地面等待着。虽然我也可以和林雅月、王菲等六个人合体，但是和她们合体变成巨人之后，虽然我们的攻击力量会更加集中，但是攻击面积却会变小。陨石的表面承重能力是有限的，在力量相同的情况下，增大攻击面积可以扩大受力面积，效果比单纯地变成巨人将力量集中在一个区域更好。

    “那么，准备好。”徐锋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入到了我们所有的耳中，“第一批次的进攻坐标，萧晨攻击坐标是E66.34,N33.12，攻击等级，全力。王菲，攻击坐标，E66.33,N33.11，顾倾城……”

    徐锋一个一个地把他计算出的具体攻击坐标告诉了我们所有人，而在确定我们所有人记住了攻击坐标后，徐锋霍然发令道：

    “传送，开始！”

    伴随着徐锋沉声发布了传送指令，王菲、齐妙、花小懒、胡淑宝、顾倾城、夜桂梅、林雅月、萧晨、陈东青以及僵尸世界黑压压一片的僵尸军团，都在第一时间开启了大面积的光圈传送！

    因为协议的关系，我无法看见王菲她们消失的景象，但是从徐锋的话语里，我还是能够大概地知道天上所发生的一系列情况。

    每当对陨石进行一波撞击之后，王菲和萧晨他们就会立刻重新传送回到地面上，而此时，穿着宇航服跟随他们一起前往了太空的徐锋则是会对他们的行动进行一些简单的评价。

    “王菲，齐妙，顾倾城，林雅月，你们的进攻角度稍微有点偏离啊！时间精准度和力度也不太对！你们是理解错了我的意思还是故意的？”在亲眼观察了所有人员的行动之后，徐锋质问王菲道。

    听到徐锋的话，我心头微微一震。让王菲她们在进攻的时候故意稍微偏离一点徐锋给出的数据，是我们之前商量好的，看来现在是被徐锋给发现了。

    我急忙上去打圆场道：

    “男人射偏是常有的事嘛。女人当然也一样嘛。”

    徐锋神色冷峻严穆地看着我，道：

    “我想这可不是什么意外吧，萧十一郎君？你们是对我产生了怀疑，所以才采取这种保守的作法吗？你们认为我会告诉你们错误的坐标陷害你们？”

    我笑了笑，道：

    “既然你发现了，我也不狡辩什么。的确如此。”

    徐锋皱了皱眉，道：

    “可以。你们这么做，我不反对。毕竟我之前的举动的确会让你们产生这样的戒备心。事实上，小幅度的偏差对于我们的计划虽然有影响，但是还不至于偏离大方向，你们真的要在传送的时候玩点小把戏，我也不反对，但是我还是提醒你们不要跑太远，否则我们都会前功尽弃。”

    我耸了耸肩，却是笑而不语。

    而站在一旁的萧晨面对我们的举动，却只是冷冷地道了一句：

    “小孩子把戏。”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讽刺。

    不过，即便是萧晨给出了如此低的评价，也并不能够阻止我们在接下来的行动之后继续采取同样的作法。通过随机地对落地点的坐标和发力力度进行人为地修改，至少可以降低我们风情世界的风险。

    当然，这种修改是在不对整个计划产生负面影响的基础之上的。

    一次又一次……一秒钟又一秒钟……一分钟又一分钟……一个小时接着一个小时……

    按照朱清云给出的数据，徐锋进行的计算分析，我们的人员在一次又一次地通过光圈传送到太空，然后通过空间膨胀，通过身体的投掷、碰撞、挤压对不断向着游戏世界迫近的陨石的轨道进行修改。这个过程是一个极其漫长而枯燥的过程。每一次传送，我们的队员们都只会在太空中待上几秒钟就立刻返回来，然后再继续进行下一轮的传送和膨胀。人体并不能够在太空中暴露太长的时间，否则身体会造成极大的损害，但是短短的几秒钟却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这个紧张而枯燥的过程，整整持续了将近两天半的时间。在两天半之后，游戏世界的陨石距离游戏世界的地球已经极近，从大地上仰望天空时，我都能够看到天空中的一道长长的彗尾，那道如同彩虹一般横贯了整片天空的巨大彗尾，哪怕是在白天我都能够清楚地看到。

    在白天仰望天空观看那巨大的陨石时，陨石在天空之中呈现出了螺旋状的白色环圈，彗星的顶部是一个极其炫目耀眼的白点，就像是海面上出现的鲨鱼的鱼鳍。那长长的白色彗尾好像是陨石内部大量蒸发的海水和冰块拉出来的水蒸气和尘埃。

    这道巨大的彗星从东部的天空直贯而来，一路划过了天空，最后向着西方的天空一路游去，到最后，在地面上，居然只能够看到它那迎着太阳面的黑漆漆的背面了。那向着太阳而去的黑漆漆的背面区域，看起来就像太阳的一个黑子。

    “成功了……”当我们所有人在大地上仰望着那迎着太阳而去的黑点时，徐锋忍不住模糊了双眼。

    “陨石危机，解除了！”

    所有聚集在地面上仰望着天空的人，在这一刻无不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陨石走了！”

    “我们……成功了！”
------------

章一百零六 第六团队/萧十一郎线?

真的成功了。

    没有任何的偏离，没有任何的轨迹，也没有太多的意外。

    虽然距离原定计划中的时间要晚了差不多六个小时，但是我们最后还是成功地将游戏世界的陨石撞偏了原来的方向，让它和地球擦身而过，向着茫茫的太空深处直冲而去，再不回头。

    徐锋的指挥是正确的，朱清云的数据是准确的，萧晨也没有在其中做什么小动作，帝法也没有出来骚扰。这一次，我们的合作，可谓是前所未有的成功。

    简直就像是做梦一般，让所有人都难以置信。

    信任。

    这个简简单单的词，在过去这些天里，似乎早已经被我们给抛弃到了脑后，可是现在，随着天地大碰撞危机的过去，它又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我想，也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那一刻，整个游戏世界所有的人都泪流满面地望着那渐渐消失在天空中的亮点，说不出话来。

    劫后余生的人们相互拥抱，喜极而泣，将手中的墨镜、帽子、口罩高高地抛起，仿佛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难题等着我们。

    神色疲惫的萧晨和陈东青站在我们的面前，面色平静地看着我们，道：

    “游戏世界的危机已经结束了。事实证明了我们没有任何撒谎和隐瞒，我们也成功配合了你们，接下来，你们该配合我们一起阻止我们僵尸世界的陨石碰撞了。”

    我点了点头，神色稍稍缓和地看着萧晨，然后向着他伸出了一只手：

    “没问题，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会和你们配合的。虽然我们之前有很多的过节，但是这一次，我还是要谢谢你。”

    萧晨看着我伸出的手，稍稍犹豫之后，也向着我伸出了手和相握，我们两个人在夕阳的余晖之下，静静地相对而视着，双方都没有说话，但是从萧晨的眼神里，我却还是看出了一丝的亲和。

    当我们分开手时，我突然笑着对萧晨道：

    “你不会在我们握手的时候趁机在我身上洒了僵尸病毒吧？”

    萧晨掀唇一笑，道：

    “那是当然的。不过你肯定会去平凡世界洗白的吧？”

    我同样笑了笑，道：

    “那也是当然的。”

    在结束了连续多日的陨石改道计划之后，我们所有人都需要一些时间休息，尤其是王菲她们，长期的变形和反复在太空中传送的行动对她们的身体和心理都有一定的影响。因此在计算好剩下的时间之后，我们所有人都选择了暂时地休息。

    除此之外，因为朱清云这一次数据的正确性，在徐锋的提议之下，我也同意了将囚禁状态的朱清云给释放出来，让他们和我们一起在自由而广阔的世界里能够获得各种信息。但是信息必须全盘透明的约束依然还在，朱清云身上的约束比第一次合作时要大很多，在第一次合作时，朱清云可以保留对自己世界不利的信息，但是这一次，哪怕是对电子世界不利的信息，朱清云也必须无偿地提供出来。

    徐锋严肃地对朱清云道：

    “朱清云，虽然我们把你释放了出来。但是这并不就意味着你可以自由行动，你的任何行动，都必须在我们的监视之下才行，而且，如果我们命令你做出什么事来，你也是绝对不能违抗我们的。这些都是按照我们之前签订协议时说好的。”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道：

    “我知道。我会遵从协议的所有条约。”

    徐锋略表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这就好。只剩下一个陨石了，在那之前，我并不希望再出什么篓子。”

    然后，徐锋又看向了我，道：

    “萧十一郎，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我稍微想了想，道：

    “王菲她们现在还需要短暂的休息。等到休息结束之后，我们会先想办法让胡淑宝的身体恢复。在那之后，我们再开始对僵尸世界的陨石进行改道的计划。”

    一旁的周梦丹有些不解地道：

    “为什么要先让胡淑宝恢复呢？之前你们把第一颗陨石改道的时候，胡淑宝不是没有恢复也没事吗？为什么这第二颗就要先恢复了呢？”

    我瞥了一旁的萧晨一眼，道：

    “等到陨石危机过去，呵呵，我可不知道萧晨会不会变成我们的敌人，在那之前，没有小宝的力量可不安全，要是等到僵尸世界的危机一解除，萧晨就对我们发动袭击，那我们可就很不利了。所以在那之前，我们会尽量争取让小宝恢复。这也是我们的协议内容。我们答应了帮助你们解除陨石危机，但是可没有说到底要在什么时候才出手，只要不错过进攻陨石的时间极限，我们都可以自由安排那一段时间。”

    面对我们没有丝毫掩饰的话语，萧晨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沉着脸，然后带着他的队伍成员向着一旁走去，也不知道是对他们进行训话，还是进行休息去了。

    而接下来，在几个小时的休息之后，我也开始准备起了最后的攻略胡淑宝的计划。

    在对抗陨石的这段时间里，胡淑宝对我的好感度没有任何的上升，因为整个过程她都是被游戏规则限制强制进行的，基本上不涉及到她个人的情感，目前胡淑宝对我的好感度依然维持在百分之三十八左右。

    而接下来，按照林雅月的计划，我对胡淑宝还要“三世”的攻略，最后完美地让胡淑宝接受我和我们所有人，变回属于我们大家的那个小宝，能够和我们合体。

    在指挥中心，林雅月戴着贝雷帽，双手环胸，一只手提着一只咖啡杯，然后不住地在地板上来回踱步着。

    “说吧，雅月，我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了。我随时可以开始对小宝的攻略。”我认真地道。

    “好！”在走到了某条看不见的踢脚线前时，林雅月终于停下了她的步伐，她把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轻轻抹了抹唇角，面色凝重地转过身来，看着我道，“既然这样，那就开始吧。”

    我点了点头：

    “嗯。雅月，下一世的攻略方案，叫什么。”

    林雅月看了一旁已经拿着摄像机脸上浮现出了不雅笑容的猥琐大爷，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这下一世的攻略方案，就叫……”林雅月顿了顿，眼神有些躲闪，最后，她还是公开了她的计划，“就叫‘翻云覆雨’！”

    我一愣，错愕地道：

    “雅月，难不成你是想……”

    林雅月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眼神凝定，气势凛然，然后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

    “没错，我们……要让你和小宝，以夫妻的身份，发生关系！张爱玲说过，通往女人灵魂的通道是‘**’！萧十一郎，是你展现出你男人的一面的时候了！”

    我的脸部肌肉连连抽搐了一阵，看着林雅月道：

    “你没有在开玩笑吧，雅月？”

    林雅月面色严肃地道：

    “这么严肃的场合，我怎么可能开玩笑呢？萧十一郎，这绝对是让小宝对你产生好感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了！时间有限，你开始做准备吧！”

    “可是……”我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咱们这么整，要是小宝不乐意怎么办啊？这种事……不应该是你情我愿的吗？”

    一旁的齐妙连连摇头，道：

    “哎呀，什么你情我愿，这个年代早就已经不流行了！这个年代流行的是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白饭和霸道总裁的壁咚！放心吧，萧十一郎，按照我们这么去做，肯定没问题的！没问题的！嘿嘿嘿嘿……”

    看着齐妙一脸期待的样子，再看着在一旁亢奋地调整着镜头焦距的猥琐大爷，我知道我这一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但是事态紧急，事已至此，我也再没有了其他能够选择的后退。作为一个男人，同时也是风情世界的队长，在这个时候，我必须勇敢地站出来……贡献我的肉体。

    “既然如此，我也就只有以身试法了！”我慷慨悲壮地挺起了胸膛，用铿锵有力的声音说道。

    “很好，整个宇宙的命运就交付在你的身上了，萧十一郎！”林雅月、王菲等人重重点头，一个个眼中都闪烁着坚决而悲壮之色。

    “是啊，萧仔，大爷我电脑里的几百个G的内存空间都帮你留好了，就等你献身试法了！”躲在摄像头后面的猥琐大爷发出怪叫道。

    就这样，对胡淑宝攻略的第世轮回……拉开了序幕。

    把胡淑宝带到了风情世界挪威地区的一家旅馆之中。之所以选择这家旅馆，纯粹是因为这里建筑风格极其浪漫，而且周围的景色极其宜人。前有湖泊，后有森林，更远的湖泊尽头，还有连绵无尽的白云和横亘大地的雪山，望着那倒映着白云的明镜般的湖泊，以及更远处的挪威的森林，我感觉整个世界都仿佛变得安静了。过往几天来囤积在心中的疲倦都在渐渐地消退着。

    天色很快就暗淡下来，夜幕悄悄地降临在了挪威的天空之中。我的脑海里也仿佛回响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的水钟声。

    胡淑宝已经被进行了洗脑，重新封印了记忆。根据这一次的设定，胡淑宝封印了之前攻略时的所有记忆，仅仅只留下了原本属于她自己的正常人生记忆。当然，胡淑宝的实际年龄是二十四岁，是一名刚刚大学毕业出来在校外租了房子的宅女，一直到胡淑宝大学毕业为止的所有记忆，都是正常的，但是在那之后，林雅月则是根据她以前写过的言情小说，给胡淑宝输入了全新的记忆。

    在林雅月的设定里，我和胡淑宝是一对已经结婚三十年的老夫老妻，在过去的三十年时间里，我们无比相爱，但是唯一的遗憾却是没有孩子。

    最后，经过医院的检查，是胡淑宝的身体出现了某种罕见的不孕不育疾病，这种疾病非常的棘手，在之前是无法解决的，只不过随着科技的发展，不孕不育难题被攻克，胡淑宝终于能够正常怀孕，而为了在怀孕的最后黄金年龄结束之前，胡淑宝决定要为我怀上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剧本大概如此，而到底会怎么发展，就要看我的临场表现了。

    夕阳的最后一抹明丽也已经消失在了雪山的尽头，银装素裹的雪山沉入了夜的怀抱之中。而我则是站在明丽湖畔的木栈道前，静静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渐渐变得灰暗。

    就在某个时刻，我的耳中传来了林雅月的提示音：

    “做好准备，萧十一郎！距离小宝到达战场还有三十秒！”

    我理了理身上的棉衬衫的衣领，咳嗽了一声，双手负背，将下巴上的假胡子捋了捋，然后做出了一副成熟深沉的样子，道：

    “没问题，让她来吧。”

    接着，我就闭上了眼睛，开始默默地等待。

    一直过了三十秒后，我听到后方的栈道木板上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然后慢慢地转身，看向了后方走来的身影。

    胡淑宝，正静静地站在我的身后。

    没有穿上那熟悉的阿拉蕾服装，也没有戴奇怪的卡通眼镜，胡淑宝只是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素色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粉红色的丝带，而她的一头中长发也是垂在后方，在从湖对岸的挪威的森林吹拂而来的徐来渐劲的晚风之中轻轻飘扬披散开来。

    看到我，小宝的神色极其的复杂，很显然，她此刻的思绪还是比较混乱的。虽然接受了林雅月灌输给她的记忆，但是这些记忆毕竟是人为编造的，在细节上肯定会有很多的模糊性，所以此刻胡淑宝面对着我，其内心肯定不是真正的老夫老妻那样的自然。

    看着我，胡淑宝的眼神有些躲闪，看到她那犹豫的样子，我只好先开了口，道：

    “你回来了啊，小宝。医院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胡淑宝缓缓抬起了头来，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喜色，道：

    “长江不孕不育治疗中心的技术很高超，医生说，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完全可以怀上孩子了。”

    我面露喜色，道：

    “是吗，那可太好了。”

    “是啊，老公，太好了……”胡淑宝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喜悦之色，但是这一丝的喜悦之色，却显得不是特别的自然。

    我忍不住轻声问林雅月道：

    “小宝的表情怎么感觉不是很自然？”

    林雅月道：

    “毕竟不是真正的老夫老妻嘛，没有那份情感积淀，总是会有点差距的！别管那么多了，加油，上！”

    听到林雅月的话，我有些尴尬地转向了一旁的胡淑宝，道：

    “好……那我们，回家吧？”

    “嗯。”胡淑宝也是有些害羞地看着我，表情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她的记忆我和她属于是老夫老妻的关系，但是在胡淑宝的记忆里，她显然是没有夫妻之间平日里该做些什么的观念的。

    我们就这样从湖畔返回，回到了在湖边的别墅旅馆里。

    刚进入到旅馆大厅时，我就愣住了。

    只见旅馆的正中央摆放了一张大圆桌，而在大圆桌周围，则是围满了人，王菲、林雅月、顾倾城、齐妙、花小懒、夜桂梅、猥琐大爷……所有的人都围在摆满了山珍海味的圆桌旁，一脸喜悦地看着我和胡淑宝。

    “我靠，你们怎么都在？”我吓得跳了起来，咋咋呼呼地道。

    王菲笑道：

    “这有什么好吃惊的？咱们不是一家人吗？我是小宝的三干妈啊。”

    齐妙点点头道：

    “是啊，雅月是大姨妈，倾城是二姑妈，王菲是三干妈，我是四亲妹，花小懒是五堂妹，夜桂梅是六表姐，林大爷是我们的舅公……”

    “等等！这关系有点乱！让我想一想！”我痛苦地抱着头思考了整整五秒钟，然后坦白道，“好吧，我已经放弃思考了！”

    王菲笑道：

    “总之，你只要知道我们是一家人就对了嘛！好了，来来来，一起来吃饭吧！”

    看到大厅里满满的人，我有些无奈地牵着胡淑宝的手走到了空位上，在经过林雅月身旁的时候，我小声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难道不该是二人世界吗？”

    林雅月有些无奈地道：

    “演戏要演真点嘛，要是有大家族背景设定，岂不是更容易让人接受？”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忍住了胸中挤压的怒气道：

    “好吧……亲爱的大姨妈！”

    餐桌上的气氛一开始还有些尴尬，但是胡淑宝却是适应得很快，也不知道是因为她潜意识里并不陌生王菲和林雅月等人，在他们自称是胡淑宝的七大姑八大姨之后，胡淑宝居然迅速接受了这个设定，然后拉着我一桌人其乐融融地开始享受了这一顿晚餐。

    一开始我还是觉得气氛有些怪异，但是当我看着圆桌上那丰盛豪华的酒菜时，我的心里却是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温馨。

    在那么一刹那间，我居然真的融入到了这个大家庭的氛围之中，就好像我们所有人真的都是一家人，和和美美、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也许，从来就没有什么上帝游戏，没有什么世界战争，没有什么浑身冒火的巨人，没有什么展翅飞翔的黑龙，也没有什么向着地球碰撞而来的陨石，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从一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一个温暖和热闹的大家庭……

    如果真是这样，那该多好。

    已经有多久，我们没有像这样聚在一起，面对着餐盘里的烤鸡、清蒸鱼、海带、菠菜而谈笑风生了？

    在限定域里的时候，我们几乎就没有吃过一顿正常的饭，每天吃的都是应急干粮，甚至是宇航员吃的压缩食物，能够下咽就已经不错了。

    “怎么了，萧十一郎，还不坐下？”王菲在一旁冲着我使了个眼色。

    “哦……噢。”我笑着连连点头，然后坐在圆桌前，打量着满桌的饭菜，还有桌边的人，心中却是流露出了一丝浓浓的感动。“大家吃吧。多吃点。”

    林雅月笑着拿起了手边的碗筷，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开动吧。大家趁热。”

    胡淑宝看着桌上的红烧肉，夹起了一块，送到了我的饭里，有些羞涩地道：

    “吃吧。”

    “谢谢你。小宝。”我坐到了座位上，柔声谢过了小宝。

    王菲一旁抖了抖眉毛，打趣道：

    “还谢什么啊，都老夫老妻了。”

    被王菲如此一说，我顿时脸上一热，心中掠过了一丝莫名的尴尬。

    “对了，我们还真是差点忘了，今天是小宝你的生日啊。”林雅月笑着说，“看，大家都给你买了生日蛋糕，来！”说着，林雅月起身走到了厨房里，端来了一个看起来极其精致鲜美的奶油蛋糕放在了圆桌的正中央，上面居然还插好了颜色鲜艳的蜡烛。

    “是吗……今天是我的生日吗？我……我都不知道诶。”胡淑宝惊奇地道。

    “没关系，你不记得，大家记得就行了嘛。”王菲笑着，然后弯腰把桌子上的蜡烛一一点燃，然后道，“来，赶紧许个愿吧。”

    看着脸上挂着微笑的王菲和林雅月两人，我心头也是暗暗吃惊。我在心里计算着胡淑宝的生日，这么一算，还真是巧，今天还真的就是她的生日，这还不是林雅月编出来的。

    胡淑宝欣喜若狂地道：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林雅月摊了摊手，道：

    “来吧，小宝，说出你的愿望吧。生日的时候许愿，是最灵的。”

    胡淑宝微微一笑，然后双手合十，乖巧地闭上了眼睛，然后许愿道：

    “嗯……我的愿望是……我们一家人能够永远和和美美地在一起，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一直到永远……永远……”

    语毕，胡淑宝紧紧闭着眼睛，保持了数十秒的沉默。

    终于，在许愿结束后，胡淑宝轻轻地睁开了眼睛，我看到她的眼角居然湿润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开心还是激动，亦或是不经意间唤起了她内心深处的某种记忆？

    许完了愿后，胡淑宝起身弯腰，轻轻地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然后开始接过林雅月的刀，开始给我们每个人分蛋糕。

    我接过了胡淑宝给我的蛋糕，然后笑着看着在场的女孩们，问道：

    “嗯……大家……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我是说，你们近期有什么生活上的打算吗？雅月？”

    林雅月一边吃着手里的蛋糕，一边思考着，喜滋滋地道：

    “打算啊……应该还是当个小说家吧。不过现在呢，经历了这么多，我突然觉得当导演也是挺好的。也许等到以后日子安定之后，我会转行去当个导演吧。”

    齐妙拔着蛋糕上的樱桃往嘴里塞着，回忆道：

    “我嘛……当然是找个好男人嫁了咯。我这个人，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理想的，以前虽然当过模特，但是还是觉得太辛苦了，找个可靠的好男人，组个家庭，然后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很满足了……当然，如果雅月缺演员的话，可以来找我，我随叫随到的。别小看我的演员修养。”

    花小懒则是只顾吃，基本顾不上说话，声音含糊地道：

    “我……我想去种一片番薯地，每天吃薯片……”

    王菲无奈地看了花小懒一眼，道：

    “你现在还不是每天都在吃薯片？有区别么？”

    “那王菲呢？”我看向了王菲，问道。

    “我？”王菲浓眉一颤，道，“我的理想追求……那可多了去了！我的人生日程表现在还是满的呢！爬雪山、玩蹦极、玩高空三百六十度自由落体降落伞、冲浪、滑沙、评上特级教师，成就不朽功业……总之，要说的话，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齐妙忍不住笑了起来，道：

    “王菲姐最害怕的就是空闲，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空闲下来的。不过，倾城姐的理想就现实多了吧？”

    顾倾城翘着二郎腿，姿势优雅地吃着桌上的蛋糕，缓缓地道：

    “接手家业，合理经营。什么人生理想，那是给那些不知道理想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更不知道业内肮脏黑幕的小女孩看的。”

    齐妙苦笑着道：

    “倾城的性格果然是这样……鬼妹呢？鬼妹你好像从来都没有跟我们说过你的理想吧？”

    吃蛋糕吃到了一半的鬼妹缓缓地抬起头来，从她那如同贞子般垂落的黑瀑长发的空隙中露出了一只眼睛，她用阴森虚渺的声音缓缓道：

    “睡……个……好……觉……”

    “噫，大家正在吃饭呢，鬼妹你不要这么吓人好不好？”王菲忍不住扁扁嘴道。

    胡淑宝忍不住笑道：

    “喂，我说大家怎么突然间都说起这个来了，难道你们不知道这在动漫剧情里属于立Flag的环节吗？会有一大片弹幕刷你们立Flag的，赶紧吃蛋糕吧！”

    王菲一愣，然后急忙笑道：

    “毕竟生日一年只有一次嘛……我们也想沾沾小宝你的福气咯。对了，小宝，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胡淑宝稍稍思考了一下，把带着奶油的叉子送到了嘴里抿了几口，然后她突然看向了我，道：

    “嗯……我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样的事情没经历过？我现在嘛……只想要和萧十一郎一起安享晚年嘛。”

    说着，胡淑宝向着我贴靠了过来，脑袋靠在了我的肩膀上，脸上流露出了幸福之色。

    林雅月略显僵硬的脸色稍稍柔缓了几分，她回过神来，笑道：

    “对对对，你们都已经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接下来的路，你们也一定会继续走下去的。来，我们喝酒！”

    语毕，林雅月高高起了桌上的酒杯，向着胡淑宝碰杯而来，胡淑宝也是兴高采烈地举着酒杯，和林雅月以及其他人一起碰杯着。

    “来，大家一起干杯！为了美好的明天！”

    “干杯！为了美好的明天！”

    在迷乱辉煌的灯光下，女孩们各自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如同绽放的春花一般碰撞在一起，水花四溅。

    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如同挪威森林旁的湖泊上的水，凝停静止了。

    而在晚餐之后，我和胡淑宝帮着林雅月她们收拾了碗筷，猥琐大爷极其惬意地在别墅外的藤椅上享受晚风。

    而在那之后，随着夜幕到来……我和胡淑宝的二人世界，也终于开启了。
------------

章一百零七 第六团队/萧十一郎线?

夜幕四垂，苍山雪岭隐没在夜的黑翼之下，从湖畔的别墅窗口向外望去，能够看到的只是远处密密麻麻的黑暗森林，却再也捕捉不到人类文明的城市灯光。天空中闪烁着极其罕见的大片繁星，就像是刺猬戳出了无数孔洞的黑色窗帘，表面泄露出的白色光点，仿佛揭开天幕，那里就藏着一个全新的世界。

    我从窗外的远景之中收回了视线，然后轻轻地拉上了窗帘，回头时，胡淑宝正面色有些羞红地坐在床沿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

    电视里播放的当然都是动漫，而不是一些国际性的新闻要事，这当然也是攻略小组提前打招呼准备好的。

    我收紧了窗帘，而胡淑宝的视线也是缓缓地向着我转了回来，之后，她又迅速地紧张地收了回去。

    “小宝……”我一步一步地向着胡淑宝走去，而胡淑宝的脸色也越变越红，她从坐在床沿变成了收腿退缩到了床背前。

    我轻柔地走到了床边，轻轻拉起了床头灯，然后又走到了门边，轻轻地熄灭了房间内的灯，最后，又轻轻地走到了胡淑宝所在的床边，轻轻地坐下。

    一时间，我和胡淑宝都陷入了漫长的尴尬气氛之中。我看着她，而她则是看看我，又看看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动画片，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看到我们两个像是木头一样僵在原地，林雅月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在我的耳里响了起来：

    “快啊，上啊，萧十一郎，怎么还不动手啊！愣着干嘛？”

    “我……”我欲言又止。

    “就是啊！萧仔，再等下去，我的摄像机电都快没了！速度啊速度！”猥琐大爷的声音也在我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我的心脏开始砰砰直跳，我重重地咽了口水，然后轻轻地伸出了手，握住了胡淑宝放在床单上的小手。

    “小宝……”我轻声开口。

    “等一下！”胡淑宝突然开口道。

    我吓了一跳，手臂一阵抽搐，道：

    “怎么了，小宝？”

    胡淑宝双目紧紧地盯着电视机，道：

    “汤姆马上要抓到杰瑞了！嘘，我们一起看完吧！等汤姆抓到杰瑞我们再说背的，好吗？”

    “呃……好吧。”我顺着胡淑宝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了电视里正在播放着的《猫和老鼠》，然后和她一起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然后，就这样，我们一直看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后，我终于再也忍不住了，问林雅月道：

    “雅月，都已经放了几十集了，这汤姆怎么还没抓到杰瑞啊？这《猫和老鼠》到底有多少集啊？！”

    “呃……猫和老鼠一共185集，至于故事中，汤姆抓到杰瑞的次数……是零。”林雅月如实回答道，声音僵硬，咯咯哒哒。

    我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而通讯器那头则是传来了王菲急吼吼的声音：道：

    “赶紧让电视台切断频道通讯！再这样看下去天都要亮了！”

    随着王菲的话音落下，胡淑宝正在看的电视中的动画画面突然消失了，只剩下了一片波动的雪花。

    “咦，怎么没有了啊？”胡淑宝惊奇地道。

    “大概……是因为汤姆一直没抓到杰瑞，电视台的人都看烦了，就把动画给关了吧。”我随口道。

    胡淑宝勃然大怒，道：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我这就给电视台打投诉电话！”

    “哎……等等！”我急忙抓住了胡淑宝的手，道，“这么晚，电视台的人都下班回家吃夜宵了啊！”

    “好吧……”胡淑宝有些扫兴地道，“那我们换个频道，来看《海绵宝宝》吧！”

    我一惊，轻声问林雅月道：

    “《海绵宝宝》有多少集？”

    “186集……”

    “靠，比《猫和老鼠》还多一集？赶紧关了！”

    看到电视里的《海绵宝宝》频道也是一片雪花，胡淑宝失望地道：

    “那要不我们来看《海贼王》吧？”

    “《海贼王》多少集？”

    “八百多集吧……还在连载中。”耳麦里的林雅月如实回答道。

    “算了，雅月，我觉得你还是直接把家里的电闸给切了吧。”我揉着太阳穴道。

    伴随着清脆的啪嗒声，电视机的画面变成了一片漆黑。胡淑宝惊慌地跳了起来，道：

    “怎么突然黑屏了？”

    胡淑宝的话音刚落下，我们房间的门就打开了，穿着白色长裙的夜桂梅举着蜡烛如同女鬼一般走了进来，淡淡地道：

    “电路过载，家里断电，电修工半路车祸死了，要明天才能修好。”

    “我靠，鬼妹，半夜三更你扮谁么鬼？吓死人！”我惊慌失措地拍着胸脯看着一脸阴森的夜桂梅，忍不住喊道。“还有，房间的门怎么是开着的？我之前明明上锁了啊！”

    鬼妹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光着脚丫子举着手里的白色蜡烛转身离开了，看着她那飘飞而走的白裙，我感觉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我转向了一旁的胡淑宝，道：

    “小宝，看来今天是没办法了，那要不……我们先睡觉吧？”

    胡淑宝看了一片漆黑的电视机，又看了看我，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这一回，她终于没有拒绝。

    就这样，我们两个人掀开了被子，然后一起钻了进去。

    胡淑宝蜷缩着身子，她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樱桃味，也不知道这是她本身的气味还是之前奶油蛋糕的味道。

    就这样，在应急床头灯的灯光照耀下，我们两个人在被窝里相对而视，就像是两条钻出了茧子的蚕。

    在安静的房间里，我能够听到胡淑宝那加快的心跳声，看着她那散乱在枕头上的乱发，我忍不住伸出了手，细细地捋开了几分。

    “小宝，今天的你真美。”

    胡淑宝的脸颊顿时变得羞红一片，她抿着嘴唇，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她也红着脸对我道：

    “你也是……看起来很年轻。”

    胡淑宝呼出的热气一阵一阵地喷吐到了我的脸颊上，而我则是轻轻地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搂住了她的腰肢，把她向着我轻轻地拉拢了过来。

    胡淑宝并没有任何的抗拒，而是任由我抱着她，我们两个人就这样面面相觑，借着昏暗的灯光，我能够看到胡淑宝那闪烁着晶莹光斑的眼瞳。

    “紧张吗？”我松开绕在胡淑宝腰上的手，转而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问道。

    “有点……”胡淑宝静静地看着我道，“你的表情……看起来……怎么好像有心事一样？”

    听到胡淑宝的话，我的心头也是轻轻一颤。

    “我也……紧张嘛。”我笑道。

    耳里突然响起了林雅月的声音：

    “紧张什么啊？萧十一郎，现在小宝的好感度已经到百分之七十了！这段时间来小宝的好感度上升很快，就差临门一脚了，快啊！”

    胡淑宝细细地垂下了眼睫毛，突然有点心事重重地道：

    “有点……睡不着。心里老是想着汤姆和杰瑞。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我的心稍稍沉落了几分，然后深深吸了口气，道：

    “那好吧……我就给你讲个关于汤姆和杰瑞的恐怖故事吧。其实，猫和老鼠是有大结局的。只不过那一集被禁播了，那就是第22集，在那一集里，汤姆的主人在地下室里打了汤姆，还告诫汤姆永远不准去地下室。于是汤姆一怒之下串通了杰瑞把主人给杀了，还把尸体藏在了地下室。之后，杰瑞杀了汤姆，把它的尸体也藏在了地下室。最后，杰瑞把房子给出租了。”

    听到我的讲述，胡淑宝皱了皱鼻子，轻骂道：

    “讨厌啦，大晚上的讲鬼故事，就不能讲点正经的吗？”

    看着胡淑宝恐怖的表情，我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胡淑宝的脸上浮现出了笑意，但是这一抹笑意，很快却又消失了。

    “你说……为什么汤姆那么笨，总是抓不到杰瑞呢？”

    听到这个故事，我的心突然猛地一颤！

    熟悉的问题，熟悉的话语，熟悉的景象，过往一个多月来的记忆，在刹那间一股脑全都涌入到了我的脑海之中。

    在哪里，在什么地方……我曾经，也面对过这样的场景？

    对了……那是在第一轮游戏的时候，小薇，也曾经问过我一样的问题！

    我的心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一模一样的神情，一模一样的悲伤，一模一样的语气，这一刻，胡淑宝的身影，居然隐隐然间小薇重合了……

    我的心开始狂跳了起来，我试探着说道：

    “因为汤姆根本不想抓到杰瑞，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胡淑宝贴过脸来，找了个舒服的睡姿，道：

    “所以你刚才说的动画结局是假的咯？”胡淑宝不经意地问我。

    “是啊，当然是我随便编造的……不过，真正的结局，我也知道哦。”

    “真的吗？《猫和老鼠》的结局是什么？”胡淑宝好奇地轻声问我。

    我长长地吸了口气。

    所有的场景终于都回到了第一轮游戏的时候。

    而接下来，我该如何回答，我也已经了然于胸了。

    我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良久良久，方才呆呆地道：

    “那是个悲伤的故事……很多很多年后，汤姆已经很老了，主人不再喜欢他，家里新来的猫咪也总是欺负他。当喵们再一次将汤姆的食物扔出门外时，汤姆拖着已不再灵便的腿走了好远，才将那块沾满灰尘的奶酪捡回来。他长舒了一口气，在喵们的嘲笑声中，小心翼翼的将奶酪放在墙角那个结满了蜘蛛网的老鼠洞门口。”

    讲完了这个故事后很久，我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因为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另外一个问过我同样问题的女孩。

    一直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耳畔突然响起了胡淑宝的话语。

    “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故事。”

    我震惊地回头，却发现，胡淑宝，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小薇……是你吗？

    “你真的听说过？”我的眼前仿佛豁然开朗起来，“那你还记得什么？有没有其他更多的细节呢？”

    在我的追问之下，胡淑宝皱着眉头，咬着手指头，稍微认真思考了一番，最后却又摇了摇头，道：

    “不行……不太记得了。感觉就好像是做梦似的……可能是在哪个梦里梦见过那样的画面吧……”

    胡淑宝认为那是梦。

    但是我很清楚，那并不是梦。

    那是曾经与她融为一体的利维坦，或者说，小薇带给她的记忆。那并不是完全属于她的记忆。

    这一点……或许就连朱清云自己都没有计算到。

    诚然，朱清云或许可以知道胡淑宝的所有记忆，但是……小薇的记忆呢？

    小薇的情感呢？

    小薇的记忆，是和胡淑宝身上的神装息息相关的，樱雨晴空可以封印小薇的力量，也许……就像是辅助的U盘一样，承载了她的一部分记忆？又或者说，是小薇的灵魂附体在了胡淑宝的身上？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灵魂我不清楚，但是，至少我可以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

    “能再努力想想看吗？”我有些急切地问道。

    胡淑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这一次，她更加仔细地思考了整整半分钟，但是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道：

    “不行……想不起来。但是总感觉好像有人跟我讲过这个故事……到底是谁呢……哎，我的记性真差啊我……”

    看着胡淑宝一脸无奈的表情，我轻轻地叹了口气，细细地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耳朵，道：

    “算了，真想不起来的话，那就算了吧。不用太勉强自己。”

    “对不起……我总是笨笨的。”胡淑宝像是撒娇似的蜷缩着身子，脸上露出了让人怜爱的表情。

    “笨有什么，我最喜欢笨的女人了。聪明的女人多可怕。”我笑着说。

    “嘿嘿……”胡淑宝突然窃笑了起来，“别人都说我天真幼稚。”

    “我就是喜欢天真的女人。”我笑着说，“天真的人永远不会老。”

    此时，林雅月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干得不错，萧十一郎，好感度百分之八十五了，再加把劲吧！”

    胡淑宝咯咯一笑，搂住了我，道：

    “再给我讲一个故事吧……最后一个故事，讲完了之后，我们……就开始，好吗？”

    我回过神来，微微一愣，大脑微微一转，然后浅浅一笑，道：

    “好吧……那就讲最后一个故事吧。还是关于汤姆和杰瑞的故事……但是，这次，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真实的故事？”

    “对，真实的故事。”我凝重地点了点头，“其实，汤姆和杰瑞，并不是虚构的故事，而是真实的。它们的原型是一对真人。那对真人，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有一个叫汤姆的男孩，一天，他碰到了一个叫杰瑞的奇怪女孩，那个女孩和他完全不同，不论是生活方式，还是存在的方式，都与他完全不同。那个女孩的脾气很古怪，一般人都害怕她，觉得她就像是个怪物。但是汤姆却对这个奇特的女孩很好奇，于是他开始接近她，试图一点一点地了解她。最后，汤姆发现，其实这个看起来像怪兽的女孩，却有着一颗极其单纯而天真的心。她的本质上，是一个非常单纯干净的女孩，比所有汤姆见到过的女孩都要更单纯……”

    “渐渐的，汤姆发现自己喜欢上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孩了。全世界人都不愿意接受那个女孩，女孩就像是过街老鼠一样，难以被外面全世界的人所接受，她整天龟缩在自己的屋子里，连出门都小心翼翼，就像小偷一样。看到女孩这样的人生，汤姆感到很心痛，他希望女孩能够重新振作起来，他希望女孩的脸上能够露出笑容。于是，汤姆想了个办法，既然女孩被世人排挤，被人不接受，那么，我也当个不被世人所接受的笨蛋吧。于是，汤姆就扮演起了这样的笨蛋，他每天游荡在女孩家门口，故意把自己演得像个傻瓜，让自己像个容易欺负的蠢蛋。女孩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童心发作，拿看起来笨拙的汤姆发泄，捉弄他，戏弄他。于是，汤姆终于在杰瑞的脸上看到笑容了，而杰瑞，也渐渐变得开朗起来，她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自己并不孤单，原来还有比自己还笨的人……”

    “看到杰瑞露出笑容，汤姆感觉自己心花怒放了。于是他开始追求杰瑞，汤姆疯狂地追，不停地追，每天都在追求着杰瑞……可是，因为一次意外，汤姆把杰瑞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杰瑞再一次被人排挤，被人欺负，当她再次回来后，她内心的自卑感再一次被激发了，因为内心的自卑，杰瑞又变回了原来那个闷闷不乐的女孩，一次一次拒绝了汤姆的追逐……”

    “在那之后，不管汤姆怎么对杰瑞好，怎么对杰瑞示爱，杰瑞的心中，却永远有那么一丝的芥蒂，好像藏着一块无法融化的冰，杰瑞对汤姆是有好感的，可是，她内心藏着的那一丝丝淡淡的芥蒂，却让她永远无法接受汤姆的情感，永远只能选择封闭自己，选择逃避……”

    “很快，几十年的岁月过去了……汤姆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了。有几次，他甚至想要放弃了。可是，当他想起当初杰瑞不经意间对自己露出的美好笑容时，他却还是选择了义无反顾地追逐下去……一直到今天……”

    说到了这里，夜已经很深了，浓浓的倦意涌上了我的心头，床头灯的光因为备用电池电能的耗尽而渐渐变得昏暗了。

    而在这昏暗的光线之中，我却是突然听到了一阵轻轻的抽泣声。

    我愕然地睁大了眼睛，却看到胡淑宝已经是泪流满面。

    她抹着脸上的泪水，眼角闪着泪痕看着我，带着哭腔道：

    “所以……那个杰瑞……是我对吗？……对不对，萧十一郎……？”

    看到胡淑宝脸上那闪烁着的泪花，那一刹那，我感觉到一股暖意在我的胸口里跌宕奔涌着，几乎不加思考的，轻轻的回答从我的嘴里吐露而出：

    看着那闪烁着泪光的眼睛，那一刻，我感觉到我自己的眼角也湿润了。

    “对……那就是你……小宝……欢迎回来……”

    胡淑宝忽然大哭了起来，她猛地扑进了我的怀里，而我也紧紧地搂抱住了她。

    那一刻，我相信，她已经回想起来了。

    “对不起……萧十一郎……”胡淑宝突然哭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我的胡淑宝……你是萧十一郎……我……我对不起大家……我离开太久了……”

    听着胡淑宝在我的怀里嘤嘤抽泣的声音，我的嘴角终于掀起了一丝笑容，而一直压在心头的重石，也终于是轰然落地。

    “欢迎回来……”

    “天啊，好、好感度涨疯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萧十一郎，你……你真是天才！”王菲不可思议的声音传了过来，“上，直接取下她的初夜，你就成功了！”

    我摇了摇头，轻轻一笑，最后给了王菲和林雅月这样的回答：

    “不必了，今天小宝已经很累了，就这样吧……反正还有一点点时间。明天继续吧。”

    就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仅仅只是一个故事，就能够打动胡淑宝。是因为我触动到了胡淑宝内心最深处的记忆，还是因为胡淑宝，其实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单纯天真的女孩，容易相信一切？

    又或者，这就是人与人之间最真实的感情？

    我想，或许这一切都有吧。

    一直到天蒙蒙亮时，我才悄然醒来，精神饱满地询问声音困顿的林雅月攻略状况。

    林雅月懒洋洋地道：

    “还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不过，就这么点进度的话，你早上给她个吻就差不多了……”

    我欣然地一笑，道：

    “那就好，看来我之前不是在做梦。那一会儿就把剩下的任务完成吧。”

    又等了一个小时，胡淑宝才醒来，洗漱完毕，和我们一起吃了早餐。等到早餐结束之后，我打算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胡淑宝一个吻，完成我最后剩下的那部分任务。

    不过，在亲吻之前，为了测试胡淑宝好感度的稳定度，我们先把她带去了平凡世界一趟，先把她的记忆全都洗干净，看看她的好感度是否会掉，否则的话，我们之前的一切努力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对于这一点，不管是我，还是林雅月，都是信心满满。因为我相信，一旦去了平凡世界，之前攻略的好感度会叠加起来，这样只会让胡淑宝的好感度变得更高。

    于是，在早餐之后，我就带着胡淑宝一起到了平凡世界的澳大利亚地区。

    在某个山坡上，我松开了捂住胡淑宝的手，然后迎着朝阳，缓缓地走出了光圈。

    可是，就在走出光圈的那一刹那间，我的耳朵里却是响起了林雅月倒吸冷气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林雅月呆呆的声音传了过来。

    听到林雅月倒吸冷气的声音，我意识到情况恐怕不太妙，于是我急忙问道：

    “怎么了，雅月？”

    没有回答，就好像开了消音器似的，林雅月那边居然是一片安静。

    半晌后，林雅月的声音才重新响了起来：

    “好感度……在掉，一直在掉……变成了……”

    “变成了什么！？雅月？”我的声音也显得慌乱了起来。

    我看向了一旁的胡淑宝，却没想到胡淑宝也正在盯着我微笑着，她突然间裂开了嘴，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对着我眯眼笑道：

    “我之前的演戏，很逼真吧？你说，清云大人会夸奖我吗，萧十一郎？”

    在那眯起的眼缝之中，我仿佛看到了另外一双陌生的眼睛。

    “零。”林雅月喘着粗气的声音终于在我的耳里响了起来，“小宝的好感度……变成了零。”

    “怎么可能……”我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地带。

    而胡淑宝就站在我的身旁，穿着白裙的她在阳光下身体的轮廓都被勾勒得格外纤细而美丽。

    胡淑宝带着天真单纯的笑容看着我，但是我却是能够从这一丝的笑容之中看出一丝丝的不自然。

    “小宝，你刚才说什么？”我呆呆地走上前，掐住了胡淑宝的肩膀，“你说什么？”

    “清云大人啊。”胡淑宝笑着说，“清云大人早就说过了，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我的人生也是虚假的，就像动画一样，从一部跳到另外一部，不过不管我到了哪一部动画里，都应该要好好配合动画里的人，装出顺从他们的样子，但是，我的心还是要属于请云大人。之前这样的情况发生了几百次几千次呢，这几天来你们想攻略我的事，之前也重复了好多轮了，哈哈，每次你们的反应都差不多。”

    在这一刻，我终于认识到了深深的恐惧。

    本以为几天的努力，几天的劳累，几天的冒险，几年的付出和心血，终究能够换来回报。但是我还是想得太理所当然了。这一切都在当初的朱清云的计算之中，他早就已经计算到了我们会通过和胡淑宝促进关系的方式打动她，让她重新融入到我们之中，所以，朱清云就想出了另外一个计策来对付我们，那就是假装配合我们，让我们以为我们成功了，但是其实她只是高度入戏，装出配合我们的假象而已。

    她真正的内心，从未有一刻属于我。

    属于我们。

    在过去几百次，几千次，甚至几万次的轮回里，朱清云早就已经把所有我们能够想到的让胡淑宝恢复的方法都遍历了一遍，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对于胡淑宝来说，只不过是从一个虚假的世界，跳到了又一个虚假的世界。

    朱清云的布局……真是长远到让人害怕。

    我怒了。

    这一次，我真的彻底愤怒了。我在第一时间拉着胡淑宝开启了传送光圈，传送地了朱清云和电子世界队员们所在的安全区。

    我怒气冲冲地拉着胡淑宝找到了正在某个基地里低头看书的朱清云，然后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颈，猛地把他从椅子上拽拉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撞到了墙壁上！

    整个过程中朱清云都没有任何的反抗，他只是像是没有力气的木头傀儡一样任由我掐着他的脖颈，然后把他撞到墙壁上。

    “你想干什么，萧十一郎！协议里说了在解散协议之前你不能对我们的人发动任何的人身袭击！”一旁的慕容吟跳了起来，愤怒地吼道。

    但是我根本没有听慕容吟的话，我只是把朱清云狠狠地按压在墙面上，恶狠狠地道：

    “你这个畜生！你对小宝到底做了什么！你居然……居然告诉她应该配合我们演戏！你居然这样玩弄小宝的心灵，你这个混账！”

    “抱歉。”朱清云艰难地从咽喉里挤出了沙哑的声音，“但是我之前已经告诉过你们所有的信息了。是你们没有能够区分胡淑宝是在演戏还是没有演戏，选择了相信胡淑宝。”

    而看到被我给按在了墙壁上的朱清云，胡淑宝则是愤怒地道：

    “萧十一郎，松开你的手，你想对清云大人做什么？！你要是再动手，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听到胡淑宝的话，我的心如同刀搅。

    我呆呆地转头，却看到了脸上布满了愠色的胡淑宝，眉头紧锁地看着我。

    我苦笑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朱清云的脖颈，任由他的身体贴着墙面缓缓滑落。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看着一旁的胡淑宝道：

    “我命令你爱上萧十一郎。”

    胡淑宝脸上露出了楚楚可怜之色，她痛苦地看着朱清云，道：

    “清云大人，你不要我了吗？不管我怎么听你的话去努力喜欢别人，可是你始终是我内心的至高啊……”

    朱清云转向了我们，道：

    “这一点只能靠你们自己想办法。因为当初我在设置对利维坦的控制之时，就没有想过要归还她自由。但是任何系统必然存在着不完备之处。需要你们自己找到可能的漏洞才能突破。时间不多了。”

    林雅月也是气哄哄地追逐着我们跑上了前来，她愤怒地看着朱清云，道：

    “你那么聪明，麻烦你告诉我们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小宝恢复啊！”

    朱清云道：

    “我擅长分析性思维和推理，但是情感交流和心灵共情的领域，我并不擅长，这一点需要你们自己摸索，我无法提供有效帮助。但是我相信你们存在着恢复利维坦的可能性。”

    王菲凶狠地道：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猜想就是对的？”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道：

    “的确，我的话有可能是错的，但是绝对是真的。你们可以选择利用我的信息，但是即便是我也不能保证这些信息以及猜想的真实性。真假和错对，是两回事。你们人类经常把两者混为一谈，但是其实应该在逻辑上区分清楚。游戏规则保证的是信息的真假，而不是信息本身的对错。”

    那一刻，看着朱清云毫无表情的脸，我恨不得把他的头按到墙壁上砸成肉酱。

    可是我很清楚，现在不管我怎么虐待朱清云，胡淑宝也不会恢复，而且，她对我的好感度，只会下降。

    我凶恶地道：

    “好一句真假和对错不是一回事，很好，那么，小宝如果不恢复，我们也不会答应帮助僵尸世界的，你们就一起等死吧！就算存在生存概率，你们的风险，也会极大！我们可不保证一定能够百分之百摧毁陨石！”

    朱清云道：

    “你们的世界之书和我们交换了，我们死了，你也会死。”

    我冷冷一笑，歪了歪脖颈，道：

    “是啊，可是……那又如何？我告诉你一句话，朱清云，我们这个队伍是一家人，我们一体的，一个都不能少！！”
------------

章一百零八 第六团队/萧十一郎线?

朱清云淡淡地道：

    “我接受。但是我要提醒你们一句，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们还剩下五个小时，那是最后的期限。在那之后，如果你们不是靠合力，而是靠分开而且故意修改时间和坐标的不尽心的方式推动陨石的话，那么我们所有的世界，都有可能毁灭。”

    五个小时。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只有五个小时。

    我们所有人，都只剩下了五个小时。

    如果我还是坚持要在胡淑宝恢复之后再参与僵尸世界的陨石对抗计划的话，那么，我们所有的世界，都很有可能面临毁灭。

    是恢复胡淑宝，还是选择承担死亡的风险？

    那一刻，我彻底动摇了。

    我拉着胡淑宝离开了地下基地。在朱清云的命令之下，胡淑宝的记忆当然很快就被封印住了，她的好感度又上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但是这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好感度，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上升了。

    不管我们采取什么样的对策，不管我们对胡淑宝怎么好，怎么让她感到开心和亲近，胡淑宝的好感度，都是原地踏步，仿佛触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瓶颈。

    齐妙忍不住道：

    “说不定……来一炮就好了？”

    我摇了摇头，痛苦地坐在布尔津河滩边的一块石头上，苦恼地抓着乱发，道：

    “没用的……朱清云早就考虑到了所有的可能性，在虚拟的世界里，小宝她肯定早就已经被不知道多少次地……哎！那剩下的百分之零点零一的进度条，代表的是朱清云在胡淑宝的心里的阴影残留，是朱清云对胡淑宝大脑操控剩下的一丝违和感，或者说，副作用，让她产生一种我们是虚假世界的虚假人物的猜疑……只有消除这一点猜疑，才可能成功，否则，胡淑宝不管怎么有好感度，她都觉得这一切是虚假的，可能有一天会突然失去……这就像……汤姆和杰瑞一样，不管多少次你看起来好像要追到了，可是却永远也追不到……可恶啊！！！”

    我痛苦地抱着头坐在河畔的石块上，迎面而来的强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我的情绪极其地烦躁却又自恼，几天来的努力。几天来的努力，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被狠狠地摔碎，就像是一个即将落入水中的精美水晶杯，最后，却是轰然炸成了一地的碎片。

    胡淑宝悄悄地走到了我的身旁，然后在我身旁的岩石上坐了下来，她两手托腮，眯着眼打量了我一阵后，有些不耐烦地道：

    “喂，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再带我去看清云大人啊？”

    听到胡淑宝的声音，我的心中突然一阵没来由地刺痛，我的喉头一阵哽咽，这些天来内心的压抑与悲伤一瞬间都在这一刻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猛地张开了双臂，将坐在我的身旁的胡淑宝狠狠地抱进了怀里。

    滚烫的泪水顺着我的面颊如泉水般涌了出来，大滴大滴地汇聚在下巴上。我紧紧地搂抱着胡淑宝，就好像要失去她一般紧紧搂抱着她。

    “对不起……小宝……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一开始布局失误，才会害你变成这个样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搂抱着胡淑宝，不停地道着歉，不停地表达着这些天来我一直忍着没能够说出口的话语。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队长……对不起……！”

    胡淑宝没有挣扎，她任由我紧紧地搂抱着她，脑袋垂靠在她的肩膀上，然后轻轻地用手拍着我的背，道：

    “我知道的。你已经很努力了，萧十一郎……比不上清云大人，也没有什么值得难过的……好了，别难过了。带我去见我的清云大人吧……”

    胡淑宝的每一个字都在刺痛着我的心。

    我知道，不管我把她搂抱得多紧，哪怕她在嘴上说她有多爱我。

    她都不属于我了。

    再也不是了。

    她再也不可能对我真正产生感情。

    哪怕是一丝一毫。

    哪怕我封印她的记忆，让她对我的好感度达到近似完满的程度，那也只是一个假象而已。

    并不是真正的她。

    从一开始，朱清云就已经把所有的可能都计算到了，我们不管怎么努力，怎么挣扎，都逃不出他的计算。

    朱清云的布局，就是这么可怕。

    可怕到，让人绝望。

    一直搂抱着胡淑宝痛苦了不知道多久，我才松开了抱着她的双手，缓缓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

    胡淑宝还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我，道：

    “哭完了吗？可以带我去见清云大人了吗……？我还要跟你演戏多久啊？”

    “对不起，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我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独自一人向着远处的河滩走去。

    “那好吧……”胡淑宝无所谓的声音从我的背后传了过来，“反正我也饿了，早饭都没吃饱呢。”

    我立住了脚跟，徐徐回头，却看到胡淑宝正沿着石滩，一蹦一跳地向着远处走去。

    我轻叹了一声，像个老人一般落魄地转头，两手插在衣袋里，在石滩上迟缓地走动着。河面上倒映着我的脸，我草草看了一眼。

    在被风吹乱了的头发下，是一张落魄、焦虑、无奈而无助的脸。

    “萧十一郎，你怎么了？”林雅月追了上来，在我的身后问道。

    “让我静一静吧，雅月。我累了。”我头也不回得道。

    “静一静？可是现在没有多少时间了，萧十一郎，现在的情况下，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个人情绪的低落上了……”

    “我知道。让我静一静吧，我会把握时间的。”我小声说。“进度条多少了？”

    林雅月那边沉默了。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回答道：

    “还是……零。”

    “嗯。”我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向前走。

    当我走到了一条石凳前时，我叹了口气，无奈地坐了下来，脑袋痛苦埋进地手掌里，在河畔吹着风，任由迎面而来的狂风将我脸上的湿润渐渐吹成干涩。

    别人也许以为我是在闭目养神。但是事实上，我却是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束手无策。

    从来没有一次，我竟然是这样的无力。

    我已经失败了很多次了。

    但是比起失去胡淑宝的时候，此刻这种她就在你的面前，你却拯救不了她的痛苦，却是更加地折磨人心。

    一直等了不知道多久，我的前方才出现了细碎的脚步声。

    我没有抬头，只是有些心烦意乱地道：

    “雅月，不是说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了吗，再等一会儿我就过去……”

    “嘿嘿，小崽子，是我啦。”一道滑稽猥琐的声音传入到了我的脑海中，我微微一惊，有些疲惫地抬起头来，却看到猥琐大爷正拍着屁股坐在了我的身旁，脸上还是挂着一副坦然惬意的笑容。

    “是你啊，大爷。”我无精打采地道。

    猥琐大爷笑看着我道：

    “要吃香蕉吗，还是黄瓜？”

    说着就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两根看起来既不像是香蕉也不像是黄瓜的条状物问我。

    我摇了摇头，道：

    “不用了，大爷，你自己留着慢慢享用吧。”

    “年轻人，别这么沮丧，无精打采嘛。”猥琐大爷笑着拍了拍我的背，道。“你看我都年纪一大把了，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还不是心情开朗？”

    我苦笑着道：

    “你当谁都像你一样内心年龄永远十八岁啊，大爷。人是有感情的，也是有极限的……不是谁都像大爷你这样能够没心没肺整天乐开怀的。都这个时候了，真不知道你怎么还能这么开心……”

    猥琐大爷笑道：

    “这有什么？想要开心，什么时候都能做到嘛。你大爷我都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该享受的也享受够了，该看的也看够了，该把的妹子也把够了，还有什么值得遗憾的？反正也是快死的人了，开心一天也是一天，不开心一天也是一天嘛。”

    我揉了揉眉心，苦笑道：

    “可是我感觉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活多久，该看到的东西也已经看够了，该体验的也已经体验够了。才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我却感觉自己已经过了大半辈子。”

    猥琐大爷洒然一笑，拍了拍我的背，道：

    “哈哈哈，年纪轻轻就别装什么深沉了。什么过了大半辈子，这个世界这么大，这么精彩，你没看到的东西可多着是呢。别看你把了这么多妹子，攻略了这么多美女，但其实，你根本连什么是爱，什么是爱的本质都不知道。”

    我微微一愣，抬起头，又瞥了猥琐大爷一眼，道：

    “你知道？那告诉我呗？”

    猥琐大爷顿时一愣，然后急忙咳嗽一声，抖了抖胡子，道：

    “这个嘛……只能领悟不能言传。不过，只要你活下去，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什么是爱的。别看你之前攻略妹子的时候，什么手段都用上了，连楼都跳了。但是啊，你还只是个门外汉而已啊。”

    “得了吧……你也就一张嘴光会说而已。”我懒洋洋地道。“你要真有能耐，不然你这把年纪也不会混成这样。”

    猥琐大爷眉头一抖，胡须一颤，扁扁嘴，愤然道：

    “小崽子，心情不好也不可以中伤人啊。你大爷我向来深藏不露，只是我低调，我不说。”

    我笑了笑，道：

    “深藏不露？他们说我还曾经是上帝呢。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听到了我的话，猥琐大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他轻轻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嘴唇上的细长小胡子，懒散地笑道：

    “上帝算什么？你大爷我可是前任上帝。”

    我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却没有把猥琐大爷的话当真。

    “嘿，小子你还不信是吧？”猥琐大爷愤怒地掐了掐我的脖颈，然后道，“小子，那我问你，你对比风情世界和其他的世界，是不是感觉到有些地方不太一样？”

    我皱了皱眉，道：

    “有什么不太一样的？除了有怪兽之外，建筑，格局，制度，人种都一样啊。”

    猥琐大爷故作深沉地抖了抖眉毛，道：

    “那比如说……氛围上？”

    我楞了一下，这一次，却是说不出话来了。

    “你有没有觉得，咱们风情世界，要比其他世界欢乐很多？”猥琐大爷继续追问道。到了这一步，我的内心终于开始产生了一丝疑惑。

    气氛上的不对劲？这一点……我当然，早就已经感觉到了。

    很显然，比起其他任何的世界，我们风情世界的气氛，都要欢乐、轻快很多。这种气氛，主要还是表现在人的态度之上。

    看到我愕然的状态，猥琐大爷得意地笑了笑，然后缕着胡须，神秘兮兮地道：

    “小子，听说过‘去悲剧化’吗？”

    “我听说过安利，去悲剧化倒是没听说过。”我如实回答道。

    猥琐大爷重重拍了怕我的背，然后吭哧吭哧地笑了起来，笑道一阵咳嗽，面红耳赤。

    那一刻，看着猥琐大爷脸上那纵横密布的皱纹，我突然意识到，他真的是个老人了。

    “去悲剧化……”猥琐大爷勾搭着我的肩膀，然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我差不多都快要忘记这个词了。那大概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我算算……哎，算了，想不起来了，算了。不过真要说的话，朦胧的印象，总还是有一点的。小子，你以为你是这个世界的设计者么？嗯……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确是。但是这个世界，却曾经不止一次轮回过，你知道吗？你并不是这个宇宙最初的主人，这个世界，是另外一个上帝送给你的。小子。”

    我的眼皮一阵抽动，我用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看着林中豹，道：

    “你……真的是前任上帝？”

    林中豹猥琐一笑，道：

    “严格来说吧，我并不就是上帝本体啦。而是有着一点点模糊的上帝意识的人而已，就像是你身上的一个细胞，能不能代表你呢？也许可以，因为里面有你的基因嘛，但是仔细说的话，也不能算，是吧？”

    “其实呢，上帝这个词，也未必准确。”猥琐大爷继续说道，“用别的词来说的话么，‘设计者’、‘作者’之类的更加适合吧。宇宙是在轮回的，而且哪怕不考虑轮回，这个世界上的宇宙也有很多很多，难以计数……当然么，大部分的宇宙都是没有人类的，就跟沙漠一样荒芜，有人类的宇宙，算是沙漠中罕见的绿洲了。当然，只要掌握了制造有人类有生命的宇宙的技巧，就可以创造出很多啦。”

    “生命……到底是什么？”我喃喃地问道。

    “很难形容啦。”猥琐大爷笑着道，“其实嘛，一定要说的话，生命，就是音乐。我觉得这个比喻嘛，是最恰当的。音乐的旋律，你不能太重复，否则就不好听。也不能太杂乱，否则也不好听。生命嘛，就是介于绝对的无序混乱跟完全相同的有序之间的一种看起来有点复杂性的东西，就像是按照一定旋律的音乐。这么说，你懂了吧？”

    “这种话从大爷你的嘴里说出来……实在是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我苦笑不已地道。

    “那你就当你是在做梦咯。人生嘛，本来就是梦一场。”猥琐大爷道，“再跟你说去悲剧化的事啊。什么是去悲剧化呢？那就是让所有生活在设计者创造出来的宇宙中的生命，都能够完全获得幸福。这可以说是一种有趣的游戏。从前呢，有这么一个上帝，他创造了宇宙，设计了人类这种棋子，然后按照‘去悲剧化’这个目的来下棋，想要达到一个完美的结局……但是很遗憾，一直过了很久，他也没有能够达到这个目标。因为他发现自己陷入到了一个误区里。如果他想要让一个人获得幸福，那么必然要以牺牲另外一个人的幸福作为代价。比如说，一个小孩想要永远无忧无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需要牺牲父母的快乐和辛勤劳作。如果皇帝想要别人顺从他，那么别人的快乐就会减少。不管那个上帝怎么想让所有人幸福，达到一个完美的结局，他发现……他都做不到。就算全世界的帅哥都能够找到美女结婚，但是也会因为他们死去而感到悲伤。如果让他们生命永恒的话，那么他们就会无限繁殖，资源很快减少，人口数量很快超过空间容纳和资源数量，于是相互挤压就会导致每个人又变得不快乐。每个人的生命，最后都不可避免地迎接悲剧。但如果让人永生，又不消耗资源，不会死亡，那么那个人却又体会不到快乐，只会陷入到虚无和平淡里，跟死人，细菌没什么区别，快乐的基础也会消失。快乐的基础就是悲伤，没有悲伤，也就没有快乐。这就是去悲剧化迎来的死局。”

    “快乐和悲伤……从来都是相对的，不是吗？”我叹息道。

    “就是这个意思。”猥琐大爷笑道，“存在和区别，其实是一回事。存在嘛，其实就是区别嘛，一个东西和另外一个东西不一样，所以两个东西才存在，如果它们完全一样，连空间位置大小形状历史外貌，功能啊，啥的，都一模一样，那就重叠成一个物体了，无法区分开了。所以其实每一个个体，都是无数个一模一样的个体叠加在一起的叠加态啦，只不过那无数个个体都一模一样，所以区分不开，就看成一个啦。”

    “一就是无限，无限……就是一？”

    猥琐大爷的话让我想起了僵尸世界的病毒为无限分裂的原理。

    “难道说，僵尸病毒……”

    “对嘛，僵尸病毒其实就是一个个体分裂出无数多嘛。其实就是一就是无限的思想啦。大爷我早就看穿啦。”猥琐大爷用一副老神在在地模样道。“这个宇宙，可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我颇为无语地看着林中豹，道：

    “果然，听你这么一说，受益良多啊。说实话，大爷您老突然说这些东西，我有种世界观崩塌的感觉。连你都可以当上帝，这年代上帝贬值得也太厉害了。我在考虑要不要转行干点别的。”

    猥琐大爷狠狠敲了一下我的脑袋，道：

    “切，小子你敢小瞧老夫的魅力？”

    “你的魅力？你的魅力是什么，额头上的抬头纹，还是嘴角的法令纹？”我随口道。

    猥琐大爷咳嗽了一声，道：

    “这个嘛……老夫的马甲线还是可以的。”说着，猥琐大爷就要掀起他的内衣向我展示他那美妙的“马甲线”。

    “别！大清早的，我还不想把刚吃的早饭吐出来啊。”我急忙摇头，露出了痛苦之色。

    猥琐大爷猥琐一笑，重新捋顺了内衣上的褶皱，道：

    “嘿嘿，开个玩笑啦，干嘛这么认真吗？”

    我咳嗽一声，道：

    “事到如今，再发生什么样稀奇古怪的事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了。大爷，你说的去悲剧化，结局最后又如何了呢？”

    猥琐大爷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失落与黯然。他轻叹了一声：

    “去悲剧化……也就是上帝在无尽岁月里随手进行的一场自娱自乐的游戏而已。幸福是可能的，但是必须要悲伤存在，幸福才能够被定义，显现出意义。所以啊，幸福永远是一件短暂而难得的事。它很难长久存在，也很难让所有人都共同获得，让所有人都获得幸福的低概率会以指数似的的速度降低，它比宇宙产生生命的概率还要低。最后，那个上帝厌倦了，他累了，也放弃了。于是停止了去悲剧化的过程，而是放弃了自己作为上帝的神格，进入到了自己创造的世界之中去体验。而在他前去之前，他把他的上帝之位转交给了一个人。那个人，就变成了新的上帝。”

    “所以……那个人，就是我？”我错愕地道。

    “就是咯。”猥琐大爷捋着胡须道。

    我皱眉道：

    “那我……到底是什么？在成为上帝之前，我又是什么？”

    猥琐大爷抖了抖眉毛，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一开始就不属于这个宇宙。不属于我这个宇宙体系。你是‘外来的’，不过，你可以接管我的体系。”

    “外来的？”

    “是啊。都到了现在，小子，你应该很清楚了，世界、宇宙，是很多的。是吧？”猥琐大爷道。

    “是啊。”我点了点头，道，“单单是美夜子给出的世界之书，就已经代表了七个世界，而且她说过，还存在着其他的战区，也就是说，还存在着其他的宇宙和世界……”

    猥琐大爷笑眯眯地道：

    “那么，你觉得，美夜子又是什么？”

    被猥琐大爷这么一问，我却是突然间一愣。

    我支吾了一阵，道：

    “这个……我想过。但是我没有想出答案来。但是如果说一个上帝能够创造一个甚至几个宇宙的话，那么美夜子，是某种超越于上帝之上的存在，是吗？”

    “超越……”猥琐大爷笑了起来，面色随和，“当你说‘超越’这个词的时候，其实就是把两个东西放在一起对比了，你在内心里其实已经默认了两个物体可以被放在一个体系里进行比较。但是如果你没法把两个东西放到一个框架里比较，你怎么得出‘超越’这个概念呢？你必须对两个事物的外延全都了解得一清二楚，知道两个集合里全部的元素，看看两个集合的元素重合度多少，才能比较嘛。但是……美夜子却不是。美夜子不是上帝。我很难形容美夜子，但是如果用情绪描述的话，美夜子……比上帝可怕得多。”

    “什么……意思？”我的语气有些错愕。

    猥琐大爷轻叹一声，道：

    “在很久以前，或者说，在某个瞬间，其他宇宙的一个上帝认为，爱是这个宇宙的本质，包容性是宇宙的本质，宇宙的本质，就是不断地用一个体系去包容另外一个体系，用一个更大的体系把小的体系包含进去，直到更大的体系诞生这种不断上升的趋势本身。但是……美夜子的出现，却打破了这种论点。”

    “为什么？”我的呼吸显得急促起来，“美夜子……她到底可怕在哪里？”

    “美夜子的出现，导致了所有‘世界观’的割裂。”猥琐大爷语气沉重地道，“本来，上帝们认为，世界也好，宇宙也好，是可以被一个更大，更广的集合所容纳进去的，这是所有人的想法，也认为，这就是……爱。可是美夜子出现后，却导致了一种现象的出现，那就是‘不可通约性’。也就是说，世界与世界之间，宇宙与宇宙之间，本质上是不可兼容的。而且更可怕的是，宇宙是怎样的，取决于你相信它是怎样的。”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很难用语言来描述了，不过，我举个例子吧。”猥琐大爷笑着道，“比如说，在古代的时候，中国人相信盖天说的理论，他们相信天圆地方，大地就是一个棋盘，天空是圆的。再比如说，古代欧洲的时候，人们相信地心说，相信月上世界，他们认为地球是世界的中心，一直到日心说的出现，人们才发现太阳才是宇宙中心，再之后，人们发现太阳也不是……但是，真的是这样吗？并不是如此。事实上，人们选择日心说，并不是因为地心说错误，而是因为日心说的模型比较简便，更加适合于大航海时代出海罢了。地心说的模型结构太过复杂嘛……所以人们才抛弃了地心说。但是，这可不代表地心说就错了。再比如说，古代印度有须弥山的说法，认为须弥山上住着天神。佛教也有大千世界的说法。

    而到了最近，还有人提出了地球是宇宙的外壳，宇宙其实在地心中心的理论体系。这个体系，更是颠覆了日心说和其他的宇宙模型。所以嘛……这些体系，不管有没有漏洞，但是都可以算是一个‘世界观’。而这些世界观之间，是不可通约，不可转化，更不可兼容的。盖天说世界观，须弥山世界观，大千世界，三十三重天世界观？日心说世界观？地心说世界观？地心外壳世界观？难以计数的世界观都存在着，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而世界观之间又是不可兼容的，那么也就意味着，一些宇宙和宇宙之间，是绝对无法归入到一个集合之中的，这样一来，‘包容性’这个概念，就被打破了。”

    “所以……美夜子是不可包容性？”我问道。

    猥琐大爷笑了笑，道：

    “这就难说了，没人理解美夜子到底是什么。或者说，‘是’和‘什么’这两个词，本来就不适合美夜子。是这个字嘛，其实有六个意思，一个是数值的同一性，比如说三边形是三角形，鲁迅是周树人啊等等。第二个是种属关系，如计算机是机器，人是哺乳动物。第三种表示属性，比如说玫瑰花是红色的，人是有理性的。第四种是概念间的还原，比如说，基因是具有遗传效应的DNA片段。五是表示占有角色，比如说张三是县长，李四是村长。六是代表有隐喻意义的用法，比如说，那个男人是一只狼。家庭是一个细胞。对于美夜子，我们无法用前面五种‘是’的方式对她下达定义，我们最多只能用隐喻的方式说她像什么，比如说她像恶魔，像比上帝更强大的存在等等，但是更多的……我们说不清楚。”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却是说不出话来。

    猥琐大爷笑着道：

    “美夜子的出现，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不知道。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美夜子面前，上帝和普通人是没有区别的，都是渺小的平凡存在。美夜子将灵魂、尊严与自由归还给了每一个生灵，让每一个人的世界观都得到了尊重。”

    “在以往，科学家总是认为这个宇宙有本质，比如说事物是分子构成的，分子是原子构成的，原子是更小的原子核、夸克等等构成的，但是美夜子出现后，却不一样了……不同宇宙之间的物体，也许在现象上是一样的，但是本质却不一样的。你看到一个苹果，对于相信苹果是分子构成的人来说，苹果就是分子构成的，对于相信气本源的人来说，苹果就是气构成的。相信苹果火本源的人，苹果可以是火构成的……所以说，原来人们思维中认为万物在本质上相同的体系，现在完全颠倒了，变成了在现象上相同，但是本质上却可以不同。这……就是不可通约性。”

    猥琐大爷这一反常态的描述，让我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而他则是继续说道：

    “你真的认为希格斯粒子是在强子对撞机中碰撞时破碎了粒子外壳才发现的吗？现在也有人认为，那些高能实验中发现的粒子，其实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微观粒子根本不存在，只是我们人类做实验的瞬间制造出了这些粒子被我们观察到而已。你说，这个世界，真的如你所想的那样吗？”

    猥琐大爷叹息了一声，道：

    “人类的科学是有极限的，有些问题，它很难回答。比如说，为什么你是你，而不是我？”

    我长长地吸了口气，有些难受地揉了揉眉弓，这一刻，我的内心心潮涌动，感觉整个世界的图景都在我的面前波动了片刻。

    “大爷……我以后再也不叫你猥琐大爷了。”最后，我只能长叹一声，这么说道。

    林中豹拍了怕我的背，咧开了嘴，得意洋洋地笑道：

    “现在总算明白了吧？嘿嘿，你大爷我可是深藏不露，只不过嘛，我低调，我不说。”

    我沉声道：

    “大爷，既然你是前前任上帝，那么……你知道，怎么重新变回上帝吗？”

    猥琐大爷的表情微微收敛，咳嗽了一声，道：

    “这个嘛……想要变回上帝，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这需要满足三个条件。这三个条件……其实，那个叫朱清云的木头已经提出来了。那就是全知全能，还有全是。”

    “什么意思？”

    猥琐大爷竖起了三根手指，道：

    “全知，就是必须知道宇宙的全部信息。全能，就是能够修改宇宙的全部信息，并且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这就已经是不错的上帝了。但如果能够达到全是，就算是更高端的上帝了，也就是变成宇宙全部信息的本身，这就要求，必须去遍历。”

    “呃……那具体，要怎么做呢？”我问道。

    猥琐大爷淡然一笑，道：

    “那就要看你自己了。毕竟当初我只给了你世界模板和参数，这个宇宙，还是你创造的。所以，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寻找。不过嘛，就我的了解来说，朱清云走的是利用全知来变成上帝的道路，帝法走的是全能来变成上帝的路，而你……则可以通过你特有的能力，来找出另外一条通往上帝的路径。”

    “我……特有的能力？”我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可是……”

    猥琐大爷缓缓站了起来，他拍了怕我的肩膀，然后道：

    “就算找不到，那也不要失望。活着最重要的是开心，小子，开心，是这个宇宙中最难得的东西之一。如果悲剧不可避免，就让自己笑着离开吧。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了。”

    猥琐大爷冲着我眨了眨他的左眼，然后挥了挥手，转身而去，缓缓地沿着石滩，走向了难以望见的远方。

    看那渐行渐远，渐渐消失在风中的背景，我的心缓缓地沉落了下来。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猥琐大爷。

    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他去了哪里？活在何方？是继续逍遥，还是选择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隐居？我是再也不知道了。

    “活着，开心最重要……”我轻轻呢喃着。

    也许吧。

    这也是去悲剧化的宗旨，不是吗？

    一直到最后，林中豹也没能够实现他去悲剧化的目标。可是，他已经在努力地做了，也许那是个永远也达不到的目标，但是，我们可以去接近它。

    当我再次转头时，站在我的面前的，是穿着一身黑色长裙，一头飘移黑发在风中漫漫飞舞的林雅月。

    “雅月，是你啊。”我轻轻地道。

    “你和我爷爷的对话……我听到了。”林雅月神色有些黯淡地道，“没想到……爷爷居然有这样的秘密……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我笑了笑，道：

    “也许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他用来把妹的技巧之一呢？”

    被我这么一说，林雅月微微一愣，然后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

    “是啊，以爷爷的性格，可能真是这样。别看我爷爷平日作风不正，但是有时候为了取悦女孩子，也是很下苦功的。”

    林雅月轻轻地坐在了我的身旁，从她那飘飞的长发里，我闻到了淡淡的玫瑰的香气。那淡淡的清雅芬芳，让我的心神微微震荡。

    “不过，爷爷真的是个好人。”林雅月托着腮帮子，悠悠地说，“他很爱我……曾经有一次，我在大学的时候，大概是因为熬夜过度，导致心脏不太舒服，于是就去了医院检查。那时候，我在北京，他在上海，可是，他却还是隔日跑来看我。因为没有买到坐票，五个多小时的路程，他是站着过来的。后来虽然检查出来没啥毛病，但是……我真的非常的感动。那时候，我对爷爷说，他根本不需要来看我的。但是他却是坚持要来。我有些赌气地说，难道我在美国，他也会赶来看我吗。他说，他会的。”

    说到了这里，林雅月的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失落之色：

    “我想，这就是人类的情感，人类的爱吧，有时候，人类的爱，真的是一件很伟大的事。在物理空间上相隔那么遥远的存在，却可以靠着信念相信对方的存在，为对方担忧，为对方欣喜。天地那么大，个体是那么的渺小，简直如同细沙一样，可是……人和人的心，却还是能够连系在一起。想想看，宇宙中的陨石，恒星，在相隔那么遥远的距离下，它们早就不可能会因为对方的存在而相互影响了，可是……人却不一样。因为，人终归是有爱的吧。”

    “人和这个世界，和他人，所有的一切，都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有时候，也许根本不分彼此，空间……根本就不存在吧。”

    林雅月的话语，就像是一缕春泉，缓缓地淌过了我的心田，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在我的胸口微微荡漾着，就好像置身于一场盛大而美妙的音乐会现场，人类世界的所有声音，这一刻，在我的身旁萦绕着，回荡着，形成了一首浩大的歌曲。我微微一笑，转头看着面色恬静的林雅月，冲着她轻轻地眨了眨眼睛，道：

    “谢谢你，雅月。”

    “谢我什么？”林雅月不解地看着我。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我笑道。

    林雅月苦笑了一下：

    “怎么突然说这个……其实，我也感觉自己挺失败的，一直以来，每次的攻略，最后都是靠着萧十一郎你灵机一动才扭转了乾坤，而我，好像一直都在帮倒忙呢。”

    “不，”我摇了摇头，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把整个世界的空气填入肺里，“你能够陪着我。我就感到很幸福了。”

    林雅月的眼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她的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红晕，道：

    “我……也很幸福啊。”

    我和林雅月相对而视着，那一刻，风轻轻地吹过我们两人之间。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

    三秒后，我们突然同时笑了起来，就好像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涂鸦似的。

    笑了不知道多久，我们停了下来。

    我深深吸了口气，面色稍稍沉肃了几分，道：

    “雅月，我要问你个问题。需要你稍微验证一下。”

    林雅月睁大了美目，道：

    “什么问题？你说。”

    我沉吟了一下，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道：

    “早上吃的煎鸡蛋配面包，材料源是不是一天六个小时三十五分二十八秒发货自美国纽约？”

    林雅月一愣，道：

    “是啊……可是，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深深吸了口气，道：

    “因为面包包装纸上沾有稍许的挪威沙岩颗粒说明运输面包的车曾经在挪威三十七条运输线路中的某一段路途掉货因此运输车必然经过了瓦伦格峡湾的颠簸路段，从包装纸上泥土沾染的角度来看颠簸的路段是一个急转弯否则泥土不会呈条状拉伸并且有略微偏转导致的螺旋状分布，而在上帝游戏之后因为僵尸病毒食物污染和路段的封锁挪威这一带的货物运输已经中断由军方发配因此民众想要拿到新鲜面包很困难，而可能的途径就是军方从城市集散地集中发配，因此可能的发配地只有挪威西海岸的第四大城市斯塔万格而挪威西海岸的第四大城市斯塔万格，但是按照运输时间来计算当时是晚上军方运输车是停运状态因此必然是属于是连夜运输的时差不同的国际发配公司的物资，而可能的航班只有三条，其中一条通往美国，一条通往中国，一条通往澳大利亚。上海的集散地因为之前为了避免其他世界的队员传送劫机而已经停运因此可以排除可能性，剩下的就是澳大利亚和美国。但是因为澳大利亚和美国季节差异澳大利亚气温较高面包的保质期会相对缩短因此唯一的可能线路就是美国……是这样吧？”

    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着林雅月，认真地询问道。
------------

章一百零九 第六团队/萧十一郎线?

林雅月怔怔地看着我，眼中流露出了错愕之色，道：

    “……萧十一郎，你这是……等等，让我询问一下。”很快，林雅月打电话询问了一下面包的货源，然后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我，道，“萧十一郎，你的推理没有错……面包的确是美国纽约的，甚至时间上也没有错。因为要赶航班，所以面部的发货时间都是准点的……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太神奇了。”

    我笑了笑，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道：

    “我也不知道……这些天来，随着我接触的世界越来越大，我掌握的信息越来越，靠着我的记忆力，有时候……我能够迅速地通过脑海里庞大的数据瞬间组合各种事物的可能性，并且推理出各种事物的因果关系，锁定那个答案……我想，这大概就是我的能力吧。我想，我已经知道，你爷爷说的‘全是’，是什么意思了……雅月，接下来，作为小说家，请你描述一下，朱清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的性格，说话方式，动作习惯，思维模式。”

    林雅月呆呆地看着我，她似乎猜到了什么，静静思索了一会儿后，她道：

    “朱清云的表情……极其细微，几乎不喜形于色。他的语气极其的平淡冷漠，音调没有太大的起伏，他的每一句表达都力求精确，他的行为习惯是……十秒钟眨一次眼睛，说话时喜欢在有停顿时用手推眼镜架，另外一只手则是笔直地贴在腿的外侧，和腰线平行，他的双腿喜欢笔直并拢，站姿标准得……就像是军人一样……”

    随着林雅月的描述，无数的细节如同飘飞的花叶一般在我的脑海里以爆炸般的惊人速度旋转飞舞着，在超脱了现实的另外一个梦幻世界里，无数的信息碎片伴随着记忆的画面不断地向着我的身体飞舞而来，就仿佛难以计数的萤火虫，纷纷扬扬地贴到了我的脸颊之上，它们开始有目的地将我双腿挤压并拢，将我的脊线拉直，将我胸推挺，将我的双手贴合到了裤腿的两侧，然后把我的每一根弯曲的手指都拉直，并且闭拢在了一起……

    无数的信息环绕着我，无数的记忆画面一一浮现，有些是完整的，有些是散乱的，但是这些记忆画面，在这一刻，却都在互相组合拼凑着，就像是一块又一块的拼图碎片，最后渐渐组合成了一幅有意义的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风撩起我的秀发时，我才面无表情地睁开了双眼，平静地看着坐在我的眼前，表情震撼的林雅月。

    “萧十一郎……你……”

    “请叫我朱清云。”我下意识地推了推我的眼前并不存在的某一副眼镜，淡淡地看着林雅月，用机械化的声音道，

    “低智量结构体。”

    那一刻，我，就是朱清云。

    时间：9分56秒32毫秒后。

    地点：北纬63°21'42.8724245"，东经10°38'18.2614534"。

    海拔283.1765米

    因为光的波粒二向性及水具有的红色波长光吸收性质，湖水吸收了大部分光线长波部分，剩下的就是短波部分使其在与视网膜视锥细胞耦合后产生近蓝色调感。。

    湿度适中的空气中存在的氮气和氧气及低智量结构体眼睛难以捕捉的浮游尘埃，将太阳电磁波向着不规则的方向散射，由于波长最短的青色光成分散射度最高，天空呈现出青靛色泽。由于在正午时候太阳光到达地表的距离变短，波长较短的青色光到达得比较容易，而长波长的红色光达到不再具有时间优势。

    在重型俄罗斯樟子松为百分之八十七的构成材料的尖顶低质量结构体生存保障站第三小开放隔离区间的食物加工空间的踢脚线前三点五公分处，类双足非全信息低智量结构体以右脚支撑，左足足弓踮高，足尖点地，双手后交在背，将人体重心点偏移在尾椎骨偏上三寸处。

    见到我，发音为胡淑宝的低智量结构体以水平姿态抬起下颌骨，看向了我，瞳孔视觉焦点偏向我的视野中心，她的身体以细微的角度拉直，左脚足掌贴地，身体的重心从后腰与臀部之间拉回到了第一至第五骶椎之间,略高于髋关节的额状轴。

    我以每秒零点七米的均匀速度走到了低智量结构体胡淑宝的面前，在和她保持一点二米的距离时候立定了脚跟，将身体的重心维持在人体正中央的矢状面，稍向右偏零点零五公分处。

    “是你吗……”胡淑宝的瞳孔开始微微缩放，她的呼吸节奏开始加快，因为交感神经的电信号传递变得亢奋，去甲肾上腺素等儿茶酚胺类物质分泌增加，其心跳节奏开始加快，以滤波为50HZ，速度25nm每sec，增益达到10mm每mv的标准估测，其心率达到了117bpm，P-R间期达到121ms，QRS达到了102ms，呈现出心律不齐与窦性心动过速症状，因为毛细血管扩张，其脸部色调开始转向赤红。

    “清云大人！”胡淑宝以每秒三点六米的速度撞击到了我的身上，让我的身体重心向后偏离了零点八寸。

    “是你吗？清云大人？你来接我了！”因为泪腺的开启，胡淑宝的眼角分泌出了含有少量无机盐、蛋白质、溶菌酶、免疫球蛋白A、补体系统等其他物质的液体。她将身体在物理上以零间距的方式贴靠，双手环过我的腰后尾椎是上方四寸，在一分零六秒的无组织性无意义语言后，她扬起了下颚，视角以定格姿态凝固在我的脸上。

    “是我。”我用平淡的语气回答道，“游戏结束了。回家。”

    “回家？”胡淑宝看着我，问。

    “回家。”我重复了一遍，然后以六十度角姿势抬起了右臂，右手手掌五指并拢，上臂前提，后臂肱二头肌迅速拉升使得肌肉蛋白质凝聚发力，最后我以八十磅的力气将右手掌面抽打在了胡淑宝的脸颊上。

    胡淑宝的头部向着左侧偏转了三十度，当她重新转回头时，她的瞳孔微微舒张。

    “你果然是清云大人！”她的音量提高了二十分贝。

    “成功了！萧十一郎……好感度从零上升了零点零一！”林雅月因为交感神经刺激而导致声带震动浮现出节奏不齐的声音传入到了我的听小骨之中。

    “收到。恢复。”我闭上了双目，开始调节心律，让呼吸重新变得均匀，三秒后，我重新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我变回了萧十一郎。

    我长长地吁了口气，重新微笑着看着站在我面前的胡淑宝。胡淑宝的表情重新变得惊讶而错愕。

    “小宝，是我。”我微微一笑，道。

    “你是……萧十一郎？”胡淑宝的脸上浮现出了迷茫之色，“可是……你刚才是清云大人……哎，不对……怎么会这样……你刚才的感觉，明明是清云大人，不对不对……怎么这样……”

    胡淑宝神色显得迷离而茫然，她踉踉跄跄地后退，不住地用手捶打着她的脑门。

    “难道说……萧十一郎就是清云大人，清云大人……就是萧十一郎？”

    “回到正确，胡淑宝。”我微微一笑，“欢迎回来，小宝。”

    “怎么样，雅月？小宝的好感度怎么样？”我问道。

    “百分之百了！可是……波动性很大！一下子百分之百，一下子又是百分之九十九……还不是很稳定。让她好好调整一下吧。”林雅月说道，“但是很显然，你的策略是对的，萧十一郎，你成功了。你是怎么想到的，萧十一郎？”

    我笑了笑，道：

    “朱清云早就考虑到了其他人可能会假扮他甚至变成他的样子的可能性，因此他早就对胡淑宝进行了设定，不是靠外貌来让胡淑宝确认他的身份，而是根据他身体的肢体语言以及言行风格，这是一套‘肢体密码’，因为人的习惯和行为、言语风格是很难一时间改变的。否则的话，任何人只要假冒成朱清云的样子都可以指挥胡淑宝，这是朱清云不可能允许的。此外，朱清云也考虑到了我们会重新攻略胡淑宝的可能，因为我们要攻略她，因此我们必然会百般讨好她，提高她的好感度，绝对不可能反过来打她，因此朱清云设定的身份确认暗号就是打胡淑宝的脸。”

    看着面色挣扎的胡淑宝，我走上了前去，轻轻地搂住了她，细细地把她那布满了汗珠的额头上的秀发捋开，温柔地道：

    “对不起，小宝，让你受苦了……是我的错。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打你了。”我向着胡淑宝道歉着，而胡淑宝则是眼神飘忽不定地看着我。

    根据林雅月的汇报，胡淑宝的好感度的波动正在逐渐变得稳定下来，不断地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跳向百分之百。

    随着好感度的逐渐稳定，我紧绷的心弦也终于松弛了下来。

    在我的搀扶下，胡淑宝缓缓地抬起了头来，定定地看着我，眼角的泪水已经干涩。

    那一刻，在她的眼睛深处，我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清明之色。

    可是就在下一刻，胡淑宝的嘴角，却是又再一次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邪笑。

    “嗯，萧十一郎，你做的很不错嘛，有进步哦。不过嘛，算我求求你了，别再玩下去了，我玩腻了，再让我去见清云大人吧……一定要是真正的清云大人哦……”

    看到胡淑宝脸上再一次浮现出来的笑容，我的表情也是突然僵住了。

    “萧十一郎……小宝的好感度……定格在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我们……好像失败了……”林雅月的声音，再一次传入到了我的耳中。

    那一刻，听着林雅月的汇报，再看着胡淑宝眼角重新流溢而出的泪花，我的心，彻底地坠入了冰窖。

    寒冷刺骨的冰窖。

    明明已经尽了最大限度的努力……明明已经做到了极限，明明已经做得不能更好。

    本以为自己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会成功。本以为自己这一次再也不会失败。

    可是……当我满怀希望与信心对那最后的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好感度发起进攻时，我……

    还是失败了。

    我，一败涂地。

    败得彻彻底底。

    是啊……朱清云有那么多的复制人，他又怎么可能考虑不到有人冒充他的情况？

    我自嘲地一笑，看着眼前一脸纯真和茫然的胡淑宝，心中却是一片酸楚。

    她和我之间的距离才不过一米，可是我却感觉，我和她的心的距离，相隔着一个银河系。

    “可以了吗？可以带我去见我的清云大人了吗，萧十一郎？”胡淑宝怔怔地看着我，不住地追问道，一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慢慢的急切和等待。

    看着胡淑宝那像等待着发糖的小孩般的双眼，我感觉到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悄悄地流逝了。

    我知道，在她的眼里，藏着的是另外一个人，而不是我。

    我永远也不会得到她的心。

    因为我不是她心中的那个他。

    或许，她是真的爱上了朱清云。

    如果这一切是事实，那么，我又何必强求呢？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林中豹一直没有告诉我的，关于爱的本质。

    我突然明白了。

    领悟了。

    大彻大悟。

    真正的爱是什么？

    爱的本质，又是什么？

    爱……就是为了你真正所爱的人的幸福，在该放弃的时候，选择放手。

    这才是……爱的本质。

    可笑的是，之前的我，我居然一直都在原地打转。

    “去吧……”我用疲倦的声音说，然后伸出手，轻轻地在胡淑宝的额头上按了一下，“我把队员权限还给你了，小宝，想去的话，就去吧，去找你喜欢的人。祝你幸福。”

    太多的爱情故事欺骗了太多的世人。

    牺牲，是爱的本质吗？付出一生，是爱的本质吗？将自己的所有献给对方，就是爱吗？愿意为爱人承担责任，那就爱吗？愿意七生七世相陪就是爱吗？愿意为了爱的人改变自己，就是爱了吗？

    追逐？责任？牺牲？奉献？承诺？陪伴？改变？

    不，那些都不是。

    愿意接受失去爱后的空虚与失落，并且真心为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而祝福。

    那才是真正的爱。

    放弃，才是真谛。

    这是这无数次轮回的攻略，最后教会我的。

    我对着胡淑宝疲倦的一笑，却没有泪水，也没有苦涩，只是尽可能地在分手的那一刻让自己显得轻松与真诚。

    胡淑宝的脸上渐渐绽放出了幸福的笑容，而我，却已是缓缓转身，像个落寞的流浪汉，又像个失去了一切的老人。

    屋外的阳光依然美好，但是整个世界，却流淌着掩饰不住的悲伤。

    当我走到门口时，细细的清风吹起了我的黑发，我深深吸了口气，肺里填满了冰凉。

    “萧十一郎……”身后传来了轻轻的声音。

    那是胡淑宝的声音。

    我转头。

    却看到她已是泪流满面。

    “谢谢你。”她噙着泪笑看着我，轻轻地道，“谢谢你。”

    我笑一下，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平伸手臂，一步一步走向了外面的大世界。

    原来……爱从来不是什么甜蜜的事。

    爱……是如此痛苦的事。

    真的……好痛苦啊。

    “不会吧，萧十一郎……你就这样放弃了吗？这……也是你的策略吗？”林雅月不敢置信的声音在我的耳里响了起来。

    “不。”我轻轻地摇头，语气却有些空虚，“再也没有阴谋了，也没有什么布局了，这是真心的。小宝想要追寻她的幸福……如果我们真的把她当做我们最重要的人的话，我们……就应该给她自由。我是真心的。雅月，麻烦你召集王菲、倾城她们吧，我们……去迎击陨石。只有我们，就够了。”

    整整沉默了五秒，林雅月那一头才有了回应。

    “我明白了，萧十一郎。可是……没有小宝的话，就靠我们几个人，会有点勉强啊……”林雅月有些担心的声音传来。

    “没关系，足够了。”内心隐隐作痛，但是我还是给了林雅月一个坚定的回答，“我不想再勉强小宝去做任何事……任何她不愿意做的事了。对不起，雅月。”

    “那好吧……我组织人。”林雅月长吁了一口气，“我们……出发。这真的，是最后的战役了。”

    就像林雅月所说的那样，这的确是最后的战役了。

    十分钟后，我们所有人都在僵尸世界集合。

    我、林雅月、王菲、顾倾城、夜桂梅、花小懒、齐妙、杨建东、天野月子、James、刘雨慧、慕容吟、温素冰、楼碧月、徐锋、胡梓欣、阿真、裘超越、周梦丹、高海、斐天空、萧晨、陈东青、江雪清、曹红鲤、张木易……除了朱清云和胡淑宝，所有该到的人，都到了。

    这是最后的战役，最终一战。

    徐锋上前一步，面色严肃地道：

    “那么，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由我们游戏世界来指挥，而你们都蒙上眼睛。”

    我点了点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徐锋看向了我，道：

    “因为你们的抉择，胡淑宝暂时还没有加入进来。如果只靠你们六个人的话，时间会非常紧张，如果是七个人的话，剩下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的充裕，但是现在只有六个人的话，时间却只会刚好到临界点，打擦边球，这需要你们尽最大的力量去袭击，你们要非常拼命才可以勉强做到。”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我也计算过了。开始吧。”

    随着指令落下，王菲、林雅月、顾倾城、夜桂梅、花小懒、齐妙的身体都开始立定做准备。

    头顶上方的陨石已经极其闪亮，甚至就像是超新星爆发一般亮眼。

    巨大的压迫感，正从苍穹的中央碾压而来。

    七件神装，代表着七个不同的女孩。

    黑魅恋影，代表的是优雅与神秘。

    烈焰焚情，代表的是狂暴与热烈。

    冰蓝梦缘，代表的是极寒与寂寞。

    绿野迷踪，代表的是奔放与青春。

    欲锁黄龙，代表的是贪婪与渴望。

    紫夜心魂，代表的是空灵与隐逸。

    只有樱雨晴空……却一直静静地等待着。

    等候着它的主人。

    徐锋严肃而沉定的声音传入到了我们的耳中：

    “所有人按照预定位置站好。王菲站一号位，林雅月站二号位，顾倾城站三号位……萧十一郎站十一号位，萧晨站十三号位……”

    因为时间有限，我们只能最大限度把巨人僵尸也一起传送到陨石之上来展开计划，因此这一次的行动，几乎所有拥有光圈传送能力的初始队员都集体参加了，当然也包括我在内。穿着太空服的我们，也都要负责帮忙传送一些巨人僵尸。

    “好了，三、二、一……传送……开始！”随着徐锋的出发指令发布，我们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开启了光圈，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巨人僵尸和我们一起向着太空的深处挺进而去！

    因为在整个过程之中我都是保持着盲人状态，加上太空中又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所以事实上，除了温度、失重感和触感之外，在这个过程之中，我并不能得到什么关键的信息。

    所有的信息来源，完全都是徐锋耳机的传音。

    一次……两次……三次……

    我们一次又一次单调地重复地传送着，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之中摸索着的瞎子一般。

    “可以，目前前三次的传送都没有问题，成功地在陨石地表面制造出了振动，接下来，开始第四次传送……”徐锋的声音传入到了我的耳中。

    我们再次回到了地面之上，而徐锋也跟随着我们一起回到了地面之上。

    “准备……开始！”

    徐锋猛地下达了传送的指令，可是就在我打算开启光圈传送之际，一股巨大的力量却是突然从腰间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股极其猖狂而放肆的声音突然传入到了我的耳中：

    “哈哈，蝼蚁们，就靠这点小伎俩就想逃出本王的手掌吗？你们……都去死吧！”

    对于这道声音，我太熟悉不过了。

    因为……那是帝法的声音！

    下一刻，一道恐怖的强光突然间在我的眼前照耀了起来，那道强光是如此的炫目刺眼，即便是我已经转过了身，用双手捂住了眼睛隔着手掌，我竟然还是能够看到我的手背皮肤下的手骨！

    这是核爆炸才有的超级强光！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推力推动之下，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被推动走了多少次。印象之中，那股力量一直把我推动了四次，我的双脚一直平安落地四次，徐锋的声音才重新传入到了我的耳中：

    “呼……大家可以睁开眼睛了……现在我们安全了。刚才帝法来袭击了，我们游戏世界准备在其他世界赶来的僵尸兵团在最后关头把你们传送到了安全地点。”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正置身在一片沙漠之中，放眼望去，都是满满的黄沙，起伏不定的沙丘就像是海面上的巨浪一般一直延伸向了无穷远的地平线尽头。

    而在我的周围，徐锋、萧晨、胡淑宝等其他世界的队员连同密密麻麻的巨人僵尸正安然无恙地呈一条长达二十七公里的直线站立着，随着几次光圈的传送，这些分散开来的僵尸巨人和其他队伍的人又重新收敛聚集在了一起。

    看到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茫然和警惕，但是却又没有人真正受伤，我的表情才稍稍释然了几分。

    大风在沙漠之上飞扬，莽莽的沙尘之中，我看到一道戴着口罩的人影走了出来，看起来像是徐锋的人影，但是我却不太确定。因为刚才核爆的光线让我的眼睛稍微受了些刺激，一直过了几分钟，我的视野才重新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当我看清楚眼前的人影时，我才发现原来眼前的人是斐天空而不是徐锋，而在他的身旁，则是跟随着游戏世界的徐锋、裘超越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斐天空已经摘下了宇航员的偷窥，遮住面孔大部分面积的乱发之下一双凌厉的眼睛正冷肃地看着我。

    “这里是撒哈拉沙漠深处的某块区域。”徐锋揉着眼睛，走上前来道,“刚才帝法想要向我们投掷核弹。不过斐天空提前发现了，利用僵尸小兵把我们传送到了安全区域。中途他本想几次传送到其他的资源站，但是帝法也同时袭击了那些资源站，所以我们又不得不转了好几次。”徐锋的脸上写满了浓浓的无奈之色。

    “可恶的帝法！偏偏在这个时候！”慕容吟的脸上写满了深刻的怒意，他的脸上满是痛恨之色。

    随着我的视线渐渐变得稳定，我才发现，在不远之处，居然还站着胡淑宝和朱清云，很显然，是朱清云他们所在的基地也遭到了帝法的打击，所以他们才会和我们一起逃了过来。

    “挪威也遭到了核弹袭击。”朱清云走上前来，推了推眼镜架，淡淡地道。“但是很显然，帝法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否则我们早就已经死了。”

    “这个可恶的金毛王八蛋，肯定是早就酝酿好久了！唔唔唔，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好痛啊！”齐妙有些难受地揉着眼睛道。

    周梦丹忧心忡忡地道：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如果我们再传送的话，会不会再遭到帝法的打击啊？”

    朱清云淡淡地道：

    “如果帝法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的话，至少在地面上我们不需要担心。除非帝法在每个世界的太空之中释放了大量的侦查卫星能够锁定地面上的人员位置，否则他除非对地面进行无差别打击，否则击中我们的概率会很低。这并不会妨碍我们阻止陨石计划的进行。”

    温素冰也忧心忡忡地道：

    “可是……万一帝法在陨石附近安装核弹怎么办？要是我们一传送过去帝法就开启了核弹爆炸，那该怎么办？那样的话，我们不是直接冲着鬼门关去了吗？”

    朱清云道：

    “陨石在高速的运行之中，帝法不可能预知到我们什么时候传送地陨石表面，因此他不会提前在陨石运行的轨道上布置核弹，因为就算核弹爆炸，陨石也会因为高速移动很快把核爆区域甩在后面。但是帝法有可能在陨石表面布置核弹。但是因为传送到陨石表面时，你们中的主要成员已经变成了怪兽和巨人僵尸，因此并不需要畏惧核弹。刚才帝法能够成功打击，问题在于我们每一次的出发地点太过固定，从而被帝法提前掌握了情报。我们如果随机修改出发地点的话，帝法就很难对我们进行核打击。”

    齐妙神色紧张地道：

    “那该怎么办啊？万一帝法真的在陨石表面布置了核弹那该怎么办啊？”

    萧晨抬起了他那张阴沉沉的脸，然后用黑色的长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密汗珠，道：

    “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这里是僵尸世界，而目前在我们世界的外来人员数量是固定的，而帝法属于异常闯入者，如果有异常的光点出现的话，我们僵尸世界可以提前发现，只需要解除无法进行视觉感知的限制就行。除非帝法一传送就直接引爆核弹和我们同归于尽，否则我们可以在他引爆核弹之前逃走。”

    说到了这里，萧晨顿了顿，转向了我，轻飘飘地道：

    “当然，我说的这些的前提是你们能够足够信任我，相信我不会在开放信息摄取的情况下不会做出一点小动作来。”

    我冷冷地看着萧晨，看着他那看起来略显阴沉的双眼，深深吸了口气，道：

    “不行，我们信不过你。就算你现在说得天花乱坠，但是在确认了你们世界的危机解除了之后，你们僵尸世界到底会做出什么来，我可不能保证。虽然这种概率很低，但是让你们僵尸世界掌握了确切信息，我们可还没到能够完全安心的地步。”

    萧晨冷笑连连，道：

    “你现在说的冠冕堂皇，其实无非是想给你们世界提高谈判的筹码，尽可能限制我们僵尸世界，让你们在结束这场灾难之后索取更多的筹码而已。”

    林雅月叉着腰走上前来，道：

    “就算如此那又如何？至少萧晨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没有一件事能够让我们对你的信任度超过徐锋的。一个能够把自己的世界都用核弹炸平的人值得我们信任？当初你在美女世界可是还想趁机杀死胡淑宝呢！而且之前你让大量的僵尸袭击游戏世界和我们的地下基地的时候，怎么不考虑合作的事？”

    萧晨淡淡地道：

    “世界是动态的，此一时彼一时，你们应该知道轻重。如果你们不选择合作，那么就违反了我们结盟的条约。你们想现在就解除条约吗？那样我们有权力对你们的世界之书进行破坏。”

    我淡淡地道：

    “当然还有别的办法，那就是把陨石给破坏了。利用把陨石给破坏碎裂的方式，就可以避免帝法在一个地方布置核弹的情况。只需要重新计算破碎后的小陨石需要的受力轨道，就可以不影响我们的计划进行。”

    萧晨眯起了眼睛，道：

    “破坏陨石？陨石被破坏之后碎片如果坠落到我们僵尸世界，将有可能对我们世界造成巨大的破坏，你是想让我们世界承受一部分陨石撞击的损失吗？想趁着我屏蔽对僵尸的掌控时，尽可能削弱我们僵尸世界，是吧？”

    王菲笑道：

    “这有什么，反正你们世界早就被你用核弹给砸得差不多了不是么？再挨几块陨石也没有什么吧？”

    萧晨淡淡地道：

    “我们僵尸世界还有一部分僵尸军团分布，如果陨石破碎，那些僵尸军团有可能遭到致命打击。因为我们无法确定陨石碎片会落在地球哪个位置，也无法确定会在何时坠落。没有光圈传送能力的僵尸军团，如果来不及撤走，就只能等死。”

    我笑了笑，道：

    “那么，你们是选择僵尸世界毁灭呢，还是可能遭受一点小小的打击呢？自己做出选择吧，萧晨。你之前已经把信任度消耗殆尽了，现在的风险是，你之前损耗的信任度需要付出的代价。”
------------

章一百一十 第六团队/萧十一郎线?

萧晨眯了眯眼睛，道：

    “很好。我会记住现在的耻辱的。那就按照这个计划开始吧。不过，想要破坏陨石，需要集中力量针对某一个点进行破坏，你们要在合体状态才能够发挥出最大的破坏力。”

    我点了点头，道：

    “这一点我们自然明白。我们会合体的。”

    萧晨冷漠地看了我们一眼，道：

    “好，那就随便你们。”语毕，他飘然转身，带着他的队员走向了另外一边。

    而我也是看向了林雅月、王菲等人，向着她们点了点头，同时，我的目光也是无意间落在了稍远处的胡淑宝的脸上。

    让我有些惊异的是，这一刻的胡淑宝脸上，居然浮现出了淡淡的担忧之色。

    我深深地看了胡淑宝一眼，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然后转向了王菲，深深吸了口气，道：

    “那……我们开始吧！”

    在金色的大沙漠上，我、王菲、林雅月、齐妙、顾倾城、夜桂梅、花小懒，就这般牵起了手，连成了一条笔直的队列。

    胡淑宝怔怔地看着牵手而站的我们，脸上露出了深思之色，我们七个人同时对着胡淑宝微微一笑，然后就在下一刻，我们毫不犹豫地开启了光圈！

    当我的身体传来了失重感的那一瞬间，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合体！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被金色的光芒所照亮了，我的视野里一片金灿，一时间，我就好像坠入了太阳的中心一般，什么也看不见。跟我们情况相同的自然还有萧晨，在我们变身合体来到了太空中的陨石表面变身的时候，他也带着陈东青和其他的僵尸军团一起降临到了大陨石的固定坐标前，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变身！

    因为游戏规则暂时屏蔽了视线，一时间，我们什么也看不见，但是，这一次我们并不是为了让陨石的轨道偏转，纯粹只是为了破坏陨石而已，因此只需要尽全力胡乱破坏即可，相对来说倒是没有那么强的精确度要求了。

    可是就在下一刻，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却发生了！

    就在我打算以金色巨人的姿态，挥拳重重击打陨石表面时，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突然从我的腹部传了过来！

    而且与此同时，一种冰冷的感觉开始迅速地弥漫向了我的身体之中，强烈的死亡恐惧感几乎在一瞬间就弥漫了我的全身！

    在死亡威胁之下，游戏规则是允许睁开眼睛的。我惊愕地睁开了眼，却发现变成了黑色巨人的僵尸正冲着我狠狠撞来，而他那高高扬起的拳头，正直插进了我的腹部之中！

    “萧晨……你……”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将黑色重拳打在了我的腹部的萧晨，愤怒地咆哮了起来。通过通讯器的传声，在金色巨人体内的我的声音很快传递到了萧晨那边。

    “你干什么，萧晨！”

    萧晨缓缓地抬起头来，用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我，靠着随身携带的扩音通讯器，萧晨给了我一个冰冷的回答。

    “不好意思……兵不厌诈。”

    我愤怒地咆哮了起来，迅速地用双手抓住了萧晨那粗大的黑色手臂，但是萧晨身上的僵尸病毒却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席卷我的身体，就像是毒素一般迅速地向着我的身体侵蚀了进来！

    “混账……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做到违反协议的，但是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我们死了，你们僵尸世界也要被陨石摧毁！”我怒吼道。

    萧晨冷笑道：

    “是吗？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上帝游戏的本质，只需要让其他队伍死得比自己早就可以了，不是吗？在陨石撞毁我们世界之前，我们就已经赢得这场游戏的胜利了，萧十一郎！”

    听到萧晨的话，我的心彻底冷了下去。绝望、恐惧、虚无、空洞、懊悔、冰冷的感觉交织着、弥漫着涌上了我的心头、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沸腾了，强烈的怒意填充了我的全身，而萧晨那充满破坏力的力量，正在疯狂地涌入到我的身体之中，快速地蚕食着我的身体。

    “萧晨！！！！”我嘶吼着，发出了绝望而无助的吼叫声。

    是啊……为什么我没有早点想到呢。

    没有了我们风情世界保护，游戏世界和平凡世界就是坐着等死了啊。

    胡淑宝根本不是萧晨的对手，萧晨杀死她，毁灭朱清云等人也是轻而易举。

    而等到萧晨铲除了那些人之后。

    帝法那边还剩下帝法、郑萌萌、童心怡三人，而萧晨那边则剩下萧晨、陈东青、江雪清、曹红鲤和张木易五人。

    只要萧晨把张木易踢出去的话……

    上帝游戏剩余选手就正好凑齐七人。

    那样一来，第一战区的上帝游戏……就结束了啊！

    巨大的压迫感传递而来。伴随着无法形容的剧痛，绝望而无力的感觉弥漫上了我的心头，那一刻，感受着体内充斥着的肆虐的病毒的力量，我万念俱灰。女孩们尖叫着，她们那惊慌的情绪传到了我的心中，我能够感觉到林雅月、王菲、顾倾城她们惊慌失措的情绪，没有人料到这样的突变，也没有人料到这样的结局。

    对不起……

    到最后……我也没有能够履行我当初的承诺。

    可是，就在这万分绝望之际，一道小小的人影却是突然出现了。

    那是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的女孩，她的一头黑色的散发飘飞在太空之中，就在我和萧晨相撞的最关键时刻，她就像是一只太空中飞舞的小精灵一般出现了。

    她轻巧地落在了萧晨的肩膀之上，怔怔地仰着头看着我，眼圈通红，下一刻，她那纤细的小腿轻轻擦了擦萧晨的肩膀，她的身体就如同一朵飞旋的樱花一般向着我飞了过来！

    那是……胡淑宝！

    “小宝！”我叫了起来，同时和我一起发出了叫声的还有其他的六个女孩。

    就在下一刻，就像是扑入烛火之中的灯蛾，胡淑宝轻轻落入到了我的胸口之上，然后，就像是融入了岩浆中的樱花一般，缓缓消失了。

    那一刻，我感觉到一股温暖、柔软而奇异的力量沿着我的胸口传荡了开来，那股力量是如此的神奇，当它融入了我的身体的那一刻，我感觉到萧晨那肆虐的力量竟也被阻拦了。

    强大的力量沿着我的肢体开始迅速地游走，在冰冷的太空中，我所化身的金色巨人身体开始迅速膨胀变大，原本散发出的金色光芒，也转变成了纯粹的白色！

    我的身体在迅速地变大着，而伴随着我的身体变大，我的力量也开始成倍增长，我猛地掐住了萧晨打入我体内的拳头，然后把他的手臂，一寸一寸……硬生生地拉扯出了我的体内！

    “萧晨……去死吧！”伴随着体内沸腾的血液和膨胀的力量，我集中了我全身的力气，猛地挥舞起了右拳，轰击在了萧晨的胸口之上！

    那一刻，萧晨的胸口被轰然贯穿了！

    萧晨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踉踉跄跄地向后飞退了出去，胸膛中央却是出现了一个惊人的窟窿。

    就这样，在冰冷的太空之中，我愤怒地注视着萧晨，而萧晨则是一脸震惊的看着我。下一刻，我猛地抓住了萧晨的手臂以及冲着我撞来的陈东青，然后毫无意义地开启了光圈！

    当我的脚下再次传来压迫感时，我和萧晨还有陈东青已经成功地落在了撒哈拉沙漠之中，而就在不远处，则是徐锋和平凡世界的队员们。

    此刻，他们正满脸震惊地举头仰望着正和萧晨以及陈东青对峙的我。

    萧晨的身体状况极其不容乐观，此刻他正跪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胸口，他身上的病毒正在快速地瓦解消散着，而陈东青巨人则是站在萧晨的身旁搀扶着他，显得惊慌失措。

    “萧晨！”我愤怒地举起了我的双拳，“这是你自找的！”

    “谈、谈判！”陈东青跑到了我和萧晨之间，急忙阻拦住了暴怒的我。

    而萧晨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下一刻，他的身体开始迅速地萎缩，最后变回到了正常人的状态。

    看到变成了正常人的萧晨，我心中的怒火不打一处来，但是我刚想要挥舞拳头把地上的萧晨打死，游戏规则的束缚力量却到来了，我的拳头高高地举起，可是不管我怎么发力，我的拳头却都落不下去！

    感觉到身上的游戏规则的约束性力量，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胸中翻滚着的怒火却是无处发泄。

    “住手，萧十一郎，萧晨，你们两个到底想要干什么！？”徐锋愤怒的声音在大地上利用扬声器传来。“你们立刻停止，给我恢复原样！”

    面对着徐锋的怒喝声，我冷哼了一声，白色巨人的身体也开始迅速地瓦解崩溃，最后，王菲、齐妙、林雅月、胡淑宝、花小懒、鬼妹、顾倾城七人都从我的身上分离了去，重新落在了地面之上。

    萧晨正身体虚弱地半跪在地上，而陈东青正极其无奈地搀扶着他，脸色难看。

    我看了看站在我身旁的胡淑宝，而胡淑宝也正一脸坚定地看着我们所有人，从她那清澈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原来的那个胡淑宝。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看了看稍远处气息虚弱的萧晨，又看了看胡淑宝，内心就像是倒海翻江一般，波澜起伏。

    “小宝……你怎么会？怎么会恢复的？”我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胡淑宝的双手问道。

    胡淑宝的眼睛红了，她突然哇得哭了起来，她大把大把地抹着脸上的泪珠子，然后扑进了我的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

    “我……我也不知道……但是……刚才我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你们……快要死掉的时候……我心里好难受……我……我不忍心看你们死去……我……我心里有个声音对我说……我还想再见到你们……我想……和你们在一起……”

    “为什么？”我的心脏砰砰地跳动着，突如其来的幸福让我有种做梦般的感觉，“为什么，小宝……你根本不喜欢我们啊……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我们对你来说，都只是虚假世界里的人，不是吗？”

    “可是……我还是好难受……就算是虚假的世界……我也好难受……我不想看着你们死去……”

    我呆呆地看着在我的怀里嚎啕大哭的胡淑宝，然后又看向了一旁的林雅月，穿着黑魅恋影的林雅月的脸上突然间浮现出了刹那间的恍然之色。

    “我明白了……”林雅月呆呆地道，“原来是这样……”

    几乎和林雅月同步的，我也明白了。

    原来从一开始，攻略的关键就不是要让胡淑宝认识到这是真实的世界。

    这个世界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些根本就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你到底喜不喜欢这个虚假世界里的人。

    哪怕他们是虚假的，可是……这和你喜不喜欢这个世界，喜不喜欢这个世界里的人，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胡淑宝本来就是这样的女孩啊，她本来……就是个，会喜欢上虚假世界里的人的女孩啊。

    可笑的是，我们却一直在想方设法让她清醒过来，让她明白什么才是真实的世界。

    但是我们却压根不知道，真实还是虚假，对胡淑宝来说，根本一点都不重要……

    真实还是虚幻……管他呢。

    自己开心就好啦。

    “对不起……萧十一郎……”胡淑宝在我的怀抱里抽噎着，她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了一旁的王菲等人，不住地抹着满是泪水的眼睛，“谢谢你们……谢谢你们，雅月姐，王菲姐，倾城姐，齐妙姐，小花，鬼妹……为了让我恢复，一直陪伴着我，扮演着各种角色……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可是，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感到很快乐……看着你们离开的时候，我心里突然好痛……那时候，我突然想……我就要失去你们了……要永远失去你们了……再也不会有人装成老师给我上课了，再也不会有人装成不良少女当我的受气包了，再也不会有人陪我玩吊桥了，再也不会有人穿着天线宝宝的服装，突然从大荧幕里跳出来，给我惊喜了，再也不会有人陪我过生日了……我真的好害怕……害怕和你们离开……我不想和你们离开……”

    “我想和你们在一起……当你们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觉得你们陪着我的理所当然的，可是当你们要死的时候……我好害怕……好怕啊……”

    胡淑宝不断地诉说着，不断地抽泣着，而我们则是围在一起，安慰着她，拍着她的背，搂抱着她的脖颈，给她鼓励。

    “都过去了，小宝……不用哭了，都过去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

    本以为……七生七世的轮回不过是一场毫无意义的闹剧。

    本以为，一切都打了水漂。

    可是连我也没有意识到的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之中，慢慢积累的回忆，却变成了一个单一而纯粹的情感。

    那份情感……叫做一家人。

    你有没有喜欢一本小说，而全身心投入那个虚幻世界的时刻？深爱着那个世界的你，会害怕那个世界结束，害怕故事里的人的命运的终结，对吗？如果你有过，我想，你也能够理解胡淑宝的这种情感吧。

    就像此刻的我一样。

    王菲搂抱着胡淑宝，而我则是深深吸了口气，转向了前方的萧晨，用铿锵有力的声音道：

    “不好意思，萧晨，你的计划，彻底破产了！”

    在陈东青的搀扶之下，面色苍白的萧晨缓缓站起了身来，道：

    “我承认……”萧晨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呼吸有些粗重地道，“我没有能够杀死你们……但是协议还是没有解除，你们必须继续帮助我们僵尸世界解除陨石危机。”

    王菲冷冷地道：

    “帮你们解除危机？你们突然攻击我们，已经违反了协议！协议已经彻底解除了！而且，我们还可以撕裂你们的世界之书！”

    顾倾城也是冷冷地道：

    “不错，你们可别忘了，协议的内容是，如果某一方对另外一方主动发动袭击，而且存在攻击意图的话，那么就属于违约，需要受到惩罚。”

    萧晨深深吸了口气，道：

    “不，刚才我攻击的原本是陨石，之所以攻击到你们，是因为童心怡的出现，她在我攻击的时候开启了光圈，从背后推了我一把，把我传送到了你们的面前，而我的攻击因为惯性没有停下来，所以才会攻击到你们。我在主观意愿和行动上都没有违反协议。童心怡是帝法的人，刚才是帝法的所作所为罢了。所以你们无法撕毁世界之书，也无法对我们施以任何惩罚。”

    “你！”听到萧晨厚颜无耻的回答，齐妙顿时大怒，她死死地盯着萧晨，却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卑鄙无耻！”

    王菲气吼吼地道：

    “你到底要不要脸？你现在还敢让我们帮你？呵呵，信不信老娘当场宰了你？”

    “够了。”徐锋拍了拍手，走上了前来，打断了我们的对峙。

    我转头，看向了面色沉肃的徐锋。

    徐锋看了看我们，向我们点了点头，又看向了萧晨，然后道：

    “你早就猜到了帝法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对吧？”

    萧晨看着徐锋，如实回答道：

    “只是推测到有这种可能而已。”

    徐锋冷笑道：

    “所以，这就是一种‘暗合作’，对吧？对于你们来说，你们队伍还剩下你、陈东青、曹红鲤和江雪清、张木易五人，而帝法那边还剩下罗荣、郑萌萌和童心怡三人，帝法本身可以附加在罗荣身上，所以事实上，只要你们和帝法达成了暗合作，杀死了萧十一郎，那么失去了限定域保护的我们游戏世界和平凡世界以及电子世界自然只能束手待毙，你只要再把一直看不顺眼的张木易踢出队伍，就可以和帝法一起赢得上帝游戏的胜利了，对吗？”

    “而从帝法的角度来说，他没有足以让风情世界毁灭的核弹，所以利用你的手先杀死风情世界的人，然后再利用陨石毁灭你们僵尸世界，也是大赚一笔。因此，比起利用陨石毁灭你们僵尸世界，杀死人数更多的风情世界，对他更符合利益，是吧？”

    “帮助你们，不论对于你们世界，还是对于帝法都是有利的。因此，帝法会帮助你们的概率非常高。对吧？”徐锋冷笑着，“除此之外，我想，你应该还利用童心怡把我们的信息和坐标都告诉了帝法，好故意让他出手，是吗？”

    萧晨眼神阴沉地看着徐锋，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没错。你的推理完全正确，徐锋。是我故意放水，给帝法这个机会。”

    徐锋清浅地一笑：

    “不过，你还是想得太天真了。萧晨。就算你真的那么做了，你也是杀不死我们所有人的。”

    语毕，徐锋从腰包中取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萧晨，道：

    “非常抱歉得告诉你，萧晨，美女世界的初始队员，紫蝶还活着。就算你现在想杀了我们在场的游戏世界所有人，紫蝶不但会利用强制传送把我们送走。而且，她本身也是初始队员之一，只要她还活着，你就无法实现最后只剩下七人的目标。就算你杀光风情世界、我们游戏世界、平凡世界和电子世界的人也没有用。紫蝶会带着世界之书一直逃跑，一直拖延到上帝游戏结束，大家一起达不成剩下七人的目标，然后一起被美夜子杀死。”

    我的视线落在了徐锋递给萧晨的那张照片之上。

    那张照片上，赫然是美女世界的初始队员——紫蝶。

    萧晨看了照片上的紫蝶一眼，眼皮微微抽跳，然后阴沉着脸看着徐锋，道：

    “除了紫蝶之外，你还藏了其他人吧？我不信以徐锋你的为人，会只有紫蝶一个人。”

    徐锋微微一笑，却没有说什么。

    徐锋突然间揭露的底牌让我暗暗吃惊。

    我一直都知道徐锋这个男人不简单，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为了防止最后七个初始队员名额到达的情况，还留了这么一手。

    这个家伙，果然是深藏不露。

    徐锋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又拍了拍萧晨的肩膀，微微一笑，道：

    “所以……大家还是老老实实、高高兴兴地合作吧！呵呵。”

    我皱眉盯着徐锋，道：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和紫蝶合作的？”

    徐锋微微一笑，然后抖了抖眉毛，道：

    “这个嘛……姑且算是秘密。等到一切过去之后，我再慢慢和你们解释吧。”

    在充当和事老的徐锋暴露了紫蝶还幸存着的信息之下，萧晨和帝法最后的计划终于被彻底打破。在这种情况之下，就算萧晨突然杀死我们，然后对徐锋和其他世界发动袭击，意义也不大了，因为紫蝶可以用强制传送把徐锋他们带走，而且还可以陷入逃亡之中，和萧晨以及帝法一直拖延时间，直到大家同归于尽。

    张木易有些愤愤不平地看着萧晨，叫嚣了起来，道：

    “凭什么准备把我踢出去啊，这不公平啊！我对你可是一直忠心耿耿的啊！”

    萧晨冷冷地瞥了张木易一眼，道：

    “再废话，直接让你变哑巴。”

    看到萧晨凶煞的眼神，张木易只好舔了舔嘴唇，眉头一抖，不再说话。

    不过因为协议还没有解除，因此我们帮助僵尸世界的计划，也不得不继续下去。

    但是遗憾的是，萧晨的身体却是有些支持不住了，根据陈东青的说法，萧晨长期变身，母虫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担。最后无奈之下，萧晨把他的母虫交给了陈东青，而陈东青体内的司令虫则交给了萧晨，这样一来，僵尸世界的队长和副队长的主力输出暂时换了人。

    这一点，我们倒是没有拒绝，因为比起萧晨来，陈东青的性格显然要单纯很多。

    虽然萧晨的布局极其可恶，但是算是让我们欣慰的是，在萧晨的突然袭击之下，胡淑宝总算是恢复了对我的好感度，我们风情世界，终于再也不需要畏惧萧晨了。

    “想让我们帮助你们，也是有代价的。”林雅月冷冷地道，“那就是萧晨你和陈东青，必须要限制力量，把力量限制在无法对我们风情世界造成威胁的层次上！”

    面对这个条件，萧晨稍作犹豫之后，道：

    “没有问题。我会让陈东青压制在相当于六个怪兽的力量层次上，稍弱于你们，而我的力量则不变。”

    林雅月道：

    “六个怪兽还是太强了，小宝的情况还不稳定，陈东青必须要压制在始终比我们低两个层次的级别。”

    一旁的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道：

    “低两个层次太低了，效果将达不到破坏和减速的要求，最多只能降低一个层次。即便如此，也是非常勉强。我不建议你们这么做。”

    林雅月瞥了朱清云一眼，道：

    “那就一个层次。”

    林雅月看着萧晨，道：

    “不管怎么样，陈东青的力量，必须压缩在比我们合体总人数低一个层次的水准。”

    最后陈东青本人表示没有问题。而萧晨在一番思虑之后，也总算是勉强答应了。

    除此之外，我们还签订了其他的协议。那就是如果出现被人推动强制传送光圈到其他地点的情况，我们就必须立刻收住我们攻击的力量。这是为了防止帝法再次出来干扰我们所做的准备。

    在做足了这一系列的限制之后，我们才重新开始再一次的对陨石进行攻击的计划。

    剩下唯一的问题，就是胡淑宝。

    看到在王菲她们的簇拥之下坐在岩石上抹着眼泪的胡淑宝，我缓缓地走上了前去。

    莽莽的沙尘之中，胡淑宝仰起了头，含着泪看着我。

    “萧十一郎……”

    “怎么样，小宝？可以坚持吗？”我温柔地看着她，拍了拍她的脑袋，道。

    胡淑宝的眼里流露出了宽慰与坚强之色，她点了点头，道：

    “嗯！我可以的……为了大家，我会坚持……我想和你们在一起……大家一起活下去……”

    得到了胡淑宝的回答，我的心中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酸楚，同时这酸楚之中，还夹杂着一点点的感动。

    多少次的轮回……多少天的努力……多少次的烈焰灼心，终于，换来了这一刻的成果。

    我轻轻地擦拭着胡淑宝眼角的泪珠，微微一笑，道：

    “谢谢你……对不起。一直以来，让你受苦了。从今以后，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嗯……”胡淑宝微微点头，脸上洋溢出了幸福的微笑。“以后，你们还能给我过生日吗？”

    “过，当然过。”齐妙在一旁合手甜笑道，“每年都过，大家一起过哦。就这么说定了。”

    “就这么说定了！”众女也是重重点头。

    “那么，大家勾手指吧！”

    在林雅月的提议下，我们每个人都伸出了各自的小拇指，我们八个人的手指，就这样勾连在了一起，仿佛一朵美丽的莲花。

    “风情世界，永不放弃！”

    “风情世界，永不分离！”

    在广阔而寂寞的沙漠上，我们再一次立下了永不抛弃任何一个人的誓言。

    我们相视一笑，一起拉着手，互相拥抱着，互相击掌着，再次转身时，我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已经是阳光四射。

    我豪气万丈地对徐锋道：

    “那么……开始吧！”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尝试了。所有能够想到的意外都已经排除，甚至为了避免那个π^4+π^5≈e^6的死亡公式，我们还特地签订了一旦被传送就停止进攻的协议。至此，我们每一个队伍都已经穷尽了智力的极限，不管是萧晨的陷阱，还是帝法的阻挠，所有可能和不可能的情况都考虑了一遍。

    我相信……这一次，绝对不会再出任何的意外了。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有人能够想出超越我、徐锋、萧晨、朱清云等人的预想的布局的话，那么……他一定是神！

    “那么，所有人，做好准备……！”徐锋再一次拉响了扬声器的按钮，“三、二、一……传送开始！”

    随着徐锋的声音落下，我、胡淑宝、林雅月、王菲、顾倾城、夜桂梅、齐妙、花小懒的身影渐渐地融合为了一体，而萧晨和陈东青的身影也是迅速地膨胀、变大，变成了无比庞大的超级巨人！

    传送，开始！

    伴随着眼前一闪而过的亮光，整个世界再次变成了漆黑的一片，熟悉的失重感再一次传来，巨大的光滑的金属陨石的表面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这一次，我甚至能够看到金属陨石表面那凸起的金属颗粒和一些纵横交错的丑陋裂缝。

    而就在我身旁的不远处，变成了超级僵尸的萧晨和陈东青也已经准备就绪，我们一白两黑三大巨人站位成了一个三角形，然后，同时握紧了双拳，然后猛地迎头向着金属陨石的表面狠狠撞击了过去！

    根据这一次的协议，我们只在撞击的瞬间才闭上眼睛。

    所以当我确认萧晨和陈东青也同时出手了的时候，我才闭上了眼睛，然后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一体，让自己宛如一颗巨大的小行星一般，愤怒地撞向了陨石表面的光滑大地！

    碎裂吧，陨石！

    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这是我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击，也是集中了我的怒火的重重一击，我相信，在这恐怕的倾力一撞之下，哪怕是再坚硬的大地，也会崩裂！

    可是，就在我的身体重重地撞击到了陨石表面的那一瞬间，一种诡异的感觉却是传上了我的身体，一种虚弱、软绵绵的异样感觉突然间充斥了我的全身。

    而就在下一刻，一道让我大脑嗡嗡直响的娇软而戏谑的声音，突然沿着我的固态神经纤维传入到了我的大脑中。

    “清云大人向你献上诚挚的问候哟，萧十一郎~~”

    听到这声音，我的大脑猛地一震！

    我不敢置信地抬起了头，却看到胡淑宝不知道何时从我的巨人身体里分离了出去，娇软的身体向着茫茫太空中远去的同时，她那精致的绝美脸庞正带着一丝怪异的微笑，冲着我轻轻地挥手。

    听到那让人绝望的声音，看着胡淑宝那渐渐离我而去的绝美脸庞。

    那一刻，我身体里刚刚涌起的热血，瞬间冷了下去。

    我的大脑就如同无数氢弹接连爆炸了一般，无数的画面交错着闪过了我的脑海。

    “不！”我大吼了起来，跟我一起吼叫出声的，还有六个依然留存在巨人体内的女子。

    “小宝！回来！”

    “小宝！”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就在我的身体撞击在陨石大地上的那一刻，大地突然间轻而易举的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陨石的表面比我想象得要脆太多太多了，我错愕地转头，沿着陨石表面裂开的缝隙望了进去。

    当我看到了陨石内部的状态时，我的大脑突然间变成了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无法再思考一步。

    “原来……是这样啊……”

    恍然大悟的真相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我万万没想到，真正的布局，居然会是这样。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因为在太空之中，我身体猛撞的力量，已经一时间难以再收回来。

    在最后的那一刹，我能够做的，只是绝望的用我的眼角余光，看向那如同仙女一般，绝然地背对着我，飘飞向太空最深处的胡淑宝。

    真空的太空中无法传送。哪怕我向着那道美丽而遥远的身影轻轻地伸出手，可是一切却也已经来不及了。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远去。

    那一刻，我真的好想哭。

    却又想苦笑。

    也许……这就是我的极限了吧。

    明明已经付出了那么多，本以为自己终于成功了……可是到头来，却还是一场空。

    不属于我的女孩，到了最后……也终究还是不属于我吗？

    一滴眼泪顺着我的面颊悄悄滑落了下来。

    “《猫和老鼠》的故事是真的，那是一个叫汤姆的男孩追一个叫杰瑞的女孩的故事……”

    “……不管汤姆怎么对杰瑞好，怎么对杰瑞示爱，杰瑞的心中，却永远有那么一丝的芥蒂，好像藏着一块无法融化的冰，杰瑞对汤姆是有好感的，可是，她内心藏着的那一丝丝淡淡的芥蒂，却让她永远无法接受汤姆的情感，永远只能选择封闭自己，选择逃避……”

    “很快，几十年的岁月过去了……汤姆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了。有几次，他甚至想要放弃了。可是，当他想起当初杰瑞不经意间对自己露出的美好笑容时，他却还是选择了义无反顾地追逐下去……一直到今天……”

    “……猫和老鼠一共185集，至于故事中，汤姆抓到杰瑞的次数……是零。”

    到最后，我这只笨猫，还是没能够抓住那只叫杰瑞的可爱小老鼠啊。

    我真的……是一只无药可救的大笨猫呢。

    天地大碰撞般的强光中，所有的一切都开始被吞没。那是最可怕的力量，那是最极限的碰撞。

    那是……无法逃避的宿命。

    在炫目的强光中，飞到了一半的胡淑宝突然停下了身影。

    像是回想起了了什么。

    她突然回过了头来，一双美目上，已满是泪水。

    然后，就在最后的关头，她突然间哭叫了起来，回身向着我疾冲而来。

    我已经听不见她的声音了，但是看着她那被泪水的嘴唇，我还是读出了女孩对我的呼唤。

    萧十一郎……这是个陷阱……快躲开啊……

    那仿佛来自脑海深处的凄惨叫唤，让我的内心在最后的最后，终于得到了一丝的欣慰。

    啊……抓到你了……这只叫杰瑞的狡猾小老鼠啊……

    这一次，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吗？

    手指相触的那一刹那，我们终于拥抱在了一起，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纯粹的光芒。

    整个宇宙都被照亮，所有的一切都迅速融化、消解。

    再也不分彼此。

    “欢迎回来，小宝……”

    朱清云，这一次，是你输了哦。

    ——————————DEADLINE？——————————————
------------

章一百一十一 第七团队/杨建东线?

    人的记忆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有的时候，当你站在某个地方，面对着天空，放空思想时，你会突然记不清你是谁，你在哪里，你身边的人又是谁，你当然也会记不清你到底遭遇了什么。

    而现在的我就有这样的感觉。当我晕晕乎乎地站起身时，有那么一刻，我忘记了自己的谁。一直当我的耳边再次传来了月子的叫声时，我才朦朦胧胧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刚才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朱清云的算计，我们所在的限定域内的氧含量急剧地降低了下去，而风情世界的几个女子又变成了怪物去外面探查情况，一时间难以回来，我们陷入到了极其窘迫的境地之中。徐锋原本还想跟我们翻脸，利用他之前的欺骗举动操控我们，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如果让我们昏过去，事情会变得很难办，所以放弃了。

    风情世界对徐锋算计我们的举动的反应极其剧烈，在会议室里，以萧十一郎和林雅月为代表的风情世界的队员开始了对徐锋的批斗和谩骂，甚至双方直接开始撕破了脸，想要断绝合作关系。但是徐锋却是一个劲地说再过一段时间，等到我们所有人都安全，危机过去的时候，他就会解除我们身上的限制。但是这话其实跟没有说一样，不管徐锋把话说得怎么好听，事实上，如果他们游戏世界有危险，他肯定还是会利用风情世界来保护他们的。

    到了最后，风情世界直接告诉了徐锋，如果他们风情世界的人不团结，情绪上不高兴，是没有办法合体抗衡萧晨的，面对这个现实，徐锋最后还是不得不做出了妥协，选择了归还给我们每个队伍自由。这个过程之中，可以说有很多的波折，但是却也可以说是顺理成章。

    但是让我们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就在徐锋归还我们每个队伍自由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却要求来访了。

    那个人，就是朱清云。

    来访的朱清云单方面宣称他们的飞船遭到了萧晨和帝法的袭击而坠毁了，同时帝法又复活了，现在正在各个世界作孽。另一方面，朱清云还宣称他会让风情世界被绑架的女队员胡淑宝回来，自己也愿意公开所有信息，服从我们的所有命令，但是前提是必须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除此之外，前来的朱清云还提供了可以避免我们签约时的语言歧义的一套话语系统，这套话语系统，还是他自己发明出来的。

    朱清云说，他能够想到这一点，是多亏了他们队伍之前的队长慕容吟。

    只可惜，原来的那个慕容吟已经死了。

    在那之后，就连萧晨也前来和我们合作了。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游戏世界和他们僵尸世界的上空都出现了巨大的陨石，只要那些巨大的陨石撞击到他们星球的话，那么他们两个世界都会彻底毁灭。而最开始提出这两个陨石撞击的方案的人是机械世界的哥萝莉，但是之后执行这个方案的人却是电子世界的队长朱清云，当然，这个朱清云并不是现在来和我们合作的朱清云，而是真正的朱清云。只不过那个真正的朱清云，已经被现在这个前来和我们谈判的朱清云给杀死了。

    简单来说，就是电子世界队伍的内部起了内讧，队员们忍受不了原来那个队长残酷无情的作风，所以反了水。

    而随着萧晨前来和我们合作，跟他一起来的人，居然还有我们队伍的张木易。

    当看到张木易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恼了起来。

    “你怎么还活着？”

    而看到我，张木易则是扭了扭脖子，懒洋洋地冲着我打招呼，喊道：

    “哟，杨老板，你也在啊，好久不见了啊！哈哈哈……你说我为什么还活着呢？不多玩几个女人，我哪里舍得死啊。对了，你女儿呢？要是你把你女儿给我玩玩，我说不定会想死哦……嘿嘿嘿。”

    这个不要脸的人居然还敢提雪绮的事，我当时就差点脱下我的鞋子冲着他脑袋丢过去。要不是月子和James拦住了我，我恐怕真的会当场要了他的命。

    但是不管怎么样，萧晨会把张木易纳入到他们的队伍之中，这件事本身就让我对僵尸世界的好感进一步降低。这个僵尸世界本来就是罪大恶极，无恶不作，现在更是让我反感，别说合作，我真恨不得他们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

    但是根据朱清云提供的数据，如果想要应对这一次的陨石危机，就必须要依靠萧晨的力量，如果没有萧晨和他们僵尸世界的人的力量帮忙，单单靠风情世界的力量是不够的。

    这也因此，我们不得不采取再一次的合作，来应对这场陨石撞击的危机。

    本来合作就合作吧，反正和我们世界的关系其实不大，但是风情世界的队伍因为对徐锋和朱清云的报复，他们说一定要等到他们的队员胡淑宝恢复之后才肯帮忙，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风情世界的队员们都开始了让他们的队员胡淑宝恢复的工作。其他世界大多数都等待着，而我们这波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只是在限定域里静静地等待着时机。

    雪绮的身体状况依然不是很好，她发烧发得很厉害，几天过去了，高烧不但没有退去，反而变得更加严重了。

    这也让我对她极其得担心。

    这几天下来，雪绮也是吃了不少的药，甚至还挂了盐水，但是状况却是始终不见好。有时候烧退了几个小时，但是过了一晚上，就又开始发起高烧来。而且大概是因为发烧的原因，她也经常说梦话，整个人都显得迷迷糊糊，有些神志不清。

    面对雪绮的情况，我也是极其难过痛苦。我让医生给雪绮做了血液检查，但是检查的结果却是病毒性感冒导致的。雪绮的高烧之所以这么严重，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从小身体就很虚弱，体质太差。

    不单单是我，月子、雨慧和James自然也是很担心雪绮的状况，我们基本上是轮流着照顾雪绮的。

    当James照看着雪绮的时候，我和月子一起走出了居住区，在外面的木台上挪动着，散着心。

    “哥，会好起来的。”大概是看到我心事重重的样子，月子鼓励起了我。

    我笑了笑，道：

    “我也希望这样啊……可是绮绮她身子骨从小就很弱，几年前才刚刚生过大病……就是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对她的身体有很大的影响。我是真的很担心。”

    月子握着我的手，道：

    “其实，我听说朱清云那边有很先进的医疗技术，也许我们可以委托他帮我们，给绮绮看看病情。”

    听到月子提起朱清云，我的眉头稍稍皱了一下。朱清云的能力我当然是知道的，现在朱清云正被徐锋他们给监禁了起来。以朱清云所拥有的技术，治疗雪绮的感冒，恐怕没什么问题。

    可是现在朱清云他已经没有了他们原来的设备，能不能治疗雪绮还难说。而且，我对朱清云实在是太不信任了，我们到目前为止的状况，可以说有五成都是他指使或者造成的。剩下的主要就是帝法和萧晨。但是跟朱清云比起来，他们显得更加直白粗暴，但是朱清云却是更加擅长用计策害人，看到风情世界的胡淑宝变成那个样子，我基本是不可能放心让他给雪绮看病的。

    “再等等吧……”我有些艰难地道，“再看个一两天吧。如果绮绮挺的过去，那最好……实在不行，我也只能那么做了。”

    月子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和我并肩贴着墙壁站着。月子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这几天来她的黑眼圈都浓了一些，很显然，她晚上没怎么睡好觉过。

    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一直沉默了好一会儿，月子才看着我，笑道：

    “其实，哥你也不用太担心绮绮。想想蓝月大师吧。蓝月大师是我们世界的人，绮绮对他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而且蓝月大师能够知道未来要发生的事，如果绮绮有生命危险的话，他是不会坐视不管的，他肯定会给我们什么指示。既然他没有给我们什么提示，就说明绮绮能够挺的过去。对吧？”

    月子的话让我的思路开阔了一些。这些话，的确在逻辑上是没有什么问题，姑且算是个安慰吧。但是，谁能够保证蓝月大师现在下落又怎么样呢？

    如果……他已经死了，那我们又该怎么办？

    月子说道：

    “我之前去访问过朱清云。根据他的推测，美女世界的那个什么宇宙魔方，还有帝法那个能够预测未来的机器，现在都有可能落到了蓝月大师的手里。虽然那只是朱清云的推测，但是如果这是真的，我想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蓝月大师能够提前在弗雷修的手机里提前放信息的事了。”

    我稍稍点了点头，道：

    “可能吧……但是朱清云的话，我始终还是信不过。他这么说，可能也是有别的目的……如果那个人真的是蓝月大师的话……那当然最好不过了。可是……这种小道消息。我们终究还是不能太过相信的。”

    听到我的话，月子的表情重新显得有些低落了下来。

    她想了想，说道：

    “可我还是相信蓝月大师……有他在，我想我们肯定会很安全的……肯定……哥，心情还是放松一点吧。”

    “嗯。”我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在屋子里面忙碌的雨慧突然间走了出来，表情还是比较僵硬。雨慧的身上还带着她的笔记本电脑，看到她身上的电脑，我就知道她肯定是有什么发现了。

    “怎么了，雨慧，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了？”我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问道。

    雨慧点了点头，道：

    “在弗雷修的手机里，发现了一点东西。”

    我看了月子一眼，然后跟随着雨慧再一次走进了屋子里。

    雨慧给我们打开的，是弗雷修手机拍摄下来的视频画面，这一幅画面，是弗雷修一开始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的时候拍摄的。我还记得当初弗雷修还用这个手机连着拍美夜子的照片，询问美夜子的服装来源。

    “这个视频之前不是已经看过一次了吗，雨慧，你又发现了什么？”我在雨慧的身旁盯着电脑上的视频反复看了两遍后，问道。

    雨慧播放着视频画面，最后定格在了视频结束前的最后一秒。

    在视频里，弗雷修的画面结束前的最后一秒，是我们被卷进游戏前的最后一瞬间。那个场景我现在还记得非常清楚，当时地面裂开了，我们所有人都像是陷进了水泥地里一样陷进了地面之中，在那之后，整个世界都是黑了一下，等我们再恢复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回到城市里了。

    雨慧把视频定格在了某一帧上后，道：

    “画面里有两个地方值得研究。一个是画面里的人，在所有的画面里……我没有看到美女世界的蓝月儿出现。”

    听到雨慧这么一说，我顿时仔细地打量起了视频来，的确，弗雷修在无限制自由空间里的时候，几乎是把所有的人都给拍到了，可是……自始至终，我却都没有看到美女世界那个叫蓝月儿的小姑娘的出现。

    “哥，你记得蓝月儿这个人吗？”月子问道。

    我皱起了眉，仔细想了想，最后不太确定地道：

    “我不太记得清了……那时候有那么多的人，蓝月儿听说个子又很矮，可能我没有注意到吧。这个……应该只是偶然吧？说不定蓝月儿和弗雷修恰好站在同一个位置，所以在手机后面，就没有被拍进去吧。嗯，应该是这样吧。”

    月子想了想之后，道：

    “可是奇怪的是……我也不太想得起来蓝月儿在无限制自由空间出现过。我的记忆里，好像一直没这个人似的。”

    我半开玩笑地说道：

    “可能就是太矮了，比弗雷修还要矮，所以被挡住了吧。雨慧，你呢？”

    雨慧转过脸来，看了我一眼，平静地说：

    “我也不记得。”

    月子终于开始有些纳闷起来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我们怎么会这么巧，都没有看见蓝月儿？而且，如果蓝月儿不存在的话，那么我们也没有达到四十九个人吧？”

    雨慧突然说道：

    “除非……弗雷修和蓝月儿是同一个人。他活了四百年。或者……高天峰还活着，他加入了某个世界。蓝月儿是假冒的。”

    我被雨慧的话吓得笑了起来，道：

    “雨慧，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啊。弗雷修怎么也是个男孩，他不会变成女孩吧？而且也不可能活那么长命啊。我估计，也就是漏拍了罢了。除此之外，你还发现了什么？”

    雨慧重新转向了电脑视频，道：

    “声音。在我们进入上帝游戏之前，有个人喊了一句话，说我们真正的敌人是美夜子，应该团结一致。那个声音在我的右边，所以我能够确定声音的来源。根据当时所在的人的站位，我现在可以确定，喊那句话的人是谁了。”

    “哦？”我的心跳开始有些加快了，“是谁啊？”

    雨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地滚动着鼠标，让我看清楚画面中的某道熟悉的人影。

    看到那道人影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愣了一下，手指都像是触了静电似的颤抖了一下。

    “怎么会是他？”

    月子也是一脸的惊奇：

    “是啊，怎么会是他呢？不会啊……”

    那个人，居然是张木易。

    “雨慧，你会不会是听错了？”我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根据视频，当时我右边方向上只有他。”雨慧说道。

    我的大脑整一个都空白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回过了神来。

    可是就在下一刻，一道男声却是突然传到了我的耳里：

    “没错，就是我。看来被你们发现了啊。我就是蓝月亮。”

    听到这道身影，我整个人都一阵颤抖。

    我和月子同时回头，却看到张木易正两手插着口袋，一脸坏笑地站在门口，神色慵懒。

    “张、木、易……”这个名字我几乎是从牙齿缝里咬出来的。看着懒洋洋地站在门口的张木易，我的心中就升起了无名之火，甚至忘了刚才张木易到底说了些什么。

    “啧啧啧，杨老板，最近过得怎么样啊？”张木易不三不四地走进来，眼神飘忽，目光时不时地往雪绮所在的房间方向瞄过去。

    雨慧率先看向了张木易，问道：

    “你在撒谎，你不是蓝月亮。”

    张木易哈哈大笑，甩了甩手，道：

    “我怎么就不是蓝月亮了？我当然是蓝月亮咯。我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的蓝月亮啦。信不信由你们。杨老板，只要把你女儿借给我玩几天……嘿嘿嘿，我就帮你们赢得这场游戏的胜利，怎么样啊？”

    “妈的！”我再也忍不住，直接挽起袖子就想冲上前去跟这个神经病拼斗，但是张木易却是嘿嘿一笑，急忙退缩到了门框后，说道：

    “干什么啊杨老板，我现在可是僵尸世界的人，你对我动手，就是对僵尸世界动手哦，就是挑衅萧晨哦。萧晨是什么人，你不会不知道吧？嘿嘿嘿嘿……”

    “哥，别冲动啊。”月子拉住了我的手，冲着我使了使眼色，“我们跟他们有协议的，不能在协议期间伤害他们世界的成员。”

    “娘希匹的！”看着一脸得意的张木易，我气不打一处来，真想给这个让人恶心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

    张木易笑嘻嘻地道：

    “看看，看看你妹妹多懂事，比你这傻鸟聪明多了。那这样，我就不要干你女儿了，要不让你妹妹陪陪我也行啊？之前我玩过你妹妹的复制人的，*腰力都不错，下面也很紧，就是不知道真人怎么样，想想真是有点激动啊……”

    这一次，生气的人换成了月子了，我能够感觉到月子的手在微微颤抖着，转头的时候，我看到月子紧紧地锁着眉头，眼瞳里甚至好像冒出了火光，我很少看到月子这样的表情，很显然，她是真的发怒了。

    但是最后，月子还是忍住了，她眯起眼看着张木易，道：

    “是萧晨故意让你来刺激我们的吗？还是你自作主张？如果这不是萧晨的意思，需不需要我把这件事告诉萧晨呢？如果这是萧晨的意思，那么，萧晨是想毁约，是吗？”

    月子的头脑果然聪明，被她这么一问，张木易顿时闭上了嘴，不怎么敢说话了。很显然，对于萧晨，张木易还是非常的忌惮的。

    “看来这不是萧晨的意思嘛。”月子眯起眼，嘴角掀起了一丝坏笑，“看来我更加有必要去告诉萧晨了。让他好好管管他的队员。而且很显然，从你刚才紧张的表情来看，你也不会是你嘴里说的那个‘蓝月亮’。”

    张木易顿时笑了笑，甩了甩手，立刻改口道：

    “开个玩笑嘛。毕竟咱们都是平凡世界出来的人，算是老乡，顺便过来拜访一下咯。老乡好嘛老乡好。”

    “谁跟你是老相好？”月子注意到了张木易的一语双关，顿时冷冷地道。

    “当然是妹子你嘛。”张木易嘿嘿笑着，然后还故意冲着月子抖了抖眉毛，表情极其让人作呕。

    月子死死地盯着张木易，道：

    “懒得跟你废话。你之前在无限制自由空间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们的敌人是美夜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还是说有什么打算？”

    张木易嘿嘿一笑，道：

    “好吧，事到如今，我就告诉你们真相吧，其实我就是美夜子，美夜子就是我。你看张木易的缩写不就是ZMY吗，美夜子的开头字母缩写不就是MYZ吗？”

    “你还不正经！”月子提高了音量。

    “我很正经的，”张木易舔着手指，眯着眼笑着道，“我的月经很正常的。很‘正经’啊。”

    “神经病！”月子瞪大了美目道。

    “嘴巴张得真大啊，对对对，就是这个大小，差不多可以塞进去了吧……”张木易突然看着月子朱红色的嘴唇，又说出了一番污言秽语。

    月子气得浑身颤抖，她眯起眼道：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这些东西是吗？除了这些之外你还有什么？你这只下半身思考的猪！”

    但是被月子这么一骂，张木易反而露出了非常享受的表情，他笑看着月子，道：

    “来来来，继续骂，继续骂，我就是喜欢美女骂我。骂得越狠越好，来来来，继续啊。”

    “月子，别跟他这种人废话了。”我拦到了月子的面前，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张木易，然后一把提起了他的衣领，道，“你给我滚出去，听见没？再来一次，别怪我不客气。”

    张木易还是嘿嘿嘿地笑着，好像他只会这么个表情。

    “杨老板，你们刚才的讨论，我都听说了。你们还不知道蓝月亮的事吧？”

    “难道你知道？你知道的朱清云都知道，我们还需要来问你？”我恶狠狠地道，“你给我出去！听到没有！？”

    张木易笑着道：

    “出去就出去，不过别这么狠嘛。我刚才听到了刘小姐的推论。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弗雷修不是蓝月儿，因为我见过蓝月儿嘛。只不过当时她跟弗雷修站的比较近啦，你们没看见而已。还有，高天峰肯定是死了的，因为他的记忆都在世界之书上显现出来了。你们的两个推论，都是错误的，懂了吗？”

    月子咬着嘴唇，死死盯着张木易，道：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张木易笑了笑，道：

    “哟，又不舍得我走了？刚才不是还赶我走吗？现在又问我问题干嘛呢？来来来，我也不占你身体便宜了，你就叫我一声‘好哥哥’，我就告诉你我知道的关于蓝月亮的事。绝对知道得比朱清云要多哦。因为当时朱清云的缸脑已经被帝法给控制了，其实朱清云根本没扫描我的大脑，有些事，他是不知道的。但是我知道啊。来来来，叫好哥哥。”

    “月子，别听他的。”我瞥了面色阴沉的月子一眼，道。“他在糊弄我们。”

    但是我看到月子还是犹豫了，她咬着嘴唇，眼里露出了挣扎之色，几秒钟的犹豫之后，月子还是把眼睛转向了一旁，用蚊子一样细的声音道：

    “好哥哥。”

    “啊？什么？我耳朵不太好，没听清楚，大声点！”张木易猖狂地笑了起来。“还有，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人行不行，你是在对地板说话吗？”

    “好哥哥！”月子红着耳根，用几乎咆哮的语气冲着张木易吼道。

    张木易撩了撩耳屎，懒洋洋地道：

    “行，勉强算吧。那我就告诉你们一点关于蓝月亮的事吧。”

    看着月子吃了亏的气鼓鼓的表情，我死死地盯着张木易，道：

    “说。你要是敢糊弄我一句，我揪着你的头发去见萧晨。”

    “这个嘛……”张木易舔了舔嘴唇，道，“其实蓝月亮……他……”

    “他什么？”月子问道。

    张木易笑着道：

    “其实最痛恨蓝月亮的人……是我。”

    听到张木易的话，月子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而张木易则是哈哈大笑了几声，迅速地转身，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了。

    “你站住！”我愤怒地追着张木易跑了出去，在门口抓住了他，死死地掐着他的脖子，把他给拉了回来。“想戏弄我们就这样走？把话说清楚！”

    张木易嘿嘿笑着，道：

    “杨老板，我话都说的那么清楚了。你还想怎么样啊？”

    “你到底还知道关于蓝月亮的什么事？”我咬牙切齿地问道。

    张木易笑了笑，道：

    “真的就知道这么点嘛。”

    月子和雨慧一起走了出来，月子盯着张木易，道：

    “肯定不止。你肯定还知道点别的什么。”

    张木易笑道：

    “这个嘛……要说别的，大概就是一点猜想吧。”

    “什么猜想？”

    “蓝月亮……可能就藏在这个限定域里。”张木易突然语出惊人地道。

    “你说……什么？”这一次，我是彻彻底底地震惊了。

    张木易舔了舔嘴唇，道：

    “其实很简单的道理啦。你们想想，如果蓝月亮能够预知未来还能回到过去的话，那么肯定有一段时间里，帝法和蓝月亮同时能够预知未来了不是吗？那么为什么帝法会不知道这件事呢？帝法怎么会没有发现另外一个能够预知未来的人的存在？除非……在帝法和王勇失去预知未来的能力之前，蓝月亮其实并没有使用预知未来的能力，否则他在美女世界用宇宙魔方传送的话肯定会跟王勇有冲突的。所以，他想要了解其他世界的信息，包括限定域内的信息，还要避免自己被发现……很有可能的作法，就是跟你们一样藏在限定域里，或者，在限定域里安插他的卧底嘛。否则的话，他怎么能够保证能够获得战场上的全部信息呢？”

    月子眯起了眼，道：

    “你的意思是……限定域里有蓝月亮的卧底在？”

    张木易笑了笑，道：

    “是啊，说不定就是蓝月亮本人哦。不过，蓝月亮是平凡世界的人，他的卧底肯定也是平凡世界的，那么，自始至终在限定域里呆着的，究竟有多少平凡世界的人呢？如果有卧底的话，肯定就是那么几个了吧……”

    语毕，张木易的视线从我、月子、雨慧脸上扫过，然后又落进了我们身后的小屋子里。

    张木易的意思很明显了。

    在我、月子、雨慧、James和雪绮之中，有一个人，是蓝月亮的卧底，甚至……就是蓝月亮本人。

    “放狗屁！”我一脚踢在了张木易的大腿上，把他从木台上给踢了下去。我们之中有个人是蓝月亮，这种没脑子的人才会说的话他都能够说出来。张木易很显然是压根没有想过要认真跟我们说点什么。我也没有必要继续跟他说什么了，这种人，还是眼不见为净。

    张木易踉踉跄跄地下了木台，然后笑嘻嘻地舔了舔嘴唇，之后又吹着口哨转身就走了，看起来一副轻松写意的样子。

    “月子。我们回去。”我拉着月子的手回到的房间，而月子的脸上却还是心事重重。

    在屋子里，我们一边取暖一边商量着接下来的事。

    月子的情绪很不好，雨慧情绪大概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虽然从她的表情上我不太看得出来。但是和雨慧已经认识那么久了，她有一些细微的情绪波动，我还是能够体会到的。

    月子愁眉苦脸地道：

    “张木易这个人虽然可恶，但是……哥，他的话确实也让我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蓝月大师在得到宇宙魔方和机器眼之前，是怎么避免被帝法和其他人发现的……这件事让我有点想不通。蓝月大师是怎么在第二轮游戏一开始就能够预知未来的呢，在第一轮穿越之前，他应该是不能知道很远之后的事的，比如说，他要潜伏到朱清云的美梦号里去偷走朱清云到手的机器眼，但是在得到宇宙魔方之前的第一轮穿越里，他是预知不到朱清云会做什么的，那么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他预知未来的时候，会不会和其他能预知未来的人产生冲突呢？如果会冲突……他是怎么避免的？我想张木易想说的……其实也是这个问题吧。张木易的意思是，也是认为蓝月大师可能在某些地方安插了卧底什么的，才得到了信息。”

    雨慧道：

    “根据朱清云的推测，蓝月亮有可能是在王勇死之前就假扮成了僵尸躲藏在了美梦号的内部。那么，这样产生的另一个问题是光点问题。如果蓝月亮以初始队员的身份潜伏在美梦号内部，那么朱清云会发现他们世界的光点出现异常。但是朱清云却没有发现。除非蓝月亮加入了其他世界，否则，他可能有某种屏蔽光点的能力。”

    面对月子和雨慧的对话，我感觉有些跟不上思路，这两个姑娘平日里虽然跟正常人一样，但是一旦开动起脑子来，却也是思维异于常人，让人瞠目结舌。

    月子想了想，道：

    “这个……我也想不通。蓝月大师是怎么避免光点被发现的……他怎么做到的呢？”

    “Angel。”雨慧突然开口道。

    “什么？”月子转向了雨慧。

    “根据萧十一郎的情报，蓝月亮曾经主动利用光点跟他们取得联系，但是遇到了一个叫Angel的执法者，Angel利用增加灾难概率的方式强制性屏蔽了蓝月亮的这种行为。”雨慧道，“但如果蓝月亮在得到了宇宙魔方和维特根斯坦之眼之后，依然使用光点来传送的话，Angel那种增加灾难概率来屏蔽光点传送信息的方式就无效了，因为蓝月亮能够提前预知到避免灾难的未来。所以……蓝月亮的光点，可能被Angel给屏蔽了。蓝月亮……利用了Angel，关闭了自己的光点，从而能够变成穿梭在所有世界的隐身人。”

    听到雨慧的话，月子突然间睁大了眼睛，激动不已地道：

    “对啊……有这个可能……Angel……那个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人……雨慧，你真是天才！”

    雨慧认真地看了月子一眼，然后又看向了我，道：

    “我想召唤Angel，进行询问。她应该知道蓝月亮的事。”
------------

章一百一十二 第七团队/杨建东线?

    “喂，雨慧，你都在说什么啊……”

    我有些紧张地道，“我听说……那个叫什么Angel的人，或者东西，好像很危险……之前开会的时候，萧十一郎他们说，他们看了那个Angel一眼，就昏了过去。你要找她？不行，这风险太高了。”

    雨慧说：

    “可以找一些士兵进行试验，让他们进行传送传讯，我们可以避免直接的风险。”

    我锁住了眉头，道：

    “可是我们总得先离开这个地方吧？要是离开这里，那就太危险了，而且，我们要靠士兵的话，那也得先去找徐锋他们要才行，他们肯不肯还是个问题。我们平凡世界……现在可没有什么肯听我们话的人啊。总之，雨慧，你这个想法先放一放吧。”

    雨慧的眼神有些黯淡，道：

    “可以作为预定的计划，以后采用。”

    我长舒了口气，上前拍了拍雨慧的肩膀，道：

    “不管怎么样，一直以来我们都没有特地去研究过蓝月大师的身份，我觉得我们真的相信他的话，那就不要去打扰他，等他的指示还比较好吧。毕竟月子跟James都这么信任他。有时候，做人，知道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蓝月大师真的想让我们知道他，他说不定早就告诉我们身份了。他不告诉我们，肯定有他的理由吧。”

    在我的坚持之下，雨慧暂时没有再提要去找Angel的想法。至少，以我们目前的处境和条件，事实上，我们也很难办到。但是雨慧确实去找了徐锋一次，估计是认真讨论了这件事，但是徐锋却只给了雨慧一个模糊的答复，说这件事可以之后再考虑，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对付陨石，他不想节外生枝。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主要都是参加徐锋和萧晨他们召开的会议，或者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开小会议，同时照顾雪绮。在这个过程中，游戏世界的队长阿真和斐天空来给雪绮送过几次药。

    斐天空从来不说话，而我和阿真交流相对比较多一点，不过很可惜的是，他虽然名义上是游戏世界的队长，但是事实上他自己知道的关于徐锋的行动意图也不是很多。

    但是阿真这个人还是挺随和比较容易交流的那一类，比起容易让人产生提防心理的徐锋，阿真更适合作为一个谈话的对象。

    “这是大青叶。杨先生。”因为限定域内的药品短缺，阿真特地给我们送来了大青叶汤，大概是因为担心我们提防他，阿真还特地自己喝了一口，证明没有下毒，然后才交给我们。

    “谢谢，谢谢你跑了一趟了。”我礼貌地笑着接过了阿真递给我们的大青叶，然后递给月子让她喂给雪绮。

    喝下了大青叶之后，阿真没有急着走，而是在我们的房间里稍微坐了一会儿，证明他喝下去的不是慢性毒药，好打消我们的顾虑。

    在我们房间里暂时休息的时候，我也问了阿真一些他们队伍近期的情况。毕竟目前来说，游戏世界的队伍比起其他的队伍来，算是最完整的了。

    阿真挠着头，笑笑说：

    “怎么说呢，因为都把责任打包送给徐锋了，其实我们这些人做的事也不是很多，主要就是监督视察的跑堂小二的工作。属于那种随便来个学过汉语拼音的路人都可以替换的类型。”

    “这样啊……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我笑了笑，“大家都是普通人……这个世界上总是普通人多。我觉得你这个人，挺现实的。知道怎么做人。”

    虽然我问了阿真很多关于游戏世界的信息，但是阿真本人其实真的知道的不是很多。我还问了他在游戏世界里的父母的下落，阿真说他一到游戏世界的时候，他的父母就早已经下落不明了，而且游戏世界的世界，看起来也不像是他原来的世界，就算他的父母真的在，恐怕也不是他原来的世界。而且就阿真的感觉来说，其实是我们的平凡世界，跟他记忆中的原来世界最相似，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那你去平凡世界的时候，没有回你的家看一看吗？或者联系一下你的父母？”我好奇地问。

    阿真摇了摇头，道：

    “也不是没有试过吧……但是联系不上，电话打不通，家里人怎么都联系不上。所以我就当是平凡世界里根本没有我的家吧……不过，我听说平凡世界好像也有一个我，甚至连徐锋和朱清云都有一模一样的人。我是没有见到过，但是杨先生你是见到过的吧？”

    “其实我也没有见到过你，”我回忆着说，“主要是平凡世界的徐锋那些人。在平凡世界也有一个亚狼帮，我之前应该跟你们都有讲过的，这也不算是秘密了吧。”

    阿真点了点头，表示他的确是听说过这件事。

    “不过后来那些跟我们一样的人都下落不明了……反正就没有再听到有什么消息。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那我也不知道……我是试着跟他们讨论过。而且，我还问了他们创建亚狼帮的过程……阿真，你真的不记得你在大学里认识美夜子，和亚狼帮的人认识的事了吗？”

    阿真有些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道：

    “真不记得……我和我的同学高海都是大一的新生，其实去学校还没几天，还在军训阶段。而且……我之前也真的是根本不认识美夜子……”

    “军训，那就是还没有开学吧？”

    “嗯，开学其实是开了，但是没有正式上课。”阿真想了一下说。

    “这样啊……”我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

    在我的记忆里，平凡世界的那个阿真是在开学之后几天才认识美夜子的，而现在的这个阿真却还是大一刚入学的时候，也就是说，在时间上，他要比平凡世界的那个阿真差不多早了一年多的样子。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到底是我眼前这个阿真真的没有经历过平凡世界的事呢，还是说，他其实经历过，但已经忘记了呢？

    谜团一大堆。

    而且，越想就越复杂。

    之后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谈些什么了，其实这些天来我们知道的外面的信息都不多，该问的，我们也都已经问得差不多了。

    最后，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问道：

    “对了，我倒是一直想问你个问题，阿真……你为什么叫阿真？你的真名跟阿真一点关系也没有吧？”

    听到我的提问，阿真楞了一下，就在这时，我们房间的门却是开了，一名传讯兵站在了门外，道：

    “杨先生，时间到了。风情世界的萧十一郎答应先处理游戏世界的陨石。”

    我有些吃惊，问道：

    “是风情世界的那个队员胡淑宝恢复了吗？”

    士兵道：

    “胡淑宝并没有恢复。但是萧十一郎决定先帮游戏世界度过危机。这需要你们的辅助。麻烦您们跟我们去一趟吧，杨先生。”

    之后我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原来风情世界的胡淑宝并没有恢复过来。但是萧十一郎意识到剩下的时间恐怕不太够，于是就打算先对付游戏世界的陨石。

    这个过程我本以为会比较复杂。但是事实上，却比我想象的要简单一些。我主要是负责在地面上帮助僵尸世界传送一些僵尸的，同时还负责一定的监督工作。除了重复性的劳动让我有些疲倦之外，因为有僵尸病毒保护我的身体，哪怕是在外太空之中进行了几次的传送，我也没有受什么伤。徐锋为了避免让萧十一郎和萧晨有打起来的可能，就要求我们所有人都在传送的过程中闭着眼睛。这一点，我们也都答应了。

    我知道，我们平凡世界能够做的选择其实是很少的。虽然我们现在和徐锋团队的关系也基本要走到了尽头，但是在那之前，我们的确还是受到过他们的保护，这一点，我还是承认的。

    虽然嘴上没有说出来。

    随着原本要碰撞游戏世界的陨石危机过去，我们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这第一颗陨石的应对，相对来说要轻松一点，在时间上，还是比较充裕的。在陨石过去之后，我们平凡世界的人，并没有太多释然的感觉，主要的情绪还是疲倦和劳累，因为这场灾难本来跟我们世界关系不算特别大。

    本来我还以为萧十一郎他们会趁胜追击，一口气再消灭剩下的陨石的，但是我没想到的是，萧十一郎坚持要等到胡淑宝恢复之后才开始对付第二颗陨石，这让我们稍微获得了一点休息的时间。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对付第二颗陨石的时候，意想不到的结果却出现了。

    这个结果，真是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

    第一颗陨石的成功，让我们所有人都放下了戒心。萧晨、徐锋和萧十一郎之间虽然还算不上信任，但是我还是能够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合作更加顺畅了，至少在谈话上，不会再那么冰冰冷冷，拒之千里，而是会认认真真思考一些比较现实的问题。

    而在这一波的陨石危机过去之后，我和月子、James也已经是身体疲倦。我们到了平凡世界的四川锦屏山深度达到2400米的地下国家暗物质观测实验室里进行休息。相对来说，这个地方是比较安全的，就算是上方有人用核弹轰炸，也很难攻击到那么深的地下实验室之中。

    几乎刚到地下实验室里，我就想直接躺进了睡袋里睡了过去，但是为了照顾雪绮，我不得不先安慰她，给她吃点药，测量她的体温，给她敷冷毛巾。不得不说，阿真之前给我的大青叶还是有点效果的，雪绮的烧退了不少。这让我对阿真有了几分好感，至少我觉得这个男生还是挺可以信任的，不像是其他人，或是不愿意帮我们，或者是算计我们，听说这大青叶，还是阿真主动要求徐锋提供给我们的。

    只不过，雪绮还是说她困，头晕晕的想睡觉，于是我也不再打扰雪绮，让她好好休息，养好身子骨。

    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累得不行，我们都躺进了医疗兵给我们准备的睡袋里进行休息。而这一睡，我居然就躺了足足一个晚上才醒来。醒来之后，我感觉到自己似乎也有点被雪绮的感冒传染了，喉咙不是特别舒服，脑袋也有点晕晕乎乎的，但是总的来说，我还是能够靠意志力坚持住。除了雪绮之外，我算是最后一个醒过来的。

    我询问月子知不知道地面上的情况，月子摇了摇头，说，他们也才刚刚醒过来，刚吃完早饭没多久，还不太清楚地面上的情况。但是如果有什么情况，徐锋肯定会通知我们的。

    就这样我们只好继续躺着。事实上，我们世界因为没有世界之书，所以不需要像萧晨、复制人王勇、萧十一郎和徐锋那样互相交换世界之书来保持信任度，但是我们的自由度也比较低，一直都在徐锋他们的监控之下，这一点，也算是非常的无奈。

    信息封闭，再加上是几个小时的等候，我们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基本都是每个人心事重重地靠着地下室的墙壁，昏昏沉沉，偶尔说几句话，但是却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几个小时，几个小时之后，游戏世界的通讯兵突然跑来告诉我们说，萧十一郎放弃了对胡淑宝的攻略，他同意对抗第二颗陨石了。

    从得到的消息能看得出来，萧十一郎对他们的队员胡淑宝的恢复行动进行的不是很顺利，看来朱清云当初对胡淑宝的控制非常的狠，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要让胡淑宝恢复的意思。

    很快我们就利用强制传送的方式离开了地下实验室，在那之后我们就赶到了游戏世界，而徐锋的人早已经在安全中心等候我们了。

    徐锋并没有和我们多解释什么，只是告诉我们基本上按照第一次对付陨石的过程来，然后就和我们一起赶去了僵尸世界。

    在我们到达了僵尸世界之后，我发现基本上所有队伍的成员都到了。徐锋让我们按照计算好的位置站好，在那之后没多久，萧十一郎他们也赶了过来。但是胡淑宝和朱清云却始终没有出现。

    事实上，在第一次对付陨石的时候，萧十一郎是让胡淑宝出马了的，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没有让胡淑宝出现。

    我没有上前多问，而萧十一郎则是告诉我们说，他和胡淑宝之间出现了一点矛盾，现在他们不想让胡淑宝出来，靠着他们自己的能力，也勉强可以应对这一次的陨石危机。萧十一郎的举动让我感到了不太舒服，在这种关系到所有人命运的时候，他却还在意气用事。我知道他这么做其实是想要报复萧晨，让他们后悔之前和萧十一郎他们敌对的事。

    但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这么做，真的适合吗？

    当然，张木易也出现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想要向我们挑衅，但是之前月子其实已经把张木易挑衅我们的事告诉了萧晨，所以这一次张木易挑逗人的时候，萧晨直接就通过最残忍的割喉的方式对他进行了“教训”，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出了我们的一口恶气。

    在那之后，萧十一郎和萧晨他们又斗嘴了一会儿，最后，随着最终的时间逼近，我们也开始了传送。因为有过第一次的合作经验，第二次的传送的准备工作要快了很多，因为这一次的传送，在程序上大体是一样的。

    当然，因为时间的紧迫，这一次，所需要传送的人口数量会比第一次要多很多。

    作为辅助传送的人，我们还是必须得闭上眼睛不能在这个过程中看任何的信息。而作为指挥，还是由徐锋来告诉我们具体的传送地点。

    我看了看一旁戴着宇航员头盔的游戏世界的高海、裘超越、周梦丹、斐天空几人，情绪有些紧张。但是高海和斐天空的表情却很放松。高海好像永远都是乐天派的作风，而斐天空则是因为脸上永远戴着口罩，头发永远那么密集，让我一直看不清他的脸，看不出来他到底紧张不紧张。

    在传送开始之前，我就隐隐感觉到这一次的传送恐怕会出点问题。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麻烦居然会来的那么快。

    几乎就在我刚刚闭上眼睛，想要开始传送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力量却是突然间传到了我的腰上！下一刻，我感觉到整个世界都被彻底照亮了！恐怖的强光在一瞬间刺得我的眼睛都好像瞎了一样，让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大呼不妙，身体本能地开始晃动了起来，但是那股力气却是如此的大，很快就拽着我的身体开始连续地传送！

    与此同时，我还听到了附近传来了徐锋的声音：

    “是帝法的袭击，快传送到强子对撞机所在的区域，那里安全！”

    “等一下，我的眼睛受刺激了，什么都看不见！什么，有袭击？先换个其他地方！”

    “什么，这里的对撞机被摧毁了？换个地方！”

    “这里也被摧毁了！再换个地方！”

    连续传送了四次之后，我们才重新稳了下来，托着我的那股力气突然松开了，但是我的眼睛一时间还是什么东西都看不见，痛得厉害。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我才勉强能够睁开眼睛，然后发现自己正在一片大沙漠上。

    徐锋正喘着粗气站在我们的附近，而斐天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摘下了宇航员的头盔，正搀扶着徐锋的身体，同样喘着粗气。

    “是帝法的袭击。”徐锋很快就确定了来袭击的人。而且根据徐锋的说法，帝法是想要向着我们投下核弹的，但是因为在我们所在区域的上空有飞艇在徘徊着，所以帝法没能够直接把核弹砸到我们的身上，所以我们才能够逃过一劫，核弹只是在半空中爆炸了。

    好在，根据徐锋他们的分析，帝法并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帝法能够知道我们的动静，可能是因为我们传送的地点事先就确定了的缘故，否则他早就杀了我们了。

    于是在稍作整顿之后，我们再一次尝试了开启光圈进行传送。

    随着最后一次传送的开始，朱清云和胡淑宝也来了。但是这一次的传送却很快却又出现了问题。

    在传送的过程之中，萧十一郎和萧晨突然间发生了冲突，在太空中，萧晨突然间向着萧十一郎发动了袭击，而看到萧十一郎遇险的胡淑宝，竟然也奇迹般地恢复了意识，并且和萧十一郎他们变成的巨人合体了，在千钧一发之际抗衡了萧晨的力量，最后双方僵持着回到了地面之上。

    萧晨突然间对萧十一郎发动袭击的事，自然是引起了萧十一郎的愤怒，哪怕是胡淑宝的恢复也无法让风情世界的人消除对萧晨的怒火。而萧晨则表示自己的攻击不是自己的意识主导的，而是帝法派了他们原来的队员童心怡推动了他，导致他“不小心”撞到了萧十一郎。

    这种鬼话哪怕是小孩子也不会信，眼看萧十一郎和萧晨越吵越激烈，徐锋最后终于站了出来，以和事老的身份劝住了两人，然后直接揭穿了萧晨的阴谋。萧晨的阴谋其实是想要提前杀死我们所有人，然后结束上帝游戏获得胜利，那样一来陨石危机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最后徐锋透露说萧晨就算想暗中和帝法合作也没有用，徐锋其实还留下了后手，那就是暗中关押了美女世界的队员，如果自己毁灭了，那些队员也会满世界乱跑，萧晨想要获胜也没有那么简单。靠着这种方式的威慑，最后萧晨也是没有什么话说了。

    于是，在自己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后，萧晨最后一次表示自己不会做出任何布局，坦诚地说要真真切切地合作。虽然我们还是信不过萧晨和萧十一郎，但是，眼看着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我们最后的传送，却还是开始了。

    但是我也万万没想到，这一次的传送，却发生了我们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出于对萧晨的惩罚，这一次的对抗陨石计划，是萧十一郎和萧晨打算先把陨石打算一部分减小体积后再对剩下部分进行推动。

    可是，就在萧晨和萧十一郎刚刚传送到了太空之中没有多久后，我的耳边却是突然间传来了徐锋急促的提醒声：

    “不好了，杨先生，计划失败了……萧十一郎中计了，风情世界……他们输了！逃，快逃！”

    “快逃！！逃到平凡世界！”

    紧张的声音传入到了我的耳中，我还从来没有听到徐锋发出过这样凶狠和紧张的声音，下一刻，我甚至还来不及睁开眼睛，就被人重重地一推！

    巨大的力气挤压在了我的胸口之上，我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股剧痛就突然从我的背后传来！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好像崩裂了。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章一百一十三 第一团队/阿真线?

    ——————————第一团队/阿真线——————————

    小时候，我会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够成为某一部小说、电影、电视剧或者漫画作品的主角该多有意思啊。我可以邂逅无数有趣的人物，和各种各样神奇的人物相遇，外星人、魔法师、僵尸、狼人、神、天使、怪兽、机器人、未来人、穿越者？都可以吧，不管怎么样，总比一个每天沉闷而毫无变化的世界要有趣，不是吗？

    这样的念头伴随着我过了小学和初中，到了初中末期和烈日灼心般的高中，我就深深地意识到这样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

    怪兽？恶魔？僵尸？狼人？机器公敌？

    手里的考卷都比那些难对付多了，高考的压力，升学的压力，毕业的压力，工作的压力，人生路口不计其数的道路选择，这些甚至不比你在电影里选择要不要按下核弹连同纽约一起炸了怪兽要容易。

    到了某个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必然会经历的认知临界点，我终于深深地意识到。

    原来，比起作一部小说的主角，我更喜欢做无数小说的配角。

    怪兽来了？反正有奥特曼。我只需要加油呐喊就好啦。

    外星人来了？反正有地球防御部队之类的机关在，我也就只有躲一躲地下避难中心的分嘛。

    恶魔要毁灭世界？反正到头来肯定会有神站出来拯救世界的吧。我嘛，在剧本里，露个一两秒的镜头，就该知足了吧？

    就算真有恶魔和怪兽，他们统治了人类之后，还不是要为柴米油盐发愁吗？所有的怪兽，所有的反派，说到底都还是现实人类的模板而已。

    好吧，我必须承认，这样的念头在眼下的场景里似乎毫无帮助。或许也就只有被那些喜欢精彩紧凑情节的不知名观众大骂剧情拖沓而已。

    作为路人甲乙丙丁的我……或者更多跟我一样的人，是没有资格在关系到人类命运的事件面前说一些毫无干系的话语的。

    乖乖闪到一边，看着英雄和大人物们是怎么结盟，怎么对抗危机的就行啦。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阿真，我自始至终都觉得你是个普通人。”在某个连老鼠都不会到来的阴暗地下室里，徐锋对我说。

    “多谢提醒。虽然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超出普通人这个集合范围的元素。”我如实回答道。

    徐锋笑了笑，道：

    “但是我有感觉，总有一天，你会拯救这个世界。”

    我感觉到刚喝进嘴里的茶叶正在我的喉间打转。

    “嗯……在拯救世界的可能人选里，我排名第几？”

    徐锋笑了笑，道：

    “大概几百，或者几千吧。”

    我点了点头：

    “这算是你说的不多的实话了。”

    徐锋笑着道：

    “可是我还是有一种感觉……有一天，你会拯救这个世界，拯救所有人……然后，打败美夜子。让她体会到像我们现在这样的恐怖。你可以做到。”

    “你之前跟几个人说过这样的话了？”我问道。

    “大概……七八个吧。”徐锋想了想，道。

    “很好，很好。”我终于把手中的热茶一饮而尽，温暖的茶水在我的体内流淌着，总算是让我的身体暖和了一些。

    徐锋笑了笑，指着我，道：

    “但是我对你的感觉，的确比其他人要强烈。”

    我用我能够表现出来的最冷漠的脸看着徐锋。对于已经习惯了这个十句话里九又四分之三句是谎言的家伙的我来说，他的话已经跟清风过耳一样，对我不痛不痒了。

    当然，当你看到我们现在这看似悠哉的讨论时，其实已经是在对付天地大碰撞的第二个陨石之前了。

    在这之前，我们经历的故事可以说得上精彩，但也可以说是平淡无奇，完全在预料之中。

    在面对限定域内的剧烈减压后，徐锋让怪兽缩小了限定域保持氧气的密度，之后风情世界的王菲等人就带着胡淑宝回到了限定域内，说是好不容易才抓到了这只被朱清云洗脑后利用已久的小怪兽，再之后就是朱清云平白无故出现，宣城自己的飞船被萧晨给砸了，而自己逮捕的帝法也带着自己的一大票复制人逃走了，自己现在变成了穷的响叮当的埃塞俄比亚难民，而且又没有保命手段，只能寄人篱下保全自己。面对他那一双看似真诚实则可疑的眼睛，徐锋直接把他关到了地下室里严加看管，但是同时也同意了暂时收留他们。当然，这种用小脑想都知道背后有深意的举动想不让人觉得可疑都难。

    “朱清云肯定有什么阴谋。”徐锋说，“这是肯定的。”

    “是啊。真是了不起的大发现啊，很值得举杯庆祝，是吗？”我说道。

    徐锋继续道：

    “但是我始终还是没有想通，他到底隐瞒了什么……目前看来，朱清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让人觉得无懈可击。甚至，从情感上来说，我觉得现在的朱清云，也比之前要更人性化了一些，他似乎是真心想和我们合作一回。”

    我把视线转向了一旁用吸管喝着红茶的斐天空，又看了看两只脚放在会议桌上倒头酣睡的高海和裘超越，然后道：

    “直接说结论吧。”

    徐锋无奈地耸了耸肩，道：

    “结论就是……没有结论。目前我没有任何关于朱清云意图的可靠结论。事实上，我也猜想过帝法根本没有复活，现在的帝法是已经被朱清云洗脑后的替身的可能性，朱清云的计划有可能是想要让机械世界获得胜利，甚至不惜牺牲掉电子世界。帝法有可能还藏着维特根斯坦之眼。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如果现在的帝法是假的，而且他还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那么为什么王菲她们能够平安归来？而且帝法放任电子世界和美女世界投靠我们到底有什么意图？是为了故意告诉风情世界和僵尸世界陨石的坐标来对付陨石从而让他们同归于尽吗？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在有游戏规则限制的情况下，他们到底要怎么做？这一点，我目前还没有想通。但是目前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帝法是真的，朱清云的话也都是真的，我们现在真的团结在了一起。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帝法是假的，目前所有的布局，不管是陨石的动能恰好需要萧晨和风情世界的怪兽一起发挥力量才能让它偏离轨道的情况，还是胡淑宝的回归，还是让朱清云和复制人王勇过来结盟，还是没有杀死王菲她们……这一切的矛头都似乎是为了让我们对抗陨石。这陨石……肯定不会简单。”

    周梦丹有些紧张地问道：

    “徐大哥，你觉得……这陨石到底有什么秘密？”

    徐锋摇了摇头，道：

    “我说不好……但是我想，这陨石里面，也许藏了什么。又或者，陨石本身有着另外用途。它可以达到某种对付萧晨和僵尸世界所有人的用途。可是……这到底会是什么呢？我曾经审问过慕容吟他们，慕容吟表示他们在建造陨石的时候，是完全闭着眼睛的，也就是说，陨石里到底藏了什么，他们也并不知道。我想，这就是关键所在。”

    周梦丹道：

    “如果这是真的的话……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如果风情世界的怪兽们被针对了的话……那我们岂不是很不安全了吗？”

    徐锋托着下巴，有些无奈地道：

    “可是即便如此，我们也没有办法。”

    没错，的确没有办法。当胡淑宝和王菲她们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确认了游戏世界和僵尸世界的上方出现了巨大的陨石一事，而且这两个陨石从地面上拍摄到的录像来看，直径都有几百公里，如果撞到地球上的话，我们世界和僵尸世界都只会同归于尽。

    所以就算朱清云有什么布局，在我们如此被动的情况下，除了合作，其实也没有更多的选择。

    所以说，我们现在已经完全落了下风。

    “因为现在的情况，我也做了很多针对意外情况的工作。”徐锋说道，“我留了几张底牌，是专门为突发情况准备的。如果形势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们必须要做好大逃亡的准备了。阿真。”

    “萧晨呢，他们现在在干什么？不会已经去对付陨石了吧？”胡梓欣问道。

    徐锋摇了摇头，道：

    “陨石的坐标还在朱清云那边，朱清云不把坐标给萧晨的话，萧晨是没法自己传送到陨石上的。而朱清云的要求是萧十一郎同意对付陨石后才给予坐标，也就是说，现在的萧晨只能干等着。”

    徐锋顿了顿，道：

    “说实话，我希望胡淑宝不要恢复，如果她不恢复，那么就有可能说明这一切并不是布局，只是偶然。但是如果她恢复了……我倒反而怀疑，这一切都是个陷阱。关键在于……这个陷阱到底是什么。从坐标上来看，萧晨和萧十一郎攻击陨石的坐标的完全不同的，两者有一段距离，根本不会打在一起，不会触碰到警戒线……”

    虽然萧十一郎和萧晨的关系很不好，但是毕竟现在是关系到僵尸世界安全的大事，萧晨也不可能继续摆架子，现在也只能乖乖找我们的人来选择合作。而且，另一方面，我们游戏世界、僵尸世界、风情世界和美女世界都已经交换了世界之书，哪怕是为了电子世界和美女世界自己的安全，他们也不会蠢到选择自灭来帮助帝法。

    一直到最后，徐锋也没有能够推理出朱清云到底设下了怎样的布局，因为他所拥有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但是徐锋还是找到了一些疑点的，只不过就是无法将这些疑点组合起来，变成一条合理的推测。

    除了帝法之外，徐锋需要提防的人还有萧晨。就性格和主张方面来说，平凡世界和风情世界都是主张和平与结盟的，虽然现在风情世界对我们世界的作法并不满，但是至少不至于向我们发起进攻，毕竟我们现在的关系再怎么僵化，以前也有过顺利合作的历史，而且事实上，徐锋除了控制了风情世界几秒钟之外，也并没有真正做出危害到风情世界队员利益甚至生命安全的事，我们只是在不伤害到风情世界生命安危的情况之下尽可能地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而已。

    但是萧晨却不一样。萧晨是个善于谋划的人，而且他的骨子里还有疯狂的因子，为了达到目的，他甚至可以对自己的队友，甚至对自己极度得残忍。对于他来说，伦理和道德都只是为目的服务的东西，只要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完全可以不择手段。他们团队的人，之前甚至还想背叛他，要不是因为后来萧晨靠着力量的优势震慑住了他的队员，而且他的队员们也意识到了其他世界还存在着像帝法这样更为疯狂的人，恐怕僵尸世界团队现在早已经支离破碎了。

    根据徐锋这几天的观察，萧晨在这几天里也并不怎么安分。据说萧晨曾经在美女世界和机械世界策划了两起大规模的僵尸袭击和扫荡事件，主要是清扫了电子世界和机械世界的一部分残存的机械部队和游散军团，同时萧晨也大规模地收回了分布在各个世界的巨人僵尸，以为接下来的震动陨石计划做准备。为了防止萧晨可能有出卖我们团队，和帝法暗中勾结的可能性，徐锋自然也是对他进行了一番的审问，根据游戏规则，萧晨不得不跟我们说实话，根据萧晨自己的坦白，这几天来他骚扰帝法的目的，一来是为了测试帝法是否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二来则是为了骚扰帝法，降低他在合作对付陨石时突然间来干扰的可能性，第三则是他想要救回僵尸世界被帝法给抓走的队员童心怡，据说这也是陈东青极力主张的事。

    当然，面对萧晨的回答，徐锋是不可能轻而易举相信的，萧晨的每一步举动，徐锋都要亲自过问才肯放心。

    当萧晨中止了对帝法发动的僵尸战争，从战场上披着黑披风回来时，徐锋则是亲自上前质问道：

    “你没有故意把我们世界的信息透露给机械世界吧？”

    萧晨瞥了徐锋一眼，道：

    “没有。绝对没有。我没有做出过任何向帝法以及机械世界的人透露关于我们团队以及陨石计划的信息。”

    “是么……”徐锋微微眯起了眼，道：

    “那么，有没有故意把关于陨石的信息告诉你的手下，然后，“不经意”得放松戒备，然后让机械世界的人把你的手下给抓走呢？这样一来，你在主观上也没有透露任何的信息，但是帝法还是可以知道关于陨石和我们计划的事，不是吗？”

    面对徐锋的提问，萧晨的脸色略显得阴沉，沉默了一阵后，他淡淡地道：

    “有过。掌握着我们计划的几个士兵的确被帝法抓了。但是帝法是否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信息，我无法确定。”

    徐锋的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他冷冷一笑，然后拍了拍萧晨的肩膀，道：

    “别整天想着钻空子啊，萧晨……我们都不是傻子。以后，不准再做出同样的举动了，知道吗？你能想到的，我……也都能想到。”

    萧晨的瞳孔微微收缩了几分，他僵在了原地，如同木桩一般一动不动，而徐锋却已经和他错身而过，缓缓走远。

    回到了会议室之后，徐锋对我们道：

    “萧晨果然还有着其他的企图。他想跟帝法进行暗合作。”

    胡梓欣面色难看地道：

    “这么说，萧晨属于违约了吧？我们岂不是可以终止和他的合作？”

    徐锋缓缓摇了摇头，道：

    “协议只是禁止了萧晨主动向帝法透露信息，但是如果是帝法主动来获取信息，那么萧晨就属于是被动被获知信息，他并不需要承担任何的责任。”

    裘超越愤愤不平地拍了拍桌子，道：

    “还有这一招！这个萧晨实在是太阴险了！”

    徐锋道：

    “但是不管怎么样，当我洞悉到了萧晨的企图的时候，他的计划就已经破产了。但是……我们也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来应对萧晨可能的一些越轨行为。”

    “什么准备啊？我们现在的情况……也太被动了。”周梦丹有些苦恼地说道，“我们连书都在别人那里，根本没有什么主导权……”

    “至少……可以做点震慑萧晨的准备。”徐锋说道，“一方面是逃亡的准备。另一方面则是要限制萧晨的行为。”

    “可是……怎么限制呢？”胡梓欣问道。

    徐锋想了想，道：

    “这个需要平凡世界的人帮忙，因为他们目前没有世界之书，所以限制较少。我会找天野月子私下里谈一谈，在不触犯协议基本准则的前提之下，做好万一出现以外情况后可以逃亡的准备。如果只是面对突发事件的逃亡的话，协议并没有做出相应的限制。因为当我们需要逃亡的时候，本身已经说明协议被以某种方式绕过了，而且我们的合作也已经破裂了。”

    我皱眉道：

    “靠平凡世界？你想怎么靠他们？”

    徐锋道：

    “这一点我暂时还不能够跟你们说，为了避免泄露信息而提前被其他世界做出对应策略的可能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你们的。”

    于是，徐锋在离开了会议室之后，到底找了平凡世界的天野月子或者其他人说了什么，我们一概都不知道。但是想来徐锋还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而在那之后没有过多久……

    第二次应对陨石行动，开始了。

    于是，我们所有的人马都在僵尸世界集合了起来。

    除了朱清云和胡淑宝之外，基本上所有的成员都到齐了。让人略感意外的是，萧十一郎居然放弃了继续唤醒他们的队员胡淑宝的计划。而且看起来情绪还极其得失落。按照他本人的说法，他已经不想再让胡淑宝受更多苦了，现在已经对胡淑宝放任自由，让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不想给她太多的压力。

    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们自然是震惊，而萧晨自然是恼怒，这意味着僵尸世界躲避这场灾难的概率降低了。但是到了最后，萧晨却也是无可奈何，因为在概率上，这也的确是可能解决陨石危机的，只不过概率要比胡淑宝在时要小一些而已。

    在一番唇枪舌战之后，萧晨最后和萧十一郎还是达成了妥协。最后，我们所有人都还是选择了按照原定的计划继续进行对付陨石的行动。

    在行动开始之前，徐锋、裘超越和斐天空等人都出去搬运了一些航空服，分发给我们，而徐锋去的时间则比较长，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准备了什么，但是想来他是有一点特殊的行动的。

    在那之后，我们最后的行动……终于开始了。

    抬起头仰望着天空，我们每个人都可以看到天穹中那一个闪烁着的亮点。

    那个亮点代表的，是向着僵尸世界撞击而来的巨大陨石。

    在这几天，僵尸世界的地面观测站已经根据陨石正面光芒的反照率计算出了它的速度面积，也推测出了大概的体积和质量，再加上朱清云提供的数据，我们对这颗陨石的各个方面，都可以说是极其的了解。
------------

章一百一十四 第一团队/阿真线?

    可是，就在传送开始之前，我们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却发生了。

    因为我是游戏世界的成员，所以我是不需要像其他队伍那样一直闭着眼睛的，我可以一直保持睁着眼睛望着天空，而在我的左侧，则站着斐天空和裘超越。

    可是，就在徐锋要下令进行传送的时候，我看到一颗巨大的黑色物体突然间从高空之中降落了下来，那颗巨大的物体……似乎是被某道模糊的人影给拥抱着传送下来的！

    可是，是我的错觉吗？奇怪的是……天空之中，好像没有出现代表其他世界的光点啊……

    可是我还来不及在空中寻找其他世界的光点，那颗巨大的黑点就想着我们急速逼迫而来！

    下一刻，恐怖的亮光在一瞬间照亮了整一片天空，我的眼睛也是传来了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一刹那间，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我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我的腰间传了过来，而我的身体顿时一轻，不知道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

    我只感觉这种身体一轻的失重感持续了四次后，我才稳定下来。

    而当我再次艰难地睁开眼睛时，我的视野里一片雪花，一时间，竟然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眼睛视觉才渐渐恢复，当我恢复过来时，我看到徐锋和斐天空正站在我的右侧，徐锋的脸色一片惨白，就像是涂抹了奶油一般。

    “对撞机……强子对撞机……被人摧毁了。”徐锋喘着粗气道。“游戏世界所有的强子对撞机基地……都在刚才……遭到了核袭击……无一幸免……”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徐锋的脸上浮现出这样绝望的表情，可以说，从我认识他到现在接近三个月的时间以来，我都没有看到过徐锋露出这样无奈、震惊和绝望的表情。

    可想而知，这一刻，徐锋的内心，是真的遭受到了极其巨大的打击。

    而当我的视线从徐锋的脸上缓缓收回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正站在一片金黄色的茫茫沙漠之上。

    斐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下了宇航员的头盔沉默着望向了远处，而他目力所及的稍远处的地方，风情世界的成员正从风沙之中缓缓走出来。

    “是帝法干的吗？”裘超越问道。

    “应该是帝法……不，肯定是他……”徐锋咬了咬牙道。

    “他会不会是假装攻击，其实是把对撞机给偷走了？”胡梓欣安慰道。

    徐锋摇了摇头，道：

    “不可能的，对撞机不可拆卸，而且长度最起码也有27公里，而一个队员的光圈开到最大直径也就680米而已，除非帝法有四十个以上的初始队员一起搬运，否则他是不可能偷走对撞机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帝法彻底把对撞机给摧毁了。”

    强子对撞机……我知道徐锋一直都有利用强子对撞机保护我们的世界之书，避免帝法前来进攻游戏世界的布局。但是很显然，现在的帝法是看准了我们知道他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所以不再用强子对撞机保护世界之书，同时也知道了我们的书不在我们自己的手里而是在电子世界手里，所以才抓准了这个时机对我们游戏世界的强子对撞机进行轰炸式的袭击，进行了大规模地破坏。

    这对于徐锋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打击。

    “是帝法……”看到渐渐走来的萧晨和萧十一郎，徐锋解释道，“是帝法进行了偷袭……”

    之后徐锋分析了一下帝法会到我们发动袭击的根本原因，他认为那根本原因是我们的集合地点一开始就已经暴露了，所以帝法才会算准了时间进行突袭。考虑到帝法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的话，接下来我们的传送过程只要不是固定不变的话，是有可能避开帝法的突袭的。

    徐锋在做这些分析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都盯在萧晨的脸上，很显然，徐锋是在怀疑萧晨是那个放出了我们集会地点的人。

    但是萧晨显然是不会承认的，因为这毕竟没有任何的证据。所以在一番短暂的休息和商议之后，我们决定在切换聚集地点的前提下进行人员传送。

    对此，其他几个世界的人，最终都没有什么异议，毕竟此刻，危险已经就在眼前。

    但是没想到的是，在这第二次尝试传送的过程之中，一件再次让我们没有料到的事情却发生了。那就是在传送的过程之中，萧晨突然间对萧十一郎发动了袭击，而萧十一郎险些当场被萧晨给杀死，但是在危难关头，原本应该已经对萧十一郎毫无感情的胡淑宝却是突然间恢复了记忆，并且亲自传送到了萧十一郎的面前，和萧十一郎完成了最终的八人合体，变成了完整版的金色巨人，抗衡了萧晨的力量，并且阻止了萧晨想要杀死他们风情世界的计划，最终两人都回到了地面之上。

    萧晨的突然举动自然是引起了萧十一郎的暴怒。但是萧晨本人却是解释说当时对萧十一郎发动袭击并不是他本人的意愿，而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把他强制性地传送到了萧十一郎的面前而已。

    面对萧晨的辩解，萧十一郎竟然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因为萧晨在整个过程之中的确是完全没有违反联盟协议，联盟协议禁止萧晨对萧十一郎发动攻击，但是却不可能阻止其他世界的人的举动。如果是其他世界的人强行推动萧晨，我们也的确是无法惩罚萧晨什么。但是很显然，萧晨是早就已经计算到了这件事的。

    面对萧晨那无所谓的态度，徐锋最终也不得不亮出了自己的底牌进行威慑。

    徐锋直接揭穿了萧晨有着想要和帝法暗合作杀死其他所有人然后自己和帝法组成一个队伍获得游戏最后胜利的意图。并且徐锋冷冷地对萧晨说，就算萧晨想这么做也是无济于事，因为徐锋手头还有美女世界的初始队员在，如果萧晨想要在杀死萧十一郎之后快速杀死我们几个队伍的人，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其他美女世界的队员会立刻逃走。

    面对此状，萧晨则是笑着道：

    “可是你们的世界之书并不在你们自己的手里而是在朱清云手上。而且既然是美女世界，美女世界的世界之书虽然在你们的手里，可是队长却不在你们那边，如果队长死了，你们那些逃跑的美女世界的初始队员也得一起死。而如果你已经让那些美女世界的队员加入了你们游戏世界的话，如果朱清云死了，你们也得死。”

    面对萧晨的提问，徐锋语气淡漠地详细解释道：

    “平凡世界。平凡世界没有世界之书，没有参与世界之书的交换流程。而且平凡世界的队伍的队员名额也没有全满，如果美女世界的初始队员加入到了平凡世界之中，而且杨建东也转移了队长权限的话，那么你们就灭不了平凡世界，而利用强制传送的方式，我们也可以逃走，一直逃到上帝游戏结束，我们都被美夜子杀死为止……”

    萧晨眯起了眼睛，道：

    “原来如此，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们已经商定了这样的协议了吗……”

    徐锋笑着道：

    “这也没有违反我们的联盟协议，毕竟这只是用来应对突发情况的手段而已。如果你想要杀死复制人王勇他们的人，其他美女世界的初始队员会第一时间从世界之书上看到这些记忆，那时候……她们就会开始逃亡。我可以保证，你永远找不到她们。”

    原来这就是徐锋之前暗中和天野月子商议之后所达成的逃亡协议。这一招倒也的确是比较狠心。因为这样一来，萧晨想要快速杀死我们就不太可能了，毕竟美女世界的其他初始队员们早就已经逃到了不知道哪个地方去。

    最后，徐锋笑了笑，道：

    “所以……大家还是老老实实、高高兴兴地合作吧！呵呵。”

    面对徐锋看似天真无邪的笑容，萧晨的脸色极其的阴沉，他冷哼一声，不再说什么。

    当然，因为萧晨这让人极其厌恶的举动，风情世界的人也对他提出了新的条件，那就是要对萧晨的力量进行限制，让陈东青和萧晨的力量始终压制在比风情世界的人弱一个层次的级别，这样才能够避免萧晨因为外力向他们发动袭击。除此之外，在朱清云的建议之下，萧十一郎等人还提出了条件，说如果出现被外力推动的情况，双方都必须要立刻终止进攻行为才行，这也是为了避免双方力量发生直接的冲突。

    最后，面对窘迫的形势，萧晨也不得不做出了妥协，给自己的力量加上了重重枷锁。

    于是，再一次的合作尝试，就此开始了。

    但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的尝试，却出现了我们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惊人结果。

    在传送的过程之中，我跟随着徐锋等人和不计其数的僵尸一起到了太空之中。

    而在太空之中，萧晨和萧十一郎以及陈东青三人则是站成了特殊的三角阵列，按照这个预定的阵列对陨石表面进行进攻！

    可是，就在萧十一郎向着陨石突然进行狠狠撞击那一刹那，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惊人一幕却发生了。

    陨石的表面居然突然间出现了剧烈的形变，并且裂开了，而从黑漆漆的陨石壳体下面，居然出现了我们都始料未及的东西。

    “居然……是这样！原来这一切的布局是这样……我还是被惯性思维给欺骗了吗……”徐锋那感慨的声音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下一刻，徐锋突然转身向着我抓了过来，冲着我吼道：

    “跑，阿真，我们立刻跑！不然就来不及了！”

    下一刻，徐锋突然间开启了光圈，而破碎的陨石之中也是爆发出了恐怖的能量，那恐怖的能量，几乎在一瞬间就将我的整个视野都给照亮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不知道了。

    真相，居然会是这样。

    这奇幻的景象，简直……就像是在变魔术。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章一百一十五 第三团队/陈东青线?

    ——————————第三团队/陈东青线——————————

    陨石在逼近。

    足以毁灭我们僵尸世界整个星球的陨石正在迅速地冲着我们世界压迫而来。

    每过一秒，我们都会距离死神更近一步。

    没有时间了……

    不管怎么样，都必须要阻止陨石的到来。否则我们世界……必然将走向毁灭。

    因为，我们僵尸世界，和其他的所有世界，都是独立不合作的，如果真的到了陨石撞击地球的那一刻，我们，根本没有加入其他队伍逃亡的机会。一旦地球毁灭，我们僵尸世界也就不存在了，僵尸世界不存在了，我们的上帝游戏，也就彻彻底底地输了。

    可是……该怎么和其他世界结盟呢？

    好在，除了我们世界面对陨石的撞击之外，同样面临陨石撞击地球的危机的，还有游戏世界。游戏世界的天空之中也出现了和我们世界面积接近的巨大陨石，而且几乎会在同时撞到游戏世界的星球表面。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状况，并不比我们好太多。

    可是问题在于，游戏世界是有一个叫亚狼帮的联盟的，就算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他们还是可以加入其他的世界保住队伍成员的性命，而我们……却不行了。

    当我从沉睡中醒来时，我问萧晨的第一个问题就是：

    “怎么办？你想到对付陨石的方法了吗？”

    “没有。”萧晨直截了当地回答了我。“我们世界没有短时间内到达那么遥远的陨石的科技。”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想办法和其他世界合作吧？加入到其他的世界，或者和其他的世界合作，一起想办法对付陨石？”我焦急地问道。

    “天真。任何谈判至少是基于对等的利益的。我们目前对其他世界来说，没有足够让他们帮助我们的利益，”萧晨淡淡地道，“人类的行动基础是趋利避害，而且利益必须要远远大于风险时，才会选择冒险。你身上只有一百元的时候，是不可能进赌场玩赢了会获得一百元奖励的投硬币游戏的，哪怕对你来说失去一百元和获得一百元的概率完全相等。除非奖励的金额是一万或者几百万，人才有可能为此冒险。不需要什么理性计算，人在感性直觉层面上就已经是一台足够刁钻自私和精明狡猾的计算机。从心理学的角度计算，想让人做出趋利避害的行为，利益必须至少是损失的两倍才有较高的可能，不管是国家还是团体，都如此。”

    我皱眉道：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现在在这里等死吗？”

    萧晨皱眉道：

    “我这不是正在思考对策么？从博弈论的角度来说，博弈论的本质是让对方放弃最大利益，从而转移视线追逐次要利益，从而为对手腾出追逐最大利益的空间……但是，很显然现在陨石危机已经成为了所有世界的最大危机，除非……”

    就在萧晨思考着对策的时候，一名士兵却是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对我们道：

    “朱清云……朱清云来了，他要求和我们谈判。他说，他有对付我们世界和其他世界陨石危机的方法。现在正在外面等待，不过，他给了我们一张纸条。”

    语毕，那名士兵就跑上前来，把一张纸条交到了萧晨的手里。

    萧晨蹙眉看了一眼，然后眼中流露出了阴沉之色。

    我凑上脑袋看了一眼，发现纸条上的内容非常简短干练：

    “利用你们僵尸膨胀和风情世界怪兽的变身的力量，可以让陨石偏离地球。我有陨石的资料，能够帮助你们。前提是，我们暂时放弃对抗，选择合作，并且杀死帝法。”

    萧晨眯起了眼睛，道：

    “来的真是快啊……简直就好像早就布下了局，等着我们跳进去一样，呵呵。”

    我有些惊慌地看着萧晨，道：

    “那……那我们要和他们合作吗？”

    萧晨冷笑着道：

    “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确定我们会和他们合作的信心，朱清云又怎么可能赶来给我们送纸条？他敢来到我们世界的行为本身就已经说明了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

    “那……”

    “就先会一会他吧。看看他能够玩出什么样的花样来。”萧晨冷笑着道。

    之后我们就这样和朱清云见面了。根据朱清云的说法，他们本来的确是想要利用哥萝莉留下来的公式毁灭两个世界的，但是因为帝法的突然出现，夺取了他们即将获得的胜利果实，加上他们美梦号彻底坠毁，现在他们也已经是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了，美梦号上的复制人都有着不亚于眼前前来合作的朱清云的智力水平，目前的朱清云无法应对那么多的敌人，他只有靠和其他世界的人合作才有机会。

    否则，眼前朱清云拥有的光圈和地图其他复制人都拥有，被他们找到也是迟早的事。

    面对朱清云的合作要求，萧晨只是冷冷地道：

    “既然你口口声声地说其他朱清云有着和你一样的智力水平，那么我凭什么相信你是朱清云而不是复制人版的朱清云呢？能去平凡世界洗一下让我看看么？你说你的本体是张伟，那么，去平凡世界洗一下，自然真相就知晓了吧？”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道：

    “如果我变回张伟，会导致智力水准大幅度下降，我无法满足这个要求。”

    “那么，拿出你们的世界之书，或者证明你的确是初始队员，这一点总不难吧？”

    朱清云道：

    “为了避免光圈被你们扣留的意外情况，我现在并不是初始队员，无法传送光圈，队员权限保留在我其他队友手里。等到我和你们结盟成功，我会重新获得光圈……”

    但是朱清云的话还没有说完，萧晨的手臂却是突然间拉长、变细、变锐，变成了一柄细长的长枪，然后狠狠地捅进了朱清云的胸口之中！

    朱清云面无表情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中央扩散开来的血花，然后又重新抬起头，看向了萧晨。

    萧晨冷冷一笑，猛地拔出了刺穿了朱清云心脏的手臂，道：

    “装的不错，复制人朱清云。”

    我错愕地看着缓缓地从椅子上倒下去的朱清云，又看了看满手血污的萧晨，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竟不知道该怎么思考才好。

    而就在下一秒，又一名士兵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向我们汇报道：

    “报，外面又来了一个朱清云，他说他是真正的朱清云。想要和我们合作一起对付陨石。”

    萧晨懒洋洋地用白色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污，淡淡地道：

    “带进来。”

    很快又一个朱清云被带了进来。

    从外形、打扮和其他方面来看，这个朱清云和之前的那一个几乎没有任何的区别。

    同样的面无表情，同样是动作僵硬。

    萧晨再一次接见了这个朱清云，而朱清云的开场方式，却和之前的朱清云略有区别。

    朱清云道：

    “我不排除之前已经有复制人的我来和你们见过面的可能性。因此，我将用只有我们本体能够验证而复制人的我无法验证的方式来证明我们身份的真实性。”

    “那么，投硬币吧。”萧晨淡淡地道，语毕，他从桌子下拿出了一枚硬币，“正面，验证，反面，不验证。”

    语毕，萧晨轻轻地一投硬币，硬币快速地在桌子上打了个转，最后定在了反面上。

    “不需要验证了，能够提出这个观点，本身已经证明你是真实的朱清云。假的朱清云是不会提出这种有百分之五十几率暴露自己身份的主张的，因为那只会暴露他自己。”

    朱清云面无表情地道：

    “谢谢信任。”

    萧晨道：

    “既然朱清云知道自己存在着复制人，那么最起码以朱清云的智力水平会计算到自己的复制人有可能在自己之前前来合作的可能性。所以真正的朱清云必然会以只有自己能够做到而假朱清云做不到的事来验证自己的身份真实性，比如说让自己队伍有光圈的队员全部到来。而假朱清云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因为那对于现在在机械世界的那一位风险太高了。”

    朱清云道：

    “是的，迭代性计算是智力要素提供者必须具备的能力。”

    萧晨道：

    “问题的关键在于，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意图，和复制人的你一样，是来向我们提供陨石的资料来避免我们世界和游戏世界的毁灭同时寻求庇护的。但是我们如何相信你们所提供的资料就一定和复制人的你不一样，一定是真的，而不存在任何作假反过来陷害我们的可能性？比如说，是想让我们和风情世界发生冲突，从而让你们获利？”

    朱清云道：

    “第一，你们可以通过记忆检测的方法知道我们目前没有任何信息隐瞒一事。当然对于你来说，这一点是不足够的，因为你会想到记忆删除和虚假帝法并且隐瞒了一部分信息的可能性，因此，生死捆绑是我能够提出的方法，如果你们和萧十一郎因为我们的数据而导致了发生冲突，出现了双方同归于尽，或者双方都掉入布局之中利益受损的情况，比如说，你们被割去大脑，装入缸脑系统等情况，你们有权力对我们世界施加惩罚。”

    “方法？”

    “交换世界之书。”朱清云道，“如果你们世界毁灭，或者陷入危局，你们可以通过破坏世界之书的方法让我们也跟你们一起毁灭，从而让其他世界渔翁得利。”

    萧晨道：

    “如何确定现在的帝法就是真实的？就算是真实的，如何确定不是像利维坦一样受到你们控制的存在？如果你们早就控制了帝法，目的是想让他获胜呢？为此，你们有可能甚至不惜代价毁灭你们电子世界和有着复制人王勇的电子世界？如果这种可能性存在，凭什么我们要找你合作而不是找平凡世界或者风情世界的人结盟然后逃到他们的世界去？”

    朱清云道：

    “如果是为了帝法获胜，我们只需要毁灭你们游戏世界和僵尸世界即可，这样我们没有必要特地让美梦号毁灭，因为就算我们美梦号不毁灭，假帝法没有出现，你们世界也同样会被陨石毁灭，我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除非我们的目的不是毁灭你们，而是要得到你们的母虫以及操控风情世界。但是考虑到你们有可能选择和没有陨石危机的世界合作，这种方案也是风险极大，考虑到可以加入风情世界和平凡世界，则这方案的理论成功率只有三分之一，放弃百分之一百能够消灭你们的策略而选择百分之三十左右几率收益的方案，并不符合最经济原则。因此，是否选择相信我们，选择权终究在你的手里。我们能够告诉你的是，现在的我们和以复制人王勇为代表的美女世界都是绝对和帝法为敌的。”

    萧晨缓缓地眯起了眼睛，死死盯着朱清云，最后稍稍思考后，道：

    “可以合作。但是，有一个条件。”

    “……”朱清云面无表情地看着萧晨。

    “智力限制。”萧晨道，“在我们合作期间，你的智力将被限制，限制在只能够勉强提供数据和资料，保证给出信息不出差错的水平之上。更高的思考能力将被削减。也就是说，你的智力水平甚至只有普通人的层次。”

    “可以。”朱清云平静地道，“没问题。我会限制我的状态空间复杂度计算能力和对策树的搜索水平，并且限制我的既有信息查阅能力。”

    “很爽快啊……”萧晨的眼睛越眯越紧，“那么，暂且就这么说定了。”

    在和萧晨达成了合作协议之后，朱清云又前去了游戏世界和游戏世界寻找结盟的可能性。而萧晨也是做好了和游戏世界再一次结盟的可能性。早在之前，我们就因为帝法而和他们合作过一次，只不过，那一次的结盟，却是草草结束，并不如何顺利。

    在朱清云前去和游戏世界结盟期间，萧晨则是突然对着他的僵尸军团下达了指令：

    “立刻开始进攻机械世界。”

    面对萧晨的所作所为，我百思不得其解地道：

    “萧晨，你这是要干什么？为什么现在突然发动进攻？”

    萧晨瞥了我一眼，道：

    “第一，分散帝法的注意力和精力。第二，试探帝法的虚实。第三，故意让我们的信息暴露给帝法。和他们进行暗合作。”

    “把信息暴露给帝法？为什么！”我不敢置信地道。

    “因为，现在朱清云、复制人王勇和帝法都是敌对状态，而且信息不对称，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萧晨道，“同时和两边结盟，才能够把我们获胜的几率放大到最大。智力限制的朱清云，目前是想不到这个层面的。这也是我确定朱清云的立场之后让朱清云进行智力限制的原因。”

    面对我震惊的表情，萧晨稍稍吸了口气，道：

    “除此之外，还有第四点……我想要去机械世界确认一个事实。有一件事……始终让我不安。那就是……机械世界，到底有没有那么多的金属，在短时间内制作出两颗陨石……”

    “你……怀疑撞击我们地球的陨石不是真的？”我小声问道。

    萧晨道：

    “只是有这种可能的猜想而已。一直以来，我们所有的布局和推测都是建立在‘陨石一定会撞击地球，而且绝对能够毁灭地球’这一条几乎不可变的基础之上的，但是……如果这条基础一开始就是错的呢？那么我们之后的推理和布局，都会全部错误。因此，信息的可靠性……必须获得确认。”

    “嘿嘿嘿，说的太好了！”就在萧晨说这番话时，我的身后传来了一阵让人厌恶的怪笑声，我转头，看到张木易正拍着手，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向着我们扭腿走来，走路姿态摇摇摆摆，显得不三不四。

    “对付朱清云这种人，就不该彻底信任嘛。”

    “不用你多废话。”萧晨瞥了张木易一眼，冷冷地道。

    “别这样嘛……”张木易笑着道，“我对你们队伍现在还是很忠诚的啊。反正你们队伍人也没有满嘛，多加我一个也不赖，对吧？反正咱们第一战区的比赛结束之后还要对抗第二战区呢，那时候人员不满说不定会处于不利状态吧？多我一个人，总比没有好吧？”

    “总比没有好？”萧晨冷笑一声，“是没有比较好吧？”

    语毕，萧晨也懒得跟张木易多废话什么，直接走出了会议室，开始布置起了他下一阶段的计划。

    在结束了和朱清云的谈判之后。朱清云就去找游戏世界的人进行结盟了。而我们也在自己的世界里进行着自己的策划。我去见了一下被萧晨带回来的江雪清，现在江雪清的状况，跟活死人已经差不了多少。之前她吃了自己父母的时候，就已经精神受到刺激，人变得有些疯疯癫癫了，而之后她又在朱清云的飞船里当了一段时间的活死人积木，现在的她已经彻底甚至崩溃，甚至并不比被电子世界控制的利维坦的状况要好。我想和她说说话，但是江雪清却是一言不发，整个人像是电影里的僵尸，仿佛已经彻底丧失了说话的功能。

    无奈之下，我只好给江雪清留下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然后悄悄地离开了她的休息室。

    之后我又去看了一下曹红鲤，她的状况也和江雪清差不多。当然，比起之前我印象中变得疯疯癫癫的曹红鲤，现在的她状态要稍微好一点，但是她也是低着头，几乎不会说什么话了，情绪已经低落到了极致，一直低着头，就像是一个断了线的傀儡一样。

    我们僵尸世界的所有队员，都好像已经失去了灵魂。

    当我再次见到萧晨的时候，萧晨正在他的地下室里孤独一人弹着钢琴，灵活的手指如同水面上跳动的雨点般极其灵巧地在一个个钢琴键上来回蹦跶着，最后组织成了一首空灵入魂的愁意满满的清灵乐曲。

    虽然萧晨没有回头，但是我知道他早就意识到了我的到来，于是我把江雪清和曹红鲤的状态汇报给了他。但是萧晨却没有回答我，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就像是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似的，继续弹着钢琴，而钢琴的乐声也渐渐变得高亢，琴键之间的转化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

    一直到弹到了某个键时，萧晨突然间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他的咳嗽声是来的如此突然，却又是如此的决裂，完全出乎了我的预料。

    萧晨弹奏的钢琴声戛然而止，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钢琴前。

    而在数秒之后，他才重新缓缓支起了身。我战战兢兢地上前了一步，却是心头一颤。

    在钢琴的某一块白色琴键之上，居然有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迹！

    再把视线从钢琴键上转移到萧晨的脸上，我看到萧晨正轻轻地擦拭着他嘴角的血迹，嘴角浮现着一丝苦涩而自嘲的笑意。

    “萧晨！你……”我欲言又止。

    萧晨自嘲地一笑，用手指勾了勾嘴角的血迹，道：

    “没什么，长期使用母虫的副作用而已。就像错构瘤一样，对颅腔内血管有极大的压迫。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为什么不早说？”我愤怒地上前，重重一把拍打在了钢琴键上，“你现在还不快把母虫拿出来？！立刻！”

    萧晨笑了笑，道：

    “拿出来，然后呢？给你吗？以你的智商……或者说，脑力，又能控制多少僵尸呢？”

    我一把揪住了萧晨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道：

    “我不管那么多，你的生死关系到我们世界的安全！你之前已经发了誓，要保护我们的世界到最后一刻，为了你的承诺，我也为你拼死拼活，任劳任怨，你现在就却想自暴自弃，任由自己死去吗？别给我在实现你的承诺之前死啊，萧晨！！”

    萧晨的嘴角微微抽搐，脸上浮现出了不自然的笑容，道：

    “急什么……我又不会现在死……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还是有数的……”

    我死死地咬着，愤怒地盯着萧晨看。

    萧晨深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推开了我的手，重新坐了下来。

    我看着萧晨的背影，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选择先把母虫拿出来，到平凡世界修复一下大脑，然后再植入呢？那花费不了多少的时间吧？现在我们又不缺手术医生！”

    萧晨沉默着，半天没有回答我的话。

    半晌后，他才缓缓地道：

    “其实……我骗了你。陈东青。”萧晨慢慢地道，“我的错构瘤……这是先天的，已经困扰我很多年了。它给了我过于常人的智力，却也限制了我的生命。有些东西，是天注定的。母虫可以修复身体，可它也无法修复大脑内的疾病。明白了吗，陈东青？”

    听到萧晨的话，我的脑海里犹如一道闪电划过。

    半晌后，萧晨才缓缓转过头来，他那凌乱错杂的浓密黑发之下，一双被黑眼圈包围着的深邃眼睛正静静地看着我，然后下一刻，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自嘲的笑容：

    “陈东青，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堂吗？”

    我一愣，眯了眯眼睛，本来想点头，最后，却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是现在经历了那么多，我觉得什么都有可能了。既然有上帝，也许也有天堂吧。”

    萧晨脸上的自嘲之色更甚了：

    “也许吧……但是如果真的有天堂，那肯定跟我没有关系。我这种人，注定只会下地狱吧。”

    萧晨的话让我的心轻轻一颤。

    我沉住了气，一把掐住了萧晨的肩膀，手掌微微发力，道：

    “别忘了……我现在是按照你的指示来做事的……如果你下了地狱，我也会跟你一起去。而且……我们现在的世界，也比地狱好不到哪里去。”

    萧晨嘴角抽了一下，道：

    “也是。”

    舔了舔嘴唇，萧晨眯起眼看着我，道：

    “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我还有一心想打倒的人呢。不在这场天才们的聚会中摘到橄榄枝，我可不甘心就那么死去啊……”

    在演奏完了钢琴曲稍作休息之后。我们立刻出发，赶在朱清云之后前去了游戏世界。这一次，面对萧晨的出现，亚狼帮……或者说，牙狼邦的态度更加恶劣了一些，毕竟我们之前有过私自解除盟约的先例在。

    但是根据朱清云给出的数据，这一次想要对付陨石，必须要我们僵尸世界和风情世界一起联合才行。而这样的情况，无疑是给了我们巨大的合作基础。虽然萧晨可以利用这一点和游戏世界合作，但是他本人却是对此感到了极其得耻辱，因为这样的合作条件并不是他自己创造的，而是朱清云这个“他人”提供的，这么一来，就也意味着他完全就是处于被动下风的状态。如果朱清云不跑来和萧晨合作的话，他能够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度过这个危险吗？

    按照萧晨的说法来看，办法也不是没有，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萧晨所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疯狂袭击，疯狂杀戮，想方设法在陨石到来之前把其他世界的初始队员的数量给减少，然后让自己成为陨石落地之前的胜利者之一，这似乎是我们唯一的胜算了。

    但是……可以说，这种胜利的概率已经非常的低。

    这也是萧晨所愤怒的地方，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自己的策略完全处于被动的状态。这意味着他自己的性命全部都已经交到了其他的手里。当然除此之外，萧晨也准过其他的计划，比如说想办法登上陨石对陨石进行破坏让我们世界遭受毁灭的程度降低。但是这种短短五六天内就要登录陨石的计划，以我们僵尸世界的科技水平是达不成的。当然，如果朱清云没有前来和我们合作的话，事实上最后萧晨也会主动去逮捕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和朱清云碰头，也是迟早的事。

    这一次和亚狼帮的合作主要还是围绕陨石作战计划展开的，一方面是要合作应对两个世界的陨石碰撞危机，另一方面还需要共同对抗有可能突然出现对我们进行袭击的机械世界，比如说帝法等人。而且为了在合作之中不出岔子，我们还交换了世界之书。

    世界之书的交换顺序是这样的：

    游戏世界把世界之书给电子世界，电子世界把书给风情世界，风情世界给我们僵尸世界，我们僵尸世界把书给美女世界，美女世界再把书给游戏世界，在保证世界之书都是真实的前提之下，任何一方想要背叛这个联盟，理论上对方都可以把世界之书给撕碎从而达成报复的效果。

    除此之外，我们这一次的联盟，也只持续到陨石撞击之后，当然，在解散结盟之后，我们依然有保证三天内不互相进攻的要求，也就是说，哪怕是陨石危机过去之后三天，我们几个世界也不能够互相对对方的世界发动袭击。

    就这样，我们的合作算是勉强达成了。但是风情世界的态度却依然比较摇摆不定，主要是他们的队员胡淑宝目前还是因为朱清云之前的控制而心智没有能够恢复，现在还处在恢复期，因此萧十一郎团队希望在胡淑宝恢复之后再对付陨石。

    而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僵尸世界，当然也是没有闲着。从张木易和弱智版朱清云的嘴里，萧晨套出了大量有用的信息，现在，萧晨正是分析和利用这些信息的时候。

    “世界之书上还没有童心怡的记忆，那么童心怡必然在帝法那边……”萧晨淡淡地道，“美女世界的郑萌萌，现在都在帝法的手里……至于平凡世界的徐彬，却是下落不明？你确定么，张木易？”

    “嗯……至少朱清云没有抓到徐彬。”张木易道，“之前徐彬是在帝法手里的，但是天空之城坠落之后，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可能是在舰队上一起被炸死了吧。不过反正平凡世界和机械世界的世界之书也不在，他到底死没有死，也没有办法确认。”

    萧晨道：

    “但是之前朱清云曾经控制了机械世界，那么他应该知道了机械世界书内的信息，徐彬曾经是机械世界的队员，朱清云不可能不知道徐彬的生死。”

    张木易打了个哈欠，道：

    “鬼知道啊，那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还能活到现在……肯定是死了。要不你去问问朱清云？”

    萧晨眯起了眼睛，道：

    “之前我询问过了朱清云关于徐彬的下落。但是他说他并不知道徐彬的生死，机械世界世界之书上并没有记载徐彬的信息。这只能说明，他要么还活着，要么，在死之前就已经被帝法踢出了队伍。但是因为帝法的记忆没有被扫描过，我们不知道徐彬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张木易扁了扁嘴，道：

    “管他呢，想那么多干嘛。不就是个毛头小子么……”

    萧晨眯起了眼睛，道：

    “不，平凡世界的每个人都非常可疑。蓝月亮……平凡世界中的人，很有可能和蓝月亮有着暗中联系。否则，很难解释当初朱清云在平凡世界的旅馆想要袭击杨建东一行人时，天空中出现轰炸机，而且窗户里出现带着文字的棉被的情况。那必然是有人在幕后操控的。而能够得到杨建东一行人的信息，又能够避免被帝法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电话杀人的方法杀死，那么就说明操控轰炸机的人和杨建东一行人之间有着单方面而且外人无法介入的信息交流……杨建东团队内部有人知道轰炸机会到来，才警告朱清云，而轰炸机也知道杨建东的所在地。因此，蓝月亮的联系人，很有可能就是杨建东团队中的一人，甚至有可能……蓝月亮就在他们之中。”

    “蓝月亮……那个根据朱清云的说法，有可能拿走了宇宙魔方和维特根斯坦之眼的神秘人吗……”我喃喃地道。“如果世界上有这样的人，那可就太可怕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很值得注意，她也很久没有出现了。”萧晨说道。

    “谁？”

    “林清寒。”萧晨说道，“美女世界有可能……唯一一个还幸存着的队员。根据朱清云的说法，林清寒，还没有死。我现在……正在美女世界搜寻着她的下落。她虽然已经被复制人王勇踢出了队员权限，但是，她毕竟也是初始队员，也存在着一定的传送价值。朱清云目前对付陨石的方案里……还没有计算林清寒和徐彬这两个失踪队员。如果能够找到这两个人，那么我们能够传送的巨人僵尸数量将增加……那时候，就算本体的朱清云想利用陨石和那个公式对我们做什么，他的计划，也将不会得逞。无论如何……都要得到林清寒，或者徐彬。”

    当然，萧晨所说的这些话，都是在林清寒和徐彬还活着的基础上的。美女世界的复制人王勇早就已经把自己的所有队员都踢出了自己的队伍，因此现在林清寒到底在哪里我们并不清楚。而徐彬的下落就更是难找了，因为他之前还是在天空之城，被帝法给抓住的，但是既然朱清云拿下了帝法的机械世界之后还是没有抓到徐彬，那么就说明他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被保护了起来，也有可能，是已经在各个世界到处逃亡。想要确认这两个下落不明的人的所在地点，可并不轻松。但是萧晨还是能够想出自己的办法来。

    “第一，林清寒现在被取消了队员权限，那么如果她还在美女世界的话，就无法通过光圈进行传送，也无法逃到其他世界。”萧晨淡淡地道，“此外，她也并不知道王勇目前的遭遇，此外，复制人王勇目前也和我们是合作的状况。而且复制人王勇服从于朱清云，朱清云为了保证自己的性命，完全服从于徐锋和我们僵尸世界，因此，可以利用朱清云来利用复制人王勇从而找出林清寒。”
------------

章一百一十六 第三团队/陈东青线?

    所以接下来萧晨的行动其实就很明朗了，那就是直接派遣出一个复制人王勇，然后前去美女世界钓鱼，把美女世界的队员林清寒给找出来。因为之前帝法在美女世界的大肆破坏，现在的美女世界已经可以说是千疮百孔，民不聊生，不少的地带都有着大面积的难民聚居地，而且这些难民聚集地里的人，都是女性，而且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女性，因为年老的女性早就已经无法忍受这残酷的战争和饥荒死了。之前萧晨曾经将僵尸病毒散播到了美女世界的各个地方，如今二十多天的时间过去，僵尸病毒几乎已经到了美女世界的各个角落，但是，因为萧晨又把僵尸病毒给收了回来的缘故，现在的美女世界的那些女性僵尸都已经纷纷变回了人形，不少落到荒郊野外的女子们穿着破碎的衣服茫然地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子，惊恐不已地在山间野地里奔走着。

    只不过，因为帝法和朱清云之前的对地打击，美女世界不少区域的通讯塔和通讯卫星都已经被摧毁了，如今的美女世界想要信息迅速地传播，已经变得极其得困难。但是虽然美女世界的女性们都变回了人类形态，她们体内的僵尸病毒却并没有完全消失，萧晨仅仅是让病毒潜伏在她们体内，变成隐性状态，不发作而已。但是在萧晨的操控之下，美女世界的女性还是能够迅速地变成僵尸形态。

    在萧十一郎想办法恢复他们的队友胡淑宝期间，萧晨也来到了美女世界的各大聚居地，直接找到了一些分散在聚居地之中的难民，把她们变成了王勇的容貌，再之后，萧晨开始借着画王勇们的嘴开始发布了通告，假王勇告诉了分散在聚居地内的女子们，他现在已经想办法和僵尸世界的人达成了协议，现在已经重新从电子世界的手里获救逃回来了，而且还把美女世界的队员权限归还给了林清寒，她可以随便传送到其他世界进行逃跑，虽然美女世界损失惨重，但是现阶段终于是安全了。

    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萧晨派遣了几千个复制人王勇发布这样的通告，同时，还把我们僵尸世界的队员权限开启，赠送给随时可能会出现的林清寒。

    萧晨这么做有一点非常的妙，那就是因为美女世界各个地区的通讯的中断，林清寒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内知道其他的难民聚居地也出现了假王勇，因此就算林清寒想要怀疑出现在她面前的王勇的真实性，一时间也很难做到。当然，萧晨也没有排除此刻林清寒正躲在某个封闭的地下室内完全隔绝了外界信息的可能性，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萧晨想要联系上林清寒，就会相对棘手一些了。考虑到僵尸病毒在美女世界的扩散，这种可能性还是不小的。

    只不过，最后让萧晨自己也大感意外的是，林清寒居然很快就现身了，现身的时间，远远的比我和萧晨预想的要快很多。

    当然，林清寒并不是主动现身的，她是利用了光圈进行逃跑试验后被萧晨给发现的。

    萧晨能够知道美女世界所有感染了僵尸病毒的人的位置，如果林清寒已经感染了僵尸病毒，然后利用了光圈传送，那么在萧晨的脑海里，就会出现某个光点突然间消失，然后又突然间在另外一个地方出现的诡异情况，只需要利用这一点，萧晨就可以在第一时间知道得到了我们僵尸世界队员权限的林清寒跑到了哪里，然后迅速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面对突然间从天而降的我和萧晨，戴着斗篷脸上遮着面具躲在一根路灯后喘着粗气的林清寒大吃一惊。

    她呆呆地看着我们，想要再次利用光圈逃跑，但是很遗憾的是，萧晨的身上第一时间弹射出了无数的触手，将林清寒给牢牢地缠绕在了原地，一时间，林清寒已经是动弹不得。

    “放开清寒姐！呀！”就在林清寒惊慌失措之时，一道软绵绵的叫声却是突然传了过来，紧接着，一道雪白的身影跳入了我的视野，她猛地挥舞着拳掌向着萧晨攻击了过去。

    我急忙横身上前，拦在了那道白色身影的面前，手掌前摊的瞬间，我的手就变成了一面巨大的盾牌，把冲着我打来的白衣女孩挡在了盾牌前，却始终无法存进。

    这是一个留着黑发的白衣女孩，面容绝美，简直可以说是倾国倾城，但是此刻这个女孩却是睁大了眼睛，脸上写着几分带稚气的恼怒，而且更为醒目的是，这个白衣女孩，有着让任何男人看了一眼都难以迅速转移视线的硕大胸部。

    “小白，你别管我，快走啊！”见到自己身处险境，林清寒大为焦急，顿时冲着被我挡住的白衣女孩叫了起来。

    叫小白的白衣女孩额头上渗透出了晶润的汗珠，她咬着牙，恨恨地道：

    “不行！清寒姐，我……我是绝对不会抛弃你的！我……我们还要一起找到王勇呢！”

    我轻轻一推，叫小白的女孩就被我给倒推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路边的一条栏杆上，痛得哎哟直叫，但是这个丫头居然也是不肯服输，愣是咬着牙，双目如炬地站了起来，然后挥舞着拳头向着我再一次冲了过来。

    我只是轻轻一挥手，小白就再一次飞了出去，在地上接连滚了十多圈方才停下来，她的膝盖、肩膀、手臂甚至脸颊都擦伤了，流出了淡淡的血迹，我看到她的身体都在因为疼痛颤抖着。

    可是，这个小丫头，居然再一次咬着牙站了起来，她睁大了眼睛，咿咿呀呀地叫着，居然再一次向着我冲了过来。

    明明知道我和她之间有着质的差距，但是这个丫头，却还是丝毫不肯服输。

    我的心头有些难受，我后退了几步，甚至不想和眼前这个女孩继续战斗下去。可是就在下一刻，又有一大片的黑影突然间从后方的街道闪了出来，排列成条站在了我们的面前。

    一个红色短发的女孩、一个穿着黑衣的银发女子、一个全身长满肌肉的女子、一个看起来睡眼惺忪的女孩，以及一个指着我们咿咿呀呀，连说话都说不清的奇怪女孩。一个五个女孩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满脸愤怒的看着我们，其中三个女子的容貌，居然还和林清寒有着八分以上的相似。

    萧晨扫了那些女子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林清寒，道：

    “你的妹妹林艳艳、林瞳瞳，林娇娇，还有你的保镖跟黑百合，是吗？”

    被萧晨触手给缠绕住的林清寒眯起了眼，冷笑着道：

    “看来你都认识啊……是从王勇的嘴里套出来的讯息吗？还是从世界之书里看到的？”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萧晨冷笑着道：

    “你的这些人是怎么回事，美女世界的二号小队？”

    林清寒冷笑着道：

    “答对了……我们是美女世界二号小队，专门来为某些人复仇的……我已经等了你们这些异世界入侵者很久了……你是叫萧晨是吧？之前我们在无限制自由空间见过。不过，很可惜，你也……到此为止了。”

    萧晨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了不解之色。

    而林清寒则是冷笑着道：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能够感应到僵尸病毒的地点吗……我们早就猜到了，我……是故意传送到这里来等你上钩的！萧晨，受死吧！”

    就在林清寒话音落下间，留着红发身材火爆的火爆女林艳艳、睡眼惺忪略显病态的病娇女、咿咿呀呀口齿不清的林娇娇、留着肌肉的保镖女、一头银发的黑百合同时从身上取出了一个手雷，狠狠地朝着我和萧晨的方向丢了过来！

    我心头一惊，但是萧晨却是抢先一步，他猛地一挥手，右手的触手从林清寒身上松开的同时快速地变成了一面扁平略薄的巨盾，挡在了迎面而来的手雷面前。

    轰！！！

    几个手雷同时爆炸，却没有火光冲天，只有强劲的空气冲击迎面而来！

    因为萧晨所幻化的手臂盾牌的阻拦，我没有受到手雷的正面冲击，暂且在后面安然无恙。

    林清寒乱发飞舞，她那略显虚弱和苍白的脸蛋上浮现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但是很快，当萧晨以安然无恙的表情面对着她时，林清寒却是愣住了。

    “男性毁灭病毒，是吗？”萧晨淡淡地问。

    林清寒睁大了美目，死死地盯着萧晨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直过了几秒后，她失声道：

    “没有事？为什么？……这么高密度的改良男性毁灭病毒炸弹，你怎么也不可能没事的！你……”

    萧晨阴沉着脸，目光随意瞥了瞥，然后啐了口唾沫，狠狠用鞋底踩平后，道：

    “那是当然的。因为……我是女的。”

    当萧晨说出这番话时，莫说是林清寒，就连我也是彻彻底底震惊了。我呆呆地看着背对着我的萧晨，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是女人？”林清寒不敢置信地看着萧晨，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怎么可能……”

    “萧晨，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也是呆呆地看着萧晨，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才好了。

    萧晨回头瞥了我一眼，淡淡地道：

    “至于这么吃惊么？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自己的性别？男人和女人的性别分类，不过是人类无数种属性和元素中两类差异较大的因素而已，人与人之间可以分类的维度千千万万，男人这个集合内部的元素差异，有时候不比男女之间的元素差异小。更何况，有僵尸病毒在，我的性别可以随意切换，男女性别本来就已经无关紧要了。”

    “可是……”我怔怔地看着萧晨，脑海里的各种碎片记忆一股脑儿得涌现上了心头。

    我突然想起，当初我把萧晨按在墙面上殴打“他”时，曾经无意间打到“他”的胸口，那时候，我曾经感觉到过一刹那间的异样感觉，而当时，萧晨的反应也挺激烈的……

    现在想来……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我突然想起了前些天来为了应对帝法我和萧晨抱团凝结在一起的场面，那样的举动，在当时看来似乎没有什么，可是现在，当我突然间知道了萧晨的真正性别后，我却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虽然萧晨本人从来没有介意过，可是……我现在回头想想，当时和我包裹在一起时，萧晨又在想些什么呢？

    这一刻，我的大脑已经完全凌乱一片，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颠覆了，甚至失去了思考能力。

    看到我不知所措的模样，萧晨没有多看我一眼，而是转向了林清寒，淡淡地道：

    “你的这些同伴是被你利用光圈一起带过来的吧？这已经足以说明你就是初始队员了。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和你的队员现在全死。第二，你自杀，然后你的队员活下来，以奴隶的身份成为我们僵尸世界的手下。”

    听到萧晨给出的选择，林清寒的脸上浮现出了万分震惊之色。萧晨依然没有松开缠绕在林清寒的脖颈上的触手，而周围的几个女孩也是呆呆地看着林清寒和萧晨，表情茫然无措。

    林清寒掐着咽喉，喘着粗气看着萧晨，面色极其的难看，那惨白的脸色，简直就像是铺上了一层霜雪一般。

    “我数到十，如果你再不做出选择，我将动手。”萧晨淡淡地道，然后竖起了右手，伸出了拇指，“一……”

    林清寒的脸色渐渐变得绝望起来，她呆呆地看着萧晨的手指，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自己的姐妹和战友，脸上闪过了一刹那间的艰难之色，但是很快，她的表情却又变得坚定了起来。

    “不要啊，清寒姐！”

    “别啊，别听她的，大姐！”

    看到林清寒受到威胁，小白她们顿时惊慌失措地惊呼了起来。

    看到小白等人一脸惊慌的表情，我的心里产生了一丝的不忍。我转向了萧晨，道：

    “那个……萧晨，也没必要杀她们吧？既然林清寒是初始队员，说不定还有留着的价值的吧？你之前不是说更可以用来对付陨石吗？现在怎么……”

    话说到了一半时，萧晨突然转过了脸来，用凌厉的眼神瞪了我一眼，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了。

    萧晨根本就没有打算杀死林清寒，他……不对，她只是想要通过让美女世界的人求饶的方式来讨价还价让她们能够更好得服从于我们而已。

    “计划变了。”萧晨淡淡地说，“考虑到留着她们会增加最后达不到一个队伍的条件被美夜子杀死的风险，我现在觉得，还是杀了她好，反正按照公式计算，我们的计划也不需要更多的人选。”

    我的脑子稍稍转了转，急忙弥补刚才的错误，道：

    “这……这样啊……”

    “九。”萧晨对着林清寒竖起了第二根手指，冷声提醒道。

    林清寒咬着牙看着萧晨，道：

    “我……对于你们，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的吧？”

    “你有价值，但是你带来的负面影响更大。所以，你现在只有死。”萧晨说道。

    “真心话？”林清寒挑起了眉毛看着萧晨，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不甘之色。

    “八。”萧晨给予林清寒回答的，只是一个简单而有力的数字。

    林清寒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她张开了双臂，道：

    “好吧……那你就杀了我吧……反正，我对这个世界，也已经没有什么留恋了。”

    “不要啊，清寒姐！”看到林清寒突然放弃了抵抗，直觉选择了接受死亡，小白泪流满面地哭了起来，“清寒姐，不要死啊！大家……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的！”

    “傻丫头……”看着在后方哭得泪流满面的小白，林清寒的眼睛也是红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是没有对她们多说什么。

    萧晨眯起眼看着林清寒，淡淡地道：

    “你已经看出了我有不能杀你的理由了，知道我不会杀你了吧？林清寒，你很聪明。”

    林清寒的脸上依然保持着不屈的笑容，她冷冷地看着萧晨，道：

    “是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真的想透了……你也看到了，我们的世界都已经变成这样了，我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呢？”

    “别装了。”萧晨淡淡地道，“本来我是不想杀你的，但是你的智商，让我没有继续让你活着的理由了。林清寒。所以……你死吧。”

    语毕，萧晨的左手突然间离开了林清寒的身体，下一刻，萧晨的手臂变成了一把巨大的斧子，以极其惊人的速度猛地切过了林清寒那雪白的脖颈！

    萧晨的手臂斩过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当她的手臂划过林清寒的脖颈时，林清寒的身体甚至还是连接着的，足足过了几秒，林清寒的脖颈中央才出现了一条血线。

    然后，林清寒的头颅和身体就这样分离了开去，最后，林清寒的脑袋咕噜噜地掉到了地上，而她的身体，一直在脑袋落地后三秒，才缓缓倒下。

    “清寒姐！！”看到尸首分离的林清寒，小白彻底傻了眼，她跪在了地上，双手死死地抓着俏嫩柔白的脸颊，发出了彻底绝望的叫声。而剩下的几个女子，则早已经彻底看呆了，甚至已无法说话。

    萧晨转了个身，甩了甩手臂上的血水，负手而立，然后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道：

    “把她们都抓起来。”

    在萧晨的命令之下，我立刻把小白等除了林清寒之外的人都给抓了起来。至于林清寒的头颅，萧晨则是一脚踢飞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反正我是再也没有看到，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死了没有。看到萧晨对林清寒的尸体做的羞辱性举动，其他几个女的几乎都要和萧晨拼命了，但是在我的力量面前，她们却是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当我的手变成了触手形态将她们快速包裹起来时，她们只能够像是笼子里的老鼠一样任由我宰割。

    很快我先带着小白等人到了僵尸世界，我在第一时间把她们送进了地下监狱之中软禁了起来。而在那之后，萧晨则是让我跑了一趟平凡世界，把我身上的一些微量男性毁灭病毒清洗干净。而我和一起去平凡世界的，还有萧晨本人。

    当我和萧晨一起到平凡世界的时候，我忍不住有些介意地问她道：

    “萧晨……那个……你……”

    “我都说了，性别不是最重要的。”萧晨淡淡地道。

    “可是……我还是有些不相信……”我心里像是卡了鱼刺一样难受，“你真的……是女人吗？假的吧……我……我始终无法相信……”

    萧晨冷冷一笑，道：

    “既然无法相信，那就不需要相信。我可以给你两个答案让你去选择。第一，我本来就是个女人，一直以来都没有告诉你们真正的性别。因为在我眼里人类的性别有五十六种，单单是男女的分类荒诞和简陋原始。第二，刚才在美女世界的那番话我是乱说的，当然，我刚才的确是暂时变成了女性，但那主要是为了避免男性毁灭病毒对我身体的影响，而我说自己是女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她们继续攻击，浪费更多的男性毁灭病毒弹。那些男性毁灭病毒弹，对我来说，还可以有着很强的战略性用途。”

    “战略性……用途？”我皱眉问道。

    萧晨淡淡地道：

    “没错。比如说，将僵尸病毒和男性毁灭病毒结合起来，就是一种速效自杀剂。难道你没有考虑过吗？如果我们有成员被其他世界囚禁和俘虏导致无法自杀，又或者是想要通过自杀的方式来用世界之书传递信息，有时候会出现行动被规则限制无法自杀的情况，但是如果身上携带了男性毁灭病毒，再利用性别转变，就可以逃过‘士兵身上不能携带自杀’物品之类的游戏规则限制了。说到这个地步，你还不懂吗？”

    我缓缓地回过了神来，道：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不会再问这样的问题……不管怎么样，现在的你……是萧晨。而且……是个男人，对吧？”

    萧晨沉默着，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平凡世界远处山头上的日出，脸色依然显得极其阴沉。

    之后我没有继续问萧晨性别的事，只是问他道：

    “那……林清寒真的死了吗？如果爱她死了的话，这和萧晨你之前的计划不就不符合了吗？你不是还想利用林清寒来干扰朱清云的布局，从而对付陨石的吗？”

    “我也不知道。”萧晨淡淡地道，给了我一个显得莫名其妙的回答。这似乎还是我第一次从萧晨的嘴里听到“不知道”这三个字。

    但是看着萧晨那深沉的面容，我想他肯定还是保留了什么秘密在内心深处的。这简简单单的“不知道”三个字，也许藏着什么深意。

    当我们再次返回到了僵尸世界之后，我看到了兴致冲冲跑上前来的张木易，看到我们，张木易脸上满脸淫光，他笑嘻嘻地道：

    “嘿嘿嘿嘿，两位小爷，你们还真给力啊，居然又抓了一群妹子来，简直就是福利啊。这是要*审讯她们吗？这个交给我来，我最拿手了，嘿嘿嘿嘿……我一定让她们服服帖帖的，保证一个个都像侍女一样服从命令。嘿嘿嘿嘿……”

    “滚。”面对淫笑不已的张木易，萧晨只是冷冷地丢下了这么句话。

    张木易顿时有些烦躁起来了，他跺着脚，道：

    “怎么能这样呢……萧老板啊，我都跟了你们这么久了，你们看我这么忠心耿耿，好歹赏赐我几个女人玩玩呗，反正你们都杀了那么多妹子了，多浪费啊，还不如物尽其用，让咱们好好享受享受，泄泻火呢，你们说对吧？”

    “……”面对张木易的恳求，萧晨和我都是装作没有听见。

    最后张木易实在是急了，他跟在我们后面道：

    “实在不行，把我变成女的也行的啊！听说僵尸病毒还能改变人体基因组合，改变人体结构来着？让我自己变成女人玩自己也可以的嘛……”

    “这个可以。”萧晨突然顿下了脚步，然后瞥了身后的张木易一眼，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张木易的胸部居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鼓胀了起来，而他的头发也是迅速地拉长变得柔顺光滑，另一方面，他的腰部曲线也迅速地开始变得弯曲柔和起来，而他的双腿也开始像女性一样变得纤细柔长，并显现出了明显的内八字，而随着张木易的脸部骨骼冷线变得柔软了起来，一时间，张木易居然变成了一个容貌风骚而绝美的女子，让我一时间都认不出来了。

    我呆呆地看着容貌和形体都有了翻天覆地大变化的张木易，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张木易惊讶无比地看着自己身体的剧变，柔软精致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亢奋的红晕，他一边抚摸着自己柔软的胸口，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胯间，然后用女人才有的奸细笑声道：

    “诶嘿嘿嘿嘿嘿……我靠！我居然真的变成女人了！我居然真的变成女人了！啊哈哈哈哈……爽呆了……老子这就是去爽他十次八次……尝尝做女人的滋味，哇哈哈哈嘿嘿嘿嘿……”

    语毕，张木易兴冲冲地就朝着地下楼道口的某间阴暗房间跑了过去，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但是在那条通往尽头房间的阴暗道路旁，我看到了数十个肌肉壮实身材高大的小僵尸巨人。

    “让他这样疯狂，真的没有问题吗？”看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张木易，我忍不住问萧晨道。

    “随他去吧，他也就是个小丑而已。”萧晨淡淡地道，“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的。只是别让他再在耳边聒噪就行。”

    萧晨压根就没有把张木易放在眼里，我也就没有继续再问下去。

    在之后没有多久，萧晨就开始了在美女世界和其他世界的巨人僵尸大规模回收计划，通过对其他世界的巨人僵尸进行源源不断地接纳和传送，萧晨已几乎把所有世界的巨人僵尸都给搜罗了起来，集中在僵尸世界的特定区域。除此之外，萧晨还开始了另外一个计划。

    那就是袭击机械世界的计划。

    这个计划，萧晨是和搜集巨人僵尸一起开始的。而萧晨用来袭击机械世界的僵尸，则大多都是普通的僵尸而已，他们行动不灵活，显得有些迟钝，但是不同的僵尸攻击力和防御力以及恢复力都略有不同。

    而利用这些僵尸以及早前萧晨从朱清云那里得到的关于机械世界的地图的情报，萧晨可以轻而易举地对目前已知的机械世界的几个基地发动突然突袭。

    萧晨主要袭击的，都是之前从罗荣大脑里扫描出来的几个重要的机器人基地的所在地，这些基地都是比较重要的资源和能源矿，机械世界如果想要大规模制造武器的话，那么这些大型的资源矿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当然，早在之前，萧晨和风情世界的怪兽们都已经零零散散地对这些资源矿进行了进攻和破坏，这些基地里，基本上已经没有多少机器人了，就算有，大多也只是一些报废或者残次品，至少是不会有大规模的机器人军团了。

    当然，捕捉机器人军团，本来也不是萧晨的主要目的，他的这一次袭击，主要是想要通过机器人资源矿里留下的地图线索，来查清楚机械世界的机器人发展历史，从而确定机械世界的机器人真实数量到底有多少。在这些历史数据之中，最为重要的，自然就是关于液态金属机器人的数据了，萧晨进攻机械世界，最想要查明的，就是关于机械世界的液态金属机器人和历史上开发的液态金属的数量，这个数据，哪怕是罗荣，也并不知道，只能够根据一些具体的矿区所记载的开挖数据以及资源流通管道以及基地数量来进行粗略得计算。

    在萧晨的指导之下，我带领着一支百人的僵尸小队入侵了五个机械世界的矿区。这些矿区不是塌陷就已经是基本报废了，因为遭受过各种各样的打击，这些矿区极其得空旷，想要修复和重新开挖也是极其得困难。但是既然之前的本体朱清云曾经从这些矿区里获得过液态金属，那么他的行动必然会留下一些痕迹和蛛丝马迹，这样一来萧晨就会有迹可循，也许就可以因此顺藤摸瓜找出本体朱清云当初开发和陨石液态金属时的状况。

    但是，大半天的搜寻下来，我们找到的线索，却是让萧晨稍微有些失望。

    “所有被挖掘过的矿区，都被本体朱清云给摧毁了。”我把结果汇报给了萧晨道，“所有的数据都被弄的支离破碎，一些矿区甚至还被工程炸弹或者导弹把表面给炸成了平地，想要挖掘开来重新检查里面的液态金属矿床和地下加工车间的储量，都很困难。”

    萧晨看着我，认真地分析道：

    “这就非常的可疑了……如果仅仅只是挖掘液态金属矿的话，何必多此一举将开挖过的矿地给炸毁呢？除非……这些矿区之内藏着一旦泄露就会对本体朱清云的布局造成巨大影响的秘密。否则的话，就算本体朱清云想要销毁这些地方，也完全可以在里面埋设外人一旦进入就会自爆的装置，把这些基地变成陷阱，可是他却没有那么做，说明他更急于消灭基地和数据而不是把利用基地来最大限度埋伏其他的入侵者……而且从销毁的内容来看，这些矿区内主要被销毁的物体是挖掘机器人、历史数据、挖掘设备以及矿地的生产车间本身。陈东青，你觉得这些东西的共同之处是什么？或者说，如果它们没有被摧毁和破坏的话，我们能够从这些残存的物品里得知哪些信息？”

    我想了想，道：

    “很多吧，比如说机械世界的一些核心科技，比如说液态金属的加工技术，还一些关于机械世界的资源开发历史，通讯网络，资源运输网络之类的秘密。”

    萧晨说道：

    “如果是机械世界的核心科技的话，那么本体朱清云更担心的应该是一些军事的堡垒而不是资源矿区，那些重要的基地里能够泄露的高超科技明显要更多，也更重要。如果是资源开发历史的话，那么为什么本体朱清云他要隐瞒这些秘密？他到底在害怕着什么？那些秘密暴露之后，他到底会有什么损失？而且，这些秘密，必然是和我们现在所面临的危机存在着关联的……而我们目前最大的危机，自然就是陨石危机。也就是说，一旦我们知道了本体朱清云这些矿区内的秘密，那么，陨石撞击地球的计划就可能失败。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眯起了眼睛看向了萧晨，从萧晨的脸上，我似乎看到他已经猜到了答案。

    “有一种可能性……”萧晨说道，“那就是，陨石是假的。又或者，陨石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毁灭两个世界。本体朱清云在尝试着制造某种假象，让我们两个世界坚信陨石一定会毁灭地球，从而达到他预设中的某种意图……”

    “可是……我们的确是看到了陨石在向我们世界靠近啊。”我说道，“卫星和地面的望远镜观测都已经确定了。”

    萧晨眼神阴沉地道：

    “可问题在于，观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比如说，陨石内部如果是中空的，我们看到的陨石，只是一个有着陨石外貌的空壳呢？又或者，陨石里面藏了满满的男性毁灭病毒或者核弹，等着我们撞上去呢？我们不能排除这些可能性。”
------------

章一百一十七 第三团队/陈东青线?

    我皱眉道：

    “可是……我们要怎么验证这些信息呢？想要知道陨石里的秘密，我们必须先攻击一下陨石才行吧？但是现在风情世界根本不配合我们啊……而且，就算陨石里面是男性毁灭病毒或者核弹之类的东西，对我们和风情世界的那些怪兽，都没有任何用吧？核弹又杀不死我们。就算陨石里有着什么秘密，又能怎么样呢？肯定不会是能够杀死我们的武器吧？”

    萧晨的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道：

    “那也不难，我们不找萧十一郎，但是也可以找帝法。只要现在的帝法不是真正的帝法，而是本体朱清云制造出来的假帝法，那么他就很有可能知道陨石的秘密。我们只要假装通过对液态金属矿的搜索，已经知道了陨石里有秘密，但是却不告诉帝法秘密到底是什么，那么帝法就有可能考虑和我们的合作。那样一来，只要我们能够联合帝法杀死其他的队伍，我们僵尸世界和机械世界，也同样能够获得上帝游戏的最终胜利。只不过，我们可能要杀死几个人才行……比如说，像张木易这种无关紧要的队员，就可以在到时候合并队伍的时候，瞬间杀死。”

    萧晨的话让我的心头微颤。萧晨是个行动能力极强的男人，一旦想到了什么策略，他是不会延迟一秒钟去实行的。因为按照萧晨的说法，在智力档次相差无几的情况下，决策的执行速度决定了胜负，这就像是西部牛仔进行搏斗，就算两个人大脑反应速度一样快，但是手上的动作的快慢也能够决定胜负。甚至，就算是脑速较快的那个牛仔，因为手速稍微慢一点，也有可能被手速快脑速慢的牛仔给杀死。

    而让我们欣慰的是，帝法实在是太过招摇了。在我们紧锣密鼓地进行筹划的这些天里，帝法可没有躲躲藏藏，而是利用他仅剩不多的机械军团，在各个世界大面积地拉拢一些投降人物。一方面，帝法正在进行大幅度的陨石撞击地球的恐慌宣传，另一方面，帝法则是正在毫无保留地接纳其他世界的难民。而所有被帝法给接纳的难民，帝法都会先送到平凡世界去洗白一遍。很显然，帝法的目的是减少我们僵尸世界的巨人僵尸的数量，给我们对付陨石造成困扰。

    想要锁定帝法的所在地点，也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只需要利用僵尸病毒锁定某些僵尸光点大面积消失的区域，我们就能够立刻知道帝法的机械军团到达了什么地点，而且我们也能够立刻赶过去。甚至，我们压根就不需要赶去帝法的所在地，萧晨只需要直接派遣一些卧底僵尸进入帝法的难民集中营就行了。

    在帝法对自己的位置毫不掩饰，加上萧晨稍稍有心搜索之下，我和萧晨很快就锁定了帝法的机械军团所在的位置，然后利用光圈传送到了帝法的机械军团面前。不管怎么样，帝法既然能够派遣机械军团到我们的世界来，肯定就说明了和机械军团一起赶来的人之中，有着某个初始队员。

    而这个初始队员，有可能是郑萌萌，也有可能是童心怡。

    就在接近黄昏之时，萧晨捕捉到了我们僵尸世界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光点的现象，与此同时，还出现了某个区域的僵尸大面积消失的情况。很显然，帝法正在想办法偷走我们世界的僵尸。

    “可是……萧晨，大型僵尸都已经被你给收集起来了吧，为什么帝法还要搬运这些体型不是很大的僵尸呢？”

    面对我的提问，萧晨淡淡地道：

    “很简单，他想利用小僵尸来搬运大僵尸。好了……没有必要耗下去了，让我们去会一会帝法的军团吧。”

    当我和萧晨来到了僵尸的聚居地时，我在第一时间看到了排列在那里的机械军团，当然，这些机器人并不再是之前机械世界最剧透代表性的液态金属机器人了，而是用碳纳米管材料和一些特殊的金属材料混合而成的特殊机器人，这些机器人在结构和外形上和我之前接触到的液态金属机器人完全不同。

    当我远远地在机器人军队之中看到一道娇小的身影时，我彻底震惊了。因为那赫然正是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面的童心怡啊！

    此刻童心怡正被关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囚笼里，她绝望地用身体贴着玻璃罐的内壁，但是却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迹象，很显然，这些天来的遭遇，早已经让她放弃了反抗。

    看到被关在玻璃罐里的童心怡，我几乎尖叫了起来。但是萧晨却是拦住了我，对我说道：

    “小心行事。”

    “放心吧，我立刻能够拿下来！”

    我冲着萧晨回应道。下一刻，我的身形一个闪烁，就利用光圈传送传送到了童心怡所在的玻璃罐的正上方，然后下一刻，我的身体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地膨胀开来，在最短的时间内变成了高度达到数十米的巨人僵尸。虽然我的体型也可以变得更大，但是那需要花费更久一点的时间而且可能会挤压身下的童心怡，所以我稍微控制了自己的体型大小。

    在我变成了巨人僵尸的那一刹那，我一把用手抓住了身下的童心怡所在的玻璃罐！

    玻璃罐里的童心怡呆呆地看着我，眼神一开始是迷茫，但是很快就渐渐地变成了吃惊和喜悦之色。

    她张开了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正奋力地用手拍打着玻璃罐的内壁表面，但是玻璃罐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太好了，我没能够听到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与此同时，萧晨也有了动作，他的身体也在第一时间膨胀成了庞大无比的巨人，下一刻，巨人化的他以惊人的速度在在场的人群之中奔跑了起来，一时间，鲜血飞溅，惨叫连连，不知道多少叛徒民众在瞬间被萧晨给踩踏成了血浆，而又不知道有多少的机器人被萧晨那宛如擎天巨柱般的双腿给践踏成了金属碎片！

    我万万没想到整个行动过程会是如此的顺利，所有的一切比我们安排的要轻松太多了，甚至简直就像是帝法在故意给我们放水一般。

    但是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机械世界的人可能会用强制传送的方式带走童心怡，于是我在第一时间手指发力，狠狠捏爆了童心怡所在的玻璃罐头的内壁，然后对着她喊道：

    “心怡，我们现在把队员权限给你！”

    只要我把队员权限交给童心怡，那么拥有了两个世界的队员权限的童心怡，就不会被机械世界的人给强行带走！

    除非……

    就在玻璃罐捏爆的那一刹那间，我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就像是被橡皮擦突然擦除了一般，被囚禁在玻璃罐头里的童心怡的身影也是在一瞬间消失了！

    与此同时，和童心怡一起消失了的，还有一部分苟且从萧晨的脚下幸存下来的机械世界的军团。

    “可恶啊！！！”看着空空如也的玻璃罐头，我愤怒地咆哮了起来。

    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到了童心怡，好不容易策划了这场本以为能够把童心怡给救回来的突袭，却没有想到，却还是失败了。

    这已经第几次拯救童心怡失败了？我已经完全不知道了。可是，每一次对童心怡的拯救，我好像都是以失败告终……

    之前在美女世界的时候如此，在天空之城的时候如此，在美梦号的时候如此，没想到到了现在……却还是如此……

    虽然有着极其强大的破坏力，可是……我却连一个小姑娘，一个小小的女孩都拯救不了。

    这难道……不是一种讽刺？

    “愣着干什么？”萧晨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快去机械世界啊蠢货！你打破了玻璃罐，僵尸病毒已经感染了童心怡的身体，我们可以锁定她的地点！”

    萧晨的话瞬间提醒了我，我回过了神来，看了萧晨一眼，然后急忙点了点头，然后在第一时间开启了光圈，传送到了机械世界！

    在到达机械世界的那一刻，我立刻闭上了眼睛，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开始在机械世界的全部区域扫描起了童心怡的所在位置。

    靠着强制传送，童心怡肯定是被传送回到了机械世界的，因此只要她在回到机械世界的第一时间里我们也追回来，就可以跟着童心怡的足迹找到帝法的大本营，直捣黄龙！

    但是，机械世界的僵尸和光点实在是太多了，我一时间想要从无数的光点之中锁定童心怡的下落，也是极其的困难，这就像是在无数的芝麻颗粒之中找到形状稍微有些特别的一颗一般，没有极快的大脑运算速度，做起来还是非常的困难。

    “找到了！”当我睁开眼时，萧晨的声音传了过来，“在南极，童心怡在南极！”

    “南极？”我愣了一下。“可是我们根本没有去过机械世界的南极吧？”

    萧晨淡淡地道：

    “无所谓，就算迟一点也没有关系，关键在于，我们已经锁定了帝法剩余的大量机械军团的所在位置了。”

    想要到达机械世界的南极地区还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因为在那之前，我们所得到的关于机械世界的最远地图，也就只是南美洲的南部而已。之所以会如此，主要是因为南极洲压根没有什么人，僵尸病毒也感染传播不到那一块区域。

    所以我们想要快速赶到童心怡所在的南极地区，不得不借着光圈进行连续地传送，整整花费几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够顺利到达童心怡光点所在的区域。当然，当我们到达了那个地点的时候，萧晨说童心怡的光点已经从整个机械世界消失了，很显然，童心怡身上的僵尸病毒已经被送去平凡世界洗干净了。

    果不其然，当我们到达了南极洲时，我们发现了一个藏在南极洲腹地附近的巨大地下城市群！

    这是一个利用数十米厚度的冰盖进行遮蔽的巨大地下城市群，而在这片地下城市群之中，我居然看到了不少隐藏极其隐蔽的导弹发射车、运输车、超音速飞机！很显然，帝法根本来不及搬走这些物资，所以这些军事武器才会残留在这里。

    面对如此的军事宝贵，按照萧晨和我的性子，怎么可能不立刻进行破坏呢？

    于是，我们率领的僵尸军团在第一时间从天而降，顺着冰盖上的缝隙一个个跳进了这巨大的地下城市群之中，然后开始利用身上藏着的炸弹开始对帝法的这片地下武器库开始了疯狂地袭击和清洗！

    我纵身一跃，跳入到了帝法的南极军事基地之中，我的视线四下扫动，很快我看到了一架停在我手头边的超音速战斗机，我猛地冲上了前去，用一只手抓住了这一架超音速战斗机的机翼，然后腾出另外一只手重拳叩击机翼，不过几下砸动，机翼就直接被我给砸了下来。在我庞大无匹的力量之下，坚硬的机翼就像是烧熟了的鸡翅一样，轻轻一拉就能够掰成两断。

    而其他数百个人形僵尸则是有规律地分散在了南极基地的其他区域，他们或是手持着火箭炮，或是身上捆绑着炸药、背着战术背包向着各大看起来最显眼的地下建筑狂奔而去，这些僵尸也根本不需要仔细检测建筑里到底有什么，反正是一眼望去，看哪些建筑高大上，看起来科技含量高，就直接把炸药包丢出去，然后利用遥控器远程爆破，瞬间就能够把炸药落地点所在的建筑或者一些重要设施炸成碎片。这些被萧晨带来进行爆破工作的僵尸之中有不少曾经是僵尸世界或者其他世界的工程师，他们对于爆破建筑结构和打破建筑内部的应力平衡，可是有着极其精确的把握。

    不过，让我有些失望的是，这个南极基地内的机器人数量却较少，也不知道是帝法提前发现了我们的进攻逃跑了，还是说那些机器人军团藏在了更深层的地底下。

    于是，为了搜寻可能藏在更深层的地下的机器人军团，我开始直接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动一些建筑的地表，靠着我坚硬无比的拳头，我直接把城市中心附近的几块区域给砸出了巨大的深坑，如同蜘蛛网一般扩散开来的地缝之下，果不其然得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巨大地下空洞。

    我急忙扭头向着萧晨汇报情况：

    “萧晨，地底下有巨大的空间！下面可能藏了什么东西！”

    萧晨淡淡地道：

    “破坏看看吧，但是我不认为会有什么军团。把军团藏在这种不容易利用光权转移的地底下，并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在萧晨的许可之下，我开始对地层开始了更加疯狂的袭击，我的背后延伸出了无数类似于蜘蛛指节的巨大触手，这些触手重重地叩击在地层之上，能够像是铁锤一般把地面给打出无数恐怖的窟窿。但是在整个过程中，萧晨却只是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着，并没有前来参与我对地面的破坏行动。

    随着我对地层的破坏程度越来越剧烈，基地地底下的空洞也是越发得显眼了，我已经能够发现地底下的窟窿到底是什么。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酒窖。也就是说，这一片城市群就像是铺在锅盖上方的麻将牌，而在这个巨大的锅盖下方，却还有着更为巨大的锅底结构。

    但是当我对地面破坏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让我预想不到的情况，却是突然间发生了，就在下一刻，我脚底下的地面突然间开始了规模巨大的爆炸！

    恐怖的爆炸如同连锁效应一般接二连三地发生，那速度实在是太过惊人，我脚下的地面突然间塌陷了，而周围的地层则像是跷跷板一般向着塌陷的中心区域倾斜了下去，伴随着脚底下突然间传来的咔嚓声音，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阵失重，然后猛地向下坠落了下去！同时和我一起向着下方坠落下去的还有聚集在我周围的数百个小僵尸还有站在一旁观看的萧晨！

    我们就像是冰雹一般重重地落在了下方上百米深的地下空洞的底部，而当我抬头的时候，上方的塌陷处却是因为更上层倒塌下来的冰盖而覆盖住了！

    见到此情此景，我大吃一惊，急忙想要站起身来，但是我的脚底下却是突然间一滑，整个人都向着谷底的方向滑了过去！

    站不起来……

    我根本站不起来！

    我低下头仔细地看着我脚下的大地，却发现这一层大地完全都是由光滑度极其惊人，摩擦力却是低得吓人的类似于冰面的特殊物质组成的，当我落到了这个锅低一般的地下空洞之中时，因为我所站立的区域摩擦力实在是太小太小了，以至于我根本就没有办法站起来，而且我的身体就像是滑块一般在这个巨大锅底来回滑动着，就像是在轮滑鞋广场上下来回滑动的选手一般。而且更为可恶的是，因为摩擦系数实在是太低，我每一次在左边升起的高度和右边升起的高度几乎是相等的，也就是说，如果想要靠摩擦力自然停止摇摆的话，我说不定得花费几个小时甚至几天的时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陷阱！

    很显然，是帝法特地给我们埋设的陷阱！

    我就像是来回摇摆的保龄球一般在光滑的冰面上来回滑行，我的身体根本不受我的控制，而一路上，在我的碰撞之下，不知道多少的小僵尸当场被我给碾压成了碎片！

    好一个帝法，居然制造出了这样的陷阱来坑害我们！

    “萧晨，这是个陷阱！”我紧张地冲着萧晨吼道。

    但是面对这滑动的冰面，萧晨的表情却很淡然，只见他的身体迅速地开始缩小，而随着他身体的缩小，从数百米的直径突然间缩减到了正常人的大小，他滑动的速度突然间变快，那一瞬间，萧晨的身体就像是子弹一样沿着凹面的一侧滑向了上方覆盖着的冰层，然后又在身体被抛飞到了最高点时，他在半空中身体瞬间变大，背后瞬间延伸出了巨大的触手插进了冰面之中，把自己的身体固定在了正上方。

    萧晨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淡淡地道：

    “很简单，速度不变，体积质量减小的情况下，动能会增大，这种垃圾陷阱，算什么。”

    萧晨淡然的回答让我一愣，看着背对着上方冰层悠然地望着我的萧晨，我紧张的情绪也顿时减缓了几分。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其实除了萧晨这样的方法之外，我也还有很多别的方法来稳定住自己的身体。

    我弯下了腰，猛地伸出了双拳，重重地叩击在了下方的冰面之上！

    伴随着我的双臂如同巨塔一般插进了地底下，我的身体顿时刹住了车，向前滑动的区域也瞬间减缓了。

    我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擦了擦根本不可能有汗水的额头，然后坐在了冰面之上，长舒了口气，道：

    “这么容易解决，这个陷阱完全没有什么意义嘛……看起来在这地底下的空洞，完全就是个多余的存在……”

    可是就在我的话音落下间，又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却突然间发生了。那就是我身下的冰层突然间发生了剧烈的爆裂，无数的冰块和大团大团的水块就像是喷泉一般突然间向着高空之中腾飞了起来！

    是地下湖！

    那一刻，我深深地意识到了这些突然间从更下方的冰层里渗透进来的物体是一片面积巨大的地下湖泊的湖水，而且这湖水还是温暖的。但是极其诡异的是，这些湖水居然能够无视地球引力，逆反着向着高空之中升腾而去！

    大团大团的湖水向着高空之中升腾而去，数量其实并不多，从宏观上看，只有像玻璃片一样的薄薄一层而已，根本无法和天空之城那样的庞然大物相媲美。但是随着萧晨破开了正上方的冰层逃到了上方，从我身下浮起的大量暖水也一起跟了上去！

    随着这数量惊人的暖水流入到了上方的城市里，新赶来对城市群进行破坏的数万个僵尸瞬间被暖水给覆盖。

    而又在下一秒，因为南极地区那零下数十度的低温，这些和曹红鲤老师一起新赶来进行破坏的数万人僵尸军团顿时被急剧降温的水团给包裹住了，他们大部分瞬间冰成了行动僵硬的冰棍，表面布满了晶体状的冰块，行动变得极其迟缓，甚至直接被固定在了地面和高空之中！

    一时间，数万人的僵尸军团，竟被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当我重新利用光圈传送到了上方的地下城市之中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我看到的无数被冻结成了冰棍的僵尸，不少的僵尸还像是泡泡一样飘浮在半空之中。虽然没有死，但是这些僵尸一时间也是被冻住了身体，一时间动弹不得了。

    “很有意思的陷阱。我承认我低估了。”萧晨淡淡地道，“利用天空之城残余的反重力矿藏配合被薄膜包裹住湖床底部的地下湖将湖水上升，再利用南极的自然低温来对入侵者进行打击。这主要是一个拖延对方步伐，给自己争取时间的陷阱，可惜没有什么实用的打击价值。”

    我扭头看向了萧晨，道：

    “我听说过天空之城的反重力矿藏当年都是从南极地底下开挖出来的，看来这个消息是真的……”

    萧晨眯起了眼睛，道：

    “不过……这种大手笔的布局，倒是的确很符合帝法的作风……可惜了，如果这个地洞深度能够达到十公里，而且制造光滑面的材料硬度足够的话，或许真的能够困住我们，对我们造成一定的困扰。现在的作法，有点画虎不成反类犬，根本为帝法争取不了多少时间……”

    “是吗？”就在萧晨话音落下时，一道冷漠的声音却是突然间从身后传了过来。

    我和萧晨同时猛地抬头，那一刻，我们都是愣住了。

    一头金色的长发在寒风中漫漫飘舞，披着紫色披风的颀长高挑身影就如同高不可攀的君王一般屹立在一具飘浮在半空中的冰冻僵尸之上。

    帝法，正站在我们的身后，一脸邪笑地看着我们。

    “真是如此吗？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敢小看本王的人，真是不可思议。”那一刻，帝法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得狰狞。

    萧晨瞥了帝法一眼，道：

    “居然敢在我们面前露面。这一具身体，显然只是复制人哥萝莉的吧？你真正的本体是芯片，你应该不在这里。”

    帝法哈哈大笑，道：

    “不错，当初朱清云那家伙做了不少的复制人，倒是给本王提供了不少的复活驱壳。不过，你说本王的芯片不在这里，那就大错特错了。现在的本王，是货真价实的本体。”语毕，帝法戳了戳他的太阳穴道，“我的芯片，就在这个脑袋里。”

    萧晨眯起了眼睛，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意，道：

    “原来如此……这么看来，你是很清楚我们现在的状况，知道我们不会攻击你了。这么说……你趁着我们刚才被困在地底的时候，袭击了我在僵尸世界的巨人僵尸军团吧？”

    帝法冷笑道：

    “不错，本王一时兴起，抓了大概几千个巨人僵尸吧，而且作为你们曾经带给小罗罗痛苦惩罚，本王心情一个不好……把它们全给送到平凡世界杀了。”

    面对帝法的回答，萧晨的脸色变得越发阴沉，但是很快，萧晨的嘴角却又浮现出了一丝不明所以的笑意：

    “这……很好。”

    我并不明白萧晨和帝法这莫名其妙的对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到萧晨脸上和帝法的脸上都没有什么极其凝重的表情，两个人的脸上反倒是都浮现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我的内心还是产生了极大的震动。

    就在下一秒，萧晨淡淡地一甩他身后的防尘披风，对我说道：

    “走吧，陈东青。我们先回去。”

    “回去？”我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帝法，又看了看萧晨，错愕地道，“帝法就在这里，为什么我们不动手？！”

    “动手？”萧晨冷冷一笑，道，“没有那个必要，协议的内容是‘共同对抗帝法’，可没有要求我们僵尸世界‘单独’对付帝法。所以，我们没有义务现在单独动手。”

    语毕，萧晨也不多话，直接拉着我就返回到了僵尸世界之中。

    回到了僵尸世界之后，我们很快确认了一下巨人僵尸的残存数量，果不其然，巨人僵尸的数量少了一大片，粗略一计果然是少了上千只，我忍不住质问萧晨道：

    “萧晨，你疯了吗？帝法抓了我们世界那么多的巨人僵尸，你却饶过了他，为什么！？”

    “因为我是故意放水的。”坐在沙发上的萧晨淡淡地道，“包括我进攻机械世界，中了刚才的陷阱，被帝法拖延时间，都是我故意的，是我放水的内容之一吧。如果我的军团不被帝法拖延住时间，帝法就不会抓住机会前来进攻僵尸世界，也不会得到我事先安插在被抓走的巨人僵尸之中的一些情报员了。那些情报员如果遭到了帝法的审讯的话，帝法……应该会知道我们的一些秘密吧。”

    “知道我们的秘密？萧晨，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有些心寒地道。

    萧晨嘴唇微微一翘，道：

    “当然是暗合作。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已。如果我们的队员是以‘俘虏’的形式被帝法抓走，那么我们的情报也就是‘被动’透露给了帝法，那么我们就没有违反协议。帝法刚才会主动现身，告诉我他袭击了巨人僵尸的事，说明他已经在回复我暗合作的事了。”

    “就是你之前说的暗合作是吗？”我深深地吸了口气，“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晨笑了笑，却没有说什么，他的脸色很快又变得阴沉了起来。

    我想了想，道：

    “可是我们足足有上千个巨人僵尸被帝法给抓走了，对付陨石该怎么办？！”

    萧晨道：

    “无所谓。上千个巨人僵尸的损失对计划没有什么阻碍。因为光圈的大小和数量都是固定的，因此巨人僵尸的数量达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达到了光圈的饱和面积，就算继续增加也没有了太大的实际意义。我给帝法抓走的巨人僵尸，是我本来就为他准备的。”

    萧晨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我万万没想到萧晨早就已经算计到了帝法会前来袭击他的巨人僵尸，并且故意把自己的一部分军队成员让帝法给抓走。没想到萧晨进攻机械世界的计划，一开始就知道萧晨布局的一部分而已。对于萧晨来说，如果能够活捉帝法，甚至调查清楚机械世界的所有秘密，那自然是最好，但是如果帝法顺着自己的布局走下去，那么对萧晨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

    想通了这一点时候，我感觉自己的思路开阔了一些。

    在那之后，我本想稍微休息一段时间。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风情世界那边却是突然有了消息，原来是萧十一郎尝试了几天恢复胡淑宝，却一直都是失败的情况，所以他们想要先找我们合作一次，解决游戏世界的陨石危机再说。这一次的合作，可以说是在对付僵尸世界的陨石之前的尝试，同时也是对朱清云的数据的可靠度的一次检验。

    面对萧十一郎他们主动提出的要求，这一次，萧晨倒是没有拒绝。但是总的来说，对于这个决定，萧晨还是非常慎重的。因为风情世界担心我们僵尸世界可能在对付陨石的过程中做文章，他们最后要求徐锋做公证人来操控我们进行坐标的锁定，而我们僵尸世界和风情世界在通过光圈传送到陨石表面对陨石进行推动的过程中，必须保持全程闭目，不能够看到任何的景象。
------------

章一百一十八 第三团队/陈东青线?

    这一次的合作，总的来说还是试探性的。而且因为如果这一次的合作不成功的话，就会拖累僵尸世界的对抗陨石计划。因此，事实上萧晨对此也是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这一次的合作，比我们所有人所预想的都要顺利很多。花费了几天的时间，我们成功地让撞击游戏世界的陨石偏离了原定的航线，一点一点地向着宇宙的另外一个方向偏转了过去，然后慢慢地飘荡向太阳的方向，也不知道多少天后，这颗和游戏世界的地球擦肩而过的陨石，会撞到太阳的内部，然后被彻底吞噬。

    当游戏世界的危机总算解除之后，我们所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在这个过程之中，我们最最担心的事，终究是没有发生，而且让我感到有些欣慰的是，帝法也并没有前来干扰和袭击我们。游戏世界的危机解除，我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稍微下放了一些。但是，真正的麻烦，却还没有过去，因为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我们僵尸世界的危机了。这一点对于我们僵尸世界来说，才是最最重要的。

    本来我们最好的情况是在终结了游戏世界的危机之后直接对我们僵尸世界的危机进行应对。但是在这个时候，风情世界的墨迹一面却再次展现了出来，根据萧十一郎他们的要求，他们需要尽可能让他们的队员恢复后再帮助我们，也就是说，要一直等到对付我们僵尸世界的陨石的危机线到来之前的时候。

    这一点自然是引起了我们的极大不满，但是萧十一郎他们的作为，却并没有违反协议内容，因为他们始终还是没有放弃帮助我们的目标。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风情世界还提出这样的无理要求，实在是可恶！”当我和萧晨结束了几天的忙碌，回到了休息站时，我内心的不满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但是萧晨却是闭目稍稍养神，道：

    “不，并不是如此……风情世界这么做，其实也可以理解。让胡淑宝恢复仅仅是他们的借口而已，他们真正的目的，其实是缩短危机过去之后和第二轮游戏时间结束前的这段空档期罢了。哪怕是多争取一天的空档期，我们也是多一天时间不能对其他所有世界发动进攻。风情世界这么做，其实很聪明。”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的世界风险就太大了。这些可恶的风情世界的人……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好好合作的意思。他们巴不得我们的世界被陨石撞击毁灭吧……”我咬牙切齿地道。

    萧晨的脸色也并不怎么好看，他缓缓地从藤椅上直起了身来，道：

    “也好……这几天来的连续传送，我们也劳累了，趁着还有一点时间休息一会儿，也能够为接下来几天的工作成功提高概率……”

    语毕，萧晨就摇摇晃晃地要从藤椅上站起身来，可是他的身体才刚刚站到了一半，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却发生了。萧晨突然间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脸上一下子变得极其苍白。

    就像是一条血箭一般，光洁的白色地板上留下了一滩乌黑的血迹！

    那是从萧晨嘴里咳出的污血！

    萧晨的表现让我大吃一惊，我急忙冲上前去扶住了萧晨，但是萧晨的情况却比我所想的还要更加不容乐观，当萧晨抬起头时，我的大脑嗡得想了一声。

    萧晨的脸色，白得就像是贴了一层砂纸！

    而他的眼睛、鼻孔、耳朵和嘴角，都在流溢着浓郁的鲜血！

    我的情绪紧张了起来，而萧晨的身体则开始变得绵软无力，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居然就仰倒了下去。我急忙扶着他坐回到了藤椅上，萧晨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开始变得非常急促，但是很快，他的呼吸却又变得平缓了起来。这并不是说他的情况好转了，而是说明他此刻的呼吸频率非常的紊乱，忽快忽慢！

    “喂，你没事吧？”我擦着萧晨脸上的血迹，骇然地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萧晨有些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看了我一眼，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看来是连续几天的传送和不断地变身，给我的身体造成了一定的压力啊……”

    我惊骇地道：

    “那你怎么不早说！为什么非要勉强到现在？！母虫对你的压力这么大，你可以转让给其他人的啊，就算你不愿意转给我，转给其他的备选队员也完全可以不是吗？！你这是在自寻死路，知道吗？”

    萧晨有些讽刺地看了我一眼，道：

    “我死了，这不正是你所期待的吗？”

    萧晨的话，让我的心猛地一颤。

    萧晨眯起眼看着我，道：

    “你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这么关心我的死活了？”

    看着萧晨那黯淡的眼睛，我一时间居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才好。

    “不、不管怎么样，你的生死都关系到我们僵尸世界，”我咬着牙道，“而且要保证我们赢得游戏，是你自己立下的誓言，我说过，在你完成你的誓言之前，你不准给我死，萧晨！就算只剩下一口气，也给我憋到胜利的时候！”

    萧晨笑了笑，道：

    “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死的……”

    我死死地盯着萧晨，急吼吼地道：

    “不行，我现在信不过你！你立刻把母虫交出来，交给其他人！你的大脑本来就有问题，只要危机过去，你可以靠电子世界的技术做大脑手术解决生命危险的！但是母虫对你大脑的压力太大了！我要你立刻把母虫交出来，交给其他人，代替你的工作！哪怕你只是做指挥也行！”

    萧晨擦了擦嘴角的黑血，他突然间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同时开始大口大口地呕吐，地板上居然吐满了萧晨的黑血，他的状况让我的心如同刀绞一般难受。

    我突然意识到，再这么下去，恐怕萧晨真的是时日无多了。

    我拍了拍萧晨的背，让他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然后道：

    “看到了吧？你这样的情况，能够撑到什么时候呢？”

    萧晨有些虚弱地抬起了头，手搭着额头靠在了藤椅之上，他眯着眼睛看着我，嘴角突然浮现出了一丝苦笑：

    “呵呵……陈东青啊陈东青，你真的以为，母虫是什么人都能够操控的吗？”

    我一愣，下意识地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晨看着我，道：

    “还记得你爷爷的《行脚录》吧？在你爷爷的《行脚录》里，明确记载了你爷爷操控僵尸的记录……而且你爷爷也说了，你的家庭祖上是一位三国年间擅长巫蛊邪术的道士……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了吧？”

    我皱着眉，脑子里还是一头雾水，我看着萧晨，迷茫地道：

    “什么意思？我还是不懂……”

    “笨蛋！”萧晨突然间提高了音量道，“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能够操控母虫的，只有陈东青你们家族这一脉的基因啊！”

    萧晨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我不敢置信地看着萧晨，道：

    “可是……你也能够操控母虫不是吗？这说明……能够操控母虫的人，应该不单单是我们家族的基因，除非……等等……萧晨，难道，你……你是我的亲人？”

    说到了这里，我的心脏开始像被人用手给捏住了的柿子一般受到了剧烈的挤压。

    “你是我的亲人，对不对？萧晨……不对，如果是这样，你的名字是不是也不叫萧晨？！你……你一直以来都在隐瞒我这件事？！”

    萧晨笑了一下，道：

    “终于明白了啊，陈东青，我跟你……是同一个父亲所生啊……”

    我的大脑里就像是被雷电给劈中了一般，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几乎无法思考了。

    “你……你跟我是……一个爸爸？可……可是不对啊，你之前明明说过，你爸爸，在火场里死了……难道，那不是真的？”

    萧晨苦笑了一下，道：

    “那是我的继父。我比你大八岁，你才刚出生不到两岁的时候，你妈就带着我走了。跟了其他的男人。那个男人，就是我的继父……陈东青，你还记得你父亲的脚是怎么瘸的吗？”

    我微微低下了头，道：

    “我爸爸……很少跟我说起过他的脚的事。”

    “那是被你娘所在家族的人打断的。”萧晨淡淡地道，“你爸当年是个小混混，而你母亲却是个大家族的小姐，你父亲是靠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追到你娘，但是你娘背后的家族却不同意，以为是你爸拐跑了你娘，后来，他们派人找上了门，打断了你爹……或者说，我们父亲的腿，把你娘强行带走，然后……改嫁了。”

    当萧晨说出这个事实时，我有一种窒息般的感觉。我万万没有想到一切竟然会是这样。难怪我爸爸从来不跟我提起这件事。原来……背后的隐情，居然是这样。

    这样的……残酷。

    “那你的名字……你的真名是什么？”我掐着萧晨的胳膊问道。

    “萧晨……只是我的假名。”萧晨缓缓地道，“是‘小陈’的谐音，我的真名……叫陈默。”

    “陈默……”我把这个名字轻轻地念叨了三遍，“这是你在我们爸妈还没有离婚的时候的名字吗？”

    “对……”萧晨手搭着额头，有些虚弱地说道，“萧晨是我们母亲改嫁后才有的名字……我的继父叫萧逸城……”

    说到了这里，萧晨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我则是派人前来把萧晨抬到了附近的医务室进行身体检查，看看他的身体状况是否稳定。

    经过检测之后，医务人员却是给了我一个不容乐观的答复。

    “按照他的情况，应该尽快做大脑手术。”医务团队的队长说道，“越早越好，否则继续这么下去，我们谁也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出现问题……运气好的话，也许能够撑两个月，但是如果情况继续恶化，也许一两个小时内就会出现很严重的情况……如果按照我们的建议的话，就是快点做大脑手术，先切除脑瘤，有僵尸病毒在，身体的恢复速度是可以很快的……只是大脑皮层的修复可能需要花费点时间。”

    “不用了。”萧晨眯着眼睛拒绝了医务团队队长的建议，他淡淡地道，“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自己很清楚……在把下一个陨石解决之前，我是不会倒下的……呵呵。”

    医疗队长道：

    “可是就算这样，也有可能影响到你大脑的正常思考啊。如果你的大脑出现眩晕、头痛、神经抽搐甚至休克的情况，你的思路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萧晨笑了笑，道：

    “那等到那个时候再说吧。如果真出现了那样的情况，就让陈东青来接我的班，陈东青的司令虫，就交给其他人。母虫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够使用，但是司令虫却对使用人群没有特别的限制。”

    医疗队长脸色有些难看地道：

    “如果你这么坚持的话……那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你还是把母虫给我吧。”我面对着萧晨，淡淡地道，“你没有必要继续坚持下去。”

    萧晨看了我一眼，却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一直到了最后，萧晨还是没有把母虫还给我的打算。这让我极其的苦闷，但是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现在我全权听命于萧晨的指挥，如果他不允许，我也不得乱来。

    如今的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萧晨。虽然萧晨自己反复强调，我没有必要对他进行特殊对待。但是当我得知了萧晨真正身份的那一刻，我的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在我心中……一直以来，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朋友，还有家人。

    一直以来，我所努力，所付出的一切，都是为了拯救我的朋友和家人。我并没有拯救世界，成为救世英雄那样的气魄。所以一直以来，萧晨在我的心中，都是最大的敌人，甚至是我最厌恶的人。

    可是现在，现实却很讽刺得告诉我，萧晨就是我的家人，是和我流淌着一样血液的亲人……

    那么，一直以来，我所做的一切，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突然间，我发现我是一个多矛盾的人。

    原来一直以来，我所做的一切，和我所持有的信念，一直都是矛盾的。

    我想要保护曹红鲤老师，可是她却疯了。我想要保护江雪清，可是她却精神失常了。我想要阻止萧晨，最后却听命于萧晨。我想要拯救自己的亲朋好友，可是到头来，却告诉我，一直最痛恨的人，就是我的家人……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样，才会发展到这一步呢？

    就在我犹豫之际，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却是突然响了起来。

    “嗯哼哼~~萧老大，做女人一点意思都没有，我现在又想做男人了，你把我给变回去吧~~”

    我转头一看，看到女体化的张木易正扭动着腰肢，怪里怪气地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水果盘子，他化妆浓艳，长发披腰，身上还穿着极其暴露的女装，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的很难认出他居然就是张木易。

    看到厚颜无耻的张木易，我当时就产生了想要上前一把把他按在地上暴揍一顿的冲动，但是最后，我还是忍住了。

    张木易看到了躺在医务室床上的萧晨，眼里流露出了惊恐之色，他睁大了眼睛，阴阳怪气地道：

    “哟，萧老大，您这是怎么了呀？怎么突然间气色这么难看，给躺床上了啊？”

    “滚出去。”面对像是苍蝇一样恶心的张木易，萧晨冷冷地道。“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张木易邪笑着道：

    “好吧好吧，我这就走……不过，麻烦萧老大你把我变回男人好吗？我发现做女人真的是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吧，还是觉得玩女人更有意思，嘿嘿嘿嘿……”

    萧晨狠狠地瞪了张木易一眼，突然间，张木易的胯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膨胀了起来，张木易大吃一惊，眼看着自己的裤裆如同香蕉一般肿胀了起来，他急忙道：

    “够了！够了！这就够了！”

    看着自己不断膨胀的胯下，张木易惊慌失措地捂着自己的裤裆，丢下了手里的水果盘，就匆匆忙忙地向着外面跑了出去，跑出去之前，张木易还丢下了一句：

    “谢谢啊！萧老大！嘿嘿嘿嘿……”

    “你干嘛对他这么客气？”我看着萧晨，不解地问道。

    萧晨淡淡地道：

    “只是……让他记住自己是个小丑罢了。如果他真的脑子里除了女人之外还有其他东西，那才麻烦……”

    我叹了口气，道：

    “好吧……不过，我有一个一直藏在心里的问题想要问你……”

    “问。”萧晨淡淡地道。

    “你是个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的人，你甚至憎恶全世界的人……那么，你做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就算你想要获得上帝游戏的胜利，你……又是为了什么？为了自己活下去吗？可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明显是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所以，我一直很奇怪，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这么不顾一切……”

    面对我的提问，萧晨沉默了。

    他手搭着额头，闭目养神，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之中。

    半晌之后，他才轻轻地道：

    “还没有看出来吗……当然是为了你这个弟弟啊，蠢货……”

    “为了……我？”

    就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中。萧晨的话在我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一刻，我感觉到我的眼眶突然间湿润了。

    我死死地捏紧了拳头，哽咽着道：

    “可我什么时候允许你为了我做这些了？！……我，以后不准你再为了我做任何事了，你知道了吗？我要你不要再为我考虑任何事，为你自己想想，你知道吗？！”

    萧晨的嘴角翘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可……说不准。我欠你太多了……一直以来，你爸爸提起我的事的时候，都是告诉你，你以前有个跟妈妈一起走的姐姐，因为感情不和才离开的，对吧？”

    我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你爸爸为什么这么告诉你吗？”萧晨问道。

    我一愣，然后摇了摇头。

    “因为他不希望你来找我。”萧晨说，“关于我身份和你妈的身份的一些事，你爸爸告诉你的，很多都是错误的，包括我们的姓名，地址，年龄，长相，甚至还有其他关于我的秘密，你爸爸告诉你的，都是假的……因为，他不希望你来找我和我们的母亲。我们两个人生活在两个家境完全不同的家庭里，从物质生活的角度来说，我……欠了你很多。”

    我的心抽动了一下，然后道：

    “那我也不需要你现在来补偿什么！你不亏欠我什么！什么都没有！永远也不会有！”

    “是吗……”萧晨的嘴角翘起了一丝欣慰的笑意，他徐徐地道，“东青。”

    “嗯？”我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怔怔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萧晨。

    “等到一切结束后，一起去见爸爸吧……”他轻轻地说。

    听到萧晨的话，我的心头剧震。

    “我们的爸……还活着？”我不敢置信地道。

    萧晨没有回答我，他甚至没有听完我的话，就闭上了眼睛，突然间昏迷了过去。我吓了一跳，急忙测了一下他的呼吸，确定他呼吸平稳，只是睡着了之后，我才稍稍松了口气。

    萧晨陷入了沉睡当中。而我也已经是困意满满。于是接下来，我在给自己设定了时间之后，就去休息室睡了一觉，养精蓄锐。

    一直过了不知道多久，我才从漫长的沉睡当中醒了过来，醒来之后，我的精神状况好了很多，几天来对付陨石的疲劳感已经消退了大半。

    看了一下时间，其实我也才睡了八个小时，并没有休息太久。

    结束了休息之后，我在第一时间去看了江雪清和曹红鲤的状态。她们比我还要劳累，一直到现在都还在沉睡当中。

    一时间，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于是我就用我体内的司令虫的能力感受起了我们僵尸世界的所有僵尸的情况。就情况来看，我们的僵尸数量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动。看来自从萧晨袭击了机械世界之后，帝法就没有再来我们僵尸世界抓捕僵尸，这难道真的是萧晨和帝法的暗合作计划成功了吗？

    在我感受全世界的僵尸期间，一名僵尸官员也拿着一组照片跑到了我的面前，呈递给我，道：

    “陈司令，这是来自游戏世界太空的陨石观测图片。图片是地面的光学望远镜拍摄下来的。”

    我看了一下僵尸官员呈递给我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被照得极其明亮的陨石。这颗陨石此刻正在朝着太阳的方向飞去。

    而有些奇怪的是，从照片上看，在这颗陨石的后方，居然有一条淡淡的发光尾巴，就好像是笼罩着一层雾气似的。

    “这发光物是什么东西？”我问道。

    “根据推测，应该是一些水蒸气。”官员说道，“在太空没有压力和引力的真空环境之下，水很容易自然蒸发，我们推测，之前要撞击游戏世界的这颗陨石的内部，其实藏了很多的冰或者水，现在陨石的表面一些区域发现了泄露，导致水蒸气泄露而出，才形成了这一层的水雾。”

    我心头一颤，道：

    “这么说……其实游戏世界的陨石，里面藏着的真的都是海水了？陨石里面是空心的？”

    官员点了点头，道：

    “是的。所以我们怀疑我们僵尸世界的陨石也可能是中空的，机械世界，也许真的没有那么多的金属在制造两个陨石。当然，从质量上来说，只要陨石的外壳足够坚固，哪怕里面都是海水，整体质量也是不变的。但是我想，这为我们解决陨石危机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如果我们世界的陨石里藏着的也是海水的话，那么也许我们只需要把陨石的外壳给击碎，让里面的海水泄露出来，我们甚至不需要像对付第一颗陨石那么辛苦，就可以轻松解决陨石危机。”

    “这是真的吗？能够打包票吗？”僵尸官员向我汇报的消息不禁让我感到了几分意外和欣喜。

    如果陨石真的不像我们一开始猜测的那样有毁天灭地的能力，那么我们也就不需要那么紧张了。至少，我们解决陨石撞击地球危机的成功率就大大提升了啊。

    僵尸官员道：

    “打包票还做不到，因为我们只能知道游戏世界的陨石没有原来计算的那么大的威力，但是我们却不能够保证我们世界的陨石也是如此。有可能纯粹是因为机械世界的金属资源正好只能够造一颗陨石，所以第二颗陨石才滥竽充数了。所以我们不排除第二颗陨石是正规陨石的可能性。但是，我觉得至少到时候是值得尝试一下的。”

    我点了点头，道：

    “好的，我知道了……可是如果陨石没有办法毁灭两个世界的话，那么机械世界和当初的朱清云策划陨石方案的动机就很奇怪了……如果陨石没有能力毁灭世界，那么，他们又为什么要特地安排两颗陨石来撞击地球呢？”

    “这件事，也许萧总指挥有什么想法。”僵尸官员说道，“麻烦您汇报他。”

    我点了点头，道：

    “萧晨的状态现在不太好，还在休息中，等他醒来之后，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他的……还有其他信息吗？”

    “没有了。”

    “好吧……那你们先下去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一直在等待着萧晨的苏醒。在情报官员汇报了关于游戏世界的陨石的消息的两个小时之后，萧晨终于从昏睡的状态苏醒了过来。我在第一时间里把游戏世界的照片交给了萧晨，萧晨眯起眼睛看了照片一眼，苍白虚浮的脸上突然间浮现出了一丝的震惊和了然之色。

    “果然……这陨石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纯粹啊。”萧晨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勉强的笑意，“我就猜到现在这个朱清云给出的情报并不准确。”

    “萧晨……这意味着什么？”我还是习惯性地用萧晨这个称呼开口询问道。

    “这说明，本体朱清云一开始布局时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毁灭两个世界。”萧晨说道，“他一开始就是想要让我们僵尸世界和风情世界乃至游戏世界联手合作。”

    “难不成，本体朱清云一开始想走和平路线吗？他是想要和所有的世界合作吗？”我纳闷地问道。

    “怎么可能？蠢（防和谐）货。”萧晨冷笑道。“如果本体朱清云真的想要合作，他就没有必要在第一次合作的时候背叛。本体朱清云这么做，他肯定是有更大的捞鱼计划，他这是想把我们僵尸世界和风情世界一举拿下啊。”

    “可是……问题是，根据情报员的分析，陨石里装的都是水，单单是靠水的话，根本对我们和风情世界的那些怪兽没有任何的伤害吧？那本体朱清云要怎么拿下我们呢？”我不解地问道。

    “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但是我已经隐隐约约有个猜想了。朱清云最擅长的是利用数学和几何来进行布局，他的思维里本能地倾向于使用精确无比的数学工具。如果他利用陨石来布局对付两个世界，那么他的思路也很有可能是在数学上……当然对于这一点，我需要做最后一次证实才行。”

    “最后一次证实？”

    “对，最后一次证实。”萧晨道，“既然陨石里藏着水的秘密曝光了，那么本体朱清云当初把机械世界的那些矿区全都给摧毁也可以理解了，他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陨石只有一个金属外壳的事实。所以，我们更要调查机械世界的矿……我现在甚至对机械世界的资源和几天时间能建造出两个陨石外壳的事，都有些怀疑了。”

    我愣了一下，道：

    “可是……这要怎么证实呢？机械世界的矿区全都被摧毁了，现在想要搜集证据，非常的难啊……”

    萧晨阴沉着脸，道：

    “也不是没有办法。既然我们无法搜集机械世界的证据，那么……我们就重建一个陨石试试看。我们可以利用僵尸军团把游戏世界的那个陨石融化后重新打造。看看我们能不能像本体朱清云那样真的建造出一个巨大的陨石外壳，本体朱清云当时拥有的资源，我们现在几乎都有，包括人员和坐标……甚至，还要超过他。所以，重建一个金属陨石，就能够知道了。”

    “可是……当初本体朱清云重建陨石可是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啊。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我说道。

    萧晨笑了一下，道：

    “蠢（防和谐）货，我们不能重建一个一模一样的陨石，但是我们可以在太空中构建一个等比例的迷你模型，只需要将构建所需的时间按照这个模型等比例计算，我们就可以得出结论了。”

    我的心微微一颤，道：

    “原来如此，还可以这么做……那我们现在就去办？”

    萧晨点了点头，道：

    “立刻去办。”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们僵尸世界的僵尸军团就开始了构建迷你陨石的尝试。构建的方式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利用巨人僵尸先把游戏世界的陨石外壳破坏一部分，然后再学当初的本体朱清云，送到太阳附近融化，之后再在太空之中构建陨石。因为朱清云拥有当初在游戏世界太阳附近的坐标，所以我们融化金属外壳也并不难。

    所有的一切都在争分夺秒地进行着，可以说，制造小陨石这个过程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我们都非常重要。

    可是对于我们来说，时间实在是太紧了，尤其是现在，萧晨的身体状况非常不好，传送僵尸军团在速度上就要稍微慢了一点，毕竟我们想要最大限度还原当初本体朱清云的搬运，是需要足够的初始队员的。

    这可以说是萧晨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计划了。在知道当初本体朱清云的一切资源的情况下进行尽可能得模拟和还原，这是唯一能够证实液态金属在太空中能否顺利构建金属陨石的方法，否则，在现在的朱清云的数据是错误的情况之下，我们对金属的材料、质量、物理性质、化学性质、撞击力度等数据都有可能不准确，包括本体朱清云能否真的在那么短的时间能构建出两个金属陨石外壳来。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减少，突然间，我有些后悔，之前我应该在得到陨石情报的时候就立刻叫醒昏睡的萧晨，把这件事告诉他。如果我早点叫醒他的话，也许我们也就会多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两个小时……这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实在是太过宝贵了。

    眼看着在游戏世界的太空之中，一颗小小的陨石就要成型，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游戏世界的情报员却再次找上了我们。

    “风情世界改变心意了，他们不打算用利维坦，对付你们僵尸世界陨石的时间，要提前了。”

    来自游戏世界的情报员，突然给了我们一个让人心寒的报告。

    我们所有的计划，在这一刻，都被打乱了阵脚。

    “萧晨，怎么办？”我有些紧张地问萧晨道，“如果计划提前的话，那么我们之前要进行的对抗陨石的计划，也不得不提前了啊……这样一来，留给我们制造小陨石的时间就少了。”

    但是当我转头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萧晨扶着额头面色惨白的模样，萧晨的眼睫毛在不住地颤抖着，很显然，此刻他的病情又开始发作了。

    “萧晨？”我提高了声音，有些急切地问道，“我们要怎么办？”

    萧晨眯起了眼睛，道：

    “我们和风情世界有过协议，对抗陨石的时间必须在多方协定一起同意之后才能确定，我们没有办法反抗风情世界的提议，减慢小陨石的建造进度，先进行对抗陨石计划吧……”

    我的眼皮抽跳了一下，看着萧晨不容乐观的面色，我沉声道：

    “那好吧。但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恶化到了极点，你把母虫给我吧。”

    萧晨有些倔强地看了我一眼，冷笑道：

    “这就撑不住了？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陈东青。”
------------

章一百一十九 第三团队/陈东青线?【终】

    一直到了最后，萧晨还是拒绝了我要求他把母虫给我的请求，而是要坚持自己亲自上阵。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好同意了他。

    于是我们即刻出发前去了事先预定好的集合地点。在到达集合地点之前，我前去叫了江雪清和曹红鲤。此刻的江雪清和曹红鲤已经完全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情况，江雪清就像是一个得了自闭症的儿童，一句话也不说，眼神黯淡而呆滞，就像是一个傀儡一样，只会按照命令行事，而曹红鲤则是疯疯癫癫，就像是受了刺激的老妖婆似的，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疯话，有时候一言不和，还会莫名其妙地哈哈大笑，说：

    “我的学生们有出息啦，我们要拯救世界啦”之类的怪里怪气的话，基本已经无法正常交流。

    “雪清，我们走吧。”

    当我站在江雪清的面前时，我轻轻地对她说，“这是最后的一次战役了。我保证，在这之后，我会保护你们的，不会让你们再受到一丁点伤害了。”

    江雪清依然是眼神呆滞地看着我，黑漆漆的眼瞳里看不见一丝可以称之为人的光彩，就好像她的大脑换成了一个狗脑袋。

    站在我身旁的萧晨轻轻擦了擦嘴角的血渍，道：

    “在韩少锋死了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死了，你没有必要继续对她多说什么。我们的时间有限。”

    萧晨的话让我心里不是滋味。

    我看向了江雪清，有些歉疚地道：

    “对不起……雪清，我不是韩少锋，我不能给你他给你的……以前，我跟韩少锋的关系一直很差，觉得他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但是现在，我觉得他是个值得敬畏的战友了。我没有别的奢求，我只希望，你跟我说一句话，好吗？哪怕只有一句。”

    江雪清缓缓地抬起了头来，定定地看着我，半晌后，她缓缓地道：

    “我怀孕了。”

    江雪清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了我的头上。

    “你说……什么？雪清，你刚才说什么？你……怀孕了？”

    江雪清呆呆地看着我，脸色重新变回了呆滞状态，就好像一个没有一点灵魂的木偶娃娃。

    “她的体内的确有生理反应。”萧晨冷冷地道，“她是怀孕了。应该是韩少锋的种。”

    我呆呆地看了萧晨一眼，然后突然加重了语气，道;

    “你早就知道了？！”

    萧晨淡淡地道：

    “没错。但是不过两个月左右的怀孕，不影响我们的计划吧？别磨磨蹭蹭，开始最后的计划吧。之前对抗陨石的时候江雪清还不是照样支撑下来了？”

    “可是……”我定定地看着萧晨，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萧晨淡淡地道：

    “你再多犹豫一秒钟，我就直接把江雪清的*摘除。在全世界的毁灭面前，一个不成形的胎儿的生命，微不足道。”

    看着萧晨那严厉的神情，我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萧晨说的没有错，现在的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的选择了。

    在整个世界的危机面前，江雪清肚子里的孩子，的确不算什么。

    看着我的犹豫，萧晨冷冷一笑，道：

    “好了，人家都已经怀了其他男人的种，现在可以对你的这个同班同学死心，结束你那不切实际的自私自利的爱情幻想了吧？所谓人类的保护，所谓的爱情，说到底不过是出于繁殖本能的征服欲而已。”

    我咬了咬牙，死死地盯着萧晨，道：

    “你这句话……我不认同。”

    萧晨冷哼一声，道：

    “是不认同，还是不爱听？”

    我微微一愣。

    很快，我冷冷地盯着萧晨，道：

    “不爱听，也绝对不会认同。我……是喜欢过江雪清。就算她是别人的女人，有了其他爱的人，对我来说……我还是喜欢她。”

    “真是博爱啊。”萧晨冷笑着嘲讽道：

    “这个世界上从来只有三类人，不知道区分认同和爱听的人，知道区分认同和爱听却死不承认的人，知道区分认同和爱听然后在嘴上承认但是在心里鄙视对方的人。”

    我眯起眼看着萧晨，道：

    “我知道你又想以你那套人类自私理论来嘲讽我了……我现在也承认，你的理论在某些时候是有道理的。但是……我绝对不会承认的。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愿意牺牲自己利益和幸福，甚至是自己生命的……无私存在。你不相信，那是你的事，但是我会一直坚信下去。就算我跟你是同根同源，但是我们还是有根源上的不同。”

    萧晨冷笑一声：

    “理由。”

    我淡淡地道：

    “因为我始终相信正义和善良的存在。而你的那一套理论，在我看来，绝对不是正义和善良，纯粹就是邪恶。现在正义和善良没法施展，纯粹是因为……我太笨，而不是因为正义和善良的理念本身是错的。”

    萧晨哂笑道：

    “真是没有半点长进啊……居然会觉得正义和善良的同义词。在我看来，正义和善良从来都是一对矛盾词。当你选择执行正义的时候，善良就已经跟你无关了。”

    萧晨的话，再次让我一愣。

    萧晨笑了笑，鄙视地看着我，道：

    “算了，我从来没有奢求你那构造简单的脑袋理解多深的理论过。不管怎么样，代表‘邪恶’的我和代表‘正义’的你，都是血脉相连，同根同源的。希望我们今天，也能够死在一起吧。”

    萧晨最后的半句话有讽刺的意味，但是我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跟他磨嘴皮子了，因为就在下一分钟，我们终于全军出发，来到了集合的地点。

    然后……开始应对这最后的一颗陨石。

    这，真的是最后之战。

    不管这陨石是不是空心的，里藏着是不是巨大的陷阱，我坚信，这一次，我们都可以平安解决一切。

    善良也好，邪恶也好，今天……都不会有任何一方死。

    我们是比较晚赶到集合地点的一批人。当我们到达时，其他的队伍成员也已经陆陆续续赶到了。按照对付第一颗陨石时的经验，我们这一次也依然是由徐锋进行指挥，而我们和风情世界两个世界的主力成员则是选择闭上眼睛。

    事实上，我们也并不是没有想过其他对付陨石的方法。比如说利用利维坦的能力可以把陨石表面大部分区域都变成海水，然后让陨石一点一点在太阳风的吹拂之下消磨掉。但是事实上，在太空的真空环境之中，气体并不会自然消失掉，因为陨石撞击地球的动能太大了，如果陨石变成了一个水蒸气构成的气球，那么它的体积会瞬间增大1699倍！这就相当于直径五百公里的球体直径增大了12倍左右，达到了六千公里，这样的长度，已经接近于地球的半径，而且，这些气体还是以极其惊人的动能撞击到地球上的，按照萧晨的说法，这样恐怖高速的气体巨球撞到地球上，会直接改变我们僵尸世界的大气成分，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物都会窒息而死，而之后则会引起恐怖的暴雨和洪水，把我们整个僵尸世界的大陆都覆盖和淹没，那时候，就算是躲藏在地底下一些基地里的生物，也会因为巨大的水压而全部死亡。而且更大的麻烦是，利维坦这个个体的体积毕竟不大，想要在短时间内把陨石变成水，也已经不可能了。当初朱清云建造陨石花费了一周的时间，而且利用了太阳的能源来融化矿石材料，可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拆解凝结成一整块的金属陨石了。

    当初的朱清云已经完全控制了大量的僵尸和机械世界的机器人，还接管了帝法控制的人群，办事效率自然高很多。但是我们现在就没有那么高的效率了。

    当然除此之外，造成现在局势的另外一个原因，还是因为风情世界想要让我们僵尸世界的危机最大化，所以故意拖延时间而造成的局面。如果不是风情世界一直拖着时间的话，我们对付陨石的把握，是会大很多的。

    在空旷的大地上，我们闭上了眼睛。

    而徐锋和游戏世界的其他人也开始进行了对我们行动的指挥。

    虽然每一个人暗地里都心怀鬼胎不算和气，但是在这种时候，我们都还是听从着指挥，老老实实按照计划来做。

    不过，我真正担心的还是萧晨的状况，此刻萧晨的身体状况极其不容乐观，在对抗第一颗陨石的时候，萧晨花费了三天的时间，而现在的他的身体状况，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这一颗陨石对抗结束。

    事实上，萧晨的身体状况，也是他不得不和帝法进行暗合作的原因，因为，在身体状况出现意外有可能导致对抗陨石计划失败的情况下，和帝法进行暗合作，是最稳妥的策略了。

    萧晨，也没有选择。

    这一次的合作，比起对付第一颗陨石时，萧晨要显得更加谨慎小心。

    萧晨提到过囚徒心理，他说在重复博弈的过程之中，前面的合作者很有可能选择在最后一次合作结束前突然间做出背叛合作者的事来，哪怕他们之前已经合作了几千次几万次也是如此，因为选择在最后一次合作结束的时候突然背叛，能够让率先背叛者的利益最大化。而萧晨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

    谁也不能保证，风情世界，游戏世界，电子世界，美女世界，甚至平凡世界会突然间有一方选择做出背叛我们的行为。虽然我们之前已经有条条框框进行了限制，但是我们最担心的还是其他世界利用某种方式避开了这种限制。

    徐锋开始下达命令：

    “那么……所有人按照预定位置站好。王菲站一号位，林雅月站二号位，顾倾城站三号位……萧十一郎站十一号位，萧晨站十三号位……”

    “好了，三、二、一……传送……开始！”在我们站好了位置后，徐锋终于发出了出发指令，我们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开启了光圈，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巨人僵尸和风情世界的成员一起向着太空的深处挺进而去！

    因为在整个过程之中我都是保持着盲人状态，加上太空中又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所以事实上，除了温度、失重感和触感之外，在这个过程之中，我并不能得到什么关键的信息。

    一次……两次……三次……

    我们一次又一次单调地重复地传送着，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之中摸索着的瞎子一般。

    “可以，目前前三次的传送都没有问题，成功地在陨石地表面制造出了振动，接下来，开始第四次传送……”徐锋的声音传入到了我的耳中。

    我们再次回到了地面之上，而徐锋也跟随着我们一起回到了地面之上。

    “准备……开始！”

    徐锋下达了传送的指令，可是就在我打算开启光圈传送之际，一道道巨大的力量却是突然从腰间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股极其猖狂而放肆的声音突然传入到了我的耳中：

    “哈哈，蝼蚁们，就靠这点小伎俩就想逃出本王的手掌吗？你们……都去死吧！”

    听到这道声音的那一刹那，我的心开始颤抖。

    因为……那是帝法的声音！

    之前在机械世界的南极的时候，我就已经听到过这道声音。

    下一刻，一道恐怖的强光突然间在我的眼前照耀了起来，那道强光是如此的炫目刺眼，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掉进了太阳之中！

    “不！”我大叫了一声。

    这是核爆炸才有的超级强光！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推力推动之下，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被推动走了多少次。印象之中，那股力量一直把我推动了四次，我的双脚一直平安落地四次，徐锋的声音才重新传入到了我的耳中：

    “呼……大家可以睁开眼睛了……现在我们安全了。刚才帝法来袭击了，我们游戏世界准备在其他世界赶来的僵尸兵团在最后关头把你们传送到了安全地点。”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沙漠之中，放眼望去，都是满满的黄沙，起伏不定的沙丘就像是海面上的巨浪一般一直延伸向了无穷远的地平线尽头。

    我转头望去，却看到徐锋正在我不远处的方向，摇头晃脑，眯着眼睛，有些难受地看着我们。

    我摇了摇头，好不如才适应了周围渐渐稳定下来的光线。而脸色苍白的萧晨就站在我的身旁。

    我看了他一眼，萧晨也瞥了我一眼。

    我小声地道：

    “萧晨，是帝法……可是，不应该啊，按理来说，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这不是不符合你之前和他暗合作的计划吗？”

    “我知道。”萧晨淡淡地道，“这件事的确有些不同寻常。这核弹不一定是帝法投的。”

    语毕，萧晨转向了一旁走来的徐锋，问道：

    “徐锋，你确定刚才的核弹，是帝法做的吗？”

    徐锋认真无比地看着萧晨，道：

    “难道你们在怀疑是我们游戏世界或者其他世界所为吗？如果你这么认为，请说我们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让我们一起同归于尽吗？”

    萧晨淡淡地道：

    “提这种反问式的问题没有意义，理由是人找出来的。接下来，你们游戏世界的全员，都要接受我们的审问，保证你们没有人故意假扮帝法制造刚才的袭击。”

    面对萧晨疑惑的眼神，徐锋摊了摊手，道：

    “没问题，我接受你的审讯。请便吧。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游戏世界绝对不是刚才的核弹的投放者，你可以询问我们游戏世界的任何一个队员来证明你的观点，我想他们说的话都会是一样的。”

    面对徐锋自信满满的表情，萧晨倒是并没有放弃审讯的意思，他依然还是通过游戏规则强制性说真话的方式对游戏世界团队的人进行了简单的审问。审问内容是他们是否提前知道刚才核弹爆炸的事，这件事是否和他们游戏世界有关系。但是一直从徐锋到阿真的所有游戏世界成员却全都给出了否定的回答，连斐天空也是摇了摇头。

    至少从目前看来，这件事的确是没有游戏世界的人参合的迹象了。至少，徐锋并不是这次行动的策划者，否则他不可能连核弹会在我们头顶上空爆炸这件事也不知道。

    除了游戏世界之外，电子世界和美女世界以及平凡世界自然也是给出了否定的回答。而且从逻辑上来说，游戏世界突然在我们即将合作的时候来投放一枚核弹的意图到底是什么，也是很难说清楚。因为如果核弹的冲击波真的近距离杀伤到了我们的话，这对于任何一个世界都是没有任何的好处的。至少，我想不通如果这是徐锋的策划的话，他多此一举的意图在哪里。

    最后，我们还是认为这是帝法的所作所为，而帝法能够对我们发动突然袭击，原因还是在于我们之前暴露了集合的地点。

    于是，在修改了集合地点之后，我们重新开始了对抗陨石的反复传送。

    只不过因为刚才的核弹事件，似乎也已经让萧晨意识到了一丝丝的不安。萧晨似乎意识到了我们牙狼帮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而且，萧晨也开始怀疑帝法是不是真的有和我们进行暗合作的意思。

    为了验证帝法是不是还真的抱有要和我们合作的意思，在接下来的第二轮传送过程之中，萧晨终于得到了一次对他的猜疑进行验证的机会。

    就在这一次的传送过程之中，帝法操控下的童心怡却是突然间出现了！

    而且，真得就像是萧晨之前策划的那样，突然出现的童心怡带着她的僵尸军团们推动了萧晨，导致萧晨和风情世界的合体巨人发生了正面的碰撞！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让我大吃一惊，但是对于萧晨来说，却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因为早在之前萧晨进攻机械世界的时候，他就早已经做好了故意把我们现在的情报出卖给帝法的准备！

    面对萧晨的突然袭击，风情世界的合体巨人也是大吃一惊，但是他们合体的力量，还是无法和萧晨想替媲美的，在萧晨的正面攻击之下，萧十一郎他们变成的怪兽遭到了穿腹式的打击。

    如果萧晨的这一击顺利的话，那么风情世界就有可能全军覆没！

    但是让我们都没有料到的是，就在萧晨在帝法的帮助下要给予萧十一郎等人这致命一击时，风情世界的胡淑宝却是突然间出现了，在最为难的关头，胡淑宝居然选择了和风情世界的巨人合体，变成了最终形态！

    这超出萧晨计算的情况，让萧晨不得不放弃了和风情世界的僵持，连同我们所有人全都返回到了地面之上。

    而在我们返回地面的时候，童心怡等人自然早就已经逃跑了。

    面对我们的突然袭击，风情世界、游戏世界和其他世界自然是愤怒无比，当场就指责了萧晨。

    但是渐渐变回了人类形态的萧晨，面对几个世界的怒骂和指责，却并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事实上，遭到了金色巨人反击的萧晨的状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差，虽然萧晨活了下来，但是他的身体状况的恶化程度，却是突然间加剧了，回到了地面上的他，摇摇晃晃，就像是断了线的傀儡一般，甚至连人都已经开始站不稳。

    我急忙上前搀扶住了萧晨，萧晨的眼皮不住地颤抖着，我看到他的嘴角、鼻孔、耳道甚至眼睛都流溢出了浓郁的鲜血！

    “喂，没事吧？”看着萧晨这惨烈的情况，我真的开始担心起来。

    萧晨只是喘着粗气，有些倔强得摇了摇头，想要摆脱我的搀扶从我的怀抱里走开，但是我轻轻一拉，他的身体就像是海绵一样软软地被我拉扯了回来，此刻的萧晨，居然像是个无骨人一样，已经没有一丝的力气了。

    “我……还能撑得住。”萧晨虚弱地看了我一眼，道。

    “不行！”这一次，我彻底暴怒了，“立刻把母虫给我！”

    萧晨眯起眼，怔怔地看着我，嘴唇蠕动着，然后依然倔强地道：

    “不行……我……我还可以撑下去……”

    “立刻给我，陈默！”我加大了音量，怒吼道。

    听到我叫他的本名，萧晨的身体微微抽颤了一下，他定定地看着我，苍白的脸色略显僵硬。

    就在这时，暴怒的风情世界巨人走上了前来，我急忙拦截到了巨人的面前，道：

    “谈、谈判！”

    但是风情世界的巨人却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风情世界这一次真的是彻底怒了，他们似乎要彻底把我们给杀死！

    “住手，萧十一郎，萧晨，你们两个到底想要干什么！？”徐锋愤怒的声音在大地上利用扬声器传来。“你们立刻停止，给我恢复原样！”

    面对着徐锋的怒喝声，终极版的白色巨人冷哼了一声，白色巨人的身体也开始迅速地瓦解崩溃，最后，萧十一郎、王菲、齐妙、林雅月、胡淑宝、花小懒、鬼妹、顾倾城七人都从巨人身上分离了去，重新以人类姿态落在了地面之上。

    萧晨喘着粗气，此刻的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他虚弱地半跪在地上，脸色难看。

    愤怒的徐锋走上了前来，当场拆穿了萧晨的意图，他面色严厉地说出了萧晨想要杀死风情世界，提早结束上帝游戏从而哪怕陨石撞击地球我们也可以赢得胜利的布局。

    我没想到徐锋居然想得这么清楚。

    而在我吃惊之余，徐锋则从腰包中取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萧晨，道：

    “非常抱歉得告诉你，萧晨，美女世界的初始队员，紫蝶还活着。就算你现在想杀了我们在场的游戏世界所有人，紫蝶不但会利用强制传送把我们送走。而且，她本身也是初始队员之一，只要她还活着，你就无法实现最后只剩下七人的目标。就算你杀光风情世界、我们游戏世界、平凡世界和电子世界的人也没有用。紫蝶会带着世界之书一直逃跑，一直拖延到上帝游戏结束，大家一起达不成剩下七人的目标，然后一起被美夜子杀死。”

    我的视线落在了徐锋递给萧晨的那张照片之上。

    那张照片上，赫然是美女世界的初始队员——紫蝶。

    看到这张照片，我大吃一惊。我万万没想到，游戏世界居然还藏着这样的底牌！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做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竟然完全都不知道！

    萧晨看了照片上的紫蝶一眼，眼皮微微抽跳，然后阴沉着脸看着徐锋，道：

    “除了紫蝶之外，你还藏了其他人吧？我不信以徐锋你的为人，会只有紫蝶一个人。”

    对此，徐锋却是突然脸色一改，露出了微笑，道：

    “所以……大家还是老老实实、高高兴兴地合作吧！呵呵。”

    现在的事态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料。胡淑宝的突然回归，游戏世界突然亮出底牌，这让我们都是震惊无比，甚至可以说，萧晨的阵脚，也已经完全被打乱了。

    这一刻的萧晨，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恶劣到了极点，他在不住地咳血，而且眼看就要真的倒下。

    看到萧晨四面受敌，而且自身难保的模样，我一阵心痛，我揪住了萧晨的胳膊，怒道：

    “立刻把母虫给我，听到了没有！立刻！萧晨，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到底有什么理由让你不交出母虫？是觉得我无法驾驭母虫的力量吗！你是在小看我吗？”

    在我的咆哮声中，萧晨低着头，轻轻地道：

    “我从来没有小看过你啊……陈东青……至少，在使用僵尸病毒的天赋上……”

    “那就把母虫给我啊！快啊！”我怒吼道。“都到了这个地步，你到底还在隐瞒什么！？”

    萧晨有些艰难地抬起了头，虚弱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刻，从萧晨那深棕色的眼睛里，我居然看出了一丝难以用语言表达的复杂神情。

    为什么他会突然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一直沉默了不知道多久，萧晨才终于选择了妥协。

    “好吧……”萧晨喘着气，轻轻地道，“我给你……陈东青。对不起……我也只能保护你到这一步了……”

    萧晨像个迟缓的老人一样抬起了他颤抖的手，然后他的手指突然变形，他猛地将手指插入到了他的脖后颈之中，然后手指骤然发力！

    下一刻，一块晶润剔透的血红色瓢虫状生物被萧晨从他的脖颈里抓了出来，我看了看，那是一团看起来像是血色琥珀的物体，只有拇指头的大小，

    我接过了萧晨递给我的母虫，然后学着萧晨的方法，将我的手指也插入到了脖后颈之中，然后沿着神经和血管找到了我体内的司令虫，然后交给了萧晨。

    比起母虫，司令虫的体积要小多了，看起来就像是玉米粒。

    看着手中的血红色母虫，我毫不犹豫地就把它给塞进了我的体内！

    进入了我体内的母虫立刻开始和我的血肉粘合在了一起，然后以惊人的速度爬行到了司令虫原来所在的位置，构建出了它的指挥区。

    我感觉到一种异质感在我的大脑里产生，而就在下一刻，一种让我窒息的感觉突然间如同滔天巨浪一般冲刷上了我的心头！！

    “啊——！！”当母虫和我血肉相连的那一刹那间，我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爆炸了，我猛地跪在了地上，全身都开始抽搐了起来，难以言喻地剧痛弥漫上了我的心头。

    但是生理上的这种疼痛却还是其次的，真正可怕的是，当母虫和我身体结合时，我感觉自己就好像掉入到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焰地狱之中，在这片地狱里，我听到了无数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的惨叫声，无数扭曲、变调、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包围了我，几乎让我当场晕厥过去。

    强烈的眩晕感、呕吐感、身体抽搐感、耳鸣、身体发麻感、针扎般的疼痛感一股脑儿地涌上了我的心头，几乎瞬间就达到了我的生理极限。

    无数的画面就像是快速切换的幻灯片似的在我的脑海里闪烁着。

    那是无数让人作呕的画面：肚子开裂，肠子流了一地的老人，四肢齐断的女人、大脑爆裂了的男人、身体被压扁，大便流了一地的小孩……同时，无数的嘲笑声、辱骂声一起向着我冲刷而来。

    在那些画面中，我看到了韩少锋，他站在远处，怀里拥抱着江雪清，正快活地舔舐着，与此同时，他还冲着我流出了炫耀和轻蔑的表情。

    我看到了佟大为带着人朝我走来，他们冲着我又踢又打，甚至还脱下了裤子朝着我撒尿……

    除此之外，我还看到了我的爸爸在工地上被一群小混混按在地上提踹、殴打、吐了满身痰液的景象……

    少女被无数富二代*的景象、老人撞车后碰瓷的景象、贪官为了保住自己政治地位派遣杀手杀死农民的景象，父亲把女儿关在地下室里当玩物的景象，妻子为了前离开对自己恩爱无比的丈夫，寻找有钱新欢的景象……

    而在幻境中的我，却是那么的强大，那么的无所不能，我感觉到这些负面景象中的人物都变成了蝼蚁一般渺小，而我则一个山岳一般的巨人，我可以轻易踩死他们，捏碎他们，把他们当成玩物，让他们对我俯首称臣……

    无数黑暗、负面情绪的画面就像是海浪一般吞没了我，强烈的愤怒和仇恨在我的心底里升腾而起，浓浓的杀意充斥了我的全身。那一刻，我的大脑几乎爆炸了，我只想要杀人，把眼前所有的人都杀死，把所有包围我的压抑画面都击碎、轰烈、炸碎！

    涓涓的泪水从我的眼角流溢了出来。

    在痛苦中，我抱着头，缓缓地支起了身，呆呆地看着站在我的面前，轮廓已经开始模糊的萧晨。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萧晨为什么一直不把母虫给我。

    原来……拥有母虫，是如此痛苦的事。

    仅仅只是一瞬间，就可以让人发疯。

    让人的心灵无比堕落，变得无比黑暗。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拥有母虫……是这么的……痛苦？”我咳嗽着，僵硬地抬着头，看着萧晨问道。

    “为什么！？”

    萧晨轻轻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了起来，那声音是那么的憔悴，那么的无奈和虚渺：

    “你是我见过最傻的人……陈东青，你很蠢，很笨，很无知，很愚昧……但是，我不想否认，你也是我见过的人里……拥有最纯洁心灵的人，在这个人人都坚信人性自私的世界里，居然还有像你这种依然傻傻得相信人性的光明的生物存在……”

    “这份单纯的人性或许很脆弱，很渺小……但这一点对于人类来说，却是最宝贵的东西……如果可以，哪怕只是多一秒钟，我也不希望它受到污染……”

    “所以……你一直，都在保护我？”我呆呆地道。

    萧晨转过了身去，背对着我，不再多看我一眼。

    “我保护的不是你，而是你所代表的人性。”萧晨淡淡地道，然后径直向前走去。

    我默默地看着萧晨那不算宽阔的背影，内心就像是翻江倒海一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大脑传来的剧痛让我的思绪一片混沌。

    而就在这时，风情世界的人也走了过来。因为之前萧晨做出了攻击风情世界的行为，风情世界的人要求在接下来的传送之中，要增加几项条约。第一条，是我和萧晨都必须严格限制我们的力量，尤其是得到了母虫力量的我，必须始终把力量压制在比风情世界的合体怪兽弱一个层次的层面。除此之外，风情世界也要求如果出现我们被人推动袭击他们的情况，就必须要强制结束对他们的进攻，收住攻击的势头，这样才能避免两个世界发生碰撞和冲突。

    面对风情世界和游戏世界他们提出的要求，此刻的我们却没有任何回绝的余地，因为，的确刚才是萧晨对风情世界的人袭击在先。

    虽然，这一刻的我也已经知道，萧晨这么做，真的是不得已。

    以萧晨刚才的身体状况，他已经很难再支撑几天，等到陨石转向了，因此，他也不得不做出配合帝法袭击风情世界的举动，因为如果错过了刚才那一次机会，萧晨要背负的风险……就真的很大了。

    当风情世界的胡淑宝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再也没有稳稳地压制住他们的机会了。

    “那么，所有人，做好准备……！”当我们几个世界商定完毕时，徐锋再一次拉响了扬声器的按钮，“三、二、一……传送开始！”

    随着徐锋的声音落下，萧十一郎、胡淑宝、林雅月、王菲、顾倾城、夜桂梅、齐妙、花小懒等人的身影渐渐地融合为了一体，那个白色的神奇巨人，再一次开始出现，而我和萧晨的身影也是迅速地膨胀、变大，变成了无比庞大的超级巨人！

    就在我们变身的过程之中，我们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传送！

    传送，开始！

    伴随着眼前一闪而过的亮光，整个世界骤然间变成了一片黑暗，熟悉的失重感再一次传来，巨大的光滑的金属陨石的表面再一次出现在了我们所有人的面前！随着距离地迅速拉近，我甚至能够看到金属陨石表面那凸起的金属颗粒和一些纵横交错的丑陋裂缝。

    而就在我和萧晨身旁的不远处，变成了白色巨人的风情世界的巨人也是清晰可见，近在咫尺，我们一白两黑三大巨人站位成了一个三角形，然后，同时握紧了双拳，然后猛地迎头向着金属陨石的表面狠狠撞击了过去！

    根据这一次的协议，我们只在撞击的瞬间才闭上眼睛。这是为了确定风情世界的怪兽和我们自己人的站立位置，以免出现风情世界的人在攻击的瞬间突然传送的情况。

    靠着母虫的力量，我的身体终于庞大到了远超过往的地步，强大的力量在我的体内四处流溢游走着，澎湃着，我感觉到整个宇宙的力量，都在这一刻汇聚到了我的身体之中！

    我的身体迅速地膨胀着，靠着这一股膨胀产生的撞击力，我将整个人都如同图章一般狠狠地压向了金属陨石的表面，誓要把这个可恶的陨石撼动几分！

    萧晨也在我的正前方不远处，他的身体也正处在高速的膨胀状态之中，只不过，现在的他体内只有司令虫，所以他变成的大僵尸在体型的极限上，要比我小一些。

    可是就在我的身躯即将如同陨石一般撞向前方的陨石表面时，一件让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事却突然间发生了！

    就在风情世界的白色合体巨人即将撞到陨石表面前的那一刻，白色巨人的身体居然突然间变小，一道小小的丽影突然间脱离了白色巨人的身体，如同萤火虫一般飞了出去！

    那点如同萤火虫般的小小身影，赫然正是风情世界的女队员，胡淑宝！

    随着胡淑宝的离开，风情世界的白色巨人的光芒立刻黯淡了下去，体型和力量都骤然缩小，变成了原来七合一版本的金色巨人！

    而随着风情世界的白色巨人力量减弱，我感觉到我的身体的膨胀速度也正在迅速地减弱！

    不好……因为游戏世界规则的限制，我的力量要始终压制在比风情世界的合体巨人弱一个档次的水平，所以，当胡淑宝离开的那一刻，我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反应，原本六个巨人水平的力量，自动地下降了一个层级！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游戏世界规则的限制，在发动攻击的时候，我们必须要把眼睛闭上。而我身体的膨胀，此刻也已经无法停止！

    想要重新睁开眼睛，必须要我的身体撞上了陨石表面，或者撞到了什么东西时，才可以做到！

    下一刻，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撞上了什么轻柔薄平的柔软东西，在撞到了这一层轻柔薄平的物体后，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贴在了其上面，而就在下一刻，我的身体终于重重地撞上了两个笨重的物体！

    两个物体？

    当我的身体传来了剧烈的反震力时，我才惊愕地睁开了眼睛。

    当我睁开了眼睛时，我已经彻底呆愕了。

    因为那一刻，在我的视野里，我看到了萧晨所变成的僵尸和风情世界的金色巨人，同样正在从另外两个不同的方向朝着我挤压、撞击而来！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碰撞产生了恐怖的能量，那一刻，强烈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我的视野，而我的脑海里，则是浮现出了那个恐怖的死亡公式——

    π^4+π^5≈e^6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那一刻，我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因为惯性，不可避免地和风情世界和萧晨重重地碰撞在一起，就像是三个陀螺一般狠狠地在同时撞在了一起！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我们是同时向着陨石的表面攻击的，为什么此刻我们却会碰撞在一起？

    明明没有任何的物体在背后推动我啊，为什么我们还是会这样？

    我的内心几乎在瞬间崩溃了。

    但是，在强烈的光芒将我的身体覆盖的那一刻，我终于还是霍然领悟了。

    原来……是这样啊。

    错了！

    大错特错了！

    这一切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陨石！

    僵尸世界的陨石，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僵尸世界的陨石，仅仅只是一块铺盖在太空中的巨大金属幕布而已！

    陨石的内部，是一片虚空，什么都没有！

    甚至可以说，连陨石本身，一开始都不曾存在过！

    这块巨大的幕布，是那么的单薄，它是可以折叠、弯曲的！

    整一个陨石，从正面看，像是一个陨石，但是如果从层面看，它不过是一个锅盖，或者是一把巨大的伞而已！

    而在这把伞的表面上，还有一把小伞，这把小伞，赫然正是我、萧晨和萧十一郎他们所一起攻击的这一块区域！

    而当这把伞骤然收束的时候，位于伞上的我们三个人，就会跟随着剧烈收缩伞面一起碰撞在一起！

    这一切，都是一场在太空中上演的超级大型魔术表演！

    萧晨的猜想……从一开始就是正确的。

    机械世界，从来没有足够的液态金属来构建两颗陨石。

    别说两颗陨石了，就连一颗陨石都做不到！

    萧晨提出了他的怀疑……可是，因为风情世界的干扰，他却没有时间来验证这个猜想了……

    这也使得萧晨，错过了最后一丝反败为胜的机会……

    果然……是这样……

    早在一开始，早在朱清云来向我们投降，求助的时候，他就已经布好了局……

    这几天的辛苦，这几天的忙碌，这几天的背叛，这几天的合作，我们几个世界队伍的所有所作所为，打从一开始，就在本体朱清云的布局之中了……

    甚至，朱清云连自己的死亡都算计了。

    没有他的死亡，后面的真慕容吟和木头朱清云，都不可能取得我们的信任吧……

    难怪当初本体朱清云会蒙上慕容吟他们的眼睛，不让他们看到陨石的制作过程……

    所有的谜题，都已经解开了。

    可是……却已经来不及了。

    朱清云……真是一个神一样的男人。

    一个为了胜利，甘愿设计自己死亡的男人。

    在能够照亮整个宇宙的强烈光芒的尽头，我看到了萧晨那双疲惫、虚弱的眼睛。

    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在那渐渐黯淡下去的眼中，我看到了一丝的不甘，一丝的无奈，一丝的遗憾。

    但是更多的，却是深深的疲惫和释然。

    也许……这样的结果，对于萧晨来说，也未尝不是一次解脱吧。

    随着身体渐渐融化和爆裂，我也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嘴角浮现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明明在这一刻，我也应该感到深深的不甘才对，可是这一刻，当真正面临失败时，我却也感觉到了一丝的释然和解脱。

    这些天来对死亡的恐惧、紧张、担忧、怀疑……心头一直挂着的重担，在这一刻却是彻底放下了。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变得飘飘然，变得那么的温暖和舒畅，就像是一直藏在我内心最深处的坚冰缓缓融化，迎来了最美好的春天。

    在真空中，萧晨不能对我说一句话。

    但是从他那黯淡的眼神里，我却已经读出了他要对我说的话。

    那是在不久之前的一个下雨天，我和他在屋檐下，望着被辐射云遮盖着的天空时，萧晨轻轻呢喃的自嘲话语。

    “陈东青，你很蠢，蠢得无药可救，可是……你死后，一定会上天堂的。而我……”

    “呵呵……”

    在黑暗中诞生的一切污秽、罪恶、冤孽、痛苦、悲伤，最终，还是在光芒之中迎来了终结。

    结束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不到我的身体的存在了，我感觉到我的耳边传来了水声，冰凉的感觉充满了我的头颅，包围着我的大脑。

    “这一次，是我输了。”一道没有感情，但是却非常熟悉的声音说。

    “输了？木头，你哪里输了？你不是成功收集到风情世界和萧晨他们的头颅了吗？这一次可是大获全胜啊，木头！”一道喜悦的男声说道，“现在咱们可是有五本世界之书了。距离最后的胜利，只差两步了！”

    “是我输了。”没有感情的声音淡淡地说，“我没有算到胡淑宝在最后的刹那会回心转意，这是我的失策。在胡淑宝恢复了情感的前提下，如果相差一秒钟，那么一切的布局，都将崩溃。这一次的成功，仅仅是个幸运。”

    “哈哈，别这么说嘛，不管怎么样，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喜悦的男声说道，“距离最后的胜利，只差那么一点点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

    没有感情的男声在沉默了许久之后，轻轻地说道：

    “复活包括帝法、萧晨、萧十一郎在内的所有人。然后……追杀蓝月亮和徐锋团队。这是最后的计划。”

    “蓝月亮？你真的要对付蓝月亮吗，木头？”

    “是的。”淡淡的男声道。

    “可是……蓝月亮不是无敌了吗？你要怎么对付他？根本不可能啊。”

    “不，蓝月亮有一个弱点。”淡淡的男声道。

    “蓝月亮有弱点？是什么？”

    “他自己。”淡淡的声音道，“蓝月亮最大的弱点，是他自己。”

    ——————————DEADLINE？——————————————
------------

章一百二十 第四团队/真?慕容吟线①

    “当时我醉美人家，美人颜色娇如花。今日美人弃我去，青楼珠箔天之涯。天涯娟娟姮娥月，三五二八盈又缺。翠眉蝉鬓生别离，一望不见心断绝。心断绝，几千里？”

    这是在我恢复了慕容吟的真实身份后吟诵的第一首诗歌。

    这首诗，只是为了纪念一个人。

    一个永远离开了我们的队友。

    温素冰。

    在过去几个月的时间里，她就是另外一个我，她也选择作为我的影子，以我的身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在她在人世间行走过的这段岁月里，她做了所有我都有可能做的事。

    我偶尔会思考，如果她一开始就没有变成我，而我就是站在她的立场上，我们所做的事，会有什么样的区别呢？

    当我们看到木头捧着温素冰的骨灰盒走出手术室时，我们所有人都哭了。楼碧月也好，路德神父所变的温素冰也好，一个个都已经是泣不成声。

    木头告诉我们说，不单单是温素冰，就连本体的他也已经死了。本体的朱清云，是被他利用激光武器给当场贯穿了头颅杀死的，在世界之书上，都已经显示出了他的记忆。而本体的朱清云在死之前的最后一秒，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把队长权限归还给了木头。

    楼碧月含着泪问木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慕容吟”给救回来？把本体朱清云的心脏转移给原来的慕容吟的话，明明是可以救活他的。

    但是木头却是摇了摇头，道：

    “来不及，在给我做手术时，原来的慕容吟已经严重大脑缺血，就算我给她移植了心脏，给她换血，剩下的时间也无法让她活过来了。”

    对此，我们所有人都选择了深深的沉默。

    而“温素冰”和楼碧月的眼泪，都已经干涩。两个姑娘，在这一刻，只能够默默抽泣。

    在那之后没有多久，我们找到了奥丁二号系统，并且成功把它从月球基地转移到了子艇之中，再之后，则是把奥丁系统所在的子艇送向了茫茫的太空深处的小行星带的某一个小行星后方，从而避免再被帝法等人给盯上。

    这也是我们所唯一能够做的了。

    如今的我们，已几乎一无所有。

    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之下，木头分析了一下他从世界之书里得到的关于本体朱清云的记忆信息，最后做出了唯一的一个决策。

    “和牙狼帮和萧晨合作，没有其他选择。”

    就这样，我们选择了前去僵尸世界和游戏世界，寻找萧晨和牙狼帮合作。

    因为有面对陨石撞击地球的现实危机，和这两个世界的合作过程中，虽然略有波折，但是总的来说，却还是比较顺利。

    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也返回了平凡世界，变回了原来的我自己。这，仅仅只是我为了纪念原来的慕容吟所能够做的最大限度的努力了。

    但是因此，我们的飞船上，却少了一个叫王宝玉的男人。

    为了挽回一次失去，你不得不再次失去。

    而其他的世界，因为出于对朱清云的极度不信任，他们也要求了对朱清云的智力进行限制。被限制了智力的朱清云，基本上跟大脑失去了一些正常功能的自闭症患者差不多，除了能够把记忆里的话说出来，做简单的分析之外，他离原来那个无所不能的智者，已经相差千里。

    但是，不管怎么样，朱清云的记忆，关于陨石的数据以及恢复利维坦的方法，都让其他世界有让他和我们电子世界团队活下来的理由。

    为了保证这一次的合作，我们几个世界选择了互换书本。除了平凡世界之外，所有的世界的世界之书都进行了交换。

    游戏世界把世界之书给了我们电子世界，我们电子世界把书给了风情世界，风情世界给了僵尸世界，僵尸世界把书给了美女世界，美女世界再把书给游戏世界，在保证世界之书都是真实的前提之下，任何一方想要背叛这个联盟，理论上对方都可以把世界之书给撕碎从而达成报复的效果。

    而这个换书的过程，也是有讲究的，风情世界和僵尸世界是最有可能发生意外碰撞的敌对世界，他们必须要互换才能保证最大限度的信任和威慑。至于游戏世界，不管是把书和美女世界交换还是和我们电子世界交换区别都不是很大，但是因为我们电子世界剩下的资源价值已经不大，所以徐锋才选择了美女世界。

    在被关押在地下室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就像是被审讯的犯人一样，对外界的世界几乎一无所知。偶尔的时候，萧晨，徐锋或者平凡世界的人会来对我们进行审问，而我们因为信息必须完全真实而且透明的协议，也必须知无不言。

    而在这段时间里，复制人王勇也无法和我们接触，他也必须在外面，像是个奴隶一样听从其他世界的命令，几乎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

    可以说，这是我们电子世界最为煎熬的时刻。

    从一开始战胜帝法、胜券在握的辉煌，一下子沦落到这阶下囚般的待遇，我们每个人的心情不单单是失落，甚至可以说是绝望。

    现在接管了本体朱清云权限的木头，在智力上虽然和本体朱清云没有区别，甚至可能因为理解了心灵语法系统，在一些社交和信息互动领域比本体朱清云更强，而他又拥有了本体朱清云的记忆，按理来说，他是最强的，可惜他被限制了智力，根本连和我们说几句正常话都做不到了。

    这样的时间持续了几天后，我们才终于看到了曙光。

    那就是，萧十一郎提议要对付第一颗陨石。而我们这群阶下囚，才终于走出了地牢，回到了地面上和其他世界进行合作，利用僵尸们和怪兽们变大时膨胀的力量将游戏世界的陨石撞偏，拯救游戏世界。

    这次行动很快就成功了，合作还算顺利。可是在合作之后，我们却又被关进了地牢里，变回了一问三不知的傻瓜。

    一直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第二次合作对抗陨石的工作，才再次开始。

    而在这一次合作之前，风情世界一反常态得做出了一件让我们无法理解的事，那就是，风情世界居然把胡淑宝归还给了我们。

    面对这个情况，萧十一郎的解释是：

    “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还是没能够让她恢复。她爱的人是你们的队长朱清云，我们……始终无法挽回她的心意。那就成全她吧。只要她幸福，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面对回归的胡淑宝，我们既意外，但是对于萧十一郎能够做出这样的抉择，我心中也暗暗产生了一丝的钦佩之情，能够把自己心爱的女子让给其他男人，成全她的幸福，而且还是在这生死关头，这对于一般人来说，真的是难以想象的事。虽然我们现在是既敌对又合作的状况，但是对于萧十一郎，我还是觉得自己开始对他刮目相看了。

    第二次对抗陨石的行动，就这样开始了。

    但是我们谁都没有料想到的是，在这个过程之中，让我们所有人都料想不到的结局，却出现了。

    就在我们即将开始第二次对抗陨石的传送时，一个光点出现在了僵尸世界的天空之中，同时一颗巨大的核弹突然间从我们的头顶上方落了下来。随着这颗陨石的出现，整片天空都被照亮。但是在这最危急的关头，游戏世界操控下的僵尸们却是带着我们在第一时间连续逃跑，一直逃到了一片沙漠里方才停下来。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我看到的是徐锋那苍白的面孔。

    很快前沿战情就传了回来。根据徐锋他们得到的情报，游戏世界所有有着强子对撞机的基地都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核打击，所有地下基地，已经全都毁于一旦。

    游戏世界的强子对撞机，连一台都没有剩下。

    我看到徐锋的脸色极其得难看，他显然是受到了极其巨大的打击，这种表情甚至不是靠表演所能够装出来的，因为，实在是太真实了。对于脸上一直习惯性地挂着微笑的徐锋来说，露出这样震惊的面孔，似乎是很少见的事。

    除非，过去的他一直都在隐藏他的真实一面。

    徐锋，根本不是一个爱笑的人。

    想到了这一点，我突然间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如果我的推理是正确的。那么一个能够把真实的自己在人面前隐藏那么久的人，其内心会有多么的强大和可怕？

    “徐锋。你没事吧？”我走上前，试图询问徐锋的状况。

    但是在徐锋抬起头的那一刹那，他那如同剑锋般凌厉的目光猛地从我的脸上扫过，让我的心脏骤然一停。

    但是下一刻，徐锋眼中的那一分凌厉却又很快收敛，迅速转变成了微笑和柔和。

    “没事……”徐锋笑了笑说道，“小小的意外而已，不影响我们的大局的……”

    “是帝法的突然袭击。”徐锋重新缓缓沉下了脸来，表情认真地道，“刚才应该是帝法对我们发动了打击。”

    这是徐锋做出的判断，但是萧晨似乎对徐锋的回答并不怎么信任，他还是通过审问的方式快速地询问了我们每一个人是否知道核弹打击这件事，但是我们都选择了摇头。在确认了核弹打击到来时，我们都没有转移队员权限的情况后，萧晨才中止了对我们的继续询问。

    按照徐锋的猜测，我们之所以会差点遭到核弹打击，是因为我们的集合地点暴露了。接下来，我们要随机切换地点进行传送。

    在一番劝解和商谈之后，所有人都同意了再进行一次对抗陨石尝试。

    但是这一次的传送，却出现了更加意想不到的情况，那就是在传送的过程中，帝法再次派遣了大量僵尸出现，强制性地传送了萧晨，让萧晨和和萧十一郎他们发生了正面碰撞，萧晨险些当场把风情世界的人当场杀死！

    好在不知道为什么，胡淑宝在最后关头突然间觉醒，和萧十一郎他们选择了合体，才抗衡了萧晨，让萧晨的阴谋彻底宣告了破产。

    因为萧晨这一次对风情世界的突然袭击，他的阴谋也终于彻底暴怒。徐锋大为震怒，他直接指出了是萧晨把我们的集合情报泄露给了帝法，而且还怀着想要把我们所有世界击杀提前结束上帝的念头。面对徐锋的指责，萧晨倒也没有继续隐瞒下去，他坦然承认了自己和帝法存在着暗合作的情况。

    而在这个过程中，徐锋更是暴出了惊人的消息，他自称还救了美女世界的初始队员，就算萧晨想要和帝法合作快速杀死我们所有人，他也不会得逞。到此，萧晨终于不再有任何想要背叛的想法了。

    但是因为萧晨和风情世界的碰撞是被动发生的，不违反协议中“不能主动对其他世界发动袭击”的条约，因此我们的协议依然没有破裂。

    作为对萧晨这种玩擦边球行为的惩罚，风情世界要求限制了萧晨和陈东青的力量，与此同时，还要求如果两人发生被人推动而碰撞的情况，需要立刻停止避免更大的损失。

    在这两条约束之下，萧晨和陈东青的力量大幅度受限，但是为了不让自己的世界被陨石毁灭，现在的萧晨也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于是，真正意义上的合作传送，开始了。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的传送，居然变成了最后一次。

    就在巨人化的陈东青、萧晨和萧十一郎等人传送到了陨石表面，想要对固定的坐标进行攻击时，陨石本身却是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在太空中的我们所有人，几乎都在一切终结前的那一秒看到了这一幕震撼的景象！

    原本应该是如同球体一般光滑的金属陨石表面，居然在萧晨、陈东青和风情世界巨人撞击的那一刹那间突然间像是一把迅速收敛的雨伞一般向内凹陷了下去！

    这个过程发生的实在是太过突然，太过出人预料，简直让我们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这个过程，简直就像是一场盛大的太空魔术表演。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初本体朱清云一直让我们闭着眼睛进行陨石的制作，表面上说是为了保护我们的眼睛，但是他真正的目的，却是为了隐藏陨石真正的形态。

    这个陨石，本身根本就不是一个完整的陨石形态，它只是从地球表面观察看来像是一颗陨石，但是事实上，它只不过是一个竹篮或者簸箕状的外壳而已，从正面，或者稍稍侧面的角度看，正常人根本就无法辨别出它到底是真正的金属陨石还是一个空壳，但是从它的背后看的话，就能够一眼看出问题！

    但问题是，当它面对着太阳的时候，从背后看这颗“假陨石”，不管它是真还是假，都是一片漆黑，就像是月牙一样，正常人根本无法辨别出它的黑暗区域到底有没有东西！

    在三大巨人的发力之下，陨石的表面就像是花苞状分裂的橘子皮一样迅速地向着中心的某一个点弯曲折叠了过去。而萧晨、萧十一郎和陈东青都是因为游戏规则的限制，必须要贴着陨石的表面进行膨胀碰撞的，在这个过程中，三大巨人的身体必须始终保持着和陨石表面贴合，这也就导致了，当陨石表面的大地向内凹陷并拢在一个焦点上时，三个人，就这样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三大巨人的碰撞造成了极其恐怖的能量宣泄，我看到三大巨人的身体都像是撞到了热锅上的雪糕一般在迅速地融化着。

    因为头部相对身体来说体型要小很多，所以首先发生融化的是他们那膨胀到了极限的身体，胸部、腹部、胳膊和双腿都直接碰撞在了一起，并且开始迅速地消融。

    而就在这时，更让我震惊的事却是发生了。

    就在三大巨人碰撞的同时，我们前方的一片空间突然发生了扭曲，紧接着，一艘子艇突然间从这片扭曲的空间之中浮现而出，然后，这艘子艇的正上方突然间出现了片高挑的人影，这片人影，赫然正是数百个复制人朱清云！

    是帝法的量子隐形舰队！

    在剧烈的能量碰撞中，三大巨人的身体在迅速瓦解着，随着身体的迅速瓦解，体积最大最为突出的身体已经完全消失，他们很快就只剩下了头颅，而这头颅，也眼看着就要瓦解消融。

    而就在下一刻，一大片僵尸部队从天而降，他们不顾能量碰撞产生的辐射冲击，在最短的时间内抱着陈东青、萧晨和金色巨人的头颅，开启了光圈，不知道把三人的头颅给传送到了什么地方去。而之后，本来想要向着萧十一郎他们折返过去的胡淑宝，也是突然间被从她身旁浮现而出的又一艘量子隐形舰船给正面撞了个满怀！

    在胡淑宝撞到了量子隐形舰船的那一刻，量子隐形舰船表面的一个僵尸突然间向着她扑了过去，抱着她开启了光圈，不知道把她给传送到了哪里去！

    整个过程发生的是如此的迅速，我们甚至都来不及做出反应，萧晨、陈东青和风情世界的巨人就变成了只剩下了没有头颅的尸体！

    而徐锋和平凡世界的人的反应也非常的迅速，就在陨石表面发生巨大凹陷的时候，徐锋就突然间回身冲到了他的队员和平凡世界的其他人面前，在第一时间拉着他们选择了逃跑！

    但是，徐锋却并没有拉上我们一起逃跑。

    我完全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但是很快，穿着宇航服的帝法带着大批量的僵尸一起出现了，他们把我们团团包围，然后强行带着我们一起强制性得开启了光圈！

    因为没有徐锋的指挥，加上又有大量的僵尸突然间涌现而出抓住了我，这一刻的我根本就来不及逃跑，只能被动地拉扯着，被传送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才发现我正躺在一艘舰船的甲板之上，头顶上是火红色的夕阳。而木头、温素冰、楼碧月几人此刻正躺在我的身旁，不住地咳嗽着，而我们的身旁，则是十多个肤色苍白的僵尸和五六个金属机器人。

    而在这些机器人之中，则是站着一道金发的身影。

    这道身影，赫然正是帝法！

    “帝法！”看到站在我面前，面带微笑的帝法，我的心里产生了浓浓的恐惧，我本能得就想要逃跑。可是就在下一刻，帝法却是突然间弯腰屈膝，在我的面前跪了下来！

    “欢迎主人们回归。”跪在我面前的帝法突然毕恭毕敬地说道，“主人们，我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接下来有什么指示？”

    “主人？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跪在我面前的帝法，不明所以，“你……你是假的帝法？”

    “不错。”帝法点了点头，“我只是一个复制人帝法。是先前的本体云制造出来的假帝法。从一开始，帝法的芯片入侵了美梦号奥丁系统以及本体帝法复活，就是假的。帝法根本没有复活，所有的一切，都是本体朱清云为了设计其他世界制造出的局而已。”

    “这……”这一次，不单单是我，就连苏醒过来的温素冰和楼碧月都是陷入了呆滞状态。

    “那……那其他世界的人呢？萧十一郎呢？萧晨他们呢？”我忍不住问道。

    “萧十一郎和风情世界的六个女子的身体都在金色巨人的头颅之中，我利用我的部队在金色巨人因为碰撞瓦解只剩下头颅的时候把他们带去平凡世界，然后让他们的身体离开光圈，只留下头部在光圈内，把他们每个人的头颅都切割了下来保存到了生态缸里。萧晨和陈东青也是差不多，他们都只剩下了头颅，我们的人直接把他们传送到了平凡世界，然后缩小光圈半径，只留下头颅在光圈内，脖颈以下部分则在光圈外用平凡世界洗白能力压制，之后挖出了他们大脑里的母虫和司令虫。现在萧晨和陈东青的大脑也被我们保存到了临时的生态缸里，之后我们会把他们转移到更持久的脑缸里。”

    我的大脑一片混沌：

    “那……胡淑宝呢？”

    “她本来想要反抗。但是我们威胁她说如果她敢轻举妄动我们就杀死萧十一郎毁灭世界之书，”复制人帝法说道，“然后我们顺利把她送到了平凡世界，用半个身体露在光圈外的方法也割下了她的头颅保存了起来。到了现在为止，我们已经在僵尸世界、风情世界的初始队员覆灭之后去了他们的基地得到了他们的世界之书，现在我们世界，已经拥有电子世界、机械世界、风情世界、游戏世界和僵尸世界一共五本世界之书。”

    “五本世界之书。”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和我一样吸了口冷气的还有温素冰和楼碧月，她们怔怔地互看了一眼，然后转向了眼前的假帝法。

    “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朱清云的布局么……那个家伙，简直疯了，他这么做，不要别人的命，连自己的命都给搭上了吗……”我揉着太阳穴，过去几天来的记忆一幕幕浮现上了我的心头。我甚至已经开始分不清，这些记忆画面中哪些是本体朱清云的布局，哪些不是他的布局了。

    “那徐锋他们呢？”好不容易接受了帝法是假的事实的温素冰回过了神来，急切地问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徐锋他们，还有平凡世界的人，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假帝法缓缓抬起头，看着温素冰，道：

    “徐锋靠着强制传送逃走了。他之前私藏了美女世界的初始队员，在关键的时候他把游戏世界的队员权限给了美女世界的那几个初始队员，然后利用强制传送逃走了。同时，徐锋也在关键时刻让一些僵尸拉着杨建东他们的人逃走了。目前看来，徐锋有可能已经加入到了平凡世界的队伍之中。”

    温素冰微微睁大了眼睛，道：

    “也就是说……游戏世界的团队，有可能已经加入了平凡世界，变成了他们一员，是吗？”

    假帝法道：

    “这是很有可能的。因为游戏世界的世界之书现在在我们的手里，我们可以决定游戏世界的生死，只要我们毁了世界之书，游戏世界的队员就会立刻死亡，现在对于徐锋他们来说，加入到平凡世界去，才是最安全的。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在第二次对抗陨石行动之前，徐锋和平凡世界的天野月子曾经有过一次关于意外逃亡的密谈，我们认为他们有可能在那时候已经商量好了逃亡时的路线和方法。”

    我长长地出了口气，道：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徐锋还是心细如针，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苗头不对，做好了准备啊……美女世界，现在在徐锋他们的手里吧？”

    假帝法道：

    “没错，现在美女世界的世界之书，的确正在徐锋他们的手里。因为徐锋他们已经逃到了其他的世界，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回美女世界，相对来说比较困难。至于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至今还是下落不明。”

    “原来是这样……”我轻轻地叹了口气，心里五味陈杂。虽然这些天来徐锋一直把我们关在地下室里，但是就我和他们的人的接触来看，徐锋团队也不像是恶意满满的进攻型队伍，至少在态度上还算客气的。现在他们却突然间被我们逼得亡命天涯，我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一些愧疚之情。

    我转向了一旁的木头，木头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我和假帝法，神色茫然。

    我看向了假帝法，道：

    “能让木头恢复吗？你看他都已经傻成这样了，成了真正的木头了。”

    假帝法道：

    “没有问题，目前奥丁二号系统还能够使用，只需要花费一点时间把萧晨的记忆删除，然后交换记忆，再用游戏规则限制进行脑控，就可以让萧晨放弃他以前对他的智力限制，恢复原来的思考能力。”

    我这才拍了拍胸膛，道：

    “这样就好……”

    很快我们就跟随着假帝法来到了这艘在太平洋上的量子隐形舰船内的实验室内。在实验室内，我看到了几个临时放置着的缸脑，在那几个缸脑里，我看到了萧晨、陈东青、萧十一郎、林雅月等人的脑袋，他们都闭着眼睛被安置在了营养罐里，颈部血管和输血仪接通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陷入到了昏迷状态。

    当然，僵尸世界其他的队员，如江雪清，曹红鲤，张木易等人倒是不在这里。

    在之后，我带着假帝法前去收回了奥丁二号系统，利用奥丁系统，我们先是扫描了萧晨和萧十一郎等人的所有记忆，然后再是通过将萧晨的所有记忆删除，植入新的记忆，并且通过对他大脑注射让他思维迟钝的药剂让他的思维速度变慢，之后则是通过脑控的方法让萧晨主动地服从命令解除了对木头的游戏规则限制。

    就这样，木头恢复了他的智力水平。

    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发现萧晨的大脑里居然还藏着一颗脑瘤，为了避免隐患，假帝法甚至还给萧晨做了个小手术，把萧晨大脑里的脑瘤给摘除了。根据假帝法的说法，摘除脑瘤不会对萧晨的智力和思维水平造成任何影响，只是让他恢复成正常的健康人。

    智力恢复到了正常水平的木头总算是能够正常说话了。看到他重新做出了推眼镜架的习惯性动作，我的心中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我咳嗽了一声，看着站在甲板室，面色依然平静如初的木头，道：

    “木头，恢复了？”

    木头拍了拍脑袋，稍稍思考之后，静静地看着我，道：

    “正从k-medoid方法改进为PAM算法。迭代的时间复杂度为O(k(N－k)2)，降低噪声和孤立点数据的负反馈影响，确定需要聚类的簇的个数。确定medoids，值为K，赋予每个非medoid点赋值为距它最近的medoid所属的簇。k个medoids的评估使用:对象与它被分到的簇的质心的平均距离最小……任选k个点作为初始点，在迭代过程交换选中的点Oi和没有被选中的点Oh，交换的条件设为导致聚类质量的提高。PAM计算所有没被选中的点Oj的Cjih……用簇内部相似度方法作为人工数据内部度量方法……假设聚类的结果簇集为C，其中的每个簇为Ci(1≤i≤k)，簇内部相似度定义为

    intra_sim(C)=

    Σki=1Σxi，xj∈Ci，i≠jsimilarity(xi，xj)

    Σhi=1|Ci|(|Ci|－1)……”

    “停！！停！！停！！”看到木头又开始叽里咕噜说一大堆非正常人类的语言，我急忙按住了他的脑袋，用力掐住了他的嘴唇，把他的话全都给塞回到了喉咙里。

    “不是应该恢复智商了吗？我怎么感觉这脑子越来越不正常了？”

    楼碧月叹了口气，道：

    “没有啊。我觉得他能够说出这些话来，才说明他智商恢复了嘛。毕竟他是朱清云嘛。”

    温素冰点了点头，蹙眉道：

    “是啊，你要不再问问他看看？”

    我犹豫着松开了木头的嘴，道：

    “木头，这次说人话试试？”

    木头推了推眼镜架，依然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道：

    “刚才我在尝试使用类型化的高阶逻辑知识表示语言Escher去表示各种复杂结构的数据，利用其强类型语法有效地约束知识发现过程中模式的搜索空间和高阶的特点去解决新谓词构造的问题……现已调整恢复。”

    木头前面的话我都没有听懂，但是听到了他的最后一句话时，我可算是松了口气，看来他是真的恢复了。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说人话了呢。每个字我都能够听懂，连起来就不知道了。”我拍了拍木头的肩膀，道，“你恢复就好。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假帝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一切，都是你和本体的那个你，串通好布的局吗？”

    木头静静地看着我，然后摇了摇头，道：

    “不，这一切都是本体的我的布局。他事前没有告诉我任何信息。因为一旦告诉了我他的布局，他的布局就无法起效。”
------------

章一百二十一 第四团队/真?慕容吟线②

    楼碧月一脸糊涂地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不是得到了电子世界的世界之书吗？那么按理来说，你能够知道本体的你的所有记忆和布局吧？”

    木头淡淡地道：

    “不，本体的我早在被我杀死之前，他就已经修改了自己的记忆，他所呈现在电子世界世界之书上的记忆，也是已经被篡改过的。尤其是关于陨石的数据和对抗方法的信息，都是伪造的。目的是为了和我的记忆达成同步。”

    木头的话让我大为震惊：

    “这莫非……莫非本体的你早就计算到了自己会死，我们会和其他世界联盟合作吗？”

    木头道：

    “是的，本体的我故意让复制人帝法利用激光枪射穿了我的心脏，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他的心脏给我，然后自己死去。但是因为之前的慕容吟自愿献出了心脏，所以本体的我死法和他最初的计算略有不同，我们队伍的死亡人数，也和他最初的预计略有不同。”

    “这么说，张伟和温素冰……是真的死了吗？”我有些失落地道。“如果这一切都是本体的你的布局的话，他完全有机会可以不让张伟被机甲炸死，也可以不让温素冰因为没有心脏换而死吧？”

    木头淡淡地道：

    “按照本体的我的思路，为了取得游戏世界的信任，本体温素冰和张伟的记忆都是需要的，只有世界之书上有本体的我和电子世界的队员们关系不和，而且帝法也复活的记忆，牙狼帮才会相信我们的情感，从而相信我们所说的话。在本体的我的计算里，这是必要的队员牺牲。”

    “感情？那个家伙……会相信感情？”我有些不相信。“他还相信人的感情可以增加别人的信任？”

    “是的，他相信。”木头轻轻地道，“本体的我，从一开始就相信人类的感情。”

    这样的事实让我产生了一刹那的眩晕感。

    难道说……从一开始，我们就是误会了本体朱清云吗？其实，他是一个一直拥有真正内心和情感的人？只是，为了最终的胜利，他才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可是，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感谢本体朱清云的，因为他毕竟害死了张伟，而且，也间接地害死了温素冰……不管他最终得到了怎样的结果，但是无法否认的话，这些牺牲，都是他造成的。

    他赢了。

    可是，却没有人会感谢他。

    “连自己的性命都要计算进去……”我的脸颊一阵抽搐，心里产生了沉痛之感，“那么，这样的胜利，对于本体朱清云来说，到底还有什么意义？胜利，不是应该属于活着的人的吗？如果在看见胜利之前自己就死了，那么，胜利的意义又是什么？”

    木头淡淡地道：

    “以本体的我大脑的模拟计算能力，早在布局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了胜利的结局，包括我们现在对他的争议和讨论。对他来说，活着看到胜利，和死了得到胜利，是一回事。”

    “那么，胜利的喜悦呢？”我问道，“就算能够看到胜利的结局，但是体验到胜利的滋味，那还是不一样的吧？”

    木头推了推眼镜，道：

    “对于本体的我来说，计算就是活着的唯一意义。他活着……只是为了计算出这个世界方程式的解。这是他毕生的追求，除此之外，他不存在额外的生存意义。”

    我的心中一片空荡荡。

    计算，就是生存的唯一意义。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真的有这样的存在。

    这就是朱清云，活得像是一台计算机，一个机器人，哪怕是到了死的那一刻，他依然把自己作为一台机器。

    但是，这却不是别人给他设定的程序，纯粹是他对自己的定义。

    做一台只能计算的计算机，算出世界这个谜题的答案，这……就是朱清云全部的生存意义。

    “那么，你呢？”我看向了木头，“你的生存意义……该不会也和你的本体一样吧？”

    木头看着我，然后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胸，道：

    “不，我和他已经不一样了。我要保管好这颗心脏，这是慕容吟……这颗心脏的主人赋予我的生存意义。”

    看到木头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我的心一阵纠痛。

    那是属于温素冰的心脏……

    或者说，另外一个叫慕容吟的我的心脏。

    而如今，这颗心脏，将永远跳动在木头的胸中。

    木头的生命，已经不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了。

    所以对他来说，生存的意义，已经变得复杂了。因为，他继承了另外一个人生命的意愿。

    “这么说，本体的你，早就已经计算到了心灵语言了吗？”我回过神来，重新问道。

    木头淡淡地道：

    “我不知道。但我认为，他有一定概率计算到了……只是，即便没有心灵语言，本体的我也相信牙狼帮会需要我们，只是谈判过程也许不会那么顺利。”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怎么会这样……真是不可思议……本体朱清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这个局的？”

    木头道：

    “按照我的推测，从真正的帝法闯入美梦号的时候，本体的我就已经做好了布局了。当帝法在美梦号内中了幻瞳陷阱被我们抓获时，本体的我正式开始施展了他的布局。”

    “所以，从一开始，帝法的芯片入侵奥丁系统，就是假的，对吗？”我问道。

    木头摇了摇头，道：

    “不，根据扫描得到的帝法的记忆，帝法的确曾经有过利用芯片入侵奥丁系统的计划。但是帝法的生物芯片的发射端是和他的维特根斯坦之眼连接的，因为维特根斯坦之眼被疑似蓝月亮的人拿走或摧毁，最终下落不明，才导致帝法的病毒电波只入侵了奥丁系统一部分就被摧毁了，没有入侵完全，加上奥丁系统早就被分成了两台，其中一台藏在了月球上，才导致帝法的PlanB失败。

    “本体的我是顺着帝法的PlanB的思路继续往下演戏，才制造了帝法复活的假象的。而哥萝莉的论文也是真的，哥萝莉曾经思考过利用陨石撞击地球毁灭世界的计划。但是伪造出陨石外壳迷惑其他世界，却是本体的我在哥萝莉论文的基础上改造后提出的。因为要达到哥萝莉的论文的计划需要开采其他星球的金属才行，需要更长的时间。”

    “这么说来，帝法，也是差一点就有可能夺走美梦号啊……”我吸了口气冷气，道。

    木头道：

    “如果帝法真的夺走了美梦号，那么他至少是控制不了那么多复制人的。而且，也不妨碍我们逃走。当然，会有一定麻烦。”

    “可是……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杀死了张伟。”楼碧月红着眼睛，道。“为什么他偏偏要杀死张伟……”

    木头道：

    “本体的我应该是知道了张伟从徐锋那里得到了我们之中有美夜子卧底的事，意识到张伟在怀疑他，存在背叛的倾向，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想要及早去除张伟这个隐患。”

    被木头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的确，之前我们从牙狼帮那里得到过这场上帝游戏中存在着美夜子卧底的可能性。张伟甚至还怀疑过本体朱清云的身份。

    “好吧……”我有些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神经，道，“这个布局，到底是怎么样的？不管怎么想，本体朱清云这一次，做的也太大了吧？萧晨和徐锋，萧十一郎都不算是傻子，这个布局长达一周多，这期间有太多的变数了，他怎么能够算得那么准的？如果当初僵尸世界提前到陨石上确认一下陨石的真实性，对陨石进行攻击的话，那不就露出破绽了吗？而且，萧晨也已经开始建造陨石模型了，甚至还来机械世界寻找金属矿来确定机械世界有没有那么多的金属资源了，萧晨明显已经开始怀疑陨石的真实性了，这说明本体朱清云的布局，有面临被识破的风险啊……”

    “不会的。”木头说道，“因为有风情世界的牵制。风情世界和僵尸世界是仇敌，他们在美女世界冲突过。风情世界是不会允许僵尸世界提前上陨石的。从风情世界的立场来说，他们巴不得僵尸世界毁灭，所以他们必然会在合作前提下，把把僵尸世界的灭亡概率提高到最大，他们是不会允许僵尸世界提前上陨石对陨石进行偏离轨道的攻击的。这一点，本体的我已经计算到了，根本上是风情世界和僵尸世界的利益平衡性问题。”

    温素冰道：

    “可是，本体的朱清云又怎么保证风情世界就一定会和僵尸世界一直矛盾下去呢？万一风情世界那边出现了意外情况怎么办？”

    木头道：

    “胡淑宝。胡淑宝就是本体的我专门安排到风情世界，去控制一些可能变化的序参量的棋子。通过胡淑宝的撒娇和各种意外，风情世界一些不可控的因素，可以得到控制。事实上，胡淑宝绝对服从于我的命令，包括和风情世界的合体，好感度达到百分之百，她也是可以随时做到的，并不需要攻略才行。胡淑宝的洗脑程度，比萧十一郎想象的还要严重。在我早前的布局里，为了让风情世界和僵尸世界同归于尽，胡淑宝应该在合体成完全体巨人和萧晨对抗的时候突然间离开才行。也就是说，在那之前，她都需要伪装成自己是个正常人。但是如果胡淑宝一开始就是正常的，风情世界的人反而会起疑心。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胡淑宝伪装成自己好感度不够一直无法合体，让风情世界努力通过攻略她来提高好感度。人类的习惯性思维是不相信凭空得到的成果，而宁愿相信自己通过努力和付出代价后得到的成果。后者的说服力更大。”

    我一愣，道：“可是，萧十一郎他们完全知道胡淑宝的记忆，他们自然也会知道你有这样的布局吧？而且，万一萧十一郎他们利用游戏规则限制胡淑宝的记忆怎么办？”

    木头道：

    “胡淑宝已经被我培养出了疑心病的思维习惯，如果她被删除或者修改了记忆，她会因为自己的记忆和自己眼前的景象存在的断层而出现类似于疑病症和疑心病的情况，产生一种对眼前人不信任的感觉，从而选择自我封闭，并且拒绝和任何人接触或者合体。因此风情世界想要攻略胡淑宝，得到她的好感度，就不能限制胡淑宝的记忆，而必须利用平凡世界把胡淑宝的所有记忆归还。”

    “可是如果胡淑宝的记忆全部归还的话，那么她又会记起本体的你对她曾经的命令，知道该怎么对风情世界下达布局了，是吗？”我深吸了口气，道，“所以不管怎么样，风情世界出于对胡淑宝的拯救，一定会让胡淑宝保持记忆，从而让胡淑宝好好执行本体的你给她下达的命令了？”

    “是的。”木头说道。“而且，只有当风情世界的巨人出现危机，胡淑宝出来拯救时，风情世界的人才会相信她的确恢复了对萧十一郎的情感。为了达到这一点，就必须保证萧晨那边会对风情世界发动进攻。因此，复制人帝法必须要和萧晨达成暗合作。而这一步，本体的我也成功了。萧晨的确是找了帝法进行了暗合作，而且对风情世界有攻击的欲望。这样一来，两边都完成了布局，这个不等式，就变成了等式。”

    木头的一番解说，到此，我才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本体朱清云的全部布局。

    利用胡淑宝控制风情世界这个变量，利用帝法控制萧晨这个变量，再利用风情世界和僵尸世界的利益冲突达成利益平衡，这样的布局，简直堪称神之一局。

    “可是，徐锋那边也不好骗啊。”我说道，“而且要让萧晨和萧十一郎撞在一起，还需要保证他们闭着眼睛才行。万一他们能够互相看见，中途停止了攻击怎么办？”

    “所以，两颗陨石中的一颗，是撞击游戏世界的，而不是风情世界。”木头说道，“游戏世界为了保证自己世界的安全，会尽全力争取自己对风情世界和僵尸世界的合作和力量控制，避免僵尸世界和帝法有暗合作，利用游戏世界规则可能存在的漏洞，提前在对抗陨石过程中杀死风情世界的巨人，然后任由陨石撞击游戏世界，从而同时毁灭游戏世界和风情世界，提前取得上帝游戏胜利的情况。因此从徐锋的角度来说，避免双方猜疑，保持双方信息封闭，也是必然的。本体的我，也已经计算到了这一点。”

    “可是那只是对付第一颗陨石的时候吧？”温素冰问道。“第二颗陨石不一定会这样啊。而且，谁能保证两颗陨石的对付顺序一定是按照现在这样呢？”

    木头道：

    “第一颗陨石就是用来麻痹思想的。当他们对付了第一颗陨石，有了合作经验之后，第二论的合作必然会延续第一轮合作的成功经验和规则。而且因为第一颗陨石是实实在在的球体，他们就会因为思维惯性，从而不会往第二颗陨石只是一块幕布的方向思考。要保证陨石攻击顺序也很简单，只要让游戏世界的陨石比僵尸世界的陨石速度快几个小时到达地球就可以了，这样一来，他们就会先对付游戏世界的陨石。除此之外，牙狼帮毕竟有三个世界团队，而且那三个团队都和僵尸世界有过过节，因此从概率上来说，优先对抗游戏世界陨石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搅屎棍……张木易。”楼碧月似乎想到了什么。

    “没有错，”木头点了点头，“僵尸世界那里有张木易。张木易和杨建东有过过节，因此平凡世界必然先帮助游戏世界而不是僵尸世界。风情世界和僵尸世界是敌人。僵尸世界还袭击过游戏世界的地下基地。僵尸世界是三个世界的敌人，萧晨为了放低姿态，肯定会把自己世界的安全放到后面的。更何况，徐锋还会怀疑萧晨和帝法存在暗合作的可能性。”

    到此，我忍不住再一次开始深深地佩服起了本体朱清云的布局之幽深渺远。游戏世界、风情世界、平凡世界、僵尸世界，甚至还有美女世界和机械世界，这六个世界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他能够理得如此清楚，并且能够通过各方控制达到如此精巧的平衡，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奇迹。

    从抓到帝法的第二轮游戏月份中旬开始到现在二十四号差不多十天的时间，存在着那么多的变量那么多的利益关系和不确定性事故，可是，本体朱清云，却真的做到了让所有的队伍活在自己的布局阴影之下，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更可怕的是，这布局，居然还是他死后实现的。

    这样的布局……简直就是神话。

    在拿回了奥丁系统之后，萧晨和陈东青等人的脑缸也进行了置换，他们都被装入到了更大的脑缸之中，然后通过记忆操作，对他们进行洗脑。在脑缸室里，我还看到了罗荣和哥萝莉的头颅，他们的头颅上都缠绕着无数的电极和纳米丝线，显然正在接受着记忆改造。

    看着一个个像是动物标本一样被放在缸脑里的脑袋，我的滋味极其的复杂。

    “不管怎么样，这一次……收获还是很大的。五本世界之书，而且，游戏世界和平凡世界的团队，并没有太多的自保能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已经赢了吧，木头，是吧？”

    “这一次，是我输了。”出乎我预料的，木头却是给了我一个惊人的回答。

    “输了？木头，你哪里输了？你不是成功收集到风情世界和萧晨他们的头颅了吗？这一次可是大获全胜啊，木头！”我不敢置信地道，“现在咱们可是有五本世界之书了。距离最后的胜利，只差两步了！”

    “是我输了。”木头淡淡地说，“我没有算到胡淑宝在最后的刹那会回心转意，这是我的失策。在胡淑宝恢复了情感的前提下，如果相差一秒钟，那么一切的布局，都将崩溃。这一次的成功，仅仅是个幸运。”

    我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木头的肩膀，道：

    “哈哈，别这么说嘛，不管怎么样，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距离最后的胜利，只差那么一点点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

    木头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道：

    “复活包括帝法、萧晨、萧十一郎在内的所有人。然后……追杀蓝月亮和徐锋团队。这是最后的计划。”
------------

章一百二十二 第四团队/真?慕容吟线③

    这一次，木头的回答让我彻底震惊了：

    “蓝月亮？你真的要对付蓝月亮吗，木头？”

    “是的。”木头淡淡地回答道。

    “可是……蓝月亮不是无敌了吗？你要怎么对付他？根本不可能啊。”

    “不，蓝月亮有一个弱点。”

    “蓝月亮有弱点？是什么？”

    “他自己。”木头淡淡地道，“蓝月亮最大的弱点，是他自己。”

    楼碧月忍不住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呢？蓝月亮的弱点……是他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木头推了推眼镜架，淡淡地道：

    “我们假设蓝月亮已经得到了维特根斯坦之眼与宇宙魔方，而且能够使用这两种道具，那么以此为前提进行推理看看吧。”

    “首先，不管蓝月亮现在使用了多少次宇宙魔方和维特根斯坦之眼，但是要记住，第一次穿越之前的蓝月亮，是没有任何预知未来和穿越的能力的，他只是一个智力较高的普通人而已。就像第一次穿越之前的王勇，他什么信息都不知道，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你说的没有错，可是如果蓝月亮在中途得到了宇宙魔方，然后穿越了过去呢？那他不是全知全能了吗？”

    “不，”木有摇了摇头，“如果蓝月亮在中途穿越了回去，那么他就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全知全能，比如说，蓝月亮在第五天穿越了回去，那么他就只能在第二轮上帝游戏开始的前五天里全知全能，如果他在第十五天穿越回去，那么他就只能在第二论上帝游戏的前十五天里全知全能，但是对于剩下的那些日子里会发生什么，蓝月亮是不知道的。”

    我点了点头，道：

    “这么说……好像也没有错。不过，只要半个月能够全知全能，那也够了吧，不是吗？如果在半个月的时间内能够摧毁所有世界的话，那么蓝月亮何必要等到第二轮上帝游戏结束前的最后一天甚至最后一秒再选择穿越呢？”

    温素冰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恍然大悟，道：

    “我明白了！问题就在这里！蓝月亮根本不可能把所有的队伍杀死啊！如果蓝月亮杀死了其他队员，甚至队长和全体小队的话，那么上帝游戏就会立刻中止，美夜子就会把蓝月亮召到希尔伯特空间去了！那么对于第一次穿越的蓝月亮来说，他就根本没有穿越到过去的机会了！因为第一次穿越前的蓝月亮穿越的时间，永远都要走在第一次正式穿越的蓝月亮的时间轴的前面才行！举个例子，如果第一次正式穿越的时候，蓝月亮把萧晨给杀死了，结束了第二轮上帝游戏，那么对于穿越前的蓝月亮来说，穿越前的他就没有机会穿越回去了！因为第三轮上帝游戏是无法穿越到第二轮上帝游戏的时间线上的！比如说王勇他就无法穿越到第一轮上帝游戏的时候！”

    “对。”木头点了点头，“蓝月亮自己，是他自己最大的矛盾。穿越之前的蓝月亮，和穿越之后的蓝月亮，是一对无法避免的矛盾。因此，蓝月亮已经被他自己给限制住了。他可以杀死一些小队队员，但是，却绝对不会杀死任何一个世界的队长。蓝月亮，无法杀死任何一个队长。这是他为了保持自己的全知全能和不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所以，蓝月亮的决策方向很有可能如下。”木头淡淡地道，“第一，逼迫我们主动投降。第二，在不杀死队长的情况下，选择和队长合作，选出最后七个最适合的精英人物参加和第二战区的博弈。”

    说到了这里，木头突然间走向了舰船的弹药库，然后拿出了一个定时炸弹，接着就大摇大摆地走到了舰船的甲板之上。

    下一刻，木头做出了一件让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

    “来吧，蓝月亮。”木头毅然地按下了定时炸弹上的按钮，上面的三十秒倒数计时居然开始了！

    “我现在是电子世界的队长，木头，二十七秒后，这颗定时炸弹将把我给炸死。如果你不出现拯救我，第二轮上帝游戏，就将结束。现身让我看看，你会做出怎样的抉择，蓝月亮。”

    “木头，你疯了！”看到木头居然利用定时炸弹威胁蓝月亮，我大吃一惊，急忙冲上前去，但是木头轻轻一挥手，周围的机器人顿时拦截在了我们的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快住手啊，木头！”我惊呼道，“别做傻事啊！”

    但是木头却根本没有听到我的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甲板上，面无表情地仰着头，面对着头顶上的夕阳，那黑框眼镜被血红色的夕阳染成了火焰般的炫目颜色。

    “二十秒。”木头淡淡地道。

    甲板上依然一片安静。

    被夕阳洒满了的大海，显得那么的柔美和浪漫。

    “十秒。”木头淡淡地道，他手举着定时炸弹的姿势，依然没有丝毫的改变。

    那一刻，看着木头那绝然的面容，我突然间感到了浓浓的悲伤。

    “九……”木头缓缓地竖起了一根手指，“八……七……六……五……四……”

    随着木头缓缓地进行倒数计时，我的心脏也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温素冰和楼碧月都已经紧张地不敢再继续看木头接下来的状况。

    “三……”

    木头的表情依然没有一丝丝的改变。

    “二……”木头淡淡地道。

    定时炸弹上的倒数计时终于从二向着最后的一秒跳了过去！

    砰！

    就在最后的关键时刻，一阵枪声突然间在我们的身后响起，而与此同时，木头手中的定时炸弹突然间脱离了木头的手掌，向着甲板外的大海飞了出去！

    木头的右手手掌，被突然从后方不知道哪个方向射来的子弹给整一块得切割了下来！

    轰！

    连同木头的右手手掌一起飞入了大海之中的定时炸弹瞬间爆炸，在海面上炸出了一团优美的水花！

    “这一局，是我赢了，蓝月亮。”

    望着那在海面上绽放的水花，木头缓缓地收回了流血不止的右手，淡淡地道。

    在僵尸病毒的影响之下，木头手上的伤口开始迅速地恢复。我转过头，看向了刚才枪声响起的方向，却看到一个僵尸队员正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枪。

    “怎么回事？”假帝法愤怒地冲着那个一脸茫然的僵尸队员问道，“为什么突然开枪？”

    “不……不是我开枪。”那个僵尸船员错愕地道，“是枪自己走火了……我根本就没有碰它……刚才，我只是想阻止慕容吟他们靠近总指挥而已，然后，这枪就自己开火了……”

    假帝法一把拿过了僵尸船员手中的手枪，看了一眼，道：

    “机构磨损？”

    “不会吧，刚才的枪声，仅仅只是因为手枪走火？”我不敢置信地问道。

    木头转回头来，道：

    “不，是蓝月亮做的。他已经预知到了我的举动，但是又不想亲自露面和我谈判。所以提前在手枪上做了机关。”

    “为什么他不露面？难不成他奇丑无比，丑得不能见人吗？局面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了，如果蓝月亮和我们合作，基本上这上帝游戏就结束了，他到底还有什么理由不露面？他完全可以选择和我们谈判啊。现在平凡世界的队员人数，也没有满吧？”

    “不知道。”木头道，“这一点，也是我目前无法理解的地方。但是如果蓝月亮的目标并不急于立刻赢得上帝，而是有更崇高的目标的话，他有可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更崇高的目标？那是什么？”我的心脏轻轻地颤了颤。

    “第一，可能是为了争取时间。每次到了上帝游戏月底的时候杀死一个队伍，这样就可以最多多争取一年的时间，从而更好地对抗其他战区的对手。第二，可能蓝月亮只想要平凡世界获胜，而让我们都输。第三，有可能蓝月亮的目的不单单是赢得上帝游戏，而是……直接击败美夜子。”

    “也就是说，是把我们当猪养吗？到了适当的时候才杀死我们？”我忍不住道，“这蓝月亮，倒是挺客气啊，直接把咱们当成畜生来驯养了是吗？”

    “是的。”木头淡淡地道。

    “木头，咱们这该怎么办？难不成就只能够任人宰割了吗？”我问道。

    “是的。”木头给了我一个让我几乎绝望的回答。“在明白蓝月亮的意图之前，我们只能如此。”

    “连木头你都有束手无策的时候？”我忍不住道，“之前不是能够对付王勇和帝法的预知未来能力吗，为什么现在却不行了？”

    木头道：

    “帝法能够预知未来，但是因为第二轮游戏一开始地图有限，帝法所能够进行的操作也极其有限。王勇能够预知未来，但是他没有离开过美女世界。而且帝法的预知未来能力还受到睡眠的约束。但是现在蓝月亮可能拥有所有世界的地图，而且能够同时使用宇宙魔方和维特根斯坦之眼，这样一来，蓝月亮就根本没有睡眠冷却时间，而且他的预知能力也没有世界的限制，这种情况下，他的能力是非常强大的。”

    “那怎么办？咱们可好不容易才走到了现在这一步了，为了今天的布局，本体朱清云连自己的性命都给搭上了。总不能就到此为止吧？”我问道，“那我们的努力不就全都白费了？”

    温素冰稍稍思考后，道：

    “要不……咱们这样吧？如果让一个队长不断尝试自杀的话，蓝月亮会不会一直来拯救他呢？这样的话，蓝月亮的寿命不就会在穿越的过程之中不断地磨损耗吗？这样我们就能够把蓝月亮的寿命给耗死了不是吗？”

    木头道：

    “第一，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能够穿越的只有蓝月亮一人，蓝月亮可以派遣其他能穿越的人来布局。第二，如果你有这么做的想法，蓝月亮也可以让你昏迷过去，一直昏迷到游戏结束前的最后一刻。刚才蓝月亮既然向我开枪，说明他已经发布了警告，告诉我们他可以开枪杀死我们，也就可以让我们昏迷过去。”

    “这么说，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有些愤恨地道，“对了，那要不咱们逃到小行星上去怎么样？帝法的预知未来能力不也不能够预测一个光时外的世界吗？”

    木头道：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蓝月亮没有小行星带的地图。如果他之前曾经潜伏在美梦号内，那么也不排除他已经拥有了小行星带地图的可能性。”

    楼碧月有些烦躁地道：

    “那……那这横竖不就是没办法了吗？！”

    木头摇了摇头，道：

    “并不是如此，也有别的办法。”

    “哦？”我愣了一下，“什么办法？”

    “思维黑箱。”木头用平淡的口气，再次说出了一个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词。

    “思维黑箱？这是什么意思？又是一个没有听说过的词啊。”我摸着脑袋道。

    木头道：

    “方法很简单，把我们的大脑接入到缸脑之中，然后商量对付蓝月亮的办法，等到我们离开缸脑的时候，再把记忆给删除。蓝月亮无法在不进入缸脑的情况之下知道我们在缸脑内讨论了什么，如果他一旦进入了缸脑，那么他就会被困在缸脑内。”

    “蓝月亮的维特根斯坦之眼，也无法读取缸脑内的思想吗？”我问道。

    “不能。”木头道，“可以将奥丁系统的解读功能给撤销掉，从而无法在缸脑外被读取记忆，想要知道缸脑内的人经历了什么，除非进入到缸脑之中亲自体会一下。但是当我们离开了缸脑的时候，我们也会忘记在缸脑期间，我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啊？”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不就是跟睡了一觉醒来后忘了自己做过什么梦一样么？”

    “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但是对蓝月亮来说有意义。”木头缓缓地道，“在选择删除我们的记忆时，如果我们商量出了对付蓝月亮的对策，那么，我们就可以保留一句话，而且这句话，也是唯一不会删除的一句话。”

    “什么话？”

    “这句话的内容是‘你已经中了我的圈套了’。”木头推了推眼镜架，道，“这是我们唯一能够保留在记忆里的一条信息。从现在开始，我们都是参加了思维黑箱计划的‘黑箱人’。”

    我不知道木头提出的这个“思维黑箱”计划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但是接下来，我们还是参加了这个计划。我们所有人一起进入到了缸脑系统之中。当然，在我们进入系统的时候，外面始终是有人处于监督状态的，如果蓝月亮突然间出现，那么他会立刻终止系统，甚至直接把缸脑系统爆炸甚至让我们立刻死亡。我们每个人都是以先加入某个世界，然后以某个世界的队长身份进入到缸脑系统之中的，这样一来，就避免了蓝月亮通过杀死模拟杀死我们来在世界之书显示记忆知道我们在缸脑系统的所思所想的可能性。当我们重新登录出了缸脑系统之后，我们又把僵尸世界等各个世界的可能性归还给了各自世界的队员，然后开始了下一个阶段的计划。

    当我从缸脑里出来时，我感觉到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脑海里只不过多了一个信念，或者说一句话：

    “你已经中了我的圈套了。”

    这句话，是送给蓝月亮的。

    除此之外，我真没有感觉自己的记忆和进入缸脑之前有什么区别。

    但是，根据木头的说法，我能够在脑子里留下这句话，就说明我在缸脑系统内的时候，已经想出了对付蓝月亮的办法。

    我们，已经找到了蓝月亮的弱点。

    那么，在缸脑内的我们，到底想到了什么样的对策呢？

    我不知道。

    我根本不知道在缸脑内的我想过什么，思考过什么，讨论过什么。那个我对于我来说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但是我却知道，那个我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这条信息，必然是有意义的。

    “从现在开始，我们都是黑箱人。”木头推了推眼镜，看着刚从缸脑内出来的楼碧月说道。

    “那然后呢？”我不明所以地问道。“这黑箱人的身份，有什么用么？”

    木头道：

    “无限自我猜疑。蓝月亮无法知道我们到底在缸脑里商量出了什么样的对付他的对策。他能够用维特根斯坦之眼从我们大脑里读取的话，就只有‘你已经中了我的圈套了’，这可以对蓝月亮造成心理判断上的干扰，让他陷入自我猜疑。”

    “那如果人家压根不鸟这句话呢？”我忍不住问道，“就像是我，压根就不鸟这句话啊。”

    “可是，不要忘了我们进入缸脑之前的条件。”木头道，“只有我们有对付他的办法时，才会留下这句话。也就是，我们已经有了对付蓝月亮的方法，只不过，我们自己也不知道而已。这会让蓝月亮想方设法找出我们的计策的。我们只需要定时进入缸脑一次，蓝月亮就会越来越紧张不安。因此，他为了知道所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布局和信息，就有可能耗费大量的寿命在寻找这个布局的答案上。”

    “这样……就能够消耗蓝月亮的寿命了？”

    “只是有可能。”木头说。

    “这招也太狠了吧……要是我是蓝月亮，说不定就把奥丁系统给砸了。”我忍不住道。

    “如果他把奥丁系统毁了。电子世界就毁灭了，蓝月亮是不会那么做的。”木头道。

    楼碧月笑了笑，道：

    “其实我也很好奇啊。我们到底在缸脑里想出了什么对付蓝月亮的对策呢？”难道我们真的永远都不知道吗？

    木头道：

    “不排除成为上帝后可以知道。”

    我长叹了一口气，道：

    “那接下来呢？我们该做什么？”

    木头道：

    “尽全力和蓝月亮合作，然后，追杀平凡世界和游戏世界团队。”

    “啊？！这两者，不是完全矛盾吗？”我错愕地道，“按照木头你的推理，蓝月亮是平凡世界的人吧？那么，我们要是追杀平凡世界，那他怎么可能和我们合作？”

    “利用游戏世界的规则。”木头说道，“我们可以给自己下达规则：如果蓝月亮不露面来和我们合作，我们就会一直追杀平凡世界和游戏世界团队，一直追杀到他们两个团队全部灭亡，如果蓝月亮出来，我们就立刻停止追杀，不但和他们合作结盟，而且把指挥权交出去，任由他们做抉择和处置。而且，如果我们不能在上帝游戏结束前最后一秒钟前杀死游戏世界和平凡世界的人，我们……就选择自杀。而且必须提醒蓝月亮的事，我们在缸脑内针对他所布的局，不到上帝游戏结束前的最后一秒，是不会显露出来的。”

    “这样一来，通过构造一对逻辑上的矛盾关系，蓝月亮就变成了平凡世界和游戏世界的头号罪犯。他，将是毁灭两个队伍的罪人。”

    “不作为，就是最大的罪恶。”

    木头的这一招，到底是不是空城计，我不知道，但是我总感觉有一丝空城计的意味在里面。但是关键在于，蓝月亮真的会吃这一招吗？

    靠这个办法，真的能够暂时威慑住蓝月亮，或者让他出面来直接和我们谈判吗？

    木头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道：

    “可以尝试。我们要始终留出一个队员空位让蓝月亮加入我们。蓝月亮应该做出决断了，在一战结束后，当我们面对二战或者其他战区时，留着平凡世界的杨建东等人的胜率更大，还是和我们合作的机会更大。蓝月亮一味地保护杨建东等人，最后的结果，极有可能是在和其他战区的博弈之中我们世界全军覆没。我们有杀死杨建东等人的欲望，但是没有杀死蓝月亮的欲望，看看蓝月亮会如何做决策。”

    我有些担忧地道：

    “但若是蓝月亮将我们所有人都给击晕，然后等到他第一次穿越的最大时间点过了之后再选人把我们的队长给逐一杀死，那该怎么办？”

    木头道：

    “关键在于，在我们晕倒的情况之下，我们无法结盟，只要蓝月亮杀死一个队长，上帝游戏第二轮就会结束，那时候所有人都会进入到希尔伯特空间之中，而在希尔伯特空间之中的布局，蓝月亮是无法知道的，而且在希尔伯特空间之中，我们可以摧毁美女世界。这样一来蓝月亮在第三轮上帝游戏里就无法使用宇宙魔方进行穿越布局了，所以蓝月亮如果拖延到了第三轮上帝游戏，那么他就会陷入极大的不利之中。第二轮上帝游戏，是他唯一的机会了。所以，他是不会让我们昏迷，但是，又不会让我们任何一个队长死亡的。因为如果我们昏迷了，就无法和他进行谈判，等到他杀死我们之中的某个队长来达到队员人数为七人时，第二轮游戏就结束了。而第二轮游戏一旦结束，蓝月亮就会非常危险。一来现在美女世界之书不在蓝月亮的手里而是在徐锋手里。二来，目前美女世界的队长，也是复制人王勇而不是蓝月亮。此外，在希尔伯特空间里，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制造陨石，等到第三轮游戏一开始就毁灭美女世界的话，蓝月亮就算能够短时间使用宇宙魔方，也没有用。”

    “现在的蓝月亮，是时候做出选择了。是选择合作，还是选择固执到底。至于我们，只需要按照公开的计划进行行动即可。”

    利用和蓝月亮合作来诱惑蓝月亮，同时利用和其他战区的博弈以及第三轮战区的不利条件来威慑蓝月亮，木头的这一手，可以说是比较高明了。除此之外，哪怕是在第二轮上帝游戏里，木头也已经安排下了让蓝月亮不得不露面或者做出别的选择的布局，这样一来，虽然蓝月亮看起来依然是处在极其有利的条件里，但是事实上，他的行动，也是非常的受限了。

    不管怎样，如果蓝月亮继续保持现在这样沉默不发声的情况，恐怕会陷入相当不利的局面之中。

    而我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蓝月亮到现在还不露脸？他到底有什么不露脸的理由吗？

    只要他肯露脸，一切都好商量啊。

    除此之外，木头还给蓝月亮添加了更多的条件限制：

    “限制条件一，如果在追杀游戏世界和平凡世界团队的过程中发现蓝月亮暗中帮助他们逃跑的证据，那么，我将立刻自杀，而我一旦死亡，其他的队长，也将陆续自杀，而且保证在希尔伯特空间内全力对付美女世界和蓝月亮。”

    “限制条件二，对奥丁系统设置自毁程序，每间隔一段时间，必须需要我的脑纹身份验证才能避免自毁。因此我一旦昏迷超过一段时间，奥丁系统将自毁，结束第二轮上帝游戏。”

    “限制条件三，如果蓝月亮露面，在合作的基础之上，我们将转移指挥权。服从其指令。”

    “限制条件四，如果蓝月亮一直到第二轮上帝游戏最后一秒都不露面，我们将启动在缸脑系统里商议出的决策。”

    “在以上限制的基础上，我们现开始全力追杀平凡世界和游戏世界团队。”

    虽然木头在对自己下达这些限制的时候，蓝月亮始终没有出现。但是蓝月亮的没有出现，却反而让我感到了木头这个布局成功的可能性。

    因为，蓝月亮完全有机会在木头进行自我限制之前把他给打晕。但是蓝月亮却没有出面。

    这说明……蓝月亮，他现在已经犹豫了。

    在对自己和其他世界的队长下达了重重指示之后，木头终于开始在缸脑系统里配合5D打印机和僵尸病毒制造出了本体帝法、本体萧晨、本体萧十一郎、本体陈东青、本体罗荣、本体王勇等所有世界队员的身体。

    第二轮上帝游戏的第二十四天，就这样过去了。

    在一个晚上的赶工和短暂休息之后。

    机械世界迎来了第二十五天的朝霞。

    而就在朝霞映红了机械世界的大海的那一刻，机械世界军团舰船实验室内的缸脑系统，开始陆陆续续地将这些天来木头抓到的对手释放了出来。

    伴随着升腾而起的白色雾气，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开始从实验室之中走了出来。

    哥萝莉、罗荣、萧晨、陈东青、萧十一郎、王勇、林雅月等女……所有那些曾经被木头给装到了脑缸之中的智者和队长，都在这一刻，迎来了新生。

    木头虽然曾对帝法等人的记忆进行过操作，但是在对他们利用游戏世界规则进行了限制了之后，木头还是归还了他们所有的记忆以及大部分的自主行动权。除了在必要的时刻必须服从木头的命令之外，这些智者们，都将和最初开始时，没有什么两样。萧晨依然拥有母虫的能力，萧十一郎依然拥有合体的能力，帝法依然有电子芯片，几乎可以说，他们的个体能力，都没有受到丝毫的剥夺。

    当我看着帝法、萧晨、萧十一郎、王勇四大队伍的队长带头走出实验室时，我的内心产生了极大的震撼。

    这……真的可以说是一个黄金阵容。

    面对着迎面而来的几大队长，木头以九十度弯折的标准姿势向着他们深深鞠了躬，然后面无表情地道：

    “麻烦你们配合我们权力追杀徐锋，直到蓝月亮出面结盟。我们最后将以投票选举的方式选出和其他战区博弈的最强队伍。”

    “想让本王替你做事？”面对着木头的请求，大步流星走上前来的帝法却是冷冷一笑，道，“你也未免太天真了，朱清云。复活本王，将是你最大的失误。”

    木头静静地看着帝法，淡淡地道：

    “你按照你的想法办就好。”

    帝法冷哼了一声，猛地一甩手，高高地扬起了下巴，道：

    “小罗罗，我们走！”

    语毕，帝法冷冷地瞥了木头一眼，就喝着他身旁的罗荣，两人一前一后结伴向着实验室外走了出去。

    木头又看向了萧晨，萧晨的面色依然极其的阴沉，他眯起眼看着木头，道：

    “你摘除我的脑瘤？”

    “对。”木头淡淡地道。

    萧晨的眼里闪过了一丝青光，他声音沙哑地道：

    “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感谢你。”

    “……”面对着萧晨的话语，木头依然沉默着。

    “陈东青，我们走。”萧晨冷冷地说了一声，然后领着陈东青也离开了实验室。

    之后留下来的人则是萧十一郎等人，他们显然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就在这时，一名情报员却是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然后将一个盒子交给了我。

    “我们发现了极其重大的情报。”

    我皱眉道：

    “重大情报？什么重大情报啊，值得你们大惊小怪的吗？都这个时候了，我们已经占尽了优势，还有什么情报能让你这般震惊的？”

    情报人员上气不接下气地道：

    “蓝月亮……”

    “蓝月亮？”我的眉头抖了抖。

    “蓝月亮……根本不存在！”情报人员睁大了眼睛，道，“根本没有蓝月亮这个人存在过！我们发现了宇宙魔方和维特根斯坦之眼的真正下落！”

    看到了我脸色的震撼之色，站在我面前的萧十一郎冷冷一笑，道：

    “哦，蓝月亮不存在啊，这么说来……朱清云，你利用游戏规则限制我们逼迫我们让蓝月亮出来的规则自然也就无效了，所以……我们现在是完全的自由之身了，是吗？”

    听到了萧十一郎的话，我的心顿时沉落到了谷底。

    “不好！”我惊呼一声，急忙向着外面狂奔了出去，冲着已经走远的帝法和萧晨喊道：

    “回来，你们快回来！！”

    可是我才刚跑出门，木头却走上了前来，抓住了我的胳膊，道：

    “不用去。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心理战术罢了。任何不假证明的相信都只会增加身旁人的信念度。如果你和其他人都相信蓝月亮不存在，那么感染的情绪会导致更多人相信蓝月亮不存在，当所有人都相信蓝月亮不存在时，我刚才所建立的四条规则才有可能不成立。目前，我依然相信蓝月亮存在。”

    木有回头看向了那名情报员，道：

    “把东西留下，然后接受记忆真实度检测。”

    “是。”那名情报员立刻留下了他手中的物品，然后开始自觉地接受平凡世界洗白、游戏规则限制和缸脑记忆扫描等一系列的信息可靠性检测。

    在那之后，木头走上前去打开了情报员送给我们的箱子，这是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特殊合金的金属盒，根据情报员的说法，这个盒子是在美女世界的月球基地背面降落后被找到的，之前这个盒子一直都在月球轨道附近绕月旋转，直到今天才成功降落在基地，然后被人给发现。很显然，盒子的运行轨迹是被事先运算好的。

    而让人吃惊的是，这个盒子里面装着的，居然是一个美梦号上的类似于U盘的数据存储器。

    在将存储器内的数据解读了之后，里面浮现出了一张人脸。当看到了这张人脸之后，我们所有人都彻彻底底震惊了。

    因为这张脸，居然是朱清云！

    只不过，画面里的朱清云到底是本体朱清云，还是复制人朱清云，还是其他的伪造朱清云，我却不能够一时间辨认出来，毕竟画面的分辨率很有限。

    “我是本体。”画面里的朱清云开门见山地道，“当你们能够打开这个盒子时，意味着你们已经活到了第二十五天，而且已经成功地打败了多个世界。我想告诉你们的是，蓝月亮并不存在。你们看到的蓝月亮拿走宇宙魔方和维特根斯坦之眼的记忆，都是我给你们植入的虚假记忆，最好的证明是除了电子世界之外，其他的世界并没有亲身经历过蓝月亮夺走维特根斯坦之眼的记忆。真正的维特根斯坦之眼和宇宙魔方，已经被我们得到，而且我已经利用深空火箭发射到了宇宙的深处，利用美梦号或者子艇的速度追上维特根斯坦之眼，至少需要四到五天的时间。而且宇宙魔方的发射火箭上搭载有和奥丁系统连接的遥感生命检测器，一旦你们之中有队长死了，或者你们进入到了希尔伯特空间之中，那么宇宙魔方和维特根斯坦之眼也会自毁，以免落入其他队伍的手中。我这么做，是为了形成对其他世界的威慑。”

    “所以，在第二轮上帝游戏结束之前，千万不要自杀。”

    在那之后，画面上居然显现出了火箭发射装置内事实状况直播，在直播的画面里，我的确是看到了两个物体，一个是散发着蓝色光芒的宇宙魔方，而另外一个则是一只能够在水缸里不住旋转的有生物性质的特殊眼睛。

    看起来，这两个物体，真的就像是宇宙魔方和维特根斯坦之眼。

    我苦笑着拍了拍木头的肩膀，道：

    “好了，木头，现在问题来了，你到底还要不要自杀，如果你自杀了，可是连宇宙魔方和维特根斯坦之眼都得不到了。之前你还想利用和其他战区比赛的优势来威慑蓝月亮呢，现在好了，如果你自杀了，你也要失去对其他战区的优势了。形势可是完全逆转了啊。”

    木头推了推眼镜架，淡淡地道：

    “宇宙魔方的能量辐射可以远程操控检测，可信度的确较高。但是也不排除蓝月亮的确存在，而且在最后一轮穿越中将宇宙魔方和维特根斯坦之眼发射的可能性。因为本体的我已经死亡，加上他死前已修改了信息，目前这份数据真实性难以检测。”

    温素冰忧心忡忡地道：

    “这可怎么办？也就是说，蓝月亮既可能存在，也有可能不存在咯？”

    楼碧月也是面色凝重地道：

    “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自杀似乎都不可行了……因为自杀会导致我们得不到宇宙魔方和维特根斯坦之眼啊。这可是……可是两大神器诶。”

    木头淡淡地道：

    “从目前得到的数据来看，我们利用子艇，的确可以在四到五天的时间内追上载有宇宙魔方和维特根斯坦之眼的火箭。但是在那之前，追杀游戏世界和平凡世界的计划，不改变。此外，如果蓝月亮真的不存在，那么我们更应该对游戏世界和平凡世界的队员进行追杀。”

    “但是问题在于……如果蓝月亮真的不存在的话，之前那个对你开枪的人是怎么回事呢，木头？真的只是走火吗？”我问道。

    木头道：

    “只需要对两个团队进行追杀，答案自然就可以呼之欲出了。至少，现在所有证明蓝月亮存在的证据都是我们亲历的，而证明蓝月亮不存在的证据，都是二手的。虽然从理论上来说，本体的我将宇宙魔方和维特根斯坦之眼发射是为了制造出蓝月亮这个虚假存在从而不让其他队伍怀疑我们得到了这两个神器的可能性并不为零，但是一手证据永远比二手证据要更牢靠。”

    稍远处的林雅月想了想，道：

    “那可是未必，除了你们之外，平凡世界也可以证明蓝月亮的存在的。”

    “什么意思？”我转头看向了林雅月问道。

    林雅月微微一笑，道：

    “在这之前，我们和平凡世界合作的时候，因为互相之间的信息都是开放的，我可是从他们那里得到了不得了的信息呢。平凡世界的弗雷修的手机里，储存着蓝月亮提前留下来的讯息，那段讯息，是那个叫刘雨慧的人破解之后告诉杨建东他们的。你们都不知道吧？这件事，可是我在和平凡世界的天野月子吃早饭的时候问出来的。她说出这个信息的时候，她可是很不乐意呢。所以说……如果蓝月亮不存在，你要如何解释刘雨慧从弗雷修的手机里找到别人提前留下的信息这件事？”

    木头面无表情地道：

    “按照你的这个逻辑，答案很简单。刘雨慧，就是伪装蓝月亮的人。”

    木头推了推眼镜架，道：

    “至少，没有额外条件的情况，枪走火的概率为百万分之一，而要恰好一枪击中我的手的概率则无限接近于零，因此蓝月亮不存在的概率，也无限接近于零。”

    但是很快，木头的这个推测，却又被打破了。因为那个擦枪走火的人的记忆检测和审讯的结果出来了，根据记忆审讯的结果，那个之前用手枪击中木头阻止木头自杀的人，事先被限定了要阻止木头自杀的命令，而根据记忆扫描的结果，植入了这一段命令的人，居然是本体朱清云。

    也就是说，阻止木头自杀的人，并不是蓝月亮，而是本体朱清云。

    而且有趣的是，那个射击者，还是一个神枪手。

    原因是，和哥萝莉一样，他也是属于大脑里植入芯片的士兵，只不过和哥萝莉不同的是，他的植入芯片，仅仅只是起到辅助左右，而不像是哥萝莉那样完全代替主体的思维。

    事情，开始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蓝月亮到底存不存在？这似乎不再是一个可以用实验证明的问题，而是纯粹变成了一个信仰的问题。你既可以相信蓝月亮存在，也可以相信他不存在。而且诡异的是，目前所有的证据，居然同时支持这两种可能性。

    虽然木头还是坚定认为蓝月亮存在，但是其他的队伍可未必这么想。如果他们对蓝月亮存在的怀疑度到了一定的数值，那么，木头对他们的控制，就很有可能被打破。

    而且非常麻烦的是，如果这个时候木头要求追加对帝法他们的游戏规则限制的话，那么木头这么做的行动本身就已经表明了木头本人也慌了，开始相信起了蓝月亮不存在的事实。而木头自己一旦开始怀疑蓝月亮的存在，帝法和萧晨他们想要挣脱控制，只会更加容易。

    所以，在目前的条件之下，木头居然不能够把他们叫回来要求进行游戏规则的追究！

    这一点，才是最最麻烦的地方。

    帝法也好，萧晨也好，萧十一郎也好，王勇也好，所有的人，此刻都处于了一种极其容易失控的状态。而这种失控，是可能随着他们对游戏世界和平凡世界的追杀而增强的，他们越是通过追杀证明游戏世界和平凡世界背后没有蓝月亮帮忙，那么他们就越是有可能失控。

    木头，已经把自己逼入了绝路。

    可以说，如果这一切都是蓝月亮策划的话，那么这一场布局，也是一个成功概率为无限分之一的计划。

    只要木头对蓝月亮的存在有无限分之一的怀疑从而要求追加对帝法他们的游戏规则限制，那么他们就有可能挣脱木头的控制。

    木头，已经完完全全被将死了。

    他，只能够打肿脸充胖子，哪怕内心有一点点的怀疑，也必须要把戏继续演下去。

    就这样，在对其他世界的控制随时有可能失控的情况之下，对平凡世界和游戏世界的追杀，拉开了序幕。

    而除了游戏世界和平凡世界之外，还有三个至今依然下落不明的人物，也引起了木头的关注。

    这三个人，分别是美女世界的林清寒，以及平凡世界的徐彬和张木易。

    根据萧晨的记忆信息，萧晨当初曾经去过美女世界，找到了林清寒，并且砍下了她的头颅，但是她到底有没有死却并不知道，而也在那之后，萧晨曾在和萧十一郎碰撞时，将一名僵尸世界团队的队员名额偷偷给了林清寒，另一方面，萧晨也将僵尸世界的队长给了张木易，好让他保存有僵尸世界的最后种子。

    而在最后关头，狡猾的张木易在看到了萧晨和萧十一郎发生了碰撞后，他是立刻选择了开启光圈逃跑的，现在他到底去了哪里还是下落不明。可以说，现在僵尸世界的世界之书和母虫虽然在萧晨的手里，但是真正的队长权限，却并没有在萧晨的手里。

    至于徐彬这个孩子，更是自从帝法死后就没有再出现踪影了。

    这三个依然下落不明的人物，也是极大的不确定性因素，是木头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需要重点搜索的对象。

    因此在这最后第五天，横跨六个世界的通缉令发布了：

    “现全球通缉如下罪犯，任何发现疑似人物的必须立刻上报，否则将在五天后对民众发动无差别核打击：

    “通缉人物：林清寒、徐彬、张木易、陈雪绮、杨建东、天野月子、刘雨慧、JamesHolmes、徐锋、高海、周梦丹、胡梓欣、阿真（化名）、斐天空（化名）、裘超越、紫蝶（化名）、高海心、傲舞（化名）十八人。任何知情不报者，将视为同罪。”

    就这般，一场覆盖七个世界的超级大逃杀，拉开了帷幕。

    谁会在这场大逃杀之中幸存下来？谁会死去？

    谁都不知道。

    当我通过广播向全球发布通缉令时，我看到了木头摆放在桌上的手枪。

    那一刻，我突然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冲突。

    如果，我夺走王勇的队长权限，学木头自杀来证明蓝月亮的存在，那会如何呢？

    一念及此，最后，我……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章一百二十三 第七团队/杨建东线?

    我感觉自己好像倒在了草地里，胸口闷得好像压了一块石头似的难受。我下意识地摘下了戴在头上的宇航员的笨重头盔，然后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了起来。

    清新的空气钻进了我的肺里，让我有些不清楚的神智终于开始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哥？”耳边传来了轻轻的呼唤声。我有些吃力地喘着气抬起了头，却看到了蹲坐在我面前的月子那张有些紧张地脸。

    看到我站起了身来，月子才松了口气。

    我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我掐着喉咙坐了起来，才发现我的周围站了不少的人，雨慧、James、徐锋、阿真、裘超越、胡梓欣、周梦丹、斐天空、高海还有一些皮肤白得像是纸糊似的僵尸正围着我们站着。

    “月子……我们这是在哪里？”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之前在太空中三大怪兽碰撞的场景，在那最后的时刻，我记得是徐锋命令着其他的僵尸带着我们逃亡，来到了这里。

    “这里是我们的世界……”月子扶着我站了起来说，“平凡世界。是徐锋他们带着我们过来的。”

    我看向了徐锋，语气有些沉重地问道：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徐锋看了看我，道：

    “是陷阱。陨石是个陷阱。就在刚才萧晨和风情世界的人对付陨石的时候，我意识到了情况有问题，所以就把我们连同你们一起从太空中带了回来。”

    当下，徐锋把他刚才所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而很快，从僵尸世界赶回来的情报员也通过自杀传递信息的方式向着我们汇报了僵尸世界太空中发生的情况。

    根据情报员的目击报导，陨石果然是假的，所谓的陨石只是看起来像是一块幕布一样的东西，目的是为了让萧晨和风情世界的人撞在一起同归于尽，而且根据情报员的目击报告显示，帝法的人在萧十一郎他们发生碰撞之后就赶到了，把所有人的全都抓了回去，如果情报员不是通过自杀的方式来传递信息的话，恐怕也会被帝法他们给抓去。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徐锋，道：

    “可是为什么只有你们逃了出来？为什么其他队伍的人就没有逃出来？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这也太巧了吧。”

    徐锋摇了摇头，道：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早在我们今天聚集之前，我就找了您的妹妹天野月子小姐商谈了一下逃亡的事，我担心在对付第二颗陨石的时候可能会出现异常，所以就跟月子小姐商量说，如果我们碰到了异常，就通过让我们游戏世界的队员暂时加入你们平凡世界的方式来强制转移，逃到平凡世界来避难。之前月子小姐向您要过队长权限吧？她是那个时候让我们所有人都加入你们平凡世界一次的，现在我们都已经是平凡世界的人了，而我则把游戏世界的队长权限暂时给了现在还在逃亡中的紫蝶、傲舞和高海心三人，这样一来，我们就完全是平凡世界的人而不是游戏世界的人了，就可以被强制传送了。我们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杨先生。”

    徐锋的话绕得我有点晕，我有些怀疑地看向了一旁的月子，月子上前来对我说道：

    “对不起，哥，这件事我是没有告诉过你……因为当时的商谈是在比赛之前，而且那时候你还在睡觉，时间太有限了。但是我和雨慧还有James都提前过了，我想，多一道保险总是好的。”

    我们平凡世界的队长是轮流换的，主要是我和月子之间，我睡觉她醒着的时候我就把队长权限给她，如果她睡着了，可能给我，也有可能给雨慧或者James，这是为了避免我们一起睡着的时候队长被人害了导致全灭。而想出这个主意的人，是James。

    根据徐锋的说法，现在他手里没有游戏世界之书。但是有一本美女世界之书，而且之前在徐锋的要求之下，徐锋其实还是控制了几个美女世界的非初始情报员的，我们现在之所以能够知道情报，也主要是靠那几个情报员的死亡。但是除此之外，美女世界的复制人王勇等人，却已经被帝法给抓走了。

    “你说的什么紫蝶，傲舞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认真地看着徐锋问道。

    徐锋笑道：

    “之前虽然时间仓促，但我大概解释过了，我之前以和美女世界的紫蝶谈判为借口，的确是私藏了她们的几个选手，那时候，我骗你们说她们已经死了……其实，这是我的一个谎言。我希望你们能够原谅我在这件事上的隐瞒。”

    我看向了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月子，道：

    “月子，你老实说，你之所以不把这件事告诉我，就是怕我脾气不好，知道徐锋隐瞒了事情之后大发雷霆吧？”

    被我这么一问，月子愣住了，她有些羞愧地看着我，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嗯……哥，我也的确是有点担心你会因为这件事和徐锋有争执，耽误了时间……”

    “好吧……”我扶着额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整理着思绪。

    徐锋面色复杂地走上了前来，冲着我们深深鞠了个躬，道：

    “对不起。这件事我有很大的责任。我没有提前想到陨石里有机关的情况，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进行指挥，造成了现在的局面……这些都是我的责任。很抱歉。”

    James皱着金色的眉毛，道：

    “现在说这些意义也不是很大了，徐锋。风情世界不肯提前传送，不对陨石进行攻击的话，谁也不会料到陨石里会有这样的机关。”

    徐锋道：

    “但是……至少可以提前进行试探。如果能够限制力量，有一些试探性的攻击，或者换一下坐标的话，这样的问题，也就能够及时发现了……”

    胡梓欣道：

    “但是我们已经限制了力量了，之前萧晨和陈东青都已经被限制了力量，而且因为帝法放核弹，我们当时已经耽误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了，如果再进行试探性攻击的话，我们恐怕会完不成任务的。不进行试探，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甩了甩手，道，“你们接下来到底打算怎么办？”

    徐锋有些无奈地看着我，道：

    “因为之前交换了世界之书，我们游戏世界的书现在在电子世界的手里，而我们手上有的只有美女世界的书。也就是说，如果电子世界人的把我们游戏世界的书给撕毁了的话，我们游戏世界很有可能毁灭，所以现在加入你们平凡世界……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希望你们能够帮助我们。我们游戏世界……已经是走投无路了。”

    月子看了我一眼，道：

    “哥，这件事，我们还是理性对待吧。虽然徐锋之前有对我们有知情不报的情况，但是他至少也在刚才救了我们，而且现在也跟我们坦白了。加上徐锋也算是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接纳和保护了我们，我们就帮助他们一回吧。”

    我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苦笑道：

    “月子，你哥我就有这么蛮不讲理么？怎么老感觉你在提防我似的。”

    月子怔怔地看着我，然后苦笑着摸了摸脸颊。

    徐锋道：

    “现在的形势发生得非常突然，如果这一切都是本体朱清云事先布的局，那么我们现在在游戏世界的基地也非常危险了，我们现在绝对不能回去，只能以游击战的方式在平凡世界逃跑和他们拖延时间，这是我们目前所能做的机会最大的行为。我们团队的手里还有美女世界之书，如果美女世界的队长复制人王勇不死的话，到了危难时刻，我们还能够利用美女世界之书进行紧急逃脱，逃到希尔伯特空间去拖延时间。这算是一条应急措施。”

    徐锋的语气虽然还是尽量保持着平静，但是我深深地明白了现在形式的严峻性。

    突然间还从六个世界结盟的情况变成了现在不得不满世界逃亡的情况，我感觉到自己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一瞬间崩塌了下来似的。

    “绮绮……”无数错乱的念头在我的脑海里飞舞而过，那一刻，我所能够想到的只是我身边的人，“绮绮她现在怎么样了？”

    徐锋浓眉紧蹙道：

    “她之前在地下基地里，负责保护她的人是我们游戏世界的特殊部队。他们都受到过游戏规则的限制，所以会严格保护你的女儿。现在月子小姐已经把队员权限给了一名部队成员，他看到了我们的光圈的出现，就知道我们出事了，部队的人会带着你的女儿利用光圈传送把她送过来的。”

    “杨先生，你要知道，从现在开始，我们最安全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我们……将不得不开始没日没夜的大逃亡。在这个过程中，可能有人会死去，也有可能有人被抓走……萧晨和帝法之前曾经抓捕了大量你们平凡世界的官员，接下来如果帝法和萧晨都和朱清云串通想要对付我们，他们必然会把官员送回来，最大限度利用平凡世界的资源对你们……对我们所有人下手，我们，要小心了。”

    徐锋的话让气氛变得极其的紧张。我看了月子和雨慧各一眼，从她们的脸上，我都是能够看到一些忧虑之色的。

    我有些烦躁地道：

    “可是接下来我们还能到哪里去？”

    James道：

    “杨先生，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们必须要充分运用反侦查的技巧才行。比较幸运的是，虽然其他的世界大多都得到了我们平凡世界的光圈，但是问题在于他们的核武器，或者其他世界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在平凡世界并没有很大的效果，而且游戏世界的规则，风情世界的力量，僵尸世界的病毒，机械世界的机器人在平凡世界都会受到限制，他们很难使用他们世界的高科技侦查卫星来锁定我们，所以如果我们能够逃到一些荒岛，或者是深山老林里，躲避五天的时间再出来的话，我们至少可以短时间内不被他们给找到。”

    月子看着我，道：

    “James非常精通反侦查的手段，哥，我们应该信任他。首先，这段时间里，我们不能上网，不能用手机，甚至不能去看电视，因为这些都会让国家和政府锁定我们的。我相信，地球这么大，我们随便逃到一个沙漠里去，或者深山老林什么的地方，国家的力量再强大，也不可能短时间里找到我们的。只要我们能够拖延五天的时间，其他世界再厉害，如果他们找不到我们的话，也只能对我们妥协。”

    徐锋叹息了一声，道：

    “但是关键问题在于朱清云现在有可能已经控制了多个世界，如果他不能在五天时间里找到你们，他可以通过毁灭其他世界来争取两个月的时间，理论上，朱清云可以毁灭五个世界，多争取十个月的时间，如果时间拉长到十个月的话，麻烦就大了。虽然我觉得朱清云不至于做出这么愚蠢的极端行为来。”

    我仔细想了想徐锋的话，徐锋现在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他已经是我们平凡世界的一分子。因此现在他的考虑都是为我们平凡世界着想的。他也没有必要再向我们隐瞒什么。

    参考了月子、徐锋还有James的建议之后，我觉得逃到无人之地去躲避几天是最稳妥的方法，首先因为有光圈在，食物什么的并不难搞到，其次，五天的时间，就算是饿肚子，也不至于饿死，只要熬过了这最艰难的五天，等一个世界毁灭了之后，我们就可能会有更多的胜算。

    “五天……”我深深吸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道，“一定要熬过这五天时间……不管说什么都一定要熬下去……也就五天而已，是吧？”

    徐锋点点头道：

    “没错，这是第一点。但是还有另外一点，也是我最担心的，那就是你们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你们的世界之书并不在你们的手里，之前我曾经和林雅月询问过，你们的世界之书在那个被你们称呼为蓝月大师的人手里。而且你们对他还极其信任，从过往证据来看，朱清云对他非常忌惮，而且他也曾经暗中保护你们。可以说，平凡世界的书在他手里，是比较可以信任的。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至少需要知道那位大师到底能不能保护好世界之书，知道他的大概状况才行，否则的话，我们游戏世界全体都加入了你们平凡世界，却有可能随便面临蓝月大师遇险，我们集体死亡的危险，这也不能让我们安心，对吧？”

    月子点了点头，道：

    “你说的是有道理的。但是我们现在并不知道蓝月大师的下落，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他。之前一直以来，都是他单方面给我们传递信息，他甚至表现出了预知未来的能力，所以我想他现在有可能就在监控着我们，在暗地里保护着我们。”

    “所以……”

    徐锋缓缓地把手伸到了腰间，突然间拔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月子，道：

    “只要你们的安全受到威胁，那位蓝月大师就会出来，对吧？如果他不出来，我现在就开枪的话，是不是说明，他理论上就会出来呢？”

    听到徐锋的话，月子的脸色突然间白了。

    “你干什么，徐锋！！”看到徐锋突然间拔出了枪对准了月子，我吓了一跳，急忙张开了双臂拦到了月子的面前，挡在了徐锋的面前。

    徐锋微微一笑，然后把手枪丢给了我，又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弹匣，道：

    “没有子弹的。我只是提出这种可能性而已。你们平凡世界现在才是队长，万一那位蓝月大师不出面，而我又真的开枪了，那么我们就等于自杀啊，杨先生。”

    我接过了徐锋的手枪，然后紧紧地盯着他那微笑的面孔，这个男人，心里不知道藏着什么，就算他真的和我们合作，我也不能对他们太过大意。

    “不管怎么样，这种玩笑你最好给我少开！”我提高了音量道。“如果我们这边的人真的出了什么事，别怪我把你们都踢出队伍去！”

    “嗯，我相信。”徐锋点了点头，“这枪是送给你的，杨先生，多留点武器防身吧。”

    徐锋又顺手把弹匣和弹夹丢给了我。我看了面色平和的徐锋，心里像是挂了铅块一样难受。

    我五味陈杂地看着月子，道：

    “什么蓝月大师的事先不提。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我们接下来就是不知道该去哪里好了……”

    月子想了想后，道：

    “哥，要不……我们去南极吧？南极那边人最少，地方又广大，只要带足了棉袄和食物，我们躲避一阵子很安全。”

    但是徐锋很快否定了月子的提议：

    “不行，南极地区太过寒冷，而且也正是因为人迹罕至，国家只需要利用红外线侦查卫星，就可以很容易锁定我们。低温地区尽量不要考虑。”

    我想了想，道：

    “那……就去沙漠地区？沙漠温度够高了吧？”

    徐锋摇了摇头，苦笑着道：

    “非黑即白的极端思维是最要不得的。不是寒冷就是极热，这种极端的念头，对方也往往能够想到。除此之外，地下避难所，核庇护所也绝对不能考虑，这些区域是最容易遭到检查的。除此之外，就是和你们所有人的亲戚朋友相关的地区，都要绝对避免。在这个时候，你们就不要奢望有任何的朋友能够帮上你们了。包括我们团队也是一样的，从逃亡开始，我们过往的一切军人和政府势力，都不再值得信任。”

    “可是现在……我们去哪里才安全？总得商量个地点下来吧？”我无奈地道。

    “森林。最好是原始森林，比如刚果盆地或者亚马逊热带雨林。”徐锋说道，“那些地方一来人迹罕至。二来有树林遮挡可以避免侦查卫星。三来动物数量众多，可以避免红外线侦查。四来因为也有大量的河流支流，不怕森林起火。五来则是野果丰富，就算缺乏物资也能够得到食物充饥。是比较理想的藏身之所。但是像亚马逊热带雨林刚果盆地这样的森林太出名了，很容易变成靶子。去斐济、文莱之类的雨林，则相对来说更为低调一些。”

    徐锋的话让月子连连点头，月子也是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话里存在的巨大失误。

    她说道：

    “其实我们可以在各个世界的森林里躲避吧？不一定要在我们平凡世界对吧？”

    徐锋摇了摇头，道：

    “除了平凡世界之外，其他世界基本都有僵尸病毒了，而且你们前去其他世界会出现光点，他们会很容易锁定你们。平凡世界目前是最安全的。除非是真的没有办法，否则千万不要去其他世界。除此之外，每一次转移的驻扎地点都尽量不要停留超过八个小时，长时间在一个地方也不是安全的方法。”

    最后我们商议的结果是去西南太平洋的斐济。但是问题在于，我们要怎么去？我们平凡世界团队并没有在平凡世界太多的行走地图，我们有的地图，只是从江南到新疆这一段而已。

    但是好在徐锋给我们提供了地图。之前徐锋在限定域里的时候，曾经派遣了非初始队员乘坐飞机在我们平凡世界的一百八十多个国家上空逗留飞过，而现在徐锋他们拥有了地图后再加入了我们平凡世界，我们平凡世界自然也就有了各大国家领空的地图。这个原理，和当初朱清云把陨石地图给我们和其他队伍，是一样的，都是先加入一遍然后再赐予。

    为了避免收集物资的时候被锁定，我们都尽量轻装上阵，都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在什么食物、服装、医疗物资等物品的准备物品之上，按照我们的想法，越是周祥的准备越是容易被顺藤摸瓜找出线索，只有随机的走一步算一步，现在才是能够打乱其他世界计划的最好方法。

    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我们就从蒙古来到了斐济。

    这座岛屿的面积不能算大，人口也不多，不如北京一个区，但是一半的区域都被森林覆盖着，而且岛上气温维持在二十到三十度之间，还算是气候宜人，在到达了这座岛屿之后，我们就立刻躲进了森林之中，对于我们来说，食物和水源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要食物的话，直接去海边抓鱼就行，要水的话，森林里就有不少的水潭。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这次逃亡，根本就不像是逃亡，倒更像是一次度假了。

    而在我们到了斐济之后没有多久，紫蝶、傲舞、高海心和游戏世界的士兵也带着雪绮赶到了。紫蝶她们三人是利用游戏世界队员身份传送了光圈前来的，而游戏世界的士兵则是利用平凡世界队员的光圈带着雪绮被阿真亲自去接过来的。

    我们所有人都围聚在了这片小小的森林里。

    而这也是我们大逃亡开始的第一天。

    但是对于这一次的逃亡，我却是信心满满，因为在我看来，就算朱清云他们再怎么聪明，其他世界的势力再怎么强大，想要在短短五天的时间里把我们给找到，都是不可能的。

    地球这么大，在太空中利用侦查卫星看我们，我们也就是一个小点而已。

    他们怎么可能这么轻松找到我们呢？

    我们所有人身上的僵尸病毒都已经被平凡世界给洗得一干二净了，也就是说，如果萧晨想要靠僵尸感应来定位我们的方位，也是不可能的。

    而且我们身上也没有什么电子产品，其他世界的人也入侵不了。用雨慧的话来说，我们现在的状况，哪怕是世界上最强的黑客也入侵不了，因为我们是完全物理隔绝的。当然，我们身上也不可能被人安装窃听器，因为其他世界的高科技窃听器，在我们世界，照样都会无效。

    就这样，靠着这种躲藏在森林里，完全和外界隔离的方法，我们两个队伍，就这样度过了第二十五天和第二十六天整整两天的平安时间。

    距离上帝游戏的结束，转眼间，就只剩下了四天了。这两天时间里，我们餐风露宿，吃的东西都很随意，基本都是就地取材，而且也不能说能够吃饱，但是也不至于饿死。

    雪绮的状况不是很好，她之前就发烧了，现在跟着我们奔波劳累，她的身体状况自然是每况愈下，甚至有时候还要呕吐，但是在这个时候，我也只能够背着她，安慰着她，让她再坚持坚持，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让我们感到比较紧张的，是平凡世界头顶上那双四面体上所显示的光点。

    从第二十五天开始，天上的光点数量，就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十六个！！

    这说明，其他世界的队伍，已经开始大举进攻了我们平凡世界！

    望着天上的光点，徐锋缓缓眯起了眼睛，道：

    “果然是联手了啊，呵呵……真是了不起啊，朱清云……萧晨、朱清云、慕容吟、温素冰、楼碧月、陈东青、曹红鲤、江雪清、郑萌萌、童心怡、帝法、罗荣、萧十一郎、王菲、胡淑宝、齐妙、夜桂梅、花小懒、顾倾城、王勇，还有张木易，理论上朱清云能够控制的人有二十一个，加上需要安排五个人在不同的世界侦查天上的光点，这样一算，排除生死不明的林清寒和徐彬，正好十六个，这说明……朱清云已经完全掌控了其他世界的局势了。有趣了。”

    两天的时间，我们自然也是换了大量的藏身地点，从斐济到文莱，再从塔斯马尼亚到哥斯达黎加和伯利兹，所有的程序走下来，我们都非常的顺利，没有出现任何的纰漏。

    可是就在第二十六天时，让我们意想不到的灾难，却是到来了。

    带来这场灾难的，是一个死神一般的男人。

    他，就是帝法。

    对于平凡世界，帝法的对策非常简单，也非常的粗暴，他只做了一件事：

    屠杀。

    大规模的屠杀，无止境屠杀。

    靠着他的机械部队，帝法几乎是在以屠城的方式将人类的各大国家的首都和政府进行清扫，而这一回，帝法也对机械世界的核武器没有任何的吝啬，甚至，帝法把其他世界的核武器也都集中到了一起，开始对我们平凡世界大规模地投放。

    没错，毫无差别得投放，随机得投放。

    虽然因为平凡世界的光圈限制，一个核弹的杀伤力、辐射在离开了光圈之后就会立刻消失，但是那些区域的生灵，也都会在瞬间灭亡。

    除了核弹之外，平凡世界各个国家的政府高官，都已经遭到了洗脑和操控，各种大规模杀伤力的武器，正在源源不断地向着世界各地发射出去，中程导弹、远程导弹、轰炸机在我们世界漫天飞舞着，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地方被轰为了平地。

    而我们能够知道这一点，也是在无意中碰到了目睹了一座熊熊燃烧的森林，抓了一名被烧伤的南亚人才知道的。

    一个世界的核弹或许还不足以威胁平凡世界，但是如果把几个世界的核武器全都集中起来投放到我们世界的话，那我们不小心被核弹击中的概率，可就不为零了。

    而且除了核武器和机械军团之外，更为麻烦的还有风情世界的那些怪兽，阿耆尼、利维坦、佩利冬、尤弥尔、尼德霍格、夏科洛斯、夔龙全都出动了，这些怪兽可都是几个小时能够扫平一座城市，几天内能够把地球打得千疮百孔的怪物。

    这些怪物不但开始随机得破坏起了平凡世界，而且更可怕的是，它们居然还玩起了“削苹果”的游戏，在开启了限定域的情况之下，它们开始贴着地球的陆地表面缓缓地飘移，就像是在地球上画经纬线一般，开始将大量的陆地碾压成了平坦光滑的地面。

    而萧晨也没有闲着，靠着僵尸病毒的操控，萧晨可以在僵尸世界队伍满员的情况下，瞬间将僵尸病毒感染区域的直径达到四千多米。而在帝法、风情世界、电子世界和美女世界的配合之下，萧晨的僵尸病毒感染区域最大直径，甚至可以达到二十公里。

    也就是说，萧晨一次可以将僵尸病毒覆盖一片三百多平方公里的区域。

    而萧晨在将僵尸病毒扩散到那些感染区域之后，他会做什么呢？

    很简单……

    自杀。

    几乎没有意外的，萧晨下令感染区域内的所有民众和动物，立刻自杀。

    假如萧晨能够一秒钟感染一秒区域并且让该区域内的人全都自杀的话，那么，只要不到三个小时，像中国这么大面积的一个国家，就可以彻底变成一片没有任何生灵的焦土。

    当然，真实的僵尸病毒扩散不可能那么的快，萧晨要把一片区域屠杀干净，再快也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可是问题是，我们完全不知道，巨大化的萧晨和陈东青什么时候会落到我们的头顶之上。

    萧晨就像是一个橡皮图章一样，在地球表面上敲下一个又一个的印象。

    一旦他落到了我们的附近区域，并且把僵尸病毒感染到了我们身上的话，那么我们就会非常的危险了，严重者，我们有可能瞬间被萧晨操控……然后，集体自杀！

    至于这些情报……是徐锋和James通过破译头顶上天空中闪烁不断的光点中藏着的摩斯密码得知的。萧晨、帝法、萧十一郎，朱清云……他们，全都是用摩斯密码的方式在天空中互相传递信息。

    而且，他们还毫不掩饰地把这些信息告诉我们。

    目的，只是想告诉我们，我们随时都会全军覆没。

    在第二天的傍晚，面对这种极其危险的情况，徐锋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抉择。

    “没办法了，大家两两组合，散伙吧。”徐锋突然说道。

    “朱清云彻底疯了，政府在屠杀民众，核弹在四处打击，风情世界的怪兽也把世界打得坑坑洼洼，现在连萧晨也出动了……萧晨的攻击是随机的，他配合了利维坦制造的雨水加快了感染，我们无法预料未来的打击点，一旦被他攻击到就全都玩完了，我们只能最大限度止损。所有人，都随机散落到世界各地，自由逃跑，避免僵尸病毒互相感染，也避免全军覆没，僵尸病毒无法操控我们的意识，只能操控我们的行动……在僵尸病毒操控我们自杀之前，我们至少还有把队长权限交出去的机会。毕竟，在最大感染面积的情况下，萧晨这个病毒印章，一次只能在一块区域盖下去。通过两两组合的方式，大家可以随时检验队长权限。”

    两天的躲躲藏藏，可是到了现在，终于还是到了不得不分开的时候。

    徐锋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如果我们一直都在一起的话，万一遭到核弹、僵尸病毒或者其他的攻击，那么我们就可能会全军覆没。

    但是如果我们分散开来，在全世界范围内逃亡的话，那么要一起落网的可能性就会降低很多。现在朱清云已经完全疯了，他和他的人在全世界胡乱丢核弹，几乎把其他世界的核弹都砸到了我们这边来。甚至连一些太平洋上的小岛也不放过。

    除了核弹之外，最可怕的武器就是云爆弹、毒气弹、温压弹等等，这些武器虽然威力不能和核弹比，但是胜在数量多啊。

    来自数个世界的这些零零散散的导弹在地球上胡乱的发射，就能够把大量的城市、农村、山地给打得千疮百孔。

    每天我们都在穿梭逃亡之中，有几次，我们的头顶上方甚至还有轰炸机飞过。我们根本无法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一枚导弹从我们的头顶上砸落下来，把我们给突然间炸死，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分散逃亡。

    至少，这可以保证尽可能高的生存率。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在我们分散逃亡期间，我们将不能互相之间再有任何联系。否则的话，我们之中如果有一个人不幸落网，就有可能暴露所有人的坐标。

    也就是说，一旦我们分开了，在比赛结束之前，我们都再能碰面。

    在分别的时候，周梦丹和雪绮两个感情最脆弱的突然间大声哭了起来。而徐锋他们一个个面色也是极其沉重。除了永远戴着面罩的斐天空之外，我们所有人都可以说情绪极其的难受。

    虽然只是短短两天的逃亡，但是我们和游戏世界的相处还算是融洽的，我们也算是同甘共苦了两天，现在就要分别，面对未知的未来，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我们所能够做的，也就只有祝福对方好运了。

    “杨先生……那么，我们就在这里分别了。”

    再次回到了我们最初到达的斐济岛上时，徐锋和游戏世界的每一个人都陆陆续续和我握了握手，表现了告别。

    “嗯……”看着徐锋脸上挂着的勉强笑容，我的表情也有些僵硬，“祝你们好运了。希望……我们都能够平安。”

    徐锋笑了笑，道：

    “我们一定会平安的。只要我们不背叛彼此，不忘记我们的承诺。”

    “嗯……我们不会忘记的。也希望你们不会忘记。”我冲着徐锋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徐锋身旁的阿真，道，“谢谢你之前给绮绮送的药。”

    阿真笑着道：

    “不用谢，杨先生。这是我们份内的。像我这样的人，还是跟正常人打交道比较适合。”

    我笑了笑，松开了握着阿真手的手，拍了拍阿真的肩膀，然后道：

    “再见。”

    “再见。”

    在一道光芒之中，游戏世界团队的人集体消失了，而这一刻，在这片诺大的森林里，一时间，就只有我、雪绮、月子这一家人还在。

    看着消失在空地上的徐锋一行人，我的情绪失落了下去。

    “爸爸……”看到我依然站在原地，愣愣出神，站在一旁的雪绮终于开了口。

    我回过神来，转头，看到雪绮正面带忧色地看着我，她的眼圈微微发红，又微微发黑。发黑是因为她几天身体不太好，加上睡眠不足，发红，是因为她刚才哭过了。

    我看向了月子，道：

    “月子，那我们……也分头走吧。”

    “哥……我不要。”就在我提出了分开的建议时，月子却是突然间摇了摇头，表示了拒绝。

    “为什么？”我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月子。

    月子红着眼睛，有些倔强地上前来，拉过了我的手，说：

    “哥，这几天，我已经想了很多次了……不管是活下去，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死掉……所有可能的结果，我都仔仔细细得想过了。就算死，我也想和大家死在一起。我不怕死。”

    我有些难受地道：

    “可是我们之前答应过徐锋了，散伙可以增加每一个人活下去的几率啊。要是我们在一起，这么做，也是违背了承诺。”

    月子揉了揉眼睛，哽咽着道：

    “如果真是那样，那就是命吧……我认了。”

    我很少看到月子说出这么撒气和倔强的话来，要是在平时，她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口气的话来的。

    我拍了拍月子的肩膀，道：

    “可是还有雨慧和James啊，我们总不能也让他们一起跟着受罪……”

    “杨先生。”James上前了一步，微笑着道，“我也仔细想过了，我也愿意和你们继续逃跑下去。都已经经历了这么多，我想，我们已经是一个不可分割的团体了，谁也少不了谁。在这个时候，分开对我们来说不会有太大的帮助的。”

    “我也一起。”寡言少语的雨慧在James之后也是做出了短促但是极其坚定的回答。

    在刚才徐锋还在的时候，他们几个人的态度跟现在完全不一样，那时候，他们很轻松得就做出了要分散逃跑的承诺，可是现在，我却没有想到他们会一个个都突然改口。

    雪绮也是哭哭啼啼地拉着我的衣角，红着眼睛，道：

    “爸爸……我不想和月子姐他们分开……我们大家不要分头走，好不好？”

    看着雪绮满脸泪光的模样，我感觉自己的心都融化了。一股酸溜溜的感觉弥漫在我的鼻尖。

    我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控制住了自己开始起伏的胸膛，我一把搂住了雪绮，哽咽着道：

    “那好。那我们一起逃下去……一直在一起，绮绮……死，也要死在一起……”

    月子抹着眼泪转过了头去，我听到了她的哭泣声。而雨慧和James也是陷入到了漫长的沉默当中。

    也许……

    这就是一家人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早就命运紧紧捆绑在一起的一家人了。

    分开？

    这种事，也许打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曾想过。

    “好了，大家情绪都高涨点吧。别太低落。我们已经快撑了两天了，还剩下四天左右的时间，再坚持坚持就好了。”我尽力让自己的情绪高涨了一些，“朱清云开始疯了，这说明他开始急了，不是吗？我们还是想想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吧……”

    月子想了想，道：

    “哥，说实话……这几天的时间，我看过徐锋手里的那本美女世界。从那本书里，我看到了一些传送人员的记忆。朱清云好像是利用了一些美女世界的非初始队员在传送核弹，而且为了让核弹爆炸半径到最大，有时候朱清云甚至让很多队员拼凑在一起，这样核弹在我们的世界，爆炸后的杀伤的范围，也能有二十公里左右。而且奇怪的是，朱清云在每次放核弹之前，都会利用网络和媒体对全世界发布打击通告，把打击地点告诉平凡世界的各国人民，他说这么做，是为了让民众举报我们……所以其实，我们要避开被核弹打击的话，并不是很难，只要，我们能够上网……”

    提起上网，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徐锋很多次强调过，我们千万不能上网，也不能打电话，因为我们根本无法确定现在的网络和通讯是不是受到了监听。

    可是……

    现在的情况是，如果我们不上网，我们就可能会被头顶上砸下来的核弹给炸死。

    但如果上网的话，大不了我们被瞬间锁定地点，但是看了一下新闻后立刻逃跑，我们还是有时间的。

    比起来，到底哪一个更安全呢？

    我看了看面色苍白的雪绮和月子，又看了看面色阴沉的雨慧和James，我知道他们现在都在等着我做出决定。

    我的心里也是一片纠结，忐忑不安。

    理论上，来说，朱清云可以有十个月的时间来把我们平凡世界给慢慢灭绝，就算我们在这五天时间里运气好没有被核弹给炸到，但是，十个月以后呢？整整三百天的时间，我们怎么可能能有那么幸运，一次都不被核弹给炸到，一次都不被怪兽或者病毒给感染到？

    按照徐锋的计算，朱清云每天都攻击平凡世界几万次，几十万次，甚至几百万次，如果三百天，那就是几亿次，地球陆地面积才1.5亿平方千米，萧晨砸一次就是十多平方公里到几百平方公里的病毒区，我们又哪里有那么好的运气逃过一劫？

    “上网吧……”在再三斟酌之后，我最后还是做出了这个艰难的抉择。

    那一刻，我身心俱疲。

    最后，我们来到了悉尼的郊区。事实上，当我们来到了悉尼时，我们才发现，悉尼早已经不复存在了。

    作为澳大利亚第一大城市，它没有逃过核爆的道理。

    在悉尼的外围的一座小村庄里，我们找到了一个落单的乡下人，靠着出色的身手，James就放倒了那个人，然后夺走了他身上的手机。之后则把他丢到了荒岛上。

    在这段时间里，全世界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死亡失踪。澳大利亚某个农村的一个小小农民的失踪，只会淹没在无法统计的数以亿计的死人浪潮之中。

    靠着手机，我们很快就顺利上了网。

    而在上网之后，我才彻底震惊了。

    原来，所有的电脑和手机都被病毒给感染了，全世界所有网页在联网之后，都只能够上一个固定的网站，而那个网站，就是播放以朱清云为首的“入侵”集团的打击预告的。

    当我看到了网页上的打击预告时，我大为震惊，因为我发现，过去几天来天上光点和美女世界世界之书上所显示的打击地点，和网站上的预告，完全一样。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几天，如果这些打击预告还是准确的话，我们只要避开打击预告所在的区域，就有可能幸免于难。

    当然，对此，James则是表示有些怀疑：

    “这也有可能只是一个让我们麻痹的计划。也许朱清云在前几天故意发布打击预告，然后在那之后突然又故意打击那些预告之外的区域，从而让我们落网。”

    我摇了摇头，道：

    “可是地球有这么大，就算朱清云用这种方式来缩小打击范围，效果也不会很大吧……”
------------

章一百二十四 第七团队/杨建东线?

    月子点了点头，道：

    “就是，那就像是闭着眼睛用乒乓球胡乱砸靶子，砸中上面的飞镖的几率不是没有，但是终究还是有点低的……”

    但是，就当我的视线落在了网页的右边时，我却是突然间愣住了。

    因为，在网页的右侧，突然间跳出了一个自动播放的视频。

    “当当当当！让大家久等了啊哈哈哈！”一道熟悉而让人反胃的声音突然从视频里传了出来，“又到了今天的易爷直播时间了！今天，易爷俺将再为大家直播美女纵情的画面！这一次的美女是谁呢？嗯哼哼~那就是平凡世界的通缉犯的前女友，唐梦嫣和他的好朋友马伊可，还有他的妹妹，沈茉莉哦~~那么，大家猜猜，她们能够在承受几个男人的蹂躏后才死呢？”

    视频画面上浮现而出的，赫然正是张木易。

    而随着张木易的话音落下，三个赤身裸体、身上铐着链条的女子，就这样被推上了满是聚光灯的舞台。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

    “混账！”我忍不住咆哮了起来，“这个畜生！”

    画面里的人的的确确就是唐梦嫣和马伊可，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张木易的人给抓到了，此刻她们正像是狗一样被一群大汉给按在了地上，唐梦嫣和马伊可撕心裂肺地嚎叫着，而按着她们的那些汉子，则开始慢慢地脱身上的衣服，另外的人则是死死地把她们按在地上，不管她们哭得怎么撕心裂肺，那些大汉都没有放手。而张木易则是开始笑得更加猖狂和激烈，他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唐梦嫣的身后，然后开始搂住了她的腰部，冲着镜头邪笑了起来：

    “各位观众朋友们可要看好了，今天的《易学教堂》，易爷我就要好好教教这些和杨建东有关系的女人，什么叫做‘中国传统易学’，嘿嘿嘿嘿嘿嘿嘿……”

    我感觉到我的双手开始不受我自己控制地颤抖了起来，视频里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开始化为了一股一股的热浪冲上了我的脑海。

    我甚至有一种想要把手机砸碎的冲动。

    可是就在这时，视频却是突然暂停了。

    视频的画面之中，跳出了一个按钮：

    “信号不良，导致画面卡帧不流畅，请切换备用视频路线1。”

    我下意识地切换了一下视频路线，视频终于变得高清流畅了起来，张木易那猖狂的笑声再次充斥了我的脑海。

    “够了，哥！别再看了！到这里就可以了！”月子冲上了前来，用手盖在了手机上，“哥，这是朱清云的陷阱！这是他故意为了逼你才让张木易这么做，刺激你的！她们……不是真正的唐梦嫣和马伊可，也不是真正的沈茉莉，她们……她们都是复制人而已！”

    “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唐梦嫣她们取得联系了……”我的脸部肌肉一阵抽搐，视线却还是落在了手机上，我用几乎哀求的表情看着月子，道，“我不会做出傻事的，但是……至少让我看看她们会怎么样……我……我对不起她们……我对不起她们……”

    雨慧也是沉着脸对我道：

    “她们死了。不用看了。”

    可是就在这时，我手里的手机却是振动了起来，一条受到短信的提示跳了出来。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了那条我所收到的短信，然后我整个人愣住了。

    “杨先生，你中了圈套，刚才切换频道的文字是中文，可是这里是澳大利亚。朱清云已经锁定你们，二十五秒后他们将赶到。立刻逃往阿拉斯加的安克雷奇。——蓝月亮。”

    “蓝月亮……”看到手机里突然显示出来的短信，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蓝月大师的短信！”

    月子和James也是愣住了，他们跟我一起看向了短信。

    而在这时候，我的头脑才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我下意识地看向了我刚才在视频里按下的“备用视频路线1”。

    的确，这是中文的按钮。

    而在“备用视频路线1”的下方，则是用英文写的“Liveabort，IfyouKeeplooking，You'regoingtobeindanger1。（直播终止，如果你继续看，你将有生命危险）”

    中文和英文，完全是不同的两句话。

    可是我刚才，却因为出于对唐梦嫣和马伊可状况的担心，没有看到英文的警告语。

    而在澳大利亚的农村里，又有多少人会懂中文呢？

    就在我意识到了这一点时候，我后方的山地之中突然间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动声。

    我错愕地转头，却看到一道庞大的身影，正缓缓地从山地之中浮现而出。

    那是一道燃烧着的巨大人影。

    是阿耆尼！！

    “跑！”意识到我犯下了一个重大的错误，我猛地把手里的手机丢了出去，然后迅速地拉住了身旁的雪绮、月子，然后道：

    “我们被锁定了！快跑！”

    下一刻，我开启了光圈，以最快的速度逃到了蓝月大师给我们的地点。

    可是，就在我落地的那一刹那间，在我的背后，却是传来了一道淡漠的毫无感情的声音：

    “逮捕的容易度超过了预设最低值，剩下的一百三十七套方案完全没有用上。杨建东，你真是你们团队的智力突破点。”

    我错愕地转头，却看到朱清云正静静地站在我的身后，手中拿着手枪对准了我。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站着一群扛着撒网火箭筒的军人。

    事实上，这些天来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化了妆，乔装打扮过了，但是朱清云肯定是看到了我用光圈传送过来，才根据我的体型一眼认出了我的身份。

    就在下一刻，朱清云轻轻弹了一记响指，而朱清云身后的军人则是将火箭筒对准了我，猛地按下了发射按钮！

    刹那间，射网器那黑洞洞的喷口之中就喷射出了巨大的网朝着我当面射了过来！

    整个过程发生的那么快，我甚至都来不及做任何的准备，甚至就连利用光圈逃跑都来不及！

    “哥，快跑！”就在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的那一刻，一道身影却是突然间横到了我的面前，猛地向着前方的射网器的方向主动跑了过去！

    在射网器在半空中打开的瞬间，月子却是挥舞着双臂拦在了网的面前，替我挡下了这原本应该射到我和雪绮身上的大网。

    “跑！哥，快跑！”月子拼命地用双手抓挠着铺盖到了她那优美身躯上的大网，绝望地转过头来看着我，眼中满是泪水。几个军人已经开始拉住了网的一端开始收网，而另外两名军人则是对着月子扣动了麻醉枪，直接把五根麻醉针射在了月子的腹部、胸口、胳膊和小腿上。

    “月子！”我疯了一般咆哮着，但是就在下一刻，James却是拉住了我的胳膊，毅然开启了光圈，在下一道大网铺盖到我的眼前的一瞬间……月子，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

    在最后的一瞬间，我看到的，是月子那双满是泪水的美丽眼睛。

    “月子啊！！！”我用我能够发出的最疯狂的声音嘶吼着。我的人生中，没有一次发出过比这一刻还要更为疯狂和痛苦的声音，我甚至感觉到我的声带都要被撕裂了，那剧烈的疼痛伴随着异质感而来，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声带就好像不是我自己的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仰面倒在了沙地里。我感觉自己的半张脸都摔进了沙地之中，整个人都像是一块脏布似的贴在了沙地之上。

    在我的身旁，是雪绮的抽泣声，这抽泣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放声的大哭。

    “月子姐姐……爸爸，月子姐姐她被抓去了……”

    低低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着。

    我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玩具似的趴在那里，疯癫了似的用力捶打着沙土，我发疯似的用双手抓着我的头发，我狠狠地用我的头撞着地面，可是我的额头触碰之处都是软软的沙地，根本没有任何的硬物。

    James牢牢地用双手按住了我，为难地道：

    “杨先生？杨先生，快住手！你这样对不起月子给我们制造的逃跑机会！坚强点！”

    我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地用刀按在地上切割一样。难以忍受的痛苦让我几乎要昏死过去，James死死地把我给压在地上，用他的格斗术制止了我的暴动，一直挣扎了不知道多久，我被压在地上掐住了手臂和大腿动弹不得，才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像是个废人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气着，停止了挣扎。

    “你们走吧。”我木然地抬起头，看着James道，“我要去救月子……我要去救她……”

    这句话我不是说给James和雨慧听的，倒更像是说给我自己听的。我呆呆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浑身都是沙土，我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哪里，也不想知道。

    此刻我的脑海里有的只是月子被网罩住的画面。那一段画面就好像在我的脑子里生了根一样，不管我的眼睛看到哪里，它都会冒出来，再也抹除不去了。

    James的眼睛也红了，他的眼角也带着淡淡的泪水，突然间，他走上前来，猛地冲着我的脸颊就是一拳，直接把我打得倒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剧痛覆盖了我的半张脸，我呆呆地捂着脸，看着James。

    却看到他也已经是泪流满面。

    “救她？你这是去陪她一起死！”James红着眼圈怒道，“就凭你……就凭我们，能够做什么？我们什么都做不到！朱清云已经掌控了整个世界，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救出月子的机会，一丝一毫都没有！这是现实，你必须接受！更何况，月子已经把队长权限还给了你，现在她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朱清云不会傻到让月子在原地等我们的！”

    “你懂个屁。”我静静地看着James，淡淡地道，“那我就看着月子死？就这样等着她死吗？！你懂什么啊？她是我妹妹，我要去救她，关你屁事！？你自己想活命，你自己逃跑就行了啊！”

    “我当然懂！”James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他双目充血，重重地拍打着胸口，道，“因为我喜欢月子……不，我爱她！她被抓走，我……我也很痛苦啊！但是没办法啊！如果我们一起被抓了，我们连救她的希望都没有了！我们活着，至少，我们以后还有希望救她不是吗？朱清云没有上来就把我们杀死，肯定是忌惮我们身上有大规模自爆的杀伤性武器，而且也不打算直接杀死我们，是想活捉我们来引出徐锋等人，所以朱清云在套完月子的信息之前，他是不会杀死月子的，你懂吗？！”

    James的话终于让我稍稍冷静了下来。

    我呆呆地看着他，问道：

    “你……喜欢月子？”

    James铁骨铮铮地看着我，眼里不断地流着泪，高亢地道：

    “一直都喜欢！永远！对我来说，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见过比她更完美的女子！”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James，最后，我沉默了。

    但是我的情绪，却还是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那狂怒、绝望、愤恨、无力、挫败的情绪渐渐压了下去，有的，只是浓浓的沮丧和疲惫。

    我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雪绮急忙扶住了我，才没有让我倒在地上。

    “怎么办，爸爸……”雪绮眼里满是泪花，她紧张而茫然地看着我，就像是个迷路了小孩子，“爸爸，我们怎么办……怎么办啊……”说着说着，雪绮突然间又捂着脸哭了起来。

    怎么办。

    是啊，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还能怎么办？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我感觉自己就好像突然间变成了一个老人，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力气。反胃的感觉弥漫上了我的咽喉，我忍不住掐着喉咙，大口地干呕了起来，我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的神经在突突地跳动着，整个脑袋都好像被人用手掐着，用力地挤压着。

    雨慧默默地走上了前来，她伸出了手，用手指轻轻地按在了我的太阳穴上，帮我轻轻地揉动着。

    我错愕地抬头，却看到雨慧正轻轻地咬着嘴唇，阴沉着脸看着我，她的脸上就像是结了一层翳一样，非常的难看。

    “舒服点了？”雨慧小声地问我。声音细得就好像是风吹过野草地。“不要太紧张，不然会植物神经功能紊乱的。”

    我的心一阵跳动，我点了点头，道：

    “好点了……谢谢你。雨慧……”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整个人都像是陷在泥潭里一样难受。本身这些天来的奔波就已经让我劳累不堪，现在我更是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一样。雪绮的状况也很差，她本就发烧未退，现在又遭受了这样的打击，也不知道是不是急火攻心，雪绮也是突然间捂着嘴巴，想要呕吐起来，但是最后，还是捂着肚子慢慢地蹲了下来。

    “绮绮，你怎么了？”看到雪绮不太对劲，我回过了神来，有些紧张地问道。

    “没事的，爸爸……我头有点晕。”雪绮虚弱地看着我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昏沉。我轻轻摸了一下雪绮的额头，却是吓了一大跳。雪绮的额头烫得就像是被火钳烧过似的。

    “绮绮，你的高烧又复发了……”我的心开始急躁了起来，“前几天不是才刚刚好了点吗……”

    雪绮的嘴唇有些发白，她有些难受地看着我，道：

    “不知道……这几天，我老是感觉难受，好累……身体像是铁做的一样……”

    James也摸了一下雪绮的额头，有些焦虑地看着我，道：

    “是高烧，而且看起来怕是不轻。绮绮本来身体素质就比较差，小时候得过重病，经不起奔波和折腾，我们得找个地方让她先安顿下来，吃点药，稳住身子。”

    我想了想，道：

    “之前阿真送了我一点大青叶，我现在还剩了一点，我们找个地方先住下来吧……”

    最后还是雨慧给我们提供了一处住所。这个地方是她在网上看到过的一座岛屿上的别墅，这座别墅是空的，某个富商买在岛上的度假别墅。

    我先让雪绮躺在了床上，然后从别墅的冰箱里随便找了点面包填了一下肚子。我根本没有什么胃口吃什么，雨慧和James也是一样。

    在卧室里，我们围绕着雪绮坐着，一个个都紧绷着脸。我给雪绮煮了大青叶让雪绮喝下去，在雪绮的额头上贴了一块包裹着冰块的毛巾，然后让她好好睡一觉。可是雪绮却说她根本睡不着，而且一闭上眼睛就天旋地转。

    其实，现在的我跟雪绮也已经差不多了。但是我还是安慰着雪绮，对她说，我哪里也不去，再坚持坚持，过几天，就一切都过去了。

    事实上，我知道，这一切都不会过去了。

    在我呆在别墅的这段时间里，我无法想象月子到底会遭受怎样的折磨和痛苦。

    唐梦嫣和马伊可的画面浮现上了我的脑海，一种不祥的感觉开始在我的心头弥漫了起来。

    雨慧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不安。在看到雪绮勉强抖动着睫毛入睡之后，她终于轻轻地伸出了手来，按住了我因为紧张而肌肉抖动的手臂，开口问我，道：

    “是想上网，对吗？”

    我看了雨慧一眼，痛苦地用手捂住了脸。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我不敢再上了……雨慧……真的不敢再上了……现在我们会这样，都是我要上网给害的……哎……可是……我真的怕月子……会被张木易那个畜生给……我……”

    说到这里，我是真的说不下去了。越是想，我就越是觉得可怕。各种可怕而疯狂的场面都在我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我的心脏开始难以控制地疯狂跳动了起来。我甚至怀疑我这么下去会得心脏病。

    雨慧握住了我的手腕，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和我一起沉默着。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雨慧才说道：

    “如果你真的想要上网的话，其实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如果只是像普通人那样看新闻，是不会有问题的……我可以代替你进行操作，以免你再犯错误……”

    我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脸，却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最后，面对我的沉默，雨慧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我们就这样沉默地待在了这栋别墅里几个小时，什么事都没有做，什么事也不想做。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恐惧感却是开始上升了。就像是心有灵犀那样，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各种月子可能遭受的惨状和屈辱。朱清云对其他世界是怎么操控的，我已经全都看到过了，如果月子也变成了那样……我简直，无法想象。

    到了最后，一直过了十二个小时我还是辗转难眠后，我终于还是忍不住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对着雨慧点了点头，恳求她道：

    “雨慧……让我上个网吧……你操作，我就看着……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想知道……月子到底怎么样了……”

    雨慧静静地看着我，三秒，然后她点了点头，站起了身来。

    别墅内就有联网的笔记本电脑，大概是逃难的富商留下的。雨慧很容易就让笔记本连上了网。这一次，我完全是以旁观者的方式，远远地站在旁边看着，一句话也不敢说，一动也不敢动。

    在我的眼里，上网，现在几乎已经变成了死亡的代名词。但是，我真的太担心月子了。

    雨慧很快就上了网，打开了那个公告打击地点的页面。

    而让我震惊的是，此刻，页面上依然在播放着张木易的画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唐梦嫣和马伊可几个人已经没人了，我不知道她们到底怎么样了，可是张木易却依然在。

    “咳咳，当当当当，欢迎各位观众收看新一期的《易学课堂》，今天，我们为大家带来了一位新的佳人，大家猜猜这是谁呢？没错，就是我们愚蠢的逃犯杨建东的妹妹——天野月子。这可是个小辣妹，为了抓她，我们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因此，接下来我们对她的折磨，自然也不会那么的轻松的……刚才我们的团队已经把她的记忆扫描完了，再过两三个小时，她就会被送过来，那时候，我易爷就将亲自提刀上马，让她在我的胯下直呼‘好哥哥’~~大家想要让她在干那啥时喊些什么呢？有什么好的想法，大家可以在官网下面留言哦，我易爷一定会挑选最有趣的留言来实施的，嘿嘿嘿嘿~~”

    张木易的话音落下，视频的右上角就跳出了一个小窗口，而在那个小窗口里，我看到了一个通体雪白，片衣不遮，遍体鳞伤的女子，赫然正是月子，此刻，她正被吊在审讯室一样的黑暗房间里，从月子那乱发的形状和微黑的眼圈和发白的嘴唇来看，我推断出她应该不是什么复制人，因为这几逃亡的过程里，月子已经改了发型，外貌也有了改变。

    而我看到月子的身旁正有一些戴着口罩的人，正冲着她的胳膊注射着什么，当这些液体注射进了月子的身体的时候，我看到月子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原本还闭着眼睛的月子，突然间睁大了眼睛，然后脸颊上突然间浮现出了一根根的青筋，然后开始像是野兽一样拼命摇晃身体，惨叫了起来。

    张木易笑嘻嘻地走到了视频前，道：

    “杨建东，你在看着吗？看着自己的妹妹被人这么*，是不是有莫名的快感呢？告诉你，我们给她注射的是一种能够让她上瘾的毒品哦，这种毒品是我们从美女世界拿来的，用这种毒品，我可以让她慢慢地丧失作为女人的意志力，然后……慢慢堕落成一只只知道在男人胯下承欢讨饶的母狗哦~~哇哈哈哈……”

    “怎么样？开心吗？如果是男人的话，那就出来吧。其实吧，朱清云也不想杀了你们，甚至他还想和你们结盟呢，他只是想要让一直保护着你们的那个蓝月大师出面而已，只要蓝月大师出面来跟我们结盟，或者你把徐锋他们的逃亡地址以不露面的方式偷偷提供给我们，朱清云就可以立马放了你妹妹，你们的苦难也都会结束，你们甚至可以以公民的身份加入我们的世界哦~~怎么样，是选择供出徐锋，还是选择你的妹妹受苦呢？是个男人，就快点做出选择吧，杨建东。嘿嘿嘿嘿……”

    我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视频里的张木易笑得是那么的猥琐，那么的猖狂。如果可能的话，我真的恨不得直接伸出手抓住他的脑袋把他从电脑里抓出来直接掐死。

    可是我做不到。

    我很清楚，张木易只是一个被摆在台面上的小丑而已，在他背后使唤着他的真正黑手，是以朱清云为代表的几个世界的团队。

    我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发麻又发冷，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意识到我的情绪不稳定，雨慧退出了网页，和James一起静静地看着我。

    房间里静得可怕，几乎只有雪绮那因为发烧而有些不规律的呼吸声制造了一点点细微的动静。

    和我一样愤怒的还有James，我看到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已经刻进了手掌的肉里，甚至还有鲜血流出来。

    “这是个陷阱。”在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后，James说，“这肯定是朱清云的圈套……他在故意让我们出卖徐锋团队……就算我们真的用徐锋去换月子，他也不会把月子还给我们的，朱清云的牌太多了，他可以控制，也可以造假的月子欺骗我们……”

    James具体说了什么，事实上，我压根没有听进去多少。但是我只知道James想说的，无非就是我们想要救出月子，是不可能的。

    这件事，他不说，我也太清楚了。

    “我是个没用的人……”我死死地抓住了头发，然后恨不得把我的头发连着头皮给拔下来，“我他妈的就是个垃圾！”

    我死死地咬着牙，泪水顺着我的面颊滚滚地落了下来。一闭上眼睛，我的眼前又浮现出了月子被逮捕那一刹那的景象。

    那时候，月子推开了我。如果不是她推开了我，恐怕现在被逮捕的，就是我和雪绮了。

    是月子救了我。

    而我现在，却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那时候我怎么就不多看两眼呢！我真他妈的蠢死了！”我恼怒地咆哮了起来。“多看那个按钮两眼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了啊！”

    James轻叹了一声，道：

    “够了，杨先生，不要再自责了……就算你一次没有上当，但是如果我们换别的地方的手机上网，你也迟早会被欺骗的，因为如果是我，肯定是不同的地方会用不同的语言来提示的，你不可能了解每个国家的语言吧？如果你在德国，在法国，在意大利呢？朱清云肯定会用德语，法语，意大利语来设置按钮，那时候你也会上当的……更何况，朱清云是利用了你担心亲人的心理，当你选择看那个视频的时候，就意味着你已经中了圈套了，剩下被他们发现，也已经是没办法的事……就算是我或者月子，如果看到你被绑架的新闻，我也可以保证，我们会犯一样的错误的……”

    James的情绪也明显有些失控了。他是个心理素质很好的男人，但是面对现在的处境，不管是心理素质再好的人，也不可能承受得住。

    接下来的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是极其的煎熬。

    雨慧虽然关闭了网页。但是月子在审讯室的画面，却是无时无刻不浮现在我的面前，有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想要打开网页看看月子的情况，但是最后，我却还是忍住了。

    一直过了不知道多久，我才痛苦地捂着脸颊，轻轻地道：

    “我真的好想去救月子……”

    James也深深吸了口气，道：

    “我也想……可是，雪绮怎么办？我们不能把她丢在这里。她需要人保护，需要人照顾……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我抬起头看着James，却看到他正死死地捏着拳头，眼神也变得犀利了起来。

    “要不然……我一个人去救月子。”James突然说出了让我大为震惊的话。

    说完，James也突然把脸埋进了手里，苦笑着道：

    “连我也说出这种话来……我一定是疯了……别说救人了，我现在可是连月子在哪里都不知道啊……”

    可是就在这时，雨慧却是突然开口：

    “想知道月子在哪里，也不是没有办法。”

    听到雨慧的话，我顿时一愣。

    James皱着眉头看向了雨慧，道：

    “刘小姐，你的意思是……”

    雨慧平静地道：

    “通过对网页视频发布方的IP源头的反向追查，我可以知道张木易现在所在的直播地址。”

    James摇了摇头，道：

    “可是张木易直播的地址和月子在的地址不一定相同……更何况，直播方那边的网络防火墙可不是那么好突破的……刘小姐，我知道你是水平很高超的黑客，可是现在的黑客，都是团体运营的时代了，对方那边也有可能有很多高手黑客，更何况朱清云本人也是个超级黑客……也许他早就算计到了我们利用IP侦查的方式锁定直播塔位置的可能性，反过来锁定我们位置呢？再说，我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功能强大的计算机和DDoS攻击工具，想要自己做，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

章一百二十五 第七团队/杨建东线?

    雨慧想了想，道：

    “我认识很多黑客联盟的朋友，不少人都有自己研制的DDoS攻击工具，我们可以去他们的储藏库去把他们的计算机偷出来。除此之外，直接入侵直播塔是不太可能，但是如果只是入侵普通用户的电脑和手机的话，那是没有问题的。我可以入侵全世界大量用户的计算机，然后根据网页视频信息传播的时间差，构建出一个以信息流量流为网络的地图，这样就可以不入侵直播塔，也知道张木易和月子的所在地址。”

    “不行。”我干脆地打断了雨慧的话。虽然雨慧说的话的内容我一半都没有听懂，但是我知道雨慧是想要冒险去入侵地球上其他用户的电脑来寻找月子，不管怎么说，这对雨慧来说，都是风险极大的事。

    雨慧道：

    “我可以事先入侵一些电脑，开启多个虚假IP，伪装成其他人的计算机来发布计算机病毒，尽可能把上网痕迹抹除……如果运气好，像美国的NSA想要锁定我真正的IP，也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才行……”

    “那如果运气不好呢？”我死死地攥紧了拳头看着雨慧，“如果运气不好，那你怎么办？”

    “……”这一次，雨慧沉默了。

    一直过了好一会儿，雨慧才开口道：

    “最坏的情况，朱清云反过来锁定我的IP，然后……我可能会死。”

    “所以，不行。”我打住了雨慧的话，“雨慧，你不要再提了。我知道你做黑客的本身很强，但是朱清云那边还要更强，强很多很多。我听说过美女世界有一个很顶级的黑客，叫朱星云，是个女的，她就想跟朱清云比黑客本事过，结果那个女的自杀了！所以雨慧，我是不会让你冒这么大的险的！月子已经被抓走了，要是你……再出什么状况的话，我……我他妈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好吧……我放弃。”雨慧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变得黯淡了下来，她放弃了继续说话。

    可是很快，让我震惊的一幕却出现了，因为在十五分钟之后，网页之上，却是出现了一个崭新的视频。

    而发布这个视频的人，居然是萧晨！

    浮现在网页上的萧晨的面孔依然显得非常的消沉，他眼神阴沉沉地看着屏幕的方向，用有气无力的语气说道：

    “接下来我将给游戏世界和平凡世界团队你们两个小时的投降时间。两个小时内，如果你们能够在给定的时间内赶到我们给定的地点选择投降，我们就可以饶过先赶到投降的那一方。但是对于后投降的那一方，我们将一直追杀，直至其死亡。事先说明，我们五个世界的团队已经利用游戏规则签订了协议，哪怕是到一个月的时限，导致达不到上帝游戏的条件而同归于尽，我们也不会停止对平凡世界的入侵。利用风情世界的怪兽，在接下来五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将把平凡世界的地表彻底推平，变成只剩下岩浆和辐射的末日废土，平凡世界地球上将不会再有任何一个活着的生物。是同归于尽，还是投降，选择权在你们手里。记住，你们两个团队，将只有一个团队能够活下来。那就是最先投降和选择告密的那一队。如果游戏世界的代表出现在这个直播室，那么平凡世界的杨建东，你就等着死吧。如果平凡世界的杨建东出现在这里，那么，徐锋，你就等着死吧。又或者，我们一起同归于尽。这是一个三项选择题，给出你们的答案吧。”

    接下来的视频，则是开始播放起了风情世界的七大怪兽推平平凡世界的模拟图景，在模拟出的图景里，每个怪兽都将自己的限定域开启到了最大，也就是直径六百八十米的巨大球体，而风情世界有七只怪兽，那么也就是球体的最大面积是三十六万平方米，而在四个世界的队员的配合之下，这个面积的极限可以达到一千万平方米，理论上，如果风情世界的怪兽在其他光圈配合之下，一秒钟都不停得扫荡世界，而且飞行速度是一秒钟三百四十米，也就是刚好达到音速的话，那么她们五个月可以扫过的面积，大概是0.7亿平方公里，大概是地球陆地总面积的一半不到，可是我很清楚，这些怪兽的飞行速度可不单单是音速，

    当初帝法一个小时前就能够预知到风情世界的怪兽和萧晨会在新疆大战，而那个时候，风情世界的怪兽还在欧洲斯德哥尔摩！

    从斯德哥尔摩到新疆，隔着90度的经度，相当于地球总经度的四分之一，也就是说，风情世界的怪兽至少也能够用一个小时飞绕地球四分之一的路程，也就是说，风情世界的怪兽每秒钟的飞行速度至少也能够达到音速的两倍，也就是830米左右，这么一算的话，当风情世界的怪兽在地球上滑动五个月时，地球上就会有超过1.7亿平方公里的土地被彻底推平……

    那个时候，我们平凡世界，将真的再也没有一个活人。

    就算我们这些人想逃跑，可是，地球都被推平了，我们还能藏到哪里去？又能吃什么？又能喝什么？除了死，也再没有其他的出路了。

    也就是说，如果萧晨真的想要实施他这个不惜同归于尽的疯狂代价，是完全有可能利用风情世界的怪兽的力量把我们平凡世界给彻底毁灭的，虽然，这会花费一点时间……可是事实上，我根本就不知道风情世界的怪兽的极限飞行速度有多快，如果它们超过音速好几倍的话，我们平凡世界毁灭的速度，还会更快……

    这个计算结果，是雨慧告诉我的。当我得到了这个答案时，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就是被人灌了铅水一样沉重，我好不容易才平静下去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动了起来。

    萧晨，是真的狠下了心来了。

    不对自己狠，就无法赢。

    这就是萧晨的做事风格。

    现在萧晨公布的这个消息，很精准地反映了萧晨的做布局风格。

    “我只给你们两个小时的时间。两个小时后，天野月子会死，她的死，就是我们最后进攻开始的信号。在那之前，我们都有商谈的可能。好好看清楚这些人的面孔吧，游戏世界和平凡世界的队员们，好好看看这些平凡世界公民的表情，好好听听他们喊的是什么话，你觉得你们今晚还能够安然入睡吗？”

    就在萧晨的话音落下间，网页的视频又切换到了其他的画面。

    在这些画面之中，我看到了来自不同国家的难民聚居地的难民们正在广场、街道、山顶上高举着牌子和横幅大声怒喝着。

    “杨建东，滚出来！”

    “杨建东去死，还我们和平！”

    “徐锋畜生，全家死光！”

    “蓝月亮恶魔，快出来受死吧！”

    愤怒的民众在街道、广场、河边、山道上游走示威着，大声怒喊着口号，似乎想要把他们的愤怒传达给躲在某个角落偷听的人。

    看到这些不同国家的难民一张张愤怒的脸，我感觉到了一阵头晕目眩。

    在朱清云的渲染下，在全世界的人的心目中，我们都已经变成了平凡世界的叛徒，变成了不肯出面谈判的罪犯，是我，是蓝月亮……带给了他们深重的灾难、痛苦和绝望。

    我感觉到好像有几百万、几千万双眼睛在看着我，每一双眼睛都像是饿狼一样凛冽，就好像要把我给刺穿一样。

    我感觉到胃里一阵翻腾难受，想要呕吐的感觉涌上了我的咽喉。

    这个时候，愤怒的民众们的画面消失了，视频重新回归了萧晨那张冷漠的脸。

    “杨建东，蓝月亮，因为你们的胆怯，你们的不作为，这些人，将全部死去。对于他们来说，你们，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罪人。蓝月亮，你不是什么上帝，也不是救世主，不能救人的善，是伪善。”

    说到了这里，萧晨的脸消失了，视频重新回到了张木易的《易学课堂》上。

    而我则是和James呆呆地坐在床边上，面对着雨慧，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萧晨的手段……”James咬着牙，拳头因为大力紧握而有些发抖，“他们肯定已经扫描了月子的记忆，知道我们和徐锋已经分开了，才会发这个视频，好让我们互相猜疑……不过，我相信，徐锋他们，不会是那种人……”

    “可是，徐锋的团队里，不单单只有徐锋一个人。”我说道。“如果他们分开逃的话……”

    James脸色有些难看地道：

    “如果他们是这样的人的话，徐锋一开始就不会让大家分头逃跑了，不是吗，杨先生？既然我们已经答应了分头逃跑，我们就应该相信他们……虽然，我们自己也违约了。”

    “说是这么说……”我的心情无比的低落。

    我唯一无法理解的是，朱清云这么想要蓝月大师出现，可是为什么蓝月大师却始终没有出现？明明，蓝月大师的能力，可以轻松地救出月子，帮助我们，可是为什么，他却始终都没有出现？

    那一天，我明明曾经得到过上帝般的神谕，上帝说，他会帮我们获得上帝游戏的胜利……

    等等，我们？

    我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脑海里如同划过了一道闪电一般。

    那天在我暂住的家里，电脑上浮现而出的画面，现在再一次显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我会帮你赢得上帝游戏。”

    没错，那天，电脑屏幕上的的确确是浮现出了这句话。

    帮我赢得上帝游戏……

    那句话，的确是这个意思。

    可是，帮我赢得上帝游戏，却不代表着帮“我们”赢得上帝游戏啊……

    我，不等于我们。

    我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了视频里那被锁链缠绕着的月子，那一刻，我万念俱灰。

    我突然明白了，蓝月大师，是绝对不可能出面救月子的。

    月子，真的死定了。

    张木易猥琐的笑脸再一次在视频上浮现了出来，他笑着道：

    “就像之前的唐梦嫣和马伊可一样，今天，天野月子小姐也将在某个男人的胯下结束她的一生。在她被公开破处和死亡之前，那么，就让我们来听听她的遗言吧……哦不，是破处感言，嘿嘿嘿嘿……”

    在张木易猖狂的怪笑声中，视频右上角的画面慢慢放大，最后，月子那张被布料遮盖着的脸浮现在了视频上。

    旁边有人把麦克风套到了月子的脖颈上，月子低着头，死死地咬着嘴唇，就是不肯说话，旁边的手直接对着月子的脸就是扇了一个耳光，但是月子却还是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肯说一句话。

    “你倒是说话啊！”视频里有一道粗重的男子声音不耐烦地催促着，然后死死地用手揪住了月子的头发，用力向上拽拉着，拉得月子表情都扭曲变形了，鼻子里发出了痛苦的哼声。

    看着月子那半边发紫的肿胀的脸，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滑了下来，强烈的屈辱感充斥着我的胸膛，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就像是被烈火灼烧着一样难受。

    我知道，月子是不想要我于心不忍去救她，所以她才会在这一刻，死命强忍着，无论如何都不肯开口说一句话。

    旁边的人影对着月子又打又抽，可是月子那精致美丽的脸都被完全打肿了，她的嘴角和鼻子都在流着血，粘稠的血液和唾液混合在一起，一滴一滴地和月子的泪水一起滑落到下巴上，汇聚成珠，然后，慢慢地滴落。

    “让我死……”月子突然开启了她那颤抖着的嘴唇，道，“有本事，就杀了我啊……你们这群……人渣……我知道，你们怕了……你们越是这样，我就越高兴……你们马上就要跟我们同归于尽了，哈哈……”

    月子突然间失声笑了起来，泪水不断地顺着她的面颊滑落而下，月子一阵一阵抽搐着，断断续续地笑着，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

    “去死吧……哈哈……害怕吧……就这点手段，你们永远别想让我哥投降，永远也别想让蓝月大师出来，你们……也就这点手段了，哈哈……”

    月子大声地笑着，大肆地羞辱着周围的人，羞辱着朱清云的人。

    可是，她越是骂，她脸上的泪水，却是滴得越多。

    我的心痛得就像是千万把刀在切割一样。

    James也流泪了，他脸上的肌肉在剧烈地抽搐着，就像是海面上的波浪。

    面对着不肯开口的月子，张木易的怪笑声却是突然响了起来，道：

    “咱们的月美人不肯屈服啊，哈哈，不过没关系，咱们早就用强制性的规则控制了她了，现在呢，我们只要给她一个暗号，就可以想让她做什么，她就不得不做什么……所以，月美人，我现在让你叫我好哥哥，你听到没有？快说，易爷，好哥哥？”

    在张木易的喝令之下，原本还倔强无比地月子的脸部肌肉，却开始剧烈地抽搐了起来，我看到月子的咽喉和嘴唇在颤抖着，她好像在强忍着什么，可是，在最后，她却还是无法和游戏世界的规则相抵抗，用几乎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轻微声音叫道：

    “易爷，好哥哥……”

    “嘿嘿嘿嘿嘿……！”张木易亢奋地笑了起来，“看到了没？现在，我们的月美人，已经完全在我的操控之下啦~接下来，就让她发表一下她的遗言吧。绝对要对你的那位哥哥真情流露，不准有任何的隐瞒哦，来吧，把你对你那位哥哥的真情实感，都说出来吧！嘿嘿嘿嘿嘿……”

    涓涓的泪水顺着月子的面庞不住地流淌着。在张木易的催促之下，月子终于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了视频的方向。

    我看到她那发白的嘴唇在颤抖着，而我的心，也在剧烈地颤抖着。

    “对不起……哥……”在游戏规则的强制作用下，月子最后，还是开口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好想你啊……”

    我终于再也忍不住，开始放声大哭。

    而月子，也在继续讲述着她的心声。

    “可是……我不后悔……就算同样的事再发生一百次……一万次……我都会这么做的……我会为我保护了哥你而自豪的……因为……哥……我一直都只爱你一个人啊……”

    “可是……我知道……在你心里……真正占据着位置的……是绮绮……”月子抽噎着道，“哥，你不要为我推了你自责……传送到阿拉斯加的时候，你没有反应过来，那时候，我们头顶上，其实已经被佩利冬的翅膀笼罩住了……如果不是我冲向了朱清云，让他以为我身上有炸弹要和他同归于尽，佩利冬是不会撤开翅膀，让朱清云传送逃开的，所以……哥，不要后悔，也不要自责……我们之中，总有人要牺牲的……我只是最顺手的那一个罢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月子的脸上已经不再流下眼泪了，可是，她的话，却还在继续着。

    “哥，我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在看视频，如果你能够看得到的话……我现在只想说，我好想再见到你……我很怕……很怕再也见不到你……可是……我真的求求你，不要来救我……不要再犯错了……如果你来救我，你会后悔的……”

    “所以……不要心疼我……好好保护绮绮，和她一起逃到天涯海角……让他们去找个够吧……我死了没关系的，有六个世界和我一起陪葬呢……我多伟大啊，呵呵，哥，你说……是吧？”

    泪水不断地顺着我的脸颊滑落了下来。

    而月子轻轻叹了口气，继续道：

    “哥……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的心情很平静，之前我还很怕，可是现在，我却反而有点想通了……我现在一直在回想着我们最开始见面的点点滴滴……还记得吗，当初我们见面的时候，我们是在同一辆出租车上，那时候，我戴着墨镜，

    骗你说，我是别的制药厂的翻译员，那个时候，你就傻傻得信了……你没想到，其实那个时候，我是故意和你搭乘同一辆车，接近你的吧？”

    “我们的爸妈在我们还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妈妈带着我去了日本，我也几乎是在日本长大的……可是我一直都知道，我还有一个爸爸和一个哥哥在国内……所以我从小就一直想要看看你这个哥哥长什么样，所以毕业后，我就特地当了翻译，来中国找你们……我想看看我们的爸爸是什么样，你是什么样……”

    “可是我没想到，我们的爸爸，却早就车祸去世了……可是没关系，哥，我还是见到了你……说句心里话，那个时候，我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你，但是你给我的感觉，却一点也不陌生，就好像小的时候，在梦里早就见到过一样……”

    “所以我想知道，哥哥你现在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没有了爸爸和妈妈的你，一个人到底是怎么过下来的……后来，当我发现你在家里养着一个孩子时，我真的好吃惊……但是其实，我对你，更多的，却还是佩服……爸爸离开了之后，哥你不但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还能够照顾别人……你真的很厉害……”

    “哥，其实一开始，我对你，有的只是淡淡的好奇，和一点点的敬佩……可是就是因为这一点点的好奇，却让我犯了商业上的大错，让我把你的竞争公司的单子转给了你，让你在商业竞争压过了你们公司的对手……那时候，我其实已经抱着回日本的打算了，可是没想到，因为我的错误，我的老板找了打手想要教训我，可是那时候，你却站了出来，为了保护我，一个和那些打手打在了一起，那时候，你满身是伤，血流了一地，我看了，真的好心疼……”

    “后来，我进了监狱，可是，你却不惜让公司亏损的代价和竞争对手打起了商业战逼对方撤走控诉，那时候，三鑫集团业务就不是很好，你却还为了我付出那么多，导致你后来商业压力一直很大……我知道，哥，我们都错了……可是那时候，我真的好感谢你……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可是……真正让我对哥你动情的，却不是这一次哦……我对哥你动情的，是在唐梦嫣出现的舞会上……”

    “那一次，哥你犹豫不决地邀请我参加你的一个舞会，看到你那紧张的样子，我真的好想笑，因为我知道，哥你根本不会跳舞……后来在舞会上，我万万没想到唐梦嫣出现了，我还记得哥你看到她时的眼神，那时候，我知道，你对她是有感情的，你和她之间，一定有一段轰轰烈烈的故事……可是，和她一起参加舞会的，却不是你，而是另外一个男人……那时候，我看到你坐在角落里喝闷酒的落寞样子，我真的被你吸引了……那一刻，我甚至忘记了，你是我的哥，那时候，我心里想的，就是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个男人，比任何人都优秀，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会后悔……我一定会把唐梦嫣比下去……让她也后悔……”

    “我永远也忘不了我们一起跳舞的那一晚……对我来说，那是我和哥你一起度过的，人生之中最浪漫，也是最美妙的一夜……那时候，我不是你的妹妹，你也不是我的哥哥……”

    说到了这里，月子的声音弱了下去，她似乎是已经把心里想说的话全都说完了。

    “哥……我没有什么话想说了。我想告诉你的，我都已经告诉了你……这就是我对你的全部心意，是我藏了很久的心声，我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我唯一希望的是，如果很多年后，你还这个世界上的话，当你想起的我的时候，是一个叫天野月子的女孩，而不是你的妹妹……”

    “剩下的这些话，我是送给雨慧和James的。雨慧，如果你在听的话，我求求你，代替我照顾好我哥……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遇到过的最优秀的竞争对手，也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James……对不起，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可是……我无法回应你的这份心意，因为……我的心里已经装了另外一个人……他不一定像你那么优秀，可是……他首先走进了我的人生……对不起……”

    说到这里，James终于忍不住，他重重地抽了口气，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沉默着转过了身去，浑身颤抖。

    在那之后，月子留下了最后一段话：

    “哥，当我说完上面的话时，我就已经死了……算我求求你，你不要再看接下来的视频了，我不想让你看到我丑陋的一面……接下来，不管别人对我做了什么，或者我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那都不是我，不再是真正的我……哥，再见……”

    视频还没有结束，但是月子的话，却已经说完了。

    张木易的怪叫声又传了过来：

    “哟，就这么说说完了？真是好感人哟，听得我的都泪牛满面啊~~~嘿嘿嘿嘿，不过易爷我要告诉你哦，过一会儿，当你在我的胯下时，会说出完全相反的话哦~~嘿嘿嘿嘿~~”

    嗵！！

    一阵沉闷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木然地转头，却看到James的拳头不知道何时打进了墙壁之上。James整个人都站在墙壁前，难以自制地剧烈颤抖者，就好像触电了一般。

    “James……”我欲言又止。

    “杨先生……”James背对着我，颤抖的声音缓缓传入了我的耳中，“对不起……我……我想去救月子……我不能看着她这样死去……”

    “……”我怔怔地看着James，但是这一次，我却没有拒绝他，我的心中有的，只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和如同毒蛇一般游走的杀意。

    “你……有什么想法？”我问道。

    James缓缓地转过了身来，那一刻，我看到了一双充满了杀意的蓝色眼睛。

    “我，要假扮蓝月亮。”
------------

章一百二十六 第七团队/杨建东线?

    “假扮……蓝月亮？”我愕然地道。“James，你在乱说什么话？”

    James认真地看着我，道：

    “杨先生……这不是什么乱说胡话，这……真的是我个人的决意……我一直以为我是个冷静的人……可是现在，看到月子这个样子，我真的是……受不了。我想去救她。她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知道了月子的心意……可是，这无关我对她的心意。我只是想去救她……就算死……我也不后悔……”

    “杨先生……我想，每个人都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我想，我现在是时候做出我自己命运决定的时候了。请原谅我，杨先生，接下来的路……我恐怕帮不上你们，也不能陪你们继续走下去了……”

    James的话让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这些天来我，我已经太了解James的性格了。我怔怔地看着James，道：

    “James，这……不像是你的风格……”

    James苦笑着道：

    “其实自从上帝游戏以来，我的风格从来都很简单……那就是保护月子……月子被抓的时候，她希望你能够逃走，所以，我帮月子实现了她的心愿……可是，这是月子的心愿，不是我的心愿。如今她的心愿已经实现了，我也可以放下我的重担，去追求我自己的心愿了。”

    James的话说的不重不轻。但是从他这简单的三两句话里，我却能够深深地感觉到他对月子的深意。

    这个男人，是真的深爱着月子的。

    当初在火场的时候，他就已经表现出了这一点。我其实完全都明白。

    James认真地看着我，继续说道：

    “朱清云说了，他想要找蓝月亮，和蓝月亮结盟。只要蓝月亮露面，他就可以放走月子，所以……我想冒险试试看。虽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是，如果成功的话……”

    “可是，万一失败呢？”我忍不住道，“那你……也会死。”

    “如果换成是你，你有一丝丝的希望，你会去救月子吗？”James看着我，突然问道。

    我微微一僵，然后死死地咬着牙，点了点头。

    “我会的……我肯定会去。可是，绮绮……我现在……不能丢下绮绮一个人……唉。”

    就在我话还没有说完时，床上突然传来了雪绮虚弱的声音。

    “爸爸……去救月子姐姐吧……”

    “绮绮？”我转头，却看到躺在床上睡觉的雪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一线眼睛，正用手搭着额头看着我，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脸颊因为发烧也有些不健康的红晕。

    雪绮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她虚弱地咳嗽了两声，用几乎央求的眼神看着我，说：

    “爸爸……我求求你……去救月子姐姐吧……她变成那个样了……太可怜了……求求你们……不要管我……”

    看着雪绮那满是泪水的脸颊，我的心痛得就像是被万箭穿心一样。我已经开始渐渐难以控制内心波动的情绪，那一刻，我下定决心。

    我艰难地咬着嘴唇皮，看着雪绮，道：

    “绮绮，你越是这么说，我就越不会去救月子的！……绮绮，爸爸我……我已经不能再没有你了，你知道吗？”

    听到我的话，雪绮的耳朵也红了，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她含着眼泪，疲倦地看着我，不敢置信地说：

    “为什么啊，爸爸……为什么？你不是说，我们是一家人吗？为什么我们现在要抛弃家人呢？月子姐姐是我们的家人啊！”

    雪绮的话让我有些沉不住气了，我也是脸颊发烫，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道：

    “爸爸也想去救啊！可是……爸爸我没有把握啊！要是白去怎么办？要是这是个圈套怎么办？！”

    “那就大不了一起死啊！”雪绮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了起来，吓了我一大跳。

    我呆呆地看着雪绮，好像我刚才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故事。

    雪绮含着眼泪，倔强地看着我，说：

    “大不了一起死好了……爸爸，我不怕死……我一点都不怕死的……可是我讨厌现在这样……把家人丢下，自己躲得远远的……”

    雪绮的话就像是毒鞭一样抽打在我的脸颊上，让我的脸庞火辣辣得难受。我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得跳动着。当这个爸爸十多年了，可是，从来没有一刻，我感觉自己像现在这么没用。

    雪绮带着哭腔说：

    “爸爸……我真的不怕死的……还记得我十二岁那年，我在医院里查出来，得了绝症，那时候，医生说，我活不过一年了。那时候，我知道自己要死了，我哭了一个晚上，爸爸你也抱着我，哭了整整一个晚上……在那天晚上，我对爸爸你说，我想出去走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想躺在病床上，像个死人一样死去……结果第二天，爸爸你就拔断了我的盐水管，抱着我走出了医院……然后在那一年里，你带着我，走遍了全中国……你带着我去了新疆，去了海南，去了云南，去了哈尔滨……那个时候，每天，我都在想，也许明天我就再也见不到爸爸你了……可是，如果能死在爸爸你身边，我一定也不后悔，不害怕……我害怕的，是爸爸你丢下我，一个人离开……”

    说到这里，雪绮说不下去了，她的哭声突然变大了，然后她开始捂着嘴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雪绮咳嗽得越来越厉害，我心头都开始惊骇了。

    就在某个时刻，雪绮突然间捂着喉咙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我吓得急忙上前拍她的背。

    雪绮难受地咳嗽着，当她再次抬起头来时，我却震惊了。

    雪绮的手背上，是一滩浓浓的鲜血。

    那一刹那，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突然间明白了。

    雪绮根本不是发烧。

    她的身体，早就已经不行了。

    这些天来的奔波，这些天来的伤痛，一点一点全都积累在了雪绮的身体里，她那小小的柔弱身躯早已经无法承受。

    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雪绮剩下的日子，早已经不多了。

    她很清楚这一点。

    可是……她却一直没有告诉我。

    上帝说过，他要帮我赢得上帝游戏。

    可是谁也没有想过。

    这居然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游戏。

    天命，就是如此捉弄人。

    我急忙从桌上抓了一杯温水让雪绮喝下，可是雪绮才喝了一小口水，却咳嗽地更厉害了，大片大片地鲜血从她的嘴里喷溅了出来，雪白的床单很快被打湿了。

    鲜艳的血水顺着丝绸被子缓缓流淌下来，就像是毒蛇一样。

    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雪绮也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鲜血，然后抬起头，含着泪看着我，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苦涩笑容。

    “爸爸，我要死了吗……老天爷多给了我四年的时间……现在，他好像要收回去了啊……”

    我静静地握着雪绮的手，呆呆地看着她，喉咙里却像是卡了什么东西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是泪水，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就好像我人生所有的泪水，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飞流的时光。

    “绮绮……你不会有事的……”我颤着声说。

    可是这话，别说雪绮，就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这一刻，突然间，我万念俱灰。

    所有构建出来的未来，统统崩塌瓦解，万千大厦，瞬间灰飞烟灭。

    没有办法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深深知道。

    我已经留不住雪绮了。

    雪绮真的要离开我了。

    每一分钟，每一秒，她的生命都像指间沙一样在缓缓流逝。

    雪绮轻轻地抓着我的手，用一种几乎乞求的眼神看着我。

    轻轻地对我说。

    “爸爸……以前我生病的时候，我求你说，我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是现在……我想回家……爸爸，带我和月子姐姐一起回家好吗？我想家了……”

    我的记忆开始倒流。

    我的思绪开始回溯。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四年前。

    回到了雪绮患绝症的那一天。

    ……

    那一天，雪绮也像现在这样，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用她那乌黑的眼睛看着我。

    “papa……你说过要带我去外面玩的……你说过的……”那时候，在床上躺了不知道多少天，一直和盐水打交道的雪绮，忽然央求起我来，带着一丝哭腔。

    而我只是看着十二岁的雪绮。

    那一刻，我看着雪绮的纯真眼睛，看着她恳切的神情，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人都沸腾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大力量开始在我的血液里涌动。那是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力量，它比这个世间所有的力量都还要强大。

    那股力量冲破了我内心的道道防线，断绝了我所有的理智，它摧毁了束缚着我理性的最后一道枷锁，让我做出了做疯狂的举动。

    那时候，我知道，那是雪绮最后的愿望。

    她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就算接受治疗，也只能再多维持几个月的时间。

    与其看着她在病床上一天天虚弱下去，我宁愿让她在剩下的时间里每一天都过得开开心心。

    所以我无法拒绝她对我的最后恳求。

    “好，papa带你去！！”

    那时候，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忍着泪水，看着雪绮。

    “papa这就带你去新疆玩！这就走！”

    那天，那一刻，我哭着喊出声，一把将雪绮从床上抱了起来，然后在她的欣慰微笑中，一步步走向病房的大门。

    当看到我的疯狂举动，护士和医生都惊慌失措地跑上来，想要阻止我，说雪绮还在治疗，不能出去，但是却被我支开了，我看也不看他们，就抱着雪绮走出了医院。

    再也不回头。

    随着我走向医院的大门，雪绮开始靠在我的怀里微笑。

    而我开始流泪。

    我越走越快，身后传来医生和护士的喊声，但我没有听在耳内。

    终于，我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金色的阳光照耀在我的身上，雪绮的脸上。

    温暖的感觉遍布了我和她的身体。

    清醒的空气，繁忙的街道，金色的阳光。

    横抱着雪绮，望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流，那一天的我，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我要带着雪绮走。

    我要带她离开这座生活了十年的城市。

    带她去她从没去过的地方。

    带她去最遥远最美丽的地方。

    我要带她去看雪山，带她去看草原，带她去看森林，带她去看大海。

    带她去看外面的世界。

    那是我对雪绮承诺过的，是我一生也无法违背的铁的誓言。

    那时候，我下定了决心。

    在雪绮剩下不多的日子里，我要让她每天都在快乐中度过，每天都能开心地微笑，再也不会哭泣。

    所以，在雪绮剩下的生命里，

    我要进行一个简单而宏伟的计划

    那就是，带着她，

    游遍全中国！

    ……

    ……

    四年后。

    这一天，这一刻，同样是在床边，雪绮同样是虚弱地看着我，用她那双乌黑的眼睛看着我，祈求着我。

    可是，她却说着完全相反的话。

    四年前，她想要去看外面的世界。

    四年后，她却只想跟我一起回家。

    四年的时光，带来了什么，带走了什么？

    又留下了什么？

    有什么，会一直留在心里？

    “爸爸……我想回家……让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雪绮看着我，再一次呼唤了起来。

    乞求声中，带着浓浓的哭腔。

    那一刻，我看着雪绮的纯真眼睛，看着她恳切的神情，四年的时光在这一刻重叠在了一起，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人都沸腾了，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巨大力量开始在我的血液里涌动。

    四年前的力量，在这一刻重新涌现。

    那股力量冲破了我内心的道道防线，断绝了我所有的理智，它摧毁了束缚着我理性的最后一道枷锁，让我做出了做疯狂的举动。

    那时候，我知道，那是雪绮最后的愿望。

    她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就算接受治疗，也只能再多维持几个月的时间。

    与其看着她在病床上一天天虚弱下去，我宁愿让她在剩下的时间里每一天都过得开开心心。

    所以我无法拒绝她对我的最后恳求。

    “好，我们……回家！！”

    那时候，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带着泪水，看着雪绮。

    “爸爸这就带你回家！这就走！我们一起走！一起回家！谁也不能少！”

    强忍着泪水，我一把将雪绮从床上抱了起来，然后在她的欣慰微笑中，缓缓地走向了房间的大门。

    再也不回头。

    四年时光，弹指飞逝。

    然而……

    一切……如昨。

    四年啊……

    回头一看，好像真的发生了很多事啊。

    可是，仔细想想。

    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嘛。

    一切都和一开始一模一样。

    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了湖北地区附近的一个小城镇。

    而在那之前，我们先找到了一只手机。事实上，想要找到手机并不难，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候，很多地方街道上都有被炸死或者变成僵尸自杀的死尸，从这些死尸的身上，我们很容易就能够找到一些手机。

    这是雨慧建议我的。雨慧说，以前她参加过黑客联盟，是国际上非常著名的黑客联盟的一员，而那个时候，她认识很多其他的黑客联盟的成员，雨慧也知道很多黑客私藏备用的计算机和DDoS攻击工具的地点，所以我们利用光圈找到了其中一名黑客工作机器的所在地，确认那里没有遭受过核弹轰炸过之后，我们就开始行动了。

    因为在现在的形势下，连黑客都去逃难了，所以我们很容易就入侵了那个黑客的储物室，在那个黑客的地下室里，我们果然找到了一台尘封起来的电脑。

    在拿到了电脑之后，雨慧面无表情地对我说：

    “你们，先离开这里。找到月子的IP后，我会把地址，发到你们手机。然后，你们过去。”

    我皱着眉看着雨慧，道：

    “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雨慧说：

    “在我搜IP的时候，我可能会被反向锁定。如果朱清云锁定了我的地址，他有可能会在我的地方投掷核弹。如果你们也在，会一起被炸到。”

    听到雨慧的话，我的心一沉。

    那一刻，看着雨慧脸上流露出的深深落寞之情，我知道，这一刻的她，真的是做出了巨大的决心。

    在昏暗的房间里，雨慧静静地看着我，流利的短发下，她的眼睛是那么的清澈，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波动，可是在她的眼睛里，我却看到了千言万语。

    有时候，嘴并不是人类最能表达内心的窗口，眼睛才是。

    “雨慧，你老实告诉我，你不让朱清云发现你的把握……有多大？”我沉默了一阵后，艰涩地问道。

    雨慧沉默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最后，她轻轻地道：

    “很大。”

    很大。

    这就是雨慧给我的回答。

    她没有告诉我她的把握到底有多大，我不知道她这是在安慰我。

    还是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顿了顿，雨慧从她的腰包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物体，交到了我的手里，道：

    “这个，给你。”

    我接过了雨慧递给我的黑色物体，看了看，发现那是一个小小的移动硬盘。

    “这个移动硬盘……有什么用吗？”

    雨慧微微低下了头，没有直视我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道：

    “这是……我的秘密。你替我，好好保管它。如果……我死了，你……可以看一下。我……只许你看一次。”

    雨慧的话突然变得吞吞吐吐了起来，我不知道她到底在硬盘里藏了什么东西，但是我看到雨慧现在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多多少少还是猜到了一点什么。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雨慧，不要随便说这种话。”我深深吸了口气，拍了拍雨慧的肩膀，道，“我们都会没事的，好吧？我替你保管它，等你回来，然后把它还给你。”

    雨慧只是定定地看着我，嘴唇动了那么一下，然后，她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轻嗯了一声。

    之后，她就没有再说什么。

    在雨慧平静的目光之中，我背着睡着了的雪绮离开了仓库，和James一起离开了这片土地。

    在我退出了仓库门的最后一刻，我偶然回头，看到的却是渐渐被仓库那黑色的门影吞没的雨慧的身影。

    黑暗中的她，显得那么的纤瘦，那么的孤独，她就像是雪白的雕塑一样站在那里，没有被阴影遮住的那只眼睛，却还在定定地看着我。

    我冲着她笑了笑，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神情，然后，和James一起传送到了这个地球上的另外一片安全之地。

    在安全之地，我和James相对而坐，一边盯着手机屏幕，一边商量着接下来的对策。

    “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接下来，如果雨慧顺利得到了月子所在的坐标，那么我就以蓝月亮的身份去见朱清云的人，见面地点是在能方便传送的广场上，我会用蓝月亮的身份要求见月子，把她带出监狱。”James看着我说，“然后杨先生你，在月子被押出监狱的时候，趁机救走她。我们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如果失败了……不单单是月子会很危险……我们……也会很危险。”

    我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雪绮，然后又看了看James，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的。先让雪绮躺在这里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于是接下来，在把昏睡过去的雪绮暂时安置之后，我和James再一次来到了另外一处相对安全的场所，在这里，我们焦急地等待着雨慧给我们的信息通知。

    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淌着，有几次，我甚至都想要停止我现在的举动，直接去找雨慧，让她不要这么做了。

    可是，我们却已经下定了决心，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一直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我的手机突然间传来了收到短信的通知。

    我的心头一震，而James则在我点开短信的第一时间拿出了另外一只照相机拍下了短信的内容，接着，我们把手机丢在原地后，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现场，一直经过连续两次传送，传送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之后，James才打开了照相机，查看了刚才他拍下的照片的内容。

    内容非常简单，只有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其中一句话是坐标，而另一句话，则是：“他找到我了。”

    看到这句话，我的心扑通一声沉入到了深渊之中。

    泪水顺着我的眼睛流淌了出来，我感觉到自己的双脚一阵发软，整个人都差点摔倒在地上。

    James也流泪了，他怔怔地站在一旁，就像个木头人一样。

    我傻傻地看着照片上的话，整整过了五秒钟，才渐渐回过神来。

    我又抬起头来看着James，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我几次开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就好像哑巴了一样。

    “不会的……”最后，我的咽喉里才挤出了这一句话，可是我却感觉自己的咽喉不是我自己的。“雨慧那么小心的人，她怎么可能会出事……”

    我捏着照片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可是，一直在原地整整等待了五秒钟，我也没有等到雨慧的到来。

    按照我们事先的约定，雨慧会在把坐标发给我们之后的五分钟内赶到我们的面前，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迟到的。

    可是现在……五分钟，却已经过去了。

    雨慧却始终没有来。

    到了这一步，我终于完全确定了。

    雨慧，是真的出事了。

    一股热流窜上了我的大脑，那一刻，我毫不犹豫地开启了光圈，却是传送到了距离雨慧所在地还有几公里距离的区域。

    当我站在雨慧所在区域的边缘，向着雨慧所在的方向远眺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雨慧所在的小镇已经彻底消失了。

    在小镇消失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个圆形的坑洞。

    所有的房子、高楼，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圆形坑洞给推平、熔化了，而且有些地方的房屋，更是极其诡异得只被熔化了一半，

    就好像是雪绮生日晚餐时我们给她切割的蛋糕一样整齐。

    我知道，那是核弹在光圈里爆炸时能量没能够散发到光圈外导致的。在过去的这些天里，我已经看到了太多次这样的景象。

    黑色的坑洞就像是死神的眼睛，就那些静静地躺在那里。

    而坑洞的中央，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消失殆尽了。

    雨慧？仓库？计算机？小楼？

    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移为了平地。

    不复再见。
------------

章一百二十七 第七团队/杨建东线?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够在核弹下活下来呢？

    也许有吧。

    可那却绝对不会是雨慧。

    那个瘦弱、文静、少言寡语的女孩。

    我这一生中，第一次相亲遇到的那个女孩。

    默默地陪着我，和我走了三年岁月的女孩。

    “杨先生……我……我们走吧。她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James出现在了我的身边，他轻轻地催促着我，淡淡的话语，就像是风吹过我的脸颊。

    我失魂落魄地传送到了世界的另一个角落。具体到了哪里，我不知道，我也不关心，也一点都不想知道。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再也没有了意义，这个世界在那一刻，对我来说就像是隔着鱼缸一样，变得那么的不真切。就好像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雨慧明明就应该还活着，也许我再用光圈传送一次，所看到的景象就会有所不同，又或者，雨慧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已经逃跑了，她现在只是昏迷了过去，在某个我不知道的角落休息而已……各种杂七杂八的念头涌上了我的大脑，我的思绪一片混乱，过去、现在和未来彻底交杂在了一起，就像是雪绮小时候的颜料板上的颜料似的混合在一起，定不出固定的色彩来……

    “杨先生，这是我们一开始就做好的决定……”

    “我知道。”我呆呆地说。

    “杨先生，我们没剩下多少时间了，朱清云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雨慧发给我们的短信内容，我们……”

    “我知道！”我加重了语气，歇斯底里地吼出了声。

    James沉默了。

    我不知道自己传送到了哪里，当我的视线看到了一户空无一人的人家时，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就走了进去。没有花费多少力气，我就在这户看似是中产阶级家庭的公寓里找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然后我二话不说就把雨慧留给我的移动硬盘接了进去。

    硬盘很快接通了，我就像是个木头人一样，木然地点开了移动硬盘的文件夹。里面大多是一些我看不懂的软件和一些杂七杂八的数据的文件夹，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工作数据硬盘而已，里面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直到我的鼠标移动到了最下面，我终于看到了一个名字与众不同的文件夹。

    文件夹只有一个字，那就是——“他”。

    这个文件夹的名字，叫做“他”。

    我咽了口水，下意识地点开了文件夹，然后，彻底愕然。

    文件夹里放的都是我的照片。

    我的微博私信、QQ空间、私人相册、朋友网、QQ、邮箱……所有的一切都在里面，甚至我的QQ每天和谁说话了，QQ每天在哪里登陆过，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我去商场购物的照片、我和雪绮在公园合拍的照片、我在写字楼办公的照片、我和月子一起打羽毛的照片……

    数百张、数千张的照片，一张张，都记录了我这几年来的生活轨迹，有些照片，如果不是因为我此刻亲眼看到，我甚至都已经忘记了。

    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雨慧说，这个硬盘，是她的秘密。

    为什么，她不允许我浏览她的硬盘。

    原来，这就是她的秘密。

    她的一切。

    在雨慧留下的短短日记里，我知道了这一切的经过。

    原来有一次，雨慧用一个QQ的XSS漏洞，获得了我在腾讯的Cookie，从而能够浏览我的微博私信、QQ空间、私人相册、朋友网、QQ每天都和谁说话了，雨慧甚至能够知道我的QQ每天在哪里登陆过。

    雨慧就像一双隐形的眼睛，在我的背后默默的注视着我，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我的每一个生活细节。

    也许，雨慧比我最亲密的人，都更了解我的一切。

    但是自始至终，不擅表达的雨慧，也只是默默的观察着，而从未惊动过我。

    这些年来，我一直都不知道这些事。

    从来都不知道。

    雨慧还入侵了很多大型商场、我们公司写字楼的内网，除此之外，雨慧甚至还控制过我们公司的保卫系统，甚至入侵了我家，我家的电力、自来水、煤气等设备数据，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有一次，我忘了关掉家里的煤气，居然也是雨慧报的警。

    还有一次我们公司保卫处的门系统坏了，我的车开不进去，竟然也是雨慧在暗中帮我解决的。

    为什么？

    为什么雨慧会这么做？

    我无法理解……过去几年来，从相亲到相识，再到相知以来的画面，缓缓地在我的脑海里流淌着……

    仔细想来，似乎一直以来，都是我委托雨慧帮我的时候更多一些，我有曾经为她付出过多少吗？为什么我值得她为我做到如此？

    是因为我曾经每个礼拜约她一起出来去体育馆活动吗？是因为我和她约会的时候在逛旧书摊时给她买了一袋子书吗？还是因为我在她发烧的那个晚上，也曾经登门拜访，给她送过一捆大青叶？

    我不知道……

    我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一直以来，我认为最了解我的是雪绮，是月子，是那些在我身边的人。

    可是，我却不明白，有些人，虽然和你很遥远，虽然不和你在一起。但是他们，却比对你来说最亲密的人，更了解你。

    更关心你。

    我轻轻地关上了笔记本。

    深深地把脸埋进了手里。

    我的脸上没有眼泪流出来，一滴也没有。

    但是我的心脏，却是一阵阵针扎斧劈般的酸痛。这种疼痛，我从来也未有过，过去没有，将来，恐怕也未必会有了。

    James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了起来：

    “杨先生，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们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到一个半小时……如果再不早点行动的话……”

    我沉默着，心里就像是无数的刀刃在切割一样难受。

    痛，难以忍受的痛苦在我的胸口跌宕着，这一刻，我感觉哪怕是真的刀子切在我的胸口上，也无法超越这种疼痛。

    这种撕心裂肺的痛。

    慢慢的，我抬起了头来，看向了身旁的James。

    “我知道了……但是，在那之前，我还想要去见一个人……”我小声说，这声音就好像是从我的嗓子里挤压出来的。

    “谁？”James震惊地道，“都已经这个时候了……”

    “游戏世界的人。”我痛苦地说，“我得把一些东西送人。”

    James怔怔地看着我，却是欲言又止。

    一分钟后，我拔出了移动硬盘，独自一人开启了光圈，然后传送到了世界的另一个角落。

    当我抬起头时，我发现自己正在一片城市和荒原的交界地带，当我抬起头时，我能够看到远处化为了废墟的城市，而当我低下头时，我能够看到满地的焦土和随处可见的乱石和砖瓦。

    在其中的一块岩石上，我看到了一道细瘦的身影，他正坐在一块顶部略平的岩石上，低着头，像是雕塑似的用手扶着额头。

    这个姿势，对我来说，竟是如此的熟悉。

    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坐在岩石上的身影惊讶地转过头来，我冲着他甩了甩手，道：

    “别怕，阿真，是我。我不是复制人……真的是我……”

    坐在石头上的人是阿真，此刻他正扭过头来看着我，眼睛睁得有些大。

    “阿真……徐锋他们呢？”我忍不住好奇问道。

    “他们不在。”

    阿真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然后摇了摇头，用一个含糊的答案回答了我。

    我没有更细入得思考阿真到底遭遇了什么，也没有心思去听阿真的回忆，我只是歉疚地看着他，道：

    “阿真，对不起，我跟你们商量过，我们应该分头行动，不再碰面的……但是现在，我没有办法，只能来见你。因为……我有点事想要请求你。算是……我个人的请求。”

    阿真只是定定地看着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才好。我也不知道他是在猜疑我的身份，还是因为震惊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我想了想，将阿真之前装着大青叶送给我们的盒子从我的旅行包里拿了出来，然后在他的面前展示了一下，道：

    “阿真，还记得吗，当初雪绮发烧的时候，你把大青叶装在了盒子里，送给了我们，用的就是这个盒子。”

    阿真脸上的猜疑之色稍稍减弱了几分，他点了点头，看着我，道：

    “杨先生，我倒是没有忘记，就是不知道你……”

    “阿真，月子被抓了，我现在要去救她，而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平安回来。在那之前，我想……把雪绮交给你。”我轻轻地道。“阿真，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我看到阿真的嘴巴蠕动了一下，但是他还是定定地看着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才好。

    想了想之后，阿真问我道：

    “杨先生，雪绮她……现在怎么样？”

    我的心微微一痛，道：

    “她现在的情况很差，不单单是发烧的问题了……我不知道……她还能够撑多久。”

    阿真的表情显得更加吃惊了。

    “是以前的病复发了，”我说道，“三年前，雪绮得过很严重的病，本来是治好了的，但是可能是这段时间她一直跟着我跑来跑去，太劳累了，以前的病又发作了，我本来是该送她去医院的……可是，我知道，现在的情况，没有什么医院是可靠的。”

    阿真静静地听着我的话，他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杨先生，在你回来之前，我会帮你看着绮绮的。我会把她当我的妹妹照顾。”

    听到阿真的话，我感觉自己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能坐一会儿，跟你说几句吗？”我问道。

    “可以。”阿真挪动了他的屁股，在身下的岩石上给我留出了一个位子。

    我冲着阿真感激地笑了笑，然后上前几步，在阿真的身旁坐了下来，和他并肩而坐着，一边呼吸着散发着焦味的浑浊空气，一边抬起头，望着头顶上灰沉沉的天空，还有更远处那坍塌为废墟的城市。

    之前选择传送之前，我曾经做了无数的思想准备，想了无数恳求和道歉的说辞，可是我却没有想到，一切居然会这么简单，这么顺利，只是三言两语，我就把我曾经当做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托付给了一个我甚至还不怎么了解的人。

    我把阿真之前送给我的铁盒子递还给了他，道：

    “阿真，这里面还留了一些大青叶，当初是你送给我们的，但是雪绮还没有吃完。那时候，真的是谢谢你了。现在，我把它还给你吧，也许你用得上。对了，里面还装了两个多月前，我送给雪绮的生日礼物盒子，是我们当初离开家的时候带在身上的……算是，做个纪念吧。”

    阿真低头看了我手里的铁盒子一眼，然后默默地点头收下了。

    “好的，我会好好保管的，杨先生。”阿真语气里流露出了几分的理解。

    “阿真，这几天，你们也过得很辛苦吧，我能够看出来。”我语重心长地说。

    阿真低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苦笑着说：

    “我感觉自己都快要习惯了。以前都不知道什么叫植物神经功能紊乱，什么是肠胃炎，什么是食道反流，什么是肌肉跳，现在都明白了。感觉自己都成了半个医学大师。”

    “哈。”我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勉强。“我也一样……我已经好几天没有怎么睡好了。也拉了好几天的肚子了……”

    我伸出手，拍了拍阿真的背，然后情绪又重新变得低落了下来。

    “阿真……我不知道我该对你说什么。我对你不是很了解……但是我去过你的大学……或者说，在这个世界的那个你的大学，我听别人说，你是个很实在的人，但是却又很有你自己的想法，但是很多时候积极性不是很高。在大学里，你总是被拉着参加各种社团活动，很多时候你都觉得那是在浪费时间，是这样吗？”

    阿真笑了：

    “杨先生，我得表明一下，我现在才大一，刚入学，可不是平凡世界的那个我……”

    我回过神来，楞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我挠了挠头，道：

    “也是，我都快弄不清了。现在的你才刚高中毕业没多久啊……”

    接下来，我和阿真的对话就暂时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有那么一刻，我和他只是同时抬着头，静静地望着头顶上那一片灰沉沉的天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还是开了口，说出了我一直不想承认的事。

    “阿真，我是个失败的男人。”我轻轻地道。

    阿真只是僵着头，呆呆地看着我。

    我苦笑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道：

    “真的，阿真，我是个失败的男人。只是一直以来，我都不想承认罢了。但是现在，我已经彻底看清楚了。我爸妈从小就离婚了，我爸在我高中的时候死了。到现在，我做什么事没怎么成功过，自己的妹妹被人抓走了，自己相亲的女孩暗恋了我那么多年，我却也不知道……公司也经营不好，连自己的女儿也照顾不好，整天让她担心，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且，我还没有什么本事，也没有像那些司令，指挥员那样的头脑，更别说体力了，现在的我，全身都是伤，每天晚上都痛得睡也睡不着……我啊，真的就是这样的人。唉。”

    说出这番话后，我心里突然对自己产生了浓浓的反感。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才好了。

    “可我不这么认为。”阿真突然说。

    我抬起头，看着阿真，却发现他正平静地看着我。

    “杨先生，你说这些话，是因为你拿了自己和其他人对比……但是在我看来，那些被称为天才的参赛者，太虚无缥缈，他们一点都不真实，但是……你给我的感觉，却很真实。你是一个真真实实的人，可是……像朱清云，帝法，萧晨那些，却不是。他们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皮影戏里的纸人一样，看着像是人……但是，一点也不立体。”

    “立体？”

    阿真笑了一下，道：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大概就是一种感觉吧。我一直觉得，人就应该要有人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充起来的玩具，从不同角度看有不同的样子，而不是看上去永远是一副样子。这样……才会给人一种‘对，我身边也有这样的人’或者‘这好像就是在说我啊’这样的感觉，而不像是在听爷爷讲的很久很久以前的哪个奇人异士的故事。”

    阿真笑了，而我也笑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很有想法。听起来很有意思。听说你是哲学专业的，真不愧是学哲学的。”

    阿真无奈地道：

    “其实……也是被调剂的……”

    我长长地出了口气，道：

    “可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好好活下去，甚至赢这场比赛。阿真，不管别人怎么看，但是对我自己来说，我就是个失败的男人。所以，你不要像我。我的人生，说不定，也就这样了。可是，你们，你，却还是有机会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今天会有这么多话，也许是我也在阿真身上看到了什么与众不同的东西，又或许是我内心的情感真的压抑了太久了吧。

    “杨先生，谢谢你能这么说……”阿真有些无奈地道，“不过，现在的情况，想要赢上帝游戏的话……”

    “上帝游戏。上帝游戏。呵呵。”我的声音忍不住高了起来，然后摇了摇头，“为什么一定要是上帝呢？”

    阿真突然愣住了。

    我笑着瞥了阿真一眼，看着他茫然的表情，我说道：

    “记得我很小的时候，我在我老家的河里摸螺蛳，那时候我那条河还没有开放成漂流区，水很急，我一不小心，就滑进了河滩里，结果脑袋撞在了石头上，撞得头破血流。那个时候，我的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完全是荒山野地，而我用手一摸后脑勺，结果发现整只手都是血。要是我头上的血再多流个几分钟，我就要死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还是个孩子，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祈祷。我祈祷玉皇大帝，祈祷观音菩萨，祈祷上帝……可是，哪一个都没有来救我。最后，是一个上山摘桃树胶的阿姨发现了我，她骑着助动车把我带到了村里的土医生那里，给我的脑袋做了包扎，我才止了血。”

    我静静地回忆着，而阿真则是一言不发地听着我的讲述，就好像是在听着一个古老的传说，见证着一个神迹。

    “为什么一定要是无所不能的上帝呢？为什么一定要是那些自称是天才，被大众作为智力崇拜对象的精英和英雄呢？上帝为什么不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个很平凡的凡人，每一个能够在你需要的时候向你伸出援手的人？阿真，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别人眼里的上帝，而不需要参加什么上帝游戏。”

    好像有风迎面而来，吹起了我的发丝。

    头顶上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条缝隙，那只是一条极其狭窄的缝隙，但是从那一道淡淡的缝隙里，我却看到了更高处的金色的光芒。

    不知道什么时候，乌云已经开始散了。

    明天，一定会是个大晴天。

    “阿真，我把平凡世界的队长交给你了，如果我死了……那就替我赢下去。”我用能够轻而易举被风吹奏的音量缓缓说着，“还有……虽然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奢望，但是……如果你真的赢了上帝游戏，站到了美夜子面前，不要问了……替我狠狠教训她，最好把她打得满地找牙……你一定要让她知道……什么是凡人的愤怒。”

    阿真看着我，表情显得有些无奈：

    “杨先生……我……”

    阿真的表情显得有些犹豫而缺乏自信，在他的眼里，我看到了浓浓的担忧。

    但是最后，我却是拍着他的肩膀，只是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希望。

    “不要做上帝，去做救世主。”我冲着他眨了眨左眼，道。“那是比上帝伟大得多的存在。”

    阿真打住了话头，他认真地看着我，静静地看着我，最后，眼中那一丝淡淡的犹豫也终于消失了。

    “嗯。”阿真点了点头，给了我他能够给我的最简单，也是最欣慰的回答。

    “那么，祝你好运，阿真。”我笑着道。

    “也祝你好运，杨先生。”阿真点头祝福我道。

    就这样，在这片荒凉而干燥的大地上，我和阿真，就这样默默对视了三秒钟，简简单单的一次眼神的交流，我却已经将我心中最重要的重担，托付给了他。

    这是男人之间的承诺，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期望与嘱托。

    阿真能够走到哪一步，我不知道。

    但是我却想相信他。

    不是因为他送给雪绮的那一盒大青叶。只是因为，他有着我见过的所有人之中，最大，也是最清澈的眼睛。

    我把雪绮的地址给了阿真，然后在下一秒，我开启了光圈。

    再一次传送到了James面前。

    James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些武器，有手枪，也有一些炸弹，一股脑儿地丢在了我的面前。除此之外，我还看到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把小提琴，静静地放在手枪旁。

    “杨先生，在刚才你去见游戏世界的人的时候，我去了一些我以前看到过的地方黑帮的武器库里找了一些武器。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用。”James道，“手枪和手雷可不像是电影里那样的，用起来非常危险，枪支会有后坐力，你用了之后手臂都可能发麻，可不像是电影里那样能够连着对敌人开半天。”

    我轻轻地从地上捡起了一把手枪，然后对J*es道：

    “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反正也没有时间练枪了，怎么方便就怎么来吧。”

    “那就带几把勃朗宁buckmark的运动手枪吧，比较民用，新手很容易上手。”James说道，“还有手榴弹，你得打开保险，然后点燃延迟引信，一般都是三到三点七秒，你打开了保险之后，一定要尽快丢出去，不然你自己也会有危险……”

    “我知道了。”我心不在焉地把James给我的一些常用武器藏到了身上，“不过，你带小提琴干什么？”

    James的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苦涩，他轻轻地抚摸着地上的小提琴，脸上流露出了浓浓的伤感与怀念。

    “月子最喜欢听《卡农》，虽然她的心中并没有我，可是……如果可能，我还是想为她献上一首《卡农》……为那个……我最爱的女孩……”

    十分钟后，我和James分头出发了。

    James前去了张木易所在的直播塔，而，则孤独一人，到达了雨慧给我的地址。

    那个关押着月子的地方。

    而我的手里，则拿着一只手机，里面是张木易的直播。

    距离月子的死刑，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成败，都在此一举。

    直播间画面里的张木易，依然是那么的嚣张，还在不断地奚落着我，奚落着月子，奚落着我们所有的人。

    “当当当当，只剩下最后一个小时了，那么，接下来，让我们开始倒计时吧，易爷我好期待哦，哈哈哈哈哈！我的大鸟已经饥渴难耐了！”张木易搓着双手，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猥琐笑意。

    “伟大的蓝月亮，如果你还不出现来到我们的直播间的话，那么，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可要对平凡世界不客气了哦，到了那时候，等到我们发动总进攻，可就再也没有收手的余地了……嘿嘿嘿嘿嘿……”

    张木易嘴里发出了尖锐的长笑声，可是就在下一秒，他的笑声却是戛然而止了。

    一个后台人员匆匆忙忙地跑到了张木易的面前，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什么，张木易的表情很快变成了震惊，甚至震撼。

    但是很快，张木易咳嗽了一声，道：

    “哟呵，没想到，我们的蓝月大师居然来了！那么，让我们把镜头切换到大师那边吧！让我们看看，这位大师，到底是怎样的一番尊容，嘿嘿嘿嘿……”

    张木易得意洋洋地在视频画面里手舞足蹈着，就像个小丑般大笑着，他冲着蓝月亮嘲讽地笑道：

    “我就说嘛，蓝月亮你肯定会出现的，你不出现，平凡世界的屁民呢，就得死，不过呢，你要是露面的话，也不是没有被我们杀死的可能性啦~你会怎么选择呢，这可是个无解的逻辑题哦~~”

    在张木易视频窗口画面的左下角，出现了一个崭新的画面，在那个画面里，我看到了直播塔大门口的景象，此刻，一个穿着黑色斗篷，手里缓缓拉动着小提琴的男子，正在向着直播塔的大门口，一步一步地走来。在他的身旁，保安们站成了两列，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截他。

    只是因为……此刻的他，演奏的，并不是其他的曲子，而是……《卡农》。

    月子曾经说过，《卡农》既是她最喜欢的曲子。

    也是蓝月大师最喜欢的小提琴曲。

    仅仅只是这一曲《卡农》，就已经足以证明他的身份。

    可是我知道，那并不是蓝月亮，而是James假扮的蓝月亮。

    无数的保卫拦截了斗篷人，无数的枪口对准了他。

    可是“蓝月亮”却还是闲庭自若地缓缓向前走着，手里依然拉着小提琴，反复地演奏着那一曲被无数人传送了多少年，多少代的灵魂之曲。

    这一曲，既是James对月子的告白，也是他人生的谢幕之曲。

    就好像有着某种魔力一般，随着斗篷人的《卡农》渐渐飘扬在漆黑的夜幕之下，没有人敢靠近斗篷人一步，所以人都拿着枪，可是他们的手臂却好像失去了活性，被定格了，被固化了，再也没有按下扳机的能力。

    就这样，斗篷人在无数人惊讶的目光之中，缓缓地穿过了直播塔的大门。

    进入大楼后，大楼内的摄像头拍摄下了斗篷人的正面画面。

    那是一个雪白的面具，额头中间有一道奇妙的弯弧，那一弯弧度，看起来，既像是弦月，又像是一个问号。在弦月的正下方的尾尖处，有一个淡淡的点。

    就像是一滴眼泪。

    就这样，在无数人的簇拥之下，斗篷人轻轻松松地穿过了大厅、穿过了廊道，楼梯，不缓不慢地向着直播室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卡农》的乐声，从来未曾停止。
------------

章一百二十八 第七团队/杨建东线?

    有那么一刹那，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此刻这个走在楼道里的斗篷人，并不是James，而是真正的蓝月亮。

    真正的蓝月大师。

    当走到了直播室门口时，一名保卫人员终于忍不住，他抬起了手中的手枪，对准了斗篷人的后背。

    但是就在这时，一道没有感情的平淡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不许开枪。让他进去。蓝月亮，不能杀。”

    是朱清云的声音。

    所有的保卫人员迅速地收起了手枪，而斗篷人，就这样一路演奏着小提琴，缓缓地进入到了直播间之中。

    一直当斗篷人坐到沙发上时，他方才停下了演奏，静静地将小提琴放在了双腿之上。

    “嘿嘿嘿，您就是蓝月亮，蓝月大师？”张木易好奇地上前询问道。

    斗篷人轻轻点了一下头。

    “嘿嘿嘿嘿，那蓝月大师，您就不把面具摘下来，喝口茶，让我们开开眼界吗？不然，万一你是假冒的话，我们可是会当场把你给杀死哦。”张木易笑嘻嘻地跑到了斗篷人的面前，将手里的茶水递送到了斗篷人的面前，眉毛不停地抖动着。

    “No。”

    斗篷人从袖子下拿出了一张白色的纸片，然后用马克笔写下了英文文字后，展示在了张木易的面前。

    于是张木易只好收起了茶具，然后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不怕死地笑着道：

    “可是，蓝月大师，你总得表示一下您自己的身份吧？比如说，世界之书，宇宙魔方，或者维特根斯坦之眼啥的，我们都知道你身上有这些东西的，所以，您老就不用藏了，让我们过目一下，开开眼嘛。我保证，我们是绝对不会动手抢的。您那么全知全能，一定很清楚我们的心意吧？”

    斗篷人静静地看着张木易，整整三秒。

    然后，斗篷人又用马克笔在纸的背面写下了一句话：

    “把人交出来，我会展示给你们。”

    张木易忍不住笑了起来，道：

    “人？蓝月大师，你指的人是……？”

    “天野月子。”斗篷人在白纸上写下了月子的名字。

    张木易的笑声变得更大了，他忍不住道：

    “蓝月大师，你当我们是猴子可以随便耍着玩呐？要是我们不确定你的身份，怎么可能把人随随便便交出来呢？万一……你是别人假冒的，那该怎么办啊？”

    斗篷人提着小提琴缓缓地站了起来，然后他送给了张木易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把人交出来。或者，你们想死？”

    “哟！”张木易瞪大了眼睛，笑道，“好大的口气啊，蓝月大师，这是在威胁我们吗？你觉得我们会吃这一套吗？嘿嘿嘿嘿……我说啊，您还是乖乖地把你的面具给摘下来吧……”

    “把天野月子带出来。”就在张木易的话还没有说完时，朱清云的声音却是再次响了起来。

    张木易大吃一惊，道：

    “啊？不会吧，就这么把人给放了？这也太随便了吧？”

    “放了。”朱清云淡淡地道。

    “好吧……那就放了吧……明明是个很好的*啊……”张木易无奈地坐回到了沙发前，然后重新搓着手和斗篷人侃侃而谈。

    而也就在朱清云的命令下达的那一刻，我所在的这处看守所的大门口，也出现了一大批的人马，他们向着看守所走了进去。

    五分钟后，视频上显现出的被上了镣铐的月子的画面。

    进看守所的人员很快就把月子身上的镣铐给解开了，然后随意地给她披上了一件黑色外套，然后开始推着她向着看守所大门的方向走了出来。

    在画面里，我看到月子披着黑色的斗篷，她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而一旁的押送人员则给了她一块平板电脑，让她看到了张木易直播室里的画面。

    画面里的斗篷人，已经重新拿起了一旁的小提琴，开始重新演奏起了《卡农》，似乎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听到了直播里的《卡农》，眼泪突然从月子的眼里流出来了，她突然捂住了嘴巴，开始忍不住抽泣起来，就好像从《卡农》的变音旋律里识别出了斗篷人的真正身份。

    月子已经快走到看守所的门口了。趴在屋顶上的我狠狠地捏了一把冷汗，随时准备动身营救月子。

    看守所的门口一共有四十名保卫人员，其中似乎还有一人是初始成员，只是不知道是曹红鲤还是江雪清，这些保卫人员，都是这个初始队员利用光圈带来的。

    我默默地计算着时间，准备一旦月子走到大门口就直接动手。

    对方的准备也是非常的充分，车子直接停在了门口，车门几乎和看守所的大门无缝衔接，我唯一的机会就是利用手榴弹先炸掉车，然后冲到月子面前，把她带走。

    在这段时间里，我有可能遭到四十发子弹的密集射击。

    机会非常渺茫，但也不是没有。

    只是，我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把握住它才行。

    可是就在月子即将走到门口时，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却发生了。

    正在直播的画面里，再次跑进了一名人员，他跑到了张木易的面前，低声说了一些什么，然后张木易的脸上“很配合”浮现出了笑容，他看向了斗篷人，道：

    “啊呀呀，不好意思，蓝月大师……刚才我们的楼下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他也自称是蓝月大师您，而且他说不要让天野月子出来……这下我们就有点麻烦了，您说，我们到底该相信哪一位呢？这样下去可不行啊……看来，只能请你亮出一点证明您老人家身份的证据来咯？”

    从张木易的表情看来，他显然是知道这一位“突然来的”蓝月大师的身份的。哪怕是傻子都能够看出来，这个临时出现的“蓝月大师”，是朱清云那边临时安排的演员而已，目的，就是为了测试斗篷人身份的真实性。

    可是，面对这个最最简单，甚至最最幼稚的陷阱，现在的James，却似乎完全没有任何的办法，因为，他只有亮出能够证明自己是蓝月亮身份的东西，才有可能拯救月子。

    这一刻，我感觉到整个世界都极其的安静。我甚至能够隔着视频画面听到斗篷人那紧张的心跳。我知道，James此刻一定已经是紧张到了极限，他承担的心理压力，一定大到无法想象。

    面对张木易的威胁，斗篷人只是淡淡地在纸片上写下了一行字：

    “Believe，ordie.”

    这句英文简单到我这个半英语盲都能够看懂，而且很巧妙的是，因为James写的是连体字，i和l之间的连比写得很快，以至于看起来两个字母之间似乎有一个e在，因此Belive既可以看成是belive，也可以看成是believe，因而还有了双重意思，belive可以是活着，也可以是believe相信的意思。

    在这一刻，James还是很巧妙地玩了一把文字游戏。

    张木易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这些威胁话是没有意义的，我们当然不想死咯，不过，你要拿出一点点证据来，就这么困难吗？我们是要合作的，既然是合作嘛，总要有那么一点点诚意吧？”

    斗篷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木易，然后，他缓缓地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手枪，丢到了张木易的面前，然后竖起了一张纸片，道：

    “既然不相信，那就杀了我试试。”

    这一回，压力全部都反弹到了张木易的身上。我看到张木易的表情变得僵硬了，他低头看着手边的手枪，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起来。

    “你是认真的吗，蓝月大师？真的要我杀了你？”

    斗篷人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张木易随手把手枪拿到了手里，然后迅速地对准了斗篷人的脑门，冷笑着道：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易爷我呢，可是好久没有杀人玩玩了。”

    语毕，张木易把手指搭在了扳机之上，然后手指完全勾起，就要扣下扳机！

    面对漆黑一片的手枪，斗篷人却依然是叠腿而坐，手里提着小提琴，缓缓地拉动着，显得极其的镇定自若，仿佛已经把生死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替James重重地捏了一把冷汗。因为我知道张木易真的是一个疯狂的人，他是真的有可能随时扣动扳机杀死James，我不知道此刻的James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在演奏的，但是我知道，如果换成是我，肯定是做不到这么泰然自若的。

    我的手心和额头上都满是汗水。

    但是更让我感到无比紧张的是，此刻月子距离看守所的大门只剩下了三米。这么短的距离，我已经开始想冒险尝试一下了。

    只要一次传送，我就可以传送到看守所的门口，然后冲进大门，拉上月子的手逃跑。我有信心在五秒钟内完成这个动作，真的只要五秒钟就可以。

    我狠下了心来，看着张木易那微笑的脸庞，我知道事情不能再继续僵持下去了，于是，到了最后，我一狠心，果断地开启了传送！

    当我落地的瞬间，我猛地将拉好了保险栓的手榴弹朝着看守所门口的车丢了过去，与此同时，我又冲着看守所内的人丢出了一发催泪弹，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向着看守所的大门内冲了进去！

    被六个保卫人员关押着的月子就站在距离大门只有三米之处怔怔地看着我，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凝固了。而我则是拼了命地捂着口鼻冲到了月子的面前，然后一把牵住了她的手臂，就疯了一般向外逃跑！

    “月子，走！”我一边用湿毛巾捂着口鼻一边拉着月子的手快速狂奔，然后一边冲到了看守所的门口。

    此刻手榴弹正好把门口的面包车的一侧给炸烂了。我以最快的速度拉扯着月子的手冲到了面包车前，然后，我毫不犹豫地开启了光圈，就想要拉着月子一起逃跑！

    可是下一刻，我却是愕然。

    光圈，并没有如同我所预料的那样开启。

    我牵着月子的手，月子含着泪看着我，一张憔悴的脸上，满是泪水。

    “哥……你真是太笨了……这一切……都是陷阱啊……”月子红着眼睛看着我，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我缓缓地抬起头，然后表情僵住了。

    不知道何时，天空已经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暗，在我的头顶上方，一道巨大的身影遮盖住了阳光，那道庞大的巨影中央，是一团巨大的蓝色光芒。

    那是尼德霍格的眼睛。

    “跑不了了，是吧？”一道冷笑声突然间从看守所内传来出来。我抬起了头，却看到一道虚胖的身影正缓缓地从大厅内走出来。这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警官。

    “亏我们还大费周章的准备了这么久，你居然真的就这么轻易得送上门来，真是让人失望透顶啊。杨建东，猫捉老鼠游戏结束了，现在，就跟你妹妹一起去死吧。”

    语毕，警官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手枪对准了我，我缓缓地抬起了头，却看到不知道何时，尼德霍格已经张开了它的大嘴，一口巨大的黑色火炎，就像是盘旋在天空中的黑洞似的，就要倾泻而下。

    “哥……你怎么就这么笨……你怎么就这么笨啊！不是说了不要你来的吗！？”涓涓的泪水顺着月子的面颊流淌而下。那一刻，我拥抱着月子，望着头顶上那恐怖的龙首，然后，一点一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没关系……”我轻轻地搂抱着月子，缓缓地露出了一丝微笑，“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想清楚了。既然我过来了……我就不会再去后悔……就算死，也让我们死一起吧……”

    我闭上了眼睛，只是紧紧地搂抱着月子。那一刻，黑暗中，我感受着月子近在咫尺的温暖躯体，淡淡的体温和我的皮肤接触，传入到了我的心中，而我心中一直藏着的一点坚冰，也终于开始渐渐融化了。

    死。

    那就死吧。

    反正，我一直以来，都是失败的人生。

    我是个失败的人。

    我虽然失败了，但是至少，我可以不畏惧失败。坦然地接受失败的后果。

    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播室里响起了一阵枪声，而那悠扬的的《卡农》声，也戛然而止了。

    可是，随着手机里的音乐渐渐消失，在我的耳边，却是响起了全新的音乐。

    那是《卡农》的音乐。

    那声音从东面传来，从西面传来，从南面传来，从北面传来……从所有有风的地方传来。

    转瞬间，这一缕缕的乐声，汇聚成了一道洪流，正在从四面八方向着这里汇聚而来！

    “是《卡农》……”在我怀里的月子不敢置信地说。

    而我也不敢置信地睁开了眼睛，然后，愕然。

    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守所周围已经聚满了人。

    有多少？

    上百个？上千个？还是上万个？

    我已经不知道了。

    所有人都戴着白色的面具，穿着黑色的斗篷，手中或是提着小提琴，或者拿着手机，或是拿着随身听，就如同无数到庙堂朝圣的信徒一般，整整齐齐地向着我们的方向而来。

    蓝月亮……

    一个……两个……一百个……一千个……

    不，数量已经无法再精准形容眼前的场面了。

    我不知道此刻向着看守所方向缓缓走来的斗篷人到底有多少，但是我只知道一件事，每一个向着这边而来的人，都是蓝月亮。

    至少，对于朱清云来说，是如此。

    “不好了！”一道男子的叫声从手机里的直播室里传了出来，“蓝月亮……好多蓝月亮！蓝月亮把直播塔包围了！好多蓝月亮！全都是蓝月亮！一万个，十万个……不，也许有一百万一千万个蓝月亮！平凡世界的所有民众，都变成了蓝月亮！”

    听着视频的惨叫声，看着眼前的一道道向着我们逼近而来的身影，听着身旁响彻着的《卡农》。

    我终于明白了一切。

    朱清云说，蓝月亮不露面，就要杀死平凡世界的所有人。

    可是如果蓝月亮露面，那么死的，也许就是蓝月亮。

    于是，蓝月亮，就让全世界的人，都变成了蓝月亮。

    这样一来，朱清云就谁也杀不了了。

    想通了这一切，我的心里突然忍不住想笑。

    而我，也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我缓缓转头，对着站在我面前的这个消沉的警官冷冷一笑，道：

    “不好意思……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真相，我也是蓝月亮。我们全家都是蓝月亮。想杀……就杀杀看吧。”

    到此，蓝月亮到底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确实存在着。

    而且，可以是每一个人。

    场面已经完全失控。面对着周围源源不断围聚而来的“蓝月亮”，此刻在场的保卫人员和警卫以及特警都已经没有一个人敢有任何的动作，甚至就连头顶上方的尼德霍格也已经彻底茫然，它凝停在那里，似乎已经不知道该不该发动攻击。

    “怎、怎么办……长官？”一旁的一名特警紧张地寻求着指示，“我们该怎么办？要开枪吗？”

    大肚子警官也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咬了咬牙，道：

    “什么狗屁蓝月亮……都……都给我杀死……！把这些冒牌货，把杨建东，给我杀死！”

    “住手。”就在警官想要下达指示之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却是从警官的耳麦里传了出来。

    那是朱清云的声音。

    “不能杀死杨建东。”

    “总司令！可是……这不是你之前的指示吗？”警官错愕地道。

    “和蓝月亮结盟和杀死杨建东是我的指示，但是现在不排除杨建东是蓝月亮的可能性。所以，在确认他身份之前，不能把他杀死，否则这就和我的指令相悖。所有自称是蓝月亮的人，都不能杀死。”这一刻，我居然从朱清云那似乎永远没有感情波动的声音里，居然听出了几分焦虑。

    “可是……这数量也太多了啊……”警官放大了嗓门道，“这人数足足有几万人啊！他们这样下去，得把看守所都给攻下来了！”

    “没关系。”朱清云淡淡地道。“我已经派遣特殊应对小组过去了。不能杀不意味着不能伤。打断杨建东的手脚或者把他打晕即可。至于其他‘蓝月亮‘，全都用限定域关起来，送到游戏世界利用游戏规则进行审查，所有假冒货，一律杀死。”

    听到朱清云的指令，警官微微一愣，然后转头看向了我，脸上露出了一丝邪恶的笑容。

    我心头大惊，急忙拔出了身上的手枪，直接冲着警官扣动了扳机！

    子弹直接射中了他的胸口。警官瞪大了眼睛，错愕地踉跄了两步，捂着胸口想要倒下去。但是让我吃惊的是，很快，警官那被子弹射穿的胸口的肉就开始愈合了，这是僵尸病毒的力量！

    开了一枪，我的手臂微微有些发麻，但是我还是急忙抬起了手臂，对准了警官的头颅，想要把他的脑袋打穿。想要对付僵尸，唯一的办法就是打爆脑袋。

    但是可惜的是，这个警官终究还是训练有素，在情急之下，他向着后方一退，躲开了我的射击。而周围的其他警察，则是抬起了手枪，对准了我的胸口。

    我心头惊急，情急之下，直接把我藏在身上的几发手榴弹拿了出来：

    “别……别过来啊……我身上可是藏了炸药的！要是你们开枪打中了炸弹，可是会马上爆炸的！你们不信就给我试试看！”

    我左手一个炸弹，右手一个手榴弹，胡乱地在手里晃动着，周围的警察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茫然之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所有的人很显然都在担心着对我胡乱射击，会把我手中的手榴弹击中，那时候，我说不定就会一命呜呼，这样一来，他们也就违背了朱清云的指令。

    面对我的威胁，周围的警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我则是一步步地推着月子向后退去，慢慢地拉开了和警察之间的距离，而周围如同洪水猛兽一般演奏着卡农围聚而来的斗篷人也是越来越多，他们一个个挡在了我和月子的面前，就如同人墙一般，牢牢地保护住了我和月子。而一些斗篷人更是直接拿起了手里的小提琴，狠狠地向着这些该死的警察砸了过去，当场把他们给砸翻在了地上！

    “不行了！失控了！完全失控了！”警官惊慌失措地喊叫着，“杨建东身上有炸弹，我们不敢射击！”

    听到警官的叫喊声，月子灵机一动，直接抓过了我手中的手枪，对准了一旁的一个斗篷人的后脑勺，然后高声喊道：

    “让尼德霍格马上撤走！否则……我就杀了这些蓝月亮！撤走！立刻撤走！”

    在月子的威胁之下，在我们的头顶上空想要制造限定域的尼德霍格一时间也是陷入到了犹豫不决的状态之中。

    面对着月子的突然举动，我心头也是紧张无比。但是月子的威胁，的的确确是有效果的，面对着月子的杀人要求，尼德霍格真的不敢动了。

    而我们也是趁着这段时间，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向着斗篷人人潮的最边缘狂奔而去！

    眼看着我们就要跑到边缘了，我的心跳开始剧烈地加速了起来。

    可是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却是突然间出现在了我们的前方，看到这道人影，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站在我们面前的人，是萧晨。

    “到此为止了，杨建东。”萧晨一脸消沉地看着我，淡淡地道，然后他缓缓地拿起了他的手机，将一个画面呈现在了我的面前，“看看这个人是谁吧。”

    我下意识地向着萧晨手里的手机看了过去，然后下一刻，我整个人都如同触电了一般，再也无法动弹。

    手机画面里的人，是雪绮。

    “我们刚抓到了你的女儿。”萧晨冷笑着道，“你救了你的妹妹，但是可惜的是，你的女儿却落到了我们的手里。”

    我呆呆地站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几乎无法再思考一步。

    “不可能……”我喃喃地道，然后冷笑了起来，“你少来糊我！”

    “爸爸……”就在我冲着萧晨吼叫时，视频画面里的雪绮却是突然间哭喊了起来，“爸爸……对不起……对不起……”

    听到从视频里传来的哭喊声，那一颗，我的整颗心都碎了。画面里的雪绮，片衣不遮，而她的周围，则是有五六个大汉站着，我看不到那些大汉的脸孔，因为他们都蒙着脸。

    “哥，不要被他给骗了！这……这是假的，这不是绮绮，是复制人！”月子尖叫了起来，她重重地掐了我一下，“我们走！快走！”

    在月子的叫喊声下，我才回过神来。

    我急忙拿着枪对准了离我最近的一个斗篷人，然后道：

    “萧……萧晨，你别过来……不然我就开枪了！”

    萧晨冷笑着看着我，然后无比悠闲地站在了原地，道：

    “没问题，杨建东。你尽管走好了。反正你的女儿就在我的手里。你迟早还是会回来救她的。我只是来传个话而已。”

    “畜生啊！！”我怒吼一声，几乎想要冲上前去和萧晨拼命。但是月子却是硬生生地拉着我，向着光圈外的方向跑去。

    “哥，走！快走！”月子含着泪，红着眼睛喊着，“这是假的雪绮，一定是假的！”

    就在下一刻，我和月子终于走出了光圈，在平凡世界的能力影响之下，我和月子身上的僵尸病毒都消失了干干净净，然后在下一刻，我毅然地开启了光圈，消失在了萧晨的面前。

    传送到了……阿真所在的地方。

    可是，当我落地的时候，我的大脑却是嗡嗡地一响，一种糟糕了的感觉突然间涌上了我的心头。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当我视线重新变得稳定时，出现在我面前的，是阿真一张震惊的脸。

    “杨先生，你成功把月子小姐救出来了吗？”

    我甚至来不及思考就问道：

    “雪绮呢？阿真，雪绮呢！？”

    阿真一脸茫然地看着我，道：

    “雪绮？她一直在屋里啊……”

    说着，阿真抬起了手臂，指向了屋里的方向。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如同糟了电击一般愣住了。

    缓缓的，我转动了脖颈，看向了我身后的月子。

    不知道何时，月子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上当了哦，笨哥哥……”月子冲着我吐了吐舌头，她的眼角还带着泪花，可是眼里，却是浓浓的笑意！

    冰凉的感觉涌上了我的心头。

    而就在下一刻，恐怖的阴影笼罩了整片大地。

    我惊愕地抬起头，却看到尼德霍格那巨大的眼睛，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头顶之上。

    月子微微一笑，道：

    “哥，你肯定想不到，刚才的蓝月亮军团和萧晨，也都是朱清云的布局吧？人呢，一旦安了心，觉得有人站在自己身后帮助自己，就会麻痹大意哦。”

    语毕，月子突然间把手插进了衣袋里，掏出了一个电击器，猛地朝着一旁的阿真的脑袋砸了过去！

    伴随着一道惨叫声，阿真瞬间倒在了地上。

    而就在下一刻，月子带着阴森森的狞笑，一步一步地向着我走了过来。

    “下一个，就是你了……哥……别怪我啊……”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章一百二十九 第一团队/阿真线 ?

    现在回想起来，我能够活到今天，除了很多人的努力和帮助，还有很多的幸运成分。

    就比如当我从僵尸世界的太空中逃跑，逃到了平凡世界时，没有摔在满是粗粝石头的地面上撞个头破血流，就算是一种幸运。

    “阿真……阿真……”把我叫醒的人是徐锋。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倒在不远处的平凡世界团队的几人：杨建东，天野月子、刘雨慧、陈雪绮、james。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揉着脑袋问道。“这算是什么情况？”

    徐锋叹了口气，然后把之前发生的事简单地向我解释了一下。

    “总而言之，再次重复——我们上当了，陨石是假的，这一切都是朱清云的布局，我们现在……只能先逃跑了。”

    这算是徐锋最后的总结。

    当这个结论被抛出后，很显然的，我们剩下所能够走的路，也就只有一条了。

    那就是逃亡。

    不停地逃亡。

    按照徐锋的说法，就算我们现在回到游戏世界，一旦朱清云被帝法解除了和我们之间的联盟协议，而且还操控了萧晨和萧十一郎，那么朱清云就可以操控怪兽和僵尸们，对我们的所有基地都进行打击。

    而且，僵尸是可以感应的，一旦我们利用光圈逃到了游戏世界或者其他的世界，那么我们一旦感染了病毒，萧晨就可以瞬间知道我们的地点，那时候，如果萧晨或者*控的怪兽突然间从我们头顶上砸下来，那么，我们就是必死无疑。

    徐锋严肃认真地对我说道：

    “当失去了限定域保护的时候，我们剩下所能够做的……也就只有逃跑了。大家最好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僵尸病毒没法在平凡世界扩散，我们能够逃跑的世界，只能选择平凡世界。”

    经过了多条线路的选择之后，我们最终到底的地方，是斐济的热带雨林。

    在当地的森林里，我们整整躲避了一个晚上。

    当然，为了避免平凡世界的官方通过电波或者通信信号锁定的方式发现我们的位置，在这个过程之中我们都没有使用任何的手机或者电脑等电子产品。当然，这也并不是说我们就完全和外界的世界隔绝了。

    首先，因为徐锋毕竟早在逃亡开始之前，就已经让美女世界的紫蝶、高海心等人有了游戏世界的权限，因此她们现在还是可以通过在平凡世界制造光圈的方式控制平凡世界内的路人的。在紫蝶在平凡世界制造出的光圈内，游戏世界的强制性规则依然有效，我们可以控制平凡世界的任何路人，夺走他们的物件，知道他们的记忆。这为我们获取信息得到了极大的便利。另一方面，徐锋的身上还携带着美女世界之书，通过对美女世界的查看，我们也可以知道一些和美女世界队伍相关的信息。

    很显然，朱清云也是知道美女世界在徐锋身上这一点的，因此他也没少通过美女世界利用美女世界的队员自杀的方式来向我们传递信息。传递信息的内容无非就是他们在平凡世界随机地投放炸弹，我们随便乱跑的话，很有可能会被炸死，而且朱清云也知道我们游戏世界之前在平凡世界主要拥有的光圈地图，因此他们首先轰炸的地点，也是那些我们拥有地图的区域。

    当然，朱清云还通过美女世界故意向我们传递了一条信息，那就是朱清云会在投放核弹之前首先在网络和电视媒体上发布关于轰炸地点的信息。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如果上网查看一下相关信息的话，我们就可以提高躲过核弹轰炸的概率。

    面对朱清云发布的这条信息，周梦丹表示了猜疑：

    “徐大哥，你说这上面的会不会是真的？如果朱清云真的会发布核弹轰炸公告的话，我们是不是上网侦查地址比较好呢？”

    对此，徐锋只是笑了笑，道：

    “我相信朱清云会发布公告的。而且上面的信息，也可能是真的。”

    “那么……我们应该上网了解一下相关的信息么？”胡梓欣问道。

    徐锋微微皱眉，看了看在一旁森林里睡觉的杨建东等人，道：

    “真的消息不代表就是对的消息。很显然朱清云的目的就是想要我们上网，虽然我不知道朱清云具体会采取什么手段。但是一旦我们进入到了朱清云的心理诱导之中，就只会落入到他的圈套之中。一旦我们上网，以朱清云的智力，他有几百种方式锁定我们的地点。最起码也可以大幅度缩小对我们的搜索范围。比如说，他可以发布一些也许只有我们才知道的特殊信息，通过我们每个人点击浏览的倾向性甚至浏览视频时的关注点停顿时间来猜测我们的所在位置。对于心细如针的朱清云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徐锋话音落下间，我们后方的森林里传来了一道带着几分讽刺之意的温润女声：

    “很显然，像心理诱导这样的事情，你已经做过很多遍了，是吧，骗术大师？”

    我和徐锋同时转头，却看到穿着一身紫色风衣的紫蝶正站在我们后方的一棵芭蕉树后，脸上带着几分气恼地看着徐锋。

    这个留着一头披肩发，略带几分男子英气的美丽女子，赫然正是美女世界紫蝶。

    “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骗我赢了你的，徐锋。”紫蝶冷冷地看着徐锋说道。

    徐锋面带着歉意，对着紫蝶微微一笑，道：

    “我也是没有选择。我是利用了高海心来和你玩游戏，从而赢了你。但是我想，如果你们继续留在美女世界，下场也未必会比现在要好。帝法当初对你们美女世界所做的，就是现在朱清云对平凡世界所做的。”

    紫蝶眯起眼，看了看徐锋，又看了看一旁的高海心，道：

    “我当然没有忘记当初你是怎么利用高海心赢了我的，我也是那时候知道你这个诈骗犯的本质。你让高海心故意跟我说她发现了你们的重要情报，还故意跟我玩猜硬币在左手还是右手的游戏，说我赢了就告诉我她发现的秘密。而且这个游戏的内容还是，高海心事先告诉我硬币在她左手里，但是高海心那时候却又故意笑呵呵地对我说：‘我提醒你你一定选错’，之后我选择了左手的硬币，我猜中了硬币的确在她的左手，但是我却没有想到‘我提醒你你一定选错’这句话有两重意思，一重意思可以理解为她警告我可能会选错，另一重意思却是游戏规则本身，也就是这个猜硬币游戏必须要‘故意猜错’。因此我就这样中了高海心的圈套，而高海心又早就被你控制了，我也才连带着被你给控制的，你这个……坑货。”

    “的确，这句话在任何时态和语境下对徐锋都是适用的。”我重重地点了点头，道。

    “‘我提醒你一定猜错’，这句话，的确本身既可以理解成‘我有信心你一定会猜错硬币在谁手里’，也可以理解成‘我提醒你，这个游戏一定要猜错误的那只手’……紫蝶小姐，弄清楚游戏规则本身也是进行逻辑推理和分析的前提，这一点，我想作为赌博高手的你，本身也不会不清楚吧？”徐锋笑了笑，道。

    紫蝶眯起眼，道：

    “如果不是因为出于对高海心的担忧和信任，加上信息的不对称，对游戏世界规则的不了解，我根本不会中你这种简单低级骗小孩子的语言陷阱……”

    徐锋微微一笑，勾了勾下巴，道：

    “可我的布局，也的确是在确保你的信息不对称的前提上的嘛。”

    紫蝶蹙着眉头，双手抱胸，垂着头，道：

    “不管怎么样，现在你都得感谢我们。没有我们这几个美女世界的初始队员在，你们也没有办法活到现在。”

    徐锋耸了耸肩，道：

    “是啊，我一直很感谢你们，真心的。”

    喂，先不管语境论和语义论的问题，你说真心这两个字的时候，为什么嘴角还挂着那习惯性的笑容？

    “喂，接下来你们该怎么办？难道就一直这么逃下去么？”高海心上前来问道。“就跟过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

    徐锋无奈地道：

    “否则还能怎么样？我们也就只有这条路可以选择了，不是么？”

    紫蝶道：

    “看世界之书上的信息，朱清云现在似乎已经利用了萧晨抓走的那部分官员，控制了平凡世界的所有的政府，现在他们正在满世界得搜索我们，如果他乱放核弹的话，你们能逃到哪里去？而且除了核弹之外，你们还会成为整个平凡世界所有平民百姓的敌人，朱清云说只要找到了你们就可以停止对平凡世界的进攻，所以平凡世界的人都会拼了命抓捕你们的。”

    徐锋低下了头，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紫蝶叹息了一声，道：

    “如果真有核弹，那是超出了人类的力量范畴，反正你们也没有办法防御的。但是如果面对普通人的话，你们有什么胜算吗？”

    徐锋道：

    “我们还有几把武器吧。”

    紫蝶：

    “也就是轻型武器而已，可是你们要面对的却是飞机大炮导弹！你就想靠小米加步枪对付大炮吗？更何况，你的身手怎么样？能打得过普通的巡逻警察吗？我似乎都没有看到过你正式出手。”

    被问到了自己的身手，徐锋抬起了头，看向了徐锋，笑道：

    “要不要来试试？我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有点自信的……你们三位之中最凶猛的那位我也有信心对付。”

    语毕，徐锋的视线落到了紫蝶身后的女狼头脸上。

    紫蝶裂嘴一笑，双拳前后交错，双步交错着拉开了距离，做出了搏斗的架势看向了徐锋，道：

    “行啊，要不来试试？”

    我看了徐锋一眼，道：

    “喂，你不会真的想应战吧？现在怎么看时间点都不像是起内讧的时候。”

    但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徐锋就把他的外套脱了下来，丢给了我，道：

    “阿真，麻烦拿一下衣服。”

    语毕，徐锋也是揉了揉肩膀，站到了紫蝶的面前，和紫蝶面面相对，摆出了干架的架势。

    面对着无法避免的徐氏内斗，我本想当个裁判最起码来个倒数计时或者安排个打分机制，但是没想到这两人一言不和就开始，同时以环绕游走的方式不断向着对方靠近了过去。

    徐锋和紫蝶就像是两只野兽一般双目紧盯着，互相打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但是却谁都没有先开始动手的意思。

    直到大约五秒的沉寂之后，最后还是紫蝶突然向着徐锋发起了进攻，作为力量并不占优的女性，紫蝶的主动上前似乎显得有些莽撞。

    但是这一回徐锋也是不闪不避，没有玩虚的，直接扑上了前去，直接一手搭住了紫蝶的肩膀，一手搂住了紫蝶的腰肢，直接把她给反推倒在了地上，然后狠狠地用肘部压住了紫蝶的胸口，同时徐锋迅速地绕动手臂，将紫蝶的手拉直到了背后，让她动弹不得。

    “游戏世界代表队获胜。”我举起了手里的树枝，宣告了徐锋的胜利。

    紫蝶不可思议地从地上爬起来，将身上的树叶拍打了干净，然后看着徐锋，道：

    “你的力气比我想的要大很多。”

    徐锋笑了笑，道：

    “我还以为你会惊叹我的身手。”

    紫蝶皱眉道：

    “我计算到了你的身手不会差，但是没想到你力气也很大。大概和你那位不会说话的队友差不多吧。”

    对此，徐锋笑而不语。

    紫蝶拍了拍肩膀，道：

    “不提这个。你要弄清楚，徐锋，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被朱清云找到，然后生死由他。第二条，是你们不断逃亡，然后或者侥幸活到第二轮上帝游戏结束，或者哪天被核弹给炸死。而且，就算你们活过了这一轮，接下来几轮上帝游戏能不能继续侥幸得逃亡下去，还是个未知数。”

    徐锋点了点头，道：

    “嗯。不错。你说的都对。”

    “所以，难道你就真的一点对策都没有吗！？我不信你会是这样的人。”紫蝶认真地看着徐锋道。

    徐锋苦笑了一下，道：

    “真的没有，要不要我证明给你看？”

    紫蝶皱眉道：

    “怎么证明？”

    徐锋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张世界地图，然后在地面上缓缓摊平，然后从地上找了一颗石子，然后闭上了眼睛扭头随便一投。

    石子落在了澳大利亚北部区域，徐锋转回头看了一眼世界地图，道：

    “看到了吗？明天，我们就逃到这个区域。”

    紫蝶眯起了眼睛：

    “随机性永远是是决定论的最大敌人。再周祥的布局和安排在随机性面前都摸不着头脑。你这么做，不是自暴自弃，就是真的开始听天由命了。再不然，就是你还有什么更长远的计划。”

    徐锋笑了笑，从我的手中抓回了外套，道：

    “告诉你，真没有。从明天开始，我们将分头逃跑了。这是将全军覆没的风险降到最低点的最佳方式。从明天开始，我们分头吧，紫蝶。”

    “分头？”胡梓欣的脸色变得阴沉了起来，而周梦丹的脸色则是浮现出了浓浓的担忧和恐惧之色。

    “我们……一定要分开吗？”

    徐锋有些无奈地道：

    “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已经没有更多的选择了。想要让尽可能多的人活下来……就只能用这种分散逃跑的办法。而且，一旦分开，大家就不能再相互通讯，否则……就会有被锁定其他人所在位置的可能性。”

    于是，徐锋的这一番话，宣告了我们为期数天的大逃亡的正式开始。

    在经历了一起逃亡的短暂时光之后，最终，徐锋还是把我们分开逃跑的计划告诉了杨建东一行人。对此，杨建东和他们那边的人在商量之后，还是同意了我们的计划。在目前的情况下，大家分开逃跑，也许的确是最安全稳妥的作法。

    当然，在那之前，我们也必须要约定好，任何一个人在逃跑的过程之中，都不能够传送到其他传送的人那里，这是为了尽量避免如果有人被抓住然后洗脑的话会导致其他人全军覆没的情况。除此之外，所有人要被抓住的人，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队长的权限转让给其他的队员，这样才能够避免队长死亡时整个平凡世界也跟着一起毁灭。

    在离别之前，我们的队员权限是这样分配的：

    拥有平凡世界的队员权限的人分别是：队长杨建东、天野月子、James、刘雨慧、我、徐锋和高海，也就是说，只有我们这七个人是有队员权限的，而其他人，全都没有。除此之外，女狼头，紫蝶，高海心拥有游戏世界的权限，而徐锋拥有游戏世界的队长权限，而裘超越、周梦丹和胡梓欣则有游戏世界的队员权限，只有斐天空什么权限都没有。

    在和杨建东一行人告别之后，我们终于开启了光圈，两拨人马，就这样选择了分道扬镳，前去了各自的逃亡场所。

    随着光圈开启，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

    “这里是哪里？”胡梓欣问道。

    “是尤加利原始森林。”徐锋说道，“澳大利亚的森林。”

    胡梓欣有些不满地看着徐锋，皱眉道：

    “你真的是靠投骰子来选择我们的地点的？”

    徐锋笑了笑，摆了摆手，道：

    “要不然，我还能怎么办？”

    周梦丹有些紧张地看着徐锋，眼泪汪汪地问道：

    “徐大哥，我们现在真的要分开吗……都这么多天了，我真的不想和大家分开啊……我……我一个人离开的话，根本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好……”

    徐锋无奈地道：

    “这真的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如果大家不希望全军覆没的话，这是最稳妥的选择。不过……”

    “不过什么？”胡梓欣有些敏感地看着徐锋问道。

    徐锋托住了下巴，道：

    “只不过，有一件事，我始终还是有些介意。心里像是有一个疙瘩……”

    “什么疙瘩啊？”裘超越挠了挠头问道。

    徐锋皱眉道：

    “那就是关于目前一直下落不明的平凡世界神秘人——蓝月亮。你们现在也清楚平凡世界的队员权限分配方式了吧？平凡世界的七个队员的名额已经全部都满了，可是……这些人之中可没有蓝月亮。那么，问题来了……蓝月亮如果没有平凡世界的队员权限的话，他又是怎么在其他世界来回传送的？朱清云说，是蓝月亮抢走了他的宇宙魔方和维特根斯坦之眼。但是，如果蓝月亮连平凡世界的队员都不是……那么他又怎么做到传送到其他世界去抢夺朱清云的物品？”

    徐锋眯起了眼睛，道：

    “这一点就是我所疑惑的……之前在我们对付陨石期间，杨建东他们一直在限定域内，队伍成员始终只有四人，还有三个空缺，所以蓝月亮拥有队员权限满世界乱跑，那是有可能的，但是现在，平凡世界的队伍居然这么顺利的就满员了，那么我就无法理解了……蓝月亮，究竟还怎么跑到其他世界？”

    “我能够得出的结论只有……第一，蓝月亮，根本就不存在。或者他已经死了。第二，蓝月亮加入了其他队伍。第三，蓝月亮就在平凡世界队伍之中，他是杨建东他们等人之中的一个。第四……蓝月亮，一直在我们身旁，他在杨建东赐予其他人权限的瞬间代替杨建东在幕后给予权限，从而制造出杨建东是队长的假象。”

    胡梓欣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提出分散逃亡……其实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测试蓝月亮是不是在平凡世界队伍之中？”

    “嘘。”徐锋用一根手指抵住了嘴唇，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

    “答案，也许很快就出来了。”

    周梦丹问道：

    “可是……为什么你这么重视这个叫蓝月亮的人呢？他到底有什么本事呢？蓝月亮这个人，可能根本就不存在吧，说不定就是朱清云编造出来骗我们的吧？”

    徐锋微微点头，道：

    “的确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我可以保证，平凡世界的确是受到了某种幕后力量的保护的。有什么人……或者什么势力一直在暗中保护着杨建东一行人。至少，当初朱清云入侵平凡世界时，有轰炸机从新疆上空飞过，已经足以证明这一点。”

    胡梓欣没好气地道：

    “就算这个人存在又怎么样？他会不会帮我们还是个问题。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人，还不如相信朱清云会大发慈悲自己投降或者原地爆炸呢。”

    徐锋无奈地耸了耸肩，道：

    “那好吧。的确，从动机的角度来说，蓝月亮的确未必有必要帮助我们……所以接下来，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吧。虽然我也并不想和大家分开，但是眼下的情况看来，我们的确已经是没有任何的选择了。我们现在一共有十个人，而其中六个人拥有光圈跳跃的能力，所以两个人分为一组进行逃亡，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开始进行人员分配吧……”

    周梦丹的眼睛微微发红，她怔怔地看着徐锋，道：

    “真的就一定要分开吗……我真的……真的不想看到大家一起分散啊……”

    裘超越微微一笑，他拍了拍周梦丹的肩膀，道：

    “别怕。也就逃跑几天而已。而且朱清云也不一定会一直进攻的，说不定他突然意识到我们不会投降，然后开悟了呢？对吧？而且，等到这一轮游戏结束了，我们也说不定可以在希尔伯特空间见面的嘛。大家又不是永远分开了，对吧？”

    “就是就是，安啦安啦。”高海也是安慰着周梦丹微笑着，“这个世界大得很，谁都不会有事的。核弹炸不了几个地方的。”

    胡梓欣瞥了高海一眼，道：

    “得了吧，乌鸦嘴，都少说几句。小周胆子小，整天什么核弹导弹的，你们会把她给吓坏的。”

    徐锋看着我，道：

    “好了，时间紧迫，大家一起来抽签吧。我准备了十根签，抽到相同颜色的两个人，接下来就开始一起逃亡，如果有两个人都是没有光圈的，那么就和都是有光圈的组合进行重新抽签直到搭配合理。”

    徐锋把他视线准备好的十根做了标记的竹筷子握在了手里，然后呈递到了我的面前，让我们开始做决定自己命运的选择。

    此刻，每个人脸上的颜色和表情都是高度的一致，没有一个人的表情是真的轻松。

    我们围绕着徐锋站成了一圈，面面相觑着。

    “你先吧，阿真？”徐锋看了我一眼，道，“毕竟你可是最初的队长。”

    徐锋的脸上浮现出的是让我做表率的神情，可是此刻我还是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还是你先吧。”我看着徐锋道。

    徐锋又看了看周围的人，道：

    “有没有人愿意先的？”

    所有人都沉默着，居然没有人站出来先抽签选择。

    徐锋看了看高海，又看了看紫蝶，之后再看了看斐天空、周梦丹和裘超越，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肯点头站出来。

    徐锋的脸上浮现出了为难纠结之色，他重重地叹息了一声，然后道：

    “既然这样，那就由我先来吧……”

    可是，就在徐锋话音落下之时，我们的头顶上方却是突然传来了隆隆的声音，下一刻，我们所有人都抬起头，却看到了一艘银白色的轰炸机正缓缓地向着我们头顶上的天空的方向飞行而来。

    “是美国的B-1B轰炸机！”高海惊呼了起来，“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快，立刻传送！”徐锋大声喊道。“跟我走！”

    于是我们在第一时间里一起开启了传送光圈，跟着徐锋一起逃到了世界的另外一片区域。

    可是当我们到达了这一片区域时，我们的头顶上方却再次传来了一阵隆隆的声音。

    我再一次错愕得抬起了头，却看到了一艘民航飞机正从我们的头顶上缓缓飞过。

    “民航飞机？这里……不应该是……”

    “立刻离开！”徐锋大声喝道，“现在是战争时期，平凡世界还有民航飞机不正常！”

    于是我们再一次切换了传送了地点。一直当我们到达了西伯利亚北部的某一片冰雪覆盖的森林之中时，我们才暂且安顿了下来，一个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太吓人了！”周梦丹拍打着胸脯道，“怎么到处都有飞机……我们是不是被人给盯上了？”

    徐锋摇了摇头，道：

    “理论上来说，朱清云没有任何能够追踪我们的手段。我早就严格检查过我们所有人，我们身上不可能有被追踪的器械。我想，朱清云应该是故意让平凡世界的所有飞机尽可能得起飞，从而制造出我们被发现了的假象，从而让我们往飞机少的区域飞行，这样一来，他反而可以降低搜索的范围。”

    裘超越恨得咬牙切齿地道：

    “这朱清云也太可恨了点吧……玩这种故弄玄虚的套路来吓唬人。”

    徐锋道：

    “朱清云是一个能够利用一切他能够想到的资源的人……这种程度的计算，对于他来说，其实还不算什么……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周梦丹面色凝重地道：

    “可是徐大哥，如果你的推理是正确的话，那么问题就很大了啊。按照你的推理，我们应该逃到没有飞机的地方，可是没有飞机的地方，却可能是朱清云故意利用飞机吓唬我们缩小了范围的结果。所以我们在没有飞机的地方，不是更不安全了吗？可是如果我们逃到了有飞机的地方……被发现了的话，又该怎么办呢？”

    徐锋的脸上浮现出了凝重之色，道：

    “至少，人类目前的日均飞行器数量大约是十万，就算是加上战斗机、轰炸机、直升机以及其他热气球之类的飞行器，数量也不会超过十五万。这对于地球来说，还是沧海一粟，在没有飞机的区域，安全性，总是相对要高很多。”
------------

章一百三十 第一团队/阿真线?

    徐锋抬起了手，将他手中的木签展示在了我们的面前，道：

    “好了，大家重新开始抽签吧……大家也知道现在的形势了，抽签……已经是非常必要的事。”

    胡梓欣想了想，道：

    “能不能想个办法，让一些人冒充我们，去引诱开朱清云的视线，这样朱清云就会消耗更多的核弹导弹，不是吗？”

    徐锋苦笑了一下，道：

    “以朱清云的能力，你越是做这种多余的事，只会越被他获得更多的信息，抓住把柄。比如说冒充者的住处，运动轨迹，甚至我们的心理状态，资源数量，行动轨迹等等，都会被朱清云逆向调查得一清二楚。”

    “越是无序随机，才越能够避免侦查。”徐锋道，“抽签吧。”

    徐锋显然是有些等得不耐烦了，但是经过刚才的两次威吓，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更加凝重了几分。之前我们在逃亡的过程之中，几乎没有碰到过朱清云的人，所以朱清云对我们的搜索，几乎只是我们的空想而已。但是从刚才的遭遇来看，朱清云对我们的全球搜捕，早已经不再是空想了。

    “别让我为难啊。大家。”徐锋的脸色几乎已经在乞求。

    看到徐锋露出的犯难之色，最后，周梦丹终于还是红着眼睛，上前了两步，然后向着徐锋伸出了手。

    “小周，你……”看到第一个上前的居然是我们之中最胆小的周梦丹，胡梓欣有些意外。

    但是我看到周梦丹的小手的确在颤抖着，她显得非常的犹豫。她闭着眼睛，慢慢地把手放在了徐锋的手背上。

    “选择吧，梦丹。”徐锋深深吸了口气，苦笑着道。“拿出点勇气来。没有谁能够永远陪谁。”

    可是就在下一刻，周梦丹却是突然做出了一件让我们都没有想到的事。她突然间一把握住了徐锋手中的木签，把它们从徐锋的手掌心里抓了出来，然后，她猛地把所有的木签给砸在了地上，然后开始捂着发红的眼睛，泣不成声。

    “我……不要大家分开……我不要……”

    周梦丹突然崩溃的情绪让我们都陷入到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看着掉了满地的竹签，徐锋的表情也是十分的凝重。

    他轻轻拍了拍啼哭不已的周梦丹的肩膀，微微一笑，温和地道：

    “梦丹，别哭。我说了，这不会是大家的永别。相信我。地球是圆的，不管我们怎么走，总有一天会再碰在一起，好吗？第二轮上帝游戏也就只剩下几天了，我们只要稍微躲一躲，很快就会过去的……”

    “不要！”周梦丹突然有些倔强地撒娇了起来，她红着眼睛看着徐锋，又看了看我们，嘤嘤地说，“我不想和大家分开……我……我是个很没用的女孩，什么都不敢做，离开了别人，我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下去才好了……我总是这个样子，一个人很没用，什么都喜欢依靠别人，经历了这么多，也没有半点成长……我以前的男朋友，就是因为我太粘人，总是没有主见才抛弃了我……徐大哥，不要让我和大家分开，好不好？”

    “不行。”这一次，徐锋坚决地摇了摇头，“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话，梦丹，这是为了所有人着想。梦丹，不要让我和大家为难，好吗？事实上……我曾经还想让大家每个人单独逃跑呢，理论上来说，这样的成功概率才是最高的，但是考虑到大家要睡觉休息，我才改成了两个人……”

    在徐锋的劝慰之下，周梦丹缓缓地抬起了头来，她怔怔地看着徐锋的脸，然后轻轻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轻嗯了一声。

    “对不起……徐大哥……我太任性了……我知道了……那……那我留在这片森林里好了，好吗？我不想去太远的地方，我只想留在这里，因为这个地方有大家留下的痕迹，有大家的气息，能够让我回忆起大家，我只想留在这里……”

    徐锋轻叹了一声，道：

    “那好吧。梦丹，你的路是你自己选择的。不管你去哪里，我们都不会反驳你……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不管你怎么紧张，你也不能上网去看朱清云发布的轰炸地点警告……绝对不能看……”

    “嗯……我……我知道。”周梦丹说道。

    于是，在周梦丹的请求之下，我们也就答应了她留在这里的请求。而接下来，我们剩下的人则是继续选择留下和周梦丹在一起的人选。

    可是就在下一刻，在森林的尽头，却是突然传来了一片密集的爆炸声！

    “是导弹轰炸的爆炸声音……”紫蝶道，“我们附近有轰炸机在对地面进行轰炸！”

    “快！”徐锋大声喝道。

    可是在这个时候，一件谁也没有想到的事却发生了。

    大概是因为听到了导弹轰炸声音的刺激，之前一直安分守己的女狼头傲舞却是突然间暴动了起来，她突然间发出了狼嚎一般的怪叫声，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森林的深处狂奔了过去！

    “嗷呜！嗷呜！”傲舞一边狂奔着，一边惊慌失措地发出了绝望的呼声。而在我们的后方，被冰雪所覆盖的森林已经冲出了大团大团的火光，而在我们头顶之上的天空中，也传来了轰炸机的巨大轰鸣声！

    “站住，傲舞，回来！”看到开始疯狂逃跑的傲舞，紫蝶也是一脸焦急地追了上去。“傲舞，回来！”

    “没时间了！”徐锋喊道，“你们先走！交给我去！快！”

    傲舞如同一只受惊了的野狼般疯狂地向着森林深处狂奔而去，而就在下一秒，一颗黑乎乎的物体突然间从高空之中坠落了下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傲舞逃跑的区域附近。

    轰！！

    一团明晃耀眼的火花冲天而起，伴随着让人头皮都几乎发麻的恐怖爆炸声，傲舞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森林深处。

    那尖锐的狼嚎声，也就这样在一瞬间化为了死寂。

    正想要去追赶傲舞的徐锋顿时收住了步伐愣在了原地，而一旁的我们也都愣住了。可是就在这时，又一道剧烈的爆炸声从我们的后方传了过来！

    我怵然地回头，却看到一道飞旋的碎片正在向着我们的方向飞舞而来！

    我下意识地开启了光圈逃跑，可是就在我开启光圈的瞬间，我却看到碎片之中的一块如同飞镖一般斜飞而来，然后瞬间切入了来不及被徐锋用光圈带走，依然在树底下发愣的周梦丹的胸口之中！

    我停止了光圈传送，只是呆呆地看着周梦丹。

    那一刻，周梦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不再动弹了。她呆呆地下了头，看向了那插入到了自己胸膛之中的尖锐铁皮，脸上有的，只是深深的恐惧。

    “去游戏世界！”徐锋冲着周梦丹喊道，“利用病毒恢复身体然后赶快逃回来！其他人，快逃！”

    因为徐锋刚才追了女狼头一段路程，此刻的他和周梦丹还有一些距离，倒是距离周梦丹最近的胡梓欣却是毅然地抓住了周梦丹的手腕，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开启了光圈，迅速地带着她逃向了游戏世界！

    而另一方面，回过神来的徐锋和我们也一起开启了光圈，传送到了另外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

    这里依然是一片森林，只不过看起来不像是热带雨林，也不像是西伯利亚的冰雪森林，而像是温带的森林。

    当我落地的时候，我看到周梦丹和胡梓欣也已经回来了，在她们的身旁，则是站着面色沉重的紫蝶和高海心。而在我的身旁，则是站着徐锋和斐天空等人。

    此刻周梦丹正躺在地上，胡梓欣正在奋力地把她胸口的那块碎片给挖出来，而另一方面，周梦丹的胸口中渗出了鲜红的血液，但是很快她的伤口却开始愈合，不过只是四五秒的时间而已，我看到她那破开的衣服下那一道让人触目惊心伤口就开始愈合如初了。

    徐锋深吸了口气，道：

    “胡梓欣帮周梦丹从游戏世界带回了一部分僵尸病毒，现在正在对她的身体进行治疗，等到伤口完全愈合之后才能利用平凡世界的光圈把她病毒去除……这段时间内我们很有可能被萧晨锁定所在地点，我们必须要小心。”

    徐锋的话很快就应验了，就在下一秒，一道巨大的阴影突然间浮现在了我们的头顶上方，瞬间将整片天空都彻底遮盖住了！

    “天怎么突然变暗了……”高海摸着脑袋抬起了头，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巨大的黑龙出现在了我的头顶上方，将我们正上方的整一片天空，都彻底包围在了里面！

    “是尼德霍格……”紫蝶仰着头，倒吸了一口冷气，“遭了，居然这么快，才几秒钟啊……这下，我们谁都逃不走了……”

    可是就在这时，一件让我们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却发生了。

    就在我们所有人都被头顶之上的尼德霍格所震惊之时，徐锋的身体却突然间从我们所有人的面前消失了！

    当他的身形再一次出现时，他已经出现了在数百米之外的区域！

    “这……不可能！”

    徐锋这一刻突然间展现出的瞬间移动，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在头顶上的天空被遮挡情况之下，他是不可能使用光圈的。

    可是这一刻，他的身体，却真的移动了。

    而就在下一刻，我感觉到的我眼前一白，周围的森林骤然消失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发现自己此刻，正站在海边。

    头顶上的尼德霍格，也不知何时彻底消失了。

    “怎么回事？”胡梓欣从沙地里爬了起来，她紧紧地握着身旁的周梦丹的手，而徐锋则是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脸上满是汗水。

    “你们怎么样？”徐锋问道。

    “我没有事的……我的伤口好像已经愈合了……可是……”周梦丹迷茫地上上下下打量着徐锋，然后蹙眉道：

    “刚才我们好像被强制传送了是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刚才我们头顶上不是出现了怪兽吗？”

    紫蝶面色凝重地看向了徐锋，她双手环胸，死死地盯着徐锋，道：

    “你向我们所有人都隐瞒了什么，是吧？”

    徐锋面色铁青一片，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紫蝶，然后又轻飘飘地看了我们所有人一眼，却紧紧地攥着拳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说吧。你到底向我们隐瞒了什么？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胡梓欣加重了语气，凶狠地问道，“正常情况下，刚才的情况是根本不能传送的，你到底……是做了什么？”

    我深深吸了口气，上前道：

    “喂，不会就是你之前说的那……概率操控吧？”

    徐锋苦笑了一下，他看着我，然后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道：

    “到了这一步，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没错，阿真，的确是我的概率操控能力。利用概率操控的能力，在平凡世界的光圈范围内，我可以有瞬间移动的能力，这种能力，简单来说，就是把组成我的身体的全部粒子……或者说是概率波，转移到另外一片区域之中去。这种概率波的瞬间转移，是没有速度和时间的概念的……可以说，是瞬时的。阿真，我必须承认和道歉，我的确……向你们所有人都隐瞒了我拥有操控概率的能力。虽然我之前说过这件事……但是我在那之后说过我说了谎言，我没有操控概率的能力……但是事实上，我不能操控概率这句话……才是谎言。”

    紫蝶的眼皮抽跳了一下，道：

    “所以，这就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是吗？之前你就让我配合你演过这方面的戏。那时候我就已经怀疑这一点了。”

    徐锋无奈地耸了耸肩，道：

    “的确就是如此。”

    胡梓欣终于忍不住愤慨地道：

    “所以……一直以来你都在骗我们是吗？你把我们当猴子耍的吗？你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不早点使用？！你可以操控概率……那岂不是就跟神一样，什么事都可以做到？！那什么强子对撞机，不也可以毁灭所有的队伍吗？”

    徐锋苦笑着道：

    “没错，理论上来说，用我的概率操控能力，如果让强子对撞机启动，的确可以毁灭游戏世界。可是游戏世界毁灭了，游戏世界对其他世界的约束也就消失了，我们靠什么约束平凡世界，风情世界来听命于我们，保护我们？游戏规则是我们世界最大的优势所在，就算不考虑游戏世界民众和资源问题，游戏世界，是不可能随便拿来当其他世界的墓地的……更何况，我的概率操控能力也不是那么的无敌，我的能力，存在着很多的约束……”

    “什么条件？哪些约束？”紫蝶问道，她的眼睛在闪闪发亮，“操控概率，这样的能力……简直就是魔法了，如果不是极其严苛的条件限制，简直可以说是完全超越了宇宙魔方和维特根斯坦之眼的存在……”

    徐锋深深吸了口气，道：

    “举几个条件吧。第一，想要操控某件事的概率，前提是该事件的对象和干扰都极低，都是确定的，也就是各种因素都是高度确定的接近封闭系统的存在。比如说，投骰子，骰子的六个面都是确定的，虽然可能在微观上略有区别，但是在数学模型上却基本是均匀的。比如说瞬间移动，组成我的身体的粒子，在一定时间内都是稳定确定的。比如说，强子对撞机，不论是仪器还是能源还是能级，都是确定的。这些事件的特点在于，它们在一定程度上，不是混沌系统，而是具有‘可重复性’的。骰子可以重复投掷，强子对撞机可以反复启动，人的组成粒子，也可以迅速传送。但是比如说让地球某个地方产生龙卷风，或者某个地方的云层突然电闪雷鸣，这就不行，因为我不知道云层的信息，也不知道地球上产生龙卷风的气流运动，温度差，空气流速，空气中各种粒子的波动，质量等等，而且整个地球的气流和云层都是联动的整体，不是一个局部封闭的系统，还具有混沌性，制造龙卷风和闪电是无法重复的，比如龙卷风的每一次形状，能级，方向，速度，持续时间，威力都完全不同。封闭性，可计算性，可重复性，这就是我的能力的一大限制。”

    “其次，就像我之前说过的，使用概率的能力，需要先重复九十九次……每一次使用，我都会做一个弹手指的动作，算是我的习惯。一直到第一百次时，才能够成功。而想要下一次再次成功，我就必须再尝试九十九次。比如说，我想要让篮球一定进入到篮筐之中，我可以先失败九十九次，但是第一百次一定能中。因为投篮这个事件是可以重复的行为。”

    “第三，想要让一件事能够在第一百次绝对成功，我必须先为那件事制造条件。比如说，我想要让朱清云受到惊吓，心肌梗塞而死，那么，我必须吓唬他九十九次，让他的心脏因为受惊而心肌梗死的概率不断积累，然后我在第一百次时，绝对可以把他吓死。”

    “如果我想要让陨石撞击地球时穿过地球，我必须先让陨石撞击地球九十九次。我想要让人喝水噎死，我必须先让他喝九十九口水。如果我想开枪百分之百射死一个人，我必须先开枪射他九十九次。但是任何的正常人，当我要求他做某件事九十九次，他都不可能不起疑心的。甚至别说九十九次，哪怕是九次，甚至三次都会产生怀疑。事实上，我的能力的局限性，非常的大。”

    紫蝶稍稍思考了一下，然后道：

    “原来如此……局限性的确很多。但是，却也不是不能够想出一些奇妙的应用。比如，当初你们到了游戏世界的时候，你之所以能够在机场不被子弹击中，其实也是用了你概率操控的能力吧？”

    徐锋笑了笑，道：

    “被你发现了啊。没有错，当初高海心和傲舞袭击我们的人之前，我就已经给自己施加了概率操控的能力，能力的内容和刚才差不多，但是不是瞬间移动，而是让身体加速而已，所以我才能够躲避一般的子弹的射击。”

    裘超越抖了抖眉毛，道：

    “还是不太懂，概率什么的……不是特别懂。”

    胡梓欣看着徐锋道：

    “刚才你让我们把平凡世界的权限放弃，然后你把游戏世界的队员权限给了我们，之后又用概率操控的能力传送到了理论上的光圈的边缘，这样一来，光圈的中心又改变了，于是你就利用了强制传送的办法，让我们从尼德霍格的身下逃走了，是吗？”

    徐锋拍了拍手，道：

    “没错……的确是这样。”

    紫蝶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看着徐锋道：

    “事实上，你这样的能力非常的可怕。如果把你这种操控概率的能力善加利用的话，你不是能够操控人心了吗？”

    徐锋摇了摇头，道：

    “不，我的这种能力无法涉及到意识。因为意识并不是一个客观的对象，而且意识的每一秒都不同，都在迅速地变化，具有迭代性，我的能力可以影响到人的大脑结构，却无法影响到人的意识。”

    紫蝶道：

    “可是就算如此，你也可以做到很多可怕的事吧。比如说，让坦克或者核弹损坏，甚至，你还可以让一块石头自发辐射或者自发核聚变，变成大杀伤力的武器，比如说让石头，木头，甚至一团水都因为自发核聚变而变成核弹级别的超级武器，不也可以吗？”

    徐锋笑了笑，道：

    “理论上这是可以的，只要我对一块石头操作九十九次就可以了。但是核弹对于风情世界的怪兽可没有任何的用处。而且，一旦我让一块石头有达到核弹级别的力量，我必须在附近才行。而那样一来，我也会被核弹给炸死。”

    “那么真空衰变呢？”紫蝶道，“真空衰变可以吗？”

    徐锋笑了笑，道：

    “这就不行了。真空衰败能级不够的话是无法产生的，因为真空衰变是只有在能级到了一定层次之后才有概率发生的事，就像你没有骰子，就玩不了投骰子游戏，玩不了飞行棋，没有种子就无法种植西瓜。在没有高的能级让空间变得不稳定的情况之下，真空衰变的概率，完全就是零。而我是无法做到让概率完全为零的事变成现实的。就算是瞬间移动这种事，概率虽然很低，但也不为零。”

    胡梓欣疑惑地道：

    “可是，当初你可是接受了游戏世界规则限制，要公开双方信息的，这么说，朱清云不也知道你的这个秘密了吗？”

    徐锋笑着道：

    “不，他不知道。因为我可以利用概率操控的能力，让自己的声带暂时出问题。这样一来，就算朱清云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信息，我也会突然间说不出话来，这样就避免了朱清云继续从我的嘴里套取更多的信息。而你们是不知道这件事的，所以，就算朱清云从你们嘴里套话，他也什么都不会知道。”

    胡梓欣道：

    “可是现在，如果我们有人落网的话……朱清云就会知道你的事了。”

    徐锋耸了耸肩，叹息道：

    “没办法，这是为了保全大家的生命，没有选择的选择。”

    胡梓欣有些不快地道：

    “所以说，你之所以想要让我们分散开来逃亡，你的目的……该不会是你一个人想要用石头核弹去和朱清云同归于尽吧？”

    徐锋笑了笑，道：

    “好吧，被你们发现了，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我的确是有这样的想法。只要我能够主动被朱清云给抓住，甚至献上我自己的性命，我就有机会能够和朱清云同归于尽。虽然我一次只能使用一枚石头核弹，每制造一枚，就需要九十九次操作才能制造下一个。但是如果我带着一块石头去见朱清云，和他进行谈判，我是有机会和他同归于尽的。”

    徐锋的回答让我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我们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有着想要和朱清云去同归于尽的想法。而分散逃亡的真正目的，居然是为了徐锋他能够单刀赴宴所做的一环布局而已。

    “你真是疯了，徐大哥！”周梦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惜自己？！就像你所说的那样，大家老老实实地逃亡，难道不好吗？”

    徐锋苦笑着道：

    “逃亡当然可以……可是，我也不希望看到你们有人受伤啊。如果牺牲我一个人，和朱清云同归于尽，而能够拯救你们，我也在所不辞。”

    高海心有些不理解地道：

    “可是以朱清云那样的性子，你真的被他抓住了，肯定会被剥得干干净净做检查的吧，他肯定不会让你带石头的，你怎么带核弹啊？”

    徐锋笑而不语。但是紫蝶，却是面色凝重地说出了答案：

    “石头仅仅只是一个比喻而已。徐锋真正的目的……是人肉炸弹。他想要让自己变成炸弹，和朱清云同归于尽。”

    紫蝶这话一出，其威力不亚于一枚核弹投在了我们的头顶上。

    到此，徐锋的所有目的，都终于彻底曝光了。

    这样的回答，实在是让人难以料及。

    谁都不曾料到，徐锋居然有着这样庞大而疯狂的计划。想要暗杀朱清云，和朱清云同归于尽，这样疯狂的计划，几乎是成功概率最低，但是一旦成功，却是能够一劳永逸的计划。

    “不行。”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朱清云不是傻子，他可不会和你当面谈判的，说不定他自己躲在限定域里随便派个人审问你，这种可能性也不能排除吧？如果这样的话，你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吗？”

    徐锋笑了笑，道：

    “我当然有和朱清云亲自见面的把握。事实上，只要知道了朱清云的本体所在地点，利用我的概率操控能力，穿墙术，穿越限定域，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朱清云，是防不住我的，我可是最专业的刺客呢。”

    “不行！绝对不行！”周梦丹红着眼睛喝住了徐锋，“怎么可以让徐大哥你就这样去送死！绝对……绝对不行！徐大哥，你这样去，也只能送死而已的！朱清云太狡猾了，靠你一个人……是根本没有用的！”

    徐锋静静地看着周梦丹，脸上浮现出了深深的无奈之色。

    高海心也是拍了拍徐锋的肩膀，道：

    “老兄，你听听，周妹子都这么说了，你还是放弃你的想法吧。你真要那么做，那可是凶多吉少啊。”

    裘超越也是苦笑着道：

    “就是啊，老徐，你要是走了，我们这一大帮人可怎么办啊？除了朱清云，说不定还有其他敌人吧？我们该怎么应对，没有你的大脑，咱们这个‘牙狼帮’可真不行啊。你可是咱们的脊梁骨。”

    徐锋笑了笑，他轻轻眨了眨眼睛，道：

    “超越，不要太小看牙狼帮了……我们牙狼帮的主心骨，从来都不是我。我们牙狼帮里……可是还藏着一只狼呢。”

    “什么意思？这算是某种比喻暗示吗？”我忍不住好奇问道，然后视线一一扫过了周围的高海、斐天空、裘超越、胡梓欣、紫蝶等人。

    紫蝶也是皱眉看着徐锋，不解地问道：

    “你说的狼，是什么意思？哪来的狼？”

    徐锋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笑着对紫蝶道：

    “这个秘密，我就姑且先保密吧。这只狼藏得太深太深了，就算是我，也只是有一种淡淡的感觉而已，但是，我相信这只狼是存在的，他就藏在我们牙狼帮之中，如果有一天这只狼被放了出来，可是会把这个世界闹得天翻地覆的，那可不是说着玩玩而已。”
------------

章一百三十一  第一团队/阿真线?

    被徐锋用这种含糊不清的方式回答，紫蝶的脸上浮现出了不甘之色，她的视线开始来回扫动，不断地在我们的脸上飘移，最后，紫蝶忍不住道：

    “你还是直说吧，这只狼，到底是谁？这算是你的底牌吗？难道除了你之外，我们之中还有第二个能够像你这样能够操控概率的人存在？”

    徐锋笑了笑，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然后又落在了一旁一直以来都戴着口罩，两轮上帝游戏都不曾说过一句话的斐天空脸上，最后却又无奈地摇了摇头，道：

    “我真的不知道。那只是……一种特殊的感觉。但是我希望，大家都坚信这种感觉。我们牙狼帮还藏着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也许才是我们致胜的关键。而我，并不是。”

    胡梓欣皱眉道：

    “你这话在我听起来只是在为自己去送死找借口而已。不管怎么样……麻烦你为我们队伍考虑考虑行不行？做事有点责任心可以不？我最反感的就是那些做到一半抛弃自己团队的人，既然带了头，就麻烦带到底好不好？在大海上，每一个船员都是会对自己的船长深信不疑的，哪怕船长把船员们带进漩涡里，船员们也会义无反顾地相信他们船长到最后一刻，你现在摆出这种悲情英雄的姿态，真让我觉得恶心。”

    徐锋无奈地摆了摆手，道：

    “可我还能有什么选择呢？除了随机逃跑和主动刺杀之外，我想不出第二个选择。”

    胡梓欣想了想，道：

    “要不……就试试上网查看朱清云发布的袭击地址吧？至少就这几天来看，朱清云发布的袭击地址都是挺准的，不是吗？也许我们可以让一半的人去朱清云袭击的地址里，一半的人去另外的地址里，然后几个小时交替一次，这个办法怎么样？”

    徐锋摇了摇头，道：

    “绝对不行。朱清云目的就是要让你们上网！如果你这么做，那么朱清云找到你，只需要三分钟！”

    “那至少也要三分钟不是吗？”胡梓欣道，“我们只需要两分钟……不，只要一分钟的上网时间就可以了！朱清云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瞬间锁定我们的地点吧？全世界上网的那么多，他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找到我们？我们只要用别人的手机或者电脑上网，不就没有问题了吗？”

    徐锋摇了摇头，道：

    “那也不行，朱清云可以制造出各种算法，分析各种现象中的各种影响因素之间的关系，通过对协变量的分析推理出哪一个上网ip更可疑，从而在概率层面把我们的位置锁定住。徐锋利用的，就是你们这种侥幸心理。”

    胡梓欣皱了皱眉，沉住了气，道：

    “你说的太玄乎了，就算你说的这种可能性存在，那么我们利用游戏规则控制普通人就可以了吧？让他们告诉我们信息，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徐锋摇了摇头，道：

    “这也不行，本质上，这和我们直接手机上网是没有区别的。”

    胡梓欣冷笑着道：

    “我看你是被朱清云给吓得连胆子都没有了吧？这样吧，既然你不肯上网，那么，就让我去上网，然后我再传送过来，把我得到的信息告诉你，这样总可以了吧？”

    徐锋皱眉道：

    “不行，梓欣，如果你被朱清云抓住，那么，你会被他给控制，那么我们的所在地点，也会全部都曝光。”

    胡梓欣笑了笑，道：

    “我只是去个五分钟而已，缸脑系统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在五分钟时间里把我彻底洗脑成他们的人吧，哪怕把我的脑袋砍下来装进缸脑里都需要不少时间，这起码也需要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甚至几个小时才行吧？”

    这一次，徐锋沉默了。

    胡梓欣继续道：

    “更何况，朱清云抓了我的话，得先扫描我的大脑才行，这个过程也得花费好几分钟的时间呢，如果我们每次离开的时间限定在五分钟到十分钟之间，然后约定好口号的话，就可以确定其他成员不是假冒货了，不是吗？”

    最后，徐锋深深吸了口气，道：

    “梓欣，你说的方法一定程度上是存在可行性的。这样吧，胡梓欣，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么，我和你一起去。”

    胡梓欣摇了摇头，道：

    “不用了，你还是保护大家吧，万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头顶上又飞来一只尼德霍格，那时候你就负责带大家跑吧。把光圈给我。”

    徐锋深深地看了胡梓欣一眼，最后，还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很快，胡梓欣开启了光圈，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之中。而在五分钟之后，胡梓欣终于回来了，她快步走到了我们的面前来，手里还拿着一只手机，道：

    “一切顺利，我刚才在难民营附近找了一只手机，而且把里面的网页用相机拍下来了，上面很清楚得写了朱清云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要袭击的地点和具体的袭击时间。我早就说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是你想太多了。”

    徐锋叹息了一声，道：

    “这只是你运气好。而且，一次没有被发现，不意味着下一次不会被发现。长久下去，朱清云肯定会发现端倪的。”

    胡梓欣道：

    “长久下去？第二轮上帝游戏也就只剩下几天的时间了，再坚持几天，这一轮上帝游戏也就过去了，哪来的长久下去？我看你是疑心病了吧！”

    徐锋皱了皱眉，道：

    “胡梓欣，如果你坚持这样的看法，那么……迟早有一天，你会掉进陷阱里的。”

    胡梓欣笑道：

    “掉进陷阱里？可是，按照你的作法，我们都几次差点被轰炸机给炸到了？我可不觉得你的作法就比我的要高明多少！”

    徐锋无奈地道：

    “那几次轰炸机仅仅只是威慑而已，未必就是会投放炸弹和核弹的。朱清云只是让轰炸机、战斗机和民航飞机在全世界到处乱飞威吓我们罢了。”

    “威吓？那么，那个叫傲舞的女人呢？”胡梓欣倔强地抬起了下巴，道，“可别忘了她是怎么死的！”

    徐锋脸上浮现出了深深的痛苦之色，他捂住了脸，道：

    “我说了……这是没有办法，随机逃亡，本来就不是绝对安全的作法……”

    “算了，老徐，胡梓欣都已经把地图给拿回来了，就算了吧。”裘超越上前劝说道，“好歹她也是为我们立下了功劳，而且这一次，朱清云没有找到我们，不是吗？”

    胡梓欣僵着脸，然后把她拍下来的照片都展示给了我们所有人。根据胡梓欣的照片，我们很快就得知到了朱清云现在和历史所预告的攻击地点。

    而想要证明这些消息的准确性，倒也不难，只需要派遣几个普通人前去之前朱清云所袭击的地点观察一下情况，看一下被袭击地点的情况，就可以知道朱清云所说的这些消息是否属实。

    而这一点，对于拥有游戏世界权限的我们来说倒是并不困难，利用游戏世界的强制性规则，我们可以很快地抓到一个走散的路人，然后派遣他前去爆炸地点探查情况，拍摄实地的照片回来给我们看。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很快就确定了朱清云所预告的核弹轰炸地点都是正确的，他的确是在袭击之前会在网上预告所有的袭击地点，而且，这些袭击地点，似乎是百分之百准确无误的。

    “你看，朱清云的预告没有错误，至少短时间内，我们可以按照预告所说的路线进行逃亡路线规划，不是吗？”胡梓欣如释重负地道。

    紫蝶道：

    “可是问题在于，这个所谓的‘短时间’，是到什么时候为止？如果朱清云的目的就是故意为了把我们引诱到核弹不轰炸的地点，然后等我们到了那些地点之后，朱清云再在最后一天或者最后第二天进行狂轰乱炸呢？”

    胡梓欣道：

    “放心吧，你们想太多了。地球那么大，哪怕我们不看轰炸地点的预告，我们乱套乱跳，大多数时候，我们也都是在轰炸预告的地点范围之外的，事实上，这对于我们原来的逃亡计划，影响不是很大的，但是我们这么做，却可以让我们更加安心一些。而且，也不会让我们损失什么，更不会让我们被朱清云发现。我觉得，我们这么做，反倒是更加的稳妥。”

    徐锋深深吸了口气，道：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分头行动吧。胡梓欣，你既然这么自信，那么，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逃亡。但是，我还是会坚决遵守随机逃亡的方式。愿意跟随我的人，可以跟我一起走。愿意相信你的人，那就跟你一起走吧。”

    “喂，不用这样吧？”高海忍不住笑着拍了拍徐锋的肩膀，抖了抖眉毛道，“有什么话，好好说嘛。”

    胡梓欣皱着眉看着徐锋，道：

    “可以，没有问题，我早就觉得你的决策大有问题了。徐锋，那我们现在就分头行动。你走你的，我自己走，有谁愿意跟我一起走，相信网络预告的，那就赶快吧！”

    语毕，胡梓欣用她那犀利的眼神扫了周围所有人一遍。

    但是到了最后，主张赞同胡梓欣，想要跟她一起走的人，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人是吗？好，那我就一个人走。”胡梓欣气鼓鼓地道，然后她转身就想要离开。

    可是就在这时，周梦丹却是犹豫着上前牵住了胡梓欣的手，道：

    “胡姐，我……我跟你一起走吧……我……我觉得你还是有点道理的……只要我们小心一点……我们……我们就可以没有事……”

    胡梓欣冲着周梦丹点了点头。而周梦丹则是继续说道：

    “胡姐，刚才我被炸弹碎片给击中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死定了……是你带我去了游戏世界，救了我一命……我……我很感谢你，所以，我想跟你一起走。我愿意相信你……虽然，我也相信徐大哥。”

    “好。”胡梓欣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的欣慰之色，“那我们一起走……还有其他人跟我们一起走的吗？”

    胡梓欣再一次扫了周围所有人一眼，可是这一次，却再也没有人肯站出来。

    “好，那我就跟梦丹一起走。”胡梓欣绷着脸看着徐锋，道，“事实终将会证明，我是正确的。”

    徐锋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道：

    “梓欣，你是个有想法，而且倔强的女人，事实上，我本可以利用游戏规则阻止你……但是到了这一步，我不想再强行约束你的自由意志，你想走，你就走吧。我能做的，只能祝你一路顺风……还有，在你们离开之前，我希望你们利用游戏规则约束一下，如果你们被逮捕，或者面临死亡困境时，你们……绝对不允许出卖我们的任何信息，如果有必要……你们甚至，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在被朱清云给大脑扫描之前自杀……你们……能做到吗？”

    胡梓欣的眼神稍稍黯淡了一阵，但是很快，她高高地抬起了下巴，道：

    “行，没问题，我答应你。不过，你们也是一样的。我们……谁都不能背叛谁。”

    就这样，在离开之前，胡梓欣和周梦丹和我们签订了最后的协议。协议的内容是，在第二轮游戏结束之前，她们再也无法和我们碰面，与此同时，她们一旦被逮捕，或者有面临被逮捕的风险时……就必须要自杀……从而避免被朱清云给操控给其他成员增加风险的情况。

    就这样，原本铁板一块的我们，终究还是分离出了两个女孩。胡梓欣和周梦丹，当她们离开的时候，她们会有怎样的遭遇，我们谁都不知道。但是在这个时候，我们所能做的，大概也就只有祝福了。

    我唯一不能忘记的，是胡梓欣和周梦丹离开前的泪水。周梦丹已经哭红了眼睛，而胡梓欣的眼角，竟然也闪烁着一滴难以察觉的泪花。

    那也许是夕阳的影子，也许是我的错觉，又或许，是胡梓欣内心的心声。

    “保重了，徐大哥，裘大哥，阿真，高大哥，高小姐，紫蝶小姐，天空哥……你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啊……”夕阳下的挥手告别时，周梦丹已经是泣不成声。

    在夕阳的余晖之中，两个女子就这样消失在了我们的面前。

    而接下来，我们的逃亡，还将继续。

    只是我们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五个小时，《美女世界》之书上，却显示出了噩耗。

    在和我们告别的第四个小时三十六分时，周梦丹和胡梓欣在新奥尔良北部的森林边缘，被天空中突然间出现的尼德霍格所发现，那时候，面对着从天而降的巨大影子，两个女子，毅然地选择了拿出了身上的手雷……然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而这一切的记忆，都来自于美女世界的一名非初始队员自杀向我们传递的信息。

    没有人知道她们是怎么被发现的，没有人知道她们死前曾经经历过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她们死前的心情到底如何。

    留给我们所有人无尽遐想的，只有世界之书上那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而唯一值得我们庆幸的是，胡梓欣在死之前，把她的队员权限归还给了徐锋。

    而根据美女世界非初始队员的死亡讯息描述。

    胡梓欣在死之前，嘴里在反复地念叨着同一句话。

    “对不起……”

    她说。

    当盖上了世界之书时，徐锋的面色是沉重的，就像是涂上了工业铅水一般。

    “胡梓欣和周梦丹死了。”徐锋轻轻地道，然后揉了揉眉心。“是自杀的。她们被朱清云的人发现了。”

    所有人都沉默着，甚至根本不敢相信徐锋说的话是真的。

    “这……会不会是那个朱清云制造的假象啊？”半晌后，高海心才问道。

    徐锋摇了摇头，道：

    “不可能，朱清云不可能这么巧知道周梦丹和胡梓欣单独离开了，而且，他也不可能化妆之后的胡梓欣和周梦丹的打扮的。”

    “那……会不会是朱清云把她们抓住扫描了大脑之后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来欺骗我们？”

    “如果朱清云真的那么顺利抓住了胡梓欣，他根本没有必要利用美女世界之书向我们传递胡梓欣的死讯，他可以直接控制胡梓欣的大脑，让她开启光圈带着核弹来到我们这边把我们全都一网打尽。可是既然他没有那么做，那么说明朱清云是没有活捉到胡梓欣。”

    面对徐锋的一一反驳，众人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的凝重了。

    “周梦丹……真的是个挺乖巧可爱的姑娘。”高海有些沉痛地捂着脸，说道，“她还叫我高大哥呢……没想到居然会这样……老子真想把朱清云全家都fuck……”

    徐锋也是沉着脸，道：

    “胡梓欣其实也是挺好的人一个人，如果没有她，我们第一轮游戏的攻略也无法成功。虽然她有一定的性格缺陷，但是她在本质上……却并不是恶人。事实上，我还是非常欣赏她的……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结局……我对不起她……”

    紫蝶深深吸了口气，她的身体微微一颤，脸上浮现出了深深的悲痛之色：

    “果然……这是个陷阱……早知道，我就不该让她们离开……不管怎么样都应该拉住她们……”

    “说这些都没有用了。”徐锋轻叹了一声，道，“没有普通人能够预知未来……哎……”

    接下来的一分钟，我们都陷入到了沉默之中，都没有说话，每个人都在为胡梓欣和周梦丹而默默合十哀悼着。

    这一刻，所有人仿佛都达成了默契。

    一直在祷告结束后，紫蝶才皱眉道：

    “居然……真的会是这样……我也预料到网上预告是个陷阱，可是我却没想到这一切发生得这么快……而且，我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朱清云特地让胡梓欣和周梦丹的死讯显示在美女世界之上，他为什么故意这么做？他这么做，岂不是反而让我们不再信任他发布在网上的讯息吗？这对于他的计划……应该没有任何的益处……如果我是他，我就应该尽量隐瞒胡梓欣和周梦丹的死讯，这样才有可能抓到其他上网的队员不是吗……毕竟他这么一做，就算其他人想要上网，也会因为忌惮，而不再上网了啊……”

    徐锋摇了摇头，道：

    “并不是如此。如果我是朱清云，当我杀死了胡梓欣和周梦丹，但是第二轮上帝游戏却没有结束时，我就知道她们并不是队长而且世界之书也并不在她们的手里。所以从朱清云的立场来看，他很清楚，就算不利用美女世界之书公布这个消息，剩下的人也会通过光圈归还或者消失从而知道其他队员的遭遇。只要我这个队长每隔一个小时的时间利用非初始队员尝试一次光圈赐予，就可以知道胡梓欣和周梦丹有没有活着……所以，朱清云隐瞒不隐瞒，其实结果都一样。”

    “那朱清云既然这么做了，他肯定……有什么目的吧？”我问道。

    “是啊……肯定有。”徐锋道，“他明目张胆地这么做，一来是已经确认了我们通过美女世界之书得知了他在网络散播消息的事……二来是在告诉我们，他已经不打算玩网络游戏了，他已经失去了耐心……我们接下来随机逃跑已经无所谓了，接下来，他所要做的，就是对平凡世界的无差别袭击。我们能做的，就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等死，一个是投降，像其他世界那样，变成朱清云的傀儡，听之任之。”

    说到了这里，徐锋缓缓地抬起了头，看向了我，道：

    “阿真，事到如今，我们只有几条选择了：一，撕毁美女世界之书，多争取一个月苟延残喘的时间，把希望寄托在未来，看看还有没有转机。但是我们撕了美女世界之书，作为报复，朱清云肯定也会撕毁游戏世界之书，而现在我们已经放弃了平凡世界的队员权限，一旦朱清云撕毁了，游戏世界之书，我们就会全军覆没。二，继续逃亡，生死未知，直到朱清云改变心意。第三，主动袭击朱清云，刺杀他，由我来执行这个计划。第四，全体投降，任由朱清云宰割。这四个选择，你愿意选择哪一个？”

    嗯……听起来好像哪个选择都没有那么的容易。但是为什么你用一副“我早已经做好决定了你猜猜是哪个呗”的表情看着我？

    “听起来哪一个都不是什么好选项……”我耸了耸肩说。“就不能来点惊喜，来个隐藏选项吗？”

    “有啊，有隐藏选项。”徐锋说。

    “能稍微严肃点么？”我忍不住道。

    徐锋苦笑着道：

    “真的有隐藏选项啊。而且这个选项，实际上，比其他选项，都要好，但是可行性，却都要更低。”

    裘超越眼睛微微发亮，问道：

    “老徐，你也别卖关子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的选项，你都说出来吧。”

    徐锋道：

    “还记得美夜子说过的话吗。谁能够解开举办上帝游戏的谜题，就可以离开上帝游戏。如果想要保住性命，这是最好的选择。”

    被徐锋这么一提醒，众人倒是似乎想起了什么。紫蝶托着腮帮子道：

    “的确……这也是一条出路。可是，上帝游戏都已经进行到了现在了，我们却一点也没有找到解开这个谜题的线索……不管怎么看，美夜子把我们聚集起来举办上帝游戏的目的就是为了看我们自相残杀，或者是选出萧十一郎那样的上帝。除此之外，我们真的找不到更多关于真相的线索……到了现在，我们就算想要得到线索，也是无从找起。”

    徐锋道：

    “我曾经问过杨建东他们所知道的所有关于平凡世界美夜子的事，但是他们也是一无所知。但是平凡世界的确有过关于美夜子的线索。她曾经在平凡世界组见过牙狼帮，而且，后来就神秘失踪了。而平凡世界的牙狼帮成员，也都下落不明，没有再出现。除此之外，我也询问了杨建东续写的牙狼帮的小说的事，在杨建东写的结局里，我们所有人都得到了好的结局……但是目前看来，杨建东续写故事的要求，都没有能够得到回应和实现……”

    “这一点我也想过，而且越是想，就越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平凡世界的牙狼帮的人会消失？这本身是不是在暗示着什么？”紫蝶忍不住皱眉道。

    徐锋看向了我，道：

    “所以我现在才看好我们队伍。就人生轨迹来说，平凡世界的牙狼帮成员之中，只有阿真、高海和斐天空和平凡世界的人物是有着重合的记忆的，而我，朱清云，哥萝莉等几个人，却都没有。而且微妙的是，阿真和高海的记忆都只到刚上大一的时候，而平凡世界的阿真，却已经是大二了，因此这断层的一年的时间，我想就是关键所在。而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平凡世界所有牙狼帮成员的下落以及平凡世界的阿真的下落，可是我却全都没能够找到。所有的线索，似乎都被有意抹去了……我甚至还找了游戏世界的阿真的家里的信息，但是事实上，我也没有在游戏世界的阿真家里找到任何的线索。甚至，更为诡异的是，虽然我们一开始到游戏世界时所在的地方是阿真的家里，可是……我后来调查了那栋房子时，却发现那栋房子的居住者，其实并不是阿真，而是另外的人……也就是说，我们一开始到游戏世界时，到的并不是阿真家。而是一个叫‘梅仁’的家。”

    “梅仁……没人？”紫蝶的脸上浮现出了错愕之色。

    “对，就是梅仁。而且梅仁一家都出国旅游，并且因为车祸恰好在我们到游戏世界前一天身亡了。”徐锋道，“这似乎……是美夜子一开始就在戏弄我们。”

    我忍不住皱眉看着徐锋，道：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徐锋笑了笑，道：

    “一来，知道这个消息时，我也已经很晚了。二来，毕竟你的真名不叫梅仁啊。”

    我深深吸了口气，道：

    “可是……游戏世界的家，是我的新家。我小的时候，并不住在那里啊。如果游戏世界的家被这个叫梅仁的家伙给占据了的话，那么游戏世界的我真正的家……说不定，就不是我们一开始到的地方了。”

    听到了我的话，徐锋的脸上浮现出了无奈之色：

    “可是，我也已经调查过阿真你所有以前住过的老家了……我们，在游戏世界我们没有找到关于你老家的任何线索……我们搜查的地址，全都不存在……”

    我忍不住问道：

    “那平凡世界的我的老家呢？就算游戏世界的我老家没找出什么来，那平凡世界的我的老家你搜查过吗？”

    徐锋静静地看着我，道：

    “调查过，但是那里早就已经住了其他人，再也没有任何关于阿真你的线索了。”

    “那么，我家的邻居呢？”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你调查过我老家的邻居吗？”

    被我一问，徐锋道：

    “也调查过，但是阿真你家搬走之后没多久，你老家的邻居也都搬走了……我调查时，早已不再是当初阿真你认识的那些邻居。”

    “搬走了？”我的心头剧烈地抽动了起来。“我的老家的邻居……搬走了？”

    “对，搬走了。”徐锋说，“我可以保证。”

    “不可能搬走的……”我一把抓住了徐锋的肩膀，道，“徐锋，我告诉你，住在我老家楼上的那个邻居……她是不可能搬走的。”

    徐锋错愕地看着我，道：

    “为什么？”

    “因为……”我调整我的情绪，缓缓地道，“因为，她有非常严重的疾病，不能走出家门，甚至……根本不能照太久的阳光。”

    “不能照射阳光……着色性干皮病？照射紫外线就会导致皮肤溃烂的疾病？”紫蝶眯起眼看着我，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得了这种疾病的人，没有医疗条件的情况下，一般很难活过二十岁。”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病……因为那时候，我还很小……”我摇了摇头，道。

    “那么，那个住在你老家楼上的女孩，叫什么名字？”徐锋问道。

    我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太小了，我已经不太记得清了……那是我小学时候的事，后来我搬家离开了，就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但是……那时候，我去过她家很多次……我偶尔……跟她玩。应该说，是经常。”

    我想了想，道：

    “不过，我还是有点记忆的，她白天不能出门，只能待在家里，甚至连窗户都不能靠近，只能拉紧窗帘。她说，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永远都是夜晚。我记得她说过一句让我印象很深的话……她是夜的孩子，她生下来，就是为了和夜晚相伴。”
------------

章一百三十二 第一团队/阿真线?

    高海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啧啧啧，阿真，原来你这么小就开始把妹了啊。看来我又要输在起点了啊。那个女孩，该不会长得……就是跟美夜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样子吧？”

    我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美夜子跟她长得不一样……不过，也有可能那时候她还小吧……”

    紫蝶道：

    “不管怎么样，阿真你的这条线索实在是太重了。那个女孩得了着色性干皮病，而且听你的描述还很严重，得了恶疾的人肯定会显得干瘦瘦弱，更何况你说你认识那个女孩还是小学的时候，而美夜子怎么看，都像是个少女，这期间还有不短的时间差，也许那个女孩容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呢？”

    听你的口气好像已经钦定了她就是美夜子了？

    徐锋看着我道：

    “虽然不排除可能是毫无关系的偶然而已，但是阿真提供的这一条线索的确很有意思……只不过，根据平凡世界的线索美夜子是平凡世界的阿真大学之后认识的。而如果美夜子就是阿真认识的那个女孩的话，那么她恐怕根本活不到成年，所以问题来了，成年后，阿真的大学同学美夜子又是谁？所以，只能说阿真提供了一个有趣的视角，引人遐思，但是却完全不足以作为进行推论的论据。”

    我想了想，然后看向了徐锋，道：

    “也许……我可以去平凡世界的老家看看……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只要几分钟，最多一个小时，我就会回来。说不定……那里会有什么线索。”

    “我跟你一起去吧，哥们？”高海主动上前来道。

    徐锋想了想，道：

    “这样并不好……虽然事到如今，我觉得和阿真一起去找一找线索是可行的选择，但是不排除朱清云轰炸了平凡世界的阿真的过往住址的可能，朱清云有可能猜到我们会去阿真的老家，从而提前做一些破坏，甚至设下埋伏。如果如此，我们去的人越多，就可能会更危险……独自一个人前去，的确是比较好的选择。”

    徐锋看向了我，认真地问道：

    “阿真，你愿意独自一人去吗？这可能会有很大的风险。但是如果你成功了，那么你就可能找到一条关于美夜子的重大线索。”

    “说实话，我真不愿意。”我老实地回答道，而徐锋的表情也是一僵，“怎么想都还是待在这里安全点吧……不过，看在你也有举足无措露出现在的可怜表情的样子，我觉得走一趟也不亏。”

    听到了我的话，紫蝶的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而徐锋则是耸了耸肩，露出了万分无奈之色。

    徐锋慎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

    “小心点，阿真。不要勉强。如果发生什么不利的情况，你要立刻回来，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然后对徐锋认真地道：

    “其实你还是什么都不说比较好，这话怎么听都有立Flag的意思，你不妨说‘啊呀呀你这次不完蛋我今年不吃鸡蛋’、‘阿真，你这次要是不被核弹砸中我舔自己脚趾头一百次’之类有预见性的反话还比较好。”

    徐锋笑了起来，他重重地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想法，那阿真，如果你这次能平安回来，我就学狗叫一百次，怎么样？”

    “不错的提议，就算我只剩下一口气，我也会爬着过来的。”我重重地和徐锋握了握手，给了他一个他八成最需要的回答。

    徐锋忍不住笑道：

    “阿真，如果我们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故事，一本小说里的剧情的话，那么你一定是能够成功预知到所有Fla*，然后成功避开的角色。”

    “这个能力设定听起来似乎不错，挺新颖的，什么时候出大作？”

    徐锋笑着道：

    “等你如果能平安回来，我就考虑写。以你为主角。”

    我果断地摇了摇头，道：

    “那就免了。比起当无数小说的主角，我还是喜欢当不计其数的小说的配角，看看那些天才、英雄、诸神神仙打架，我在一旁远远看看就好了，如果能够顺便出个手，在关键时刻给一把助力露个脸，当然也最好了。像是哈利波特大战伏地魔的时候魔杖掉了，我顺便捡一下。奥特曼大战怪兽的时候顺便丢一块石头吸引怪兽注意力的那种路人角色。”

    徐锋苦笑着道：

    “你对自己的评价还真低啊，阿真。我可是一直都很好看你的。”

    “不知道你这种无中生有的看好从哪里来……事先声明，我可是标标准准的凡人，不是能一目十行的外星人，不是操控概率的神，不是预知未来的未来机器人，也不是能掌控僵尸军团的僵尸王，更不是什么上帝转世，不要期待我哪天能突然间能力觉醒，小宇宙爆发毁灭宇宙。”

    “知道，知道。”徐锋笑道，“你就是普通人嘛，阿真。可是，谁说普通人不特殊呢？”

    “补充说明，我也没有搞笑漫画主角那种头顶光环怎么死也死不掉的超级幸运设定。”我伸出了手补充道。“什么时候头上砸下来一枚东风导弹，我肯定是必死的，这一点不需要多作说明。”

    “知道，知道。”徐锋连连点头。

    在徐锋的连连点头之中，我和他利用游戏规则签订了协议，然后就在所有人期望或者不期望的目光注视之下，我开启了光圈，然后……传送到了我的老家。

    事到如今，除了祈祷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释迦摩尼和福音派新教徒们坚信不疑的圣母心上帝之外我只能祈祷美夜子那个女人不要又一不小心神经粗化临时增加游戏难度或者游戏设定了。

    “不要对我抱太大期望，这可真的不是小说，我最讨厌做主角了。”这是我开启光圈前对徐锋说的话。

    然后，光圈落定后，之前的所有气氛渲染和对话铺垫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空。

    在我面前的是一片城市废墟，就像是被陨石或者彗星砸过一样，一片被砸得稀巴烂的城市废墟，就像是抽干了水的泥水潭。

    这片废墟，大概在十年前，被我称之为家。

    出发之前，什么大话都说了一遍，什么美好的未来都构想了一遍，可是真正走出第一步时，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活在自己幻想出来的梦里。

    以朱清云的作风，他又怎么可能不把所有人的家和老家都给轰炸一遍？

    我叹了口气，怔怔地望着化为废墟的土地，内心充满了苍凉。

    打算离开回去，可是双脚却不听使唤，最后我感觉自己的屁股压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之上，低头一看，那是一块粗糙干粝的岩石。

    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我回头，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向我走来。

    是杨建东。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但是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任何人都不得违反约定，在分散之后再用光圈互相碰面。

    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别怕，阿真，是我。我不是复制人……真的是我……”

    杨建东和我保持着距离，谨慎地看着我，挥了挥手，眼睛里在使劲地传达友善之色。

    “阿真……徐锋他们呢？”杨建东问道。

    “他们不在。”我快速地回答，然后开始在内心里做起了光圈传送的准备。

    杨建东高举着双手和我保持着一段距离，似乎在试图避免我对他的警惕。

    “阿真，对不起，我跟你们商量过，我们应该分头行动，不再碰面的……但是现在，我没有办法，只能来见你。因为……我有点事想要请求你。算是……我个人的请求。”杨建东诚恳地说着，然后把他手里的什么东西递交给了我，“阿真，还记得吗，当初雪绮发烧的时候，你把大青叶装在了盒子里，送给了我们，用的就是这个盒子。”

    的确是我之前给杨建东他们送药的时候的盒子，没有错，不管是光泽度、划痕、缺口还是上面的花纹都一模一样，我甚至可以想象出下面还有我的指纹。

    我稍稍松了口气，道：

    “杨先生，我倒是没有忘记，就是不知道你……”

    杨建东脸上浮现出了沉痛之色，他把拳头捏得咯咯直响：

    “阿真，月子被抓了，我现在要去救她，而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平安回来。在那之前，我想……把雪绮交给你。”他轻轻地道。“阿真，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杨建东说出了他的来意和事情发展的具体经过。因为担心会被朱清云给随机打击到，杨建东他们还是选择了上网查看朱清云所公布的轰炸地点信息，结果，在这个过程之中，朱清云锁定了他们的位置。虽然最后杨建东成功逃脱了朱清云的锁定，但是在这个过程之中，杨建东的妹妹，天野月子却是被逮捕了。

    为了救出他的妹妹，杨建东最终决定找出朱清云的所在地点，然后，去救出他的妹妹。

    但是，他的女儿必须要有人照顾，所以，杨建东想到了我……或者说，我们团队。

    原本在之前的逃亡过程中，徐锋是让我们放弃了平凡世界的队员权限的，但是杨建东却重新把权限归还给了我，所以他才能够传送到我所在的地点来。

    杨建东并没有把他们遭受的一切讲述得太过详细。也许是因为时间不够，又或者是因为他太过疲惫了吧，在说出了他们一行人的遭遇之后，杨建东就默默地和我坐在岩石上，静静地望着眼前的废墟，和废墟上方灰蒙蒙的天空。

    那一刻，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但是，看着杨建东那苍白、疲惫和黄瘦的容颜，我却突然觉得，这一刻，坐在我身旁的并不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而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在深深的倦态之中，杨建东开始回忆起了他短暂的人生。

    “阿真，我是个失败的男人。只是一直以来，我都不想承认罢了。但是现在，我已经彻底看清楚了……我还没有什么本事……现在的我，全身都是伤，每天晚上都痛得睡也睡不着……我啊，真的就是这样的人。唉。””

    面对杨建东悲伤的回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但是我能够体会到他这一刻内心藏着的深深无奈。

    这真的是一个深深意识到了自己在这场世界乱战里自己无能的凡人才能够发出的感慨。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又或者是我的直觉系统自发考虑了各种利弊后代替我的理性做出了选择，最后……我答应了杨建东的请求。

    “我知道了。杨先生，在你回来之前，我会帮你看着绮绮的。我会把她当我的妹妹照顾。”

    这是我给他的回答。

    是出于义务，还是道德？还是其他，我没想那么多。有很多问题，是有的答案的，也有很多问题，是没有答案的，但是太多时候，很多问题，虽然有答案，但是答案太多了，我们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杨建东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阿真，我把平凡世界的队长交给你了，如果我死了……那就替我赢下去。”他站了起来，用告别的表情看着我，用能够轻而易举被风吹奏的音量缓缓说着，“还有……虽然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奢望，但是……如果你真的赢了上帝游戏，站到了美夜子面前，不要问了……替我狠狠教训她，最好把她打得满地找牙……你一定要让她知道……什么是凡人的愤怒。”

    “杨先生……我……”

    那一刻，我手里拿着杨建东递给我的盒子，欲言又止。

    “不要做上帝，去做救世主。”杨建东冲着我眨了眨左眼，道。“那是比上帝伟大得多的存在。”

    这话大概已经超脱了哲理，上升到了哲学层面。我没有奢望去完全听懂，也只能默默记在心里。但是如果要说这个月来我听过最触动我内心的话的话，这句话……也许可以列入选项吧。

    在向我交代完了一切后，杨建东终于还是消失在了光芒之中。

    我手里拿着杨建东递给我的坐标纸，内心百感交集。先去和徐锋商量一下对策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如果让徐锋知道我和杨建东已经接触过，按照徐锋的作风，大概接下来我会接受一系列的身份和记忆真实度检测吧。

    比起来，先亲自去雪绮所在的地点确认一下，或许更有说服力。

    带着这样的想法，我开启了光圈，然后到达了杨建东给我的坐标地点。如果在平时，这大概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做出选择吧。但是大概是因为选择所需要的勇气还没有在之前告别徐锋他们时耗尽，所以当我开启光圈到达陈雪绮所在的地点时，我的内心居然罕见得没有像我预想的那么紧张。

    陈雪琪所在的地点是一处民宅，地点比我想的还要偏僻很多。当我到达这一处民宅时，陈雪琪正在卧室里睡觉，她捂着额头，面色发红，我碰了碰她的额头，却是热度惊人。

    这可不是什么乐观的情况，根据之前的推断，平凡世界的生死是和陈雪琪息息相关的，如果陈雪琪死了，那么平凡世界也是必死无疑。这个情况可没有人会乐意看到。

    于是我又急急忙忙地在屋子里找冰块，找毛巾，去附近的药店找发烧药，之后又开始烧水熬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虽然我几次想要回去和徐锋碰面，但是陈雪琪的状况却让我不得不停止这样的念头，只能先做好这边的工作稳住陈雪琪的身体状况再说。

    但是事情的发展却比我想的还要更快，就在我离开了陈雪琪所在的屋子，打算去找徐锋他们时，刚出门，我却看到了利用光圈传送到了我的面前的杨建东。

    杨建东气喘吁吁地看着我，而在他的身旁，则是站着一道憔悴的娇美身影。

    我喜道：

    “杨先生，你成功把月子小姐救出来了吗？”

    但是我话还没有说完，杨建东却大步上前来问我道：

    “雪绮呢？阿真，雪绮呢！？”

    我指了指屋子的方向，如实回答：

    “雪绮？她一直在屋里啊……”

    杨建东的脸上露出了怪异的表情，而他身旁的那个月子小姐脸上更是浮现出了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恐怖微笑。

    “上当了哦，笨哥哥……”月子的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那笑意足以让人浑身发凉。她笑看着一旁的杨建东，道：

    “哥……人呢，一旦安了心，觉得有人站在自己身后帮助自己，就会麻痹大意哦。”

    没等我弄清楚这莫名其妙的对白里藏着的深意，下一刻，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月子突然间把手插进了衣袋里，掏出了一个电击器，猛地朝着我的脑袋砸了过来！

    那一刻，电击器碰到我脑门的那一刻，我感觉到我的身体剧烈一颤，整个人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倒了下去。

    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章一百三十三 第四团队/真?慕容吟线④

    本以为在发布全球通缉令后，木头会陷入无比忙碌的工作节奏之中，但是让我吃惊的是，木头反倒是闲了下来，不但闲了下来，而且他还经常一个人静静地待在指挥室里，一个人面对着围棋棋盘下棋，也不知道是在故意装深沉还是真的开始投身于艺术了。

    我转动着手里的空弹手枪坐到了木头的对面，懒洋洋地道：

    “真瞧不出来，木头你还有这般的雅兴啊？”

    木头头也不抬地道：

    “所有需要做的工作我都已交给复制人了，我能够想到的对策，他们也都能够想到，我目前的作用只是进行短期和长期的动机导向。”

    “啧啧啧，说得倒是清闲，那这样吧，正巧本公子也略懂围棋，要不我们来对弈一局？”

    木头缓缓地抬起了头来，推了推眼镜架，道：

    “和我下棋，你不会开心的。”

    我心中顿时升起了不服的火焰，恼怒地道：

    “谁说的？不来试试怎么知道？来来来，执白还是执黑？本公子让你选择！”

    看到我不肯罢休，木头问道：

    “快棋还是慢棋？”

    “快棋！”我毫不犹豫地道。

    “好，那就快棋。”木头淡淡地道，“我执黑。”

    一个小时后，我狠狠地把桌子上的棋子全都打散在了地上：

    “不玩了不玩了！跟木头你玩这种东西简直就是找虐来的，没意思！没意思！”

    木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道：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跟我下棋，你不会得到乐趣。”

    我忍不住软趴趴地趴在了棋盘上，道：

    “你个死木头……就不会故意让我一点吗？”

    木头道：

    “让？可以，如果你想玩，我可以先让你七目。”

    “算了算了！不玩了！七目，你是围棋之神吗？”我忍不住道。

    木头道：

    “围棋这种符合先手必胜策梅洛定理的游戏在我们边缘文明，也是已经完全落伍的游戏。”

    我懒洋洋地一手托腮，道：

    “你说，现在的人工智能和木头你的大脑比起来如何？”

    木头淡淡地道：

    “我的硬件和人工智能不同。人工智能不论强还是弱，即便是21世纪初期比较流行的生成对抗算法，本质上还是靠人工智能在硬件上强于人类的优势进行暴力计算，但是却没有根据环境对自身算法进行优化的能力。其智力模式缺少通用性，是属于非布尔函数式的，而我的思维方式则具有迁移性。”

    “算了，听不太懂，就只见你在那里吹。不过，以你的能力，距离围棋之神有多远？”

    木头道：

    “如果是在母星完全形态的联网式的我，围棋之神并不算什么。而现在的我，只能通过算法优化计算出局部的最优解。这一点和维特根斯坦之眼类似，但是维特根斯坦之眼的信息度是无限的，无视了信息不对称的困境。”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帝法还是输给了你呢？”

    木头道：

    “因为维特根斯坦的计算是基于表征信息和意向弧反应。虽然这种表征信息在时间间隔上非常短暂，但是其基础还是表征信息。既然是表征信息，那么对信息的真伪判断就是一个问题。事实上，意向弧取代表征的无表征理论早在你们21世纪的休伯特•德雷福斯就已经提出了，可是他去世太早，否则，如果他的意向弧理论能够发展到瞬间的运动表征层次，维特根斯坦之眼有可能在更早的时代被发明。”

    “木头，你是在吹吧？围棋的可能性比宇宙原子还多，你们的边缘文明该有多大才能穷尽围棋所有的可能性啊？”

    木头道：

    “围棋无法穷尽是在传统计算工具的基础上的，不说特定的量子计算设备和弦振动计算。即便是一个原子，也可以设置多个维度来达到穷举计算，粒子内部的结构，磁矩，角动量，质量，自旋，电荷，电子数，运动轨迹，动量，多体运动的趋势，相对坐标，在集体内部的功能性等等，都可以看成是一个维度，如果一个原子有一千个维度，那么包括它自身的存在性在内就可以看成是一千零一个原子……因此围棋可能性比宇宙原子数多是一个很落伍的说法。”

    “既然如此，木头你还玩这么low的游戏？”

    木头道：

    “认为我在玩，只是你的想法。我只是在解析帝法留下的棋谱。”

    “帝法也玩这东西？”

    木头缓缓地点了点头，道：

    “玩过。”

    我忍不住道：

    “他的水平如何啊？”

    木头道：

    “如果单论脑力，他和我差不多是一个层次的对手。但是我和他的差异并不是在脑力上。而在于性格。”

    “性格？”

    木头一边整理着棋盒一边道：

    “性格的本质是思维倾向，也就是一种算法倾向。帝法和我的算法倾向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具体怎么说？”我问道。

    木头道：

    “还记得我刚才和你下的两盘棋么？第一盘棋和第二盘棋的差异在哪里？”

    我一愣，然后稍稍回忆了一下，道：

    “第一盘棋你才赢了我半目，而且一开始居然下天元，那是初学者都不会犯的错误，那时候我还以为你的水平也不咋的嘛，但是第二盘棋你却赢了我九目……”

    木头道：

    “第一盘棋是我的算法，第二盘棋是帝法擅长的算法。在我的算法之中，如果下一步布局能够有90%的胜算，就绝对不会走80%胜算的那一步棋，我的所有布局基础都是制造条件，把算法向更高的胜算靠拢收敛，因此，对于我来说，只要达到赢的目的，赢半目和赢七目对我来说是没有区别的，如果赢半目概率更高，更为稳妥的话，我会选择赢半目的那一套布局。但是帝法却并不是如此，他除了要赢，还要‘赢得多’或者‘赢得漂亮’，因为在帝法的眼里，赢得多才能够体现他和其他人的实力差距，他的布局目的并不是达到胜算最大的最优解，而是拿到最能满足他内心荣耀的评价，因此，‘赢得漂亮’，对他来说，非常重要。这也是你们人类常有的心态。帝法设置的目标，比我要高很多，也复杂得多。”

    我忍不住笑道：

    “这还真像是姑娘家的思维呢。女人不就是喜欢买一些看起来花花绿绿美不胜收，但是却没有实用性的东西吗？这大概就是帝法的思维吧……”

    就在我话音落下间，指挥室的门却是突然被踢开了，一道高挑的身影如同一阵风一般吹到了我的身后，此时我的耳内才响起蹬蹬的军靴踏地声。

    “慕容吟，本王不介意现在就让你体会一下做女人的滋味。”

    冷冷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我惊愕地转头，却看到帝法正站在我的身后，他高高抬着腿，黑色的军靴狠狠地踩踏在我的背上。

    “帝……帝法？”我惊慌地看了帝法一眼，然后下一刻，帝法猛地拔出了他腰间的枪杆子，枪口就对准了我的胯部。

    我吓了一跳，急忙用手捂住跨步，然后缩起了身来。

    “不……不可不可……万万不可……我……我刚才失言了……您帝王贵相，不要计较……木头，你倒是说句话啊！”我看向了在一旁不为所动的木头，勃然大怒道。

    木头一边收拾着棋盘上的棋子，一边头也不抬地道：

    “他不会杀你的。”

    “哦？”帝法挑了挑眉毛，冷笑着看着木头。“本王可不介意在世界之书写上别人的名字。”

    木头淡淡地道：

    “不需要我动手，如果你那么做，蓝月亮会阻止你的。”

    帝法死死地和朱清云对视了一眼，然后他冷哼了一声，猛地一甩披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指挥室，然后肃声道：

    “迟早有一天，你会哀求于本王。”

    我揉着隐隐作痛的背部看着木头，道：

    “痛死本公子了，真是个狠人……他刚才说的在世界之书上写上别人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木头看了我一眼，道：

    “想要夺走其他人的世界之书的权限的方法，就是在别人的世界之书首页写上自己的名字，不论颜料，只要写上名字，就宣告夺取了对方的世界之书，并且毁灭对方的世界。帝法是在告诉我，他不在乎毁灭世界。”

    “居然还有这样的规则？”我震惊不已地道。

    木头缓缓地道：

    “是帝法之前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看到的规则。”

    “原来如此……在没有世界毁灭过的情况之下，也就只有帝法会知道这种办法了。”我叹了口气，“在世界之书上写上名字，就能够夺取对方的世界……这条美夜子说过的规则，看来是真的。”

    “没错。”

    我托着下巴看着木头，道：

    “话说回刚才的话题，帝法的风格你评价了。那么你觉得萧晨又如何呢？”

    木头稍稍顿了顿，道：

    “萧晨的风格更接近于是我，但是有时候，他会走出帝法的风格，这种风格，可能会让他失去最大概率，但是从更长远的布局来看，也有机会成为出神之一手。而且，他是那种在棋子不够时宁可挖下自己的眼珠子当棋子也要赢的人。”

    “那蓝月亮呢？你一直念叨的蓝月亮又如何？”我问道。

    木头摇了摇头，道：

    “我看不透……目前他给我的感觉，他完全就是在乱下，我根本看不出他到底追求的是什么。但是，这才是最可怕的，当人工智能和人类下围棋时，如果人工智能是二十段，而人类只有九段，人类就会有一种完全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的感觉，只会觉得它的每一步看起来似乎都没有用，但是等到结局回头时，却发现每一手都是神之一手。”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居然有如此的评价么……那萧十一郎如何？”

    木头道：

    “他没有固定的棋风，因为只要给他足够多的时间，他可以模仿任何人的棋风。”

    “啧啧啧，那你觉得蓝月儿又如何？”

    “她很有潜力，但是她终究不是完美，还会受到情绪因素影响，有时会在最完美的一步棋上有波动。”

    我叹息一声，继续问道：“那……徐锋呢？”

    木头突然不说话了，顿了许久，他才道：

    “我下不过他。他是围棋之神。不……或者说，游戏之神。”

    我终于坐不住了，忍不住道：

    “不会吧？那家伙比蓝月亮还厉害？”

    木头道：

    “未必。蓝月亮可能是活着的围棋之神，或者无限接近于围棋之神的存在。但是徐锋是隐藏的围棋之神，甚至有时候，他可以打破规则。”

    “什么意思？这一点……我不懂了。”我道。

    “徐锋的知识是完全从他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有的，”木头道，“也就是说，他的脑海里藏着所有事件的最优解，但是这个最优解，只在特定的时候他才会走，也就是说，他是灵感派，完全可以靠直觉下棋，甚至他完全不需要对棋局本身有任何的理解，也能赢得游戏。因为他的背后站着一台会帮他计算一切路径的超级计算机，那台计算机……就是整个数学宇宙。”

    我深深吸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木头继续道：

    “除此之外，徐锋可能还会一件所有棋手都做不到的事情。”

    “哦？什么事？”我斜眼看着木头。

    木头缓缓地道：

    “他可以把黑棋变成白棋，把白棋变成黑棋，完全打破围棋规则。这也是当初复制人帝法特地从徐锋的杂兵那里套取了信息，并且亲手出马摧毁了徐锋的强子对撞机的原因。”

    “这和帝法摧毁强子对撞机有什么关系？”

    木头道：“因为徐锋能够操控概率的能力到底是不是一个事实，还没有弄清楚。”朱清云道，“如果他的能力是真的，那么利用强子对撞机毁灭地球也是有可能的，而这种强子对撞机的启动是基于徐锋的概率操控能力。因此，帝法才会在徐锋前去僵尸世界的时候趁机摧毁平凡世界的所有强子对撞机，当然，帝法能够获知强子对撞机所在的地址，也是因为他抓捕了游戏世界的成员。这和他抓捕了僵尸世界的成员是一样的。目前，游戏世界已经彻底没有强子对撞机了，徐锋也已经不可能再利用强子对撞机摧毁他的宇宙，从而威慑其他的世界。这也是徐锋紧张的原因。现在的他，正在平凡世界到处乱跑，因为他失去了最大的底牌。”

    我叹息了一声，道：

    “可是现在你也抓不到徐锋他们啊。平凡世界这么大，而且还有光圈限制，找起人来可没有那么容易。木头你有办法找到他们吗？”

    木头道：

    “如果对方下定决心采取了封闭信息而且随机逃亡的方式，想要抓捕他们或者杀死他们都并没有那么容易，至少需要一定的时间和武器成本。目前可以确定美女世界之书在徐锋的手上，在保证徐锋会看美女世界之书的前提下，可以认为他们并不是一个信息全封闭系统，因此可以基于这个基础对徐锋和杨建东团体进行一些诱导性的布局尝试。如果失败，则只能采取随机打击到底的方法。这是平凡世界的特性所决定的。”

    我深深吸了口气，道：

    “那……下落不明的林清寒和徐彬还有张木易现在状况又怎么样了？”

    木头道：

    “目前我已经派人去搜索。林清寒和徐彬的下落并不难找，林清寒的光圈是萧晨所给予的，只需要萧晨本身利用光圈传送就可以找到，目前我已经让王勇去杀林清寒小队了，估计不久就会有结果。”

    “让王勇去杀林清寒？”我吸了一口冷气，“木头，我记得……王勇对林清寒是有感情的吧？你让王勇……去杀她？”

    木头微微点头，道：

    “对。杀她。”

    我忍不住道：

    “可是，只要让她们放弃队员权限，这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非要杀死她们不可呢？多一个初始队员，不就可以在将来和其他战区对抗的时候多一份优势吗？”

    木头道：

    “这里的杀，指的是，砍头。”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原来，在木头的观念里，杀和伤害是一回事。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道：

    “那徐彬和张木易怎么样了呢？”

    木头道：

    “当初徐彬被帝法逮捕时，他还有初始队员的光圈。但是帝法被我们抓获，天空之城坠落后，他就失去了光圈，下落不明了。而之前在限定域时也已经证明了杨建东的所有光圈都在他手上，因为光圈不满是无法进行对抗陨石的传送的，所以徐彬必然没有光圈，而游戏世界的光圈也都是满的，因此，在没有被杀死或者被其他人找到的前提之下，徐彬必然还在天空之城坠落点附近的范围内。”

    “这样啊……那……张木易呢？”我问道。“这个家伙可滑头得很，他在撞击陨石计划时看到苗头不对就飞快得跑了，现在下落还不明了啊。”

    木头道：

    “找到张木易不难。萧晨之前把僵尸世界的队长给了张木易，但是僵尸世界的世界之书却在萧晨手里，如果张木易不放弃队长权限，那么世界之书撕毁了他必然就会死，利用这个方法，就可以把张木易给逼迫出来。”

    我托着腮帮子，道：

    “不过张木易居然没有把萧晨他们都踢出队伍去，这样一来，利用光圈传送，不是很容易就可以找到他吗？”

    “是的。僵尸世界已经行动了。”木头道，“萧晨已经发布了撕毁僵尸世界世界之书的倒数计时公告，张木易不得不出来了。因为他意识到我们根本不在乎僵尸世界的死活，他的这个队长哪怕是自杀也毫无威慑力。”

    就在木头话音落下间，指挥室外突然间传来了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啊，痛痛痛，轻一点嘛，我又不会反抗……干嘛下这么重手啊，我的胳膊都快被你拧断了啦，萧晨。”

    指挥室的门再一次开了，而我和木头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指挥室的大门口，在那里，我看到萧晨正将张木易给反手扣押着踢着屁股丢了进来。

    “干嘛这么凶嘛，我这不是乖乖听话回来了嘛……”张木易一边揉着屁股一边笑容满面地向着我和木头的方向走了过来。

    “朱小哥，慕容公子，嘿嘿嘿，咱们又见面了啊……”张木易一边搓着手，脸上浮现出了猥琐的笑容。

    木头头也不抬地道：

    “有件事让你配合去做。”

    张木易笑着道：

    “尽管吩咐，尽管吩咐啊！”

    木头道：

    “我已经准备了杨建东最在乎的几个亲友的复制人，你用你最擅长的手段，去引起杨建东的注意，让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你对他的‘亲友’的残害上。”

    张木易顿时一愣，然后瞪大了眼睛，道：

    “那些亲友里……有女人吗？”

    木头平淡地道：

    “有。”

    张木易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亢奋之色，他使劲搓着手，道：

    “嘿嘿嘿嘿……那就没问题，这种事……俺最擅长了……嘿嘿嘿嘿……杨建东这个人我最了解了，他这个人很重情重义，很在乎自己的亲人的，满身都是弱点啊。”

    木头还是没有看张木易，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您说，朱大侠。”张木易笑嘻嘻地道。

    “你在平凡世界的时候，曾经被关在监狱里一个多月的时间，那段时间里，你做了什么？”木头问道。

    张木易道：

    “这还用说嘛，坐牢，吃牢饭呗，不然还能干嘛？”

    木头道：

    “可是，按理来说，监狱里是会有你坐牢期间的录像的，可是，我却没有在你所在的监狱里找到你坐牢期间的录像。那些录像，似乎被人销毁了。”

    张木易一愣，道：

    “这……这能说明啥？”

    木头道：

    “根据你的记忆，我可以知道你的确是坐过牢，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影像资料证明。而且后来关押你的监狱也被人炸毁了，所有证人也都死了。所以，你在监狱里的这一个月的时间，是没有任何人能够证明的。”

    张木易抖了抖眉毛，苦笑道：

    “那你不是扫过我的记忆了吗，难道我记忆还能出错不成？要不你再扫扫我的大脑试试？”

    木头道：

    “不用了，我的确扫描过你的记忆，你的确蹲在监狱过……只不过，第一轮上帝游戏期间你的坐牢的记忆比较清晰，但是第一轮上帝游戏结束到第二轮上帝游戏开始期之前的那一个月的记忆，跳跃性却很大，相对来说比较模糊，支离破碎。”

    张木易嘿嘿一笑，道：

    “估计那时候我整天睡觉，啥事也没有干吧，也没有多少记忆……你在怀疑我什么？”

    木头道：

    “美夜子说过，在美夜子的空间里，是可以删除对自己世界的布局的所有记忆的。”

    张木易抖了抖眉毛，道：

    “哦，我明白了……你不会怀疑我就是那个赢了平凡世界第一轮后进了那什么，希尔伯特空间的蓝月亮吧？”

    木头淡淡地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很低。”

    张木易耸了耸肩，懒洋洋地道：

    “那你不会杀了我吧？”

    木头静静地看着张木易，道：

    “如果你真的是蓝月亮，那么我就不会杀你。能够杀你的人，只有杨建东。因为蓝月亮要帮助杨建东赢得上帝游戏，除非杨建东亲手想要蓝月亮死，否则蓝月亮不会死。”

    张木易吐了吐舌头，什么也没有说。

    木头道：

    “按照我准备的资源，去做吧。把杨建东引诱出来。”

    张木易抖了抖眉毛，道：

    “行行行，你最大，你说了算……反正老子又好一阵子没有泄泻火了，正想泄泻火呢，嘿嘿嘿嘿……”

    在木头的安排之下，张木易就这样离开了指挥室，，可以想见，接下来，他肯定是在其他复制人朱清云的安排下去做他该做的事了。

    我拍了拍木头的肩膀，道：

    “木头，这个家伙我见了觉得生恶至极，不如就地正法岂不更为干脆？”

    木头道：

    “虽然张木易是蓝月亮的可能性很低，但是不排除他是蓝月亮的可能性。因此，我会让杨建东亲手杀了他。蓝月亮的目的是帮杨建东获得上帝游戏，但是如果杨建东想要蓝月亮去死，那么，我想看看蓝月亮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万一他不是蓝月亮呢？”我问道。

    木头道：

    “就算不是蓝月亮，我也有理由怀疑他和蓝月亮的关系不是零。而且，这也不和让杨建东杀死他的计划相违背。”

    就在木头把这番话说完时，复制人朱清云的声音从一个传音机里传了进来：

    “林清寒的头颅已被砍下。王勇亲自动的手。”

    听到了传音机里传出的声音，我的心脏开始砰砰直跳起来，而木头只是平淡无奇地道：

    “知道。”

    复制人朱清云继续汇报道：

    “王勇他有一个条件。他想亲自跟你对话。”

    “让他说。”木头道。

    很快，通过虚拟投屏，王勇那张沉郁的脸浮现在了投屏之上。当我看到王勇的脸时，我的心咯噔一跳。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王勇吗？

    王勇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大圈，他面色灰暗沉郁，眼神黯淡，脸上甚至还有被他用手指甲划破留下的深深血痕，他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憔悴与枯瘪，让人感觉到他就像是大病一场一般。

    王勇扶着额头，道：

    “我把林清寒的脑袋带回来了。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木头默然不语。

    王勇缓缓地抬起了头，指缝里露出了他那饱含着仇恨怒火的眼睛：

    “我只求你一件事……把我和清寒一起装入到缸脑里。不要对她洗脑，让我和她待在一起……一直到选举最后队伍的时候，你再把我们放出来。”

    木头缓缓地摇了摇头，道：

    “这一点，做不到。因为对付平凡世界还需要你这个初始队员的光圈。此外，徐锋那里也有紫蝶和高海心，她们都是你队伍的初始队员，想要找回她们，需要你的力量。”

    王勇痛苦地流着泪，道：

    “那么……至少让我去缸脑里陪陪她……让我向她道歉。”

    “可以给你一小时。”木头不假思索地道。

    王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道：

    “两个小时吧。”

    “可以，但必要的时候我会中断你们。”木头道。
------------

章一百三十四  第四团队/真?慕容吟线⑤

    木头结束了和王勇之间的通信。而我则是陷入到了沉默之中。虽然我并没有目睹到王勇亲手砍下林清寒的场景。但是我可以想象，那一幕场景对于王勇来说是多么的痛苦，多么的愧疚，多么的不可饶恕。林清寒可以说是和王勇有过夫妻之实的女子，她是第一个和王勇发生关系的女人，是王勇生命中第一个占有的女人。在所有女子之中，林清寒在王勇的心中必然有着不可取代的特殊地位。但是王勇却不得已之下砍下了林清寒的脑袋，这般的虐心和痛苦，寻常人怕是根本难以承受的。

    我无法想象王勇是如何面对林清寒的，更无法想象林清寒是如何面对王勇的，一对相爱的恋人，砍下对方脑袋时的那种感觉，究竟会是如何？

    不管怎样，我真不想体会到，甚至根本不愿去想。

    “木头，你太无情了。”我忍不住道。

    木头看了我一眼，沉默着，不再说话。

    我继续道：

    “但是我也很庆幸，自己能和你是一个队伍的人，你这样的人，如果是敌人的话，真的是太可怕了。”

    木头看了我一眼，道：

    “林清寒不会像你想象中那么畏惧砍头的，她之前被萧晨砍过一次。”

    木头的突兀回答让我一愣，我忍不住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恨恨地道：

    “我去……你的思想反射弧就这么长吗！？”

    我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态，然后对木头道：

    “对了，木头，接下来你该怎么办？到底要怎么找出杨建东他们？这么一眨眼，时间可就过去了啊。”

    木头道：

    “对平凡世界进行随机的核弹、僵尸和怪兽打击，并且在打击前在平凡世界全世界各大信息通道发布打击地点和时间的预告。这时候平凡世界将只有两个选择，一，上网或者看电视看打击预告避免被打击。二，随机传送逃亡，冒着有可能被突然杀死全灭的风险。如果他们采取第一种方式，我已经做好了相应的锁定他们的地点的陷阱。如果是第二种，那么他们要么选择一起死，要么就是靠分散逃亡的方式减少成员被全灭的几率。而队员一旦分散逃亡，成员之间缺乏交流和理性成员提醒的情况之下，每个成员个体为了增加心中安全感而上网的几率就有望大幅度提高。只要一个成员上网，那么他就会成为信息突破点。目前最大的不确定性因素是蓝月亮，如果蓝月亮对他们提前通风报信，他们完全可以躲开所有的打击。”

    “如果蓝月亮真的那么做，那该怎么办？”

    “那就全球无差别打击。”木头道，“如果一直没有人上网，我们的打击尝试始终没有成功，那就启动全球打击计划。”

    我忍不住道：

    “可是如果杨建东他们找路人问信息，而不上网，那该怎么办？”

    木头道：

    “我已经发布了通缉令。杨建东想要从路人那里套取信息，是需要承担极高风险的。全世界人都认得他们的脸。”

    “可是如果毁容，或者易容呢？”

    木头道：

    “在发布通缉令时，我就已经提到了要所有人提防近期毁容或者易容的人物。杨建东或许可以找路人，但是次数多了，这种暴露的风险会不断增加。”

    我抖了抖眉毛，道：

    “啧啧啧，真是够阴险的，不过我比较感兴趣的是，木头你到底在上网的时候做了哪些陷阱？有信心保证杨建东他们会中计吗？”

    木头道：

    “只能说有一定把握。从疑病症心理学角度来说，人类越是觉得自己身上有症状，越是会倾向于上网查找各种和自己症状对应的疾病，最后会因为看到网上大量绝症症状而陷入疑病症的状态，从而产生‘想要断绝上网以免自己忧心忡忡但是一旦断网却又会因为自己身上的微小症状而担心自己得了绝症又上网’的心理怪圈，这种心理怪圈，是刺激平凡世界和游戏世界团队上网的保证。但是不一定能够成功。”

    “在网上，我设下了很多陷阱，第一是语言陷阱。第二是上网痕迹陷阱。比如说，对于普通人来说，一般人为了躲避核弹，是会长期使用同一只手机来上网。而杨建东则很有可能为了躲避追查，每一次都换一只手机来上网避免被长期锁定IP地址。只要我们发布网络次数多了，我们可以通过反向追查每一只手机的上网痕迹历史，从而可以锁定那些只有一次和有两次以上重复浏览历史网页信息的人，从而大幅度缩小搜索我们的范围。一般的难民只会关心距离自己最近的避难地点，而杨建东他们因为光圈传送，会关心整个地球的所有安全地点，这样一来就可以将他们和普通难民区别出来。其次，如果杨建东他们的手机是从别人手里拿来的，就会出现同一只手机两次看历史打击地点的情况。第三，如果一只之前没有任何上网行为的新手机突然间开始上网查找起了信息，也是非常可疑的，尤其是在信息流分布比较稀疏的地区突然间出现这种情况就更为可疑，因为杨建东他们知道通缉令的存在，是会避免在人群密集地区现身和上网的，因此人口和网络、流量通信相对稀疏地区突然出现第一次上网的情况，就会相对可疑。除此之外，已打击过，不应该有活口的地区突然出现了个别人上网的情况，也值得警惕。”

    “我已经设置了足够多的信息维度和权重来筛选出任何上网者的可能身份，杨建东团队一旦上网，他们被锁定的概率，将会极高。”

    “果然，木头你最擅长做的，就是这些事啊……”我叹了口气，道。“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第一条鱼儿，才会上钩了……”

    我没想到的是，这一条鱼，来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更快。

    就在我和木头下围棋结束后没有多久，僵尸世界那边就传来了检测到游戏世界出现了异常的新感染点的情况，只不过那两个感染点很快却又消失了，只不过，在平凡世界，那两个感染点很快却又出现了，而且在第一时间被萧晨给捕捉到了。萧晨当机立断地让尼德霍格赶去了感染点出现区域，让尼德霍格用她那庞大的身体覆盖了整一片天空，从而将那两个病毒出现点给笼罩住。

    但是在这个过程之中，诡异的事情，却是发生了，就在尼德霍格赶到了现场时，那两个点明明还在，可是没有过几秒钟，那两个点却是突然间消失了。尼德霍格在第一时间用她的力量将她所笼罩的那一片区域破坏成了废墟，而那两个光点，也没有继续出现。

    面对这样的情况，木头在第一时间检查了游戏世界之书，但是，游戏世界之书里，却并没有显示出那两个消失的光点的任何记忆。

    “奇怪。”面对一片空白的游戏世界世界之书，木头的眼神浮现出了思索之色。

    “怎么了，木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肯定是他们在被尼德霍格杀死之前，把权限都给转出去了吧。”我说道，“所以上面才没有浮现出光点来。”

    “可是问题在于，”木头顿了顿，道，“光点是在尼德霍格袭击地面之前消失的。”

    “会不会是强制传送逃走了？”

    “如果是强制传送，除了平凡世界和游戏世界之外的其他世界肯定会出现光点，但是其他世界没有出现光点，那么强制传送的世界只能是游戏世界，但是僵尸队伍并没有感受到游戏世界出现新的感染源。”

    “那会不会是他们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所以放弃了游戏世界的光圈，利用平凡世界的洗白功能把身上的病毒都给洗干净了？所以才导致了萧晨无法检测到他们？然后在那之后，尼德霍格才发动袭击把他们都给杀死？尼德霍格当时有看到什么么？”

    木头道：

    “当然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因为当时尼德霍格到达的地点是一片森林，森林里树叶繁密，尼德霍格并没有直接看到地面上的全部人影。但是按照光圈传送规律，在天空被笼罩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存在利用光圈传送的可能性的。”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在尼德霍格的攻击之下，连灰烬都不存在了……”我忖度道。

    “不，他们到底有没有死，还不能轻易下结论。”木头道，“如果当时那两个光点的附近还有其他队员在场，而且开启了光圈，光圈的边缘一部分将两个光点笼罩在内，另一部分又恰好在尼德霍格的翅膀覆盖区之外的话，只要双方光圈发生了重叠，那个提前站在尼德霍格翅膀范围外的人，是有可能把那两个光点代表的队员一起传送走的……只不过，这样似乎就太巧了，对方似乎早就会知道尼德霍格出现的区域，提前站在尼德霍格的翅膀边缘外，帮助那两个光点传送，简直就像早就料到了尼德霍格的出现一样，未免太过巧合。”

    “难不成……是蓝月亮出了手？蓝月亮会不会一直在帮助徐锋他们？”

    “如果蓝月亮一直在帮助他们，那么我们根本连现在关于光点的信息都不会获得。除非蓝月亮想要传达给我们什么有用的信息。”木头分析道。“这种冒险的多余举动，我暂时想不到任何有用的结果。除非对方的目的是想要引开尼德霍格和萧晨的注意力。”

    “那如果不是蓝月亮的话，木头你认为……这会有什么猫腻儿？”我战战兢兢地问道。

    “现在，还很难说。”木头淡淡地道，“把我们的计划继续执行下去，也许就会有结果。”

    在大显示屏前，木头就像是上帝一样观察着平凡世界整个世界的情况，他坐在指挥室里，只需要动动手指，随便说几句话，就能够和所有的复制人，其他的工作人员进行对话，然后迅速地掌握目前的局势，这一个不过几十平方米的小小房间，居然变成了木头建立在平凡世界的临时“希尔伯特空间”。

    而木头所说的结果，就在那两个诡异消失的光点浮现之后就出现了。

    只不过，这一次，暴露在我们视野之下的，是游戏世界的胡梓欣和周梦丹两个女孩。

    而木头之所以能够锁定她们，方法居然也正是他之前说过的上网检测法。

    通过对全世界的所有可疑的电脑、手机等IP地址的锁定，木头果然发现了一些可疑的上网IP，这些IP出现在距离其他民众聚集地相对边缘的区域，与此同时，这些IP还重复地点击了之前浏览过的网页，而且更为可疑的是，除了IP地址附近的打击区之外，这些IP还点击了在地球对面的澳大利亚、南亚等地区的地址，除此之外，这些IP地址，和几个小时前上网的地址完全相同，没有一点的变动，而其本身却是手机而不是电脑，因此，这些IP被木头判断为了可疑，直接派遣了萧晨和风情世界等怪兽前去捉拿。

    事实上，这样的光点一共有数百个，面对这种情况，木头非常干脆，直接普遍撒网，所以可疑的点全部出手，导弹射的多了，怪兽去的次数多了，肯定会有碰到的。

    而这一次，木头真的碰对了。

    落网的两条鱼是胡梓欣和周梦丹，当尼德霍格前往这两个妹子所在的地点时，这两个妹子这一次没能够幸运地逃脱，当铺天盖地的尼德霍格的双翅笼罩了天空时，两女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绝望之色。

    尼德霍格认出了这两个女孩，这一次，尼德霍格并没有急着击杀她们，而是缓缓地从天空中迫降下来，想要活捉两个女孩。

    两个女孩似乎也意识到了尼德霍格的意图，她们呆呆地仰头望着尼德霍格，脸上却是浮现出了浓浓的坚毅之色。

    在翅膀覆盖的黑色阴影区里，两个女子渐渐拥抱在了一起，周梦丹蜷缩在胡梓欣的臂弯里含着泪哭泣着，而胡梓欣则是面含泪水，拍着周梦丹的脑袋，喃喃地说着什么。

    然后，当尼德霍格的巨爪即将落到她们头上时，胡梓欣毅然地咬断了挂在脖颈上的手雷的引线。

    伴随着一道冲天而起的火光和震动四方的爆炸声。

    两道如花般的身影，就这样，在枯燥的大地上绽放成了鲜红的血花。

    看到这一幕的画面，是在尼德霍格带着胡梓欣和周梦丹碎裂的尸体返回，接受奥丁系统记忆扫描之后。

    当我看到了尼德霍格记忆画面里两个女子爆炸那一刻的景象时，我不由得一阵唏嘘，眼眶更是湿润了。

    对于这两个如花般的少女来说，这样的抉择，未免是太残酷。

    虽然我和和这两个姑娘接触不多，但是对于任何一个人，尤其是女人来说，想要毅然地结束自己的生命，都不是容易的选择。

    “如此红颜佳人，就这般化作了白骨啊，真是可惜了……让人心痛啊。”当我看着尼德霍格呈现出的记忆画面时，我不禁扼腕叹息。

    木头头也不抬地道：

    “她们选择自杀，是为了避免被我们活捉从而暴露其他队友的行踪。既然她们能够想到自杀来避免被我们探查记忆，那么她们自然已经在死前归还了队员权限。”

    “在她们的尸体上……有发现什么吗？”我问道。

    木头道：

    “有一些手机碎片，但是已经被手雷炸毁了，胡梓欣不想让我们从手机里得到更多信息，在死前，她还是发挥了一些小智慧。”

    “这么说，从她们身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吗？”

    “目前正在尸检，能够根据食物残渣、分泌物、身上的细菌、土壤、肺内空气、肠道粪便、粘液等物质得到一些关于她们过去几天生活状况，现在能够确定的是游戏世界和平凡世界的队伍的确分散逃跑了，如果如此，那么对她们的尸检未必对接下来的打击能有什么帮助。”

    木头一本正经的话险些让我吐出一口酸水来。

    我忍不住道：

    “拜托，刚出过饭，你这木头就不能说几句不倒胃口的话吗？”

    木头道：

    “是吗。我下次注意……目前对胡梓欣和周梦丹尸体身上的土壤检查结果显示其土壤分为十七层。前面八层的黏土既混有含有更多酸性和腐殖质的黏土，也有沙土和火山灰，地点非常随机，但是后面九层大多都是含有酸性和腐殖质的黏土，

    可以大致推测过去的九次以内的传送里胡梓欣和周梦丹主要在森林地区进行躲藏。我大致可以推测出周梦丹和胡梓欣是在第九层土壤时和徐锋他们分散的，根据土壤的干燥程度，也就是大约在五小时前。

    前面的土壤之所以分布混乱，是因为徐锋很聪明，他知道他们的人如果尸体落网的话我们可以根据土壤推测出他们的行踪，所以他诡异在每个队员身上混杂了各种地带的土壤，而后面比较有规律的腐殖质土壤，则说明是胡梓欣和周梦丹自己在森林地区逃跑，那时候胡梓欣和周梦丹两人已经和徐锋分散。而以徐锋的智慧，他会在意识到胡梓欣和周梦丹的光圈归还后我们有可能知道他们逃跑区域是森林地带的可能性，因此他有可能降低在森林区域逃亡的概率。所以我们目前能够得到的信息依然很低，就算相对之前会对森林进行更集中打击，但是效果未必会很大。”

    听到木头的分析，我忍不住击节赞叹道：

    “厉害啊这徐锋，居然能够考虑到木头你会根据土壤来进行分析他们的行踪，提前投下烟雾弹，这徐锋也真不简单。可惜，这线索……还是断了。”

    木头面无表情地道：

    “至少目前可以提高徐锋和杨建东团体分散逃跑的概率，那么，我之前的布局实现的可能性也提高了，这是一个好消息。距离剩下的人落网，也许不远了。”

    一开始我对“不远”这个词还是抱有怀疑的，但是没想到的是，没有过多久，外面居然又传来了杨建东等人出现的消息。

    而且这一次，复制人朱清云居然还活捉了一个杨建东团队的初始队员。

    那个人，居然是天野月子。

    根据复制人朱清云传来的汇报，天野月子其实是和杨建东他们一起出现的，当时风情世界的怪兽已经笼罩在了他们的头顶之上，但是天野月子却想要利用手雷威胁朱清云，而且向着朱清云冲了过去，当时的尼德霍格出于对朱清云的保护，避免他被月子的手雷给炸到，于是就退开了一段距离让朱清云利用光圈逃走，这也给杨建东他们等人制造了逃走的机会，让杨建东他们成功逃走了，但是天野月子为了掩护她的哥哥和其他同在的人，却是被复制人朱清云一起带去的士兵的网罩住，一起带了回来。

    事实上，尼德霍格完全可以把当时在场的杨建东等人给当场杀死，但是，因为当时平凡世界的队长杨建东和他女儿陈雪绮都子啊，复制人朱清云却担心蓝月亮如果出手的话，贸然对杨建东使用击杀方法可能会采取不良后果，这才采用了活捉的方法，给了他们逃跑的机会。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杨建东他们的下落，而且还抓到了他们团队的代表性人物之一的天野月子。”我忍不住惊讶地道，“这不是很奇怪么，木头？如果杨建东团队背后真的有人在帮忙的话，天野月子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落网？别说落网了，想要找到他们下落也很困难吧？”

    木头道：

    “你说的目前我的复制人都已经考虑过了。从杨建东他们的表现来看，蓝月亮并不像和他们有过任何的接触。但是这是不是故意落网行为还需要通过记忆扫描进行确认。”

    木头并不是那种喜欢在得到更多证据之前假设太多的人，他会根据得到的每一条证据不断地构建起一个事实，然后从不断稳固的事实出发再做出推理，但是在得到足够多的证据之前，他并不会漫无目的的胡乱假设。

    有着奥丁系统，对天野月子大脑的扫描自然并不困难，而在确认了天野月子的记忆和身份之后，按照木头的作风，他自然不可能不对天野月子进行记忆操控。之前木头的心灵操控手段就已经在利维坦的身上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因此利用同样的办法，木头可以很轻松地就让天野月子变成我们这边的人。

    当然，这个过程是需要时间的，虽然奥丁系统功能强大，可以删除和植入各种记忆，但是，如果到了平凡世界，被平凡世界的力量影响，一些对天野月子的大脑操控性的指令也会被消除掉，比如说，利用奥丁系统利用催眠的方式让天野月子服从木头的指令，或者用美女世界的药物操控天野月子的大脑这种行为，就会受到平凡世界的法则洗白的力量影响而抹除，游戏世界的规则修改记忆也是如此，唯一不受到影响的就是天野月子在奥丁系统里所亲身经历的各种记忆，这种记忆属于天野月子正常的经验的一部分，因此不会被洗干净。当然，利用平凡世界的一些毒品来控制天野月子也是可以的，而且后期不会受到平凡世界的洗白作用影响，但是这就需要很长的时间了，而木头现在可没有那么长的时间来让天野月子对毒品上瘾从而操控她，木头所采用的方法还是给月子灌输大量的虚假记忆，让她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只不过，这个过程倒是并没有设想中的那么简单，因为天野月子的心思比胡淑宝的可要复杂细腻多了，单单是靠各种虚假的记忆，天野月子还很难被木头彻底操控。所以木头先是采用了多重的控制，美女世界的药物削减月子的抵抗意识，游戏世界规则忘却自我，奥丁系统反复删除月子记忆，然后共享其他人的记忆，然后再利用大量分不清真实还是虚幻的记忆混淆月子的认知，前面四步虽然成功率较高，但是一旦受到平凡世界法则的影响就很容易失效，所以只能暂时起到辅助作用，而只有最后一步是比较牢固的。

    不过，这个过程实在是需要太多的时间，而如果时间一长，杨建东他们就会彻底放弃前来拯救月子的可能性了。

    “怎么办？木头？你还想利用月子钓出杨建东他们吗？可是这得先把月子记忆改造才行，否则根本就没有戏啊。”我说道。

    木头道：

    “把月子先关到监狱里去，拍下她向杨建东吐露遗言的画面，然后送到缸脑系统里去改造，同时利用录像播放她吐露遗言的画面，让杨建东以为月子还没有接受改造，然后进行倒数计时，向外公布我们会在月子吐露完遗言之后发布对平凡世界进行完全打击的信息。”

    “只要一直保持张木易的直播，然后安排张木易和录像里的月子有超过五句的对话，就可以降低杨建东认为那是提前录像的猜疑。但是事实上，真正对月子进行提问的，是我们的拷问人员。”

    “够狠啊，木头，先录像再倒数计时，引诱杨建东他们出来，这是颠倒因果么……不过，杨建东已经痛失了一个妹妹，怕是不可能再以身犯险了。”我无奈地摇头道，“这可是他妹妹拼死换来的逃跑机会，杨建东不可能再上网也不太可能落网了。”

    “概率不高。”木头道，“之前杨建东之所以会上网，是因为我在网上播出了他的前女友被张木易*的视频，让他因为网页点击错误而露出了马脚。他连他的前女友都如此关心，那么如果他的妹妹受到类似待遇，他不太可能会不关心月子。除此之外，根据天野月子的记忆，蓝月亮近期并没有露面帮助过杨建东等人，我们可以制造出假象，让杨建东认为蓝月亮，或者有人在暗中帮助他，从而让他降低内心的风险评估，从而加大他出面拯救月子的概率。”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让杨建东认为蓝月亮在帮助他呢？杨建东会相信么？”

    “会的。之前我已经做过了一次。”木头淡淡地道，“在澳大利亚时，复制人的我给全澳洲拥有手机的人以蓝月亮的发送了三百万条信息，说会有核打击，让杨建东逃到美国阿拉斯加，杨建东是因为中了这个‘假蓝月亮’的短信提示的陷阱而逃到了美国从而导致天野月子落网的。这说明，杨建东已经绝望到寄希望于高人辅助的境地。”

    “正是因为上过了一次骗，杨建东不是更应该不相信蓝月亮了吗？”我问道。

    木头道：

    “这只是方法的问题。蓝月亮直接暴露身份帮助杨建东当然不行，但是如果杨建东在进行某个计划时突然得到‘他人’没有提前通知的辅助，让他们计划胜率大增，而且还给我们造成了混乱的话，那么他对对方的信任度就会上升。”

    “这……听起来似乎是那么一回事，可是，具体又该如何做？”

    “奇迹。”木头缓缓地道，“绝望中的人，最会相信的是奇迹。杨建东需要一个奇迹，那我就送他一个。既然蓝月亮不肯露面，那我们就亲手打造蓝月亮。”

    “亲手打造蓝月亮？可是……我们连蓝月亮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啊……”

    “有一些特征。”木头道，“从天野月子的记忆里，我知道，蓝月亮最喜欢听的音乐，是《卡农》。除此之外，当初蓝月亮送给陈雪绮的录取通知书上，还有过一轮蓝色的月亮，那也是蓝月亮的标记之一。我们只知道关于蓝月亮的这两个特征，杨建东他们自然也是如此，而且他们也知道我们只知道这两个特征，只要我们被这两个特征标记吓到，杨建东自然会知道我们害怕的是什么。”
------------

章一百三十五 第四团队/真?慕容吟线⑥

    木头接下来的布局方向，就是人工打造出一个蓝月亮，从而取得杨建东等逃亡者们的信任。根据天野月子的记忆，杨建东团队和徐锋团队完全是分头逃跑的，因此，徐锋团队目前的具体状况如何还很难说。但是，杨建东却是平凡世界的队长，而是陈雪绮也的确是在他的身边。也就是说，只要抓到了杨建东，就能够抓到陈雪琪，从而威慑徐锋他们露面，因为徐锋他们都是平凡世界的成员，一旦平凡世界毁灭，他们就只能够逃到游戏世界去，而他们一旦逃到了游戏世界或者其他的世界，那么，他们是绝对逃不过僵尸世界的侦查的。

    按照木头的说法，只要抓到了杨建东，那么就能够顺藤摸瓜抓到其他的成员。而且偏偏这个杨建东还是个漏洞百出的人，之前他还比较听从他妹妹天野月子的话，但是现在天野月子落网，他的心态一定会有巨大的动摇，而且陈雪绮还有病在身，他们的逃亡，会变得非常的不方便。雨慧虽然有一技之长，但是却并不善于言语来安慰杨建东，而James对月子也有着特殊的感情，月子的落网，必然对于James也是一个打击，这个经验丰富的警探，能否在月子落网之后继续保持良好的心态，还很难说。

    在确定了接下来的作战方案后，木头道：

    “杨建东还不知道月子的关押地点，搜索近期所有通过网络想要锁定张木易直播地址和月子住址的可疑信息搜寻者。一旦发现，立刻对搜索源进行打击。”

    我微微吃惊，道：

    “还有这种操作？”

    这一次，木头没有立刻回答，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半晌之后，木头才缓缓地道：

    “杨建东可以不急着死，但是必须对杨建东的团队进行降智打击，天野月子落网后，下一个降智点就是刘雨慧，如果能够杀死刘雨慧，杨建东这个智力突破点，将更容易漏洞百出。”

    木头的这一切计算都是基于杨建东团队会前来拯救月子的基础之上的。如果杨建东团队并不会前来拯救天野月子，那么这个布局就毫无意义。

    当然，既然倒数计时已经开始，那么，木头已经没有撤销这个计划的可能性了。因为，这个计划，是以游戏世界的强制性规则作为基础的，一旦签订，我们必须要在接下来的几个月的时间内，把平凡世界彻底毁灭才行。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的时间，我开始变得坐立不安起来。一方面是木头即将下达对平凡世界的最终进攻令，另一方面，也是我隐隐得担心着蓝月亮的出现，如果我们真的要对平凡世界发动总进攻，让那位一直神神秘秘的主儿不高兴了，然后突然对我们发动暗杀，把我们都给玩死，那可怎么办？

    就在心神不宁之际，我万万没想到，木头计算中的神秘“搜寻者”，真的暴露了踪迹。

    搜寻者最初出现迹象的情况是在对所有网络和电视转播塔的入侵之中。因为张木易的直播是全球转播的，而且不同的地点直播开始的时间有略微的差异，也就是说，越接近张木易直播塔的地点直播开始越早，通过这种方式，如果杨建东团队中的黑客刘雨慧想要锁定天野月子和张木易的所在地址的话，她只需要入侵不同的直播站，然后模拟出一个信号传递的扩散模型就行了。

    而复制人的木头团队当然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同直播站被人入侵的情况，通过反向的方式，复制人朱清云团队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这名疑似刘雨慧的神秘黑客的所在地点，然后，在阿耆尼的带领之下，一枚来自机械世界的核弹，在第一时间被送到了那个地点……

    “上帝游戏没有中止，杨建东没有死。”木头淡淡地道。

    “会不会并不是刘雨慧？只是其他的民间黑客高手而已？”我问道。

    “不会，只能是刘雨慧。”木头道，“我早就研究过了刘雨慧，我特地预设的几道防火墙，是参考了刘雨慧过往入侵的一些网站和系统的，只有刘雨慧本人才能够迅速破解，其他人在破解第一道防火墙，不可能有她那样的速度。刘雨慧应该也已经猜测到了自己会被反向锁定的可能性了。在核弹爆炸之前，她发送了一条信息，信息的内容是告诉杨建东和James天野月子和张木易的所在地，我们也锁定了那条短信的收取方的地址，并且进行了轰炸，但是很显然，杨建东看了短信之后就已经丢下了手机逃跑了。但是从短信完整度来看，刘雨慧已死。”

    “杨建东又逃跑了……”我深深吸了口气，“不过这下就麻烦了，恐怕刘雨慧一死，杨建东领教了我们的厉害，他是死活也不肯出来了。”

    木头道：

    “杨建东还是可能会来的。刘雨慧既然敢搜索我们的地址，而且在搜索过程中已经意识到了我们给她留了布局，那么她在一开始就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她是抱着被杀的风险这么做的。而会在刚失去天野月子后让刘雨慧冒险，那么在杨建东的心中，她的重要性，并不如天野月子。更重要的是……杨建东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木头的分析头头是道，而我则是听得头晕目眩。

    看着木头面无表情端正坐着的姿态，我忍不住感慨道：

    “木头……我现在，真的是庆幸，你不是我的敌人啊……你对人心的了解，明显有了很深的进步。这个进步……可以说是飞跃的。”

    木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半晌后，他缓缓地道：

    “我永远不会是你的敌人。”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距离木头公布的最终结盟时间已经寥寥无几。但是杨建东等却始终都没有出现。

    我没能够像木头那样一直保持着一张扑克脸，面对越来越逼近的最后时间，我感到的只是浓浓的紧张感，舌头也仿佛在脱水发干。

    “来了。”就在某个时刻，我们的监控画面上突然浮现出了一道诡异的身影。那是一道穿着斗篷的身影，而且非常醒目的是，这道穿着斗篷的身影，面上还戴着一个白色的面罩，面罩的中心，居然还有一轮蓝月的标志。

    “这打扮……是蓝月亮吗？居然还拿了小提琴，还真是淡定啊%”

    木头只是抿着嘴，一句话也没有说。他静静地注视着画面，一直等到斗篷人缓缓地走入了直播塔，向着张木易的直播房间走了过去。

    “不会真的是蓝月亮吧？”我看了看木头，道，“木头，你说，这个人真的会是蓝月亮吗？”

    木头道：

    “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重要了。按照我们之前的联盟协议，我们是要追杀杨建东，然后和蓝月亮结盟，既然现在有冒充蓝月亮的人出现了，那么，我们不管如何，都不能杀死他。原因在于，任何人都可以自称是蓝月亮。”

    木头的话让我大吃一惊，我道：

    “既然如此，那又该怎么办？联盟协议既然存在着如此巨大的漏洞，那岂不是错误百出，一捅就破吗？”

    木头道：

    “但是，除了蓝月亮本人和正在逃亡中的杨建东等人，谁会冒充蓝月亮？”

    木头的话再次让我一愣。这么说，也的确是如此，原来，和蓝月亮结盟，这是一道一开始就故意留给杨建东他们做的选择题，这是一个安全陷阱。帝法他们是绝对不会愿意相信蓝月亮的存在的，因为只要蓝月亮存在，他们就不得不遵从我们的协议，会受到木头的限制，制造出大量假的蓝月亮，只会帮助我们让其他世界更加服从我们。而且更重要的是，对于帝法他们来说，他们一旦制造了假的蓝月亮，也意味着提醒了我们也可以制造假的蓝月亮来欺骗他们，他们是不会愿意我们对他们的限制加强的。

    木头缓缓地道：

    “和刘雨慧一起逃亡的人是杨建东和James，杨建东并不会拉小提琴，那么这个人的身份，最有可能的，就是James。”

    “James？身材来说不太像啊。”

    “James有过专业的刑侦训练，他不会在细节上露出马脚的，他穿了增高鞋，改了身形肩宽，让他的脊椎骨微微弯曲，甚至还修改了走路的步伐频率和动作细节，以他的谨慎，这种靠肉眼能够辨认的漏洞他是不会犯错。”

    “James……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他还真是胆大啊……”我忍不住捏了把冷汗。“敢独自一人冒充蓝月亮前来，要多大的胆子啊。”

    “不管怎样，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木头道，“张木易身上有僵尸病毒，直播塔周围已经全是僵尸世界光圈范围，他到达直播塔时，就已经感染了病毒，现在，僵尸世界可以随意操控他和杀死他，如果不是因为有联盟协议，他早已经死了。如果接下来他被识破他不是蓝月亮，那么，他将必死无疑。”

    事实上，自始至终，这个斗篷人都没有表明自己就是蓝月亮，但是他却提着小提琴拉着卡农，脸上还戴着有着蓝月亮标记的面具，无论如何，都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就这样，在无数人的退让之下，斗篷人缓缓地进入到了直播塔之中，然后进入到了直播室之中，最后坐在直播室的沙发上，开始和张木易对峙。

    自始至终，这个斗篷人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他所有的表达和要求都通过从斗篷袖下拿出的纸条来告知张木易。

    面对斗篷人的沉默寡言，木头利用耳机对张木易远程操控道：

    “对他进行语言诱导，让他露出身份。”

    张木易当然立刻开始照做了，他开始不断地对斗篷人进行语言诱导，挑衅，几次三番要求他脱下斗篷展露出他的身份。

    而另一方面，木头也开始做了另外的准备，那就是他开始安排让一名临时的工作人员穿上类似的斗篷装，戴上用蓝色马克笔画着蓝色月亮标记的面具，向着直播塔走去。

    这是木头特地制造出来的一个假蓝月亮，目的就是为了让现在这个自称斗篷人的蓝月亮展示出他就是蓝月亮的证据来。

    在言谈的过程之中，斗篷人提出了一个很简单的条件，那就是让我们交出天野月子，其他的一切，都在把天野月子释放之后再谈。

    面对这样的要求，木头自然立刻给予了满足。

    木头在第一时间下达了命令，让人把关押在囚室里的“天野月子”给释放了出来。事实上，这个天野月子并不是从囚室里被释放出来的，而是被从缸脑系统带出来，然后第一时间带到了天野月子被囚录像公开的关押所之中。因为关押所顶部有着一个洞口，事实上，天野月子就是被从顶部的那个洞口传送进去的。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因为木头对天野月子播放遗言的录像镜头和天野月子在关押所走廊上的录像镜头切换非常的精准，如果只是看网络直播的画面，所有人都会认为天野月子是从关押室内被带到关押所的走廊的，而不会认为天野月子其实是从另外一个场所临时带过去的。

    随着天野月子渐渐地向着出口的方向走近，木头对着其他复制人一一下令道：

    “如果天野月子被人劫持，那么，制造混乱让劫持者和她一起逃走。让萧晨出马散播僵尸病毒，从而让杨建东通过僵尸病毒的消失观察来相信天野月子已经被洗白没有遭到游戏世界规则的限制。”

    在木头下令之间，天野月子已经走到了关押所的门口，门口停着一辆警卫车。

    而就在这时，果不其然，一道人影突然出现了，那道人影赫然正是杨建东！

    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关押所的门口，手里还丢着一枚手雷，他在第一时间炸烂了停在门口的警卫车，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向着站在关押所门口的天野月子冲了过去！

    杨建东在第一时间冲着关押天野月子的其他警卫进行了胡乱射击，然后在混乱之中杨建东一把牵住了天野月子的手，迎头就向着关押所的大门口冲了出去。

    当然，不出意外的，当杨建东拉着月子冲出大门时，头顶上方的风情世界怪兽出现了，尼德霍格立刻在第一时间覆盖了杨建东上方的天空。

    杨建东大惊失色，他拉着月子的手，左右顾盼，却不知道该往哪里逃走才好。

    可是就在这时，木头安排的“假”蓝月亮军团却出现了。

    难以计数的密密麻麻的人群从关押所周围如同黑潮向着关押所的包围了过来，这些向着杨建东包围而来的人，不但把关押所附近的军队包围了个水泄不通，而且，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还戴着面具，穿着斗篷。

    看到这些戴着蓝月亮的面具出现的人群，杨建东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了震撼之色，尔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的释然。

    “做不得不错嘛，木头……”我拍了拍木头的肩膀，道，“没想到你居然准备了这么多的假蓝月亮……”

    但是让我错愕的是，木头正目光迷茫地看着镜头上那成群结队出现的“蓝月亮”，眼睛一眨也不眨。

    “不对。”木头忽然开口道，“这些‘蓝月亮’……不是我派的。”

    木头的话让我彻底愣住了。

    我呆呆地道：

    “不会吧？不是木头你安排了假蓝月亮前去让杨建东以为有人在暗中帮助他们，变成他们的信仰，从而取得他们信任的吗？”

    木头道：

    “我是安排了这样的人。可是……我不可能有时间准备那么多的斗篷和面具。这么大规模的斗篷服饰和面具……是早在我的计划之前就已经有人准备的……那是，真正的蓝月亮。”

    木头的话让我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我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再次回头看着画面里的人群，我整个人的感觉都完全不一样了。

    但是，更为可怕的是，除了关押所之外，直播塔周围也出现了大批大批的“斗篷人”，每一个斗篷人都戴着面具，披着斗篷，有些带着小提琴，有些则是带着口琴，大提琴，音乐盒等等，每一个人，都在播放着《卡农》。

    “出大事了！”楼碧月突然急匆匆地跑进了指挥室来，“刚才有报告说，平凡世界到处都出现了穿着斗篷的神秘人……他们，全都自称是蓝月亮！数量非常非常多！”

    听到楼碧月的汇报，我的大脑嗡嗡作响。我看向了木头，道：

    “怎么办，木头？有什么对策吗？”

    木头深深吸了口气，道：

    “计划不变，继续执行……不要去管那些蓝月亮……继续执行……”

    虽然木头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很显然，现在的事情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这一刻的他，前所未有地表现出了紧张的情绪。

    这种情绪，在此之前，我似乎从来没有在木头的脸上看到过。

    “杀死他们，把他们全都杀死！”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关押所的所长下达了疯狂的指令。

    “住手。不许开枪。”木头在第一时间远程下达了指令，禁止了任何试图动粗的人的举动。

    看着木头那弓背快速倾斜上前的动作，我突然能够体会到木头此刻内心的慌张感了。

    按照木头的计划，萧晨还是出现在了杨建东的面前，他试图通过复制人陈雪绮来威胁杨建东，但是杨建东却以杀死周围的蓝月亮为理由，开始威胁萧晨放他们走，就这样，在杨建东以杀死“蓝月亮”为威胁的前提之下，杨建东和天野月子，终究还是离开了关押所。

    而在杨建东和天野月子离开之后，剩下的“蓝月亮”军团依然如同蚂蚁般正在密密麻麻地包围着关押所，而周围的警卫，却没有一个人敢开枪。

    “天野月子目前有风情世界队长权限，让尼德霍格去追踪她。”木头淡淡地道，“一旦天野月子给予队员权限，立刻包围杨建东所在区域，开始抓人。”

    这个过程并没有等待多久，甚至没有超过一分钟，几乎就在木头下达了指示之后，天野月子就把风情世界的队员权限给了尼德霍格。尼德霍格在第一时间开启了光圈，开始前去追踪了已经逃亡的杨建东和天野月子！

    三分钟后，尼德霍格发回了讯息：

    “我们成功捉到了杨建东，陈雪绮。同时，我们还意外捉到了另外一个游戏世界的人。”

    “谁？”我问道。

    “就是游戏世界的原队长啊，那个被徐锋称为阿真的家伙。”尼德霍格声音柔缓地道。

    几乎就在尼德霍格传回了讯息的同时，张木易也传来了他那边的讯息：

    “嘿嘿嘿，朱老大，我这边也搞定了，这个假蓝月亮被我给放倒了，不过因为他身上有病毒，还没死透，嘿嘿嘿，我看了看，果然是James假扮的冒牌货，朱老大，这一次你可得计我一功啊……”

    可是木头此刻已经完全没兴趣再关心张木易的汇报了，因为直播塔已经完全被不计其数的“斗篷人”给包围得水泄不通，根本连一个出口都不再有，就算James已经落网，可是，张木易又能把人带去哪里？如何把人给带回来？

    木头怔怔地看着画面中那不计其数、密密麻麻的斗篷人，那藏着眼镜片后的双目，第一次流露出了无力感。

    而且更为可怕的是，与此同时，从全世界各大监控录像传回来的画面里，我都看到了成群结队的蓝月亮，这些打扮几乎完全一样的斗篷人，就像是游街示威的难民一般，在各大城市之中游走徘徊，就如同幽灵一般弥漫不散。

    “怎么办？木头？”我紧张地摇晃着木头的肩膀，却发现木头一手紧紧握着麦克风，双目凝然不动，已经紧张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灭……灭了这些冒牌货？”我问道，“不然的话，平凡世界的人全都是蓝月亮，那我们根本没办法展开进攻计划了啊……告诉帝法他们，这些蓝月亮都是假的……”

    “做不到，”木头道，“现在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蓝月亮，蓝月亮可能就藏在这些斗篷人之中，如果我们去无差别打击和屠杀蓝月亮，那就相当于我们主动打破了和蓝月亮结盟的协议，并且主动相信蓝月亮百分之百不存在，这样一来，帝法他们将不再受到我们的控制。他们……将完全自由。”
------------

章一百三十六  第四团队/真?慕容吟线⑦

    我很少从木头嘴里听到如此无力的回答，我怔怔地看着他，只感觉大脑一阵晕眩，以木头的做事作风，他不像是会做出这种完全不考虑后果的布局的人。

    “木头，既然会出现这种不可控的情况，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建立这种漏洞百出的协议呢？这不符合你的作风啊！”我忍不住死死地掐住了木头的胳膊道。

    木头推了推眼镜架，道：

    “我故意的。因为只有这种漏洞百出很容易就造成对我们不利的局面的情况，才能引诱蓝月亮出来，暴露踪迹。”

    我微微一愣，然后道：

    “那出来之后呢？现在蓝月亮是暴露踪迹了，那你现在还能怎么办？”

    木头看了我一眼，道：

    “说实话，没有考虑过。因为如果我能够考虑到，那么蓝月亮就能够知道。我的一切布局只是引诱他出来，他出来之后要做什么，我不会去思考。但是想要进一步了解蓝月亮的目的和意图，让他暴露行踪，是第一步。”

    “我的老天爷啊，木头你这是……这完全就是胡来啊……”我忍不住扶了扶额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直以来，木头做的事，他的言行举止就一直出乎人的预料，但是现在他做的事，却已经完全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世界上哪里有这种把自己往火坑里推，而且完全不留后手的布局的？这样的举动，和自杀又有什么区别？

    就在木头怔怔地看着视频里的“蓝月亮”变得越来越多期间，我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汗也是越来越多。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难道是要把所有的蓝月亮都给活捉然后一个一个得去验证吗？这显然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全球各地不少地区都出现了蓝月亮打扮的人，数量有几十万，几百万，甚至几千万，说不定都有几个亿了，这样庞大的人口数量，又怎么可能有时间去验证？

    就算等到验证结束，那上帝游戏也早就已经结束了，已经完全没有了意义。

    而且更为可怕的是，因为木头之前的协议，这些蓝月亮可以随意地出入我们的任何地区，可以把我们在平凡世界的所有基地全都给包围，而我们的怪兽和导弹，却再也不能随便发射了。

    “木头，怎么办？哎……我该怎么说你才好啊……”看着木头真的像是一根木头似的无动于衷地面对着视频画面，我也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怎么办？这种事有什么好犹豫的？全杀光不就行了么？”就在我万分紧张之时，通讯网络却是传来了帝法那不屑的冷笑声，“炸，给本王放核弹，全都杀得干干净净。”

    帝法的声音就这样在我指挥室里响了起来，而就在下一秒，木头正前方的所有监控视频画面，都在第一时间出现了惊人的爆炸火光！！

    难以计数的爆炸在数十上百个窗口之中接连发生，恐怖的火焰和亮光瞬间就把所有的画面全都震荡成了抖动的雪花！

    我忍不住捂住了眼睛，不敢直视画面。

    “放，给本王放，对，全部炸干净，哈哈哈哈！！”在帝法猖狂的笑声之中，平凡世界全球不知道多少地方遭到了核弹和其他高爆炸弹的轰炸。

    当帝法的笑声结束时，我呆呆地抬起了头，再次看向了画面之中时，我却在一些仅存的画面里，看到了满地的尸体、骨骸、血肉和让人心惊肉跳的坑洞。

    所有检查到的蓝月亮，全都在帝法的疯狂打击之下，化为了灰烬。

    帝法那张冷峻的脸浮现在了窗口之上，他轻轻地甩了甩他那一头金色的长发，淡漠地看着木头，道：

    “真让本王看不顺眼啊，你太谨慎了，事事都考虑，等于事事都做不成。大不了就是一死，又何惧之有？”

    木头交错着双手支撑着下颚，只是静静地看着帝法，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帝法冷冷地道：

    “这次是本王救了你，朱清云，这笔账，你好好记着。”

    语毕，帝法那张冷峻的脸就收缩为了一道闪电，消失在了视频画面的中央。

    “木头，这……”看着帝法消失在视频画面中的脸，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帝法是怎么做到的？他怎么违反了协议？”

    木头道：

    “这是帝法做的选择。他是确信了蓝月亮并不在这些假扮者之中才投放炸弹的，这意味着他已经相信了蓝月亮的存在，主动遵守了协议。”

    “可是帝法是怎么确信这些假扮者之中没有真正的蓝月亮的？这不合理啊……木头你都怀疑这些人之中可能有蓝月亮存在，为什么帝法却完全不相信呢？”

    木头道：

    “帝法已经解释了，他不怕死。只要他在屠杀蓝月亮的假扮者的同时想着杀死自己就可以了，他是机械世界的队长，蓝月亮会出面阻止他自杀的，只需要满足这一点，帝法就可以确定蓝月亮不在那些假扮者之中。这是很符合帝法风格的作法。”

    我一愣，利用自杀来威胁蓝月亮出面从而确定假扮者里没有蓝月亮……这一点，帝法的确是极其的高明。

    “好机智的作法……木头，你是早就料到了帝法会这么做吗？”我忍不住问道。

    木头道：

    “这不是预料，这是相信。”

    顿了顿，木头推了推眼镜架，继续道道：

    “但是帝法这么做是有代价的，那就是他必须相信蓝月亮的存在，这样他就打不破我们的协议。这相当于是帝法主动放弃了打破我们协议的可能。”

    “原来如此，可是……既然帝法这么顺利就杀死蓝月亮……”

    “太蠢了。”木头突然开口道。

    “什么？”木头突然转变的话风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蓝月亮，太蠢了。”木头道，“我无法理解他派遣那么多分身的意义。除了送死之外，我没有看出更多的意义。因为以蓝月亮的能力，他是可以预见帝法会对他的分身进行打击的。如果他只是为了保护杨建东，那么他根本不需要派遣那么多分身，而且也没有必要让杨建东落网。蓝月亮现在的行为……不是蠢到了极点，就是另有意图，这个意图已经高到了我无法理解的层次。”

    木头平缓地吸了口气，道：

    “不管从任何角度，我都无法理解蓝月亮派遣这么多分身的理由。除了……让他们来结队送死之外。”

    “难道不是蓝月亮干的？”

    “不，必然是蓝月亮干的。像生产数量如此庞大的斗篷和面具的行为，需要极大的产业链支持，如果不是提前开始准备，是不可能的。”木头道。“这一点，只有蓝月亮和与他相关的群体才能够做到。”

    被木头这么一说，我也顿时感到了奇妙。蓝月亮这分身的计策，虽然看似宏大震撼，但是事实上，从战术和战略角度来说，却是多此一举，唯一的收获本来应该是拯救杨建东等人，但是现在，杨建东和James也是双双落网了。那么，也就是说，蓝月亮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拯救杨建东，那么，他布置这么大的排场，然后又被帝法一发毁灭，目的又在何处？难道真的如木头说的那般，纯粹是让老百姓来送死吗？

    “无法理解……无法理解……”我也是托着下巴喃喃地说着。

    接下来，陈雪绮，杨建东、阿真和James的大脑很快就被放进了奥丁系统进行了扫描，然后开始进入像胡淑宝和天野月子那样的洗脑控制阶段。

    从James和杨建东大脑里读取出来的记忆来看，几乎没有什么亮点，更没有多少关于蓝月亮的线索，也完全没有关于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的下落。从杨建东的记忆层面来看，蓝月亮的分身出现帮助杨建东暂时逃跑，完全就是一次偶然性的事件，而这也更加加深了木头的困惑，蓝月亮的这一次行动，难道真的是脑袋发昏犯蠢了吗？从结果来看，蓝月亮的这一次行动，都是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啊。

    但是木头还是相信蓝月亮的举动里是藏着什么深意的，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除了扫描杨建东等人的记忆之外，木头还从平凡世界活捉了一些还没有被炸死的平民进行大脑扫描，试图从他们的记忆里发现什么端倪。

    “游戏世界的那个阿真，你怎么处理了，木头？”我问道。

    “已经扫描了记忆。”木头道，“然后给他植入了大量的虚假记忆。从中发现了一点关于徐锋的有趣的事。”

    “什么事？”

    “徐锋能够操控概率。”木头淡淡地道。

    “额……之前徐锋不是说这是假的么？难道……这是真的？”我问道。

    木头点了一下头，道：

    “似乎如此。但是有很多的限制性条件。”

    我深深叹了口气，道：

    “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这徐锋，也真是深藏不露啊……不过，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想来他能做的选择也是很有限了，不然的话，也不会有这么多队员落网了。”

    对此，木头保持了沉默，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其他被捕捉到的民众的记忆扫描结果。

    根据对民众的记忆的扫描，木头终于知道了这些民众是如何得到这么多的斗篷的。他们是得到了从空中飘落而下的纸条上的地址的提示，然后顺着地址找到了斗篷、面具和小提琴所在的地点，然后按照纸条上的提示进行打扮的。

    但是这些纸条是从哪里来的？

    没有人知道，因为这似乎是通过无人机或者其他的热气球洒下来的。

    至于为什么民众会听从纸条上所写的提示办事，是因为早在一个月多前，平凡世界的民众几乎就都做过了一个同样的梦，在梦里，他们得到了一个自称上帝的神奇人物的提示，上帝说，在未来的一个月时间里，将会有来自异世界的恶魔入侵这个世界，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而想要避免灾难，就需要带上有他印记的服装和面具，成为他的教徒，自称是他的代言。

    而之所以会有那么多的信徒穿上了蓝月亮的斗篷和面具，就是因为纸条上的留言自称，就是梦中的上帝。

    可想而知，在希尔伯特空间里的时候，蓝月亮通过做梦启示的方式，在平凡世界所有人的心里都植入了一个教派。

    这个教派，就是蓝月教。

    这一次的大规模行动，其实就是蓝月教教徒们的一次有组织的活动。但是这一次的活动，却被帝法以最残暴的方式压了下来，直接轰平结束。

    可以说，到了这个层面上，蓝月教，已经彻底废了。

    在对蓝月教教徒的记忆扫描时，木头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有异常。”木头突然间说。

    “什么异常？”我打着哈欠，懒洋洋地问道。

    “所有蓝月教的教徒，都有过突然间晕倒，或者昏迷不醒，或者睡眠过度的现象。从记忆来看，他们昏迷时间从一天到五天不等。”木头道。

    “昏迷不醒？……这是为什么？”我问道。

    “应该是蓝月亮在希尔伯特空间里通过因果律操控的方式让他们大脑神经不适从而昏迷过去的，目的依然不明。因为缸脑系统数量有限，而对蓝月教教徒的记忆扫描，需要足够的数量才能够发现规律。”木头推了推眼镜，用万年不变的口气说道。

    “但是，可以认为，这应该涉及到蓝月的重要布局。”

    我揉了揉太阳穴，道：

    “我还是无法理解，完全想不通啊……为什么蓝月亮要让这些人昏迷不醒？”

    “……”这一次，木头也选择了沉默。

    这时候，复制人木头传回了报告：

    “已对一号对象进行大量记忆植入，已让他认不清自己的真实身份。接下来开始进行洗脑活动。”

    木头淡淡地回应道：

    “明白。”

    “等等，这一号对象是谁？”我忍不住问道。

    “游戏世界的原队长，阿真。”木头道，“和胡淑宝一样，我已经对他植入了大量的虚假人格和记忆，他已经很难再意识到知道自己是谁，接下来，将对他进行操控，让他完全服从于我们。”

    我深深吸了口气，道：

    “那……杨建东他们呢？”

    “杨建东还没有被记忆改造。”木头淡淡地道，“但是，我有其他事交给杨建东去做。”

    “什么事？”

    木头顿了顿，然后微微眯起了眼睛，道：

    “你很快就知道了。”

    木头虽然没有说，但是我却也已经隐隐猜到了。

    从记忆扫描的结果来看，蓝月亮的确是进入到了希尔伯特空间对平凡世界的民众进行了记忆操作。

    但是，进入到希尔伯特空间是有条件的，只有初始队员才能够进去，这一点，之前就已经被风情世界的队员们给证实了。

    也就是说，如果在希尔伯特空间对民众的记忆进行了修改的人的确就是蓝月亮本人的话。

    这就意味着……

    蓝月亮，就在平凡世界的七人之中！

    这一次，是真的铁证如山！

    而之前，木头就已经怀疑过张木易了，这一次，他想要让杨建东和张木易之间做些什么，答案已经非常显而易见。

    为了制造出这一刻的局面，木头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思。

    不过，就在我思考木头的布局之时，一件让我们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却发生了。

    “发现入侵者。限定域被人闯入了。”来自复制人朱清云的消息让我打了个寒战。

    木头道：

    “调出视频录像。”

    视频录像很快就被调了出来，当我看到视频画面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徐锋？”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画面里，原本一片黑暗的限定域的内壁上，突然间接连浮现出了四道人影，那三道人影，赫然正是徐锋、裘超越、斐天空和高海！

    我不知道徐锋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可是他们就这样陆陆续续、轻轻松松地穿越了原本应该不可能有任何物体穿过的限定域，然后向着总部的方向狂奔而来！

    限定域已经是最严密的防守，因此限定域内部的建筑的防御力量以及防御人员事实上并不如何强悍，面对徐锋等人的突然穿墙而入，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持着枪械的人们在第一时间组成了人墙，试图拦住徐锋。

    但是当徐锋冲到了他们面前时，他的身体在左右摇摆，进行了躲闪之后，却是一个闪烁，直接在人墙的面前消失了，紧接着，徐锋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人墙的后方！

    在徐锋的面前，所有的人墙和墙壁都形同虚设！闪烁到了所有警卫人员后方的徐锋迅速地砸了一个闪光灯和几个手雷，恐怖的爆炸在人群之中发生，而本该中弹受伤的斐天空、高海和裘超越等人身上的伤口也在愈合着，很显然，他们身上感染了僵尸病毒，所以才做到了不会因为子弹而被杀死。

    “概率操控。”木头淡淡地道。“徐锋知道自己的能力无法隐藏，他不再打算隐藏了。他们是奔着阿真来的。”

    “我的老天，穿墙术！”看着画面里连续穿越了墙壁的徐锋，我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徐锋等四人已经穿越了摆放着缸脑系统和关押着阿真的房间，一堵墙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可是，徐锋的手指在墙壁上以惊人的速度敲击了数十下后，他的身体居然就这样穿越到了墙壁内部！

    “糟了，他们进入阿真被关押的房间了！”我捏了一把冷汗道，“木头，这下麻烦可大了！不能让他们成功！”

    可是，即便到了这个时候，木头还是一脸的平静，他淡淡地道：

    “原来如此，概率操控能力还可以转移给他人。”

    在缸脑系统的监控室里，徐锋穿墙出现，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阿真所在的缸脑系统前，他直接冲着缸脑系统丢了一个手雷，把系统的终端给炸了个稀巴烂，然后就在下一刻，徐锋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阿真的面前，把他的脑袋从缸脑之中取了出来。在僵尸病毒的感染之下，原本只有一个头颅的阿真的身体开始迅速地恢复。

    “糟了，他们要走了！”我忍不住尖叫了起来，“木头，怎么办？要爆炸杀死他们吗？”

    似乎是意识到了我们正在监控，面对着监控，徐锋缓缓地抬起了头，然后展示了一下手中的《美女世界》世界之书。

    “徐锋身上携带着世界之书。”木头淡淡地道，“他已经知道了蓝月亮不会让世界毁灭的事，他在利用这一点避免我们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要不要让萧晨赶回来？”我深吸了口气道。

    “来不及了。”木头缓缓摇了摇头，“他们应该利用游戏世界规则约束了僵尸病毒，一旦萧晨回来，限定域会打开一个缺口，他们会更方便逃走。”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他们这么逃走吗？”我忍不住道。

    木头缓缓摇了摇头，道：

    “没关系，之前扫描阿真记忆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徐锋可能前来暗杀和拯救。这一切没有超出我的预计。”

    “没超出你的预计？”我的太阳穴一阵抽跳，“这用意何在啊？木头，以徐锋的能力，他想要暗杀我们，那也是轻而易举了吧？”

    木头道：

    “不，徐锋并不知道我们的所在地。而且我也做了足够的措施，如果他来刺杀我们，他会有一百种方式死亡。他知道阿真的下落，是因为之前帝法利用核弹进行了满世界轰炸，所以核弹没有轰炸的区域以及假蓝月亮包围的区域，都可以暴露我们的所在地。所以他才能够迅速发现限定域的所在地址，知道我们的本部所在，然后进行入侵。对徐锋来说，这是一次极其冒险的计划。”

    木头缓缓地道：

    “其实，这一次徐锋并不单单是来拯救阿真的，更多应该是拯救杨建东和陈雪绮。但是杨建东他们并不和阿真同在一个缸脑室内。现在徐锋已经暴露了他最大的底牌，同样的招数无法使用两次，他的处境非常危险了。”

    徐锋手捧着阿真的头颅，正在尝试着穿墙而过，从画面里看，徐锋并不能够直接穿墙而过，每次穿墙之前，他都要反复做出撞击墙面的动作进行尝试才行。但是最后，徐锋终究还是成功了，他成功地抱着阿真的头颅，然后就在下一刻，徐锋、高海、斐天空连同裘超越五个人的身影突然间就在限定域内彻底消失了，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强制传送。”我深深吸了口气，道，“徐锋利用强制传送把所有的人全都带走了……一定是他和美女世界的紫蝶那些人事先配合好的……”

    “没错。”木头的眼神依然极其平静，“徐锋的这一次拯救计划，成功了。”

    “那阿真呢？”我忍不住问道，“他被控制了没有？”

    木头缓缓摇了摇头，道：

    “虽然控制过，但是时间太短，这种级别的控制只需要平凡世界的物理法则洗白效应就可以解除，只不过，对阿真的植入虚假记忆已经成功了。”

    “需要去把徐锋他们都给抓回来吗？”我问道。“他们感染了病毒，萧晨应该能够锁定他们的位置吧？”

    木头摇了摇头，道：

    “来不及了，刚才在控制室内时阿真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他们一离开限定域肯定会立刻把身上的病毒洗干净，萧晨怕是很难锁定到他们的具体位置。不过，没有必要管他们。”

    “为什么？”我一愣。

    “因为杨建东转交了权限，阿真已经是平凡世界的队长，他被逮捕的时候，我已经让他转移了平凡世界的队长权限，把平凡世界的队长权限转交给了我的复制人。现在徐锋用了强制传送，说明他们全体都已经是游戏世界的队员，只要我们撕毁了游戏世界世界之书，徐锋就必死无疑。徐锋，已经无法掌控他自己的命运。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赌博而已。但是，他来晚了，已经赌输了。”

    “不，阿真并不是平凡世界的队长。”就在木头话音落下时，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淡漠的声音。

    我转头，却看到一个复制人朱清云正身形笔挺地站在我们的身后，面无表情地做着汇报。

    听到复制人朱清云的汇报，木头僵硬的身体终于动了起来，他缓缓地转头，望向了后方。

    复制人朱清云道：

    “刚才我已经做过了实验。阿真本应该把权限转移给了我，但是我却并没有获得任何赐予队员权限的能力，我也并不是平凡世界的队长。阿真，并不是平凡世界的队长，杨建东的记忆也出现了偏差，他恐怕也并不是平凡世界的队长。从一开始，杨建东就不是什么平凡世界的队长。”

    听到复制人的汇报，木头面无表情的姿态保持了三秒，然后他淡淡地道：

    “我明白了，这样就说得通了。蓝月亮才是平凡世界真正的队长，他一直都在假装杨建东是真正的队长，然后代替杨建东给予其他队员权限。所以，即便平凡世界的队员名额全满了，蓝月亮也依然能够在各个世界奔走。谜题解开了。”
------------

章一百三十七 第四团队/真?慕容吟线⑧

    “不会吧……这么说，一直以来，我们认为杨建东是平凡世界的队长，居然是错误的……这也……太奇怪了吧？”我错愕地道，“等一下！可是，在限定域内的时候，我们明明是测试过的啊，杨建东明明就是平凡世界的队长错不了。蓝月亮就算能够用维尔特根斯坦之眼看到未来，可是限定域有时候一关闭就是两天，他又不知道限定域里发生的事，怎么能够做到那么巧得配合杨建东的队员权限转移呢？”

    “两种可能。”木头道，“第一，蓝月亮是利用宇宙魔方回到了过去配合过去的自己的。第二，当时蓝月亮就已经躲在了限定域内，所以他能够知道所有的信息，只是我们一直不知道而已。”

    “这……”我狠狠咽了口水，却是越想越觉得恐惧。“可是这也不太对吧，这么假设吧，如果我们在限定域里做一些蓝月亮不知道的事，然后利用游戏规则的记忆修改功能把自己的记忆给删除掉，那样限定域打开之后，蓝月亮就无法知道我们在限定域里做了什么了啊。除非，蓝月亮一直在限定域里，否则的话，他不可能完全知道限定域里发生的事吧？”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木头道，“限定域里，有蓝月亮安插的卧底。”

    我愣了一下，道：

    “那……这个人会是谁？而且，就算有卧底的话，他也没有办法和外界的人交流吧？限定域如果完全关闭，任何的信号不都无法进出吗？”

    “利用世界之书。”木头道，“可以利用世界之书进行信息交流。”

    “可是……”我摇了摇头，“游戏世界世界之书就在我们手里，这上面完全没有任何交流信息过的痕迹吧……”

    “所以，只能是下落不明的平凡世界世界之书。”木头道，“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一直都藏在限定域里。只不过，杨建东他们一直不自知罢了。”

    “可是……这个卧底会是谁呢？所有可能的人的记忆我们都扫描过了，杨建东，James，天野月子……等等！难道是已经死了的刘雨慧吗？刘雨慧就是蓝月亮的卧底？可是……她已经死了吧？仔细想想，之前刘雨慧说从手机里找出了关于蓝月亮的信息，这也都是她先发现的，谁都不知道那是不是她自己制作的故弄玄虚的线索，的确是非常可疑啊……难道刘雨慧就是蓝月亮？还是说她是蓝月亮的卧底？又或者……会不会是徐锋他们和蓝月亮有着暗中的合作？”

    “都不太可能，”木头道，“因为之前我们和游戏世界两次结盟中，都有‘有问必答’的要求，如果他们之中有谁和蓝月亮合作，那么在我们询问过程之中他们就会透露出这方面的信息，所以，除非蓝月亮一直躲藏在限定域的角落里不被我们发现或者是我们没有询问过的人，否则，想要隐瞒和蓝月亮合作的信息，是不可能的。”

    “这么说，如果蓝月亮是派遣了卧底在限定域内的话，那个没有被询问和扫描过大脑的人……会是谁呢……”我好奇地道。

    “只有一个人。”木头推了推眼镜架，道，“杨建东的女儿，陈雪绮。”

    木头的回答让我如遭雷劈。

    “陈雪绮？那个小丫头？不可能的吧？她怎么可能会是蓝月亮的间谍？她一直都有病，身子骨那么弱，而且……而且她最近一直在发烧啊。”

    木头道：

    “这些都不重要，并不影响信息的传递。不要忘记，她的理想，是成为一名演员。”

    “试想一下这样的一种情况，如果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就在限定域内，而且陈雪琪可以接触到，而蓝月亮则通过世界之书和陈雪绮暗中联系，让她按照自己的指示去行动，这种可能性，是否成立？”

    “可是……世界之书的信息传递是单向的啊，如果世界之书在陈雪绮手上，限定域封闭的话，蓝月亮怎么知道陈雪琪做了什么……”

    “如果蓝月亮获得了维特根斯坦之眼的话，那就不稀奇了，在他模拟的未来里，陈雪绮可以通过影响杨建东从而影响徐锋来打开限定域。这样蓝月亮就依然可以了解限定域内所发生的一切。”

    我的呼吸不禁显得有些急促了起来，我搓了搓手，道：

    “那……木头你对陈雪琪的记忆扫描过了吗？结果怎么样？”

    木头道：

    “陈雪绮的身体状况比较糟糕，之前我抓获了她，主要还是在对她的身体利用僵尸病毒进行治疗，对她的记忆扫描，要稍微搁置。不过现在，已经可以开始了。”

    很快，陈雪绮的记忆扫描结果出来了。

    而且很不幸，木头的这一次推理，是正确的。

    陈雪绮，果然是和蓝月亮暗中有过勾结的人。

    而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就藏在一个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地方。

    这样的结果，真的是让人无比的震惊。

    我万万没有想到，蓝月亮的线人，居然会是陈雪绮。

    只不过，事实上，从头到尾，陈雪绮也没有使用过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虽然她的确是知道平凡世界世界之书的存在。

    在对陈雪琪进行了记忆扫描之后，她被送到了审讯室，第一时间里接收了木头的审讯。

    可以说，这一次以陈雪绮作为突破口，是获得了关于蓝月亮的存在以及他的布局的最最直接的证据。

    被关在审讯室里的陈雪绮的身体状况已经恢复到了最佳，她被蒙上了眼睛，坐在了一条电椅上，身上都被捆绑了数量惊人的黑色皮带，这些黑色皮带一圈一圈缠绕着她的颈部、胸部、腰部和大腿，让她以一个女孩子的力气根本不可能挣脱。

    陈雪绮紧张无比，她青丝散乱，额头上满是亮晶晶的汗珠，一张俏脸也是因为呼吸困难而显得有些发红。

    “陈雪绮小姐，我是电子世界的队员之一，朱清云。”木头利用话筒远程向着陈雪绮传讯道，“我们已经扫描了你的大脑，知道了你所有的记忆。尤其是关于你和蓝月亮有过接触，并且知道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的存在的事。现在，我们有些话要问你，有些事想要告诉你，同时，也有一些选择需要你做出。”

    听到了木头的声音，陈雪琪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安排在陈雪绮身旁的审讯助理撕开了她嘴上的胶布，陈雪琪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同时，审讯助理也摘下了陈雪绮脸上的眼罩，让她看到她正前方的大屏幕上的画面。

    画面里，是被关押在牢房里，满身是血的杨建东。

    “爸爸……”看到画面里的杨建东，陈雪绮的眼睛里顿时流出了泪水，嘴里也是轻轻念诵了起来。

    木头缓缓地道：

    “我们现在已经逮捕了你的父亲，杨建东本人。另一方面，我们也已经知道了蓝月亮的真实身份，他就是张木易。现在，我们要你做出选择，是选择你父亲活下来，还是蓝月亮活下来。我们已经治好了你身上的疾病，如果你让蓝月亮死去，你可以在我们的保护下活下去，除此之外，还有天野月子和James，他们也都在我们的关押下。但是，这需要你做出选择。”

    “是选择蓝月亮死，还是选择你父亲死？”木头用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问道。

    在木头的询问之下，雪绮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她使劲地动了动她的手臂，可是很显然，以她一个小姑娘的力气，她是不可能挣脱身上的束缚的。

    陈雪绮涨红了小脸，她呆呆地看着视频上的自己的父亲，嘴唇死死地咬着，然后，她突然用有些虚弱的语气道：

    “我……我不能相信你们的话……你们可能是在骗我的……”

    木头淡淡地道：

    “我们没有必要骗你。我们也已经扫描了杨建东的记忆，我可以用你父亲的一些记忆细节证明我们已经逮捕了他，而你现在看到的画面，也的确是他本人。需要我告诉你他在拯救天野月子过程中的一些么？需要我告诉你关于刘雨慧死亡的更多细节么？”

    听到了木头的话，陈雪琪的眼睛红了，很显然，她已经完全意识到木头此刻说的话，并不是假话了。

    “不要……伤害我爸爸……”雪绮咬着嘴唇，轻轻地道，“求求你们了……”

    “这一切要看你的选择。”木头淡淡地道，“本来我们想和你们平凡世界采取合作，同时打败其他战区的敌人，赢得上帝游戏，让所有人平安脱困，但是蓝月亮偷走了我们的武器，维特根斯坦之眼和宇宙魔方，让我们的合作无法进行，我们不得不杀死蓝月亮，才能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不然的话，我们所有的世界在面对其他战区的世界时，都会全军覆没。”

    陈雪绮颤抖着道：

    “可是……你们不是已经抓到了张木易了吗……”

    “那是假的。”木头淡淡地道，“真正的张木易我们没有抓到。我们只是为了引诱他出来制造了一个冒牌人选。”

    听到木头的话，陈雪绮的表情变得更加僵硬了。

    “一直以来，蓝月亮都在帮助你们，但是他帮的都是倒忙。而蓝月亮帮助你们的原因，是杨建东向他打电话求助时的许愿。但是比起向蓝月亮许愿，你对杨建东更重要，你可以让杨建东收回他的许愿，让蓝月亮死亡。我们只给你五分钟的时间做出选择，五分钟后，你的父亲会被我们击毙。我们已经准备了一百名狙击手，你的父亲会被我们射成烂泥。”

    话音落下，陈雪琪前方的画面里浮现出了无数狙击手隔着墙壁上的孔洞对准了被关押在监狱里的杨建东的场景。看到那样的场景，陈雪绮一下子急了，她身体不安分地颤抖了起来，尖叫连连：

    “不要！不要这样……”

    木头的这一手显得很老套，但是胜在于熟练，对于一个小丫头来说，这一招已经足够让她恐惧万分的了。

    “选择吧。”木头淡淡地道。“你还有四分四十秒。”

    但是以陈雪绮的心理素质，哪里需要五分钟的时间，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枪口瞄准，她根本一分钟都等不住了，陈雪琪的心理防线很快就彻底崩溃了，大滴大滴的泪水从她的眼里滚涌了出来。

    “我……我真的和蓝月亮不熟……也不知道张木易就是蓝月亮啊……我就是……收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说……如果我想帮我爸爸的话……就不要把纸条上的事告诉别人，我可以变成平凡世界的队员……按照他说的做，我们就安全了……那张纸条，是在我在新疆酒店住的时候，从外套里发现的……好像有人把它藏在了我的衣服里……”

    “关于你的记忆，你没有必要描述了，因为我们全都知道。”木头淡淡地道，“做出你的选择吧。陈小姐。”

    陈雪绮的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僵硬之色，她咬着嘴唇，深深地吸了口气，最后，她低着头，道：

    “让……蓝月亮死吧……求求你们……不要杀死我爸爸……”

    “可以。”木头淡淡地道，我瞥了一眼一旁的倒数计时，上面的时间显示，正好还剩下一分钟。

    下一刻，陈雪绮身上的重重枷锁被解开了，一旁的审讯助理将一把枪放到了陈雪绮的手上。

    陈雪琪看到自己手里的黑色手枪，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隔着屏幕，看着眼神茫然的陈雪绮，木头淡淡地道：

    “那么，亲手去杀了蓝月亮吧，陈雪绮小姐。”

    随着木头的话音落下，雪绮前方的囚室铁门缓缓拉开了，明亮的光芒照射了进来，刺得陈雪绮有些睁不开眼睛，陈雪绮眯起了眼睛，眨了眨，她有些艰难地从电椅上站了起来，她一手持着枪，脚步有些发软，歪歪斜斜地向着囚室的门外走了出去。

    耀眼的光芒将陈雪绮那娇软瘦弱的身躯勾勒出的深黑色剪影，那一刻，看着陈雪绮那摇摇晃晃的身影，我的心中升起了浓浓的不忍。

    看着雪绮向着外面明亮的世界走去，我忍不住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真是太残忍了，木头……不过这样一来，真的有意义吗？”

    木头道：

    “值得尝试。蓝月亮答应过要帮助杨建东获得上帝游戏的胜利，但是如果获得胜利的代价……是蓝月亮他自己的死亡，他还会遵守承诺选择死亡吗？这一点，是我想看到的。我想看看，蓝月亮的道德，有多么崇高。”

    木头的回答让我一愣，没想到木头抱的居然是这样的打算。但是不得不说，木头的确是成功得吊起了我的胃口。

    如果蓝月亮死了能够让杨建东胜利，他是否会选择自杀呢？还是说，蓝月亮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自私的人，他赢得游戏，只是为了自己？

    不管如何，这一次的行动，木头也许有机会比任何一次都更深入地了解蓝月亮，不论是他的性格，还是他的道德，或是他的意图。

    “好吧……”我揉了揉眉心，“不过，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木头你知道下落吗？陈雪绮的身上，似乎没有世界之书……”

    “按照陈雪琪的记忆，世界之书在他们开始逃亡之后消失了。”木头道，“她再也没有找到。不排除已经回到了蓝月亮手中的可能性。当然，也有可能丢在了原来限定域所在的区域。”

    “呃，那片区域是……”就在我的思绪陷入到了回忆之中时，一名复制人朱清云小兵突然回报道：

    “刚才尼德霍格检测到了阿真出现在游戏世界的病毒光点，已经在第一时间带着核弹前去。目测即将对他们进行轰炸。”

    木头问道：“逃亡地点是？”

    复制人情报员道：

    “是之前游戏世界牙狼帮限定域所在的区域。”

    “我靠，这……！”听到复制人的汇报，我的大脑嗡得一响，那一刻，我感到眼前莫名的发黑。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章一百三十八 第七团队/杨建东线?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来的。

    甚至可以说，在被月子击晕之前，我真的没有想过自己还有一天能够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这是一个漆黑又封闭的房间，没有灯光，也没有镜子，什么都没有。

    一直等我慢慢适应了一点这个狭窄房间里的光线后，我才发现，原来我被关在了一个囚室之中，整个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满地的酒瓶之外，什么都没有。我的身上被捆绑了绳索，我动了动，绳索捆绑得有些紧，但是却不是割不破。

    我看了看地上的酒瓶，又看了看四周，最后我还是小心翼翼地用双脚夹起了地上的酒瓶，然后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把酒瓶砸成了碎片。然后，我反手捡起了地上的一块酒瓶碎片，开始一点一点地切割起了我手腕上的绳子。

    酒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锋利，割裂绳索的过程比我预想的还要难，有好几次我的手指肚压在碎片边缘上，把我的手指肉都给割破了，我的手指上出现了一条条的血丝，皮肤割裂的隐隐痛楚让我吸了一口凉气。

    但是，十分钟后，我终于还是把绳子给割断了。

    手上的绳索解开后，解开脚上的绳索就不算是什么难事了，五分钟之后，我终于解开了身上所有的绳索，背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是被抓起来关押了吗？还是有人救了我？如果是朱清云抓了我的话，他会用这么简单的方式把我困在这里，让我有解开绳索的机会吗？还是说，把我关在这里的，是个不成熟的新人？

    我的头晕乎乎的，记忆也有点朦朦胧胧，在月子把我打晕之后发生的事，我真的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之前那么多斗篷人成群结队出现，都是假的。那是朱清云故意做给我看的假象。

    蓝月亮，根本不存在，没有人会来救我。

    能够救我的，只有我自己了。

    我还记得阿真也被击晕了，而雪绮就在阿真附近，我被抓了，那么恐怕阿真和雪绮也难保了……

    除此之外，月子到底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

    我的思绪一片混乱，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才好。

    最后，我突然间听到了囚室的门外传来了女人的叫声，我还是看向了囚室的门，然后小心翼翼地向着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让我吃惊的是，当我把手按到囚室铁门上时，我发现，囚室的门居然没有上锁，我只是稍稍转动了一下门把手，铁门居然就开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我有点激动，又有些紧张。因为现在的状况看起来越是安全，我就越是担心前方会有什么圈套等着我。

    走出了囚室之后，我发现外面居然是一个极大的广场，这似乎是一个体育馆，我刚才被关押的地方原来是一个类似于选手休息室临时改造的囚室。而现在，我走出了休息室后，进入的是圆形的体育馆的比赛区域，这就像是勇士走进了斗兽场。让我感到诡异的是，不管我向哪个方向看去，我居然都没有看到一个人。

    这也实在是太奇怪了。

    难道朱清云把我抓了之后就这样放任我不管了吗？

    想不通……我真的是一点也想不通……

    可是，当我走了两步时，我却是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女子叫声从前方传了过来。

    “哥……不要……哥……”

    这是月子的声音！

    我惊恐地扭头，却看到在左前方的区域，有一个半开半掩的休息室，穿过窗户，我能够看到被捆绑在椅子上，发丝凌乱，片衣不遮的月子，还有一道正在疯狂亲吻着她的高长人影。

    而除此之外，在月子的对面，还有另外一道被捆绑着的身影，那道身影，赫然正是James！

    此刻James被捆绑在了椅子上，他的嘴上塞了白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月子被那道身影侮辱，惊恐而绝望地睁大双眼，却什么也做不了。

    “嘿嘿嘿嘿……”一道怪笑声从休息里传了出来，很显然，这是张木易的声音。

    单单是听这让人作呕的声音，我就能够想象到现在他对月子做了什么。

    “不要……轻一点……啊……”娇娇的喘息声传入到了我的耳中，如同海浪般一波又一波冲刷着我的心脏。

    撕心裂肺的痛楚占据了我的全身，愤怒、杀意、寒冷的感觉交杂着弥漫上了我的心头。

    那一刻，我感觉到藏在我心里的那座活火山，即将爆发了。

    我死死地捏紧了拳头，视线却是落在了一旁的斯诺克球杆上。我抓起了斯诺克球杆，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勇气膨胀了一倍，我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咆哮道：

    “张木易，你给我滚出来！！！”

    听到了我的咆哮声，房间里的娇喘声戛然而止了，隔着窗户，我看到窗户里的那道人影也停下了动作。然后，他从月子的腿上爬了下去，开始穿裤子。

    之后，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窗前。

    三秒钟后，休息室的门打开了，那道之前一直*着月子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我死死地捏紧了手中的球杆，手指都因为用力过度刻进了手掌肉里，但是我已经毫不在乎了，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那道走出来的身影之上，我已经发誓，不管张木易身上藏着什么样的武器，我都要杀了他，亲手杀了他。

    把这个畜生从世界上抹除。

    可是，当张木易走出房间的那一刻，我却是愣住了。

    “哟，这不是杨老板吗？”张木易懒洋洋地看着我，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容，“睡得不错吧？要是你多睡一会儿就好了，说实话，你妹妹的身体真不错，挺爽的，尤其是那屁股，摇摆起来的时候，真是能够让任何男人都上天堂啊，嘿嘿嘿嘿……”

    如果是在平时，我或许会大骂张木易畜生，然后直接冲上前去和他拼命。

    可是，当我看清楚了张木易的脸时，这样的念头，居然暂时遏制住了。

    因为，眼前的张木易，根本不是他原来的脸。

    而是……我的脸！

    “至于这么吃惊吗？”张木易笑嘻嘻地看着我，“这可是你妹妹哭着求我的啊……是他求我在上他之前，至少变成你的容貌……嘿嘿嘿嘿，那我当然要满足她这个小小的心愿啦，哈哈哈哈……”

    “妈的，我他妈灭了你这个短命种！！”我疯了一般向着张木易冲了上去，手里的球杆猛地朝着张木易的脑袋砸了下去。

    “哟……哟！”张木易像是一只猴子似的左躲右闪，笑嘿嘿地在场地里跟我周旋着，他也从地上捡起了一根球杆，用双手撑着，阻挡着我的挥击。

    “来来来，易爷我下半身运动过了，现在正好运动运动上半身……哈哈哈……”张木易猖狂地笑着，一边疯狂地挥着手里的球杆，把我的球杆一次又一次地打偏。

    到最后，我是真的怒到了极点，我直接丢下了手里的球杆，一把抓住了张木易的球杆，然后直接顺着球杆跨了一大步上前去，死死地掐住了张木易的咽喉！

    张木易脸上露出了吃惊之色，他的重心一个不稳，踉踉跄跄地倒在了地上，我直接压到了他的身上，然后当着他的脸面就一拳重击了下去！

    “给我去死！妈的！妈的！”我冲着张木易的脸面一拳又一拳地重击下去，张木易的鼻子很快就被我给打歪了，他被我打得鼻青脸肿，鲜血直流，可是，不管我怎么打他，他身上的伤却总是能够极快得修复，很显然，他身上感染了僵尸病毒，可是我身上却没有。当张木易突然从裤裆里掏出了一把匕首狠狠划在我的脸颊上时，我的伤口，居然没有愈合。

    很显然，萧晨收回了我身上的病毒。

    “来啊，继续用力点啊，杨老板，嘿嘿嘿嘿……”张木易不断地怪笑着。“除了你妹妹，你女儿也早就被我上啦，还有你的前女友，唐梦嫣，还有你的好朋友，马伊可……哈哈哈哈，要不要我告诉你她们在我胯下娇喘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啊？哈哈哈哈……”

    张木易不断地刺激着我，仗着他那僵尸病毒的修复力肆无忌惮地奚落着我。但我知道僵尸病毒不是无敌的，只要把张木易的脑袋打爆，我就不相信他还能够活过来！

    我死死地把张木易的脑袋按在了地上，目光则是在周围的场地上游走，终于，我看到了一个滚在地上的保龄球，我一把抓过了保龄球，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将我全身的力气都汇聚在了手臂上，就要朝着张木易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而看到我手里的保龄球，张木易的脸上也总算是露出了惊慌之色。

    我把保龄球举到了最高点，就像是火炬一样高高举着，我有信心，这一击砸下去，必定能让张木易一命呜呼！

    可是，就在我把手举到了最高点时，一种撕裂般的剧痛却是突然在我的背后炸开了，伴随着剧痛一起传到了我的耳朵里的，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枪声。

    扑通。

    剧痛之下，我手里的保龄球落在了地上，我不敢置信地低下了头，却看到我的胸口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中间还有一个孔洞，孔洞里的肉都向外翻了。

    我呆呆地转头，望向了枪声传来的方向。

    雪绮，正站在那里，面色苍白地看着我，颤抖的小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滚开，不许碰我的爸爸！”雪绮气哼哼地朝着我走来，紧张的脸上满是怒火。

    爸爸？

    我低下了头，看了一眼保龄球球面上倒映着我的脸。

    那一刻，我万念俱灰。

    那根本不是我的脸。

    而是张木易的脸。
------------

章一百三十九 第七团队/杨建东线【终】

    痛。

    真的好痛。

    就好像整个人都失去了控制，我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牵拉着我的身体，操控着我的肢体，不住地颤抖。

    这种钻心腕骨的痛，我从来都没有品尝到过。

    真的太痛了。痛到你什么都不想做，痛到你大脑一片空白，只想倒在地上捂着胸口抽搐，不管摆出什么样的姿势都没有办法摆脱这种剧痛。

    “绮绮……”我艰难地抬起了头，看向了持着手枪一步一步走向了我的雪绮。

    雪绮也呆呆地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我。

    在她的鞋边，是满地的鲜血。

    那是我的鲜血。

    从我的胸口里流淌出来的鲜血。

    “绮绮……”我伸出了手，抓向了站在我面前的雪绮，雪绮脸上的表情渐渐地从愤恨变成了呆滞，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我还从来没有在雪绮的脸上看到过这样恐怖的表情，从小到大，她都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啪嗒。

    雪绮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她抬起头看了看脸上挂着邪笑的张木易，又看着捂着胸口的我，整个人都软了一下。

    “干得好，嘿嘿嘿嘿……”张木易笑着，冲着雪绮张开了怀抱，“干得好啊，来，到爸爸的怀里来……”

    “怎么……”雪绮似乎没有明白状况，但是她听出了张木易的声音。

    以及我的声音。

    “爸爸？”雪绮几乎不敢置信地向着我走了过来，她扑通跪在了我的地上，眼泪瞬间从她的眼眶里流出来了。雪绮像是疯了一样用手按住了我流血不止的胸口，然后大哭了起来：

    “对不起……爸爸……我不是故意的……爸爸……我……我不是想对你开枪……唔唔唔唔……”

    雪绮已经泣不成声，她死死地用手压着我的胸口，面色惊慌不已。可是不管她怎么按住我的胸口，鲜血还是从她的手指缝里流淌出来。

    我能够感觉到，我的心脏已经完全被打烂了。

    雪绮的小手，又怎么能够堵住我心中源源不断的血？

    “救救我爸爸！求求你们！想想办法！”雪绮抬起头，冲着某个看不见的角落哭喊了起来，“我知道你们都在看着！求求你们，救救我爸爸……我不要我爸爸死……唔唔唔……怎么样都可以……求求你们了……”

    “嘿嘿嘿嘿……”张木易坏笑着向着雪绮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让人作呕的笑容，“怎么样都可以？真的？”

    张木易不怀好意地看着雪绮，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

    此刻的雪绮已经顾不上什么了，她红着眼睛，含着泪水，疯了似的冲着张木易连连点头。

    “只要救我爸爸，我什么都听你们，什么都肯做的……求求你们了……唔唔……”

    “嘿嘿嘿嘿，那好啊……”张木易笑着走到了雪绮的表情，然后伸出了他的咸猪手，开始细细地抚摸起了雪绮的耳朵和脸颊，最后手指又滑到了雪绮的唇边。

    “那就用你的身体作为代价好了……”

    听到张木易的声音，雪绮哽咽住了，满是泪水的眼睛映射着孩童般的单纯。

    她低下了头，死死地用手按住了我的胸口，抽泣道：

    “如果这样能救我爸爸的话……随便你好了……”

    “哈哈哈哈，好啊好啊！”张木易亢奋地大笑了起来，那刺耳的嘲讽笑声，就像是一阵又一阵的热浪吹拂在我的脸上。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沸腾了。

    虽然我的心脏已经破碎了，可是那一刻，从灵魂深处涌动而出的怒火，却再一次燃遍了我的全身！

    “别听他的，绮绮！”我愤怒地吼了起来，就像是野兽在嘶吼着，因为我的怒吼，大蓬的鲜血又从我的胸口喷涌了出来。

    “爸爸，你别说话了，爸爸……”看到我胸口挤压而出的鲜血，雪绮吓得求我不要再说话。可是，我却是一把甩开了雪绮的手，然后猛地抓起了她掉在地上的手枪。

    “绮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死，不足惜！”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明明剧烈的疼痛已经让我双腿发软，但是我还是持着手枪站了起来，然后，死死地转身，看向了后方的张木易。

    “你……你还站得起来啊……”张木易不敢置信地看着我，脸上浮现出了吃惊的表情，他退后了两步，像是看着怪物似的看着我。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脸上的诡异邪笑终于消失了，那一刻，在我的眼里，他就像是一只瑟瑟发抖的羔羊。

    看到我手里的手枪，张木易也是慌了，但是很快他脸上又浮现出了胜利者的坏笑，他又从裤子里掏出了一把手枪，然后对准了我的身体，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砰！！

    第一枪打在了我的左手手臂上，我的小手臂顿时被打穿了，就像是萝卜似的垂在一旁不能动弹。

    砰！

    第二枪打中了我的右胸，和左胸一样的撕裂般的痛苦，让我眼前一阵发黑。

    砰！

    第三枪打中了我的右腿，让我的双腿瞬间如同棉花一般失去了力气。

    砰！砰！

    张木易的动作有点慌乱，第四枪，第五枪打中了我的腹部和我的腰部，之后他又连射了十发子弹，大多射中了我的手掌，手臂，胸口和腹部。

    可是，我却还是站在原地，像是泰山一样，屹然站立着。

    我的身体已经彻底被喷涌而出的鲜血打湿，我的眼前已经一片漆黑了，我甚至都已经感觉不到张木易的脸了。

    可是，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量，又或者是从内心踊跃而出的坚强和怒火，依然坚持着我不倒下。

    “不对啊，你明明没有僵尸病毒……为什么还没死？”张木易不敢置信地看着我，超出常识的景象已经让他彻底乱了方寸。

    而在他惊慌之间，我却是死死地使唤着我的右腿，猛地向着他迈进了一步！

    张木易终于不敢再玩游戏了，他抬起了手中的手枪对准了我的额头，想要扣动扳机，可是连扣了三次，也没有子弹打出，这时候，张木易才意识到，他已经没有子弹了。

    张木易已经打空了他全部十八发子弹。

    可是，我还是没有倒下。

    我不会倒下的。

    当初，我可以为雪绮挡多少拳头，现在，我就可以为她挡多少子弹。

    他怕了。

    就像是一个见到了鬼怪的小孩，他嘶吼着，猛地掏出了手中的匕首，向着我冲了上来，他狠狠地抓住了我的肩膀，然后猛地把手里的匕首刺进了我的腹部！

    一刀、两刀、三刀……

    冰冷的感觉在我的肚子里进进出出，一旁雪绮的哭声已经完全走形，我已经感觉不到血液的温度了，眼前的张木易已经几乎变成了一块纯黑的黑影，对我来说，我甚至已经看不到他的眼睛。

    可是，我的脑海深处，却始终还是有着一个信念。

    我，不能倒下。

    就算是死，我也不能倒下！！

    我要杀了这个畜生。

    我要为他侮辱过的人报仇，我要为月子报仇，要为James报仇，不能让这个畜生伤害绮绮！

    “啊啊！！”不知道哪里来的热血，那一刻冲灌了我的大脑，在张木易在我的腹部捅进不知道第三十刀还是第四十刀的那一刻，我缓缓地抬起了右手臂，然后对准了他的眉心。

    “去死吧……垃圾……！！”

    砰！

    用尽我最后的力气，我扣下了扳机。

    腹部的力量骤然停止了。眼前的张木易就像是石膏像一样缓缓向地上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动静。

    而我，赢了。

    以站着的姿势。

    这是我作为一个男人的胜利。

    也是我……作为一个父亲的胜利。

    身体，是会腐烂的。

    人，是会死的。

    可是，精神不会。

    永远不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感觉到了大地的温度。

    我就那样倒在那里，身体完全失去了知觉，眼里甚至已经看不到任何事物。

    可是，我却没有了任何的遗憾。

    耳边响起了雪绮的哭声，那哭声仿佛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

    我能够感觉到雪绮那温暖的手贴在我的脸上，她在我的面前呼唤着我，呼唤着我留下，不要抛下她。

    可是，我却已经听不清了。

    我的脑海里，此刻回想着的，只是我曾经和雪绮讲过的一个故事。

    那是无数个神话故事里的一个。

    在那个故事里，天神没有像以往那样消灭妖魔鬼怪，而是和恶魔同归于尽，一起化为了火光，永远消失在了人世间。

    那时候，雪绮对我说，她不喜欢这个故事。

    我却笑着告诉她说。

    这不是故事，这是现实。

    没有牺牲，是不会有和平的。

    现实不就如此吗？

    所有的一切都离我远去。

    那一刻，我感觉到我自己和这个世界孤立了，我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个遥远的世界，在那里，没有痛苦，也没有悲伤……

    当我到达那一片黑暗前，我终于听清楚了耳边响动着的那熟悉的声音。

    “爸爸，对不起……”

    “爸爸……我爱你……”

    “爸爸……我永远……和你在一起……”

    然后，是一道悦耳而优美的枪声。

    枪声过后，一切，都化为了永寂。

    雪绮，是你吗？

    爸爸……好像感觉到你了。

    ——————————DEADLINE————————————
------------

章一百四十 X团队/神秘人线

    咸咸的，那似乎是海风的气息。

    龙舌兰酒的香气伴随着海水的咸腥味和柠檬的清香。

    那是汗水与荷尔蒙的味道。

    我睁开双眼时，看到的是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那翻滚的浪涛，以及天空中悬挂着的一轮蓝月。

    “醒了？”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他上上下下地审视着我，似乎在检查着我的伤口。

    这个男子的长相有些眼熟，却又有些陌生，他的脸庞和身后的大海仿佛融合在了一起，让我无法辨认。

    “你是谁？”我问道。

    “不会吧，你真不认得我们了？”一旁一个歪嘴的青年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脑门，“亏我们拼了命把你救出来，结果，是个被洗了脑的傻子？”

    陌生的男子用陌生的名字称呼着我。随着他们的反复称呼，我的脑海里仿佛闪烁起了无数的碎片画面，那些画面就像是天空中飞舞的流星，零零散散，飞快闪过，可是，最后却形成了一场盛大而壮美的流星雨。

    我似乎想起了我的名字，也似乎想起了眼前几个人的名字。但是在我的记忆里，我能够找到的，却还有更多的名字，有些名字很特殊，有些名字很短，有些名字很长，有些名字很拗口，有些名字，却又很随意。而有些名字，却甚至算不上名字。

    但是，对于眼前的这些人来说，我对于他们，却有一个常用的名字，一个常用的称呼。

    在我关于他们的记忆里，我一直都使用着那个名字。

    那是属于我和他们共有的名字，共有的称呼。

    “我怎么了？”我揉着太阳穴，甩了甩头，问道。

    “你想起来了？”短发的男子凑上了脸来，揉着我的脑门，“不是装的吧？”

    我抓住了他的手，道：

    “是啊，我是装的，给我颁发百花奖还是金鸡奖？”

    “金扫帚奖怎么样？”眼前的潇洒男子双手叉腰，微微一笑，打趣道。

    “也凑合。”我摊了摊手。

    “发生了什么？”我继续问道。

    潇洒男子露出了不潇洒的苦笑，道：

    “你被朱清云抓去之后，我们冒险到了朱清云的大本营，救了你。”

    一旁的男子笑嘻嘻地道：

    “其实救你只是顺带的，是附属品，本来我们想救杨建东和他女儿的，没想到先找到了你，就顺带把你带出来了。可惜没找到其他人。”

    “是吗，那还真是让人感激涕零啊。”我发自肺腑地感谢道。我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勉强站起了身来，但是我却感觉自己的头脑晕乎乎的，像是畅饮了一个晚上的高浓度龙舌兰酒一样，摇摇欲坠。

    “现在形势怎么样了？”我问道。

    潇洒男子无奈地耸了耸肩，道：

    “还是老样子，完全没有任何的改变，全球逃亡。朱清云已经抓了杨建东和陈雪绮，以及天野月子和James等人，我想如果没有贵人相救的话，他们怕是凶多吉少了。之前前去营救你的计划，我们也是冒了巨大的风险，以朱清云的性格，这样的机会，我们不会有第二次了。”

    “紫蝶她们呢？”我问道。

    听到我的提问，眼前的潇洒男子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死了……之前带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利用了强制传送传送到了游戏世界，之后我们为了洗除你身上的一些东西，就把你带到了平凡世界来洗干净，但是为了方便在你洗白时能够强制性传送，紫蝶她们依然留在了游戏世界，结果就导致她们……没能够从追杀的尼德霍格嘴下逃生。在尼德霍格杀死她们之前……紫蝶把队长权限还给了我。”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仿佛要把整个大海是冷风都吸入我的肺里。

    潇洒男子道：

    “现在我们游戏世界队伍就只剩下这些人了。我，你，斐天空，高海，超越……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人。我不知道杨建东有没有把平凡世界的队长权限给你，但是如果没有，那么我们的处境就很不妙了。”

    我想了想，道：

    “他是给了……可是……我好像又给了别人……”

    潇洒男子苦笑了一下，道：

    “那就麻烦了。不过如果平凡世界的权限在朱清云手里，他应该会第一时间撕了游戏世界的书才对，他没有那么做……不知道他是为了保护游戏世界的资源，还是因为他还没有得到平凡世界的权限，担心我们还是双重队员的身份……”

    我咳嗽了一声，道：

    “我来总结一下。总而言之，我们现在的情况，就是身上只有一本美女世界之书，五个游戏世界的队员权限，然后还有五条穿了几天的旧内裤？”

    潇洒男子想了想，皱眉道：

    “内裤我们还是换得很勤的。”

    我严肃而认真地点了点头，道：

    “嗯，很好。这算是个好消息。那么，除了你拿手的概率操控能力，我们还有什么比较拿得出手的底牌，大秘密，大杀器，就是那种能够瞬间翻盘的？”

    潇洒男子笑了笑，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周围的几人，然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半开玩笑地搂过了一旁的面罩男，道：

    “要说秘密的话……大概就是斐天空的脸吧。我可以打赌，就算是全知全能的上帝，也绝对不知道斐天空的脸长什么样子。斐天空的脸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秘密，这个宇宙最大的漏洞。”

    “如果赌约可以是负数，我愿意跟你赌。”我认真地道。

    我抬起了头，望向了前方无尽的大海，已经大海上空那几乎已经压迫到了海面上的巨大双四面体，问道：

    “现在……是第几天了？”

    “二十九天。倒数第二天。”潇洒青年道，“你昏迷了一天多，我们也带着你跑了一天多。这其中的危险故事，我想我可以跳过不说，免得说出来吓到你。”

    一旁的歪嘴青年笑道：

    “其实这中间你有醒来过几次，但是徐锋怕你被洗脑，出卖我们，神智还不清楚，所以在确认绝对没人锁定我们位置前，就又把你打晕了。”

    我突然感到后脑勺传来了一阵剧痛，我看向了潇洒青年，道；

    “难怪我的头这么痛……真是多谢你了。你很有敲木鱼的天赋，推荐你去灵隐寺。”

    总的来说，非常的“幸运”，在牺牲了几个队友之后，我们又走上了逃亡的旅途。依然是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突然间被头顶上砸落而下的核弹炸死的那种旅途。

    而且秉着坚决不上网原则，这一次我们的风险，比任何一次都要大。

    反正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于是我们这一波人就这样在海边有事没事地坐了下来，一直坐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一直到了晚上，吃饱了海鲜后，才有转移阵地的打算。

    时间在日落月出之中飞快地流逝着，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些什么。但是有一件事，却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只要过了这个夜晚，距离第二轮上帝游戏的结束，就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而这最后一天，大概是注定不会平静。

    就在威尼斯海岸边度过当地时间凌晨之时，一道谁都没有料想到的声音，却是打破了我们的宁静。

    “哈罗，可爱的参赛者们，逃亡的滋味不好受吧？”

    因为是轮流守夜加上我之前已经睡了一天多精力充沛，负责值守的我怵然转头，看到了后方声音的主人。

    美夜子，正面带微笑，穿着黑裙的她，正踩着一对赤足，面带微笑地站在我的后方。

    那一刻，美夜子身后的海平线上，恰好浮现出了一轮鱼肚白，而她的身影，也被勾勒得宛若梦幻。

    听到动静，除了潇洒青年之外周围的几人都陆陆续续苏醒了，他们睡眼惺忪地看着站在我们面前的美夜子，满脸震撼。

    “嘘。”美夜子面带着梦幻般的微笑，她冲着我们眨了眨左眼，然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小心翼翼地向前弯腰，然后冲着我们轻轻地道，“我不是特地来打扰各位睡觉的。不过，我不得不提醒一下，这一轮上帝游戏可没两天时间啦，马上就要结束啦。可是现在大家还是僵持的状态……如果再不在最后一天的北京时间12点之前决出最后一支获胜的队伍的话，那么，大家……都会死哦。”

    潇洒青年皱了皱眉，然后苦笑道：

    “所以……你是来催促我们赶快去送死的，是吗，美夜子？朱清云现在可是铁定了心在最后一秒撕毁游戏世界，你来看望我们这些必败之人，又有什么意思？”

    美夜子眨了眨眼睛，有些无奈地道：

    “其实我也真的不想看到你们现在的景象呢……的确，现在的形势，对于你们非常非常的不利……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机的。因为，我会给你们一次机会。”

    歪嘴男子瞪大了眼睛，道：

    “哟，给我们这么大面子？什么机会啊？”

    美夜子掀唇一笑，道：

    “在第二轮游戏结束之前，到达我给予你们的坐标点，然后把世界之书交给我的队伍、队伍代表或者非队伍的个人，只要数量满足七人及以下，就将成为这场游戏的最后获胜者……这个条件，各位记住了吗？”

    潇洒男子皱了皱眉，道：

    “凭什么相信你是真正的美夜子，不是别人假冒的？”

    美夜子笑了笑，走到了潇洒男子的面前，然后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道：

    “因为我知道你现在穿着绿色的四角内裤嘛……反正……我知道你的一切秘密，包括你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你觉得我假冒有必要吗？只要想，我现在就可以杀死你们所有人，夺走你们所有的书。”

    美夜子笑了笑，道：

    “当然，在胜利之后，你们必须要将世界权限归还于我。”

    “世界权限归还？你是指将队长权限归还吗？”我问道。

    美夜子戳了戳手指，笑道：

    “是啊。那时候，你们就脱离了这场游戏了，成为获胜者了。”

    潇洒男子皱了皱眉，道：

    “这怎么听都像是个陷阱。如果你是朱清云派来的复制人的话，那么我能够想到的解释就是你想要夺取我们的队长权限和整个世界。如果你是电子世界的人，那么我一把队长权限交给你，我们世界，就会毁灭。”

    美夜子含笑微微，双手背负，道：

    “若是如此，我现在杀了你，也是一样啊。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先让我变成你们的队员，然后再给予队长权限嘛。反正你们队伍也没有满人。”

    我道：

    “可是，我们还要和其他战区的人比赛，不是吗？归还了世界权限，接下来和第二战区的比赛，又该怎么进行？”

    美夜子笑了笑，道：

    “几个支离破碎，满是废墟的世界比赛多无趣啊。到时候，我会给你们全新的世界的。”

    语毕，美夜子冲着我眨了眨眼，露出了宛若少女般的纯真笑容，然后，她缓缓地冲着我们挥舞手臂，向着海岸线的方向渐渐退去。

    退去之前，美夜子突然冲潇洒男子喊道：

    “你可以松开握着勃朗宁m1910的无名指了，你在心里想的事，我都知道哦，徐锋。”

    听到美夜子的声音，徐锋脸上的凝重之色稍稍释然了，下一刻，美夜子的身影已经退到了深深的海岸之中，下一刻，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照样辉洒的海面之上。

    海面上一时间变得空空荡荡，只有粼粼的波光依然刺眼炫目。

    “她说的……是真的吗？”我喃喃地问道。

    潇洒男子摇了摇头，道：

    “很难说……至少，刚才的这个美夜子是全知的。她甚至知道我内心在想什么。刚才我心里想着的是‘美夜子，如果你真的是美夜子的话就说出我现在想要用无名指扣动勃朗宁m1910的扳机开枪射杀你的事’，她真的说出来了，这足以说明她的能力不一般。除非朱清云也有这样的读心术，否则，我很难相信她是朱清云派来的人。”

    歪嘴男补充道：

    “而且，他还说出了你内裤的颜色。”

    “是啊，居然是绿色，真没品味。”我认真地点了点头，道。

    潇洒男子皱眉道：

    “如果她不是真正的美夜子的话，那么，在她背后帮助她的那个人，必然拥有类似于维特根斯坦之眼或者宇宙魔方那样预知未来的能力。可是我无法理解的是，如果她不是真正的美夜子的话，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让我们交出世界之书和队员权限，对方明明可以轻松锁定我们的位置，拿到我们的书让我们转移队员权限，这些全都不是难事。所以，从这一点来说，如果她是真正的美夜子，想要看我们的好戏的话，倒是勉强能够解释得通。”

    我问道：

    “那我们要按照她说的做吗？”

    潇洒男子苦笑了一下，道：

    “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以刚才美夜子展现出来的能力，她已经足以全灭我们了，横竖都是一死，为什么不搏一次呢？”

    “可是……她还没有告诉我们要去哪个地点找她。”我说道。

    潇洒男子摇了摇头，道：

    “不，她已经告诉我们地址了，看她在沙滩上留下的脚印吧。”

    我的视线落到了沙滩上，在那里，是刚才美夜子以诡异的走路姿势退到海岸线时留下的脚印。

    那弯弯曲曲的脚印，居然和美夜子来时走的脚印交错在一起，组合成了一幅地图的等高线。

    潇洒男子走上前去，然后蹲下了身，细细地打量着美夜子用脚印画出的地图。

    “是南极。”他面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这是上交世界之书的地方，也是结束上帝游戏的地方。而且……是游戏世界的南极点。”

    “游戏世界的南极？你怎么看出来的？”我问道。

    “因为游戏世界的南极曾经遭到过核弹的打击。”潇洒男子从代表南极点的区域捡起了一块红色的贝壳，缓缓说道，“当初对抗陨石时，其中一个打击地点，就是南极。而这个打击点，你看……”

    我低下了头，看向了潇洒男子所指的代表核弹打击的区域。

    在那里，有一块美夜子用脚趾轻轻勾画出来的圆圈。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去游戏世界的南极了吗？”我问道。

    潇洒男子摇了摇头，道：

    “再等等吧，等到最后的时间点再去，现在去游戏世界，只会感上僵尸病毒被朱清云锁定，风险太大了。”

    潇洒男子抬起了头，看向了我，道：

    “但是，我们已经没有什么选择了。这是一场赌博，要么倾家荡产，要么一步登天的赌博。阿真，我必须去。不过，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去。”

    是啊，阿真。

    这是属于我的称号，是我所熟悉的，也是他们所熟悉的对我的称呼。这个称呼承载着我们多少天的记忆，多少人的命运，又怎么能够忘记呢？

    “不是你，是我们。”我说道。

    “是啊，是我们。”高海和裘超越也异口同声地道，“我们跟你一起去。”

    听到我的话，徐锋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空贝壳，然后从一旁的海水里轻轻舀了一勺，道：

    “好！喝了这一口海水，我们就是永远的兄弟。”

    徐锋的话让我们燃起了熊熊的斗志，我们纷纷从地上捡起了贝壳，然后舀起了一勺海水，举贝相碰。

    “天空呢？天空怎么样，也来一杯吗？”裘超越扭头望向了一旁的斐天空，问道。

    戴着口罩的斐天空摇了摇头，但是他也从地上捡起了一块贝壳，舀了一勺海水，然后猛地从自己的头顶上浇淋了下去。

    “好！”高海痛喝一声，冲着斐天空竖起了大拇指。

    于是，我们举贝相碰，水液四溅之中，我们仰头朝天，就往嘴里大口大口地灌了进去。

    以海水为酒，以贝为杯。

    干了这一杯，我们就是兄弟。

    也许下一刻我们就会走向死亡，可是，这一刻的小小鼾醉却又何妨？

    贝壳落地，海水涌动，潮声阵阵，在痛饮之后，我们就这样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地上，醉生梦死。

    这是属于男人的神话。

    ———————————第一团队/阿真线—————————————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章一百四十一 第四团队/真?慕容吟线⑨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我看到的是倒下的杨建东。

    他就像是断了线的傀儡一样倒在地上，全身的皮肉都已经被子弹打得稀巴烂，身上更是多了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孔洞。

    那是张木易的刀捅进了杨建东的身体里后留下的痕迹。

    但是，张木易却还是倒在了杨建东的面前。

    他的整个脑袋都如同西瓜般被打烂了，杨建东的手枪子弹击爆了张木易的头颅，当场把他击杀。

    就算是感染了僵尸病毒的张木易，也再也没有了恢复的可能。

    到此，平凡世界的队员，张木易的生命，就这样，走到了尽头。

    可是，就像英雄和恶魔同归于尽的剧本，在张木易倒下后的第二秒，杨建东也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视频画面里，我看到他的女儿就像是受伤的小狗一样爬到了杨建东的面前，轻轻地抓起了他的手，眼中满是泪水。

    陈雪琪似乎说了些什么，我听不出那是什么，但是想来杨建东已经听不到了。

    看着自己的父亲缓缓地合上了双眼，陈雪琪终于也是心如死灰，她轻轻地抓起了杨建东的手枪，然后用颤抖的手将手枪的枪口抵在了她的右太阳穴上。

    然后，在我倒吸冷气的声音中，陈雪琪，就那样重重地扣下了扳机。

    杨建东死了，陈雪琪死了，张木易也死了。

    这样的结局，彻底震撼了我的内心，让我在内心和身体受到极大冲击的同时，我的心中还产生了浓浓的不适感和愧疚感。

    我把视线从画面上移开，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扶着额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平复里胃里翻腾的感觉。

    “陈雪琪死了。”木头淡淡地道，“平凡世界没有毁灭。陈雪琪的死活和平凡世界的毁灭与否并没有关系，平凡世界原来的攻略条件，将受到质疑。。”

    杨建东死了之后，天野月子和James终于挣脱了身上的束缚，一瘸一拐地走出了休息室。

    当他们走出了休息室后，月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倒在地上的杨建东、陈雪琪和张木易三人的尸体。

    那一刻的场景，我再也忘不了。

    画面里，我看到月子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样慢慢慢慢地跪下了，她的脸上没有泪水，或者说，因为太过震惊，月子都已经来不及流出泪水了。

    James眼神呆滞地走到了杨建东和陈雪绮的尸体前，手在杨建东和雪绮的胸口上按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一阵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他呆呆地转过了头，看向了身后的月子，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月子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枪。

    而此刻，月子正失魂落魄地抬起手里的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月子！”我终于听到了James惊恐的叫声，他疯了一般，向着月子冲去。

    “对不起……James……”从面如死灰的月子的口型里，我读出了那一刻月子绝望的轻语。

    然后，下一刻，月子毅然地扣动了扳机。

    飞舞的血花之中，月子那娇美的身影，就那样缓缓地倒了下去。

    倒在了杨建东的尸体旁。

    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月子，James终于彻底崩溃了。他像是木头人一样，怔怔地在月子的尸体上站了差不多有十秒。

    十秒后，就像是受到了天神的感召一般，James轻轻地脱下了他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盖在了月子的尸体上。

    然后，James突然间像是失心疯了一般，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笑得那么疯狂，那么恐怖，那么突然，笑得满脸都是泪水，笑得大声咳嗽，鼻孔和嘴角都是口水、鼻涕和唾液，就像是一只没有了灵魂的野兽。

    砰！

    震天动地的枪声响起，在最后一刻，James捡起了月子手中的手枪，然后就像是个军人一样在画面中央站得笔挺，然后，毅然绝然地扣下了扳机——

    James，倒下了。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至此，James，张木易，杨建东，天野月子，陈雪绮，五人，全军覆没。

    面对倒下的James，木头只是平静地道：

    “看来对月子的洗脑终究还是仓促了一点，并没有彻底。”

    木头的话让我一阵难受，我忍不住道：

    “木头，现在说这个，不太适合吧？看到这样的场面，你好歹……也该有点触动吧？难道，当初温素冰对你的牺牲，是白白浪费的吗？”

    木头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半晌后，木头淡淡地道：

    “抱歉。”

    我忍不住道：

    “这些死的人，有没有可能是复制人，木头？我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不管如何，月子小姐他们，给我的印象并不坏……”

    “没有可能。”木头淡淡地道，“我在证明了他们是初始队员之后在他们身体里植入了信号发射芯片，芯片发射芯片是我特制的，每一片世界都只有一枚，所以芯片所在的人死了，那么就是初始队员真的死了，绝对没有复制人的可能性。”

    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终于泯灭了。我把脸深深地埋进了手掌之中，陷入到了漫长的沉默里。

    在我脑海里，陈雪琪为自己的父亲殉情，月子自尽，James自毙的景象是那么的震撼，那么的深刻。那样的场面，深深地印入到了我的脑海里，让我挥之不去，无法忘怀。

    半晌后，我才长出了一口气，道：

    “这么算来……最后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徐彬了，难道他才是真正的蓝月亮？才是平凡世界的关键所在？否则……这一切，似乎都解释不通了啊。”

    木头选择了沉默。

    我拍了拍木头的肩膀，道：

    “不过，你这么对待杨建东他们，就不怕蓝月亮暗中报复吗？”

    木头淡淡地道：

    “我只是给了他们武器，让他们看到了假象，其他的抉择，都是他们自己做出的。张木易和月子发生关系的场景，那些娇喘声，都是制造出来的配音和虚假画面，是杨建东自己根据张木易的性格和语言自己想象出了让自己厌恶的画面而已。而陈雪绮，也是根据杨建东要杀死张木易的画面，想象成了张木易要杀死杨建东的画面，杨建东要杀张木易，陈雪琪杀杨建东的选择，都是他们自己根据所见所闻做出的，我没有强迫他们一丝一毫。”

    我抖了抖眉毛，道：

    “这责任倒是推卸得干干净净……所以一切的原因，就在于杨建东他们的想象力太丰富？”

    木头淡淡地道：

    “是的。”

    我揉了揉拳头，道：

    “有时候，我真想揍你一顿，木头。”

    就在我话音落下时，又一个复制人匆匆忙忙地跑进来进行了汇报：

    “在追踪徐锋逃亡过程中，发现了紫蝶和高海心的踪迹，已用尼德霍格配合核弹对她们进行了核弹打击，现在她们所在地已变为平地，尸体未找到。但僵尸病毒光点也消失，疑似死亡。徐锋等其他人下落依然不明。”

    木头点了点头，道：

    “明白。死亡概率可认定超过五成。除非有人预知能力者拯救，否则没有逃亡可能。”

    复制人杂兵道：

    “将继续追查游戏世界团队下落。”

    然后就退出了指挥室。

    没想到在杨建东这边出了事的时候，徐锋那边也出了事。看来这复制人木头也不是盖的，还是找到了游戏世界团队的蛛丝马迹。紫蝶和高海心，这可以说是徐锋最重要的底牌之一，但是现在，却也有可能已经被彻底撕碎。

    随着徐锋一张又一张的底牌失去，他想要翻盘的机会，已经变得越来越渺茫了。

    但是，随着参赛选手死的越来越多，徘徊在我心中的疑云，却也是越来越深……

    平凡世界已经死了六个人了，如果按照目前得到的线索来看，平凡世界的确是有人进入过希尔伯特空间的，那么，这些人里面，肯定有人是蓝月亮，或者是蓝月亮的帮手。

    可是木头扫描过大脑的人里，都没有找到直接的关于蓝月亮或者蓝月亮帮手的信息。那么，剩下可能是蓝月亮助手的人，就只能是弗雷修，刘雨慧或者下落不明的徐彬了。

    弗雷修那个小家伙很早就死了，他的死亡当时是有游戏世界的人的检查作证的，杨建东也亲自检查过弗雷修，当时他脑袋都稀巴烂了，必死无疑。刘雨慧也是，在核弹的轰炸之下，几乎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如果刘雨慧就是蓝月亮，她更不可能刚才在杨建东死的时候不出手救助，毕竟她可是监控了杨建东那么多年的女人，那么深爱着杨建东。

    所以剩下的人里，最最可疑的，还是徐彬。

    这个小家伙，至今还是不知道在哪里。

    就在我心里暗暗思忖着徐彬的下落时，一名复制人木头却又走了进来，道：

    “抓到徐彬了。我们已扫描他的大脑。他不是蓝月亮。”

    徐彬是在美女世界被抓的。事实上，他被逮捕的过程并不如何出奇，纯粹是因为他被美女世界给满世界通缉了，结果被游走的难民逮捕后举报了而已。当美女世界的人发现徐彬的时候，他正躲在一个山洞里苟延残喘，身上都是尘土，脸上也是泥浆，把自己都成了原始人的模样。

    但是不管怎样，徐彬都还是要吃东西，需要物资的，所以，在进入城市偷窃一些运输物资的时候，他就被逮捕了。

    在整个过程中，甚至都没有什么精彩纷呈的斗智或者惊心动魄的追杀，因为落网的时候，徐彬已经饿了好几天，有气无力了。

    徐彬的坠落地点距离当初美女世界的天空城坠落的地点不远，没有了光圈的徐彬，这几天来，一直都是靠着双脚在逃亡的，而他也根本逃不了多远。

    但是徐彬的落网，不管怎么样，对于木头来说，都是一个比较爆炸性的消息。因为徐彬落网了而且被确认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那就意味着蓝月亮并不在平凡世界的七个队员之中，那么这样一来，问题就非常严重了。

    但是很快，之前对徐彬的检测，也证明了这一点。

    木头亲自让人把徐彬送到了平凡世界，把身上的僵尸病毒给洗了个干干净净，避免他身上有任何的游戏规则或者僵尸病毒导致变形的可能性，在那之后，徐彬的大脑又遭到了检查，可是两次扫描的结果，却是完全一样，也就是说，徐彬的记忆里，并不存在他是蓝月亮的部分。

    因此，除非承认平凡世界有着修改记忆的科技，否则的话，这样的情况，是根本无法解释的。

    但是很显然，以21世纪的科技，是不可能有修改人的记忆，而且还是定向修改人的记忆的技术的。

    徐彬是平凡世界初始队员的身份，也通过传送僵尸的方式迅速得到了验证。到了这一步，徐彬就是平凡世界的初始队员的身份，真的没有必要再质疑。

    在徐彬确认了身份之后，木头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就让狙击手当场射杀了他。

    这个可怜的孩子，被锁链缠绕着跪在刑场上，被无数的子弹打成筛子之前，他甚至都还不知道自己要遭遇什么。

    当他看到黑漆漆的枪口时，他终于崩溃，开始大哭大闹，哀求着我们不要动手，还开始不停地叫妈妈，但是这毫无用处，面对心冷如铁的木头，徐彬没有一丝侥幸逃过砍杀的机会。

    当他被打成筛子，缓缓地倒在血泊之中时，平凡世界的最后一名初始队员，终于，也死了。

    “木头，难道真的从来没有人进入过希尔伯特空间吗？”在指挥室里，我看着目光定定地看着徐彬的记忆显示器的木头，忍不住问道。“还是说，普通人也真的能够进入到希尔伯特空间之中？”

    “普通人是进不去的。”木头淡淡地道，“这一点不论是风情世界的集体记忆，还是之前我们在希尔伯特空间的尝试，都可以证明。剩下的解释只有两个，第一，刘雨慧没有死，她就是蓝月亮。概率极低。第二，平凡世界之中的某个人的确是蓝月亮的助手，但是他在离开希尔伯特空间的时候，删除了自己的记忆。如果从这一点出发，那么可以确定张木易就是那个人。他在希尔伯特空间里遵从蓝月亮的指示，进行了一些操作。蓝月亮本人就算没有进入希尔伯特空间，也依然可以对张木易进行指挥。这样张木易记忆中出现的一部分断层现象就可以得到解释。”

    “不会吧？”我吸了口冷气，“就张木易那个精虫上脑的家伙，有那个本事？”

    木头淡淡地道：

    “不管怎么样，张木易也曾经是掌控一方地下势力的人物，头脑并不差。现在正在对徐彬的记忆进行进一步精确扫描，检查可疑之处。”

    不过总的来说，徐彬的记忆真的可以说是毫无特别之处了，在杨建东他们在平凡世界逃亡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徐彬几乎一直在家里，或者在学校上课，他的所有记忆都是关于他的家人的，完全是标标准准好学生剧本，没有任何亮眼的地方。

    而徐彬被帝法抓走之后的记忆，也和帝法那边的记忆没有任何的差别，也就是说，徐彬他的记忆，不像是被人篡改过。更何况，就算是篡改过，缸脑系统也必然是可以检测出来的。

    不过，尽管如此，木头还是在徐彬的记忆里，发现了一点点小小的端倪。

    那就是，在杨建东他们逃亡期间，徐彬曾经生过一次病，那似乎是发烧，徐彬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才去上课。

    而除此之外，徐彬的记忆里，就再也没有任何的猫腻端倪了。而且，发烧什么的，对于一个精神压力极大的孩子来说，也不算是什么极其特殊的情况。更何况，徐彬发烧期间，他的父母都在他的身旁，他也没有可能进入过希尔伯特空间。

    到了这一步，关于蓝月亮的线索可以说是完全断了。

    木头当然也追查了那些撒布斗篷、纸条的无人机的出处，但是那些地方都已经被帝法用核弹炸平了，也就是说，给平凡世界的民众洒布斗篷人集团，已经完全找不到了。

    木头能够找到的线索，就是平凡世界的东亚和东南亚以及南亚一些布料加工厂，的确是在短时间内接到过大量加工布料的订单，而付款的公司，则是一些平凡世界著名的大产业集团，并不是一个公司的所作所为。从这些线索里，木头顶多能够查到蓝月亮加工布料的手段和操控过的人，但是想要确定他的身份，还是极其的困难。因为在希尔伯特空间里，操控谁都不难。

    不管怎么样，靠这些支离破碎的线索，想要再找到蓝月亮，已经几乎不可能了。而更麻烦的是，现在平凡世界的七个人都已经死了，而平凡世界的队长权限却并不在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手里，甚至还不在阿真手里。那么，我们想通过杀死平凡世界队长来毁灭平凡世界的方法，也已经走不通了。想要毁灭平凡世界，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疯狂的打击，无止境的打击，彻底把这个星球摧毁。

    除此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木头，要进行最终的打击吗？”看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之中的木头，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木头深深吸了口气，道：

    “可以考虑开始了……”

    可是就在木头的话音落下时，我的身后突然间传来了一股诡异的香气，与此同时，一道熟悉而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却是在我的身后响了起来。

    “哈罗，各位选手，第二轮比赛马上就要结束了，可是做好心理准备了？”

    听到这声音，我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动僵硬的脖颈，望向了后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指挥室的门已经开了，而美夜子，则是面带微笑地站在我们的面前。

    美夜子是赤脚走进来的，她的嘴里含着一枚草莓，她细细地用手她那纤白柔嫩的手指握着草莓的茎部旋转着，然后轻轻地用她那红嫩的舌头细细舔舐着。就像是小孩子舔着棒棒糖。

    “美夜子……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美夜子，就像在看一个幽灵一般。我们所在的本部是被限定域给完全隔绝开的，一般人根本进不来，可是美夜子，却是轻而易举地进来了。

    更何况，限定域内全部都是僵尸病毒，如果有外人进来的话，萧晨是会在第一时间发现的。

    美夜子细细地伸出了她含在嘴里的手指，带着晶莹的口水，然后轻轻地在我的额头上点了点，然后脸上浮现出了调皮的笑容。

    “怎么，难道我不能随便进来吗？这里的防御，对我来说形同虚设。”

    “你……”看着美夜子脸上那神秘的笑容，我心中的怒火不打一处来，却又是无从发泄。

    但是木头却是头也不抬地瞥了美夜子一眼，道：

    “蓝月亮让你来告诉我什么？”

    听到木头的话，我心头一惊，我看了看美夜子，又看了看木头，道：

    “木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眼前的，明明是美夜子啊……哪来的什么蓝月亮？”

    木头淡淡地道：

    “美夜子不应该在游戏结束之前出现的，她出现所做的任何举动，都会打破游戏的平衡性。”

    木头转向了美夜子，道：

    “说吧，蓝月亮让你来传的话。”

    听到木头的话，美夜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甩了甩手，道：

    “既然不相信我的真实身份，那就没有办法咯……”

    美夜子巧步走到了木头的面前，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木头的下巴，就像是抚摸着一件艺术品一般，然后，美夜子用一根手指勾起了木头的下巴，用强忍着笑意的表情，道：

    “我家的蓝月大人让我告诉你，本大人我改变游戏规则了，为了增加游戏的趣味性，在第二轮比赛结束前把世界之书和队长权限归还给我的人和代表队，才是最后的胜利者，而其他的参赛选手呢，都会死。这个消息你喜欢吗？”

    木头被美夜子勾着下巴，淡淡地道：

    “已经把电子世界的队长权限给你了。”

    美夜子笑了笑，然后表情突然严肃了几分，露出了女王般的居高临下的气质，她眯起眼，用一种警告般的语气对木头道：

    “我不要现在，我要你在我喜欢的时间和地点交给我。顺便一提，其他的队伍，在这一刻，也都已经得到我的通知。”

    木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美夜子，道：

    “还有更多能够透露给我的消息吗？”

    美夜子松开了勾住木头下巴的手指，表情闲逸地退后了几步，然后笑道：

    “没有了。哦，对了，顺便告诉你，换一副新点的眼镜吧，你看看，都满是灰尘了。”

    说着，美夜子微微曲身，在木头的眼镜片上轻轻一吹，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

    这一刻，就像是被橡皮擦抹除了一般，美夜子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消失了？”我上前了一步，想要检查美夜子消失的地点，但是木头的声音却是从后方传了过来：

    “站着不要动。”

    我不解地定住了身体，看向了木头，木头缓缓地向我走了过来，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

    我脸上一热，道：

    “木头，你这是干什么？你这么盯着我看，我会很不自在的……”

    木头淡淡地道：

    “南极。美夜子说的上交世界之书的地点，是南极。是游戏世界的南极。”

    我一惊，道：

    “不会吧？你怎么看出来的？难道我的脸上还写了地图不成？”

    这时我才想到了美夜子刚才在我的额头上轻轻画的圈，我心头一惊，急忙找了块反光镜，然后对着自己的额头查看，果不其然，在我的额头上，有一块用鲜红的草莓汁画出来的小小地图，很显然，这是美夜子刚才的杰作了。

    “我靠……这个女人……”我想要伸手擦去额头上的印痕，但是却又觉得不妥，只好看向了木头。

    “可以擦去。”木头道。“已经没有更多信息了。”
------------

章一百四十二 第四团队/真?慕容吟线⑩

    我不解地看着木头，道：

    “这上面可是美夜子的口水，说不定能够检测出美夜子的细胞来，然后制造出克隆体吧？按照木头你的做事风格，难道不该好好收集口水样本，检测一下？好歹也能够知道美夜子的祖上是哪里人，什么人种嘛。说不定还能知道美夜子的身体里有什么基因缺陷呢。”

    木头淡淡地道：

    “已经收集了，刚才美夜子用手指勾我下巴的时候已经在我身上沾染了唾液。但是以你都能够想到的智慧，美夜子不会不做准备的，这些口水里也许有几百万个人的细胞，等把这些细胞识别出来，第三轮上帝游戏都结束了。”

    我一愣，脸部肌肉顿时一阵抽搐。

    “呃……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要对这个女人的恶心程度要进行重新定位了……话说回来，木头，刚才的那个美夜子，是本人没错吧？”

    木头淡淡地道：

    “只有较小的概率，但她刚才做到的事，蓝月亮都完全可以做到。”

    “可是她刚才在你面前消失了啊。”我说道。

    “利用强制传送就可以做到。”木头淡淡地道。

    我一愣，道：

    “可是她悄无声息地进来了啊，咱们的限定域不是关闭的吗？”

    “这完全不是难事。”木头淡淡地道，“她可以早在限定域开启之前就进入，只是躲开了我们的侦查。对于一个几乎全知全能的人来说，这是很容易做到的。”

    “那……咱们就别去理睬她，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我试探着问道，“就当做美夜子没有来过？”

    木头淡淡地道：

    “暂时不去，但是可以事先派遣士兵驻扎在美夜子所说地点，对于任何其他赶去见面地的人进行逮捕甚至击杀。”

    木头现在所说的话的确不无道理，不管刚才那个美夜子所透露给我们的信息是真的还是假的，又或者美夜子的身份是真的还是假的，至少我们现在可以利用她所给我们的这些信息。之前美夜子说了其他的团队也会收到同样的信息，那么，徐锋他们就有可能出现在美夜子所给的地图上的位置。而且，万一这个美夜子是真正的美夜子的话，拥有着平凡世界世界之书的蓝月亮，也有可能会现身！

    在这种关节点上，他绝对不可能再不现身了！

    一想到此处，我的呼吸就不禁变得快了起来。但是木头却依然显得非常平静。在美夜子离开之后，他甚至都懒得去追查美夜子留在限定域内的蛛丝马迹，因为不管是蓝月亮或者美夜子，他们做事都是不可能留下什么痕迹的，刚才美夜子是光着脚进来的，就足以说明美夜子不想让我们通过检查她脚底下的泥土追查出她去过的地方。就算去追查美夜子的脚汗，唾液，指纹，掉落的头发什么的，基本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我默默地计算了一下时间，根据目前的时间来看，距离第二轮上帝游戏的结束，大概还有一天多的时间，也就是说，如果美夜子是真的，那么，在第三十天的最后一秒钟到来之前，我们就必须把世界之书上交给美夜子，同时还必须要把队长权限也交还给她。

    只不过，让我感到十足的疑惑的是，自从美夜子离开之后的一天，木头就突然开始对星象感起了兴趣，他开始查找平凡世界所有关于天文天象的数据记录，尤其是天文望远镜观察到的行星和月球运动轨迹的记录。

    但是没有几个小时，木头却是碰到了一个从来都不曾碰到过的麻烦。

    那就是，木头惊讶得发现，平凡世界所有关于月亮和其他行星，卫星，甚至小行星的数据，都无法查找。

    一旦木头产生想要寻找星象记录的想法，木头就会惊讶得发现，自己想要搜查的仪器不是坏了，就是数据被删除破坏了，根本无法查找。

    “我靠，这打击也太彻底了吧……把所有的数据都给破坏了，”我有些无奈地道，“而且啊，木头你运气也太差了，你的这些仪器，也该拿去修修了，质量也太差了，碰哪一件哪一件就坏……”

    “不。这些数据，都是被人认为破坏的。有人……不想让我知道平凡世界的星象。”

    “人为的？为什么？”我不解地问道。

    木头缓缓地摇头，那一刻，我看到他那藏在眼镜后的眼睛散发出了我从来未曾见过的雪亮光芒！

    “原来如此。”就像是明悟了什么一般，木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然后突然道，“我明白蓝月亮的布局了。”

    木头的话让我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我一把抓住了木头的肩膀，迫不及待地道：

    “真的假的？你不是在开我的玩笑吧，木头？”

    木头缓缓摇了摇头，道：

    “并没有……蓝月亮的布局，我已经完全明白了。平凡世界队员记忆的确实，平凡世界民众的记忆残缺，以及现在的天文观测数据被删除的原因，都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了。”

    “什么……解释？”我问道。

    “时间。”木头静静地看着我，然后深深吸了口气，“这是蓝月亮的布局关键，那就是时间。蓝月亮，他想要欺骗所有人，上帝游戏结束的……真正时间。”

    我一愣，然后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木头，道：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时间？难道上帝游戏不是一个月结束？”

    “是一个月结束。”木头道，“但是美夜子从来都只说一个月，却不曾说过是三十天，上帝游戏是三十天的标准，一直都是我们自己自然而然认为的。事实上，杨建东刚刚进行平凡世界第一轮游戏时，正好是陈雪绮的生日，陈雪绮的生日，是十月一日，而十月份……”

    “有三十一天！”我忍不住惊呼了起来，“十月份有三十一天！这……难道说……”

    木头淡淡地道：

    “这是美夜子没有告诉我们的隐藏规则。对于每个世界来说，上帝游戏的结束时间，并不同步。有的世界是三十天，有的是三十一天，而关键……就是月份。”

    木头说出的这个结论太过吓人，我深深吸了口气，才好不容易平复了我惊骇的情绪：

    “那……那平凡世界的队员记忆缺失又怎么解释？”

    “这也是蓝月亮的布局。”木头淡淡地道，“还记得么？杨建东在第一轮游戏时，因为家里着火，他和其他队员一起冲进了火场，之后就被烟熏晕倒了。”

    “知道……那好像……是平凡世界第二十七天发生的事吧？”

    “没错，”木头淡淡地道，“根据天野月子的描述，杨建东昏迷了三天，而陈雪琪则昏迷了两天。但是事实上，杨建东昏迷了四天，他自己也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陈雪绮，天野月子，James以及其他队员，全都多昏迷了一天。但是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进入了蓝月亮布下的时间移位陷阱之中。蓝月亮修改了杨建东身上的手表，手机，所有能够见到的计时工具的日期，让杨建东等人一直以为第一轮上帝游戏的时间是到10月30日结束，但是事实上，上帝游戏第一轮结束的真正时间，是31日。而在希尔伯特空间里，蓝月亮也修改了平凡世界大部分时钟甚至所有民众的记忆，让他们产生了记忆缺失，从而没有意识到时间进度其实已经向前推进了一格，这样一来，平凡世界民众的日期记忆和杨建东的日期记忆，就达到了同步，在第二轮上帝游戏开始时，就不会再产生错位了。这就是蓝月亮的布局之一。”

    我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道：

    “这……这也太惊悚了……蓝月亮，居然想要修改整一个上帝游戏的规则，制造出一个假的规则吗？！”

    “没错。”木头淡淡地道，“这也是为什么平凡世界选择在最后一天才完成上帝游戏的攻略的原因。因为蓝月亮一开始就想要验证上帝游戏之中所谓的一个月的真正标准究竟是什么。可以确定，陈雪绮的好感度，并不是攻略平凡世界的真正关键，平凡世界的攻略条件，很有可能和蓝月亮有关，是对于蓝月亮来说不难完成的目标，而蓝月亮，故意把完成时间控制在了最后一天，以此来验证真正的时间规则。”

    木头淡淡地道：

    “这也是蓝月亮不让我们观测星象的原因。因为通过仔细对对星象的观测数据，很容易对比计算出平凡世界的真正时间。从而发现时间上的端倪。”

    我深深吸了口气，只感觉到天旋地转，木头说的这个答案实在是太过震惊，让我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本以为，木头制造的天地大碰撞计划，已经足够惊悚，野心足够大，但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蓝月亮的野心，居然更大！他居然想要修改上帝游戏的时间规则！

    “那么，蓝月亮之所以一定要支撑到上帝游戏第二轮的最后一天的原因是……”

    “为了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验证不同世界的时间是否真的不同步这个猜想，是否是真的。”木头淡淡地道，“第二轮游戏马上就要结束了，在最后一个小时里，蓝月亮就可以验证他的猜想。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让我们活到最后一天的原因。”

    此刻我的内心可谓是潮起潮涌，波澜万丈。

    木头的每一个字的分析都完美地解释了到目前为止我们所看到的种种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现象。

    神秘断层的记忆……无法观测的天象……还有晕倒过的杨建东……以及在希尔伯特空间里所能够进行的操作……所有的现象，在这一刻，几乎都得到了最为完美的解释。

    当然无法解释的现象还是存在着，比如说蓝月亮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以及之前那大量的蓝月亮分身行为。

    “陈雪绮的手表是天野月子提议杨建东给她作为生日礼物而买的。在后期逃亡的过程中，杨建东无法使用手机，所以他的手机长期都是关机状态，他看的都是陈雪绮的手表。陈雪琪的手表，作为生日礼物，之前一直都装在陈雪绮的生日礼品盒里。”

    “那个生日礼品盒！”木头一提到礼品盒，我的心头就是一阵抽跳，“那里面……装了杨建东进入错误的时间陷阱的证据！哎……居然没想到，那个盒子……现在……也丢了……之前抓阿真的时候，好像没有找到那个盒子……”

    木头道：

    “我知道盒子在哪里。盒子被阿真藏起来了。如果阿真或者蓝月亮没有拿走它的话，盒子应该还在那里。”

    “那要不要去找？”

    “没有必要了。”木头淡淡地道，“当我想到了蓝月亮的这个可能布局时，手表是否在手，已经没有更多意义。”

    我叹了口气，道：

    “那倒也是……可是，奇怪的是，蓝月亮居然会让木头你想通他的布局，这太不符合蓝月亮的作风了……如果真正的游戏时间结束是在31号的话，那么，木头你就相当于提前1天发现了这个秘密，蓝月亮的布局还有什么意义呢？而且……我想不通的是，就算游戏时间结束是31号，蓝月亮又能够做什么？”

    木头淡淡地道：

    “试想一下这种可能性：靠着预知未来的能力，蓝月亮早就知道了美夜子会在比赛即将结束前出现，所以蓝月亮故意布局修改了第二轮上帝游戏的时间，从而在真正的美夜子出现之前，他可以利用假的美夜子夺走我们所有人的世界之书和队长权限。”

    “这……”木头的回答，让我不免有些惊讶。“难道这蓝月亮不仅想要得到所有的世界之书，还想要得到所有的队长权限吗……这家伙，好大的野心……可是，不管怎么样，木头你现在都已经识破了他的诡计……这说明……”

    木头推了推眼镜架，道：

    “这说明，蓝月亮已经完全不在乎了。在他眼里，我知不知道已经没有区别，我已经输了。”

    我微微转头，然后看向了一旁的钟表。

    上面显示的时间里，距离美夜子之前所说的上交世界之书的时间，只剩下了五十三分钟！

    已经不到一个小时！

    “输了？怎么可能……？”我沙哑着声音，强笑道，“明明还有一天的时间，怎么也不至于输吧……”

    “我应该还遗漏了一条极其关键的信息。”

    木头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默默地等待着时间的流逝，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我不知道木头到底在想什么，但是我想他肯定还有什么后手，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在剩下的这段时间里，木头居然开始检查起了杨建东等人的记忆。杨建东虽然死了，但是他死前的记忆却全都被扫描录取了下来，现在可以很随意地进行翻阅。

    而木头着重检查的，则是关于弗雷修的手机的记忆。

    我看到木头的神情极其地凝重，虽然在普通人看来木头几乎没有什么表情波动，但是我还能够感觉出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检查关于弗雷修的记忆的同时，木头还利用通讯器向着其他世界的队员发布了通讯：

    “帝法，萧晨，王勇，萧十一郎，不管你们是否收到了美夜子的提示，不要带世界之书前去赴约。这是个陷阱。”

    但是没有几分钟，王勇那边就传来了回讯：

    “陷阱？可是……”

    木头淡淡地道：

    “不要赴约，保持原样。”

    就在这时，一名复制人情报员突然传回了讯息：

    “雪地在松动，有人出现了。只剩下三分钟了，确定依然不行动吗？”

    与此同时，那名情报员还发回了一段视频。

    视频画面里，我看到一直平坦无比的雪地居然开始抖动了起来，紧接着，我看到一个小小的帐篷缓缓地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有人，早就藏在南极洲的地底下！”看到视频里松动的雪地，我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而几乎就在这道人影出现的同时，机械世界、僵尸世界、风情世界、美女世界也传回了惊人的信息：

    “美夜子出现了！”

    王勇的惊呼声传了过来，在抖动的直播画面里，我看到了一道黑色的丽影出现在了南极洲的雪地上，而那从南极洲雪地里钻出来的诡异的三角形的身影，则正在一步一步向着美夜子的方向走去。

    而同样的画面，居然也出现在了美女世界、机械世界、僵尸世界、风情世界！

    每一个世界，都出现了美夜子的身影！

    “没有时间了，还不行动吗？”王勇焦急的声音传了回来。

    “……”这一次，木头选择了沉默。他继续低下了头，检查着弗雷修的手机里的数据。

    然后，突然间，就像是灵光乍现一般，木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抬起了头，看向了我，道：

    “我们出发。”

    “什么！？”木头突然一反常态，再一次吓了我一跳，“木头……你不是说这是假的美夜子吗？怎么又……”

    “是真的。”木头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定了起来，“上帝游戏的时间除了根据不同月份改变之外，还根据不同的时区改变。弗雷修的出生地在中国对面的西方，平凡世界是10月份，那是以杨建东这个中国队长为标准，但如果以弗雷修作为队长，那么，对于他来说，上帝游戏的时间，会倒退到12个小时之前，还是以9月份为标准，是30天。如果蓝月亮和弗雷修一样，都是西方人，那么，以他为队长的标准，上帝游戏的时间，还是30天。”

    “在上帝游戏一开始的无限制自由空间里，弗雷修询问了美夜子服装的问题。他早就看到了不同队员服装在季节上的差异，推理出了不同队员来自不同月份和季节的结论。”木头的表情显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是个双重布局……蓝月亮是故意让我猜到第一个时间布局麻痹我的思路。我……已经注定了败局。但是，我想见证我的失败。”

    木头的回答让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我猛地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时钟，上面显示的时间，只剩下了一分钟！

    没有时间了！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章一百四十三 第一团队/阿真线【优胜】

    “喂，老徐，说说看，这两个月来，最让你心动的妹子是谁？”在某个大概连老鼠和蟑螂都懒得光顾的荒丘下，我们背靠着山崖坐着，百无聊赖，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论着人生。

    徐锋嘴里叼着一根稻草，苦笑不已。

    “说话啊，你倒是？”高海搂了搂徐锋的脖颈，挑起眉毛催促道。

    我和裘超越都是满怀期待地看着徐锋，也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

    徐锋笑了笑，然后道：

    “大概是梦丹吧。她跳舞很好。”

    裘超越眯起眼笑道：

    “那是，人家可是左一个徐大哥，右一个徐老大地叫你，能不心动吗？早看出来你是妹控了。”

    徐锋瞥了裘超越一眼，然后拍了裘超越一把，道：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留你不得啊？”

    裘超越哈哈大笑。

    徐锋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表情重新变得凝重了几分。

    提到周梦丹，我们每个人的心情都不太好受。毕竟，她本来应该和我们一起在这里诉说心事的。

    “阿真，你呢？”徐锋饶有兴致地转向了我。

    “我？”我回过神来。

    高海笑道：

    “算了吧，别问阿真了，他就是个基佬，我知道的，他不会对女人感兴趣的。”

    “喂，不要以为我没有上娱乐周刊封面的机会就可以随意诋毁我的形象啊。”

    高海扁了扁嘴，道：

    “诋毁你的形象？那是在你有形象可以诋毁的基础上嘛。你有吗？”

    我狠狠踢了高海一脚，高海却是飞快地起身跑了：

    “我去撒个尿！”

    “只剩下不到十分钟了。”徐锋眯起了眼睛，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徐锋看向了我，道，“如果美夜子是个冒牌货，而我把队长权限给了她，你不会怪我吧？”

    “我肯定会。”我认真地道，“你不要抱有我仁慈的幻想了。”

    徐锋失声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白牙。

    “如果真的那样，能欠到下辈子吗？”徐锋苦笑道。

    我没有说话了。三十微秒的沉默后，我长长地出了口气，转身望向了头顶上那红彤彤的落日，道：

    “……可以。”

    然后我补充了一句：

    “不过要收利息。可以参考支付宝的日利率。”

    徐锋苦笑连连，然后无奈地耸了耸肩。

    他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笑了。

    裘超越转向了一旁的斐天空，道：

    “老兄，咱们都已经一起喝过酒了，是好哥们了，现在都死到临头了，你还不肯摘下面罩给我们看看啊？有啥不能入眼的啊？难不成你还会把我们给帅瞎啊？”

    说着，裘超越就伸出手抓向了斐天空的面罩，但是斐天空却是伸出手一拍，把裘超越的手给拍开了。

    裘超越噘着嘴，无奈地收回了手，扫兴地看着戴着黑色面罩的斐天空。

    徐锋笑道：

    “斐天空的脸是黑洞，连帝法的预知能力都看不到的，要是他的面罩摘下来，这个世界就会毁灭。”

    “……”

    斐天空觑着眼扫了徐锋一眼，然后又无声地转过了脸去。

    直到最后，我们还是没能够知道斐天空的面罩下到底是一张怎样的脸。

    时间在滴答声中飞快的流逝，事实上，我们已经不需要再看手表了，头顶上的落日完全沉没的时刻，时间就差不多到了。

    我伸了个懒腰，从地上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

    “我去个地方。”我说。

    徐锋抬起头看着我，道：

    “都这个时候了，阿真你还要去哪里？”

    “算是去履行一个约定吧……”我小声说，“如果三分钟内没有回来，就别管我吧。”

    “好吧，那我们等你。”徐锋咀嚼着嘴里的草芯道。

    “不怕我通风报信去？”我笑着道。

    徐锋也笑了：

    “如果真是那样，算我眼瞎了吧。”

    我拍了拍徐锋的肩膀，然后开启了光圈，到达了我想要在最终决战之前，无论如何也想要去一次的地方。

    那个我埋藏了杨建东给我的陈雪绮生日礼物盒的地方。

    那是一片小小的公园草丛，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公园。

    而那个生日礼物盒，就被我埋在一棵普普通通的松树底下。

    很庆幸，这个公园还没有遭受过朱清云的核弹打击。

    熟悉的鹅卵石记号还在，新翻的泥土也还在，没有两分钟，我就找到了我留下的标记。

    因为和徐锋有过约定，我用最快的速度挖开了泥土，然后把埋在草叶和泥土下的那个盒子取了出来。

    盒子居然还在。

    某种程度上，这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奇迹了。

    这是我答应过杨建东的。

    要替他好好保管，连同照顾雪绮的约定一起。

    可是我没能够保护好雪绮，也没有能够拯救他们所有人，一天前，徐锋就已经从美女世界之书上看到了杨建东被陈雪绮开枪射杀，以及陈雪绮自杀的死讯，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我没能够履行保护陈雪绮的约定，但是，至少，我不想要忘记这个约定。我没能够保护陈雪琪，但是至少，我想要保护好这个盒子。

    光圈开启，我抱着满是泥土的盒子，就这样回到了徐锋所在的地区。

    “回来了？”看到我手中的盒子，徐锋像是明白了我的故事，他也没有多问，只是看了一下手中的手表，道，“还剩下一分钟，我们走吧，阿真。希望不要我们一开启光圈，等待我们的是枪林弹雨。”

    事实上，这一天不到的时间里，徐锋也不是没有派遣过一些非初始队员前去探查过游戏世界的南极地区。但是，任何前去的队员，都没有遇到美夜子，所以很显然，美夜子不在最后的时刻，是不会出现的。

    也因此，我们才选择了在最后一分钟的时间里前去美夜子所给我们的坐标地点。

    “五十秒了……走吧……”徐锋深深吸了口气，道。

    “四十九……四十八……四十五……四十……三十……走吧。”

    我、徐锋、斐天空、高海、裘超越，五个人就这样走到了一起，五只手一起交握在了一起，然后在下一刻，我们……开启了光圈。

    土灰色的荒丘变成了茫茫的白雪地，寒冷的北风就如同一只冰冷的手狠狠地攫住了我的咽喉。

    呼啸的冷风迎面而来，当我在风雪中抬起头时，我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道穿着黑色的长裙，长发飘舞，站在风雪之中的身影。

    她就站在距离我们不到五米的地方，面带微笑地看着我们。

    美夜子，就站在那里。

    在她的身旁，我们没有看到任何人。

    “你们来了。”美夜子微笑着看着徐锋，道。

    “我们来了。”

    徐锋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抱着《美女世界》世界之书，缓缓地向着美夜子走了过去，“在把书给你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我们的书是美女世界之书，这不影响我们的胜利吧？”

    美夜子摇了摇头，道：

    “不影响。归元队长权限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重新构建书与队长的关系。”

    徐锋小心翼翼地走上了前去，然后，把手中的《美女世界》世界之书，缓缓地递向了美夜子。

    美夜子面带着微笑，轻轻地伸出了手，抓向了徐锋递上前去的世界之书。

    可是，就在美夜子的指尖即将碰到世界之书时，徐锋的动作却是突然停住了。

    “你已经是游戏世界的队员了。”徐锋淡淡地道。

    “嗯。”美夜子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

    下一秒，徐锋眯起了眼睛，道：

    “现在你是游戏世界的队长了。”

    “嗯。”美夜子面带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了手，抓向了徐锋手中的世界之书。

    可是就在下一秒，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却是突然发生了。

    就在要把世界之书交给美夜子时，徐锋和美夜子的手之间的雪地却是突然间抖动了起来，紧接着，在冰雪之中，一道身影挤破了雪地，猛地抓向了徐锋手中的世界之书！

    这一切发生的是如此迅速，如此出乎意料，以至于徐锋根本就来不及做任何的准备！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那只手已经抓住了徐锋手中的世界之书，然后将徐锋手中的世界之书一把夺走。

    看到那张从雪地里钻出来的人脸时，我一下子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就是蓝月亮。

    他只能是蓝月亮。

    我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原来……蓝月亮，竟然是他！

    “跑！阿真！快跑！”徐锋突然咆哮了起来，他惊愕地转头冲着我跑了过来，然后，他重重地推了我一把，声嘶力竭地喊道，“这一切是个陷阱，阿真，快跑！”

    我的心像是被冰雪覆盖了一般，整个人一片冰冷，但是双脚却是不由自主地狂奔了起来！

    下一刻，我下意识地开启了光圈，奇妙的是，光圈居然启动成功了。

    在光圈启动的那一刹那，我看到的，是裘超越和高海那震惊，同时却又带着几丝告别的欣慰的表情。

    徐锋的脸上写满了惊骇，高海和裘超越的脸上，则是写满了无奈和失败的欣然。

    但是，却有一个人，却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镇定。

    那个人，就是斐天空。

    在光圈开启的那一刹那，斐天空猛地向着我冲了过来，他狠狠地掐住了我的胳膊，把我重重地往上一推。

    在我的身体飘然而起，被光圈带走的那最后一秒，斐天空自下而上地仰望着我，那杂乱的刘海之下，一双如同狼一般雪亮犀利的眼睛，则是定定地看着我，眼神之中，满是坚定！

    然后，在那一刹那，斐天空缓缓地把他的手伸向了他的面罩，缓缓地将他的面罩摘下了下来！

    “你……居然……！”

    看到斐天空面罩下的脸的那一刹那，我的身体猛地一颤，就如同被亿万伏特电流瞬间击中了一般。

    斐天空的面罩摘下的那一刻，游戏世界就这样离我而去，化为了一片黑暗。

    当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屁股着地地落在了平凡世界的草地上，这里是哪里，我不知道，我也没有任何兴趣知道。

    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不可思议的紧急情况已经完全让我的大脑一片错乱，我甚至无从思考起。

    啪嗒。

    耳边传来清脆的声音，我转头，才发现手中的生日礼物盒不知道何时掉落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洒落了一地。

    在无数的大青叶的遮盖之下，一本漆黑的精装书跳入了我的视野之中。

    黑色的书本上，写着让人触目惊心的大字：

    《平凡世界》

    看到上面的大字那一刻，我的内心掀起了万丈波澜，同时，却也是一片释然。

    原来，这就是杨建东送给我的礼品盒里所藏着的秘密。

    这件对于平凡世界来说，最最珍贵的宝藏。

    世界之书下，垫着一张薄薄的书签，书签上，则写着一行温暖而美丽的文字：

    “献给世界上所有有爱的人。”

    文字的下方，是一轮蓝色的月亮。

    ———————ThelastWinner—————————
------------

章一百四十四 第四团队/真?慕容吟线】

    “怎么可能注定输！”听到木头说他已经输了的话，我一下子急了，我一把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手枪，然后对准了我的太阳穴，道，“木头，你把电子世界队长权限给我，我立刻自杀！蓝月亮肯定会出来的！这样就可以逼他出现了！”

    语毕，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我的手臂传来了一阵剧痛。

    可是，枪声过后，我却还站在原地。

    木头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一切如常。

    “没用的，”木头淡淡地道，“枪炸膛了。蓝月亮不会让我们在最后一分钟自杀的。”

    我完全呆愕，心口冰凉。

    我再次不甘心地一把夺过了木头抱在怀里的电子世界世界之书，恶狠狠地道：

    “那……那到时候，我就把电子世界之书撕裂，我就不信了！”

    木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道：

    “没用的。”

    就在话音落下间，我们头顶上的限定域已经完全取消了，而此刻，楼碧月和温素冰已经随着复制人木头慌慌张张地闯入了指挥室之中，指挥室的天花板已经完全爆裂，而在下一刻，木头开启了光圈，而我们几个在最短时间传送到了最终的目的地——

    游戏世界的南极。

    呼啸的寒风连同刺骨的低温瞬间笼罩了我的身体，我狠狠地打了个寒噤。

    抬起头的那一刻，在昏暗的夜幕下，在微光的雪地里，我终于看到了那道等待已久的身影。

    美夜子，就站在风雪之中，一头黑发宛若长风中的旌旗一般漫漫飘舞着。

    而此刻，在美夜子的面前，正站着一道全身被斗篷包裹着的身影，那一道身影，正背对着我们，手中拿着一本《平凡世界》之书递交给美夜子。

    看到那道披着斗篷的身影，我就知道，那肯定就是蓝月亮了。

    于是我冲着他怒吼道：

    “住手！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蓝月亮！”

    我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电子世界》之上，把它高高地举过了头顶，然后双臂向着两侧拉开，就想要把书撕碎。

    “没用的。”木头在一旁轻轻地道，“结局已经决定。”

    “放屁！”我猛地伸出了手，冲着木头的脸颊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我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不是答应了另一个‘我’要得到胜利的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暴自弃了？你不是说过要胜利的吗？我认识的朱清云，我认识的木头，不会说这样的话！”

    语毕，我猛地手抓世界之书，就要撕裂！

    可是，就在我想要把世界之书撕裂的那一刹那，一个重重的物体却是突然间从天而降，砸在了我的手上，狠狠地把我手中的世界之书，打落在了地上！

    “慕容吟！”楼碧月和温素冰同时叫了起来。

    而我则是不敢置信地捂着剧痛阵阵的手臂，低下了头，看向了我掉落在地上的世界之书，以及将我的世界之书打落的物体。

    那是另外一本世界之书。

    不，不单单是一本。

    两本……三本……四本……五本……

    无数的世界之书就像是冰雹暴雨一般从天空之中落了下来，我本能地捂着头后退了一本，然后屁股着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的下巴颤抖着，不敢置信地抬起了头，那一刻，我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不知道何时，漆黑的天空居然已经被撕裂了，在漆黑的天空正上方，我看到了四架闪烁着警示灯的直升机，而无数的世界之书，正从那四架直升机的中央源源不断地洒落下来！

    不知道何时，我们头顶上的天空，居然变成了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

    一块由四架直升飞机拉动四个边角，搭载着无数的世界之书缓缓飘移的巨大黑色幕布！

    再次低下头看向我掉落在雪地里的《电子世界》之书时，我已经彻底茫然和绝望了。

    雪地上已经满是世界之书。无数的世界之书如同小山一般堆积在一起，我已经根本找不到属于我们世界的那一本了。

    木头说的是对的，蓝月亮，任何自杀或者自灭行为都毫无意义，蓝月亮，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样的计算。

    这样的全知全能。

    这样的布局。

    简直不给人任何的机会。

    让人绝望。

    什么极限弑神计划。

    简直就是笑话。

    蓝月亮心里一定一直在偷偷发笑吧，他连上帝游戏的结束时间都能够随意篡改，在连上帝游戏结束之间都不知道的情况之下，我们的极限弑神计划，对他来说，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木头也从头顶上的巨大黑色幕布和直升机里收回了视线，直视着眼前的斗篷人，淡淡地道：

    “原来如此，平凡世界大量的布料工厂的布料订单，是为了制造这些幕布，而不单单是分身的斗篷么，真是个出色的掩饰。”

    美夜子缓缓地走到了我的面前，然后从无数的世界之书中捡起了其中的一本，缓缓地捧在了手里，然后，在我绝望的注视之下，又走到了斗篷人的面前，将从地上捡起的电子世界与游戏世界世界之书递交到了斗篷人的手中。

    就在刚才的漫天书雨之中，除了我的书之外，木头的书也被砸落了。

    斗篷人轻轻地接过了美夜子手中的世界之书，整齐地叠放在了他脚边的雪地上。

    而在那里，我看到了另外几本世界之书。

    《美女世界》、《僵尸世界》、《机械世界》、《风情世界》、《电子世界》。

    再加上我们被夺走的《游戏世界》，除了《平凡世界》之外的六本世界之书，都已经落到了斗篷人……或者说，蓝月亮的手中。

    六本书，就像是叠罗汉一样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里，四平八稳，那样的震撼，那样的夺目，那样的冲击人的灵魂。

    输了。

    已经彻彻底底输了。

    到了这一刻，我们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这样的干脆，这样的利落。

    木头静静地站在雪地里，他推了推眼镜架，看向了斗篷人，道：

    “至少，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时间还剩下十秒。

    斗篷人静静地看着木头，他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整整过了三秒，蓝月亮才缓缓地把手抚上了他的斗篷，然后，缓缓地摘下了他的斗篷。

    风雪如同变大了，迷蒙了我的眼，那一刻，隔着层层的风雪，我终于看到了蓝月亮的面容。

    “你……居然……不对，果然是你！”看到蓝月亮的面容的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惊呼了起来，内心如同针扎了一般剧痛无比。

    而看到蓝月亮的面容的那一刻，木头也似乎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原来如此……”木头淡淡地道，轻轻的声音如同风一般在雪中飘散开来，他似乎在一瞬间就明白了一切，“我明白你的意图了。那么，队长权限给你。”

    蓝月亮向着木头鞠了个躬，然后下一刻，他从斗篷下拿出了一个让我的呼吸几乎停止的物体。

    那是美女世界的宇宙魔方。

    下一刻，蓝月亮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宇宙魔方，然后，也不知道他是利用了宇宙魔方，还是开启了光圈，他的身影，就如同美夜子一起，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之中。

    但是他的六本世界之书，却是留在了原地。

    并没有带走。

    望着那摆放在地上的六本世界之书，木头轻轻地叹息道：

    “我输了，但是你也没有赢，这样的结局，我接受。”

    最后的最后，我看到木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脸上浮现出了深深的遗憾之情。

    那是我在他脸上见到过的，最最丰富的感情。

    包含了过去三个月来的一切记忆。

    滴答。

    就在下一刻。

    我听到了表针传来的倒数计时结束声。

    宛若死神镰刀悄无声息地割过麦浪的声音。

    然后，就像是被格式化一般，世界突然在那一刹那化为了永恒的黑暗。

    一切的故事，一切的神话，一切的传说，都在那瞬间吞噬一切的黑暗与真空中结束了。

    ——————————DEADLINE——————————————
------------

卷二十五 最终之战


------------

章一 棋子

    泥土的气息。

    青草的香气。

    自由的感觉。

    就像是春游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脚，结果却索性任由自己躺倒在草地上的熟悉感觉。

    这种感觉真的挺舒服，特别是对于近期因为心理压力和焦虑几乎植物神经功能紊乱的人来说。

    草茎被柔软物质压倒的挣扎声传入了我的耳里，出于任何动物该有的警觉，我转头，望向了声源的方向。

    美夜子，正站在那里，用一种双手负背，像是准备到语文课代表面前背诵课文的姿态面带微笑亭亭而立。

    “这算是什么情况？能用少于三个修饰词的语言解释一下吗？”我揉着隐隐作痛的额心问道。

    “你赢了。”美夜子缓缓地走到了我的面前，“恭喜你获得了最后的胜利，阿真。”

    世界万物的运动仿佛突然变得缓慢了起来，就像是疾风中快速前行的落叶突然坠入了粘稠的湖水之中，运动的轨迹变得柔缓而迟滞。

    “就我……一个人？”我皱了皱眉。

    “就你一人。”美夜子眨了眨眼睛，“其他人，已经全都死了。只有你活了下来。你是第一战区的获胜者。弹面~~”

    下一刻，美夜子轻轻地弹了一记响指，然后，眼前的世界图景突然变化了，仿佛被施加了奇特的魔法，原本是青青草地和幽绿公园瞬间褪色，当我再次爬起身时，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雪白的世界里。

    但是，这并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无限制自由空间，这个空间是封闭的，有界限的，这更像是一个没有窗户，又没有任何装饰的雪白房间，像是《冒牌天神》里那位老上帝的工作室，或者是某个破产的房地产商因为资金紧缺而来不及装潢的房间。

    而在这个雪白一片的房间正中央，美夜子正坐在一条小板凳上，她托着腮帮子，双手肘部压着大腿，然后定定地看着我。

    “我能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我坐起了身来，看了看我手头边的《平凡世界》世界之书，然后开问，“之前是游乐园，这次又是什么地方？”

    “你猜啊。”美夜子笑着说。

    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环顾了一圈，最后无奈地选择了放弃：

    “反正看起来不像是有让人产生想长久待下去的欲望的地方。”

    我顺手抓过了手头边的世界之书，世界之书的封面还是很新，我随手地翻开了其中的一页，然后，当我的视线落到了上面的内容时，我的手霍然僵住了。

    很显然，这里面，是有文字的。

    “看到这段话的时候，我想我已经死了。现在的记忆并不是我的记忆，而是我通过某个你不知道名字的临时参赛者就着我写好的文稿朗读的记忆。至于真正的我，我想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正在享受我该有的宁静。”

    “我有很多名字。但是似乎大家更喜欢叫我蓝月亮。所以，如果你觉得这个名字不错，那么，有幸看到书中内容的你，也可以如此称呼我。这是一个可怜的、无奈的、愚蠢的无知者的记忆一隅的轻轻一瞥。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留下了这本书。”

    这是蓝月亮的记忆。

    是平凡世界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的全部记忆。

    就像是无意中从旧仓库里翻到了自己最钟爱的小说系列中漏看的某一本，我的呼吸开始难以自制地急促起来，我几乎是憋着一口气读完了蓝月亮的全部记忆，在这个过程里，我甚至忘记了一旁挂着百无聊赖的扑克脸的美夜子。

    从蓝月亮的记忆里，我知道了很多，很多，也解开了我内心笼罩已久的阴霾和迷雾。

    遗憾的是，一直到最后，蓝月亮，也没有直接说出他的真正身份。

    “可是……不对啊。”合上书的时候，我忍不住抬起了头，看向了美夜子。“按照蓝月亮的计划……你不会出现。”

    美夜子无聊地看着我，道：

    “这说明他的计划失败了嘛。一个自以为聪明的人而已，能跟我的智慧相提并论？”

    “可是……”我深深吸了口气，“蓝月亮的计划，是利用你自己的力量对抗你自己。如果他的计划成功，那么上帝游戏，就会变成一个闭合时间环，所有的世界都将脱离你的管制，将变成自由的世界……上帝游戏永远也没有终结的时候。而且，朱清云在最后，也已经知道了这一点。他也配合了蓝月亮，所以才把队长权限给了蓝月亮。”

    “所以，我说了……蓝月亮还不够聪明嘛。”美夜子无聊地道，“他的智商也就那个水平了。他得到了维特根斯坦之眼和宇宙魔方，的确能够知道第二轮上帝游戏直到最后的零点零零一秒前的所有事，可是，他终究还是算不到最后。你应该知道的，最后一秒到来的时候，游戏世界发生了什么。”

    “斐天空……”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斐天空面罩下的脸，“斐天空……他摘下了面罩。”

    “是啊。”美夜子点了点头，眼神困顿，“因为斐天空摘下了面罩，所以游戏世界毁灭了，蓝月亮想要把世界变成封闭时间曲线的布局自然全盘落空咯，因为，除了平凡世界之外的所有世界全都毁灭了。”

    “为什么……”

    “因为当时蓝月亮把六本世界之书都整整齐齐地叠在了一起，所以，游戏世界毁灭的时候，六本书也跟着一起被灭了，机械世界，僵尸世界，风情世界，美女世界，电子世界，自然也没有能够逃过一起被毁灭的厄运。”美夜子如实回答道。

    “所以说啊，蓝月亮真没啥好吹的，也就那点智商罢了。”

    我定定地看着美夜子，道：

    “我能够问个傻瓜问题么？为什么……斐天空的面罩摘下，能够毁灭世界？”

    “因为他的脸是黑洞啊。”美夜子突然笑着说。

    “你难道不觉得，你这个对BUG的解释……难道不觉得会造成更多设定上的BUG么？”我忍不住开口。

    “好吧，”美夜子扁了扁嘴，“那就给个能让你心安的答案吧，作为胜利者，你有权知道这个答案。这个答案，是连蓝月亮都没有猜到的。”

    “朱清云一心一意想要策划极限弑神计划，可是直到他死的那一刻，他都认为自己没有成功。但是，另外一个人却成功了。那个人，就是徐锋。徐锋打破了蓝月亮的布局，完成了极限弑神计划。这是他的布局里比较漂亮的一步。当然，是以人类的眼光下的欣赏水平。”

    “当然，这个极限弑神计划并不是杀死蓝月亮……”美夜子道，“它只是打破了蓝月亮的布局而已。蓝月亮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杀死他。”

    我的左眉忍不住跳了跳：

    “徐锋……可是，在最后的时刻，徐锋的表现不像是还有布局的样子……而且，我们这里说的……是斐天空吧……”

    “那还不简单，斐天空就是徐锋，徐锋就是斐天空啊。”美夜子道。

    我的大脑就像是塞入了一颗猴赛雷：

    “啊？”

    美夜子笑着道：

    “从第二轮上帝游戏开始，你们身边的徐锋和斐天空就不是原来的徐锋和斐天空了，他们的身份对换了。在第一轮上帝游戏的时候，斐天空就做了整容手术，变成了徐锋的容貌，而徐锋则将自己毁了容，戴上了斐天空的面罩。这么解释，你懂了吗，阿真？所以一直以来靠着所谓的灵感引导着你们的徐锋，一直都是斐天空，而真正的徐锋，则是从第二轮上帝游戏开始，就没有和你们说话的斐天空。”

    像是闪电划破了我的大脑，我隐隐作痛的大脑里浮现出了一片亮光：

    “徐锋，每一次使用概率操控能力的时候，斐天空都在身边……”

    “对，你的记忆里应该藏着答案的。”美夜子含笑微微，“徐锋有着极佳的身手，而且不管是徐锋救你的时候啊，还是瞬间移动逃跑的时候，都有斐天空在身边。真正施展了概率操控能力的人，是斐天空。或者说，徐锋假扮的斐天空。这就是徐锋留下的最后一手了。”

    我缓缓吐了口气，轻轻地道

    “蓝月亮也已经预感到了……在他的记忆里，他提到了，他看不见斐天空的脸，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徐锋’在第一轮游戏结束的希尔伯特空间里删除了他是斐天空的记忆，但是‘斐天空’并没有。他一直以徐锋的大脑和眼睛观察着自己的分身的一举一动，并且时不时给予灵感和指导。除此之外嘛，你们也被游戏世界的规则约束，最开始无视了一些音节和细节上的差异，当然，在第二轮游戏的时候，前有僵尸病毒进行容貌修改，后有电子世界的技术进行整容，徐锋的整容秘密，就更难被你们发现了。”

    “斐天空摘下面罩，是一个信号。标志着游戏世界启动强子对撞机的信号，游戏世界，是被强子对撞机产生的真空泡，在不到百分之一秒的时间里扫过了整个地球，彻底被摧毁的。包括朱清云等人啊，六本世界之书啊，都是如此。不过，作为平凡世界的一份子，阿真你还是顺利逃跑了，你逃到了平凡世界，躲过了真空泡，所以，你是唯一的胜利者。”

    “这个胜利者……我宁可不要。”我说道，“强子对撞机……可是，所有的强子对撞机，不是已经被摧毁了吗？通过搜索复制人帝法的记忆，蓝月亮知道了复制人帝法的确利用核弹摧毁了我们游戏世界所有强子对撞机的事。核弹是蓝月亮释放的，这不可能有假。”

    “这也是‘斐天空’聪明的地方。”美夜子笑着说，“就连蓝月亮都没有发现，在核弹爆炸之前，强子对撞机已经被转移到了其他地点。”

    “转移？强子对撞机足足有27公里，那么大的物体，怎么转移？”

    “机会只有一次。”美夜子认真地道，“那就是你们一起对抗陨石的时候。复制人帝法前来轰炸你们，但是事实上，那一次的轰炸，是‘斐天空’在背后主使的，徐锋先让你们每个人闭上了眼睛听从他的指挥，然后再让你们站成一排，让他进行指挥传送，目的，就是为了利用你们所有人的光圈来传送强子对撞机。强子对撞机有27公里，当时你们传送人员算上初始队员和非初始队员，六个世界一共可以有42人，光圈半径叠加上限是28.56米，已经达到了要求了，甚至还超出了限制条件。”

    “可是……复制人帝法说核弹轰炸是他制造的，复制人帝法不可能没有发现有人抢在他面前进行了核爆炸的情况。”

    “没错，但是复制人帝法的确没有发现。复制人帝法袭击游戏世界的强子对撞机所在地点时，他的轰炸顺序是A、B、C、D，其中，A是你们一开始想要传送到陨石的聚集地点，复制人帝法一开始轰炸那里进行警告，是为了让萧晨等人相信陨石是真实的，帝法急切得想要阻止你们对抗陨石，反而会加强你们之间对虚假陨石的信任度。而D，则是强子对撞机的所在地点，只有在D地点，才有你们转移的强子对撞机，但是，徐锋策划的光圈逃亡顺序，却是A、D、E、C，其中E是新的强子对撞机安置地点。而ABCD这个轰炸顺序，是‘斐天空’故意利用自己的多个民兵被复制人帝法逮捕的方式暴露出去的，每个民兵说出一个地点，多个民兵组合起来就可以变成ABCD这样有序的轰炸序列。也就是说，复制人帝法自认为自己已经轰炸了所有的地点，但是他却忽视了自己的轰炸顺序。在A地点遭到了复制人帝法的核弹打击警告后，你们在逃亡过程中，暗中帮‘斐天空’完成了强子对撞机转移的计划。复制人帝法不知道这一点，朱清云自然也就不知道。而且，因为‘斐天空’是个哑巴，加上之前的表现一直路人化，所以蓝月亮甚至都没有检测他的记忆，这也成了蓝月亮计划环节里，最大的纰漏。当然，对于‘斐天空’来说，这也是一步险棋。只要蓝月亮稍微动动心，他发现这个秘密并不难……只不过啊，‘斐天空’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

    “斐天空的存在感低？”我笑了笑，“不见得。‘斐天空’也是定时删除了自己的记忆的。蓝月亮可是扫描过他的记忆，可是却并没有扫描到。很显然，斐天空只在特定时间里才能恢复记忆。比如……满月的时候。就像狼人一样。所以徐锋才说，牙狼帮里藏着一只狼。”

    我眯起眼看向了美夜子：

    “会说出这样的结论，你好像不知道蓝月亮的记忆？”

    美夜子微微一笑，一手托腮看着我，道：

    “是啊，因为有一天，蓝月亮对我说，只要我不扫描他的记忆，总有一天，他会让我体会到失败的滋味。对于这种这么有趣的宣战，我怎么能不试试呢？我很想看看，他到底能够带给我怎样的惊喜。所以，我就满足了他，让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咯。”

    美夜子换了一下二郎腿的叠加顺序，然后微笑着看着我，道：

    “那么，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作为蓝月亮记忆的阅读者，可以告诉我蓝月亮的全部布局了。毕竟，我现在，只知道蓝月亮不知道的部分。我很想以人类的智力和心态，体会一下你能够带给我的惊喜。”

    我深深吸了口气，脑海里浮现出了蓝月亮在《平凡世界》世界之书里所讲述的故事，然后，缓缓开口，道：

    “好，那么，我就告诉你这个故事。告诉你蓝月亮的秘密。此外，蓝月亮并不是没有洞察到徐锋还留有后牌，他也已经预测到了自己的布局的失败……所以，他才在游戏世界毁灭前，把平凡世界的权限交给了我，让我成为幸存者，获得了胜利。”

    “嗯嗯嗯，愿闻其详。”美夜子连连点头。“继续说。”

    “闭合时间线，这是蓝月亮的布局。”我用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说道，“蓝月亮的目的，是让整个上帝游戏七个世界变成一个在时间上封闭的世界，脱离你的管制，因为，蓝月亮发现，上帝游戏的规则，是存在着漏洞的。”

    “他的布局是这样的：首先，蓝月亮把七个世界的队长权限全部拿到手，这样，他就可以变成八个甚至以上人数的队伍的队长。然后蓝月亮再利用宇宙魔方回到过去，把六个世界队长的权限分散出去，并且给予当时的杨建东普通队员权限，配合杨建东暗地里使用光圈，让杨建东以为自己是队长，然后，蓝月亮以平凡世界队长的身份，通过自杀的方式死在过去。这样一来，只要蓝月亮死了，那么按照上帝游戏的规则，队长死了，世界将毁灭，杨建东也会死。但是另一方面，如果蓝月亮死了，世界毁灭，那么过去的蓝月亮就不可能完成时间循环的穿越旅程。所以，这样一个悖论就诞生了，蓝月亮利用自己，将未来的世界和过去的世界叠加在了一起，世界只有一个，而蓝月亮却可以又死又活。蓝月亮这个队长死了以后，平凡世界世界可以不用毁灭，上帝游戏的一条规则，队长死了世界会毁灭的规则就不攻自破了。”

    “除此之外，蓝月亮变成了八个人队员的队长，他回到了过去，把队长权限给了其他某个初始队员，比如说James或者徐彬或者谁都可以。再让他加其他队员，直到队伍在包括蓝月亮在内达到八个人为止，这样一来，哪怕是从未来的角度来说，在蓝月亮自杀之后，按照游戏规则，上帝游戏的最后队伍人数达到了七人，应该结束，但是因为过去时间轴上的上帝游戏还在进行，所以James不可能获得胜利，所以上帝游戏不可能处在进行又不进行的状态之中，于是这样一来，上帝游戏的第二条规则也被打破了。即队员人数达到七人时，上帝游戏结束这一规则。所以，受到了过去世界队员还活着的游戏规则的保护，上帝游戏就将永远也不会结束，就算队长死亡，就算队员少于七人，也不会结束。

    “上帝游戏是要决出至少一个获胜者的，本来，被夺取了队长权限的世界应该毁灭，而得到了所有队长权限的蓝月亮，应该是获胜者，可是他却利用冒牌的你去告诉朱清云和徐锋等人，要先变成其他世界的队员，然后才变成队长，这样一来，蓝月亮就相当于同时是七个世界的人，这样一来，‘被夺取了队长权限世界就会毁灭’的规则也被打破了。到此为止，蓝月亮已经彻底摧毁了你举办上帝游戏根基的三大游戏规则。上帝游戏规则已经支离破碎。”

    “最后，蓝月亮在过去的时间轴上结束了自己的性命，上帝游戏就没有了最后的获胜者，本来所有世界都应该一起毁灭，但是因为‘队长死了世界会毁灭的规则’和‘队员少于七个人上帝游戏就会结束’以及‘被夺取了队长权限世界就会毁灭’规则都被打破，所以，‘上帝游戏没有获胜者和队长世界就会毁灭’规则，也就被打破了，因为上帝游戏已经变成了一个可以没有队长，队员人数可以少于七，甚至变成零的游戏。上帝游戏的规则全都粉碎，这个游戏，被‘剃毛’了。”

    “这样一来，蓝月亮就把上帝游戏的基础三规则彻底打破，整个上帝游戏下的七个世界，全都脱离了你——美夜子的掌控，变成了完全独立的世界体系！七个世界的人，从此再也不需要参加上帝游戏，变成了自由之身，可以永远呼吸着不受到你美夜子阴影笼罩的清新空气。”

    “粉碎上帝游戏的规则基础，打败美夜子你……这就是蓝月亮的真正布局。而付出的代价……是蓝月亮自己的生命。”
------------

章二 第二局

    “哦。”美夜子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红苹果，她轻轻地啃了一口，口齿不清地道，“不过，还是被‘斐天空’这个搅屎棍给搅黄了，不是吗？很有趣的想法和布局，可惜了。嗝哈。”

    说着，美夜子打个了饱嗝，然后用力拍了拍她的胃。

    我轻轻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道：

    “对于蓝月亮来说……‘斐天空’的脸，是他的阿克琉斯之踵。”

    美夜子笑了笑，道：

    “所以，蓝月亮是谁呢？任何在上帝游戏最后一秒之前死去的人，都有可能是蓝月亮哦。”

    我笑了笑，道：

    “蓝月亮没有在他的记忆里告诉我他的身份。而且在最后上交世界之书时，我看到了斗篷下蓝月亮的脸，但是也只看到了他斗篷下的面具上镶嵌的维特根斯坦之眼而已。但是，我却可以推测出一个概率最高的可疑人物，虽然，我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他是不是蓝月亮……”

    “蓝月亮的这所有计划，都是建立在他同时拥有宇宙魔方和维特根斯坦之眼的基础之上的。但是，在第一轮游戏的时候，蓝月亮是没有宇宙魔方，也没有维特根斯坦之眼的，而且，如果不是因为王勇的死亡，蓝月亮也得不到宇宙魔方。”

    美夜子点了点头，道：

    “嗯，嗯，没错。那么，蓝月亮是怎么做到抢在帝法之前得到宇宙魔方的呢？蓝月亮是怎么赶到帝法和王勇决斗的场地，怎么知道关于王勇和帝法的信息，然后顺走宇宙魔方的呢？”

    我笑了笑，换了一个坐姿，双手交叠在大腿上：

    “靠关系。蓝月亮是关系户。”

    美夜子笑了，她丢掉了手里的苹果，然后拍了拍手，看着我，道：

    “嗯哼？”

    “弗雷修和蓝月儿早在无限制自由空间，也就是刚刚被召集到上帝游戏的时候，就已经有过了交流，而且认识了。”我笑着道，“弗雷修曾经拍过一段诡异的视频，在视频里，他拍下了参加上帝游戏的所有人，却唯独没有拍摄到蓝月儿。一个简单的解释，就是当时蓝月儿就站在弗雷修的身旁。也就是说，那时候，弗雷修和蓝月儿就已经有过接触了。如果弗雷修就是蓝月亮，或者弗雷修是和蓝月亮相关的人，那么，蓝月儿会一开始就帮助蓝月亮，就不稀奇了。”

    “蓝月亮早就和蓝月儿有过接触，知道蓝月儿的身份和想法。所以第二轮上帝游戏一开始，蓝月亮就找到了蓝月儿，因为蓝月儿知道蓝月亮是自己的祖先，而蓝月亮也知道蓝月儿是自己的后代。同时，蓝月儿也确定了，蓝月亮是除了王勇之外能够使用宇宙魔方的人。所以，蓝月儿在每一次王勇通过穿越把信息告诉自己的同时，蓝月儿也把王勇的信息告诉了蓝月亮，所以，蓝月亮才能够知道关于王勇的信息，自然也能够知道帝法和王勇的决斗，甚至知道帝法会离开决斗场地，因此，蓝月亮事先藏在了王勇驾驶的飞艇下方，在王勇赶走了帝法，跪地不起的时候，蓝月亮接过了王勇的宇宙魔方。”

    “后来蓝月儿死于毒物和僵尸的袭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蓝月儿必须死，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和蓝月亮有过接触的事，这样蓝月亮才能够安全。”

    “可是，蓝月亮穿越是会有光点的。”美夜子说。

    “王勇从来不曾抬头看天空，就算有光点，他又如何知道？”我反问道。

    美夜子抿唇一笑：

    “后来朱清云割下了王勇的大脑，得到了美女世界的权限，他可是会看到的呢。”

    “而且，蓝月亮一开始就测试出了封弊者的存在，他利用了封弊者Angel。Angel禁止直接利用光圈交流信息，为了禁止光圈传送，Angel甚至增大了队员传送时的风险，但是如果得到了宇宙魔方的蓝月亮坚持要使用光圈传递信息，那么Angel将毫无办法。因为蓝月亮可以回到过去再传递光圈信息，让未来的自己和过去的自己构建起生死关系。这样一来逻辑上Angel就绝对杀不死过去的蓝月亮了。所以无奈之下，Angel就只能屏蔽了蓝月亮的光点。这样一来，蓝月亮对于所有世界来说，就都变成了透明人。这就是蓝月亮的布局之一。封弊者，也是他计算的一环。”

    美夜子点点头：

    “那么，蓝月亮又是如何做到在希尔伯特空间内布局的呢？”

    “蓝月亮不一定要进入过希尔伯特空间，”我淡淡地道，“进入希尔伯特空间的人是张木易，是张木易在希尔伯特空间内的一个月里按照蓝月亮的指示完成了蓝月亮的布局。而且那时候，蓝月亮已经把队长权限转了出去，给了其他非初始队员。只不过在那之后，张木易利用你的条件，删除了布局方面的记忆而已。这也是造成张木易记忆混乱的原因之一，朱清云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了。”

    “这一点你如何确信的？”

    “在平凡世界所有队员之中，只有弗雷修的出生和身份是不为人知的。James是国际刑警，动用过他的关系，他的身份全世界都有记载，清清楚楚。徐彬、张木易、杨建东、天野月子、刘雨慧的身份也都非常清楚，只有弗雷修从来没有说他父母，而蓝月亮最后利用时差布局，是需要让朱清云考虑到队长出生地时差问题从而意识到自己中了双重布局的，所以，弗雷修最有可能做到……当然，这只是猜测。”

    “是啊，而且弗雷修的记忆也从来没有被扫过呢。”美夜子笑着道。

    “不过，我想蓝月亮应该有帮手，他在第一轮的平凡世界里，在杨建东遇难的时候，杨建东接的电话那一头，是个老人。我想很有可能，那个老人才是蓝月亮，又或者，是蓝月亮找了那个老人冒充自己。可惜，蓝月亮的记忆里，并没有描述更多。这也是预留最大的谜题之一。”

    美夜子歪了歪脑袋，道：

    “真是好玩……那么，平凡世界的攻略条件又是什么呢？猜到了吗？”

    “是蓝月亮愿意的程度。”我深深吸了口气，“纯粹是他愿意参加上帝游戏的程度罢了。从短信来看，蓝月亮一开始是没有想参加上帝游戏的意愿的，直到他后来被杨建东和陈雪绮所打动，所以，他才愿意参加上帝游戏。但是杨建东他们却一直理解错了，误以为让陈雪绮幸福，那才是攻略条件。”

    美夜子突然噗嗤地笑了起来，她懒洋洋地看着我，道：

    “不错……阿真，到了这一步，你已经非常接近于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解释了。那么，你怎么解释第一轮游戏时杨建东看到的上帝的脸呢？”

    我也笑了笑，道：

    “那很简单啊。厨房里的脸，是事先在墙壁上涂抹面粉和糖水，然后预热变黑导致的。车窗和玻璃窗上的上帝的脸，都可以涂蜡搞定。杨建东刚参加上帝游戏的那一天，正好是陈雪绮的生日，利用陈雪琪的生日蜡烛里的成分，可以很轻松地画出上帝脸来。”

    美夜子舔了舔嘴唇，用手背压着脸颊看着我，饶有兴致地道：

    “这些，都在蓝月亮的记忆里提到了吗？”

    我摇了摇头，然后点了点太阳穴，道：

    “没有。蓝月亮并没有提到这些事，是我自己推理出来的。这种套路，小说里很常见吧？”

    美夜子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亢奋之色，我好像在她的眼里看到了闪光。

    “说到底，蓝月亮也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小家伙而已。如果不是因为蓝月儿的存在，他可不会像现在那样那么顺风顺水。他并不比朱清云、徐锋、帝法之流聪明。”

    我点了点头，道：

    “这一点我承认，在同样条件下，蓝月亮未必能比帝法、朱清云和徐锋、萧晨玩得更好……事实上，在蓝月亮测试上帝游戏第二轮结束时间时，他已经看到过了不同的未来，在那些未来里，有帝法取得胜利的结局，也有朱清云取得胜利的结局，也有徐锋、萧晨、萧十一郎甚至王勇获胜的结局。只是，他选择了现在的结局而已。”

    “我比较感兴趣的，是蓝月亮制造出的假的我。”美夜子笑眯眯地道，“蓝月亮是怎么制造出假的我的呢？又是怎么进入朱清云的限定域，又是怎么消失的呢？”

    我顿了顿，继续道：

    “这一点对蓝月亮来说并不难，对于拥有几乎全知全能能力的他来说，提前在限定域里安插眼线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我想，那个假的你，应该是紫蝶假扮的。紫蝶和高海心在遭到了朱清云轰炸之中死了，但是事实上，蓝月亮救了紫蝶，然后，紫蝶就利用僵尸病毒变成了美夜子，然后进入到了限定域之中。那个时候，徐锋还是游戏世界的队长，紫蝶也还是游戏世界的队员，这样一来，徐锋曾经施加给紫蝶的穿墙术，就还存在，紫蝶就可以以冒牌美夜子的身份进入限定域之中，然后，再通过权限放弃的方式被强制传送到游戏世界。”

    美夜子眯起了眼睛，道：

    “可是，‘徐锋’对你说过，他的概率操控能力的范围只有三百四十米的半径。”

    “这是假的消息。”我笑起来，“这是‘斐天空’为了不让徐锋离开自己的视野范围，失去控制，故意这么说的，而‘徐锋’自己也信以为真了，因为他的记忆也被斐天空操控，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事实上，既然‘斐天空’能够启动强子对撞机，那么他对概率操控的范围，就绝对不只光圈的半径。只不过，想要使用概率操控的能力，条件很多，就像徐锋自己说过的，操控对象和自己必须是一个系统，要有九十九次实验，而且必须有过信息交流，也就是发生过作用力才行。”

    美夜子嫣然一笑，道：

    “那么，难道徐锋就没有想过反过来使用概率操控的能力吗？比如说，我其实想要投出正面，但是我在心里想反面，然后就会有九十九次正面？”

    我笑了：

    “喂，既然你都说了这个漏洞，你还有可能这么设定么？概率操控如果能够违背内心真正的本愿，徐锋可就没有这么艰难了。世界可不是傻子，你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这个世界是不会被欺骗的。世界知道你真正的想法，而且，就算是修改记忆也没有用。因为修改的记忆只是封存在‘世界’里。世界还是知道你真正的意图。”

    “概率操控的对象，在一段时间内的概率必须是稳定的。”我说道，“比如说骰子，强子对撞机，组成人体的绝大多数分子，在一段短暂时间内，概率是稳定的，所以人可以穿墙，虽然这会在穿墙时损失少部分身体分子，但是却对人体没有大碍。但是像天气，空气这些就不行，因为它们每时每刻的概率都不同。没有等你九十九次试验完，天气的概率就已经大变样了。”

    美夜子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浓郁了：

    “所以假的我给徐锋还有朱清云发布了假的消息？”

    “对，紫蝶冒充你，给徐锋、朱清云、帝法、萧晨、王勇、萧十一郎所有人发布了上帝游戏要结束，要求上交队长权限和世界之书的假消息。然后，当紫蝶在冰天雪地之中等待的时候，早就做好准备工作的几次轮回的蓝月亮就从雪地里爬了出来，当朱清云、帝法、萧晨等队长把权限给了紫蝶时，紫蝶又把权限给了蓝月亮，这样一来，蓝月亮就先变成队员，接着很快又变成了七个世界的队长。之后，在最后几秒钟的时间里，蓝月亮们先把世界之书都送到了游戏世界，然后利用光圈传送到了美女世界，再利用宇宙魔方回到了过去的时间点，可以说，蓝月亮是在最后的一秒钟时间里返回的过去，为了使用宇宙魔方，他必须残留下一点点时间。所以，他才看不见‘斐天空’摘下面罩的那一瞬间的画面，这一瞬间的残留，变成了蓝月亮布局的破绽。”

    美夜子笑着道：

    “可是，当时你就在南极，既然蓝月亮是最后一秒才拿走了世界之书，那么，为什么你当时没有碰到朱清云他们呢？”

    “因为……虽然紫蝶发布的消息里，我们上交世界之书的地点都在南极。但其实是南极不同的两个地点，所以蓝月亮用漫天书雨的方式对付朱清云时，我们和徐锋那边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就算都是游戏世界的南极，也不意味着地点就完全相同啊。南极可大的很。”

    “可是这样一来，问题不就诞生了吗？既然不同的世界都有我，那么，单单是一个紫蝶，怎么足够冒充我呢？”

    “萧晨已经去了僵尸世界，限定域也已经打开，那个时候，冒充者已经不需要强制传送了，所以除了紫蝶之外，任何路人都可以冒充你。反正只要路人站在蓝月亮们的光圈里就行了。”

    美夜子突然欢乐地笑了起来，她轻轻捋开了嘴角的发丝，定定地看着我，道：

    “那么，聪明的蓝月亮，又是怎么进的美梦号呢？”

    “装僵尸。”我说道，“对于蓝月亮来说，变身，装僵尸，都并不难。更何况他身上有宇宙魔方，还有平凡世界的队员权限，让朱清云发现不了他，太容易了，对蓝月亮来说，他不过是选择了一个朱清云被他视线诱导，发现不了他的未来而已。”

    “然而这里有一个问题。”美夜子用手指抵住了嘴唇，“在蓝月亮第一次穿越之前，在他没有得到宇宙魔方之前，他又躲藏在哪里呢？如果帝法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提前发现了蓝月亮的存在，那可就不妙了。在王勇模拟的未来里，帝法可是逮捕过蓝月儿的，帝法没有从蓝月儿脑子里知道蓝月亮的存在么？”

    “因为蓝月儿的记忆也被封印了。是用游戏规则封印的，在王勇不知道的时候，蓝月儿已经被带去过游戏世界。因为这整个过程王勇完全是无知状态，没有信息传递，所以蓝月儿不会因为去了其他世界而死。在蓝月儿的计划里，蓝月亮只是王勇死了之后美女世界的保护伞而已。毕竟，蓝月亮是蓝月儿的祖先，和王勇一样，都是几百年前的人，使用宇宙魔方是必然的。蓝月亮能够说服紫蝶，也是因为蓝月亮把他和蓝月儿合作的记忆告诉了紫蝶，从而说服了紫蝶。”

    “可是，在帝法模拟的未来里，王勇是能够看到美女世界天空中的光点的，蓝月亮怎么躲过帝法的侦查？”

    “很简单，蓝月亮加入了美女世界就行了。”我说道，“王勇曾经把队长权限给蓝月儿，蓝月儿就是那时候把蓝月亮加进去的。同时，王勇前去引诱帝法的时候，再把队长还给王勇就行了。”

    “可是，”美夜子抿了抿嘴唇，然后像个小女孩般眨了眨眼睛，道，“为什么蓝月亮要在游戏世界收取世界之书呢？”

    “这是因为，当时朱清云手里已经有游戏世界世界之书，蓝月亮为了保护游戏世界的世界之书不提前被撕毁，所以才提出了在游戏世界见面，这样一来，朱清云就无法提前撕毁书了。”我说道，“蓝月亮并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世界毁灭。他……想要保护每一个世界。”

    “还一个有趣的小问题。为什么要在南极见面呢？”美夜子饶有兴致地问道。

    “因为……南极当时是极夜。而且没有任何城市灯光。”我说道，“这样一来，如果用黑色幕布遮盖天空，就不会出现漏洞。”

    顿了顿，我继续道：

    “为了避免自己死后可能的世界争夺，蓝月亮还特地把所有世界之书拿到了手，叠放在一起交给了朱清云，他希望的，就是在自己死后，所有人都可以普通人，以普通人的方式活下去。朱清云也好，萧晨也好，帝法也好，徐锋也好，所有人都能够像普通人那样生活……而蓝月亮信任朱清云，所以选择了朱清云来保管六本世界之书。但是可惜的是，在真空泡开启的那一刻，六本书，也跟着一起被毁灭了。”

    “所以，”美夜子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拍了拍手，做出了总结，“不论如何，蓝月亮还是失败了。而且，在为了把自己踢出去而预留的八个人之中，因为有你幸存了下来，所以，你还是变成了获胜者。阿真。恭喜你咯，阿真。”

    美夜子缓缓地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然后面带微笑，笑眯眯地走到了我的面前，微微在我的身旁弓起了身，一头黑色的长发散乱地披落在了我的脸颊上，美夜子在我的耳畔小声道：

    “我必须赞赏一下，你们一战的表现还是很出色的，出色的智者不少，虽然数量和质量都和第二战区完全没法比。但是，你们还是让我亮眼了。”

    “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阿真，第二战区，出现了一点连我自己都有些棘手的小状况，加上第三战区和第四战区的毁灭，你现在，已经算是整个上帝游戏的胜利者，而不单单是第一战区的获胜者。”

    美夜子用一种完全钦定的口吻说着，那表情就像是拔河失败的小孩倔强地说地面太滑。

    “这语气为什么听着像根本没有其他战区？”我问道。

    美夜子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没有呢？第二战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可是全明星赛啊。”

    “那第三战区……还有第四战区呢？”我皱眉道。

    美夜子长长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了无趣而轻蔑的表情，道：

    “两个无趣又倔强的战区，在一开始就想着反抗我，我一不高兴，顺手全给灭了。”

    说完，美夜子用力地伸长了她那纤柔雪白的双臂，舒展了一下懒腰，她拉直了腰肢，黑色的连衣裙随着她的身体微微旋转，而如同迷路的黑蝴蝶般，原地漫漫舞动起来。

    等到双足重新立定后，美夜子缓缓地转过了脸来，注视着我的双目之中，重新浮现出了鬼魅的笑意。

    “不过，你赢得了上帝游戏，变成了上帝……可不意味着不用再参加新的上帝游戏了哦。”

    听到美夜子的话，我的心咯噔一沉。

    美夜子轻轻地戳了戳双指，然后脸上浮现出了让人心寒的笑容：

    “我从来没有说过，上帝游戏，只是凡人的游戏，上帝……就不能参加。所以，阿真，你会继续参加游戏的……一直……到你求着我想死为止哦。哈哈哈哈哈……”

    说到了这里，美夜子突然猖狂地仰头大笑了起来，那疯狂而又欣喜的表情，就像是刚从长辈手里得到了压岁钱的小屁孩。
------------

章三 第三局

    看着美夜子那笑得满面潮红的模样，我不禁深深叹息。

    “果然，剧情还是向着这种英雄好不容易打完了一个副本然后被告知一切才刚刚开始的模式发展了吗……”

    我咳嗽了一声，然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世界之书，道：

    “不好意思，请等一下。”

    美夜子的笑容戛然而止，她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小女孩般纯真而认真的表情，她双手合十，眨着眼睛看着我，然后甜甜地道：

    “嗯！请说。”

    这神一般的表情变化速度是怎么回事？平日里你是有多用功在练习川剧变脸啊？

    “刚才我跟你说了那么多，说的，只是蓝月亮的第一个布局而已。”我缓缓地道，“因为徐锋的布局，蓝月亮的第一个布局被打破了。但是，他还留下了其他的布局。”

    美夜子的脸上浮现出了沮丧而郁闷的表情，她像个小孩子一样蹲在了地上，然后开始用手指在地上画起了圈圈，托着腮帮子，噘着嘴，阴沉着脸，额头上黑线重重地道：

    “好吧，那你说吧。说实话，我突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美夜子的情绪脑回路已经不再是常规意义上的人类能够跟得上的程度。

    我继续道：

    “为了对付你。蓝月亮准备了四套布局。他被徐锋打破的，只是第一套布局而已。你说过，如果谁能够解开你举办上帝游戏的目的，谁就能够脱离上帝游戏，这也是你所定下的规则。而蓝月亮……他已经知道了这个答案。”

    “要死要死要死！糟糕糟糕糟糕！不妙不妙不妙！麻烦麻烦麻烦！大反派美夜子平生最大危机出现啦！”美夜子突然像是急惊风似的捂着脸从地上跳了起来，只见她左顾右盼，双目圆睁，满面惊恐，浑身瑟瑟发抖，就像是真的被野兽给盯上了的弱小小猫一般。

    “你举办上帝游戏的目的……其实，蓝月亮并没有真正想通。但是，他却给了我提示、”我看着像是受伤的小狗一样在地上乱跳乱叫的美夜子，道，“其实……我应该想到的。”

    美夜子突然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躺在了地上，一手支腮，用睡眼惺忪的眼睛看着我，然后用小猫咪般的软绵绵语气道；

    “嗯~~你~~继续~~说吧~~我~~听着~~呢~~”

    那醉眼朦胧的模样，俨然一副世界怎么样我都无所谓了的放弃治疗的表情。

    “我能讲个故事吗？”我深深吸了口，无奈地道。

    美夜子已经闭上了眼睛，鼻里直打呼噜，但是我知道她没有睡着，只是在装睡而已，于是，我在搜索了大脑库里的记忆碎片后，继续讲述道：

    “那是在我很小的时候的事，大概是在读小学三年级之前。我在老家公寓的时候，我的楼上，住着一个小女孩。”

    “她的年纪，和我差不多大，但是，因为她从小身体有病，不能吹风，不能晒太阳，所以她从不出门，只能一直待在家里。”

    “有一次，我因为买了新的杂志，走错了楼层，不小心走到了她家。结果她打开了门，看到了我。那时候，她问我手里的书是什么，我告诉她说，那是我新买的一期《奥秘》杂志，女孩眼里流露出了好奇的眼神，她问我，这本杂志是写什么的。我告诉她说，这本书里有这个世界上各种奇妙的自然现象，比如说外星人啦，穿越者啦，飞天的神秘巫师啦，狼人之谜啦，机器人杀人啦，气功大师治人疾病啦等等有趣的故事，小女孩那时候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她问我外星人是什么。于是我就开始跟她解释。她越听越感兴趣，最后，我和她一起看起了我买的杂志。那也是我第一次和她一起看的杂志。大概是在屋子里住久了，从来没有见到过外面的世界吧，小女孩对书里的东西都非常感兴趣，她甚至把那些东西都当成了真的，她觉得外面的世界，真的到处都有外星人，有穿越者，有机器人，有魔法师，有狼人吸血鬼，有武林高手，甚至还有神仙妖魔……那是一个充满了奇幻色彩的世界。可是，她却永远也不能出去，去领略外面世界的精彩。”

    美夜子还是沉沉地睡着，轻轻地闭着眼睛，就像是一只吃饱了的小懒猫。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不打呼噜了。

    “……在那之后，有空的时候，我就会去那个小女孩的家里。那时候，我甚至都没有什么性别的概念，甚至还是调皮捣蛋的孩子王，和女孩子说话完全畅通无阻。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我一有空就会跑到那个女孩的家里去，给她看我新买的杂志，跟她讲外面世界的故事，告诉她各种有趣的事。也许，我也是喜欢被人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的感觉吧。”

    “可是后来……有一天，我和我的其他朋友一起去探索外星人的山洞时，他们却笑话我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外星人，还说我幼稚……”

    “是啊，难道这不是一种幼稚吗？网络时代的兴起，梦想已经被扼杀了。小的时候崇拜的飞碟、麦田怪圈和外星人，被人揭露只是造假和模糊造成的假象，视频和照片越来越清晰，曾经的神秘感，就不断地丧失了。一直觉得有趣的飞棍，却只是相机频率造成的误差。人类形态的偶然性和易扰性，也告诉了我们外星人长成人的形态是多么的可笑，就和上帝一样只是人类自以为是的以己推人罢了。热力学第二定律和量子随机性也告诉我们，穿越是多么蠢的假设，甚至连时间都可能只是人类自己的思想工具罢了，只是语言学上的幻觉……什么几亿年前的核反应堆，多少亿年前的人类脚印，多少万年前的古文明子弹的传说，都被进化论和文明演化论当成了笑话。”

    “魔法师当然也不可能了，物理法则是那么的严格，不容许这个宇宙有一丁点的误差，越是想强行用科学来解释魔法，注定了只会有越多的漏洞。”

    “狼人呢？看见月亮就会变成狼，看见月亮照片却不会变的无聊设定，不需要小学毕业就没人会信了。”

    “气功大师？能量守恒那么无情，力学定律那么精确，哪里还有他们宣传的空间？”

    “机器人？这个也许现实一点吧，可是，至少强人工智能现在遥遥无期。而动画里那种像人一样的高达，只要一辆轰炸机，就可以炸得四分五裂，除了骗骗小孩子求大人买模型的钱，似乎也没有了更多意义。”

    “更别提什么妖魔鬼怪，神仙圣人了。核弹都能够毁灭世界的时代，他们出来又能如何？”

    “信息的透明扼杀了神秘感，网络扼杀了梦想。这是一个没有了神秘主义的时代，一个……没有幻想和梦想的时代。”

    说到了这里，我暂时停下了我的讲述。

    看着美夜子依然沉睡的脸蛋，我继续道：

    “知道了真相的我，一下子觉得世界没趣了。我甚至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有够傻。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再也不再看《奥秘》、《飞碟探索》、《求知与探险》之类无聊的杂志了……我甚至，根本没有脸去见那个小女孩。作为一个被粉碎了幻想的人，我不想看到当她知道她一直以来我都在编故事骗她的真相后的表情……然后，在那之后没过多久，我搬家了。我没有和那个女孩做任何的告别，就这样……我离开了我的老家，告别了那个小女孩，也告别了我在当地的一群童年小伙伴，去了陌生的地方。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小女孩。一直到离开的那一天……我还是不知道她的名字。”

    美夜子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揉着眼角盘腿坐了起来，依然是睡眼惺忪地看着我，道：

    “好无趣的故事，我都快吐了。你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苦笑了一下，道：

    “蓝月亮曾经对我住过的旧公寓做了调查，在他的世界之书里，记载了他调查得到的证据。早在我离开公寓后没有几个月，那个女孩，就死了。是生病死的。可是，一直到死的那一天，她的手里，还捧着我和她一起看的那本杂志。那本杂志的内容……就是平凡世界的美夜子组建牙狼帮，制作的杂志《大说》里的故事栏目目录。外星人，未来世界，机器人，魔法师，怪物……是的，每一期的栏目，都对的上。我想，这可不是偶然，是吧，美夜子？”

    我苦苦一笑，然后道：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那么努力地想让我相信那么有趣的故事，还一直在我昏迷期间照顾着我。”

    美夜子的脸色开始变得不安了起来，她开始顾左右而言它。

    “什么，你说什么？”美夜子不安地玩弄着双手手指，眼神飘忽地道。

    “上帝游戏，根本不存在。”我缓缓地道，“根本没有什么穿越者蓝月亮，没有外星人朱清云，没有未来人帝法，没有僵尸之王萧晨，没有怪兽和萧十一郎，也没有美女世界。这一切，都是我大脑受伤期间，你在梦中讲述给我的故事罢了。你的故事编得很好，足够精彩，可是……对不起，我还是不相信。”

    美夜子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她的脸上浮现出了愤怒之色，她咬着嘴唇，然后突然气得笑了起来，道：

    “开始说胡话了吗？”

    “这不是胡话啊。”我笑着道，“所有的故事里，只有一部分是真实的，其他的，都是虚假的。那就是一开始高天峰的记忆。高天峰是一个脑科医生，他上夜班给一个大脑受伤的人做手术，那个人……就是我啊。”

    “朱清云也好，徐锋也好，帝法也好，所有人去平凡世界的时候，都找不到平凡世界的我。那是因为，那时候的我，已经出了车祸，躺在了医院里，接受着治疗。你一开始就把我的医生高天峰从你讲述的上帝游戏故事之中剔除了出去，目的，不就是为了让我接受你即将创造出的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吗？”

    “没错。”我笑了起来，“我就是你故事里的阿真，既是参加上帝游戏的阿真，也是平凡世界的阿真。现实里的我，已经在大二的时候遭遇了车祸。而你的故事，却只讲述到了大一，那时候，我还没有在大学里和你相遇，也还没有一起参加社团活动，写《大说》。大脑受伤期间，我失忆了，很多事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就像萧十一郎，所以，你想要像当初我给那个小女孩灌输对这个世界的印象一样，给我灌输你创造的故事的记忆。”

    美夜子突然大哭大闹了起来，她开始像个小女孩一样歇斯底里的小女孩那样嘶吼、跺脚起来，然后，美夜子突然跑到了房间的角落里，她一把推开了房间的门，让外面的阳光照了进来。

    我眯起了眼睛，借着炫目的阳光，我看到了门外面的世界。

    那是一片废墟组成的世界。

    “看到了吗？这就是平凡世界的现状！现在你还想说你不相信我的话？平凡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了！”美夜子咆哮道。

    “原来如此……”我笑了笑，“在我昏迷接受治疗的期间，外面的世界发生了战争啊，所以你把我藏在了这里，一直讲述你的故事吗？”

    美夜子恶狠狠地拉上了房门。而我则是笑着看着美夜子，道：

    “既然你说上帝游戏是真的。那么，麻烦你来个悬空术，或者利用魔法变成个水球怎么样？”

    美夜子气鼓鼓地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雪白的脸，仿佛都因为愤怒而透露出了粉红色。

    她大步流星地走上了前来，然后，猛地抬起了右手，冲着我的脸颊来了一记重重的耳光：

    “这样，舒服了吗！？”

    “很真实。”我笑着看着美夜子，说，“可是，我还是不会相信你告诉我的故事的。假……太假了。假大空，你讲的故事，漏洞百出。世界的设定满是问题。”

    “怎么漏洞百出了？！”美夜子气急败坏地道。

    我深深吸了口气，道：

    “为什么机械世界有高达？不就是纯粹搞笑的吗？你在当流体力学是摆设吗？拐弯子弹？什么原理？你当地球空气阻力是空壳吗？”

    “高达那是特殊材料！而且不是战斗用的，是探测用的！”美夜子瞪直了眼睛。“子弹那是用多级引爆夹层，而且还有引力屏蔽技术的！”

    “所以，一发足以媲美导弹科技的子弹，还可以射出那么多，杀死数万数十万的机器人，真当钱不是钱啊。这样的技术，为什么要生产子弹不直接研发核弹呢？科技树真是歪啊。”

    “这这这……未来科技发达，生产链强大嘛！”美夜子支支吾吾地道。

    “穷到只能在海底基地瑟瑟发抖的人类还有闲心研发这种生产链，真是有童心啊。”我笑着道。

    “无聊，我不跟你扯了！”美夜子恨恨地道。

    “说实话，上帝游戏本身就是漏洞百出。”我笑着道，“参赛选手里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你怎么能够让所有人都听懂话呢？就算你给他们装了耳机实时翻译，国外和国内说话速度也不同，口型对的上号吗？”

    美夜子顿时涨红了脸，气得粉拳鼓起，她愤恨不已地道：

    “我可以操控他们的思维速度，而且我的身体光线传导波长和图像可以因人而异好吗？！”

    “那么，手机怎么能够拍下你呢？”我笑着道。

    “呃……”美夜子哑口无言。

    我开心地笑了：

    “慎言啊，慎言，填补一个漏洞，是需要更多漏洞的。”

    “让我们继续吧。”我面带微笑，缓缓地道，“再说说电子世界吧。量子复制？难道你不知道量子复制有个83%的信息复制上限吗？难道你不知道人脑电信号传递速度是受到化学介质传递速度的上限限制的吗？做梦的时间再快，一个小时等于几天，也太假了吧？为什么能源那么短缺的飞船还要弄个哆啦a梦来卖萌？飞船加速的时候里面的人居然不需要减震还能站着，内脏还能承受得住？原来里面的人都是赛亚人吗？我都懒得吐槽了。”

    “这这这……那那那……反正说了你也不懂！”美夜子气哼哼地道。“没个五年十年说不到你听得懂！”

    “还有僵尸世界，也太假了吧。人体的疾病有几百万种吧，有些还是基因缺陷的，你僵尸病毒自我修复的时候能连带那些疾病都治好啊？如果我在旧伤口上砍一刀，能不能长出新手来？新手是不是和我其他的器官肢体一样老？如果一样的话，原来僵尸病毒还自带身体检测和时间加速功能啊，哈哈哈……”

    美夜子已经气得火冒三丈，我几乎已经能够在她的头顶上看到腾腾而起的浓烟。

    “还有啊，美女世界，这个最假了。美女世界的男人全灭了，怎么还一个个打扮那么妖艳啊，没有男人，女人打扮那么漂亮给谁看啊？简约主义和实用主义被你吃了吗？”

    “那……那是女人的天性！”美夜子的脸蛋鼓胀地圆滚滚的。

    “好吧……那么，美女病毒还可以只毁灭男人不毁灭雄性动物的啊，如果能，那雄性家畜都死了，人类是吃竹子活下来的吗？”

    “那是吃人造肉！”美夜子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那么僵尸病毒是怎么在美女世界传播那么快的？”我问道，“没有动物，有些地方去不了吧？”

    美夜子的眼眶里，开始出现了打转的泪水。

    “好，再下一个……游戏世界，靠着语言可以随便欺骗人的世界，难道就不能发明新的语言么？那个世界的人都是弱智吗？每个人说话音色，音调，音量都不一样，怎么做到那么统一的啊？难道那个世界的父母从小不教导小孩子或者用游戏规则强制小孩子不跟陌生人说话的吗？”

    “别说了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美夜子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开始抱着脑袋，拼命摇晃了起来，眼中的泪水如同珍珠一般粒粒飞洒着。

    “嗯……还有，风情世界，这个槽点应该是最多的……”我想了想，道，“首先，限定域，大一统理论啥的我就不说了。我只想问问，为什么人一定要变成怪兽啊，尼德霍格身上长那么多角干什么？为什么夏科洛斯非要变成虫子？反正都只是一种能力，非要施法者变个样子干什么？你当是巴拉巴拉小魔仙吗？然后还有穿上衣服变身，万一暴饮暴食体重飙升穿不上怎么办……量身定制的质量真好啊！”

    “啊啊啊啊啊——！！我杀了你啊！”美夜子的心理防线似乎彻底崩溃了，她突然疯了一般朝着我扑了过来，然后一把掐住了我的咽喉。

    我没有反抗，任由美夜子掐住了我的咽喉。

    美夜子在我的面前停下了身，她低着头，黑发垂落，手臂伸直，五指用力地掐住了我的咽喉。

    可是到了某个层次，她的手指，却没有继续用力。

    然后，就像是突然失心疯发作了一般，美夜子开始笑了起来。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从手指一直抖动到了手臂，然后从手臂一直抖动到了身体。

    最后，她缓缓抬起了头，调皮地冲着我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Rua，骗你的啦~”

    美夜子拍了拍手，然后甩了甩她略显凌乱的长发，又退了回去，她轻轻地摊开了手掌，在她的手中，一颗蓝色的火球，正在缓缓地旋转着。

    就像是恒星一样释放着无比温暖的温度。

    “好了，玩笑就开到这里，让我们进入正题吧。”那一刻，美夜子的表情，重新变得凝重而认真了起来。

    “这一招布局，的确很有趣，很新颖。”
------------

章四 第四局

    美夜子笑眯眯地看着我，双手背负在身后，然后踢蹬着双腿，开始在房间里来回旋转了起来。

    “弹面~~”美夜子软绵绵地叫道。

    走了几步之后，她轻轻地弹了一下手指，下一刻，房间消失了，整个世界突然间向着四面八方平铺了开去。

    这是一个不论从哪里看，都看不到尽头的空白世界。

    无限制自由空间，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不过，我必须承认一些事。”美夜子缓缓地在我的面前走动着，“为了让一些世界更有趣，我的确是靠着人类的主观意识，进行了一些介入和调整，还进行了一些智力限制。一些点歪的科技树，也是我有意的设计。但是上帝游戏这件事本身，是真的。当然，阿真，你的激将法很有用……因为你已经明白了上帝游戏的真正目的，开始尝试以此来刺激我了。”

    美夜子仰起了头，望向了头顶上方那雪白一片的空间，缓缓地道：

    “在曲率为正的空间之中，天空中的星辰会在某个阶段迅速地变小。而如果曲率为负，天空中的星辰则会在某一片区域时，瞬间变大。而这片空间的区域，曲率是各向不同的，光线在不同的区域的传播速率也有很大的区别。单个光源，也可以根据空间曲率和曲折度的不同，导致辐射状的光源变成均匀雪白，铺满整一片的空间。阿真，既然你坚守人类的理论，那么，我告诉你，根据圈量子引力理论，宇宙中所有原子像金属那样排列成晶体结构排列出规则性，从宇宙的一头一直延伸到另外一头，这种概率，在你们的宇宙中，不到10的75次方之一。但是你所在的宇宙，空间却是各处平滑的，这种概率，自然要比10的75次方之一还要小很多，这种情况，只能用人择理论来解释。事实上，不平滑，支离破碎，弯弯曲曲、七歪八绕的空间存在的概率，可是要高得多了。我不是不想解释，但是，如果我要解释给你听，阿真，你是听不懂的。人类的思维是倾向于把世界简化，如果我要说给你听，我要把10的75次方的原子的每一种作用力和方式都给你解释，你喜欢听吗？”

    “很显然不喜欢。”我果断地摇了摇头。

    美夜子微微一笑，继续道：

    “就让我们继续我们的话题吧。你说过曾经，那么，我也说曾经。曾经，我遇到过这么一个女孩，每天，她都只能躺在靠墙的雪白小床上，翻来覆去地翻看那本她最喜欢的男孩送给她的书。一遍，两遍，三遍。她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晚，一天比一天差，可是，她却还是沉浸在那个男孩给她讲述的世界里，还沉浸在她幻想而崇敬的那个世界里。”

    “某天晚上，女孩轻轻拉开了窗帘的一角，她看到男孩在公寓后面的仓库里，把她和他曾经做心爱的杂志，用火烧成了灰烬。女孩不理解男孩为什么那么做。她想要去找那个男孩。可是那之后没过多久，男孩就搬家离开了。”

    “从那以后，那个女孩再也没有遇到那个男孩。女孩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可是，她却还是期待着那个男孩能够回来，能够再给她讲述她最爱听的故事。当然……女孩的梦想，落空了。”

    “后来，当女孩问大人时，她知道了男孩伤心烧书的原因。她知道了男孩幻想的破碎，也知道了他在失去梦想面对无聊的现实世界时的无趣和无奈。”

    “于是，在那个离开人世间的最后一晚，女孩躺在病床上，她手中拿着她最爱的书，默默地许下了一个心愿。”

    “‘如果有神的话，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让他对这个世界失望，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精彩吧。我想重新在他的脸上，看到笑容。’”

    说到了这里，美夜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我却已经热泪满面。

    因为，我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答案。

    这一切，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

    一个属于他和她的故事。

    一个她想要再次从他脸上看到笑容的故事而已。

    “当你用拒绝幻想的现实态度惹怒我时，就表明你知道了答案。按照规则，阿真，你可以离开上帝游戏了。”美夜子轻轻地舒了口气，“但是，你会变回原来的那个你，活在平凡世界，被现实的重重枷锁所束缚的你，你会像其他人那样上大学，然后慢慢走上社会，渐渐被社会规则束缚，然后每天听上司领导的差遣，谄媚逢迎，点头哈腰，为他们酒桌上的一怒一喜而心惊肉跳，或者又为自己孩子的户口本而东奔西跑。那里的一切都和你的逻辑符合，那里的一切都满足你惯常的经验和常识。你……愿意吗？”

    我静静地看着美夜子，心中一片空落。

    看到我的沉默，美夜子转过身来，继续道：

    “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成为上帝，创造你喜欢的幻想世界，或者继续参加更多的上帝游戏，活在你向往的精彩世界之中。”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道：

    “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出选择……但是，我已经答应了一些人了。我答应过杨先生，答应了那些因为你的游戏而遭受了无尽痛苦和折磨的人。他们的心愿，我还没有帮他们实现。我答应过杨先生，如果我真的赢了上帝游戏，站到你面前时，我会狠狠教训你，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听到我的话，美夜子的脸上浮现出了轻蔑的笑容，她瞥了我一眼，道：

    “就你？算了吧。没必要给自己自找没趣。”

    我摇了摇头，然后缓缓地握紧了拳头，心弦紧绷，道：

    “不，无论如何，我都要实现这个承诺，否则——我没有办法给那些死在上帝游戏里的人一个交代！！！”

    美夜子笑了笑，她轻轻地冲着我弹了一下手指，那一刻，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动作都变得诡异起来。我看到自己的手臂明明在向前施展力道，可是我的手臂肌肉却向着上面弯曲了，下一刻，我的右手就像是毒蛇一样猛地跳了起来，然后狠狠抽打在了我的右脸颊上！

    啪！！

    干脆响亮的一记耳光。

    就像是把我从梦中打醒。

    “看到了吗？别做梦了。”美夜子静静地看着我，冷冷地道。

    如同视万物为蝼蚁的女王。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像是挂了无数的铅块一般，根本动弹不得，不论我向着那个方向尝试着做出动作，却总有一个相反的力把我拉扯回去。而且更诡异的是，我感觉到自己的方向感也出现了问题，我越是向着美夜子逼近，她在的视野之中却反而变得更小了。

    这是空间感出了问题，还是空间出了问题？我已经完全无法用常识去理解。

    我死死咬着牙，攥紧了拳头，尝试反抗，可是，却像是肌肉紧绷一样，我根本一丝一毫也动不了。

    下一刻，我的左手和右手再一次失控地动了起来，手掌上翻，猛地向着我的脸颊抽打了过来！

    啪！啪！啪！……

    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像是毒鞭一样抽打在了我的脸颊上，每当我试图放弃时，耳光就会停止，可是我一旦坚持不懈，抽打就会继续下去。

    “放弃吧，你没有任何机会的。”美夜子淡淡地道，“要清楚你自己是什么。”

    双手开始更加疯狂，火辣辣的剧痛感和羞耻感灼烧着我的心，在美夜子的面前，我就像是一只被无数次踢飞出去的乞讨食物的小狗。而更为可怕的是，脚下大地开始如同过山车一般扭曲了起来，我的身体开始疯狂地在这扭曲的大地上没有止境地疯狂划动，整个世界都开始在我的视野里疯狂地转动，我的视野开始变得一片混乱，我的眼球之中，美夜子的身影就像是电风扇一般开始疯狂地转动，我的胃如灼烧般难受，反胃作呕的感觉一直蔓延到了我的咽喉，我几乎就要呕吐出来。

    “还不放弃？”美夜子淡淡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那就转到世界末日吧。”

    “死都不……放弃！”我咆哮道。

    “好坏啊你~~放弃会有奖励的哟！”美夜子的声音突然又变得调皮捣蛋起来。

    “滚！”我死死地咬着牙。“有本事……杀了我啊！美夜子！”

    “不就是杨建东吗？不就是杀了一些队员吗？不就是杀了几个世界的屁民吗？值得你跟我作对至此？”

    “开玩笑……你把杀人当什么了？如果不是你，徐锋会死吗？如果不是你，高海，裘超越，我们有必要自相残杀吗？如果不是你，周梦丹，胡梓欣，斐天空，他们会死吗？朱清云也好，帝法也好，萧晨也好，萧十一郎也好，他们本来都是活得好好的普通人，他们性格各异，价值观不同，但是，他们本来却都可以好好享受自己的人生，还可以和朋友们活得开开心心，潇潇洒洒，实现自己的理想！可是，你却把他们活生生变成了刽子手，然后自己在高处享受他们自相残杀的乐趣，为了小女孩的梦想？那不过是你随便找一个玩弄人心的借口罢了！！”我愤怒地咆哮道，“你就是个杀人犯，美夜子！”

    高速的旋转突然停止了，我视野之中的美夜子突然间定了格。

    那一刻，我头朝大地地望着前方的美夜子，而美夜子的表情，也瞬间变得冷漠了起来。

    “嗯……杀人犯啊……好吧，那就杀了你吧。”美夜子淡淡地道，“死吧。反正上帝游戏可以随时举办。”

    脚下的雪白大地就像是涌动的波峰一样鼓跳了起来，化为了无数难以计数的尖锐长枪，猛地向着我的心脏扎了过来！

    可是，就当无数的长枪冲到了半路之上时，一只雪白的手却突然凌空而出，拦下了所有冲着我飞舞而来的长枪。

    “回调(Callback)，无效化(Invalidation)。”

    一道宛若天籁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下一刻，所有如同峰尖般涌动而起的长枪瞬间回缩了回去，重新变回了平坦的大地。

    宛若闪电划过，一道雪白的身影就这样轻轻地落在了我的前方，和美夜子迎面相对。

    “你不能杀他。”雪白的身影淡淡地道，“这触犯了规则。”

    “什么规则！？”美夜子冲着那道雪白的身影吼道。

    “他答应杨建东教训你的条件时，是在蓝月亮制造出的游戏世界光圈内的，游戏规则契约有效。现在他必须要实现教训你的这一条规则。如果你阻止他，就是和游戏世界的规则作对。”

    “可是……游戏世界已经毁灭了！”美夜子咆哮道。

    “在游戏世界毁灭之前，蓝月亮把他变成了游戏世界的队员。而且因为蓝月亮穿越到了过去的时间点，过去时间点上的游戏世界规则，依然有效。上帝游戏是你创立的，游戏世界的规则也是你自己制定的，游戏世界的游戏规则必须遵守原则是你力量的一部分，如果你阻止他，那么就是悖论的产生，你自己的力量互相冲突。一旦你收回规则，那么，上帝游戏之中的所有逻辑都将不成立，所有死去的人的逻辑都将无法成立。”

    美夜子冷冷一笑，注视着那一道雪白的身影，道：

    “区区悖论而已，那算什么，我要你管！？”

    “那么，我会守护他。”雪白的身影淡淡地道。

    当我轻轻地坠落到了地上时，我终于看到了那道飘然站立在我的前方，手持着长枪，背后缓缓绽放了雪白双翼的身影。

    一头飞扬的如雪长发，一席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其纯白与清丽的绝色身影。

    虽然仅仅只是背影，却已经足以让人窒息。

    这还是我第一次清楚地看到这道被称为世界上最美的存在。

    Angel，正站我的前方，手持着如同托里拆利小号般延伸向两侧空间无尽远方的长枪，和美夜子相对而立。

    这就是蓝月亮的第三重布局。

    当蓝月亮把我拉入了他的队伍之中，我成为以他为队长的队伍的队员时，我和他就已经变成了连体婴儿，他回到了过去，那么这个连体婴儿的一部分就在过去，而我则是留在了未来。但是对于过去的蓝月亮来说，上帝游戏还没有结束，游戏世界也还没有毁灭，因此，对于我这个连体婴儿的剩下半部分来说，上帝游戏也还没有结束，游戏世界的规则也依然有效，就算游戏世界在最后一秒被毁灭了，但是过去时间点上的游戏世界，却还没有毁灭。蓝月亮以自身为导引，连接了两个时空。

    白色的羽翼在纯白的空间之中徐徐展开，虽然我并没有看到Angel的正脸，但是当她宛若天使般的雪白羽翼在我的面前舒展开时，我还是感受到了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美丽。

    就像是从我最深的梦中的梦中走出来的画中仙一般。

    片状的粼粼白羽一直从翼根延伸到了翼尖，最后完全展开时，已如同两把尖锐的刚钺，而Angel手臂轻轻一转，她那手中的无尽长枪，

    “你能保护得了他？”美夜子的脸上浮现出了轻蔑的笑容，她的眼神依然显得淡定而从容，双手甚至还在身后舒展了一个向下的懒腰，“对你这个无实参构造函数的隐式声明的介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是养虎为患。”

    “也罢，你也观察我很久了，就和你会会吧。”

    语毕，美夜子微笑着看向了我，下一刹那间，我看到美夜子的眼珠突然浮现在了我的面前，以如同脸盘般的大小占据了我的视野，而她的身体，却依然停留在原来的区域！

    下一刻，美夜子的眼球猛地向着我的脸颊撞了过来！

    我当然是顺手保护住了我的脸颊，但是诡异的是，眼球却没有撞到我的脸颊上，取而代之的是美夜子在远处轻轻挥动的左手狠狠抽打到了我的脸颊之上！

    空间的距离定义被修改了。

    那一刻，当我雾煞煞地坐倒在地上时，我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不知道美夜子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但是很显然，她以某种方式做到了。

    面对着美夜子的突然攻击，Angel抬起了一只手，以超过我眼球能够接受的极限的频率超速运动了起来：

    “派生类解析函数调用，析构函数反序调用，基类构造函数调用，初始化基类数据域……对眼光心张角修正。”

    随着Angel以我完全听不懂的魔咒般的话语念出了一长串的指令，我眼前的世界图景终于恢复到了正常范围，那在空间意义上已经完全超越距离概念的不对等状的美夜子的图像终于在我的眼中恢复到了正常态。

    美夜子笑容满面地站在前方看着Angel，然后轻飘飘地扫向了我，Angel的身体却像是量子跃迁一般瞬间拦截到了我和美夜子之间，拦住了美夜子的视线。

    那一刻，Angel的身体表面瞬间就浮现出了无数无法用人脑来统计的巨大孔洞！Angel的身体被打穿成了马蜂窝状，但是即便如此，她的身体却也依然保持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美丽，这种浑身穿孔的状态让Angel仿佛变成了一尊镂空艺术品。

    事实上，不管是怎样的动作，Angel的每一个静止帧都美得可以直接当永久收藏的壁纸。

    “Angel？”看着身体变成镂空状态的Angel，我试图上前一步，但是我才刚刚走了一小步，我的胸口却是突然爆炸了，难以形容的剧痛传来，我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向内凹陷的漩涡，这个漩涡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陷入我的体内。

    “空结束符。”Angel平淡而宛若天籁般的声音在整一片无限制自由空间内响彻着，随着Angel的轻轻念诵，我胸口的塌陷瞬间停止了，“函数抽象……非连续态局部变量时域反演回文。”

    Angel的手指轻轻地向我一指，我塌陷的胸口瞬间就以一种仿佛逆回生长的方式迅速地愈合，原本飞溅而出的鲜血，也如同钻入我体内的血红色蚯蚓一般迅速钻缩回到了我的体内。

    “喻象空间，不要动。”Angel完全没有任何感情，但是却又无比柔美而动人心魂的提示音在我的耳边突然响起。我急忙定住了身体，让自己像是小时候玩木头人游戏回头不许动一般，身体保持着最大限度的僵硬。

    “哈！”见到我身体的恢复，美夜子大叫一声，她的身体突然炸裂了，但是却没有爆出什么正常生物该有内脏或者鲜血，而是一团黑雾，但是当我的视角略微偏移，这团黑雾却又变成了无数的星辰，我的眼睛再次一眨，无数的飞星却又变成了难以计数的蝴蝶，接着我又仿佛看到了莽莽苍苍的林野、无数爬行的蚂蚁，甚至是燃烧的熊熊火焰，飞行的仙剑，巨大的蒸汽机器人，乃至是正在搔首弄姿的初音未来。

    哪怕我的视角只有一微米的变动，美夜子在我眼中的形象却也是天壤之别，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美夜子完全就像是无定的存在。

    我不知道Angel说的喻象空间是什么意思，大概意思这个空间内的一切都只是某种比喻，而不是真正的存在，说不定我现在看着是春花雪月的图景，其实满是空间陷阱和颗粒状黑洞，就像刚才那样，我稍稍走一步，就几乎粉身碎骨，而Angel的容貌，她手里的长枪，八成也是如此，都只是某种比喻而已。

    神经残留的痛楚让我不敢再轻举妄动。

    毕竟，既然能够让Angel这样的存在出口提醒，想来应该是不好对付的攻击。

    于是接下来，我看到了极其古怪的一幕，手持着长枪的Angel的身体高高得跃起，然后飞旋的长枪以一种开天辟地的姿态猛地向着完全不存在的空气斩落了下去！

    这种开山裂地、力拔山岳的气势，按理来说在任何的小说里都是决定性的一击，但是诡异的是Angel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扭曲了起来，Angel所在的局部球体空间突然间开始了剧烈地坍缩，原本还是人类形态的Angel身体瞬间变成了环状，以衔尾蛇的姿态，手中挥出的长枪绕到了自己的身后，就那样袭向了自己！

    与此同时，Angel的身体在冲向空白空间的同时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收缩着，越变越小，无论Angel的身体怎么向着那一片空白区域无限接近，却始终无法逼近。

    “无限趋近，收敛势等同，对角线相消。”

    随着Angel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她身影突然消失了，有那么一瞬间，整一片空间除了我之外，什么也不再存在，我甚至以为Angel和美夜子选择了同归于尽。

    可是就在下一刻，Angel的声音却是再次响起：

    “因果锚定点位移，真类远离，可测基数弱化，无穷间断点跳跃。”

    虚空之中重新浮现出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其中一道自然是面带微笑的美夜子，另外一道则是Angel，Angel依然以背对着我的姿态迎向了美夜子，自始至终，我都不曾看到Angel的脸。

    我已经完全不知道Angel在说什么了，但是在她那个层次，她所说的话应该有着属于她自己的内涵吧。

    差不多过了一秒钟的对视，然后美夜子再一次向着Angel发起了攻击，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就像是黑色与白色的闪电一般疯狂地交缠在了一起，而我则已经看得眼花缭乱。

    在某个时刻，我发现周围雪白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浩瀚的星空，但是又在某个时刻，周围的星空却又变成了纯粹的黑暗，之后，这纯粹的黑暗却又变成了无数破碎的玻璃渣一样的破碎空间，而很快这些破碎的空间却又像是水花一样抖动起来，重新组合成了光滑的平面，但是在下一秒，这光滑的空间平面却又开始扭曲，忽凹忽凸，好像变成了牛皮糖。而又在下一刻，我发现自己掉入到了微观世界，但是那里的原子都是正方体构成的，就像是坠入了晶体颗粒之中以蚂蚁视角看世界一般。

    这场战斗仿佛持续了数百万年，又仿佛只是一个瞬间，而又在下一瞬间，我发现自己仿佛跑到了宇宙之外，我看到了无数个泡泡一样的宇宙组成了岛屿，组成了蜈蚣，我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的宇宙在不断地收缩舒张，就像是细胞在新陈代谢，而下一瞬间，我仿佛又在无穷无尽的宇宙串之中看到了无数的膜，它们相互环绕着，欢呼地庆祝着，仿佛自成生命系统。而有些大量宇宙组合成的集合甚至还形成了能量交互的轨道，能量像是蝴蝶一样不断地在它们之间循环流通着……无数超越了想象力的画面已经让我的大脑几乎爆炸，直到下一个瞬间，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纯白一片的无限制自由空间之中，Angel不知道何时重新落在了我的前方，一头雪白的长发宛若摇动的雪崩一般在我的视野之中以钟摆般的精确度来回飘动。

    而一片人嘴状的黑暗迅速在Angel的面前形成，巨嘴一口把我和Angel吞入到了其中，而我感觉到自己像是沿着一条无限长的轨道在不断地向下坠落。

    “还原。”Angel淡淡地道。

    于是下一刻，在巨嘴中，我看到了巨噬细胞，看到了细胞核，看到了大分子结构，然后向着更为微观的领域滑落，但是让我感到诡异的是，在过了原子领域之后，我看到却是越来越复杂的空间图景，越是向下坠落，原本应该被还原得更简洁的世界反而变得更加复杂了，这种复杂就好像空间的维度在不断上升一般，对美夜子的身体越是还原，试图对她进行简洁化，她却反而变得更加复杂，这就像是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谜。

    作呕的感觉在我的咽喉里抖动着，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被摧毁了不知道多少次，又不知道重组了多少次了，但是却又感觉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这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来清晰描述给任何人，甚至死亡都不比这种感觉更痛苦。

    一直过了不知道多少的时间，我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无限制自由空间之中，双手掐着咽喉跪在地上不断地喘息着，而Angel依然亭亭地站在我的前方，和美夜子相对而视。

    美夜子脸上的微笑已经减淡了几分，她注视着Angel，道：

    “真是黏人啊。你要保护他到什么时候？”

    Angel铿锵有力地道：

    “直到他生存意义上的全部终结。”

    美夜子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她随意地甩了甩手，看向了Angel，道：

    “你的确是给了我足够多的惊喜了。不过，我实在是不想继续陪你玩下去了，就到这里吧——弹面。”

    说着，美夜子轻轻屈指一弹，下一刻，我眼前的景象突然间消失了，原本雪白一片的空间，变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而Angel的身影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在这片绿草地上，一时间，只有我和美夜子相对而视着。

    但是这一刻，美夜子的身影没有任何的动作，这时我才意识到，美夜子的身体是静止着的。然后，足足过了五秒钟，美夜子的嘴巴才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张开，说了一个字：

    “好——”

    就是这个字，也是拖出了长长的音，而下一刻，美夜子身后的草原空间突然间像是被子弹打穿的窗口一般破裂了，Angel以白发飞舞的美丽姿态，再一次手持着长枪猛地从那一片破碎的空间之中跳跃了出来，以横扫千军的姿态将手中的长枪猛地扫向了美夜子！

    可是下一刻，大草原的风景又切换了，这一次，我发现我和美夜子已经站在了一片大海之上。

    当然，就像是静止画一样，这一片大海也依然是静止的，或者说，物体的运动非常缓慢。

    “——了——”美夜子再次缓慢地张开了嘴，想要和我说话，而她身后的空间却再一次炸裂了，Angel再一次跳了出来，但是这一次，Angel手中的长枪不知道何时已经转变成了一把比她身体还要长出一倍有余的曲背大砍刀。

    “扩展内联函数调用，执行循环体指令，直到美夜子停手。”Angel淡淡地道。然后她手中的大砍刀猛地挥舞而出，向着美夜子斩杀而去！

    那一刹，美夜子的身体瞬间被切割成了两半！

    可是，美夜子的上半身却依然是如若无事地飘浮在空中，而下一刻，空间图景再一次切换了，Angel再一次消失，大海的背景也变成了一座幽黑的城堡，城堡的顶部，我看到了一团熊熊燃烧的魔法火球。

    只不过，魔法世界的背景很快又出现了破裂，只不过这一次，空间破裂仅仅只出现了一瞬间，场景就又切换了，魔法世界，变成了云雾绵绵的天上世界，我甚至还看到了气势恢宏的南天门和飞舞在天空中的仙人。

    但是空间的切换速度越来越快，这一次的停顿甚至不到一秒。

    各种各样的世界以万花筒的姿态在我的面前不断地切换，仙侠的世界、魔法的世界、玄幻的世界、满是墓碑的世界，全是电梯的世界，全是星球的世界，全是超级英雄的世界，甚至还有一些我无法想象的天圆地方的盖天说世界，有着无穷高的须弥座世界，地球为宇宙中心的世界……无数的世界图景以加速的姿态在我的面前快进，而美夜子说话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她已经可以和我正常交流了。

    “好了，惹人的家伙已经暂时打扰不了我们了。”美夜子面带微笑地看着我说道，“接下来，又回到我们两个人的世界吧。不得不说，蓝月亮这一次的布局，非常有意思，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美夜子身后的空间还在不停地变化着，在其中，我仿佛看到了微观连续的世界，不连续的世界，微连续的世界，甚至看到了原子是三角形的世界，世界本质是梅塔特隆立方体的世界，还看到了没有原子，只有气或者波的世界，当然也看到了原子内部是无数大千宇宙的世界……无数世界观完全不同的世界，这一刻，以快速切换的方式迅速地在我的面前交错而过，最后因为切换的速度过快，所有的世界都连成了一片雪白的图景，我已经完全分辨不出了。

    当我回过神来时，我能够意识到的是，我已经回到了雪白一片的无限制自由空间之中，而此刻，美夜子则以优雅闲适的姿态，高高地坐在我最初来到无限制自由空间的那棵树上。

    这棵如同盘旋阶梯一般顺时针上升的粗壮老树，沿着螺旋状上升的树干一路向上到达树冠，中途我能够看到树干上无数诡异的图纹，其中有道家的阴阳太极图，也有象征着古印度教梅尔卡巴场的六芒星，甚至还有天主教的十字架、苏菲秘教九宫图、佛教曼陀罗以及我都不认识的宗教图案……而在树冠之上，则是那个我无比熟悉的由盘旋状的木质圆台，圆盘状的平台之上，那张如同孔雀开屏般展开的黄金王座依然那么耀眼，黄金王座的椅背上，颗被三角形及万丈光芒所环绕的眼睛，而在那只眼睛之下，则是刻着英文字母：

    Kether

    美夜子就那样叠腿坐在黄金王座的正中央，如同黑瀑般的发丝丝丝缭绕而下，互相交错纠缠，一直漫过了她那羊脂玉般的雪白肌肤，那纤柔嫩腻的手臂，在王座的边缘如幕帘般垂落而下。

    只不过，和我一开始见到美夜子不同的是，现在的美夜子手中却是捧着一个镶满了钻石的黄金王冠，金灿夺目的镂空圆环上是四个交叉的弓形拱，拱和拱之间一共有六朵镶嵌着红宝石的百合花状的装饰，拱顶是一只镶嵌着钻石的圆球和它上面的十字。

    美夜子轻轻掂了掂手中的王冠，面色平静地道：

    “阿真，做出选择吧，只要你承认你是胜利者，你就有资格获得这一顶王冠。变成上帝也好，脱离上帝游戏也好，你都可以选择。不过，其他的打算，你就别想了，那没有任何的意义。你不是我的对手。打个比喻，没有任何存在是我的对手，上帝不行，自然神上帝是我的玩具，泛神化不过是垃圾，包容性不过是自娱自乐的世界观设定。其他任何人类或非常人类那点破想象力能够想到的任何设定都不行，你明白了吗？”
------------

章五 终局【一战完】

    如果此刻让我做双向选择题，让泰山压在我身上和面对着美夜子保持着稳定站立哪个更轻松，我想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而且，我相信任何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做出跟我一样的选择题。

    “Angel……怎么了？”我强作镇定地问道。

    美夜子扁了扁嘴，笑道：

    “要说到你的脑瓜子懂可不简单。简单来说，她消灭的是既有的物理对象，所以呢，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随附化就把她搞定了。现在她正在其他空间和我打得不可开交吧。不过，这已经完全不影响我们对话了。”

    我不太明白美夜子的意思。但是我仔细想了想，也许这就像是动画一样吧，每一页画面虽然都是静止的，但是当纸张快速翻动时，却有了新的意义，变成了连贯的表达。也许美夜子正在其他甚至连空间都算不上的领域和Angel打得不可开交，但是，她和我对话，甚至对我进行屠杀，都已经不成问题了。现在的美夜子的身份之一，似乎可以定义为世界的派生物。当然，这可能是美夜子无数定义之中的一种罢了。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这种状态，就好像是“好像有人在跟你说话，但是其实根本没人跟你说话，都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那种感觉。动画片，电影播放时产生的连贯性错觉，也许可以勉强比喻一下吧。

    “好了，做出选择吧，阿真。”美夜子懒洋洋地把手中的王冠丢到了我的脚边，然后打了个哈欠，然后开始在王座上斜腿安睡了起来，她睡眼惺忪地看着我，仿佛我之前的一切努力对她来说，都不过是空中楼阁，水中花月，毫无意义。

    “你说过，如果赢了上帝游戏，就可以拥有和你一样的力量，甚至夺走你的力量。”我说道。

    美夜子笑了笑，然后突然媚眼如丝地看着我，道：

    “是啊。你可以夺走我的力量，可是，麻烦你先告诉我，‘我’是什么？”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看，外表来看，我只是个柔弱的小女子，你要我的力量，你就拿去好了嘛。以后要是背不动书包上学，可别怪我哦。”美夜子楚楚可怜地看着我。“当然你可以说‘我’是别的东西，说我是道，说我是太一，说我是上帝，说我是什么诸天神佛所有你的想象力能够想到的东西。不过嘛，麻烦你先给我是什么下个定义啦。还有，认为力量可以被量化，可以‘一样’，也只是你的世界观啦。”

    “这是语言游戏，这是耍赖。”我攥紧了拳头。

    “然而认为我在耍赖，也只是你的世界观罢了。对我来说，这就是规则。”美夜子笑着道，“在游戏世界活了那么久的你，难道还不知道游戏规则里的所有词语的解释权都是发出者拥有的吗？哈哈哈哈……”

    那一刻，我彻底心灰意冷。

    对于一个一心一意想要耍赖，却又打不过的人，你还能怎么办？

    我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体内的血管都在渐渐变得冰冷。

    我看了一眼掉落在我脚边的王冠。那一刻，这个镶满了钻石的金色王冠，对我居然是那么的有诱惑力。

    赢得上帝游戏，成为上帝，还可以脱离上帝游戏，不用再参加上帝游戏。

    这个世界上有人会拒绝吗？

    就好像有人告诉你，让你去做一个国家的国王，还可以每天不用参政议政，只需要享受国王那高高在上的待遇就行了。

    “怎么，还不服气么？”美夜子捋了捋唇边含着的发丝，懒洋洋地道，“还有第四重布局是吧？行，那就尽管说出来吧，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没有写……”我轻轻地说。

    “嗯？”美夜子挑起了一根眉毛。

    我缓缓地摊开了《平凡世界》之书，让蓝月亮的记忆展现在了美夜子的面前，可是，在本该是第四重布局的地方，却只有一句话：

    “……此外，我还留下了第四重布局，我希望，你能够从我身上得到启发，领悟它的真谛……”

    没错，仅此而已。

    蓝月亮完全没有说，他所谓的第四重布局是什么。

    所有的布局内容，所有布局的程序，所有布局的细节，全都是一片空白。

    “好吧。”美夜子似乎失去了兴致，“那么，看来你也玩不出其他花样了。死了这条心吧，还是说，你开始小宇宙爆发，顿悟其中真意了？”

    “我……没有。”我如实承认道，视线却是死死地盯着《平凡世界》上的空白区域。

    就好像高考时，前面所有的数学题都做得极其顺利，一路顺风顺水，但是在解最后一道大题时，却是突然闹了肚子，匆匆忙忙跑出了考场。

    “那就这样吧。你之所以能够叫来Angel，不过是因为你和蓝月亮还保持着一段时间内的连体婴儿状态，等个几天，他再次穿越，然后死亡时，你们之间的连接就会断裂了。你也将无法再召唤Angel，那时候，你的第三重布局，也就玩完了。除此之外，我可以给你一句承诺，既然你脱离了上帝游戏，那么，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叫你来参加，而且，你还可以成为你想成为的上帝，拥有满足你期望值的上帝的力量，这样的条件，你满足了吗？

    “如果满足，捡起地上的王冠，然后在世界之书上写上你的名字，赶紧拍拍屁股走人吧。我还要玩别的呢。”

    我看了看地上的王冠，然后，又看了看我手里的《平凡世界》世界之书。

    这时候，我才想起了，在蓝月亮的记忆里，他的确提到过，在世界之书上写自己的名字，是夺取世界之书，表示对世界之书占有的方式。

    我缓缓得抬起了头，看向了美夜子。

    美夜子的脸上还是挂着高高在上的微笑，那笑容中是说不出的得意，就像是看着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被人狠狠羞辱。

    可是，没有能力挣脱笼子的猴子，又能有什么选择？

    我低下了头，看向了脚边的王冠，王冠的饰物是那么的美丽精致，那么的奢侈金贵，但是，在我的视野里，却是无比的刺眼。

    这是承认自己失败的象征。

    但是，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我还是一寸一寸地挪动了步伐，缓缓地向着王冠走了过去。

    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捡起了地上的王冠。

    “喝了这一口海水，我们就是永远的兄弟。”

    那一刻，就像是流星划过天空，我的脑海之中，突然响起了徐锋的声音。

    我猛地抬起了头，茫然四顾，却只看到一片空白。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幻觉。

    我重新变得失落了起来。

    可是我的脑海里，却是浮现出了那天，我在潮起潮涌的大海边，和徐锋他们一起举杯对饮时的画面。

    徐锋的笑容，高海的笑容，裘超越的欢笑，还有斐天空眼中的坚定，都在这一刻重新浮现。

    周梦丹脸上的泪水，胡梓欣脸上闪过的那一刹那的温柔，也于嫣重现。

    帝法和罗荣并肩望海，双手搭肩时，脸上浮现出的豪气与幸福。

    朱清云和慕容吟在桌前下棋打牌时，脸上浮现出的和乐与欢快。

    还有萧晨和陈东青这对兄弟在面对星空时的惆怅与无奈。

    ……

    “上帝？呵，为什么一定要是无所不能的上帝呢？为什么一定要是那些自称是天才，被大众作为智力崇拜对象的精英和英雄呢？上帝为什么不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个很平凡的凡人，每一个能够在你需要的时候向你伸出援手的人？阿真，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别人眼里的上帝，而不需要参加什么上帝游戏。”

    那一刻，原本该从我的记忆中淡远的声音，却在这一刻重新回荡在了我的脑海中。

    回响在了我的心中。

    那一刻，我明白了我该做出的选择。

    我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地看向了美夜子，道：

    “美夜子，想让我放弃打败你……做你的美梦！”

    美夜子脸上浮现出了不耐烦之色，她恨恨地坐起了身来，烦躁地道：

    “有这个必要么？不过是个杨建东而已，他跟你非亲非故，你有必要为了他拼命么？现在放在你眼前的，可是成为上帝的机会！”

    “上帝……我已经是了。”我淡淡地道，然后，狠狠地把我手中的王冠砸在了地上，重重地一脚踩了下去！

    脚底发力，脚下的王冠在那一刻彻底扭曲、踩扁，变成了一团烂泥。

    “不单单是杨建东。”我用铿锵有力的声音道，“因为你的上帝游戏，而被折磨、杀死的，是我最好的兄弟！还有我的妹妹，陈雪绮！！”

    美夜子抿了抿嘴唇，眯起眼看着我，道：

    “我可是为了你才举办上帝游戏的，你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好。”

    “为了谁？”我笑了起来，“为了我吗？只是为了你自己杀人和看人自相残杀的乐趣吧？为了实现小女孩的心愿，你建立了牙狼帮，没错，我是该感谢你，可是最后，你却又让牙狼帮的人自相残杀，又亲手摧毁了她的梦想！不要以为你实现了她的心愿，你亲手毁了她的心愿！”

    “哈哈哈哈……”听到我的话，美夜子终于起身捧腹大笑了起来，笑道满面泪水，双脚乱颤，黑色的连衣裙都因为她这激亢的大笑而被掀起了边角，露出了几分不像话的春光。

    美夜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歪了歪脑袋，看向了我，然后裂嘴一笑，面色阴狞地道：

    “是吗，还是没能够骗过你啊。没错，我承认，我举办上帝游戏，就是为了好玩而已。我就是喜欢杀人的乐趣，看着人们自相残杀的乐趣，这多好玩啊？哈哈哈……不但如此，我还要举办更多的上帝游戏，屠杀更多的人，让他们好好自相残杀才行，哈哈哈哈！”

    “美夜子，你这个人渣！”我怒吼道，拳头死死捏紧，不住地颤抖。

    美夜子轻描淡写地道：

    “哦，那也不过是你的世界观罢了。然你观啦然你观~”

    “美夜子，你这个畜生！”

    “别说了我都快笑尿了~~笑尿了你给我买卫生巾啊？然你观啦然你观~~然你观~~”美夜子双手托腮，面带坏坏的微笑看着我，就好像在看着小丑跳舞。

    看到面不红气不喘的美夜子，最后我喘着气沉默了下来，而美夜子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我，道：

    “怎么，不继续了吗？我可没有那么多闲心继续听你这无意义的犬吠。如果你再不做出选择的话，我也懒得做这份‘主持人’的工作，公布最后胜利者的名字了。”

    美夜子缓缓地从她那黄金王座上站了起来，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我，然后朗声道：

    “上帝游戏结束，没有胜——”

    我的心一阵抽跳，我眯起眼，紧紧地盯着这一道高不可攀的黑色身影，那张扬的黑发如同无数的盘蛇一般在空中猎猎飞舞，明明没有吹风机在一旁，却还是完全无视物理法则地疯狂散舞着，每一根发丝，都仿佛在向我做着挑衅。

    那一刻，望着美夜子那宛若黑钻般的双眸，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我。”我轻轻地道，打断了美夜子的话语，“胜利者是我。”

    美夜子停下了宣告，她眯起眼看向我了，脸上是淡柔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阿真。你早就该这么做了。那么，在世界之书写上你的名字吧，你将成为那个世界的上帝……”

    我定定地看着美夜子，然后，我缓缓地翻开了世界之书，然后伸出了我的右手食指，在用门牙狠狠咬破，让流出的鲜血将我的食指彻底染透。

    然后，面对着美夜子那得意的表情，我也是是微微一笑。

    然后，我的手指轻轻地划动，就要在世界之书上写下我的名字。

    “对不起，我没有名字。”我笑着对美夜子说。

    美夜子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阿真，这只是我的绰号，不是我的名字。”我笑着道。

    美夜子的眼睛微微眯起了起来，她眼中的得意之色终于完全消失了。

    我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美夜子，继续道：

    “蓝月亮从所有的世界里，抹除了关于我的名字的印记。这也是为什么平凡世界的阿真，徐锋，朱清云，哥萝莉，高海，斐天空会集体失踪的真正原因。也是蓝月亮之所以让朱清云杀死他大量分身的原因。蓝月亮……把我的名字从平凡世界抹去了。而且……很遗憾的是，蓝月亮也是故意让我被朱清云逮捕，进入缸脑系统，给我植入其他的记忆。现在的我，甚至分不清哪一段记忆是我的，哪一段不是……所以，我可以是任何人。作为一个没有名字的人，我可以给我自己选择一个我想要的名字。”

    语毕，我面带着微笑，深深吸了口气，让我的肺部填满了空气，然后猛地对着美夜子吼道：

    “给我张大耳朵听好了，美夜子！我的名字是——高天峰、徐锋、胡梓欣、周梦丹、裘超越、高海、斐天空、徐梦龙、王勇、蓝月儿、傲舞、郑萌萌、林清寒、高海心、萧晨、陈东青、江雪清、佟大为、韩少锋、童心怡、曹红鲤、朱清云、慕容吟、温素冰、楼碧月、路德、张伟、王宝玉、哥萝莉、罗荣、胡巨帅、苏凌、韦楠楠、黄海波、杰克、萧十一郎、夜桂梅、花小懒、胡淑宝、齐妙、王菲、顾倾城、杨建东、天野月子、刘雨慧、张木易、徐彬、James•Holmes、弗雷修！”

    随着我如同连珠炮一般放出了我的名字，我擦了擦嘴角的唾液，然后冲着美夜子冷冷一笑，道：

    “自我介绍结束。好了，美夜子，给我宣布获胜者的名单吧！”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在我的身后，渐渐浮现出了一道又一道的人影，那些都是当初被美夜子召集到无限制自由空间的参赛者。

    四十多名参赛者，在这一刻，都即将重获新生！

    语毕，我那流血不止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世界之书上，即将开始书写我的名字！

    美夜子终于慌了神，她猛地从世界之树上跳了起来，猛地抬起了右手，对准了我，高声喊道：

    “然、然你观！添加新规则：名字长度不得超过五个汉字！给我重新自我介绍！”

    随着美夜子话音落下，我身后那即将重获新生的数十道朦胧身影，在一瞬间，如同烟雾般消散了。

    我冷冷一笑，道：

    “又来玩这一套么？那么，给我张大耳朵听仔细了，美夜子，我的名字是——全体参赛者！”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在我的身后，再一次浮现出了被美夜子一棍子打散的密密麻麻的人影，在那些人影之中，我甚至还听到了嘈杂的议论声。

    美夜子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了，她再一次喊道：

    “然你观！添加新规则：名字长度不得超过四个汉字！给我重新自我介绍！”

    我冷冷一笑，道：

    “我的名字是——全体成员！”

    “然你观！添加新规则：名字长度不得超过三个汉字！给我重新自我介绍！”

    刹那间，我身后站着的人影，又消失了。

    我再次一笑，道：

    “我的名字是——所有人！”

    那一刻，我身后的数十道人影，再一次浮现而出。

    美夜子终于彻底怒了，她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气急败坏地道：

    “然你观！添加新规则：名字长度不得超过两个汉字！给我……重新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是——全员！”

    “然你观！添加新规则：名字长度不得超过一个汉字！给我……重新自我介绍！”

    看到美夜子那气急败坏的表情，我却是浮现出了最后的一丝微笑。

    “终于退无可退了啊，美夜子。”我缓缓地道，“那么，然你观游戏就玩到这里吧。我也做最后一次自我介绍吧，我的名字是……‘你’。”

    语毕，我轻轻地转动手指，在世界之书上用鲜血写下了最后的获胜者的名字：

    “你。”

    然后，我缓缓抬起头，看着美夜子，露出了最后的笑容：

    “继续说‘然你观’吧。一切都将成为然我观。”

    至此，一切尘埃落定。

    美夜子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脸上满是暴怒的表情。

    她最后的杀招已经彻底被击碎，她最得意的小孩子无赖绝技已经彻底玩到了尽头。

    然你观？

    很好，本人的名字就是你。你说的一切，都将是我的一部分。

    是你亲自承认了你曾经对所有人说过的观点，都是我的观点。

    美夜子说的然你观越多，我就越强大。她的力量，已经指向了我，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这就是蓝月亮的最后一重布局。

    美夜子静静地看着我，那一刻，她脸上再也没有胜利的笑容了。

    “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美夜子看着我，呆呆地道。“有必要吗？说出这么做的理由。”

    我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挽起了我的袖子，让美夜子看到了我右臂上的图腾。

    那是一只狼的图腾。

    “因为我是牙狼帮的一员。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胜利。这是牙狼帮的胜利。”我缓缓地道，“牙狼帮，是不败的。”

    语毕，我重重地一脚踩在了地上的王冠之上，然后冷冷地对着美夜子，一寸一寸地捋起了我的衣袖，咆哮道：

    “接招吧……美夜子！这是凡人的怒火！”

    我愤然地冲向了美夜子，美夜子那张惊恐的脸在我视野之中迅速逼近，而就在下一刻，我紧握已久的重拳，终于重重地轰击在了美夜子的脸颊之上！

    美夜子发出了一阵惨叫，就像是个无力的小女孩，她终于还是吃痛地捂着脸颊，倒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终于还是实现了曾经对杨建东许下的承诺。

    教训了美夜子。

    我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美夜子的面前。

    胜利者的王冠，早已经被我踩成了碎片。

    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美夜子长发散乱地倒在地上，两手撑地，她的口鼻都是鲜血，她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吐出了一颗带血的牙齿，她满脸不甘地看着我，眼中的怒火仿佛如同子弹般即将喷射而出。

    “本尊是输了，本尊……的确是玩过火了。早知道，就该把蓝月亮这只畜生早点杀死……”美夜子擦着嘴角的鲜血，仰着头看着我，眼中的恨意已经如同火山喷薄。

    我能够感觉到美夜子的力量在迅速地衰弱下去，这种感觉不是靠视觉得到的，而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一种感觉。

    因为我的名字的固定，美夜子的所有世界观操控，都指向了我，从她的角度来说，我已经得到了所有的世界观。

    所以，她已经没有其他的世界观可以来否定我了，她能够用的，只是我的世界观而已。

    她的任何规则，都已经对我无效。我拥有了她的力量，夺取了她的力量。

    夺取了她的一切。

    我能够感觉到，此刻在我面前的美夜子，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女子，没有了任何的力量。

    “やめて！やめて！やめて！”美夜子突然红着眼睛，用日语叫了起来。

    “没用的。Meyoko，到此为止了。”我淡淡地道。“去死吧！”

    美夜子的身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而她的身体，也开始如同陷入了泥沼一般，向着深不可测的黑洞之中缓缓陷落了下去。

    但是，就在身体开始下沉的一瞬间，美夜子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

    “不要以为你赢了……”

    最后的一刹那，美夜子的眼中，终究还是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光芒。

    “刚才你读的那个名字……再读一遍试试看？”

    看到美夜子脸上浮现出的狡黠笑容，我猛地怔住了。

    “美夜子……Meyoko……”

    “是啊，Meyoko……正确读音是Me-You-co哦。意思是……我-你-在一起。”美夜子脸上保持着醉然的笑意。

    下一刻，美夜子脚下的黑洞突然扩大了，恐怖的黑洞像是蔓延的阴影，瞬间弥漫到了我的脚下。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身下出现的黑洞，又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在我的面前露出了得意笑容的美夜子，内心再一次掀起了万丈波涛！

    像是掉进了通向地狱的隧道，就在美夜子念完她名字的那一瞬间，我的身体和美夜子一起向着下方猛坠了下去。

    下方的黑暗空间变得越来越窄，而在黑暗之中，我和美夜子之间却是越逼越近，我们两人的身体几乎碰撞在一起，交缠在一起。

    我死死地掐住了美夜子的手臂，而美夜子却是微微一笑，顺势扑到了我的怀里。

    “没想到吧？想这样就杀死我？太天真了……你本来有机会赢了我。可惜，你还是错过了唯一杀死我，自己活下来的机会。所以……让我们同归于尽吧……”

    我一把推开了美夜子，而美夜子脸上的笑容，却也变得越来越浓烈。

    在渐渐变得黑暗的空间中，美夜子以优雅的姿态轻轻地一甩她的秀发，面带微笑地看着我，缓缓地道：

    “而且……我也不一定会就这样死去哦，第二战区的游戏可还没有结束，那边还残留着我一部分的力量……如果他们那边满足了某个条件……呵呵，我就能够复活。阿真，做最后的祈祷吧……祈祷第二战区那群不可一世的天才们，能够大发慈悲地赐予你最后的胜利……他们可不是会按照常理来的乖小孩……”

    下一刻，美夜子再一次向着我猛扑了过来，这一次，她狠狠地拥抱住了我，疯狂地搂抱着我，仿佛和我融为了一体。

    而我和美夜子，就这样在无尽黑暗的空间之中，不断地旋转着、纠缠着、坠落着……

    沉落，沉落。

    向着没有尽头的黑暗，永无止境地沉落。

    在黑暗的尽头有什么等着我，我不知道。

    但是我希望，那里，至少……

    要有光。

    —————————第一战区/完—————————————
------------

——第 二 战 区——


------------

第

    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
------------

二

    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二
------------

战

    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
------------

区

    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
------------

卷二十六 上帝游戏


------------

章一 章一 第零战队/蒋永强线

    我叫蒋永强，是一名有五年驾驶经验的出租车司机。

    那是个狂风呼啸的夜晚，天空阴霾遍布，为了跟夜班的老同事换晚班我自己好赶上晚饭，我在从拥堵的外环线向内环线抄近路的时候闯了红

    灯，却看到一道人影突然走出，我刹车不及，当我看清那是一名提着单肩包的年轻人时，我已经撞了上去，我当时大脑彻底空白了，凭借着

    昏暗的红绿灯的光线，我能够看到的就是地上的那一滩黑色的血迹，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我被吊销驾驶证，双手铐铐上关进监狱里，甚至被

    绞刑的场景，我当时非常害怕，内心也非常挣扎，我想下车去救人，因为我不知道那个被我撞到的小伙子有没有还活着，如果及时救了他我

    也许还要挽回的机会，但是我又怕他已经被我撞死了，那样的话我连逃跑的机会也没有了。我终究没有救人的勇气，凭借着多年的经验，我

    知道这一带的道路没有监控摄像头，于是我一狠心，踩下了油门逃逸了，我知道一个没人的地方，只要把车身的血迹擦干净了再涂上一些鸡

    血什么的掩盖法医的检测，因为我听说有些有过旧历的老司机就是这么做的。

    我驾车逃了数公里之远，一路选的都是路人较少没有监控摄像头的小路。一直到一幢城乡结合部的老屋时我才下车准备打水，就在这时，我

    的手机突然响了，我吓了一大跳，取出一看，却是提示我收到了一则新短信。

    我一看，短信内容却是莫名其妙：

    “你想成为上帝吗？是，请回复任意键。否，请勿回。”

    看到是一条意味不明的垃圾短信，我紧绷的心弦才松了一些，缓过神来，我甚至有点想笑的感觉，真是自己吓自己啊。

    想到我现在闯下的大祸，定了定神后，我苦笑着给那个来历不明的短信发送者送了一条回复：

    “如果我真是上帝好了。”

    就在我按下发送键的那一瞬间，我的视野突然黑了，当我惊慌地四下环顾时，却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圆形的广场上，远处是一片金蓝色的天空，天空上，居然飘动着我无法形容的淡淡彩云。那是极光还是彩霞，我都无法分辨出来。

    怎么回事？

    我在哪？

    我紧张地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此刻好像正站在一座高山的山顶之上。

    而在我的身旁，居然还有一大片我完全不认识的人，数量上粗略一看不下五十个，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错愕与惊骇之色，而且所有人手上都一律拿了手机。

    “怎、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地方？”

    “我到了哪里？”

    “你们知道我在哪儿吗？”

    “有人知道怎么回事么？”

    耳边嘈杂的声音和人们惊恐的表情让我心头骇然，但是在慌张之余，我却也看到了一批相对较为淡定的人，那大概是十五六个人吧，他们此刻正站在人群的边缘处，靠近圆形广场边缘的角度，那些人高矮不一，有男有女，年龄也相差极大，但是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比那些广场中央慌乱不知所措的人要冷静沉稳多了。与此同时，在圆形广场的其他角落，也有几个引起我注意的人。

    在圆形广场的东西两侧，分别站着两个青少年，其中一人长相极为英俊秀气，他穿着黑色的高领制服和黑色长裤，有着一头浓密的黑发，他有着一双乌黑而深邃的眼睛，鼻梁秀直挺拔，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海东青一般犀利，宛若能够洞察人心，也能够勾人心魂，他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帝王般的霸气。

    而与那名黑发少年相对的那一端，则是站着一名长发飘逸且狂放的青年男子，黑色的乱发中夹杂着几缕白色的细发，他双手插袋，上身微微倾，站姿闲适而惬意，右脚稍稍蜷起了一个弧度，不住地晃动着，他那带着一丝诡异邪笑的脸同样的俊秀精致，那额前分发下，是一双带着神秘而玩味笑容的清明眼睛，仿佛上帝一般早已看穿了一切，又好像是玩家看到了有趣的游戏似的眼里满是兴奋之色。

    圆形广场一东一西这两名男子，相对而视，互相之间看了一眼，彼此的眼神都停滞了那么一刹那，就好像宿命之中的仇敌相见了似的。

    而在另外的两个角落里，我看到了一名身高一米八的男生，穿着背心，一手抱着个篮球，另一只手抓着手机，满脸茫然。

    而和这名抱着篮球的男生相对而立的，是一个满头银色长发的女子，女子的身材高挑而纤细，那精致的五官和柔和的脸部曲线，还有那双蓝色的眼睛，显得极其的惊艳。

    不对……

    我好像看错了什么，我眨了眨眼睛，目光在这名“蓝眼白发”的女子身上多停留了两秒，才发现他穿的是男人的西裤，他，居然是个男人……

    我环顾四周，看到了圆形广场外那广阔无尽的天空，天上既没有什么太阳也没有月亮，有的只是一片朦胧的彩光。我胆战心惊地走到了靠近广场边缘的位置，向下眺望，但是这一望却是不得了，我整个大脑都有种短路的感觉。

    看不到的尽头。

    我已经不知道该找什么词汇来形容我眼前的景象了，我能够想到的最适合的词就是无边无尽。

    我的面前是一片没有尽头的世界，我看不到远处天空的尽头，而我能够看到的大地只是一条平坦的直线。

    我低下头，想看看圆形广场下方是什么，可是我看到的却是在大约下方二十来米的地方的一圈更大的圆形广场，而在那一圈圆形广场的下方，又是一圈面积更大的圆形广场……就像叠罗汉或者层层叠加的台阶又或者是圆形的玛雅金字塔一样，每一层的圆形广场下方都是一圈面积大概要大出百分之二十左右的更大的广场，而且这样的广场数量根本无穷无尽，一直到广场的面积已经大到延伸到了地平线，我也看不到广场的尽头到底是什么。可以想象，就算这个广场真的有尽头，其最底下的那一层恐怕也有一块大陆那么大。而且我很怀疑这个广场到底有没有最底层。

    靠想象，我大概猜到我现在正处在一个什么样的诡异地方了——我大概是站在一座非常高非常高，甚至可能无限高的高塔的顶端，而且这座塔的结构不仅仅诡异，甚至已经超出了我能够理解的极限，这座塔就像是一个由无数蘑菇往上堆叠累加起来的通天之塔，每下面的那一层的面积都比上面一层的面积要大出大概百分之二十，但是这样的堆叠却是根本没有尽头的，也就是说，这是一座只有顶端却没有底座的违反了最基本的建筑结构的超常建筑，别说是科学了，哪怕是天方夜谭里都没有这样的荒诞建筑。

    所谓的圆形广场，相当于这座塔每一层的塔轮。而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大概相当于这座塔的塔刹。

    哪怕不考虑塔轮每一层高度差差不多有二十米，以我凡体肉身跳下去必定摔成肉泥，哪怕我真要往下跳离开这座塔，我只有不停地走到塔的塔轮的边缘，永远不停、不停地往下跳，甚至可能几辈子都跳不到底。

    “见鬼了见鬼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死了，我该不会已经死了吧？这地方……难不成是天堂吗？”

    “这里该不会是《圣经》里的巴别塔吧？”

    一阵阵嘈杂喧嚣的声音在我的身旁响起，面对超出常理的现象，不少人都已经崩溃了，甚至我还看到了有几个女生跪在地上哭了起来，有男生在旁边劝导她们。

    “托里拆利小号。”就在我屏住呼吸从广场边缘收回视线时，我的耳旁突然响起了一道沙哑而飘渺的声音，我转过头，看到一个戴着灰色兜帽，穿着灰色的连帽制服的男生正站在我的身旁，眼神冷峻地沉重地眺望着远方的大地，与此同时，我看到他的手里还抓着一包红枣，此刻他正不断地从包装袋里取出红枣往自己的嘴里塞着。

    “味觉无误，触觉无误，嗅觉无误，味觉无误，听觉无误，重力感无误，将哈密顿函数定义为H（pi，qi，t）=-L+n∑i=piqi，引入泊松方程可得qi=δH/δpi，pi=δH/δqi，i=1,2，……，n。记忆没有异常，逻辑顺畅，果然不是做梦么……呵呵，有趣。”

    这个嘴里咀嚼着红枣戴着兜帽，有一头乱发的男生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像是一大堆物理公式的东西，嘴角还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就在这时，另外一道清清朗朗的温煦声音也响起：

    “总人数五十，男性人数二十六人，女性比例二十四人，分别占百分之五十二与百分之四十八，呵呵，这样均衡的男女分配，很显然是人为有预谋的安排呢。百分之九十二的年龄段分布在十五岁到三十五周岁之间，雅利安人种比例百分之五十四，蒙古人种百分之二十六，印度人种百分之八，印第安人种百分之八，波利尼西亚人种百分之四，从人种类型多样化看来谋划者的能力绝对不局限于个人，团体作案概率较大，且从以雅利安与亚洲人种为主流的选择趋势来看谋划者不太可能是非洲人与印第安人，是欧亚人的嫌疑极大啊，而且年纪大概在十六到三十五岁之间，越年轻可能性越高，呵呵。lifeless,faultless（只有死人不犯错误），看来那位谋划者考虑也不怎么周全呢，留下这般多的蛛丝马迹。”说这话的是一名年纪三十出头的男子，至多也就三十二三岁的年纪，面容俊秀，双目灼灼，如同水潭一般清澈而深邃，鼻梁直削，脸部的骨骼刚硬分明有层次感，身材高长匀称。

    男子身高约莫一米八五，穿着一间得体修身的褐色大衣，穿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皮鞋，宽敞四翘的领口垂着一条红色涤丝斜纹领带，一头七三分的微卷细密深色碎发显得干净利落，脸上却是挂着一丝充满自信与亲和力的笑容，嘴上则是叼着一根黄鹤楼。

    这是一个相当英俊而年轻而且神采奕奕的男子，他的面容有六分的亚洲人特征，又有三分的欧罗巴贵族皇室的气质，还有一分蒙古人的英勇气息。

    男子脸上挂着的那一丝温煦阳光的笑容有着无比强大的亲和力，就算是再刚烈执拗容易嫉妒的男人也会不自觉地产生好感。

    “EinMannerhebtsichniemalshöher,alswennernichtweiß,wohinseinWegihnnochführenkann（当一个人不知道他的路还会把他引向何方的时候，他已经攀登得比任何时候更高了）从醒来的人的顺序和符合正态分布的中心密集分布趋势来看，很有可能我们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抓来随手丢在这里的。”走上前来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也是在场的所有人中第二年长的人，他戴着一副圆眼镜，乌黑的头发披散着，他是一位外国人，看起来像是德国人，身材又高又长，穿着干洁整齐的西装系着红色领带，脸上的气质显得极其优雅而冷静，看他那眼睛后凝实的蓝色眼睛，有点让人不敢直视，他站在那里给人一种教授或者主持人的上层社会人士的感觉。

    “而且大部分看起来都懂点踩盘子的技窍，脑袋瓜子倒都好使，看来不是眼界高阔的大腕儿就是见过真刀真枪的雷子。”一道清灵中又带着几分尖刻和轻蔑的动听女声传来，这是一个穿着青色旗袍的绝美女子，身材极其曼妙婀娜，曲线的手段简直就像是名牌模特，

    长而微卷的乌黑长发卷在雪白如玉的脖子后面，她那玉观音似的瓜子脸看得我心头一跳，倒不是因为她太美，而是她那猩红如火的嘴唇和似笑非笑、笑里藏刀的明定眸子中仿佛带着杀气似的，看得我心惊肉跳，尤其是她手腕上荡着的两颗青梅，更是极为瞩目。

    简单来说，哪怕我不知道这个女人身份，我也感觉的出这个女人不简单，极有可能是个刀子眼，铁血嘴、蛇蝎心的女人。

    “是了，一直拈在那里的老道士，我看你也观望了很久了，倒是瞧出了点什么门道端绪了？”青袍女子斜目轻瞥了一眼站在她后方的一名穿着蓝色道袍的道士问道。

    那是一名穿着道袍道学，留着白色长胡的光头道士，他双手合十，闭目眼神，面容看起来极其普通，但是在这份普通之中，却是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无量寿佛，《德经》曰：知者不言，言者不知。且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破，其微易散。”青袍道士依然闭着眼睛，朗声说道。

    在老道士说这些话时，我看到后方一名手里抱着一本《文学回忆录》的女子微微笑了笑，那是一名长相极其秀气典雅的女子，看起来像是个女学生。而在她的身旁，则是站着另外一名模样儒雅的男子，那个男子留着一头金发，额头高阔，穿着名贵的衬衫，表情冷静而又带着思索的犹豫，胸口还绣着“William•Afred•Quannigton”这个外国名字，一看就知道是聪明人。而且来头不会小。

    虽然我不知道现在在我面前的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是我看得出他们每个人都不是等闲之辈，起码，像我这样的人已经慌张地找不到北了，可是这些人却仅仅只在一开始稍微惊慌了一下之后，就变得冷静和理智了，这样的胆识和应变能力绝对不是一般人会有的。

    “Hello，绅士sandbitch们，欢迎来到罗巴切夫斯基空间~~”就像是晚会上观众到齐后主持人登台演讲一样，就在我的注意力还集中在我周围这些形形*看起来极其不简单的男女身上时，一道请悦到连耳朵都会铃铛作响的女声突然在我的耳里响了起来。

    “啊呀呀，抱歉，开场白好像不太礼貌呢，咳咳，我怎么能这么粗鲁呢，麻烦大家让我改一下啦——Beuties还有Hentai们，Welcomto闵可夫斯基空间！！！”

    包括在我内，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把目光转向了广场的中心，虽然那女声好像是从各个方向传来的，让人摸不清方向，但是我的第一直觉就是来自广场的中心，果不其然，当我把视线停留在广场中心时，我看到了一幕极为诡异的景象。

    广场的中心，缓缓升起了一道极为华丽充满古典风格盘旋阶梯，这是一道有着镂空雕栏的精致阶梯，在阶梯两侧的雕栏上，我看到了无数奇怪的几何图案，其中，我甚至还看到了电影里见过的衔尾蛇、荷鲁斯之眼、卐字符号、倒五芒星、奥姆符、佛教车轮符号、新月符号等等宗教符号。

    但是比起雕栏上的宗教符号，更为诡异的是阶梯本身，盘旋阶梯是根本找不到开端和终点的完整的一个闭合空间，看起来很像是扭曲过的“8”，但是所有的台阶面稍微换一下视角就会发现居然都是一律向上的，而且楼梯似乎可以一直向上走下去无限延伸，根本找不到起始点，按理来说如果是通过扭曲台阶来让台阶收尾相连的话，是做不到所有面都朝上的，这就像你把一条皮带扭曲成“8”首尾相连，肯定最后会导致里外两面扭转一次，这个好像叫莫乌比斯环，是我一个喜欢神秘主义的朋友告诉过我的，可是眼前这道阶梯却完全违反了我的常识，这是我从来没有在现实里见过的诡异场景，或者说，这根本是三维世界里不可能出现的悖论阶梯。

    我只记得在我一个喜欢神秘主义的朋友的微博上看一些诡异的四维空间图片时看到过这样的阶梯，我记得那阶梯好像叫什么潘洛斯阶梯，是你明明在一直往上走，却永远只会走到起点的阶梯。

    而在阶梯的雕花栏杆上，此时正坐着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一头让人惊叹的黑色长发披散开来，像是瀑布一样散开在栏杆上顺滑细密，女孩两只纤细雪嫩的手搭着栏杆，一双*的白色小脚荡在半空中，从我的角度看去，我正好能够看到女孩微笑着的脸。看到女孩的脸时，我再次吸了口气。

    这是何等漂亮的一个少女啊，那精致细腻的瓜子脸蛋简直就像是艺术家一点一点刻画起来的，清晰明朗到像是一幅画，精致秀挺的鼻子像是用尺子量过几万次才雕刻出来似的，粉红色的嘴唇简直像是用唇彩一点一点点缀出来的，而那双黑到极致变得清亮明洁的眼睛，更像是有魔法似的，是让我看到的一瞬间简直能够从她眼里看到我自己的脸。美，太美了。

    这个女孩就像个堕入凡尘的天使，觉对的圣洁而优雅，纯洁而又无暇，就像是一朵白莲，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黑发白裙的少女眯着眼坐在栏杆上，笑着看着我们，晃着双腿，道：

    “呵呵，对你们现在的处境很惊奇吧？那就由我来给你们讲解一番吧，首先呢，你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巴别塔’，然后呢，当你们来到这座巴别塔的时候呢，‘上帝游戏’就已经开始了。”

    “哈哈哈哈，巴别塔，呵呵，有趣这么说，小娘皮儿，你的意思是想说你就是上帝吗？上帝游戏又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让我们来竞选上帝吧？方式呢？别告诉我是通过《大逃杀》或者《饥饿游戏》那样的互相残杀的生存游戏吧？”

    说出这话的人的声音来自于人群的最中间，一开始我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但是随着人群缓缓退开，我看到了，那是一个身材极其短小的人，他披着土褐色的大衣，大衣上有七八只缝上去的袋子，袋子都是鼓起的，也不知道装着什么，大衣下面是一件随意而散乱的花衬衫，衣领半边褶皱塞在了内衣底下，衣袖也是半边长半边短，蓝色的牛仔裤也是破破烂烂充满了毛边，牛仔裤的后备袋里还有莫名的鼓起物，他还有着一头蓬乱的稻草鸡窝头，长相极其丑陋，扁短的鼻梁，凶相毕露豆子眼，又宽又厚实的嘴巴，怎么看都不像是善类。

    “答对了一半哦，御镜堂。”少女含笑着道。“这场上帝游戏，就是竞争上帝的游戏，而且你们五十人之中，只有七个人能够赢得这场游戏，其余的人，都将淘汰出局，死翘翘咯。”
------------

章二 杀戮与开始

    听到少女用轻佻的语气说出死翘翘三个字时，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严肃的气氛瞬间弥漫了开来，甚至还有女人害怕地哭叫起来。

    但是面对少女的话，叫御镜堂的矮子却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竞选上帝？哈哈哈，老子一辈子不知道干了多少票杀人放火的勾当，居然也能当上帝？这游戏规则还真他妈的有趣儿。喂，小娘皮儿，大声告诉大爷我，你叫啥名字。而且，就我们五十个人玩游戏也未免太无趣儿了，小娘皮儿，难道你不加入我们么？”

    “我叫神乐美夜子——MI——YU——KO哟。至于我参加游戏么……”美夜子微笑着做了自我介绍，可是她的话才说到了一半就被打断了。

    “‘上帝’是不会参加这个游戏的。美夜子只是个主持者罢了。”打断美夜子话的人是从一开始一直站在圆形广场的最东边的那个头发半黑半百的青年突然开口了，他的表情不但从容淡定，而且还带着一丝自信满满的邪邪笑容。

    看到这个带着自信满满笑容的青年，矮子挑了挑眉毛，反问道：

    “小子，怎么说的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似的？”

    但是面对矮子的话，青年却是随意地笑着道：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不是第一次参加这个游戏。上帝而已，当我没有当过？”

    听到青年的话，坐在螺旋阶梯上的美夜子突然拍起了手来，然后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真是自信满满呢，不行了，忍不住让我笑一会儿好吗？”

    “你就尽管笑吧，美夜子。”叫神无月的青年两手插袋后退了一步，转头对着美夜子道。

    “那我叫笑了哦。”美夜子微笑着，双手合十，然后她突然脑袋朝天一仰，开始放肆地大笑起来，笑的同时，她还夸张地手脚乱晃，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

    足足笑了五分钟才停下，笑完之后，美夜子却又突然切换了表情，她在一瞬间变得像是个腼腆娇羞的小女孩似的抱团蜷缩了起来，脸颊绯红，两只手遮着脸，从手指缝里露出一对明亮的眼睛，害怕地道：

    “啊，对、对不起……我……我失态了……对、对不起……请大家……千万……不……不要骂我、打我……请你们别……讨厌我……对不起……对不起……”说着，美夜子还极有礼貌地从栏杆上跳了下来，向每个方向的人都深深地鞠了躬。

    直到刚才，当我看到美夜子的时候，我还在内心里把她当成普通的女孩子，但是到了现在，我终于知道，她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甚至……根本就不是人。

    “简直就是个女神经病……”一旁的御镜堂忍不住啐了一口，道。

    “啊……神经病？你……骂我？”听到御镜堂的话，原本作小女人的娇羞之态的美夜子就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似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呆滞，然后突然间两眼泛红起来，然后眼角居然渗出了晶莹的泪珠子。

    “唔唔唔……你怎么可以说我神经病……我哪里神经病了……坏叔叔……坏叔叔欺负我……他说我神经病……唔唔唔……哇哇哇哇哇……”这一次，美夜子居然像个被父母抛弃了的小女孩似的哇哇大哭起来，眼圈红红的，银铃般的嗓音形成的哭声触动着我的心脏，这哭声简直是秒杀男人的利器啊。

    而且美夜子一哭，居然就像个任性的小女孩似的咿咿呀呀哭个没完没了，整整哭了五分钟，居然都没有停下的趋势。

    “烦死了，老子不说你神经病了行不，快给我停下！”

    “Hi，Wieeseuchgefllt（德语：如你所愿）！！”谁知道美夜子再次一秒变脸，瞬间又从哭红了脸的小女生变成了极度甲亢面带微笑的笑面人，一对黑钻一般的眼睛熠熠生辉，原本红红的脸晕也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美夜子简直可以和川剧变脸相比的表情切换，这种惊人而且极端的性格让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寂静了。

    “呵呵，真是个有趣的女人……”看到瞬间变成热情洋溢的表情的美夜子，一旁那个德国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让我吃惊的是，他说的依然是中文。

    “多谢夸奖！”美夜子就像是个受到了上级官员表扬的下属一般大声道。

    “喂，美夜子是吧？”之前那个分析了在场的男女人数比例的三十岁出头的温和男子叫了一声，道。

    “是！司伏见先生请说！”美夜子站得笔直，转向了司伏见，仰头望天，目光直视天空，大声道。

    “你说，把我们请到这里来是为了举办上帝游戏，而且只有七个人能够活下来成为上帝？”

    “是！司伏见先生说的是！”美夜子站得笔直用像打报告似的声音道。

    “那么，问题来了，第一，按理来说上帝应该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既然你的目的是为了选出上帝，那么，你就相当于是裁判一般的存在咯？那么，你应该是比我们还要更高的存在，也就是说就算我们变成了上帝，你还是比我们更高，可是，这不是和上帝至高无上矛盾了么？第二，基于第一条，我倒是想问一句，你到底是什么？”叫司伏见的男子笑眯眯地看着美夜子问道。

    “无可奉告！”美夜子大声而干脆地回答道。

    得到美夜子干脆的回答，司伏见的脸上也是露出了苦笑之色。

    “妈的，我受不了你个神经病女人了，你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快把我们怎么送到这里来就怎么送回去，不然老子一*甩死你！”看着美夜子一副神经质一样的状态，人群之中终于有人再也受不了了，一个染着棕发戴着耳坠的青年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对着美夜子就是一顿不客气的臭骂。

    “神经病？哎哟我操，你他妈的还敢骂老娘？你个粪逼里生出来的*脸。”听到那个戴耳坠的青年的咒骂，美夜子却是突然间脸色一变，这一次，她没有哭，也没有大笑，也没有变得优雅端庄、礼貌娇羞或是斩钉截铁或是热情洋溢，而是突然间沉下了脸来，眼里血丝密布，太阳穴上还有青筋跳动，一副火山即将喷发的暴走姿态，而且居然变成了满口粗话的不良少女。

    “你他妈说什么，*？”听到美夜子的回骂，那个戴着耳坠的青年怒了，看他握紧双拳的样子，就好像要和美夜子不死不休。

    “咋的了，老娘骂你个粪逼咋了？他妈的不让老娘骂了是不……？！”

    如果说之前美夜子的反应让人吃惊，那么现在美夜子上演的连珠炮一般对戴耳坠男子的咒骂简直就让人震惊甚至可以都可以说是震古烁今，一般人一口气说这么长一串咒骂声简直能够把自己给噎死了。

    辛辣而恶毒话语简直不堪入耳，但是被有着绝世清纯而又清丽面容如同天使一般的美夜子说出来，却又有一种满满的违和感，甚至反而让人觉得莫名的诡异而可爱。

    骂完这些话后，美夜子却又突然擦了擦嘴，变得极其温柔乖顺可爱地卷起了猫拳缩在面前道：

    “小女子不才喵，惹得诸位大侠见笑了喵，还请大家不要笑话小女子喵。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喵，小女子在这里给大家道歉了喵。”

    “精神分裂是吧？很好玩是吧？我……我他妈的要你死信不信！”彻底被美夜子惹怒了的耳坠青年冲着美夜子冲了上去，但是最为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耳坠青年看似在全力冲刺，可是在我们的眼里看来，他却只是在原地踏步，不管他怎么挥动着拳头朝着美夜子的方向挥舞，可是也没看见他和美夜子之间的距离靠近半分。

    这就好像那个耳坠青年的脚底下有不断倒退的跑步机的履带似的，不管耳坠青年怎么跑，履带的速度正好和他跑步的速度相互抵消，导致他无法前进分毫。

    美夜子轻轻叹了口气，她缓缓地睁开眼，露出了怜悯、关怀与同情的色彩，就像一个年迈的老人在看一个不谙世事的年轻人。

    美夜子突然又变成了语重心长的语气的表情，我看着她唉声叹息，缓缓地道：

    “哎，小伙子，省省力吧，想当年啊，我啊，也像你这么冲动过啊，那时候的我啊，不懂事啊，真是做了好多傻事啊，想起来啊，真是后悔都来不及咯，哎，这人上了年纪啊，才知道悔过当初——侬说系不系呀~~？”到了最后，美夜子的表情再次突变，这次，她又变成了瞪大眼睛满脸天真无辜的神经质表情。

    “妈的，老子要揍你……老子要宰了你……妈的，为什么靠近不了你……你他妈的到底搞了什么鬼？”

    看着明明看起来十分吃力，但是却像是原地踏步似的无法靠近美夜子的耳坠青年，我才真的有种美夜子原来真的不是人类的恐惧感。虽然我不知道美夜子到底搞了什么把戏，但是眼前的壮观真的让我产生了恐惧感。

    这个女人，不简单。

    “单位闵可夫斯基理想时空长下的相对坐标系频闪操作导致的逆卡诺定理限定下的准静态循环运动态。”美夜子的表情突然变得如同机器一般的冰冷无情，原本还神采奕奕的双眸突然间又变得像是机器人一样平静和疏远。

    “她……说什么？”我愣愣地看着一旁吃着红枣的兜帽男生，不解地问。

    像是听到了我的话，美夜子机械性地转过脸来，看着我，淡淡地道：

    “四维间隔时空内的时域量子化与基本粒子基态的全向波函数分布概率重置化。”

    “也就是说，你让耳坠男周围的空间表现出了宏观的量子非连续性，而且耳坠男本身的构成粒子也出现了量子级的熵减和分布概率变动么？”让我震惊的是，兜帽男他居然还真的听懂了美夜子那简直如同天书一般的话。

    美夜子平静地看着尉文龙，机械性地道：

    “你的正则表达逻辑词项在代入既定语境的语言逻辑结构公式内自由变元作原始递归后可与我词项逻辑的基本含义构成正常因果证明对。”

    “呵呵，看来我没猜错。”兜帽男子笑了一下，又往嘴里塞了一枚红枣，大口咀嚼着。

    “嘉彼钓叟。得鱼忘筌。郢人逝矣，良朋悠邈，搔首延伫，谁可尽言？今幸见得文龙君也。”美夜子突然又变得满脸优雅起来，俯仰之间，居然还有几分女诗人的气质。

    “美夜子小姐，闹了这么久，你也该告诉我们你所谓的上帝游戏的内容了吧？还有，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任何行为都有动机，你的动机又是什么呢？既然你有着这样神奇的力量可以玩弄我们，肯定不希望出现另外一个有本事的人挑战你这独一无二的位置吧？”叫司伏见的男子再次问道。

    美夜子莞尔，她一手托着下巴，一双美丽的眼睛明光闪烁，蜜红色的芳唇都仿佛绽放着迷人光泽：

    “公言谬矣。余闲居寡欢，兼比夜已长，偶有名酒，无夕不饮。顾影独尽，忽焉复醉。静寄空轩，春醪独抚。既醉之后，辄题数戏自娱。佳意虽多，苦无慕者，遂命尔等共聚一戏，因以为作笑。”

    “改编了陶渊明的《饮酒诗》和《庄子》的诗句么？”司伏见再次笑了，“先不管怎么样，起码告诉我们上帝游戏的规则和内容吧？”

    美夜子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叹息了一声，低下眼睑，突然又变成了无比困顿消沉的表情，有气无力地道：

    “哦，你问我游戏规则啊，游戏规则么啊……哦……其实也就那样了……很简单……哎，你们这些人啊……就要七个人为一小组了……然后啊……在一个月内要攻略各自队伍所在的世界……如果有失败的队伍，哎，就会淘汰出局……连同各自的世界一起毁灭……然后成功的队伍进入第二轮……第二轮里么……所有队伍要在在一个月的时间内……互相残杀其他队伍……争夺他们的世界……最后剩下的七个人……就是胜利者……然后变成上帝……就这样……”说完，美夜子原本还很困顿消沉的表情突然又变得高贵冷艳起来，只见她翘起了二郎腿，跳到了栏杆上，用一副女王般高高在上的神情俯瞰着我们道：

    “游戏规则呢，本宫已经说得够清楚明白了，可还有不清楚的？！”

    “有，问题太多。第一：争夺世界是什么意思，条件又是什么？战争么，还是其他方式？第二：七人一个队伍又怎么分配？在场的人数可是五十人，是不是意味着一开始就要淘汰一个人？第三：你说最后剩下的七个人可以变成上帝，那么请问这个上帝能有哪些能力？能力是否在你之上，又能否复活在游戏里死去的人？如果不能，就和上帝的定义相违背。如果可以，那么我们五十个人之中只需要有四十三个有点自我奉献精神的人自杀就可以了，然后再让剩下的七个成为上帝的胜利者把他们复活就可以赢得这场游戏不是么？”这一次，提出问题的人，是那个之前一直没有开口，留着一头黑发，双目如同海东青一般犀利的男生。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美夜子，眼神深处却显得很阴沉。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如果我成为了上帝，能力是否在你之上？如果不是，我要你现在就杀了我，美夜子，我王一生，没兴趣屈居于任何人之下，成为别人卖命跑堂摇尾乞怜的陪脸小二。”

    “真是很有骨气又很聪明呢，王一生，我看好你哦。你和神无月的短信也是我最喜欢的。”美夜子对着叫王一生的男生微微一笑，

    用她那像是玉器一样精致的手抚摸着黑发，说道，“第一，争夺世界的方法和条件，你们很快就会明白，我就先不多说了。第二，至于七个队伍的分配方式呢，你说的的确没有错，在分配队伍之前，我会淘汰掉一个人，不过淘汰掉的人是谁呢，就要看我的心情咯。第三，上帝的能力嘛，自然是你想得到的能力，如果你要复活死去的人，当然也做得到。但是呢，遗憾的是，我想告诉你，事实上，参加这场游戏的一共有两百人，除了我们这个战区之外，还有其他的三个战区，你们这个战区的七名获胜者，还要和其他战区的人决一胜负呢，就算你们达成了一致用自杀的方式选出了七个获胜者，可是你们如何确定那七个获胜者能够战胜其他战区的人呢？而且就算你们用同样的方式去用交涉的方式和其他队伍达成自杀选择获胜者的协议，你又如何保证其他获胜者会复活你们呢？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其他战区可是有自私自利、嗜血如命、杀人作乐的变态暴徒哦。要是让那样的人成了上帝，呵呵，你觉得他会复活你们吗？”

    “再换个角度来说，你们之中真的没有人想当一回上帝吗？你们难道不想改变世界，不想随意把众生玩弄在手里，不想佳人无数，不想随手就可以变出金山银山，不想手握重权，随意定人生死吗？你们难道还想活在需要靠赔笑脸、戴着假面虚以委蛇才能够活下去的虚假社会吗？这可是你们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机会，就像你们所说的，就算死了，赢了的人也可以救活自己，而没有死，就有机会成为上帝，这样千载难逢的机遇，何乐而不为呢？”

    听到美夜子的话，身材矮小的御镜堂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忍不住道：

    “小妞儿，你可知道传销学中有一个反向换位推理的说法，某人越是急切地向你推荐某件产品怎么怎么好引诱你去购买，越是说明那件东西卖不出去，你这么急切地引诱我们玩你这烂*上帝游戏，用意何在？”

    “而且更惹人忍俊不禁的是虚假社会这档子话，这种只有在社会底层攀爬摸滚每天坐井望天等着天上掉馅饼碌碌无用的小人才会满口抱怨随意咒骂的词儿居然也用得出来，为什么某些人儿觉得社会虚假，某些人却混的如鱼得水呢？”那个穿着青色旗袍的绝色女子讽刺道。

    “呵，不错。”这时候，那个叫王一生的男生再次发话了，“而且更可疑的还有，第一，我们凭什么相信除了我们战区之外还有其他战区而且确信那些不是你骗我们的幌子？第二，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利用囚徒困境来误导我们以为其他战区真的有什么杀人狂而且还在别的战区也用了欺骗我的这套话去糊弄他们？第三，也是最后，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乃至每一个字？”

    王一生自信满满地看着美夜子，这个男生太不简单了，因为他最后的那句话，居然直接让美夜子之后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再有任何意义。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我为什么要相信这个有点神经质，满嘴说着胡话来路不明的女人的任何一个字？

    “好样的，小伙子。”御镜堂斜眼看了王一生一眼，王一生却是笑了笑，然后后退了几步，重新退回到了他一开始站的那个位置，和那个叫神无月的男子遥遥相对，我看到那个叫神无月的男子只是脸上挂着怪异的邪气笑容，似乎早已看穿了什么似的。

    面对王一生的质疑，我想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动摇了，甚至他们看美夜子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因为王一生的话打醒了所有人，提醒他们连上帝游戏本身也可能不过是个骗局的事实，这让美夜子接下来不管说什么都没意义了。

    “呵呵，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呢，我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咯。”美夜子轻轻拍了拍手，有些赞许地看着王一生，微笑着道，然后她缓缓地道，“那么，就跟着我来，走上潘洛斯阶梯，就让你们看看我的藏书吧——”

    美夜子缓缓地站起身，优雅地朝着我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美夜子身后的那道螺旋阶梯缓缓展开了，美夜子冲着我们微微一笑，带头走上了潘洛斯阶梯。在场的五十个人全都面面相觑了一阵，最后，五十个人还是陆陆续续地跟随着美夜子走上了那条阶梯。

    说来也奇怪，当我走在这条阶梯上时，我感觉这条阶梯好像有吸附力似的，周围的天空和大地在不停地随着我走路旋转倒置，但是我自己却始终不会掉下去。而在阶梯最高端，我居然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洞口，里面居然还有通道。

    我是第十六个进入洞口的，进入洞口后，我看到了站在前方五米处冲我们微笑的美夜子，她那一头黑发拖在地上，就像黑瀑布一样流淌开来。

    “各位，欢迎来到巴别图书馆，这里，就是我的住处咯~~”

    美夜子做了一个请看的手势，我顺着美夜子的手看去，看到眼前的景象，我彻底震惊了。

    到了这一刻，我承认，我的世界观已经彻底崩溃，甚至，我几乎没

    当场发疯。

    别说用语言表达我眼前的景象，就连我的大脑都已经很难接受眼前这样壮观的场景了，我发现自己自己处在如同幻空间一般的地方，这个地方好像无限广阔，但是却又好像非常逼仄狭窄，你稍微动一下似乎就会碰到什么东西似的。

    不管我往哪个方向看，我都仿佛看到了一个深井似的洞口，我的视野似乎也被那个深井似的洞口吸入，仿佛变成了透过万花筒看世界一般的效果，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万花筒，这个万花筒里呈现的每一个图像里面都还包含着更小的图像，更小的图像里还包含着更小更小的图像，就像镜子之间的映射一样不断地循环，直指无限……

    而这个万花筒里呈现出来的图像，则是——

    书架。

    是的，到处都是书架，无穷无尽的书架，有的书架倒置在我的头顶，有的书架在无尽远的地方，有的书架就在你的脚下。

    而充满了书架的东西，则是——

    书。

    无法形容数量的书。

    好像整个世界都被书给填满了。

    这是书的海洋，书构成的世界。

    书架里的书都是横向摆放着，书脊朝天，但是上面的书却不受引力影响似的根本不会掉落。

    到处都是书，各种色彩不一的书，仔细看，每一本书的书名、规格和颜色都不太一样。

    比起眼前这冲击眼球的疯狂景象，之前的通天之塔和无限原地跑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在此时此刻，我终于完全相信。

    美夜子是神。

    或者，甚至是已经超越了神的存在。

    “好奇特的地方，简直把博尔赫斯的《巴别图书馆》变成了现实啊……可是，奇怪……这样封闭却又广阔没有光源的空间，按照应该是一片漆黑，但是这片空间却是灯光通明，难道书架本身会散发出自然光……可是这样多数量的书架又会导致光线无限叠加，最后整个世界都会变得一片雪白，难不成书架在释放光线的同时也会以一定比率吸收光线，似的书架释放的光线和吸收的光线维持在一个比例极其微妙的平衡状态，才能够让我们的肉眼看清楚这里的景象么……

    做出这个分析的，是那个叫司伏见的男人。

    我看到和我一起进来的一些姑娘已经吓哭了，她们手抓着手，满脸是泪水，稍微好一点的耶稣脸色惨白，张大了嘴盯着这个叫巴别图书馆里的景象。

    而我也已经彻底被这空间的诡异和书架数量的壮观给震惊傻了。

    “欢迎大家来巴别图书馆，这里的书在量上是无限的。任何文明任何时代任何个体的任何文学作品、画集、数学公式、物理定律乃至私人日记、随手写的草稿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哦。当然，要找到对应的数学公式，就要看你们的运气咯。一段有意义的数学公式，可能就藏在某一本大部分由无序无意义的数字和符号堆积而成的书中哦。”

    美夜子微笑着，她缓步行走在书架与书架之间行走着，与其说是行走，倒不如说是原地踏步，而图书馆里的书却随着美夜子朝某个方向原地踏步而自动挤压靠拢过来。

    美夜子随手走到了一个书架前，我看到那个书架上有一个标记，标记上写的是：

    10^2464646461546431321806577517987161041184161637644142554687

    这个数到底有多大，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哪怕让我找到宇宙灭亡，我也数不到这个数。

    “一张长度140毫米，宽度69毫米，厚度0.1毫米的10元人民币重量是0.8947克，假设一本张纸的大小为5张多的10元人民币，那么其重量为5克，一本500张纸，也就是1000页的书有2500克，如果一个书架有1000本书，那么一个书架上所有书的重量就是2500千克，那么这个号码数的所有书架的重量总和就是2.5乘以10^2464646461546431321806577517987161041184161637644142554690千克，而宇宙质量就是哈勃长度乘以光速平方比上引力常数，根据比较主流的《自然系统的物理学原理》的说法，也就是M=squart(C^6/4G^2H^2)=C^3/2GH，计算结果是1.6*10^53千克，也就是说这个图书馆里的书的总质量至少也是宇宙质量的1.5625乘以10的2464646461546431321806577517987161041184161637644142554637次方倍。”

    那个叫王一生的男人在看着美夜子拿下书的书架上的图书后，稍微一推算，居然就算出了这里所有书的总质量，如果美夜子是怪物，那么这个男生简直就是个怪胎了。

    “不错的头脑哦，王一生。”美夜子赞许地看着王一生，然后道，“不过我也料到你会这么说了，所以呢我才拿了这本书，你所说的宇宙计算公式M=squart(C^6/4G^2H^2)=C^3/2GH，就在这本书第561页第九行哦。”

    说着，美夜子缓缓地朝着我们走来，然后优雅而又亲切地把她手里的书递给了王一生。

    王一生看了美夜子一眼，然后迅速翻开了那本书，翻到了561页，我好奇地凑上前去看，然后我在一大堆像乱码一样无序的数字符号串中看到了：

    Sd8*fgh＞9（8+M=squart(C^6/4G^2H^2)=C^3/2GH428%//

    去掉前面和末尾的无序无意义的乱码字符串，我果然看到了那个宇宙质量公式：

    “M=squart(C^6/4G^2H^2)=C^3/2GH……”

    “混沌理论，突变论、协同论和超循环理论么……”王一生看着书上的数字符号，突然苦笑起来，“根据热力学定律，有序的世界是从无序混沌之中产生的，非平衡态的物质通过随机涨落、突变和随机性可以产生有序的系统，包括恒星、行星、生物圈、生命、社会制度都是这样产生的……你是想告诉我我们的宇宙也不过是从无序中产生的么？呵呵。”

    美夜子神秘地笑着，迷人的红唇绽放着美丽的光泽：

    “是啊，人类世界以为是无上真理是宇宙本质的自洽性公式、数学规律，全都是从随机和无机的乱码中诞生的，包括牛顿定律、海森堡不确定性定理、麦克斯韦方程组等等都是如此。有序的宇宙之外还存在着无序的看不见的‘无限乱码宇宙’，只不过那样的宇宙因为存在逻辑矛盾无法被你们这些受到了数学的逻辑思维模式禁锢的人类看到哦。”

    “如果你们想看书的话，可以从我这里借，记得归还哦。”美夜子笑着道，“李白的《临终歌》在莫泽数葛立恒数古戈尔普勒克斯的六千二百四十五次方书架第四行第六册第四百五十三页的第八行哦。而拜伦的《唐璜》则是在6.80乘以6的347561248次方书架第一行第三本的第九页哦。人类世界所有知识，所有历史，所有存在记录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只要你有心就行。”

    我诧异地看着美夜子，忍不住问道：“喂，你该不会……看过这里所有的书吧？”

    美夜子迷人地一笑，朝我看来，用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道：

    “你说呢，蒋永强先生？”

    从美夜子那让人看不透的微笑中，我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是我的心跳却是有些加速。

    “那么，如果我把书给撕碎，或者修改上面的一个数字呢？”叫王一生的男子笑着问美夜子道。

    “那当然会发生有趣的事咯。”美夜子笑着道，“不妨来试试看吧。”

    说着美夜子又从另外一个书架上抽取了一本书，随手翻到了一页，道：

    “看到这个公式了吗？E=mc^2，小学生都知道的爱因斯坦能量方程，嗯……如果我稍微修改那么一下下的话呢……”说着，美夜子随手一挥，手里已经多了一支黑色的钢笔和一块橡皮擦，美夜子轻轻擦去了书上的一个字，然后又修改了一下，展现给我们看，只见上面的爱因斯坦能量方程居然变成了E=mc^3：

    “我把E=mc^2改成了E=mc^3，你们看脚下的情况吧。”

    我的脚底下原本满是书柜，可是随着美夜子的话音落下，我的脚下居然变成了一片空荡荡的空间，我和其他人此刻就像是上帝一样从数十公里的高空中俯瞰着下方，而在下方，是一座弯曲的弧线形岛屿，两秒后我才反应过来，这是日本。

    脚下的画面迅速放大，就好像下方的大地在迅速向我们逼近似的，当我看清楚脚底下的画面时，我才发现脚底下是一座城市，我在数百米的高空看着大地，大地上是一座分布着密集的居民楼以及冒烟工厂的城市，但是让我奇怪的是，这座城市里的居民楼看起来都像是上个世纪的，显得古老和落后，不太像是现代的繁华日本。

    “这是1945年8月6日8点14分的日本广岛。”美夜子优雅地介绍道，“大家看好了。呵呵。”

    随着美夜子的话语落下，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三架轰炸机，而在轰炸机上，还有B-29的编号。

    “是美军B-29型‘埃诺拉•盖伊’号轰炸机，当年投下了广岛‘小男孩’原子弹的轰炸机……”

    吃着红枣的兜帽男生眯起了眼，用沙哑的声音道。

    差不多过了一分钟，我看到其中一艘轰炸机上方突然掉下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个大木桶，但是我知道，那就是当初轰炸了广岛的原子弹……

    然后，就在下一秒，我们脚下的大地全都被白茫茫的光给充斥了，再也看不到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我惊讶地问道。

    “这还用说么，呵呵地球毁灭了呗。”这一次，说话的是那个一脸邪气，发色黑白相间的叫神无月，而且还自称曾经是上帝的青年。

    神无月笑着看着我，道：

    “能量公式被修改了，E=mc^2改成了E=mc^3，原子释放的能量增强了三亿倍，一枚小男孩爆炸能量变成了三亿枚小男孩的能量，自然足以把地球都给炸裂了。”

    王一生托着下颚，缓缓眯起了眼睛，道：

    “应该是介入了某种虚速度，E=mc^2是对于静止的物体而言的，完整展开式是Ek=∫Fdr=∫(dp/dt)*dr=∫dp*dr/dt=∫vdp=pv-∫pdv

    =Mv^2-∫mv/sqr(1-v^2/c^2)dv=Mv^2+mc^2*sqr(1-v^2/c^2)-mc^2

    =Mv^2+Mc^2(1-v^2/c^2)-mc^2

    =Mc^2-mc^2，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这涉及到了单粒子的拉格朗日量在遵守能量守恒定律下的计算，美夜子把E=p•v-L=mc^2/√（1-（v^2）/（c^2））进行了修改，能量不再守恒，如果让c=1/√（1-（v^2）/（c^2）），就可以满足E=mc^3，但是这样一来，c^2=1/（1-v^2/c^2），也就是c^2-v^2=1，在这里，物体运动速度已经极其逼近光速。所以考虑到某种虚速度介入，或者宇宙空间的基础速度的常数被改动才有可能成立。也就是说，表面上美夜子只是修改了一个参数，但是事实上，她却可能用某种方式通过坐标系变动把没有物理意义的粒子虚速度显化介入到了质能方程的计算之中，从而造成了粒子爆炸威力在添加了虚速度这个计算量后威力急剧上升。”

    “呵呵，不错哦，那么，让我们现在来看看末日之后的地球吧。”

    美夜子温婉而又优雅地笑着，我看到脚下的大地在迅速地缩小远离，当我回过神来时，我发现自己已经在了一漆黑的荒漠上，我抬起了头，却被头顶上的景象震呆了。

    头顶之上，是一颗表面被熔岩所充斥着的星球，或者说，用星球形容已经不准确了，因为这颗星球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就像拆开了的魔方似的，我都都能够看到内部耀眼的熔岩地幔。

    看到那颗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星球表面少部分的白茫茫的雾气和少部分的蓝*域，我勉强看出这颗星球就是地球，而我现在正站在月球上仰望着地球。

    无数的石块碎片已经脱离了地球表面，就像陨石雨一样朝着月球的方向冲刷过来，速度之快简直就像火箭，当然，短时间内，那些碎块还是没法到达月球的。

    壮观、震撼、宏伟、真实……就算给我一万个形容词我也形容不好眼前的景象，我是看过一些末日电影的，里面什么地球末日啊，星球末日之类的场面都有，但是那毕竟只是电影特效，很多细节之类的做的很假，但是眼前的场景，却是太逼真了，逼真到任何一个细节都完全呈现，每一道熔岩的轮廓都非常精细。

    “这还只是开始呢。”美夜子笑着道。然后镜头再次迅速地远离、远离……一直远离到了星空的尽头，连我都不知道自己站在了什么地方，但是我的眼前，却是无穷无尽，就像花园里的花一样繁多的星系，但是，那些星系却像是绽放的烟花一样纷纷爆炸了，每一颗恒星、每一颗陨石，全都在发生着爆炸或者坍缩，这样的场景实在太过震撼。

    “因为修改了质能转化方程，所以导致同等质量的恒星能量增强了三亿倍哦，加上m/c^3=E的换算，直接同等能量下的恒星的质量减小，进而也导致了恒星对周围空间的引力减小，所以导致了恒星的内部压力减小并且外壳迅速膨胀，最后导致了作为流体的恒星内部热能的不稳定和暴走，纷纷发生了爆炸，整个宇宙，已经毁灭咯。”

    我看到宇宙中的恒星纷纷化为了星尘，最后渐渐黯淡下去，整个宇宙都变成了一片黑暗。而美夜子的解说到此结束，就像看完了一部电影一样，周围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这一次，我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巴别图书馆之中，周围依然是无穷无尽的书。

    而在距离我最近的书架上，我看到了无数带有书名的书，在一些书架上，我看到了上千本有书名的书，这些书的书名都是《XX世界》，比如说，我看到了其中的几本书，分别叫做《男人世界》、《动漫世界》、《恐怖世界》、《官斗世界》、《理性世界》、《杀戮世界》、《石器世界》、《哥特世界》、《蒸汽世界》、《音乐世界》、《武侠世界》、《信仰世界》、、《异界世界》、《冒险世界》、《仙侠世界》、《魔幻世界》、《星战世界》、《梦境世界》、《电影世界》、《玄幻世界》、《科幻世界》、《悲惨世界》等等……这些世界书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太多，多到了无穷无尽我根本不可能去辨认和记忆的地步，美夜子轻飘飘地走到了其中的一个书架上，随手挑选了七本书，然后轻轻一推，那七本书就好像被推动的小船似的，分别朝着七个人平滑了过去。

    美夜子甩了甩她的乌黑长发，笑着道：

    “这些书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比较特别的书哦，我称之为‘世界之书’，每一本书都代表着一个世界，你们中的七个人将有幸获得其中的七本书，获得书的人将成为七个小队的队长，而这七个小队呢，呵呵，就要互相争夺对方的世界，谁能够收集到其他六本世界之书，就能够获得这场上帝游戏的胜利了。”

    说话间，七本书已经落到了七个主人的手中，我顺着目光看去，看到了四本书的主人，那四个人分别是那个叫王一生的有着一头乌黑浓密秀发的英俊男生，那个一脸邪气，自称曾经是上帝的青年，那个手里抱着一个篮球，看起来很阳光的高帅男生，还有那个留着一头白发，模样如同女子一般清纯的青年。

    而他们手里的书，我也看到了，分别是《妖魔世界》、《脑力世界》、《偶像世界》以及《电影世界》。

    除此之外，在我的另外一边，还有三个人也获得了三本书，那分别是一个留着一头黑发，有着一双蓝色眼睛的外国青年，他看起来模样潇洒英俊，眉毛浓密，英气勃勃，穿着黑色的大衣，他手里的则是《罪恶世界》，而另外两个人，一个敞开着长着胸毛的胸襟，披头散发，留着浓密胡子和卷发的外国男子，手里的书则是《野兽世界》，而剩下的则是一名女孩子，她梳着两条华丽的卷马尾，看起来才不过十七八岁，身上还穿着蓝色条纹的连衣裙，她手里的居然是《魔法世界》。

    我看到宇宙中的恒星纷纷化为了星尘，最后渐渐黯淡下去，整个宇宙都变成了一片黑暗。而美夜子的解说到此结束，就像看完了一部电影一样，周围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这一次，我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巴别图书馆之中，周围依然是无穷无尽的书。

    而在距离我最近的书架上，我看到了无数带有书名的书，在一些书架上，我看到了上千本有书名的书，这些书的书名都是《XX世界》，比如说，我看到了其中的几本书，分别叫做《男人世界》、《动漫世界》、《恐怖世界》、《官斗世界》、《理性世界》、《杀戮世界》、《石器世界》、《哥特世界》、《蒸汽世界》、《音乐世界》、《武侠世界》、《信仰世界》、《哲人世界》、《异界世界》、《冒险世界》、《仙侠世界》、《魔幻世界》、《星战世界》、《梦境世界》、《电影世界》、《玄幻世界》、《科幻世界》、《悲惨世界》等等……这些世界书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太多，多到了无穷无尽我根本不可能去辨认和记忆的地步，美夜子轻飘飘地走到了其中的一个书架上，随手挑选了七本书，然后轻轻一推，那七本书就好像被推动的小船似的，分别朝着七个人平滑了过去。

    美夜子甩了甩她的乌黑长发，笑着道：

    “这些书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比较特别的书哦，我称之为‘世界之书’，每一本书都代表着一个世界，你们中的七个人将有幸获得其中的七本书，获得书的人将成为七个小队的队长，而这七个小队呢，呵呵，就要互相争夺对方的世界，谁能够收集到其他六本世界之书，就能够获得这场上帝游戏的胜利了。”

    说话间，七本书已经落到了七个主人的手中，我顺着目光看去，看到了四本书的主人，那四个人分别是那个叫王一生的有着一头乌黑浓密秀发的英俊男生，那个一脸邪气，自称曾经是上帝的青年，那个手里抱着一个篮球，看起来很阳光的高帅男生，还有那个留着一头白发，模样如同女子一般清纯的青年。

    而他们手里的书，我也看到了，分别是《妖魔世界》、《脑力世界》、《偶像世界》以及《电影世界》。

    除此之外，在我的另外一边，还有三个人也获得了三本书，那分别是一个留着一头黑发，有着一双蓝色眼睛的外国青年，他看起来模样潇洒英俊，眉毛浓密，英气勃勃，穿着黑色的大衣，他手里的则是《罪恶世界》，而另外两个人，一个敞开着长着胸毛的胸襟，披头散发，留着浓密胡子和卷发的外国男子，手里的书则是《野兽世界》，而剩下的则是一名女孩子，她梳着两条华丽的卷马尾，看起来才不过十七八岁，身上还穿着蓝色条纹的连衣裙，她手里的居然是《魔法世界》。

    “胜利条件仅仅是收集书么？那么，失去书的人和队伍会怎么样？死么？”叫御镜堂的矮子问。

    “当然咯。”美夜子轻轻拨动着耳侧的鬓发，微笑道。

    “呵呵，有趣，那么，你所说的‘死’又是什么意思呢？”司伏见问道，“是肉体机体的停止，还是下阿鼻地狱饱受折磨，或是上天堂享受福分，或是回归无尽的虚无，又或是开始轮回？”

    “这个嘛，当然是常规意义上的死亡咯。”美夜子笑着回答，“永远永远的死亡，失去一切的死亡，再也没有了自我，没有了意识。”

    “呵呵，听到上帝一样的存在说出对死亡的意义，还真是感性颇多呢。”司伏见拍了拍手，道，“其他规则呢？”

    美夜子挑了挑她那细细的秀眉，缓缓道：

    “游戏规则很简单：第一，被夺走书的队伍将失去他们的世界，并且全灭。第二，被攻占或者毁灭了世界的队伍也将失去世界权限，并且全灭。第三，队长死去的队伍将全灭。队伍的人数上限是七人，不允许队伍合并后超过七人的现象。第四，其他特例，如队长主动认输，或者无法达成一个月内攻略世界任务，则小队将自动全灭。特别告诉大家的是，小队队长是可以变更的哦，小队之间的队员也可以互换。而且每个小队里的人死亡之后他死前的记忆都会以小说形式呈现在队长的书上哦。很有意思吧？”

    “失去的书的队伍将全灭……这个定义有点疑议，敢问一下，所谓的被夺走书是什么意思？假如有一个队伍用‘暂时保管’之类的借口欺骗了另外一个队伍的队长夺走了书，而那个被骗走书的队长却不自知，此种队长非主观意愿下‘被夺走书’的定义是否成立？”王一生犀利地问道。

    “很犀利的问题呢，王一生，不过，我的答案是：成立哦。”美夜子微笑着道，“哪怕书的持有者自己主观上不认为不夺走，但是书只要落到了其他队伍里并且在游戏结束之前不归还，就算被夺走。当然，如果双方主观都承认是代为保管，那么就是代为保管了。”

    听到美夜子的回答，王一生突然笑了起来：“真是坦率的回答啊，没想到稍微试探就得到了答案，也就是说，我们的大脑也已经处于你的扫描和监控之下了么？”

    美夜子打了个响指，道：

    “没错哦。真是聪明的帅哥哦，从我嘴里套出了我在监控你们大脑思想的事实呢。”

    “呵呵，多些谬赞了，这不过是人类水准的智慧罢了。还有一个问题是，既然是七人一个小队，那么队伍之内不排除出现背叛甚至矛盾的情况，如果队长在主观不情愿的前提下的书被其他队员夺走，那么，其结局将会如何？是队长权限转移，还是仅仅转移书的保管权？按照你的说法，书被夺走和队长死亡都等于输了游戏，那么，假如有一个队员夺走了书送给了A队伍，而队长又向B队伍认输，那么，到底是A队胜利，还是B队胜利？按照你的游戏条件，可是会出现二律背反的情况啊。”叫王一生的男生着实厉害，居然轻易就从美夜子一长串的规则之中看出了致命的破绽，我不禁用赞许的眼光望向了他，因为我根本连美夜子的游戏规则都还没有听懂。

    被问到这个问题，美夜子再一次优雅地笑了，她抱着双膝，道：

    “王一生，你真是聪明到我想亲你一口呢。可以告诉你的是，如果有队员在没有得到队长承认的前提下夺走了书，只要队长向让他死，他就会死亡哦。此外，我判定最终胜利队伍的条件是书在哪个队伍的手里，其他的我可一律不管呢。”

    “明白了。”王一生很快点了点头，而站在一旁吃着红枣的尉文龙突然开口问道：

    “那么，一名队员是否可以同时加入多个队伍？若可以，则夺走自己队长书即可被自己队长杀死的规则是否依然适用于那个三姓家奴？”

    “当然适用。好了，你们这些好奇宝宝问题可真多啊，真是让我耽搁太多太多的时间了呢。”美夜子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微笑着朝着人群望了过来，道，“再继续透露太多规则就没有意思咯，这个世界，还是多一点谜题更有意思，对吧？那么，就让我们开始我们的上帝游戏吧，倒数计时，开始咯~十、九、八……”

    说着美夜子，开始伸出双手倒计时，而我也是怔怔地看着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那个叫御镜堂的矮子突然举起手喊道：

    “等一下，有个疑问！”

    美夜子看向了御镜堂，道：

    “你说。”

    御镜堂咧嘴一笑，道：

    “你确定是七个队伍，每一个队伍是七个人吗？”

    说到了这里，矮子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道寒芒！

    面对着矮子的提问，美夜子微微一笑，然后道：

    “这个嘛，那是当然咯。”

    听到矮子的话，无意之间，我低头一看，才发现我的手机蓝牙早就搜索到了一个新出现的用户名信号，我一惊，却看到蓝牙上显示搜索到的那个用户名，叫做：

    “远离矮子，他有枪！”

    我一惊，抬起头，却看到那个叫王一生的男生正一脸严肃地看着我，手里按着手机上的按键，很显然，这个蓝牙信号是他发出来提醒其他人的。

    仓惶之中，我急忙转头看向了那个叫御镜堂的矮子，却看到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他忽然从他那件有好几个口袋的大衣底下拔出了手枪，然后突然冲着距离他最近的那个拿着《野兽世界》书的胸毛男子的头部开了一枪！

    碰！

    枪声响起，伴随着周围女人的尖叫声，胸毛男子的头部顿时被击了个穿，鲜血如同泉水一般射出，而胸毛男子则是笔直地倒了下去，手里的《野兽世界》掉落在了一旁，而伴随着他的死去，周围的六个男女突然间惨叫起来，他们的身体就好像水蒸气蒸发一样开始迅速地瓦解、蒸发。

    “哈哈哈，果不其然啊，痛快，太痛快了！”叫御镜堂的矮子疯了似的哈哈大笑着，然后他又举起了枪，朝着那名拿着《魔法世界》书的女子开了一枪！

    那名女子已经吓得两腿发软，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了，矮子的子弹击穿了她的那本《魔法世界》，同时还射穿了她的胸口，女子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出现的血洞，惨叫着捂着胸口上不断冒血的洞，但是她的身体却在不断地蒸发，与此同时，周围又有六个男女也开始尖叫起来，他们的身体也在迅速地蒸发。

    “矮子……你疯了！你、你干什么！”那名拿着《罪恶世界》的帅气青年看到御镜堂的举动，惊愕而愤怒地吼叫起来。

    “疯了？哦不好意思，这可是游戏规则。”御镜堂舔了舔舌头，邪邪地笑指着美夜子道，“这个小妞不是说了吗，当我们进入巴别塔的时候游戏就已经开始了，所以我现在杀人，可完全没有违反游戏规则啊。哈哈哈哈。上帝游戏七个世界，可是这里有五十个人，也就是说，注定有一个人是还没有加入队伍的，那么，我随便杀人，也没有关系吧？反正那个空缺的第五十个人的名额属于我就行了，我现在可以不属于任何队伍！老子可以随便杀人，哈哈哈！”

    说着，矮子居然再次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枪，朝着那名拿着《罪恶世界》的青年按下了扳机！

    碰！

    那名青年急忙后退，侧身一闪，躲过了一枪，但是就在他躲开第一枪的时候，矮子却是再次从另外一个口袋中再次掏出了一把枪，然后对着那名青年再次开了一枪！

    碰！

    这一次，那名青年没能够躲开子弹，额头被不偏不倚地击中，当场就倒了下去，地上，很快出现了一滩鲜红的血迹。

    伴随着青年男子的倒下，周围再次有六道尖叫声响起，又有六道人影开始蒸发、扭曲……

    三连杀。

    短短时间内，这个矮子居然漂亮地消灭了三个队伍的队长，直接杀死了三本世界之书的主人！

    这个矮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五……四……”看到御镜堂的举动，美夜子只是淡淡地微笑着，似乎默许了他的疯狂举动。

    而我却已经彻底疯了。

    杀人狂。

    这个矮子绝对是彻头彻尾的杀人狂！

    我虽然也杀过人，但是那是意外，而且我好歹还有愧疚之心啊，但是这个男人，却根本没有任何羞耻心和畏惧心！

    这个男人，是天生的罪犯，罪犯中的……天才！

    “你这样乱来……难道你就不怕被杀死的人中有一个人是你的队长吗？现在你还不知道谁是你的队长吧……你这样打破游戏规则，不好吧……”我看着矮子，咽了口水，还是问出了我的问题。

    听到我的话，矮子终于缓缓地朝转过脸来，那一刻，我看到了他那丑陋的脸，那一头蓬乱的乱发下，一双恶魔般犀利的豆子眼死死地锁定了我，看得我心跳加速。

    突然间，我意识到，我犯下了一个绝对不该犯的错误。

    这个错误，会夺走我的生命。

    “游戏规则？呵呵，”矮子笑看着我，咧嘴露出了一口黄牙，然后缓缓举起了枪口，道，“不好意思，老子御镜堂的眼里，从来没有任何游戏规则。这个世界，对老子来说，不过是个破游戏，我这条命，就是用来玩的，管他是诸神妖魔定下的规则，老子都不放眼里，要玩个痛快！这也是老子的生存法则！赌不赢，那就死，哈哈哈！小子，抱歉，你也去死吧！”

    然后，我就看到矮子举起了手枪，那黑漆漆的枪口，就像是一个黑洞一样对着我，那一刻，我的大脑彻底空白一片，甚至不能思考了。

    我能够看到的，就是矮子怪笑着张开了他的大嘴，用猎人看猎物的眼神看着我，他举着手枪，然后，一点一点地按下了扳机——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我看到的，是站在广场两个斜角边的男子，那两个男子是一脸邪笑的神无月和一脸肃穆的王一生，到了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两个男子一开始就站在了广场的两边，和矮子站成一个V字形的夹角，那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发现了矮子的口袋里藏了枪，所以他们就事先站在了这个圆形广场的两个对角边上，和矮子站成了一个V字形，利用这个V字形角中间站着的那些人作为挡箭牌，避免自己变成矮子的枪下鬼……

    原来是这样啊……

    这两个人聪明绝顶的男人，原来早就看到了矮子那鼓起的口袋里有枪，早就预料了现在可能会出现的情况，才利用了我……还有那十八个站在广场中间的人作为挡箭牌……

    原来，从我来到这里开始，就已经被他们给算计了。

    在他们的计算之中，我早已是一个死人……

    我明白了这一切，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下一秒，我感觉到脖子传来了撕裂一般的剧痛，我身体巨震，想要惨叫，但是声带却根本没有办法出声，我痛苦地捂着脖子，低下头，却看到我的双手已经被从脖颈伤口处流出来的鲜血给淋透……

    血。

    我的手里全是血。

    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

    我的大脑里充斥着无法形容的剧烈疼痛，那剧痛就好像要把我彻底劈成两半一样。

    “三、二、一……时间到咯，那么，期待大家的表现了！”

    剧痛传来，我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黯淡下去，最后的那一刻，我能够听到的，是美夜子那甜美而优雅的声音，那如同天使歌唱一般的天籁之音。

    ———————DEADLINE—————————————
------------

卷二十七 妖魔世界①


------------

章一 第一团队/王一生线

    ……你到底是什么人物？

    有一种力量，

    它总是想作恶，

    又永远在造福，

    我就是它的一股。

    ——歌德《浮士德•书斋》

    ……

    ……

    我叫王一生，是江苏省城南高中二年级学生。

    据我妈所说，因为地下赌博，我爸自我小就抛下我们远走高飞，而我妈因为做过偏瘫性脑瘤手术，长年卧病在床，从小，我和我的两个妹妹相依为命。

    我有两个妹妹，分别比我小两岁和四岁。大一点的叫王雨烟，小一点叫王梦雪。我叫她们烟烟和阿雪。

    我的两个妹妹从小很乖巧听话，也很长得漂亮单纯。

    小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她们时常粘过来，一左一右地坐在我的大腿上，抓着我的手，眨着凝黑色的大眼睛看着我，用稚嫩的声音纯纯地问我说：哥，我们两个，你更喜欢谁啊？

    或者挠着我的痒，说：哥，长大后，我们一起做你的新娘，好不好？

    那时候，我真的觉得她们真的好傻，好可爱。

    值得我用一生去守护。

    那时候，虽然过得清苦，但是我真的觉得那是我这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

    因为我妈不便下床，所以从小我们三个就轮流照顾母亲，并且相依为命。

    就这样，我读完了初中，又上了高中。所谓不破不立，狂雨出青竹，暴雪助高松，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因为家庭负担比较重，所以我从小学习非常用功，课余的时间全都花在学习和照顾家人上，此外，瞒着我的家人，我也利用我闲暇时间开发的可以整合Vagrant等开源工具的Atlas云服务工具或者为大学生、研究生以及博士生代写期刊论文、毕业论文赚外快，我写过《氢负离子在几个腔中的光剥离》、《全息方法计算小秩的环数和估计黎曼空间内曲线平均秩的界》、《基于对称性的无穷维量子力学系统的建模与控制问题研究》、《基于GARCH-VaR模型和多空投股票策略的对冲基金市场风险度量研究》等著名学术论文。我的学习成绩也是极端的优秀。双休日的时候，我还会去家附近的娱乐会所打工补贴家用。

    但是，因为妈的治疗需要巨额的费用，即便我赚了不少外快，家里依然入不敷出，照顾妈妈，也不免耽搁我的日常学习和智力发展。

    当我上高二时，我18岁，而我的大妹已经16岁，读初三，而我的二妹现年14岁，还在读初二。

    而就在那一年的年关，我被卷入了美夜子举办的“上帝游戏”之中。

    这，也是一切的开始。

    湿潮的空气，阴寒渗人的温度，没有风，有的只是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的黏稠黑暗。

    空气中带着些青苔、湿土的气息，还有些许生物腐败的地方，脚踩在地面上，明显具有一定的弹性。而在我的四周，则是传来了人的呼吸声与心跳声，根据这些声音的位置、强度、音色和频率，我基本可以锁定周围六个人的所在位置、性别和大致体型。

    综合以上，我可以基本判定，此刻，我一定是在某个山洞或者地底洞穴之中。这个洞穴并不是封闭的，因为当我后退了三步，背部撞到了岩壁时，洞穴中的回声是从高到低的锐减趋势，如果是封闭洞穴，则声音会因为回声叠加效果而放大。

    我现在，被美夜子传送到了某个有出口的洞穴之中，而且，在我的周围，有六个人，而且，从呼吸声音从右下方传来的效果看来，之前在闵可夫斯基空间里大杀特杀的那个矮子也和我在一个队伍里。

    所以，为了防止他对我展开突袭，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背靠墙壁，缩小可能被偷袭的空间。

    只是，当我背部撞到了墙壁时，我才发现和我做出同样举动的并不只有我一个人，我的身旁，还有另外两人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出声，我必须保持沉默，因为现在四周一片漆黑，那个叫御镜堂的矮子并不知道我们之中谁是队长，按照美夜子的说法，如果一个队伍的队长死亡，则整个团队都会覆灭，既然御镜堂和我一起来到了这里，已经足以说明他是我的队员。只要我先不暴露自己的脸，那么在黑暗中御镜堂就分不清其他人到底谁是队长，他就不敢随便开枪攻击，因为如果误杀了队长，他也会一起死。而我要做的，就是寻找机会，伺机而动，在御镜堂没有准备的时候制服他。

    但是就在这时，洞穴之中却是突然响起了一道惊天动地的枪声！

    “呵呵，都不开手机灯照明，是想伺机制服老子对吧？都打开，给老子打开手机！”御镜堂那粗野的声音传来。没想到这个矮子也算到了这一步，这家伙果然够阴毒。

    一滴冷汗从我的脖颈之上缓缓爬落而下，我下意识地提了提衣襟，裹紧了内衣里那本书。

    “是吗，呵呵，有意思。我就是队长，我是王一生。”无奈之下，我打开了手机，照亮了我自己的脸，“御镜堂是吧？我必须要提醒你一句，从现在开始，你的生死就在我手里，如果你敢不服从我的命令，我可以直接自杀。当然，你也可以对其他人开枪，但是同时我也有转移我的队长权限的资格，不管你现在打伤了山洞里除你之外的六人中的谁，只要没一枪打死，我都会把队长权限转移给他，等到那人死了，大家就是一起同归于尽。所以，给我乖乖收起枪吧，还有，其他人，都给我拿出手机，不用隐瞒自己身份了。”

    很显然，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是头脑简单的人，得到我的承诺，周围的手机灯光陆续亮起，我的目光迅速在这个洞室之中略过，很快就确认了在场的人的身份，

    和我一同背贴洞壁的是之前那名头戴灰色兜帽手提红枣叫尉文龙的男子，而如我所料，站在洞穴中央具有最广的射击范围的是那个叫御镜堂的矮个子男子。而在洞穴的其他角落，则是分布着另外几名之前我在美夜子的空间之中见到过的人。

    一名是那位行动优雅身材修长的美男子，叫司伏见。

    一名是那位身穿青袍，嘴唇殷红的云发女子，凝霜皓腕之上，则挂着一串醒目的青梅。

    一名是之前那位处变不惊的青袍道士，此刻他正双手合十，双目半闭半阖地站在御镜堂身后两米处。

    最后一名是一位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下巴留着细碎胡茬，从他那蓝色的眼睛、直长的鼻梁与棱角清晰的面部构架判断，他应该是欧美人，他着装端正，西装内部是一件白色宽领衬衫，还系着红色领带，基本可以推测他是知识分子和高层工作者。

    我看了一旁的尉文龙一眼，然后缓缓地朝着举着手枪咧嘴面对着我的御镜堂正步走去，然后淡淡地环顾四周，沉声道：

    “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必须服从我王一生的命令，不然——”

    我直接走到了御镜堂的面前，让御镜堂的枪口对准了我的腹部。

    “就是死，知道么？”

    “哈哈，小巴辣子倒是挺拽是吧？毛都还没长齐就跟你爸爸学唯我独尊？就算老子杀不了你，信不信老子射断你的腿让你下半辈子汤轮椅？”御镜堂狂中带笑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是我却是缓缓伛下了身，将额头贴在了他的枪口之上。

    “是吗，敢开枪的话，就试试吧。”我淡淡地一笑，静静地凝视着御镜堂的豆子眼，“快，扣动扳机，御镜堂。还是说，需要我帮忙？”

    看到我微笑的表情，御镜堂的脸色凝沉下来。

    而一旁的司伏见却是笑了起来：

    “呵，顺便让我再插一句，御镜堂，你的两把手枪都是英国韦伯利左轮手枪，转轮容弹是六发，第一把在闵可夫斯基空间射了四发子弹，而现在这把则射了三发子弹，两把手枪的子弹剩余数分别是两发和三发，子弹数并不足以杀死我们这里所有人，以你的体魄，我想就算你杀了其余人剩下的人也足以制服你。”

    而站在一旁的尉文龙则是淡定地吃着红枣，不紧不慢地道：

    “从之前在闵可夫斯基的射击来看，由于左轮手枪的后坐力和转轮转子弹需要耗费时间，你每发子弹之间的时间间隔是一到两秒，瞄准目标转身定位需要一秒，也就是你射死一个人至少需要两秒以上的时间，有了这个时间差，你最多能杀死两个人，剩下的人就有充裕时间制服你。”

    尉文龙和司伏见的话让我略略讶异，但是我很快就平复了下来，能被选入这场上帝游戏之中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啊。

    “哈哈哈，真是一群有趣的家伙，真以为我会怕你们的威胁，老子可是个疯子，不讲什么规则道理，刚刚才杀了三个人，手瘾还没过呢！”御镜堂把枪口抵在我的额头上，桀骜不驯地笑道。

    “呵呵，真是一尊敢于鸡飞蛋打的小佛爷，不过你的这番话倒是不对哦，你方才杀人，可不是什么疯狂的壮举，换做是我，在那番情景之下也会做出这般作为呢。”这一次，轮到了青袍的窈窕女子发了话，她轻轻地将纤细滑长的指尖划过了猩红色的嘴唇，唇角绽放出丝丝笑意。“你说呢，那边那个穿西装的？”

    “呵呵，你们这几只人类真是有趣啊。呵呵呵呵。”被青袍女子点名，那名戴着眼镜的教授打扮的中年男子推了推眼镜架发话了，浑厚而深沉的声音响起，

    “自私基因聚合的生存机器总是寻求最大的生存概率，刚才这只矮小的人类所做的行为，的确符合生存几率最大化原则。让我们计算一下吧，第一、参加比赛的一共是四十九人，七个队伍，每个队伍七人，但是当时在场的有五十人。第二、美夜子说了要选择一个人淘汰，但是一直到倒数计时把选手送入世界时还没有淘汰一人，所以可以确定美夜子会在最后一瞬间才选择一人淘汰掉。第三、美夜子没有公布淘汰谁，所以谁都可以被淘汰，所以，假如美夜子一开始决定淘汰的是蒋永强，但是如果御镜堂杀死了司伏见，那么为了让七个队伍保持人数平衡，美夜子就会重新安排要杀死的人，比如把原本应该杀死的蒋永强塞入到王一生团队之中替代司伏见的位子。所以御镜堂的作法：一避免了自己被杀，二减少了竞争对手。第四、御镜堂不怕自己因为队长死了自己会死，因为美夜子一开始就安排了第五十个人不加入任何队伍，也就是说有一个位置注定空缺，御镜堂只要最后残留的人数是七的倍数，美夜子就会不得不为了保证人数均衡而保护自己，而如果是二十九人，那么御镜堂自己有可能会死，但是如果正好是二十八人，那么御镜堂基本不会死，因为四个队伍正好二十八人，这也是御镜堂敢赌一把杀死蒋永强的原因。第五、因为美夜子一开始就要杀死一人，而御镜堂有办法让自己不变成被杀死的那个人，所以御镜堂需要考虑的只是自己队长死了之后自己死亡的情况，也就是万一美夜子钦定第五十个人只有她自己能杀其他人都不准杀死的情况，而这种情况下自己杀死七个队长中的三人，是有七分之三的概率让自己死亡的，因为这第五十号人已经在被美夜子杀死之前受到了美夜子保护了。第六、御镜堂先动手杀人某种意义上是划算的，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世界之书就是手枪，等到你的对手攻略了世界学会了怎么用手枪和你对抗再杀人跟对方还是不会使用手枪的新人时杀人是不一样的，先动手胜算高多了。第七、连御镜堂有手枪而且可能会杀人都没有意识到的人不是圣母就可能是智商和警惕心不足，所以御镜堂先杀死弱智队长也是一种聪明的表现。”

    我静静地看着这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微微眯起了眼，随即笑道：

    “不但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而且还用‘只’作为形容人类的量词，看来也不是等闲之辈呢。”

    西装中年男子轻蔑地笑道：

    “人类的基因本来就不比任何生物高贵，要比基因复杂度，人类基因还不如西红柿，这种低级生物有何可以自称高贵的？”

    “无量寿佛。御施主，敬人者，人恒敬之辱人者，人恒辱之。往生之孽，来世之报。且莫徒添身上孽债魔性。”青袍道士目视着右手食指指肚搭在扳机上的御镜堂，声若洪钟地道。

    “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真是太有趣了，不愧是能跟老子分到一伙儿的人，果然脑子都够精，不是三两斤的半桶水。老子就暂时认了你们这班妖孽。反正成仙的名额有七个，老子还不愁急着跟你们翻脸！”

    说着，御镜堂对准我眉心的枪口缓缓移去，左手掰开了转轮，取出了其中的三发子弹，然后塞进了裤袋之中，同时他又左手一翻，从上衣袋中翻出了另外一把左轮手枪，紧接着他一手持枪对天，扣下了扳机。

    两声如若雷龙的枪响后，御镜堂轻描淡写地收回了枪，放入了上衣袋中，丑陋的脸上露出狞笑面朝着我道：

    “好了，该打的枪老子打了，剩下的子弹也收起来了，够表示老子的诚意了吧？姓王的小子，老子告诉你，虽然那个叫美夜子的婆娘把书给了你，但是别以为老子会把你当队长，咱们，不过是利益合作关系，懂？要是做出什么让老子看不顺眼的弱智举动来，老子照样一枪打烂你的鸟。”

    我轻呵一声，浅笑道：

    “《晏子春秋•霸业因时而生》曰：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豪。御镜堂，你还算是个灵机通变的枭雄。我王一生给你一句话，只要你活着一天，就不会看到我做蠢事。而且，我奉劝你一句，嗜酒如命的你还是少喝酒，免得酒精限制了你的才智。”
------------

章二 女子夭夭者，是为妖

    御镜堂一愣，随即笑道：

    “眼睛倒是挺刁钻，看出来了？”

    “不错。你的两只跑鞋鞋尖内侧三分之一处有长期磕磕碰碰缓慢磨损留下的擦痕与毛边，可以想象是你长期有喝醉了酒歪歪斜斜走路的状况，你的衣袖前端五分之一处以及上衣袋边缘的黄色斑迹是酯吧？白酒、黄酒、葡萄酒长期暴露在空气中若是碰上油脂挥发后会产生酯化反应，而你的窄领衣袖褶皱严重还覆盖有灰白色的污渍，这是葡萄酒暴露在空气中时，开始在酒液表面生长一层灰白色的、光滑而薄的生膜酵母菌膜，时间久了，生膜酵母菌逐渐增厚、变硬、形成皱纹，并将液面盖满。可想而知，你的身份应该是被警方通缉追杀的黑道军火分子或者潜逃在外的高智商重案罪犯，所以才长期不出门见人而且更换服装，而且你躲藏的地方应该很方便得到酒。此外你的左轮手枪上方也有燃烧的痕迹，想来在黑道摸爬滚打的你杀生数量也在两位数，为了防止警方测出鲁米诺反应和查出指纹，所以经常把酒精倾倒在枪的表面点燃去除线索吧？”

    “哈哈哈哈，不错，我有点喜欢你了，姓王的小子。”御镜堂眯起眼看着我道，“既然你这么机灵，倒不妨猜猜其他人的身份？”

    “这个么……”我双手插袋，目光迅速地在洞室中其他人的身上略过，随机笑道，“那位穿着青色长袍的女子，估摸着是从事金融行业的工作，门府不低，且还是个练家子，左右手拇指没有指甲，其他四根指甲却很长，这是因为金融行业工作者需要数钱，如果惯用的是左手横执票面的手法，拇指指甲过长会对点钞造成阻碍。双脚腿脖子和手臂虽然纤细但是肌肉却很有弹性且密实，不像是娇惯的大家小姐，应该是有点功底。服装上有fisher•Eileen的签名，这是欧洲著名的服装设计师，来看她的穿着是欧洲著名设计师私人定制的，而且她的手表的表链、自动陀、调表器已经有一定的氧化反应，而且虽然并不是崭新的但是却是百达翡丽，百达翡丽有一句著名广告语：‘没人能拥有百达翡丽,只不过为下一代保管而已’。显然这款手表有了一定的历史极有可能是家族传承由此可见她府邸甚高。这样有家世涵养的女子选择走模特的浮夸道路可能性不大所以我偏向她是金融行业工作者，青袍礼服打扮是为了应酬各界名流的晚宴。青袍、膝盖后面都多褶皱，说明她的工作是长期坐着，由此可见她并不像是忙于奔走需要摆弄造型摄影的模特。”听到我逐字逐句的分析，青袍女子的嘴角绽放出了一丝清爽而玩味的笑意。

    “至于尉文龙，”我转向了站在我后方半张脸沉浸在兜帽阴影中的男生，“你应该父母离居，单身，所居住的公寓楼层较高，而且有过一个妹妹。对吧？”

    被我如此一问，尉文龙的瞳孔微微缩起了那么一丝。他往嘴里塞了一枚红枣，深棕色的眼瞳对着我，却没有回答。

    我笑了笑，道：

    “看反应应该没说错了。你的服装档次不高是最便宜的杂牌说明家庭并不富裕而且不重视品牌，还是学生却衣服很乱很脏裤脚还有干涩了几天的污泥，这说明你没有家人至少家人不在身边再至少家人对你漠不关心感情不和。你喜欢吃红枣是贫血的症状说明饮食不规律，你的黑眼圈说明平时通宵，很可能是计算机，如果家里有父母督促显然不可能长期熬夜。左手袖口上有咖啡痕迹，经常熬夜，左手拇指有茧子，是左撇子。皮肤很白衣袖内和衣袖外的肤*差不大，说明没有外出工作，既然没有父母条件支柱却没有出去打工，很有可能是靠计算机赚钱。你的鞋尖有磨损，说明你家住的楼层较高而且没有电梯。

    你的手机膜表面和背面都没有硬币磨损的痕迹说明你的手机是新的，但是你的手机却有一个看起来至少有三四历史的粉红色卡通熊娃娃装饰玩具，这怎么看都是小女生的装饰品和你的性格不符，换了新的手机却用了旧的装饰品说明这个装饰品对于你来说意义非凡，三四年前你不过十四五岁不太可能是女朋友，综合卡通饰品的小女孩的心理，所以很有可能是你妹妹送你的，之后你的妹妹被你离婚的父母领养了又或者被其他人领养了又或者父母死亡导致了你的独居，再加上你家的条件不好集体车祸的可能性不高所以你父母离异的可能性更高一些。你因为怀念你的妹妹所以才一直留着这个装饰品，因为它对于你来说是最珍贵的回忆。”

    尉文龙缓缓地咀嚼着红枣，并没有说话，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丝的情绪波动。

    “冷读术，微表情分析么，呵呵，王一生。不过，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尉文龙阴影下的左眼投射出虚无的微芒，“我没有女友，但是有追求者。”

    “是吗，可以想象，是被你的才能吸引的某位爱慕者吧。”我舒缓了口气，双手依然插在袋里，目光斜转，视线落在了司伏见身上，嘴角不禁扬起三十度角，“至于你，司伏见，我想你的来头多半是条子或者军部吧？刚才我分析其他人身份说到重点时你笑得成竹在胸，想来你也已经做出了同样的推理，有这样的冷读术和微表情分析能力多半是经过训练且擅长社交的见识广博人士，加上你对枪械的了解就更加佐证了这一点。我想你接受过军方的严格培训，你的站姿和步行姿势都显露出了这一点。你手表的指针还停留在伦敦时间，手腕上贴着尼古丁贴片，这是英国出台禁烟令的结果，说明你在英国住过一段时间。从鞋底的粗糙度看，你的皮鞋并非新买，但是鞋尖却没有丝毫磨损，说明你的公司场所有电梯，显然是有头有脸的单位。你心思缜密，还有洁癖，衣角、衣领、裤脚都极其平坦没有一丝的褶皱，是个彻头彻尾的完美主义者。更有趣的是你的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俄文，最新款的YotaPhone品牌，却不是触屏手机而是保守的按键手机，是因为工作需要戴手套不方便触屏？你的内衫是加拿大每家都有的ROOTS品牌，裤子却是韩国的MVIO，身上似乎还有法国GOLF高尔夫古龙水男士香水的气息，看来你去过的地方还真不少，你该不会是国际警探吧？”

    “至于那边那位一直站在固定的斜角位置试图阻挡我发现后方的秘密甬道的佛道双修大师，”我顿了顿，最后侧目一笑，道，“想来这个洞室，想必不是你第一次前来吧？你穿着道袍道靴却剃度削发，口念无量寿佛却不是道士的行礼方式而是佛家的合十礼，真是佛道兼修怀才八斗啊，刚才手机才刚亮起之前你就已经站在了现在所处的位置，之后虽然有走动，却一直与我的视线以及你后方的洞壁凸面保持一条直线阻挡着我的视线，同时也让手机照射在你身上产生的人影面掩盖了后方的密道口，是怕我发现你身后洞壁凸面处的锁链以及锁链延伸进的那条秘密通道么？”

    “无量寿佛。”闻我之言，老道士再次合十轻叹，道，“王施主眼明心澈，洞见非凡，贫道钦服。”话虽如此，但是老道士却依然没有挪步让道的意思。“只是此地乃是贫道所设禁地，内有不祥之物，还望施主们再次止步。沿西北出口行去，外头自有可攀援之出路。”

    “呵呵，真是谎话三千，成篇累牍，”青袍女子笑道，“若真有什么不祥之物，你还会遮遮掩掩，虚虚实实百般拦路？更何况，你后方的洞内真有什么不祥之物，你更不必告诉我们，反倒应该把我们中的某些人引入其中，借刀杀之吧？”

    尉文龙口含着红枣，缓缓道：

    “根据王一生得到的《妖魔世界》和你的身份以及所说的不祥之物来判断，如果里面真有不祥之物，恐怕也是我们被传送到这个世界来的第一个关键线索。所以我们有必要进入其中。”

    “他们的话你也都听到了，看来大家的利益暂时不算冲突，意见也出奇地一致，所以，带路吧，道僧。”我笑看着眼前的道士，然后缓缓从我的内衣中取出《妖魔世界》之书，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看着我毁了这本书，整个世界可能毁灭。第二个，就是带我们见一见你所说的‘不祥之物’。当然，看你的身骨，也像是个练家子，说不定有能力阻截我们，但是我王一生也是个狂人，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你可以阻止我一时，不然我这一生也会想办法再来此处一探究竟。”

    听到我的话，老道士沉如深井的眼中流露出凝思之色，双眉紧锁，身形却依旧岿然不动，似乎真有试图阻止我们前进的架势。

    便在这时，老道士身后那幽邃源深的洞穴之中，却是突然传来了一阵幽幽渺渺，那声音空灵渺远，悠长而又纤细，宛若月下竹林空灵的竹簧奏音，又仿佛甘霖如注，雨帘如织的林隐寺寺檐下那轻轻摇曳的轻盈风铃。

    “呵……今儿个的风，还真是喧噪呢……”

    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单单是那绵绵细密，如若游丝的声线，便已足以让世人想见那不世出的绝世佳颜。

    听到那洞穴深处飘飘荡荡而来的女声，老道士终于无奈摇头，像是怀念着什么一般，微微举头，双目微垂，欷歔感慨道：

    “大仙，三十寒岁未曾谋面，终究还是难逃缘劫啊。你是佳仙不改，而我，却是年近耄耋、老骨癃残了啊。”

    “大仙？听称呼，看来这洞深处藏着掖着的还真不是非牛鬼蛇神之辈啊？”

    老道士徐徐退开了一步，我笑了一声，目光在他那略显疲态的脸上疾掠而过，然后我缓缓地平举手机，借着手机灯的照明，细细举步，无声落地，以精确的落步节奏朝着他身后的那个洞口走了进去。

    后方的洞罅略显狭长，进入之后空气湿度明显上升，泥土质地稍显柔软，就连脚踩在地上也有微微的陷滞感。

    然后，当我一点一点举起闪着灯光的手机时，我看到了洞口最深处掩藏着的秘密。

    人。

    一个女子。

    一个像人但又不像是人类的女子。

    在洞口贴近洞壁处，是一个两臂如翼展开被两条腾状铁链禁锢缠锁，纤白玉嫩的手臂在昏暗的洞口中都如雪地照明一般清晰可辨，那一头长发仿佛安赫尔瀑布一般垂落而下的黑发，在及低之时丝丝分开，仿若丝绢绸缎一般铺在地上，明明发梢上已有沉积下来的历史尘土，但是在手机灯的照明下，乌黑的长发依然能够映射出极具质感的明亮光斑。

    一小截玉白色赤足从黑稠的发丝之间钻出，仅仅只是那小小的一截玉趾，便足以让我的心脏无意识地一阵抽跳，而在那玉足的踝节之上，也是缠了道道铜链枷锁，链条向后延伸，端口一路接入后方山体之中，似是被铁钉牢牢钉死。

    女子身周缠着丝丝破布白条，这些破败的布条缺口的毛边来看，这些布条原先应是一条白色布裙，布裙并没有被强力撕扯的迹象，更似是因为年数悠远而自然腐烂。也即是说这个女子应该未曾被人侵犯过，女子的垂着首，未曾抬起，她的容貌自然也是掩藏在一垂黑发之下不得而见，但是从女子那惊人的曼妙身段曲线以及四肢肤色来看，这个女子的面相必定不差。

    见到山洞深处这名被重重铜锁链条缠绕束缚的长发*女子，一旁的青袍女子忍不住耻笑起来，讥诮地看着青袍道士道：

    “还以为是一个多么心虔欲寡、严以律己的苦行僧，原来也不过是个藏污纳妾、蝇营狗苟的酒肉和尚。”

    “呵呵，这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女子，”站在一旁的司伏见深吸了口气，笑道，“从她头发的长度、头发上的灰土尘垢和我身上的服装质地和腐败程度判断她在这里应是被关了不少年代了，但是她的身体却没有因为长时间受不到光照产生维生素D缺乏导致的佝偻症和骨骼软化，而且她的手臂、足踝也没有因为锁链长时间的缠绕留下的青淤，看来她的体质非同一般。”

    我轻笑了一声，看了司伏见一眼，道：

    “这种结论，哪怕不归纳她身体的异状，只是看她身后那六条被钉死在洞壁上的北极银雪狐才有的狐尾也能轻易得出吧，神探先生？”

    “像是……开了一撮子不得了的趣儿人呢……呵……”

    细如银针般的妙音自长发女子的发丝之下幽幽飘出，然后，伴随着锁链啷当作响时，女子的青丝根根立起，从刘海分沿至两侧的鬓发缓缓滑开，从中浮现出了一张足以令任何有正常审美能力的男子都窒息的倾城绝颜。

    一双如若罗布着星辰银汉的寰宇黑眸就那样定定地投射在了我的脸上，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匆匆百年的岁月从她那无法洞见深底的空灵凝眸中飘逝而过，完美无可挑剔到无以复加的精巧五官在脸盘上布置井然有序，浑然天成，不由让我想起了汉代董仲舒所倡的人副天数之说，如果人的肉体真的是天理的映射，那么恐怕便是寻遍这红尘浮世也无法再寻找到第二张能够完美如此贴合天理的精巧脸蛋。

    东方古典式的绝色姿容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错综复杂的岁月刻刀也不忍在她那不施粉黛的她面容之上留下一丝印痕。

    女子夭夭者，是为妖。

    能够言说眼前女子的空前绝世之美的，唯有我脑中随之闪现的这番话。

    “女子夭夭者，是为妖……呵，倒是有几分横生的妙趣。”女子凝视着我，旋即她那柔如玉糯的芳唇轻轻勾起了一丝浅显的笑意，刹那间，漆暗的洞穴宛若丽日高照。

    但是对我来说，却如同炎炎烈日当空之时降下了一盆冷冽暴雨，遍身凉透。

    这个女人，竟然能够读取我的心思！？
------------

章二 思虑愈杂，所洞明者亦繁

    集体无意识……西湖苏堤春晓……诺伯特•维纳——《控制论——关于在动物和机器中控制和通讯的科学》……齐威王……维佛尔自然语言维护……注意力转移……头脑风暴……记忆宫殿……地球沙文主义……萨拉赫丁省首府提克里特武装冲突……承兑汇票小额贷款山林补贴……纳斯达克指数医疗股……欧拉数e约为2.7182818284590452353602874……意大利语ORO宝藏……前意识浅意识潜意识显意识无意识深层意识……自我暗示，什么都不想……

    我的脑海里瞬间以头脑风暴的形式浮现出了数十个不同的抽象或者具象概念作为思维墙以此来作为迷障阻止眼前的女子读取我的思想，这些概念之中有些是相互关联的，有些则是互相不相关因果混乱，逻辑构词之间缺乏必要的思维月台，有些模糊化的概念纯粹只有语意上的类比与近似，事实上却存在着语义重复概念指向自我循环论证等矛盾因素，我试图以混乱以及大量的思维栅栏守护我的思想，避免被窃取更多的情报。

    但是，即便我已经尽力对我的大脑记忆和思维逻辑用发散式思维进行守护，做足了被入侵的准备，当眼前的女子唇角缓缓化开那一丝夜昙般的笑容时，我就知道，我的思维防火墙失败了。

    “呵，精骛八极，心游万仞。王一生，你倒是根有趣儿的嫩笋呢……”女子缓缓嗫嚅道，那漆黑如点墨的眼眸之中盈溢出一刹那的星汉光辉，“只是，殊不知，你思虑愈杂，为人所洞明者亦繁……”

    听到女子那细如银簪抚发般的轻音，我却是心头巨震，不禁微微眯起了眼。

    没想到，我不但没能够瞒住自己的信息，却连我自己的身份都暴露了，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妖孽？

    看来唯有出手一试了。

    “御镜堂，子弹和手枪。”我目不斜视，朝着御镜堂斜伸出了右手，意思已然很明白。

    “怎么？想试试这女人是不是真是弹打不死的妖孽？”御镜堂笑眯眯地露出一口黄牙，然后从衣袋中分别挖出了他的左轮手枪和一发未填装子弹给我，当然，在同时，御镜堂还把另外一把填装上了子弹的左轮手枪握在了手里，这当然是为了避免我对他突下杀手。

    我无视了御镜堂的举动，平静地道：

    “不错，从这个女子的容貌来判断约莫十六七岁，至多也不过二十来岁，而从这个洞穴和她身上的衣着来看，怎么着也不止她的年纪了，这么多年她却没有衰老，而且刚才她还读取了我的思想，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轻易死亡的寻常女人，更何况，如果她真的是可以被简简单单杀死的女人，也不会被道士囚禁封印在这里这么多年了，”我淡淡地笑着，然后把御镜堂递给我的子弹和手枪，接过，迅速填装完毕后右手平平举起，枪口贴在了眼前这名有着六条狐尾的女子的额头。

    “抱歉了，我想做什么，你应该已经用你的读心术清楚了吧？”我淡淡地笑着，缓缓地道，我看到眼前女子清明而晶亮的眸子里露出了一丝视死如归的嗤笑，就像是在笑我的举动不自量一般。

    我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一旁的御镜堂，淡淡地道：

    “现在，御镜堂，我王一生，以《妖魔世界》团队队长的身份，开除你的七人小队的队员身份，而眼前这名女子，成为我的新队员。”

    然后，我重新收回了视线，在御镜堂惊愕的注视下，我目视着眼前这名姿容绝世的女子，而后，我微微闭上了眼，毫不犹豫地缓缓扣下了手里的扳机。

    “抱歉了，女人。”我平静地道。

    “施主，虽然贫道大约知道你的心思，但望施主原谅贫道不许你对大仙出手。”便在这时，一旁的老道士目光一定，看似枯瘦但是却异常稳定的右手探出，似乎想要阻止我。

    “那可由不得你，老道士。”在老道士伸出一只脚的那一刹，御镜堂笑着把左轮手枪的枪口对准了老道士，笑道。

    “御施主，你真以为贫道躲不开你的枪口？”老道士目光沉凝，声音嘶哑地问道。

    “是吗，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奈何你这个老练家子的……不过，这样如何？”说着，御镜堂笑着，把枪口一转，对准了我。

    “老道士，你要是敢阻止我和这小子，我就杀了这小子，你是练家子，躲得开子弹，那这小子呢？呵呵，这小子要是一死，咱们一起玩完？”御镜堂放肆地大笑着，而老道士的目光却是变得无比阴仄。

    “做的不错，御镜堂。”我斜视了御镜堂一眼，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然后，在老道士踌躇犹豫未曾采取下一举动之前，扣下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洞穴内响起，我的手臂和耳膜同时一阵发麻，而当我轻轻放下没有了子弹的枪，重新睁开眼时，眼前的女子头已经无力地垂落，殷红色的鲜血正顺着女子白皙秀美的额头不住地涌出。

    很显然，子弹从这个女子的额头正中穿过，如果没有超出常理的意外，这个女子是必然死定了。

    “死了么……”我呢喃着，从怀中取出了《妖魔世界》之书，然后翻到了第二页。

    果不其然，之前我曾经迅速浏览过一遍这本书，原本这本书就只有那名叫蒋永强的男子的经历，而此刻，在《妖魔世界》之书的空白页上，显现出了眼前这个女子的所有所思所想乃至人生经历。

    没错，这就是我所预料到的世界之书的第二个用途。

    也正是这本书真正的用途。

    任何被杀死的团队成员，其所思所想与一部分经历都会以小说一般的形式呈现在书的空白页上，从之前蒋永强的死后书页的变化以及美夜子所描述的规则我就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一点。

    而那死去的蒋永强，很显然就是美夜子一开始就准备杀鸡儆猴的人。

    美夜子说过上帝游戏需要七个团队，每个团队七名成员，如此一来，当时在无限制自由空间的五十人中必定有一人会被淘汰出局或者作特殊处理。美夜子又说过死后的人的经历会以小说形式出现在这本书里，如此一来，那名叫蒋永强的男子，应该是被默认为同时属于七个团队，是一名特殊的“共有”成员，而其用处，就是让我们确认书有着把我们死前的部分经历记录的功能。

    “呵呵，原来如此，活了四百多岁么，果然是个老妖女啊……万历十年出生，还真是个特殊的出生年份，呵呵，出生那年，人类历史上可是少了十天啊……”我的目光迅速地在《妖魔世界》上略过，肆意浏览着眼前这名女子的一切情报，包括她的出生，她的身份，乃至……她内心最最深处的秘密。

    她有读心术不假，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没有。

    世界之书，只要使用得当，其另外一个用途，同时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用途，那便是它可以通过更改队伍成员和杀死队伍成员，获得队伍成员的信息，这其实也是一种另外形式的读心术。

    就在我收起左轮手枪时，我的双目却是细细地觑起，因为就在我的眼前，原本已经垂首死去毫无动静的女子的身体，居然渐渐起了变化。

    我看到一丝飘渺的白烟缓缓自女子的头部飘逸而出，那白色的烟雾朦胧而轻渺，沿着女子玉润光滑毫无瑕疵的脸颊缓缓地流动铺动开来。白气擦过了女子的面颊，穿过了如流苏一般的鬓发，从细细散开的鬓发中间的缝隙渗透出来，缓缓地在空中打着旋。

    须臾之后，那丝丝飘荡在空中的白烟，连同那自女子额头涌出坠落于地的一滩鲜血一起，居然缓缓沿着相反的轨迹，万分鬼魅地倒流回了女子的额头之中！

    “这是……”眼前的场景已经完全超出了现有人类的物理定律所能够描述的范围，血液反重力的倒流现象让我几乎难以保持一贯的冷静，我略微后退开了一步，

    伴随着发丝拂动的细微声音，眼前本该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女子，却是以极其悠缓的速度抬起了臻首，当我重新看清她那绝世无双的面容时，却发现她的额头已经重新变得光洁而平滑，兼具娥眉之简约与柳叶眉之纤巧的淡淡眉毛之上，只有些许白烟微微飘绕着，而额头本身却已恢复如初，丝毫未曾留下一点子弹穿过的痕迹。

    “呵，果然没法用物理手段杀死么，妖女。”我笑了笑，很快平复了略微惊讶的情绪。“想来也是，要是能轻易死在枪口底下，也不会被囚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了。”

    “呵，不也如你所料么……王一生……”女子那乌亮清定的眸子直视着我，唇瓣泛起一层浅浅的笑窝。

    “呵，也是。”我闭上眼，嗤笑了一下。

    因为眼前的女子有读心术，所以她自然也知道了所有关于上帝游戏和美夜子的事，因此在开枪之前，我就在心里把我的计划和想法传递给了她，告诉她，我要开枪射杀她，如果她真的是不老不死的妖女，就配合我挨我一枪，而如果她没有那个能力，只需要躲开我的枪口我自然不会射杀她，而这一切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测试上帝游戏的规则，以及确认她的身份。

    从这一次射杀里，我至少摸清楚了四条关于上帝游戏的规则的信息：

    其一，队长的确有改变队员名额的权限。

    其二，七人团队并不是固定的，而是可以通过踢出已有队员来加入其他队员。

    其三，死去的队员的记忆会呈现在世界之书上，即便死去的队员复活。

    其四，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信息，那就是，从以上三条规则来看，美夜子说的话可以基本证明为真，美夜子所说的上帝游戏的其他规则，基本也不会为假。因此，其他规则，可以作为我的筹码。

    “好了，实验结束，谢谢你的配合。作为交换的筹码，我会把你从这里救出去……”说着，我伸出了手，给了御镜堂一个眼色，示意他开枪打断束缚着眼前女子的条条铁链。

    便在我话音落下时，站在一旁，之前举动甚少的青袍女子却是突然有了举动，只见她忽然轻轻伸出手，撩拔下了头上盘发处的一枝粉梅发簪，接着她的筒靴微微侧移了两寸，朝着我靠近了过来，而她那深黑色的眼眸之中，居然也露出冰寒的杀意。

    “想用梅花簪子里的毒针是吧？不过，似乎，我不能让你这么轻易如愿呢，这位女士。”便在青袍女子接近我，想将手中的梅花簪子刺向我时，一只粗壮结实的手凌空抓来，握住了青袍女子的手腕骨，而那只凌空抓来的手的主人，正是面带微笑的司伏见。

    “哟，你怎么看出来的，大侦探？”犯案当场被抓，青袍女子不禁露出了一丝既讶异却又玩味的笑。

    “很简单，你手腕上坠着的两个青梅饰物，里面一个装着的是液体毒药，一个装着的是则是解药吧。你左右两颗青梅晃动频率不同，左边的青梅不容易受力剧烈晃动，总是球心向下，这说明里面有液体，而另外一个没有。而你的梅花簪子构造也很奇特，是端口可分离的螺旋嵌套式的，尾部的空心柄还是可按压的塑胶材质，最关键的另外两点，是连王一生都没有发现的，你的拇指上还佩戴着内部戒圈非常宽阔和粗厚的金戒指，戒圈内部的雕纹内部明显比戒面有光泽，内部的污渍也更少，这是因为你用毒针时需要用把戒指当做扳指，让戒圈抵在毒针的尾部方便使力插入吧？一般女子可没有人把解释佩戴在拇指之上的。更重要的是，你的双手食指和中指中央的皮肤表面都有较深的横线，这一点王一生也没有发现，这两条线是你平时训练用较粗硬的丝线缠绕重物时才会留下的，根据我的侦查经验，手指会留下这种丝线痕迹的人，大多数是训练有素的国际杀手，他们用大力勒死人时手指往往也会被割伤，导致手指皮肤略有破碎，所以后长出的皮肤会比其他部位更鲜嫩。”司伏见紧紧握住了青袍女子的手腕，然后猛然反手一扣，青袍女子瞳眸中闪烁着银光，她右脚一收，猩红的嘴角扬起浓烈的笑意，然后她的靴底猛然冲着司伏见的腰部刺去，那里居然也有一枚突出的毒针。

    司伏见的脸色一沉，他迅速地微扭腰部，让他的腰带中央的皮带扣抵在了青袍女子靴底的尖刺上，堪堪挡住了青袍女子的突然一击。一击未得逞，青袍女子举重若轻地一笑，然后迅速一个后滑，拉开了和司伏见的距离，然后站好位，和司伏见遥遥相对。

    “再加上你的身手，看来你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无疑了。”司伏见笑道。

    “确认了上帝游戏规则，所以想对王一生把他弄昏迷禁锢他，顺便夺取他的书是吧？可惜你莫过于太把我们当做空气了。”

    “不愧是当过法医的人呢，眼力不错。”青袍女子微微抹了抹她那猩红色的嘴唇含笑道。

    “不错，你看出我有过当手术医生的经历了？”司伏见略微惊异道。

    “刚刚在你出手时看出来了，但是想来时间不长，你的双手食指指尖合拢时有八字形的痕迹，这是手术医生使用手术刀进行手术时为了防止手术刀偏离而又线将手术刀固定在手指上留下的印痕吧？有这般身手的人，不会是寻常手术医生，是法医或者军医的可能性倒是很高呢。”青袍女子双眼细细眯起，如同两弯弦月。“这一点，这个自恃聪明的小鬼也没有看出来哦。”说着，青袍女子斜目看了我一眼。

    司伏见与青袍女子四目相对一阵，两人都同时展露了一见如故的笑容。

    “好了，内战游戏可以结束了，赶紧救了这个女人离开吧。”就在司伏见和青袍女子对视时，尉文龙那平静而又沙哑的声音却是缓缓响起，他那带着兜帽的身影缓缓自黑暗中浮现而出，只见他平举着他的手机，而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却是通话状态。

    “从进入洞口开始，我的手机就已经拨通了警方的电话，他们的电话录音已经把你们所有人的对话，包括两道枪声，全都录下来了，国内通用的‘报警通’会在通话成功后十五秒内锁定通话者的位置，而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警方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们都给我结束无谓的内耗，带上这个女人离开吧。不然，你们都等着被一网打尽吧。”

    尉文龙铜棕色的眼睛在我们所有人的脸上扫过，他左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则是缓缓地提起他装着红枣的包装袋，漫不经心地把包装袋里的最后一枚红枣倒入了嘴里，缓缓咀嚼着。

    “嘿嘿，很不错的精打细算呢，不过，人在撒谎的时候，总是会在某些想要强调的词汇上加重音量，而且，男性鼻子下方有海绵体，正常人说真话很平静，血流缓慢，人一旦说谎话，鼻子里血流加快，鼻腔血压会有不同程度的提高，会让鼻孔短时间扩大一些，男性摸鼻子表示想要掩饰一些东西，不过你刚才用吃红枣的动作很巧妙地掩饰了你这个本来会很明显的漏洞。最后，人脑的前额叶背外侧皮层，这个区域既是人自我意识的产生根源，也是控制诚实度的区域，人类在撒谎时该区域会充血加速工作，自我意识和危机意识都会加强，这会导致你避开别人的视线，额头和视线以及眉头都会微微上扬，好让该区域血液能够充分回流到颞叶区和枕叶区为那些区域供血。”就在尉文龙宣布他报警的消息后不到两秒钟，穿着黑色西装的教授就笑着指出了他的破绽。“所以呢，综合来说，你想撒谎，还需要勤加练习。”

    但是即便如此，尉文龙依然面不改色，只是默默地与西装男子直视着。

    “出色的Coldreading能力。”尉文龙缓缓地道。“但至少，你们之前的对话都已经录下来了。”

    “只可惜这毫无用处啊小子。如果不是现场直播警方也不会相信你那无法作证的录音记录。”御镜堂遗憾地笑着，甩了甩手里的枪，对准了尉文龙道。“而且，这里能从你手里夺走手机的人也不在少数啊。”

    “他没报警，但是共享了报警通，所以……我报了。”看到御镜堂举起枪，我轻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地举起了我手中的手机，展示在了众人面前。“所以尉文龙只需要重新播放录音，效果和现场直播是一样的，警方随时可以到。”

    看到我，尉文龙也拉出了一丝笑容。

    之前早在美夜子的闵可夫斯基空间的时候，我就打开了蓝牙，而尉文龙也是通过蓝牙把报警通软件共享给我的。

    “Shiti！配合倒是挺默契啊？”御镜堂突然啐骂了一声，上前两步，接着他突然掏出了手枪，快速利索地填装上子弹后，直接对着缠绕着狐仙手腕的链条开了两枪，准确无误地崩断了狐仙身上的铁链，铁链应声断裂，狐仙那轻柔纤巧的身子便顿时无力地坠向地面，我眼神微凛，即刻上前了一步，右臂探出，堪堪托住了狐仙的腰身，狐仙的身躯在我的臂上微微一转，她那细长柔软的发丝也随之飘转舞动，轻轻擦过了我的脸颊，借着手机微弱光芒流，一刹那间，我的视线穿过了扇状的发丝缝隙，看到了狐仙那绝白胜雪的面上，一双乌黑清亮的眸子浅浅地扫过了我的面颊，而当我稳定身躯间，却看到御镜堂居然又把他那粗短的右手伸入了内衣之中，再次取出了一把左轮手枪。

    这是御镜堂的第三把手枪。

    “好了，都别给老子磨磨蹭蹭玩什么推理比拼游戏了，都给我找出口！！”

    “果然还藏了一把手枪啊，难怪刚才敢随意防抢打光一把手枪里的子弹，果然还是留有后手……”我笑着眯起眼，看着御镜堂，“刚才还说看我顺眼合作一把呢，现在就反骨了？”

    “别磨蹭啊，姓王的小子，”御镜堂吹了吹冒着青烟的枪口，斜看着我，道，“你不是不知道兵不厌诈的短眼鼠，庙算多者胜这话你不会不懂吧？老子呢，从来都喜欢做事留后手，不打没后路的仗，懂？”

    “孙武之言，自然知晓。”我扶着狐仙重心略微不稳的身，缓缓地道，“这个阴逼潮闷的地，我也是呆厌了呢，正好，那就走吧。”

    “不可。”便在我话音落下时，我的后颈突然一紧，一只略显枯老干瘦的手突然掐住了我的脖颈。“王施主，还望见谅，贫道虽不喜杀生伤人，但贫道却决计不会让诸位携大仙离开此地。”

    我咬着牙，迟缓回头，对上了身后青袍道士的灼灼目光，那苍蝇般耀目的眼神之中，居然隐隐有几分壮士断腕的破竹气势。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卷二十八 脑力世界①


------------

章一 第二团队/神无月线

    假使有神,我怎能忍受我不是那神？所以没有神!.

    ——尼采

    这是一本黑色的硬壳精装书，圆背，方角，半圆的书槽，封面上没有压烫后的精美花纹，唯有疑似低温烫箔后留下的中文楷体字迹：

    《脑力世界》。

    深沉严穆却又简洁大气的设计风格让我想起了婚礼场上神父常携带的精装版《圣经》。

    书也没有余赘的飘口、书芯、堵头布与书签丝带，结构简单，书页没用骑马钉，而像是用特殊的粘合剂粘合而成，粘合力极强，却看不到粘合剂留下的痕迹。

    背脊加工的结果取决于切削刃几何角度和刀具的压力角。书脊加工效果大多与加工定装机的放热量和磨损程度挂钩，要达到精确的加工效果，使得书页边口粘合完美，需要最为精巧的手艺和程序，配帖、锁线、裁修，每一道工序都必须极其到位。

    书的纸张像是用常见的书纸，不是铜版纸与哑粉纸，更不是名贵的特种纸。

    综合这些点来说，书的设计者倒不像是拘泥于书的形式的完美主义者。

    从这本书的设计，我已经大概了解了美夜子的性格。

    我是神无月，第一届《天才大脑》世界大赛的冠军，也有人称我为世界第一智者。但是，那些与我无关，我追求的是尼采的感性与伊壁鸠鲁的静乐，或是庄子的逍遥精神。

    我不是阴谋家，不是政治家，不是诡辩家，更不是自我标榜的专家，我只是一个玩家。

    而如今，距离我获得第一届《天才大脑》的冠军，已经过去了三年。

    而如今，我被卷入了我一生中最为刺激的游戏——上帝游戏。而且，我还是其中一支七人队伍的队长。

    当我离开那个叫美夜子的女子所在的闵可夫斯基空间时，我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巨大的角斗场之中，而在我的四周，则是我所熟悉的六道身影，正是之前同我一起在闵可夫斯基空间的那些人。其中不少人，我还非常面熟。

    其中一名系着马尾，丹凤眼，细长眉，钻石脸，穿着黑白相间的制服裙的女生是我的大学同学，叶静雯，是上一届一同和我参加《天才大脑》比赛的中国队代表选手。

    另外一名穿着红色短裙，留着双马尾，胸前还佩戴着天主教徒的十字架，打扮鲜艳，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几岁的跳脱女生，是汤初红，她也是上一届世界脑力竞赛的中国队代表。

    而另外一名穿着青色短罩衫，她留着及腰长发，面容雪白清丽，气质文静淑雅，温柔贤惠，手里还捧着一本克里希那穆提的《文学回忆录》，这个女人，叫秦淑雅，是上一届世界脑力竞赛韩国队的队长，也是一个让我颇为感兴趣的女子。

    另外一名则是模样儒雅的金发男子，额头高阔，穿着名贵的衬衫，表情冷静，胸口还绣着“William•Afred•Quannigton”的字徽，他乃是上一届脑力大赛中与我进行决赛的美国选手，也是仅次于我的脑力高手。

    而剩下的两人，一名身材颀长的男子留着金发，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带着雅利安人的容貌特征，鼻梁高挺，嘴唇开阔，颧骨斧削，他穿着V领格子衬衫搭配着一条黑色西装长裤，他自然便是上一届脑力大赛的德国代表队选手OllieGreb，而最后一人则是上一届脑力大赛的主持人，他戴着一副德国RODENSTOCK细框圆眼镜，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肩两侧，他是身材均匀而略阔，穿着干洁整齐的西装系着大红色领带，脸上的气质显得优雅而冷静，他是一名德国人。

    看来这些人就是我所在的队伍的成员无误了，我笑了笑，将手中的《脑力世界》的书当扇子扇了扇风，对着站得最近的叶静雯吹了个口哨。

    “神无月……你也在？这么说，我们是一个队伍的……这里是哪，我们怎么像在古罗马角斗场？我们刚才没做梦对吗？”叶静雯有些慌乱地环顾着四周，她甩动马尾，显得不知所措。

    “既然你都已经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我还有必要再开口么？”我摊了摊手，惬意地笑着，随口道。

    听到我的话，叶静雯瞬间被我激怒了，她大踏步走上前来，然后竖起了眉毛，一把揪住了我的耳朵，怒气腾腾地道：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还有……你说你以前当过上帝，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你真的是……”

    我笑了笑，只是静静地看着叶静雯，看着她渐渐沉不住耐心开始冒火的眼睛，然后甩甩手，笑道：

    “这些问题等到以后再慢慢解释吧，你不想先听听你头顶上的那位要说的话吗？”

    “头顶……上，看什么啊？”叶静雯皱着眉抬起头，望向了天空，然后我看到她张大了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我笑了笑，伸出了手指，在她那张大了的小嘴里画了个圈圈，然后又慢悠悠地缩回。

    “你、你干什么啊！找打是吗？”看到我的举动，叶静雯恼羞成怒地转过头来怒视着我，而我则是抿嘴一笑，十指合十笑道：

    “呵呵，看到你呆呆的样子，忍不住逗你一下，还是看天空吧。”叶静雯狠狠瞪了我一眼，皱了皱鼻子，而我看到站在一旁不远处的秦淑雅看到我的举动，不禁掩嘴莞尔。

    我也转移了视线，望着天空，因为，此刻天空中的景象，的确异常壮观。

    天空中出现的异象不是别的，正是一张人脸。

    一张倾城绝艳的少女脸蛋，一头白发在天空之中铺卷开来，秀气的叶眉，挺秀的鼻子，混血美女特征的容颜，鲜薄的红唇以及黑而明亮的眼睛如同两轮皓月，俯视着人间，如果这张人脸是位于对流层与平流层之间的高度的话，我可以预测出其面积至少有一千两百平方公里，与意大利首度罗马相当。

    随着这张人脸的出现，我的耳鼓突然响起了嗡嗡的振动声，紧接着这张振动声居然开始改变节奏与音色，变成了有意义的动听少女的声音：

    “全世界的人类，请你们听好了。我是上帝的使者——蒂兰圣雪，我奉吾主之命担任第二届《天才大脑》全球争霸赛的主持人和唯一裁判，从这一刻开始，由二百二十四个国家参与的第二届《天才大脑》全球争霸赛，就此开始。三天时间内，每个国家必须派出一支年龄在四十岁及以下的七人对表队代表各自国家参赛，成员败北之国，将连同其国土和国土上的人口，一起从地球上消失。”

    “一个月的时间内，只有一支获得冠军的代表队所在的国家能够继续存在于地球上，其他国家，将被视为大脑发育不完全，没有高尚灵魂的低等族群彻底消灭。拒绝参赛的国家将直接被视为败北并消灭其国家的物质存在痕迹。”

    天空中那名为蒂兰圣雪的少女宣读着游戏规则，而我则是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倾听着，一边倾听，我一边打着哈欠。

    “参赛的各国队伍的赛程配比将随机选定，若比赛各国之间同意更换比赛对手国，则也可在遵从各国意愿前提下向我申请自由更换。比赛成员皆由各国自由挑选本国选手组成。比赛内容由我替吾主决定。其余规则皆与第一届《天才大脑》比赛规则相同。”

    “所以，诸国请尽情搜索你们脑力合格的选手和国民，携最值得尊重的灵魂和心灵参加这一场跨国脑力竞赛吧！”

    语毕，蒂兰圣雪的面容渐渐地从天空中消失了，天空重新变成了蔚蓝一片。

    周围的一片嘈杂喧哗声，而我则是双手交错抱着后脑，吹着口哨。

    “灵魂？呵呵……”我忍不住笑了起来，随意弹了一记响指。

    “怎么了，你笑什么？”叶静雯皱眉看着我道。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笑道，“没想到这位天使大人也是信奉这么古典的第二哲学范畴的存在啊……无聊。老一套的做派。”我随口道。

    “老一套？什么意思，神无月？”站在我身旁的叶静雯蹙着眉毛问我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呗。说白了就是放大了的生存游戏，和上一次美夜子举办上帝游戏时一样的内容嘛。”我道。

    “上一次？你还参加过上一次上帝游戏？”叶静雯震惊得看着我。

    “是啊。”我摊了摊手，呵呵笑道，“不过上一届实在太没水准了，轻轻松松就获胜了。当全能的上帝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儿。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是以无能之躯挑战全能之威，不是吗？”说着，我轻轻地托起睁大了美目呆呆看着我的叶静雯的下巴，被我托起了尖润的下巴，叶静雯才像是触电似的反应过来，她顿时红起连急速拉开了和我的距离，然后狠狠地踢了我一脚。

    “干、干什么啊！神无月！信不信我扁你？”叶静雯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看着我，还对我挥舞粉拳，我看到她的耳根略微泛红，便知道她内心羞愤中略带亢奋的情绪，于是我不禁笑了。

    “喂，你是认真的吗？神无月，你真的参加过上一届上帝游戏？那现在我们的处境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个天空中叫蒂兰圣雪的女人是谁？她难道是神吗？她怎么做到把自己的身影投影在天空上的，而且，她距离我们这么远，是怎么传声的？”叶静雯板着脸问我道。

    “显而易见，天空中的投影不过是交叉大气折射效应罢了。通过修改对流层和平流层之间的空气密度，改变局部大气的折光率，导致太阳光折射角的差异，再利用光线混合产生的不同叠加效果，很简单就可以呈现出刚才那样的投影。至于传声么，就更容易了，既然蒂兰圣雪可以改变大气密度和流速，那么她让空气振动也是小事一桩，而声音的本质是空气的振动，只要利用空气的定向振动，就能轻而易举定位传声了。”我弹了一记手指，轻描淡写地道。

    “真是够无聊的啊，手法太简单了，要是是我，就利用神经细胞电位差刺激颞叶区域自发活动导致听觉功能带的周期性频率振动，再对左侧半球语言特异性网络激活实现心灵传音效果嘛。真是个手法简陋的天使，还是老一套，连浪漫主义和神秘主义的情调都不懂，情商真低，无聊死了。”

    叶静雯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然后蹙着眉毛喃喃地问我道：

    “喂，你说得简单点会死啊！不扯这么多了，你厉害行了吧？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觉得那个仙女一样的女人说的话是真的吗？你说你当过上帝，你总知道个七七八八吧？”

    “当然是真的，能够做到至少在一千两百平方公里的天空投影影像而且还实现个体的定位传声的黑科技地球上可还没有出现。至于我们该怎么办？叶大小姐，我说我们还能怎么办？结束意大利之旅，回国呗。”我懒洋洋地道，“只有三天的时间组建各国参赛队伍，国家可没有那么多充裕时间来举办个脑力王海选大赛挑选精英。作为上一届《天才大脑》中国队代表成员的我们，必定是要参赛的。就算我们不愿意，国家也会软硬兼施萝卜加大棒赶着我们去参赛。我现在倒是想反问你一句，你觉得按照那个天使的话，国际形势会如何变化呢，叶大小姐？”

    我朝着叶静雯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凝神思索的姿态。

    叶静雯粗着秀眉，略微思索之后，随即浮现出了自信满满的笑意，道：

    “如果那个天使说的话是真的，那么，只要全世界的国家合并成一个国家不就可以避免参战了么？”

    听到叶静雯的分析，我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

    “叶大小姐啊，你真是太天真了。”

    “是啊，真是天真啊。”一道男子的声音响起，我侧目看去，看到的是上一届《天才大脑》节目的主持人，他站在叶静雯的身旁，面带苦笑。

    “喂，你们什么意思啊？难道我说的话有错吗？如果这场《天才大脑》游戏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攻略方法的话，只要全世界所有国家合并成一个国家，不就可以避免每个国家灭亡了吗？然后在那之后，国家只要改一下名，把国家名字改成区或者省，不就OK了？”

    “叶小姐，你这么说可就错了呢。”一道清悦的声音传来，我斜眼看去，看到腰间佩着腰包，穿着青色短罩衫的韩国代表队队长秦淑雅正款款走来，神色虽然凝重，却还是保持着应有的礼仪。

    “秦淑雅？”看到秦淑雅，叶静雯顿时露出了复杂的神情，不管怎么说，秦淑雅可是上一届比赛时的强劲对手，叶静雯必定会对她有所防范的。“你也被选来参加这场游戏啦。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秦淑雅抿唇一笑，笑容如沐春风，她用她那纤细的右手食指抵在了唇间，小声地吐出了五个字：

    “弱国胜利论。”

    叶静雯微微张开了嘴，聪明如她，自然是很快就想通了秦淑雅想要表达的意思。

    “想通了吧？”我笑着弹了一下叶静雯的额头，对她眨了眨一只眼睛道。

    “切，你得意个什么啊，自大狂。”叶静雯皱了皱鼻子，抬起腿想要踢我的小腿，不过我已经提前笑着退开了一步，叶静雯自然没能够得逞。

    “嗯，也就是说，如果那个叫蒂兰圣雪的美丽天使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弱小的国家也可以用这场游戏来吞并其他大的国家了，所以，弱小的国家反而有利了，是这么说的，对吧？”一道娇巧的声音传来，声音的主人并不是叶静雯，而是站在一旁那位头戴白色蕾丝发带，穿着剪裁精细得体的红色连衣裙，留着双马尾，玉面玲珑，性格活泼开朗的娇小女孩——汤初红。这个女孩是一个混血儿，家世显赫，还是一位虔诚的天主教徒，作为上一届《天才大脑》中国队的强力选手之一，她那胸前佩戴着的银白色十字架吊饰上的纯手工圣本笃驱魔苦像让我印象非常深刻，我还记得她参加上一届比赛时还是个短发女孩，而三年后的今天，她却已经留起了双马尾。

    “不错，”我赞许地看了汤初红一眼，缓缓分析道，“作为当过上帝的人呢，我当然知道蒂兰圣雪的话是属实无误，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也很清楚。既然靠脑力竞赛就可以消灭其他国家的人口，那么大国和弱国之间存在着的技术、武器、经济、文化、政治等众多差距就被无限缩小了，没有一个国家希望自己灭亡，因此在生存危机胁迫之下最好的方针战略就是国家吞并，理论上，只需要全世界国家的人口全部加入一个大国国籍冠以其名就不会灭亡，而那个国家也可以不战而胜。这样就不会有任何国家会灭亡。但是，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性，全世界两百多个国家，只需要有一个国家不答应，其他国家就不得不面临选出队伍和其进行比赛的高风险局面。因此，这场跨世界的游戏，对于大国来说，是非常不划算的高风险低回报的赔本买卖，而对于小国来说，却是一个争取扩张土地、资源以及政治影响力的绝佳机会，就算小国也有失败后被灭亡的风险，但是，趁此机会和大国谈判，争取从大国身上割取土地、掠取资源或者建立契约却未尝不可。所以，游戏的初期，大国必然会事先采取各种萝卜加大棒措施倡导国家合并，而小国则必然会极力抵制，要求大国妥协，从大国身上割肉喝血建立各种不平等契约……就是这么简单。”

    “你很聪明嘛，自大狂？哼哼。”叶静雯挑衅地看了看我，然后在我的肩膀上狠狠地拧了一把，道，“可是你想过吗，大国有那么强大的侵略武器，难道不会靠武力先消灭那些弱国，那样大国就可以不进行比赛了啊。”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笑着道：

    “既然连你都能想到这个问题，难道那位大能天使会做不到？既然那位天使都说了是筛选出大脑合格的人类，自然不会允许战争这种无聊的事件发生。看着吧，叶大美女，那位天使大小姐马上就会采取手段禁止人类世界的战争了。”

    就像是预言一般，我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东北方位突然响起了一阵惊天的爆炸声，我极目掠去，却看到东北方的天空升起了一轮金色的小太阳，那个小太阳迅速地朝着地面碾压了下去，接着，我看到东北方位的一大片建筑就像是遇到火焰的奶油一样迅速地消融瓦解。

    “那个太阳是什么？那个方向……是东北方向……难道是圣洛伦佐大教堂被毁了吗？”叶静雯惊诧地望着那一轮天空中碾压而下让人窒息的小太阳惊呼道。

    “怎么会，用脚趾想也知道被毁的肯定是罗马的国防部大学城呗。那位骄傲的天使大小姐只是在用可控核聚变能制造出来的小太阳展示实力毁灭意大利的军事力量而已。看小太阳的体积加上没有激光聚焦作为前奏，估计是磁约束核聚变吧。既然都开出游戏规则了，不示点威，要是大国们不听话打起仗来怎么办，我说是吧，叶大美女？”我打了一个响指，浅笑着道。这次，我本来就是和叶静雯因为参加智力竞赛节目得到节目组的欧洲旅游团团票奖励而结队前来欧洲进行欧洲旅游的，所以叶静雯对于意大利首都的地形自然也有所了解，至于我，早在我五岁的时候，就早已能够把意大利所有的街道建筑倒背如流了。

    “切，就你聪明？一天到晚看你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就不爽死了，你倒是说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我尊敬的上任上帝神无月大人？”

    “这个么，我先保个密，咱们啊，还是先找个地方坐下来用网络电视看看热闹吧，估计现在全世界都乱成一团了吧。人类大规模恐惧动乱的末日景况可是很难得的，尤其是在恐慌的最开始阶段。”我忍不住抹了抹嘴唇，乐见其成地笑道。

    “你脑子抽风了吗，神无月？这可是会亡国灭种的大事，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叶静雯板着一张俏嫩的脸，狠狠地在我的脑袋上敲了一记，这个对什么都操心操肺的女人，在这种时自然不可能保持冷静。

    “小点力道，可别把你队长的脑门敲坏了。”我不怀好意地笑看着叶静雯道，“你队长的脑袋可是堪比核武级战略威慑性武器，敲坏了你去哪儿再生一个？”

    “你！”叶静雯吹胡子瞪眼睛地看着我，张口结舌，抬起她那断掌纹的手就想砸落，但是偏偏面对着我的笑意却又无法落下，我就喜欢看叶静雯这被我挑逗而气急败坏的模样。“哼，还不快给我走啦？天下第一大自恋狂！老娘不敲你脑袋，踢你屁股还不行了？”

    说着，叶静雯皱着鼻子对着我的屁股狠狠地踹了过来，我一扭腰，轻松躲过了，然后我听到了后方一阵风铃般的轻笑声，侧目看到秦淑雅正忍不住掩嘴偷笑着。

    “神无月先生，自从上一届比赛交锋以来我还以为你是个王者风范、不可一世的清高男子呢，没想到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

    我打了一记响指，浅笑着看着秦淑雅，道：

    “是啊，秦淑雅小姐，如果你觉得爱上我了，可要趁早向我告白，我大概可以接受，虽然我的女性追求者根据不规则统计大概已经有三十七万六千了吧。不过，我对于聪明温婉的女性还是情有独钟的，比起某些张牙舞爪的霸王龙性格女性，简直就是北极星和南极星的差距。”

    “喂，你说谁是霸王龙啊？活腻了是吧，神无月？”叶静雯的嘴唇抽搐着，她极其敏感地朝我张牙舞爪挥动着拳头，而一旁的秦淑雅只是掩嘴抿唇，不住地轻笑：

    “是吗，那我要是想情有所归，还真是要分秒必争了呢，不过，我怀疑某些人会不太愿意吧。”说着，秦淑雅朝着叶静雯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同时眨了眨左眼，睫毛轻刷，戏谑之态横生。

    “喂，你说的某些人又是指谁啊？你不会说我对这个自恋狂有兴趣吧？哼，我巴不得一脚把这个整天臭不要脸只知道说些狂言妄语的自恋狂踹飞到澳大利亚去呢！”

    “是吗。那可真的太好咯，因为我可以不客气地趁虚而入咯。”秦淑雅双手合十，似笑非笑地看着叶静雯。

    听到秦淑雅的话，叶静雯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脸上的表情极怪异，说不出是惊愕还是羞涩，最后她还是甩了甩她的长马尾，咳嗽了一声，道：

    “你想追他就去追呗，关我什么事……好了，我们走了啦，再在这里待下去，想等到天亮吗？走走走！”

    我双手抱枕叠在脑后，微笑着看着这两个女子一明一暗的言语相戏，从她们的神态言语我自然知道她们各自的真实想法和情感，但是我懒得说破，我就是喜欢静静地观察人类在窘境之中显露出的笨笨傻傻可爱模样。

    “你又笑个什么傻劲啊？秀逗了是吧，还不快走啦！”看到我含笑微微的模样，叶静雯自然是怒发冲冠，这个虽然在填字游戏、九宫格等游戏上有着不错脑力的聪明女人，在自我情绪克制和心计上却无比直接简单。

    说着，叶静雯直接拽拉着我的红色纳米真丝镶珍珠领带，拉着我的脖子大踏步往斗兽场外走。

    我们走出了斗兽场，在耶路撒冷式圣十字架教堂附近的TazzaD'Oro咖啡厅落了座。

    大理石桌，沙发座椅，身穿燕尾服的服务生营造出了祥和宁静的氛围，倒是没有末日来临的紧张气氛。

    而我则是懒洋洋地横卧坐在沙发上玩弄着手机，浏览着各个国家对于刚才天空中异象的最新报导。果不其然，蒂兰圣雪的影像出现在了全世界的天空之中，而第二届《天才大脑》大赛将强制全世界所有国家参与的爆炸性恐怖消息也已经传遍各国。

    更为瞩目的是，就在蒂兰圣雪宣布完脑力竞赛消息之后的三个小时内，全世界所有有核武器国家的核武器库全都发生了爆炸，美国，俄罗斯，英国，法国，中国、印度，巴基斯坦、以色列、朝鲜等国的核武器库都遭到了某种超高温武器的袭击，武器库全都等离子化，核武器全都被销毁，侥幸残留下来的武器残骸似乎也发生了放射性衰败，成为了亚原子粒子构成物，无法继续使用。

    当然，蒂兰圣雪似乎只消灭了核武器库，却并没有消灭其他轻型武器的武器库，也没有袭击任何一个国家的军事基地，很显然，对核武器库的破坏，已经足够对全人类构成威慑，再也没有更多必要去毁灭其他军事基地或者武器库了。

    “真是个天真的天使大人啊，呵呵。”看着新闻上的报导，我不禁笑起来。

    “老大，你又看出什么了，从刚才开始就看到你一直在笑？”看到我对着手机屏幕不住摇头微笑，同和我是一个队伍的汤初红忍不住好奇地上来询问。

    “没什么，我只是在笑这位天使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罢了。”我叹息道，“就算禁止了各国的武器和战争，但是，就算不发生战争交火，要毁灭一个国家的方式也有很多。比如说，如果我是当权者，那么，我只需要向邻近国家的居民区派遣大量轻型短途飞机，投放大量的轻型武器和军火物资，再加以适当的政治扇动就足以促进国家的军民对立，不用亲自动刀就能消灭一个国家的政权不战而胜自我灭亡……蒂兰圣雪不斩草除根，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啊，所以啊，我感慨蒂兰圣雪情商和政治智商太低，对人心的把握可不像她的能力那样足以让人敬而仰之。”

    “听你的口气，从闵可夫斯基空间开始，你就一直强调你当过上帝，那么，现在这个上帝又跟你是什么关系呢？”坐在一旁的主持人饶有兴致地问我道。

    “所谓的上帝，不过是一本书的作者，”我简单地回答道，“大家不都看到美夜子巴别图书馆了么？你们以为那些书都是出自美夜子之手？呵呵，别搞笑了，那些书的真正作者是曾经担任过上帝职位的人所写就的，美夜子也不过是图书管理员罢了。当然，她也有修改书的内容的权限，这一点我不否认。至于你们见到的蒂兰圣雪，不过是我这本《脑力世界》”

    之书的上帝所创作的一名神仆罢了。”我将我手中的《脑力世界》随手甩给了主持人，舔着嘴里的GELATO牌冰淇淋漫不经心地道。
------------

章二 流体智力与晶体智力

    “哦呵。说起来倒是像那么一回事，既然你说你当过上帝，那么，我想问几个问题：一，上帝的实质是什么？我心目中的上帝可不是《圣经》里那可笑的人格化上帝。二，上帝和美夜子的关系具体是什么，上帝能否反抗美夜子。三，你说你担任过上帝，那么你为什么现在和我们一起参加游戏，重新争夺成为上帝宝座的上帝游戏？四，你既然担任过上帝，那么你又创造过什么世界？最后，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真的当过上帝而不是欺骗我们好让我们对你言听计从的托辞借口？我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倒是很有兴趣听听你的回答。”全名与某位出生于洛肯村的存在主义大师出奇一致的主持人挂着猜疑而又充满兴致的笑容问我道。

    “上帝是什么？呵呵，与其说是上帝，不如说是设计者更为适合。作为被逻辑束缚的人类，我要用有限的语言传达你们超出逻辑范畴的玩意儿，实在是太看高了逻辑。那种超越数理逻辑范畴的信息，我能够用来让你们理解的唯一办法就是象征和比喻法，设计者这个词，算是最合适的吧。哪怕是在巴别图书馆里，美夜子也是用了象征的办法把无数的宇宙比喻成了一本又一本你们看看得见的‘世界之书’，又把更大的无穷宇宙集合比喻成图书馆，才方便你们的理解，美夜子还煞费苦心地把修改宇宙参数的过程用最搞笑的涂改质能方程表达，这就是一种象征法，真正修改宇宙常数的过程绝对不是人类这种层次的大脑能够理解的。至于美夜子和上帝的关系，那就更不是能够一言蔽之的概念了，简单来说，美夜子并不是任何观察者能够定义的东西，你可以说她是上帝，也可以说她不是，因为她的本质是多元的，随着不同的观察者，她有不同的定义，比如说，魔法世界的人会认为美夜子是魔法力量的源泉，科技世界的人会认为她就是那藏在普朗克尺度下的造物主，仙侠世界的人又或许会认为她是道或者太一，L.赫尔伯特会认为她是自然神范畴的上帝，斯宾诺莎会认为她是泛神论中的上帝，而提出超越论的胡塞尔也许会认为她是真理之源……再或者，奥丁、宙斯、拉、梵天，阿派朗，隐德来希，薄伽梵等等，你也可以这样定义，但是，不管你怎么定义，都只是以你为立场的对她的一元看法罢了。在不同人换了角度，也就是换元思考之后，美夜子就不是你所认为的东西。你可以把美夜子看成是和上帝等同，或者比上帝要低，又或者超越上帝的存在，但是那也只是你自己设下的设定，自己的定义罢了，到了别人的角度就会和你南辕北辙。”

    “而我之所以参加游戏呢，只是我自己的兴趣罢了，既然世界之书的创造者不胜枚举，那么互相交换书的世界并且进入其中以玩家的身份游玩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毕竟这个世界上可没有比自己玩自己的世界更无趣的事儿了。”

    “至于第四个问题，我当过什么上帝？呵呵，这个么，我当过魔法世界的上帝和仙侠世界的上帝，极大地享受过创造的乐趣。有空我倒是可以跟你们讲讲那是什么样的世界。”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我笑着一口吞下了手中的冰淇淋，“要证明我到底有没有当过上帝，我想哪怕我说得再逼真再详细，我想站在你们的角度也是一个不可证伪的命题，与其在这种不可证伪的命题上浪费时间，就不妨让我用轻松攻略这个《脑力世界》，让大家跟我一起坐上上帝宝座的事实来自我证明如何，尼采先生？”

    “于是，简单来说，神无月先生，您等于什么也没有说。我可以这么理解么？”一直保持着彬彬有礼的笑容安雅地坐在一旁的Wiliam端起咖啡杯呷了一小口，道。

    “呵呵，知道你会这么说，既然如此，我可以用我的实力让你们信任我。”我细细摩挲着我的刘海，道，“既然是《脑力世界》，那么，作为队长的我，就随便出几道题，测试一下大家的脑力水平吧。”

    “哦，是么，神无月先生看来是想炫耀一下你的过人才智了，我倒是愿意洗耳恭听呢。”脸上露出挑衅笑容的是德国选手OllieGreb，简称O.B先生，他是上一届《天才大脑》德国队的队长。

    我笑了笑，道：

    “脑力不等于智力。智力根据流派与分类方法不同，也划分极多，如流体智力、晶体智力，多元智能理论等等。当然从计算主义人工智能研究领域的划分来看，智力基本涵盖六个因素，存储量，环境适应能力，决策速度，分析推理能力，信息收集能力，以及，创造力。而脑力则更复杂，在智力基础上，它还涉及到心理、经验、知识、技能等多方面的因素，甚至还有功能上的耐久度等。”

    顿了顿，我继续道：

    “那么，第一题，非常简单，请根据以下三个名词联想出一个词：村舍，瑞士人，蛋糕。任意发挥你们的想象力吧。不是什么难题。”

    叶静雯想了想，道：

    “是不是雪？”

    “花朵吗？”汤初红也眨了眨眼睛问道。

    “原子。”

    尼采抿了一口咖啡，而Wlliam则是面带微笑地道：

    “是文化？”

    O.B沉默了一阵，道：

    “E。三个单词的英文唯一重合的词就是E。”

    秦淑雅微微摇了摇头，笑道：

    “是奶酪，对吧？”

    我微笑着冲着秦淑雅点了点头，道：

    “其实大家的答案都对，只是选择的单词集合外沿维度不同罢了。但是秦淑雅的答案更接近于我一开始预设的目标。当然，这涉及到文化语境。对于瑞士人，来说，奶酪是他们的国宝。而奶酪也是欧洲人的主要餐点之一。”

    汤初红眯起眼看着我，道：

    “你这是耍赖。”

    我笑了笑道：

    “这道题本身测试的就是你们的思维倾向性与文化融入度。从这道题，我可以知道叶静雯和汤初红的浪漫主义小女生思维，O.B的思维倾向于语言游戏，尼采的思维倾向于从还原论角度进行观察世界，William的思维更倾向于大局观。而秦淑雅对各国风情有更细腻的洞察。”

    叶静雯狠狠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怒道：

    “什么叫‘浪漫主义小女生思维’？信不信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暴力主义？”

    面对叶静雯蛮不讲理的暴力威胁，我只好无奈耸肩缴械投降，道：

    “行行行，不说这个了，那么就来听下一题吧，麻烦大家不要出声，各自拿出手机把解题过程写下来告诉我即可。我会根据大家的解题时间和解法的逻辑清晰度给大家的智力值确定一个最低下限。”我用蘸了咖啡汁的手指在咖啡桌上细细划动着，一边讲述，一边写下了一个公式：

    “请记住我解题的故事条件：从前呢，在伊甸园里，有无限多个苹果，有一天，毒蛇偷走了一个苹果送给夏娃，夏娃吃了那个苹果，而伊甸园的苹果剩余数目依然是无限。那么，麻烦在不考虑洛必达法则，于我规定的∞作为符号实体相减可以为0的自定义新规则下，请你们证明1+1等于负6464364874416464617791338771447641168574.75吧。能够在十秒内解开的人，我姑且认为他智商为130好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我当初解开这道题，是在看到它的那一瞬间。”

    由于人类本能的争强好胜心，哪怕对于我的态度有再多的不满和非议，但是当我在桌面上写下这一串数字时，所有人的目光还是都聚焦在了我的手指尖上，而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秒后，Wlliam最先露出了释然而无奈的笑意，道：

    “原来如此，解开了。”然后他低头开始掏出手机写下阶梯过程。

    而几乎在William落下那句话的瞬间，秦淑雅也是唇角绽放出了浅浅的笑容，拿出了手机开始解题。O.B.开始取出手机解题则是在第七秒，而在第三十二秒时，叶静雯才紧张兮兮地皱着眉头不满地看着我拿出手机解题，一边解题她还一边嘟囔着“这算什么臭题目”。而汤初红，则是在第五十五秒才开始吐了吐舌头动手，至于尼采，则是自始至终没有取出手机，只是静静地笑看着其他人解题。

    七分钟后，除了尼采之外的所有人都把手机上的解题过程交给了我。

    叶静雯有些不服气地看着周围那些解题比她快的人，死死咬着嘴唇，眼睛仿佛被踹了屁股的京巴狗。

    “拿去，看个够！一看这数字就知道是你胡编的吧，人脑在生物学上又不可能做到真随机编数字，你的数字里6和4频率这么高，怎么看都是自己编的！”叶静雯一边把手机甩给我，一边愤愤不平得道。

    我轻佻地接过叶静雯的答卷，笑意满满地看着叶静雯的解题过程：

    把故事背景转化为数学题，数学上无穷大用符号∞表示

    因为夏娃吃了一个苹果，伊甸园的苹果还是无限，所以得∞=∞-1，左右移位后得数学公式∞=∞+1，因为1+1=2，所以1+1+0=2，然而0=∞-∞，所以1+1+0=2将0替换后变为

    1+1+∞-∞=2，又因为∞=∞+1，所以1+1+（∞）-∞=2，再把括号里面的∞替换，变成

    1+1+（∞+1）-∞=2，所以1+1+∞+1-∞=2，所以1+1+1+∞-∞=2，再继续把∞=∞+1替换

    掉左边的无穷得到1+1+1+（1+∞）-∞=2,我们继续替换，直到6464364874416464617791338771447641168575次。最后得到1+1+1+1+6464364874416464617791338771447641168575个1+∞-∞=2.，前面的2个1+1不变，将后面的加起来得到方程式：1+1+6464364874416464617791338771447641168577+∞-∞=2，再将6464364874416464617791338771447641168577移动到等式的右边得到1+1+∞-∞=2-6464364874416464617791338771447641168577，然后可以得到方程式1+1+∞-∞=负6464364874416464617791338771447641168575，把这个方程式记为方程一。

    然后又因为∞=∞+1，所以等式两边同时乘以0.25等式成立，所以0.25x∞=0.25x(∞+1)

    得到0.25x∞=0.25x∞+0.25x1,得到0.25x∞=0.25x∞+0.25,所以得到0.25x∞-0.25x∞=0.25

    ,进一步得到0=0.25。

    将前面得到的方程式一提出来1+1+∞-∞=负6464364874416464617791338771447641168575，所以1+1+∞-∞=负6464364874416464617791338771447641168575+0，又因为0=0.25

    ,所以1+1+∞-∞=负6464364874416464617791338771447641168575+0.25，所以1+1+∞-∞=负6464364874416464617791338771447641168574.75,又因为+∞-∞=0.所以1+1+（∞-∞）=负6464364874416464617791338771447641168574.75等值替换成为1+1+（0）=负6464364874416464617791338771447641168574.75。最后1+1=负6464364874416464617791338771447641168574.75就得证了！

    我敛起眉毛，看了看叶静雯和其他人的答案，不禁有些抑郁。

    “证明过程倒是没错，答案也挺标准，不过要是我的话，完全可以有更优雅简洁的优化算法，你们都没想到么？”

    说着，我在手机上写下了更简洁的优化算法：

    因为∞=∞-1，

    所以∞=∞+1，

    两边同时乘-6464364874416464617791338771447641168576.75，得

    -6464364874416464617791338771447641168576.75∞=-6464364874416464617791338771447641168576.75∞-6464364874416464617791338771447641168576.75

    两边同时加(6464364874416464617791338771447641168576.75∞+1)，得

    1=-6464364874416464617791338771447641168575.75

    两边同时加1，得

    1+1=-6464364874416464617791338771447641168574.75

    我抬起头，把我的解法展示给众人，道：

    “这么简单的解法就没人想到？”

    William嘴唇蠕动了一下，他笑了笑，眼里闪烁着点点银光，对我道：

    “Mr神，人类的思维总是趋向于先分析再组合进行整体代入，而不是像您的思维这般逻辑跳跃。”

    “OK，就这么回事吧。”我收起了手机，扫视着周围的六人，道，“从刚才测试结果，我已经大概知道了你们的水准。你们自己也看清楚了自己的能力，所以接下来，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接下来的脑力竞赛，我一个人出场就足够了，而且，我所代表的国家会赢下所有的比赛，如果不想连同自己的国家一起灭亡的话，最好趁早跟随着我的步伐加入我的国家，当然，你们之中如果有谁不服气，也可以代表你们的国家来挑战我，把你们的国家拱手相送。”

    听到我的话，尼采端起咖啡杯，小口啜饮，莞尔道：

    “神无月啊，虽然不是我不信任你的能力，但是你敢放出这样的话，恕我直言，你实在是太看高自己的能力了，你该不会以为你拿过第一届《天才大脑》的冠军，就真如同外界虚传的那样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脑力王了吧？”

    我轻轻拨动着我耳侧的鬓发，拔下了一根略微发白的发丝，轻轻吹了一口，道：

    “我喜欢不中途断话的人。”

    尼采哼笑道：

    “虽然不想打击你，但是神无月，作为第一届《天才大脑》的主持人，我想告诉你，那一届比赛不过是一场作秀节目罢了，真正智力高超、脑力过人的世界金字塔顶端的顶尖精英，是不屑于在众目睽睽之下充当娱乐凡众的小丑角色的。而且，他们也忙于世界幕后的峻业宏图，无暇参与这些台面上的小游戏。”

    “就告诉你实情吧，神无月，在上一届的脑力大赛中你表现出的脑力的确惊人，可是这个世界很大，在这个世界上，和神无月你能力相仿，甚至超过你的天才怪胎，恐怕不胜枚举。”尼采用手指刮了刮眼角，作为他发言完毕的信号。

    “真的吗，尼采先生，真的还有比我们这位自信满满的老大还要强劲人在？不会是……外星人吧？”坐在一旁的汤初红打趣地道。

    “基因上来说是人类，但是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外星人了，汤小姐。”尼采含笑微微，“神无月参加第一届《天才大脑》比赛时，遇到的对手的确是各个国家选出来的天才代表选手这没有错，但是，天才之上，至少还有精英，妖孽、顶尖、卓越、超凡，绝世，传说、无敌、唯一和无上十个层次，那些真正的大能，已经不仅仅局限于一个国家的单一国籍，他们打破了国家与国家、地域与民族的界限，组建成了各种跨国的精英智者组织和联盟，不少组织甚至足以在世界的幕后操控着整个世界的走向，规划出人类的未来轨迹，将普罗大众如同牵线傀儡一般把玩在手掌心，而且是万世万代都别想逃脱樊笼一步。”

    叶静雯将信将疑地看着尼采，夹紧了眉毛，加重了语气道：

    “喂，主持人，你说的太夸张了吧？还把智力分层，你当是写小说呢？”

    尼采摘下了他的金丝边框眼镜，用餐桌上的湿布细细擦拭了后，笑着讲解道：

    “这可不是夸张，而是事实。在第一届《天才大脑》比赛中，神无月遇到的的确是各国的天才，但是那些天才，大多都只是各个国家海选出来的商业性质的选手，而不是独树一帜的绝才。而我接下来要告诉你们的，是那些真正聪明绝顶的高智商超脑力组织。”

    尼采继续说道：

    “听说过WIN吗？”

    听到这个词，我的眉毛微微抽搐了一下，而一旁O.B.手中的咖啡居然也洒出了一些，这个细微的细节，却很快在场内制造出了紧张而凝重的氛围。

    看到众人的表情，尼采不由得笑了：

    “WIN，全称WorldIntelligenceNetwork，也就是世界智联，是这个世上最大的高智商俱乐部，由世界上四十八个顶级高智商俱乐部合并而成，总会员超过十万人。”

    “刚才神无月所出的非现代数学题的题目，来自门萨的初级智力测试，门萨就是世界智联的四十八个俱乐部之一，但是在世界智联之中，门萨却仅仅只配排名倒数前三罢了。其他两个倒数的协会则是中国的智者协会胜寒与国际高智商协会，因为这些协会的入门门槛仅仅是IQ124到130罢了。”
------------

章三 马里亚纳网与超智联盟②

    叶静雯有些坐不住了，她鼓起腮帮子，眼珠子左右转溜，有些不安地左右顾盼着。

    “说了这么多，难不成你认为接下来这些怪物会参加这次的比赛吗？既然他们那么厉害。为什么他们平时都不参军比赛呢？”

    我笑了笑，瞥了叶静雯一眼，道：

    “这还用说么。若在平时，这些怪物之中不少人不是精神病患者，就是跨国罪犯，亦或者是国家秘密机构的工作人员，亦或者是在各自圈子内，犹如德国精英那般不屑于民众为伍的人，又怎么会和普通人打交道？”

    秦淑雅捋了捋她那细细长长的发丝，她用一根纤细的手指抵着下巴，道：

    “不论如何，我想这些怪物肯定会参加的吧，毕竟这都已经是关乎到世界生死存亡的大事，再怎么样低调的天才们也没有继续隐藏下去的理由了啊。”

    “所以我说了，交给我就行咯。”我懒洋洋地道，“这种级别的脑力对战，你们没有参与的余地。”

    叶静雯嗔怒地看着我，她重重拍了拍桌面，咬牙切齿道：

    “自大狂，你什么意思啊，脑力又不是智力，脑力是大脑的各项综合能力，智力高的人在一些项目上又不一定出色的！你又想学上一届比赛那样一人出风头了吧？”

    我用一根手指托着侧脸，用手指轻轻搅动着空了咖啡杯里的汤勺，轻笑道：

    “无知者无畏啊。WIN的最高机构圣杯会的现任会长是谷歌，副会长是雅诗兰黛和可莎蜜儿。金蝉3301的首席执行官兼负责人是克莉丝汀，匿名者联盟的现任盟主是美登高，IMU的隐藏武器是一个叫提拉米苏的家伙。”

    听到我的话，尼采的眼皮微微抽搐，露出了万分惊异的色彩。

    他的眼神立刻阴沉了下来，他压低了声音，环顾四周后，用一种审问似的严肃语气问我道：

    “不可能，你怎么知道这些内幕的？这些人中我都只知道圣杯会的副会长、金蝉3301的负责人和匿名者联盟的盟主……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呵，内幕？这算什么内幕？”我忍不住笑起来，懒洋洋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胸针、象徽和戒指丢在了咖啡桌上，轻飘飘地道：

    “想要的话自己拿去吧，圣杯会名誉长老的纪念章、金蝉3301的上任执行官的身份徽章、匿名者联盟现任盟主送给我的前任盟主纪念胸针，IMU送给我的名誉会长别针，维也纳小组的请帖我没带，罗马俱乐部的部长雷克萨斯的邀请帖我几个月前丢垃圾桶里……至于菲尔兹奖和诺贝尔奖那百来个个靠着我卖给他们的几百篇学术论文的证据我没带来，想看的话下次去我家的地下藏库看看，我会给你们看他们的论文原文，有几个连格式都不带改的，真的让我哭笑不得啊……哦，对了，骷髅会的现任女会长和路雪送给我的定情戒指我正好带了，上面有她的名字简写刻印。”

    说着，我从我的胸口取出了当初和路雪硬送给我的那枚纯金打造的1.5盎司重量的戒指，随手丢在了咖啡桌上，戒面上Wall's的名字简写在咖啡馆内明晃晃的灯光下显得璀璨夺目。

    看着在咖啡桌上打滚溜达的戒指，在座的众人脸部都在抽搐，他们都如同仁王像一般陷入了无边无尽的死寂。

    “神无月，你……”

    一时间，就连脾气骄躁的叶静雯都哑了口，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交叉手掌，手背承托着颏部，细细打量着叶静雯那因为惊错而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她那八字状展开的弯细眉毛，那放射状的睫毛，看着她那微微撑开的眼皮和微微颤动的瞳仁，还有那稍许放大的鼻孔和渐渐舒张开的鼻翼，叶静雯的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和我的瞎想与计算完全相同，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有趣。每次这个女孩露出这种惊愕与讶异表情时，我都会觉得无比享受。

    “原来如此呢，我懂了，看来这场世纪脑力大对决是真的没有我发挥的余地了呢。”秦淑雅略有些感慨地侧过脸去，一手抚弄着她那乌黑柔曼的长发，比起三年见到秦淑雅之时，她的黑发又长了三寸。

    “倒也未必。”我笑看着秦淑雅道，“秦小姐，别当我不知道你的实力还有很大的保留。就不用继续演戏了。”

    我的话让William和O.B.露出了略显讶异之色，秦淑雅转过头来，泛着皓洁明亮的光斑的黑色瞳仁对着我，她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呵，那你可要遗憾了，你太看高我了，我是真的尽力了呢。而且国际智力测试，我也比不过你们这些怪物啊……”

    “那可未必。因为我知道你当初比赛时修改了国际智力测试时的标准差，用的是韦式的标准差而不是和其他选手一样的斯坦福-比内测试法，所以你的测试值比实际要高出不少，这一点我没说错吧？”我把我的手机页面微微调动，然后调出了一份PDF扫描文件展示给这位来自韩国的美女，“这是我从马里亚纳网络里找到的关于你的身份背景资料，你在美国留学期间担任过骷髅会顾问的资料黑纸白字都在这里。秦小姐。”

    看到我手机屏幕上的资料，秦淑雅不禁一手搭着额头，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优雅地笑道：

    “呀嗨，黑历史被你发现了吗……真是让人头疼呢。可是，不应该啊。马里亚纳网络不应该有人能够破解啊……”

    “喂，不会吧，你真的是骷髅会的人？”叶静雯忍不住站起身来诧异地看着秦淑雅，然后又把视线转向我，“可是，神无月，马里亚纳网络又是什么？为什么你又要隐藏自己的真实资料？”

    “那是一个网络。马里亚纳网络包含着人类有史以来最全面也是最隐秘的资料，是人类的资料库。相当于一个缩小了的美夜子巴别图书馆。”秦淑雅细细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没有转向叶静雯。

    William笑着道：“这我倒也知道，叶小姐。网络世界，可以分为三个层次。第一个层次，也就是大家常见的互联网和其中的搜索引擎，包括谷歌和你们中国的百度等等，这是一般人最常接触到的网络世界。但是，这个层次其实只是真正的网络世界的全部信息的20%而已，是真正的网络世界信息资料的冰山一角罢了。第二层，就是深网，那是无法用用互联网到达的区域，深网里包含了互联网真正的80%的内容，那才是真正的互联网世界，深网只能够用特殊的程序访问，像是SadPanda、Vidaliabundle或者洋葱路由器之类才能够进入深网世界。”

    “是吗？那深网里有什么？”汤初红好奇地问道。

    “什么都有。没人能够确切说出深网里的内容到底有多少，深网就像一片巨大的海洋，哪怕常年沉浸在深网内的人也只能够看到它的一小片海域。”William展开了一个玩味的笑容，“在深网上，你什么都可以买到，什么都可以得到。像是珠宝古玩、枪械贩卖、毒品交易，甚至生物武器、人口贩卖、跨国军火物资、信用卡账号密码、雇佣杀手都可以在深网上通过交易得到，不管多么罪恶、多么黑暗、多么邪恶的东西，只要你想要，就可以得到。当然，深网上还可有你永远不可能在普通正常渠道上看到的世界政治、历史和经济圈的黑幕真相，我相信里面的很多内容都不会是汤小姐你希望看到的。”

    William用他那和气的表情说出了足以让汤初红毛骨悚然的内幕，但是，William很显然估错了汤初红的性格，因为汤初红是那种对刺激事物抱有极大好奇心的女孩。

    “真的吗？听着倒是蛮有趣的啊，要是还有机会，那我一定要试试，哈哈。对了，那你说的马里亚纳网络，难道是比深网还要高的层次么？”

    “对，如果说深网是网络世界的第二层的话，那么马里亚纳网络就是网络世界的第三层，它比深网还要更深，是隐藏得最最隐蔽神秘的网络世界的终点，那一层据说是人类最隐秘资料库的所在地，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从来没有外人知道，因为没有人能够访问它。但是，哪怕是亚特兰蒂斯的位置，它都知道。它比梵蒂冈秘密档案更加全面隐秘，甚至有人认为马里亚纳网络已经进化成为了一台覆盖全世界、具有自我意识和超高智力的人工智能主机，它每时每刻注视着整个互联网，它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比SCP基金会更神秘……当然，真相，没人知道。因为想要访问马里亚纳网络需要使用Polymeric-Falcighol-Derivation，这是一个高等数学函数，没有特殊的优化算法的情况下，只有量子计算机才能够推导出答案来，全人类目前都没人能够做到，因为量子计算机还没有研发出来……而神无月先生，既然你说你已经进入了马里亚纳网络，就意味着你已经……”

    “是啊，我已经找到了特殊的优化算法，破解了Polymeric-Falcighol-Derivation。”我揉了揉下巴，懒洋洋地道。“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吧。”

    我斜目看了一眼变成仁王像的叶静雯，侧了侧脑袋，道：

    “现在相信我当过上帝了？”

    “我只想把你的大脑给切开看看，神无月。”叶静雯咬牙切齿地道。“管你是不是上帝。”

    “队长，我相信你，从上一届比赛开始我就相信你不是地球人。”汤初红面颊带粉，朝我竖起了大拇指，“我还一直坚信你的大脑是玻尔兹曼大脑呢。现在终于曝光了……上帝，嘿，不愧是我崇拜的队长啊。”
------------

章三 马里亚纳网与超智联盟③

    “再聪明也没用，不过是个端着脑子到处秀智商的自恋狂罢了。”叶静雯轻轻地用脚尖在我的大腿上蹬了一蹬，道，“喂，自大又自恋的上帝，你说我们现在该不该回国去了啊？”

    “回国？”我看着叶静雯，笑了，“想回国可没那么快，虽然回国是肯定的，不过刚才蒂兰圣雪的脑力大赛规则颁布之后，我想意大利政府肯定第一时间查到了我来意大利旅游的事，而且通过手机信号锁定了我们的位置，所以就算我们现在想要搭乘飞机回去，也肯定会在机场被意大利政府的检察人员扣留。”

    叶静雯微微眯起眼，然后深深点头道：

    “说得也是啊……自恋狂，作为第一届《天才大脑》的比赛冠军，你这家伙肯定成了这一届比赛炙手可热的人物吧，意大利的政府只要稍微查一下你的航班登机，肯定很容易就知道你来到了意大利的事，他们怎么可能放你这个聪明的自大狂回去呢？”

    “能想到这一层，还不算傻嘛，暴力女。”我一边一手枕着脑袋，一边横躺在用咖啡椅排成的沙发上把玩着手机。

    “你说谁暴力女啊！！！”听到我的话，叶静雯勃然大怒，张牙舞爪就想朝我扑过来，但是她的手才触碰到我的手肘，就被O.B.给握住了手腕。

    “大家先静一下，难道你们没有发觉……咖啡馆外面似乎太安静了吗？”O.B.做了一个噤声手势，面色肃穆地道，“刚刚罗马城才发生了爆炸，应该是人群慌乱的时候，外面这么安静，绝对不正常。”

    我懒洋洋地把玩着手机，打着哈欠，道：

    “这还用猜，肯定是意大利政府派来的特务人员把外面的出口堵住了呗，防止我混在人群中偷逃啊。他们就是想来玩一个瓮中捉鳖而已。”

    “难道说……”听到我的话，汤初红小脸顿时变了色，她站起身小跑着朝着咖啡馆外冲了过去，然后很快又神色仓惶地跑了回来，两条跳脱的马尾上下摆动着。

    “老大，还真的被你说中了，外面停了三辆款式一样的英伦风的黑色特务车，还有六个穿着黑衣服戴着墨镜还带了手枪的男子堵在了大门口！”

    “看吧，被我说中了吧？”我懒洋洋地看了看叶静雯道。“就让他们进来吧，是我故意放了手机的国际通讯信号让他们找到这家咖啡馆的。”

    “你故意的？”叶静雯嗔怒地看着我道。“你不想回国了？还是打算送死啊？”

    秦淑雅舒了口气，一手贴着脸颊，道：“这也是可以想象的事啊，毕竟神无月是上一届《天才大脑》的世界冠军啊，现在的他可是名义上的世界第一脑力王，因为那位叫蒂兰圣雪的天使大人的规则，现在的神无月可是相当于一枚足以毁灭世界的超级核弹了，哪个国家能够得到神无月，那个国家就可以赢得这第二届《天才大脑》的胜利，也能够掠夺或者毁灭其他国家甚至一统世界。在这种情势之下，意大利政府当然是拼尽全力要阻挠神无月回国，而且扣留他了。”

    说到这里，秦淑雅的唇角弯起了一丝迷人的弧度，她用手背撑着脸颊，看着我道：

    “我倒是很好奇呢，神无月先生，以现在的局势看来，意大利政府是决然不会让你离去的，意大利政府肯定会想方设法拉拢你，最起码也会软禁你，甚至……可能会想方设法杀了你。面对这样的局面，你要如何摆脱困境呢，我聪明的达令，我可敬的上帝？”

    “等下，什么叫‘我的达令’？喂喂喂，秦淑雅，你别随便说这么暧昧的话好不好！？”叶静雯对着秦淑雅怒目而视，原先对我的不满情绪都转移到了秦淑雅身上。

    但是秦淑雅却是保持着温雅的微笑，无视了一旁醋意横生的叶静雯。

    我弹了弹我的刘海，望着天花板轻松地道：

    “小事一桩，如果我真要回国，起码有几百种方法，绝对没人拦得住我。伪造护照，利用船只偷渡逃去公海再等中国军用飞机救援或者劫机都没问题，再不济，利用意大利人的民族情绪和仇华派给政府施加压力，或者利用欧洲周边国家的利益角逐和勾心斗角来制造机会离开意大利，又或者利用联合国、北约、CIA等国际组织来制造离开的机遇，也可以制造烟雾弹让意大利政府以为我已经回国就可以避开耳目去欧洲其他国家乘机离开或者翻越阿尔卑斯山的多伦峰又或者利用深网的毒品贩卖渠道离开意大利，甚至利用这里的华人游客圈或者我自己驾驶飞机或者旅游观光飞艇离开也没问题，最难看，就躲到意大利的中国大使馆作为避难所就没问题了，能够利用的国际组织和国家还有明面势力和地下势力不胜枚举，我想回国，随随便便都可以做到……不过，如果不堂堂正正、风风光光潇洒点离开可不符合我个人的行事风格，不如……就利用那位那位漂亮的天使大人——蒂兰圣雪，让她亲自做我的随身保镖，为我保驾护航送我回国吧。”

    “让那位天使替你保驾护航？喂，你又在瞎闹什么啊，刚才你也看到了，那个天使可是随手就可以把一座大学城给灭了的怪物啊……你怎么可能利用她？”叶静雯抓着我的肩膀不断地摇晃着我，大眼如灯，显然是不敢相信我的随口戏言。

    “看着就知道了。”我一手支颌，用牙签从咖啡桌上挑起了一小块蛋糕塞进嘴里，而这时候咖啡店的自动门也打开了，三名和汤初红所说的意大利特工着装相符的黑衣墨镜男子笔挺地走了进来，一进门的那一刹，三人的目光就落在我的身上。

    眼见这三名特工，我却依然闲适地横躺在沙发上，朝他们举起了手里的咖啡杯，微笑示意：

    “哟，来得比我想象的要慢多了，看来S.I.D的工作效率没有那么高，多党制的弊端就在这里了。不坐下来喝一杯？”

    三名特工看到我，最左边的那位走上前来，摘下了他脸上的墨镜，露出了一双还算清朗的棱角眼，这是个军人风范十足的特务，从他的体格和左胸略显僵硬的动作来看他应该是经历过战争受过伤的人，功勋卓著，级别不会太低。

    “神无月先生么？”这名年纪在三十五岁以上的特工用低沉的英语问我。

    “你可以说意大利语，我能听懂。要我说，你的英语发音实在不怎么纯粹。”我直言不讳道。

    特工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他改口用还算清晰的意大利语道：

    “我们的局长希望你能不急着回国，能到局里坐坐，一起讨论一些关于当下局面的事情。”

    “如果我急着回去呢？你会用腰部枪囊里的伯莱塔92F型手枪对着我的脑门来一发么？”我微笑着道，听到我的话，坐在我一片的叶静雯扯了扯我的肘部，朝我连使眼色，很显然是想让我低调行事。

    “是的，如果你太急的话，在当前的局势下，我们也不介意送你一程。”特工轻慢地说着，然后从他的腰部拔出了他的那把造型骨干的漆黑伯莱塔92F型手枪，手臂一抬，就把枪口对准了我的颈部，咖啡馆里的女服务生发出了尖叫声，手中的托盘和咖啡杯浪荡落地。

    而我则是依然漫不经心地把手里的空咖啡杯举起，目光懒扫了一眼一旁双腿发软、颤栗不已的女服务生后，又落到了眼前的枪口，懒洋洋地道：

    “Cameriera，Miportiun’altraILCaffe'（服务生，续杯）！”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被锁章节分节弥补


------------

6

“哈哈哈哈，没用的，不要反抗了美女。你已经怀上了我的孩子，你身体的没一个细胞都已经被我的细胞给感染了，你以后就是恶魔夫人了，你会替我生很多很多的孩子，然后这个世界上的恶魔就会越来越多，你以为你现在信仰的教主还会接受你吗？很遗憾，没用的，你已经变成了你们教派最大的叛徒，最大的恶人，罪孽深重，罪该万死，哪怕自杀也不足以谢罪。你以为你杀了我有用吗？哈哈哈哈，没有用的，就算我死了，我的尸体还是会有细胞留下来，军方的人还是可以用我的身体细胞制造出万万亿的恶魔，恶魔主宰世界的日子已经无法阻止了，你能够做的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跟我一起堕落，懂吗？”我一边狠狠亲吻着黑百合，一边在她的耳边轻语道。我的这套台词完全就是即兴发挥，但是个人感觉还是发挥得非常完美，如果满分十分的话个人觉得可以打十八分。

    黑百合双目无神地看着我，眼瞳中没有一丝光彩，她嘴里喃喃自语着：

    “跟你一起……堕落？”

    “不然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吗？”我邪笑着，轻轻抚遍黑百合的曼妙身躯。

    黑百合呆呆地看着我，显然思绪已经一片混乱，真是无法理解这些内心被洗脑的教徒的想法，难怪说宗教可以把人的智商降低一半，看来此言不虚啊。

    “我……我恨你……”黑百合从喉咙里发出这样的声音。

    大概是身心俱疲，黑百合受到打击过大，眩晕了过去，梅局长立刻派了医务组的人进来，先是检查黑百合的身体，确认她身体情况没有问题后，请我离开了审讯室。

    “你做的非常好，王勇，你已经从根源上摧毁了黑百合的信仰。想要摧毁一个内心无比坚定执拗的教徒，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根源上摧毁她。就像信仰上帝的教徒，如果当他们知道已经成为恶魔的一份子时，他们肯定受到巨大的打击。”梅局长夹着鱼尾纹的凤目弯成曲线。

    梅局长身旁一名戴着啤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的医药组助理继续说道：

    “王勇先生，你是第一个摧毁黑百合信仰的男人，所以也是最容易给她建立起新的信仰。爱情的生理表现是多种激素综合作用的结果，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药物组会持续给黑百合注射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内啡呔、苯基乙胺、荷尔蒙素等多种爱情激素。激发她对你的好感，然后你要在她的内心中建立起爱人的高大形象。我们会派遣凶悍的监护员虐待她，让她产生恐惧感和不安感，而你则是要在她被虐待的时候站出来，帮助她，然后训斥虐待她的监护员，这样黑百合就会产生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在她知道自己无法反抗的绝望前提下，就会对你吐露心声。”

    “我去，黑，真他妈黑啊。”我搓着手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果然军队里的人都是一群怪物，这简直就是变着法子折磨人家妹子啊，好在老子是那种逆来顺受的性格，反正我本来就是个屌丝，能够有高分美女享受，其他事我压根不打算去考虑那么多，想多了也反抗不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为了拯救世界嘛。

    “可是，王勇先生，你好像很享受嘛？两腿还酸疼吗？吧唧吧唧。”蓝月儿用手肘撞了撞我的大腿根部，用一种古怪的笑容看着我。

    “去去去，小屁孩懂个屁。”我撇开这个装纯的伪萝莉，愤愤地道。

    “现在黑百合还陷于昏迷阶段，等到她的身体得到休息，我们会再次通知王勇你的。”梅局长拍了拍我的肩，语重心长地道。意思就是我已经干完了，可以走人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收拾吧。有白送的妹子，我当然也是乐意之至，宣泄了一肚子的火气，大概商量了一下下回黑百合苏醒后我所需要采取的行动方案后，我自然就拍拍屁股离开了审讯室，身上全是汗液和唾液以及不明体液，我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再去洗个澡，好好休息，顺便饱读。

    在随身护卫的带领下我再次来到了军区的洗浴房，军区的洗浴房采取的是混浴，毕竟是只有女人的世界，也没有必要男女分开，所以当我走进洗浴房的时候，我着实给吓了一跳，因为我看到洗浴房中心的大型温水泳池里居然已经有了四道熟悉的身影。我去，这不是小郡主、小白、林清寒跟紫蝶么？这四个傻妞居然刚好约在这个时间点洗澡，还跟我撞上了。

    看到朦胧的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曼妙玉体，我才刚刚凉快下去的小腹又再次燥热了起来，原本下垂的鸡脖子居然有抬头高歌的趋势。

    难怪之前一直找不到这几个妞，还以为她们真是去忙拯救世界的大业去了，原来在这个洗浴池里逍遥快活，亏我累死累活出卖体力精力差点肾力，这些妞却在这里享受瑶池仙境一般的待遇。

    “王勇先生，您不去洗澡吗？”负责给我在军区内领队的护卫队队长疑惑地问道。

    “我……”我看着雾气中的几道身影，一时语塞。我去，虽然我已经不再是未经人事的雏儿了，但是21世纪的羞耻心还是在我的心底里生了根的，之前和黑百合那是二人状态下，但是现在可是混浴啊，我一个大老爷们，众目睽睽之下跟那么多女子泡在一起，那多尴尬？

    “咦，是主人耶！嘿，主人！这里的水好舒服哦，快来一起洗澡吧！”没想到小白那个傻妞的眼睛还挺刁钻的，大老远就看到了我，这简直就是逼着我犯罪啊。没办法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下水吧。

    “行行行，我来了。”人变帅了以后，我的自信心也膨胀了不少，现在也有脸见美女了，反正这个世界上就我一个男的，也不怕竞争，供不应求，不能货比三家的情况下，你不要自然有人要嘛。

    我也是说干就干的性格，在小白的叫唤下，直接就拖干净了衣服，顶上了毛巾光着身子就走向了浴池，结果正在浴池里泼水戏耍的小郡主等人看到我，全都愣住了。

    其中小郡主的反应最为激烈，她当场单手捂住了脸，羞愤地朝我泼水骂道：

    “死胖子，你干什么？这里是我们女生洗澡的地方，谁让你进来了？”

    “死胖子，你是在说我吗？”我舒展了一下腰身，把被抽脂后显得无比苗条的身材展现在小郡主指缝后的双目中，小郡主看到我的身材，吓得当场滑了一跤跌进了水中，连呛了好几口。

    “你……死胖子，你怎么变得这么瘦了？对了，你抽脂了吧？你、你以为你抽脂了就进化了，不再是猪头了吗？”小郡主语无伦次地喊着，然后连连朝我泼水。

    我故意装出横眉冷目的模样，道：

    “是吗？郑萌萌，你说，你骂我猪头的时候，会不会有机器人正在窃听我们之间的对话呢？”

    听到我的话，小郡主的脸色一僵，她一时语塞，而林清寒也当即捂住了她的嘴，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似乎是在提醒小郡主别惹怒我，不然机器人会把她当成我的敌人消灭的。

    “哼！机器人……机器人了不起啊，看你得瑟的！”小郡主郁闷地轻斥了两句，泼了泼水花，然后半个脑袋钻进了水池里。

    看到小郡主受气的模样，我不禁心里大感痛快，扑通一声就跳进了水池中享受着四面挤压而来的温热感，也不知道未来世界的人在水池里添加了什么化学用品，我一跳进水池里，顿时感到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身上的疲劳感居然一扫而空。

    见我落水，林清寒和紫蝶一起朝我游了过来，漂在了我的身边，只有脑袋落在水面上，身体被白色的泡沫给裹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模样。

    “王勇，你别想太多，萌萌就是这娇蛮的性格，从小娇惯惯了罢了。”林清寒替我解气道，她的一头微卷的长发在水面上铺开，美得像是倾倒在水面上的墨汁。

    “嘿嘿，哥当然知道，才不跟小屁孩一般见识。”我大大咧咧地说道。

    “王勇，你变了。”紫蝶看着我说，“是高海心带来的那些美容师吧，她们的技术真让我感到惊艳啊。”

    “是不是觉得哥变帅了？”我得意洋洋地道。

    紫蝶抿唇一笑，摸了摸我被水打湿的头发，道：

    “嗯，这么说吧，原来可以打六分，现在啊，应该可以打七分咯。”

    我顿时一个趔趄：

    “才七分？”

    紫蝶嫣然一笑：

    “胖也有胖的可爱之处啊。每个人的审美观总是有差异的。”

    “难道紫蝶……你喜欢胖的？”我错愕道。

    “难说哦。”紫蝶朝我眨了眨一只眼睛，露出几分优雅中带着俏皮的色彩。

    “蓝月儿叫你去了吧，是因为百合教的事吗？”

    紫蝶还是一个非常机灵又敏感的女子，她很容易就能够猜出我的心思，我也瞒不住她，当即就把我在审讯室里协助拷问黑百合的事告诉了紫蝶和林清寒。当然，我也没有把蓝月儿对我的态度隐瞒着，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清寒。林清寒毕竟是我来到女人世界后第一个和我有过零距离关系的女人，在我的心里一直有一种特殊的情愫，每次有什么事的时候，我居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听完我的陈述，紫蝶和林清寒的脸上都多了几分忧郁，而且看起来，紫蝶脸上的忧郁之色，比林清寒脸上的还要浓郁。最后，紫蝶露出了一丝苦笑。

    “怎么了，这是什么表情？”看着紫蝶脸上的淡淡笑容，我不解地问道。

    我又朝林清寒看了一眼，她的额前沾满了凌乱的发丝，她也是带着一丝苦笑，抓着我的手臂，轻轻抚摸道：

    “王勇，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蓝月儿会这么宠爱你，器重你，甚至总是挑逗你，对你青眼有加吗？”

    我一愣，然后直摇头，除了那个伪萝莉内心太骚之外，我还真想不出有其他理由。

    “难不成她是装出来的？有更深的阴谋？”我咬牙切齿地问道。

    “也算不上什么阴谋吧，我想紫蝶应该能说得更清楚一些，她比我聪明，想的事情也更深远。”林清寒看了紫蝶一眼，给了她诉说的机会。

    我看向了紫蝶，紫蝶用手轻轻托起了一捧水，浇在我的肩膀上，然后拿起了漂浮在水面上的托盘里的毛巾，为我轻轻擦拭。

    “其实蓝月儿的目的很简单。”紫蝶浅浅地一笑，“就像我现在做的一样，只是为了让王勇你高兴。”

    我一愣，道：

    “是为了防那个什么机器人？”
------------

7

﻿“不，”紫蝶摇了摇头，“不是机器人。而是要让王勇你喜欢上我们这个世界，喜欢我们这个美女世界啊。难道你忘了吗，在美夜子给出的七本世界之书中，有一个世界是平凡世界……那个世界，说不定就是王勇你的家所在的世界。如果最后我们和其他团队开战的时候，你必须在两个世界之间做出选择的话，王勇，你会怎么选择呢？”

    听到紫蝶的话，我顿时如身遭雷击。我万万没想到，那个小萝莉居然想的这么深远。

    “要让一个爱上一个陌生的地方是很难的，尤其是在一个月的时间里。”紫蝶的手指尖轻轻地划过我的肌肤，我的身体微微一颤，“王勇，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我们队伍里，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只有你是异世界的人，你是对其他世界最了解的。虽然你看起来不是那么特殊，但是我们都相信你，你是特殊的。也只有你最适合做我们的队长。”

    听紫蝶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意思了，其实在21世纪我就是个标准的宅男，整体闷在屋子里玩撸啊撸的废柴，连一场恋爱都没有谈成过，走到哪里都是没有人会正眼多看我一眼的，我对自己的世界多少是有点了解，但是也就只局限在高中教科书，大学马哲近代史的地步，再要扯开点的话，最多就是看看环球时报混混兔吧看看小说，其他的才能，我真是半点也没有。

    紫蝶还是优雅地笑着：

    “我可以预见，接下来的时间里，蓝月儿还会继续宠着你，对你百般示好。你真的以为蓝月儿必须要用爱情魔药来拷问黑百合吗？其实如果她真的要问话，手段多的是吧，她那么做，只是想让你有点自豪感和自信心，顺便培养你一点间谍和审讯员的才能罢了。蓝月儿一直在培养你，从对你体能训练到让你参加审讯，都是如此。”

    紫蝶的话句句都冲击着我的神经，果然是团里的智女之一，智商就是高，随随便便就说穿了蓝月儿的真实目的，真的有种颠覆我三观的感觉。没想到那个表面看起来骚气十足的老萝莉还有这么深的心机在里面，下次见到她我一定要把她抱起来严加拷问。

    “我勒个去，原来是这样……那个死丫头，真他妈的有心机啊。”我忍不住摩拳擦掌道。

    “呵呵。”紫蝶有一次笑了，但是她的表情很快有恢复了常态，“王勇，你喜欢我们这个世界吗？或者说……你喜欢我们吗？”说着，紫蝶的眼神在周围的林清寒和稍远处的小白、小郡主的脸上走了个来回。

    我一愣。

    喜欢吗？我喜欢这个世界吗？紫蝶的问题似乎显得很多余，是个男人都不会拒绝一个只有女人的世界吧，特别是对我这样在21世纪根本就没人会多看一眼的屌丝男来说，这样的世界简直就是人间天堂，男人的洞天福地。

    我的目光聚焦在了紫蝶那圆润而有光泽的胸口，然后狠狠咽了口口水。

    “喜、喜欢……”我忍不住流着口水道。

    紫蝶用指尖顶了顶我的额头，笑道：

    “那你喜欢到愿意为我们……为这个世界放弃你原来的世界，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付出你的生命吗？”

    这一次，紫蝶的话把我给问住了。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明亮的眼眸中，我看到了自己的脸。

    这一次，我沉默了，没能够回答上来。

    紫蝶淡淡地笑着，呵呵一声，转过了身去，她那紫色的长发像是紫藤萝花一样铺洒在水面上：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们所有人的话，可要好好珍惜我们哦。你用你的一辈子……还有剩下的生命时光来珍稀我们。”

    我的心嗵得一阵响动，紫蝶的这句话像是流水一样泻入我的耳朵，却是不经意地在我的心里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我喜欢这个世界吗？我喜欢这里的人吗？紫蝶、林清寒、蓝月儿、高海心，甚至娇蛮不讲理的小郡主和转敌为仆的傻妞小白……我喜欢她们吗？

    我会用我的一辈子守护她们吗？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那种能够为爱去拼命、承担责任、信守誓言的男人……但我骨子里觉得我自己做不到，因为……我就是一个渣男而已啊。
------------

被锁章节卷十七 章六1

﻿“我说蓝大娘啊，你这思想很反人类，很危险啊。”猥琐妞抓耳挠腮地道。

    “但是蓝月儿的计划本身是没问题的……如果想要让这个世界的女性对王勇有好感的话，这条思路没有错……可是，具体要怎么做呢？”林清寒愁着眉看着蓝月儿。

    “这也是我找到朱星云的原因啦。”蓝月儿说道，“朱星云是国际黑客联盟的首脑，也是朱青云的后人，当你是朱青云利用病毒感染了宙斯主电脑，最后让宙斯主电脑瘫痪陷入沉睡，宙斯主电脑掌控着全球各个核武器库，如果宙斯主电脑苏醒，那么那些核武器库就会跟着一起启动，所以掌控了宙斯主电脑，就能够操控那些几个世纪前留下的核武器了……要想让宙斯主电脑苏醒，必须要靠朱星云利用她先祖留下来的破解秘钥的技术。”

    “那操控核武器之后呢？”紫蝶心事重重地问，“难道……要发射么？”

    “发射是必须的。吧唧吧唧。”蓝月儿道，“但是不一定要有人员损伤，可以在公海或者荒无人烟的沙漠投弹，或者在城市上空投放，只要达到威慑效果就好了。吧唧吧唧。”

    小郡主趴在会议桌前，面容黯然地斜眼看着我道：

    “还是太危险了。要是这头笨猪做不好的话说不定就是世界末日了。要不然把王勇的头像印在人民币上然后用飞机满世界撒播怎么样啊？人民币总是人人都喜爱了吧？”

    猥琐妞嘻嘻一笑，道：

    “你怎么不说印在你的姨妈巾上好变成你的呵护天使，天天呵护着你啊？”

    小郡主脸色一僵，面色绯红地道：

    “这！……也不是不可以嘛。”

    紫蝶轻咳了一声，道：

    “其实……你们说的这些我们都已经在做了，今天早上已经有十八家姨妈巾公司赶来抢注以王勇头像为宣传的品牌标志……”

    我颇为无语地看着一本正经说着这话的紫蝶，突然感到一阵恶寒。想到一个个女人都把有着我头像的姨妈巾贴在身上，我就感到浑身颤抖。

    “可是这种小打小闹没什么大用，提高不了进度的。”紫蝶保持着冷静的口吻说道，“最最关键的，还是需要制造一个轰动性的事件才行。”

    说道这里时，蓝月儿的通讯器突然响起了提示音，蓝月儿竖起了她那柔嫩的小手，用手表电话接了一通来电，当她挂断了电话后，这个小萝莉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看来轰动性事件已经不需要我们特地去制造了，它已经发生了。就在一个小时前，机械帝都所在的禁区被人入侵了，一个不明团伙带着一个男人一起闯进了机械帝都。根据禁区守卫人员的汇报，基本可以确定入侵者是百合教的人。”

    “不管大家信不信，但是这个世界上，已经出现了除了王勇之外的第二个男人。”

    蓝月儿的话让我的大脑猛地一震，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涌上了我的心头。除了我之外的第二个男人？一瞬间，我有种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挑战的威胁感。

    蓝月儿调整了一下手上的腕表，顿时一道3D全息投影屏幕呈现了出来，一组动态的画面呈现在了空气中。

    画面上，我看到了数十个飞舞的天使的保护中，十多个穿着黑衣的人乘坐着五架飞艇沿着一道陡峭的山壁飞了上去，山壁之上，延伸下了一条长长的索道，而在索道的正前方，则是密布的铁丝网和骨刺般狰狞的铁栅栏。

    “这些是百合教的人？可是百合教的教主不是已经被逮捕了吗？”我惊愕地道。

    “教主是被逮捕了，但是百合教教主是有合作人的，教主之前也说了，她在五个地方都有分布基地，所以至少可以断定她还有五个合作人，而且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如果百合教教主倒台了，其他合作人也不是没有能力暂时接替她。”

    “你们看，这是当时百合教的人入侵机械帝都的画面。吧唧吧唧。”蓝月儿揉着太阳穴说道，“现在看来，百合教的残党，她们不单单是要刺杀所有男性，而且她们也的确是想要利用男人作为傀儡，来夺取机械帝都的支配权。而且她们已经争取到了不少的机器人成为她们的助力。我们必须立刻行动了。我想，是百合教教主被逮捕和王勇的出现才导致了她们这场铤而走险的行动。”

    “可是她们没有能够让宙斯主电脑苏醒的办法吧？就算进了机械帝都，如果她们不能够唤醒宙斯主电脑，也控制不了核武器库啊。”林清寒道。

    “不，那你可就错了。”蓝月儿摇了摇头道，“机械帝都还有一套紧急防御系统，如果机械帝都的智能核心系统遭到毁灭性打击那套紧急防御系统就会启动，简单来说，就是机器人第三定律，机器人有自我保护的本能。一旦机器人感觉到了自己要灭绝的危机，分布在全球各地的核武器库也会被强制启动对全球各地进行无差别打击。不然的话，自从宙斯主电脑沉睡以来这么多年，人类为什么不直接用轰炸机摧毁机械帝都呢？这原因就在于那套紧急防御系统。”

    “这么说……百合教的人是想要刺激那套紧急防御系统启动？”我总算是明白过来了，顿时心跳加速起来。

    蓝月儿抿了抿小嘴：

    “这是最有可能的情况之一。另一种可能就是百合教的人也许已经找到了类似于朱星云的破解密码技术。但是不管怎么样，所以我们没有时间耽搁了，我们要立刻行动，而且是分头行动，王勇必须进入机械帝都阻止百合教。另一方面，百合教的几个基地也必须彻底搜查。”

    “搜查百合教的基地？”

    “对，百合教既然能够制造出一个男人，那么理论上制造出两个男人也是完全可能的。所以，我们必须搜查所有的基地，不然，就算王勇的行动成功了，也难保百合教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第四个男人和王勇争夺机器人的支配权。吧唧吧唧。”蓝月儿站起身来，轻轻叹了口气，“最坏的情况，就是百合教的其他DY病毒开发基地和男人制造基地，说不定也早已经有机器人军队镇守着，想要入侵，将会困难重重，难度不亚于入侵机械帝都。所以这次……我们怕是要分头行动了。”
------------

2

﻿“分头行动？怎、怎么说？”小郡主站起身来凑上脑袋。

    “我们团队目前有七个人，而百合教藏有DY病毒的基地有五个，所以除了王勇和我进入机械帝都之外，其他人，每个人都要以监督员的身份参加百合教基地的搜索行动。吧唧吧唧。”

    蓝月儿毫不害臊地坐到了我的大腿上，一边舔着棒棒糖一边道。

    “有这个必要吗？”林清寒拧起了一根眉毛，“既然我们是一个团队，七个人在一起更安全吧，而且真正的团队成员，除了我们之外，还有那位狼女，她肯定是无法参与我们的行动的。难道蓝月儿女士你要让那位狼女也参与接下来的行动？”

    “是的。”蓝月儿的回答却是出奇地干脆，“我希望郑萌萌能去负责新疆的基地，高海心负责郑州的基地，紫蝶负责三潭市的基地，林清寒负责越南的基地。而云南那边的基地，则要让那位狼女参加。”

    “为什么？”林清寒问道。“难道你对军方的行动力不放心么？训练有素的特种兵的行动力怎么也比我们更可靠吧？”

    蓝月儿看起来纯净的眼睛顿时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瞬间从小萝莉的天真无邪色彩变成了老成的深重。

    “这个是考虑到多方面的原因的。林清寒小姐，你知道么，我们真正的敌人，既不是百合教，也不是机械帝都的宙斯主电脑，我们真正的敌人，是以徐志婷为象征的女权主义者的领导人物，我们不知道军队中现在混杂了多少女权主义者的势力，所以在没有团队的人监视下让DY病毒落入她们手里是很危险的，我们必须全程监视DY病毒被找到并且运送的过程，哪怕有一个病毒泄露都是危险的。至于另外的理由，则更为关键了，但是这个理由我暂时不能告诉各位，我只想说，等到你们到达基地时，就会知道答案了。吧唧吧唧。”

    我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蓝月儿，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忍不住问道：

    “我去了，你到底还知道多少事没有告诉我们？怎么感觉你跟先知似的，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蓝月儿仰起头来倒看着我，甜蜜地一笑：

    “因为……有一个比我还聪明人告诉了我这些，那个人才是所有计划真正的策划师，我对那个人，可是百依百顺的。”

    “比你还聪明的人？”蓝月儿的回答让我错愕，甚至让在场所有的人都非常的意外，“那个人是谁？”我忍不住问道。

    “秘密让女人更美丽。”蓝月儿舒展着腰肢在我的大腿上扭了扭，露出一脸秘而不宣的表情，“总之，好好做你的盖世英雄吧，王勇先生。其他的，咱们这些小女人们顶着咯。”

    就像一开始装纯扮演伪萝莉一样，蓝月儿依然对我们所有人保持了一贯的神秘，她透露给我们的信息依然只是冰山一角，但是看蓝月儿的样子，这个小萝莉应该是手握胜券、成竹在胸的。大概是智商和胸的体积是成反比的吧，平胸的蓝月儿智商逆天，而反观巨波的小白则是智商无下限，知道我们想要出生入死之后这个傻妞一下子慌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自从失忆之后，这个傻妞已经成了我的临时保镖，我成了她的免费饭票，因为这个傻妞虽然大脑失忆了，但是身体记忆还是在的，以前当特工受过的格斗训练还是没有落下，只不过我把她留在身边也没指望她真能当我打手啥的，纯粹只是当做摆设想要玩弄玩弄她罢了，只是这个傻妞还不自知，现在我们要走了，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最后在两相权衡之下，小白成了林清寒的临时保镖，跟随她一起去越南。

    “主人，主人，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好清寒姐姐的，虽然我很笨，但是我还是能打的！嘿，嘿！”临行前傻妞小白完全没有危机意识，还在我的面前舞拳弄爪，让人啼笑皆非。

    因为时间非常紧迫，百合教已经带着男人闯进了机械帝都，所以我也不得不乘坐超音速飞机立刻动身前往美洲大陆。

    临行前，蓝月儿把我带到了地下禁闭室，在那里，朱星云正在角落里鼓捣着她的全息投影电脑。

    看到我，朱星云的目光依然没有半点的情感，显得那么的冷静，好像她早就会预料到一般。

    看到朱星云一脸漠然的表情，我就想到了之前被她一枪杀死的黑百合，一种复杂的情绪顿时在我的心里涌动。

    我是被蓝月儿推进禁闭室的，蓝月儿跳到了我和她之间，说道：

    “朱星云传承了她先祖的‘数字城堡’电脑病毒的破解方法，‘数字城堡’是当初入侵了宙斯主电脑的病毒，其原理相当复杂，唯一的破解方法是证明黎曼猜想，但是用归纳法是永远无法证明的，当年的朱青云也是灵感大发才破解了黎曼猜想，具有很大的偶然性，而宙斯主电脑当时还没能够破解黎曼猜想，才中了数字城堡病毒，陷入了一直归纳寻找黎曼猜想中‘零点’的陷阱……这一次，朱星云也必须要和我们一起前去，她既有破解宙斯封印的能力，也有用病毒入侵机械帝都的自我防御系统的自制程序。王勇，我知道朱星云的性格，也知道她做了什么……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摒弃前嫌，合作一次。”

    我沉下脸来，看看蓝月儿的脸，又看看一脸机器人一样的木然表情的朱星云，顿时眉头大皱。自从那天晚上闯入百合教总部行动后，因为我的要求，朱星云就一直被软禁着，但是现在看起来，这个女人似乎毫不介意。话说起来，这个朱星云身上也是谜团重重，我可没有忘记当初我给机器人下令攻击她的时候机器人违抗了我的命令，我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但是我本能地感到这个女人非常地危险。

    “是不是还是心有芥蒂啊？”蓝月儿看出了我的心思，道，“你要怎么才能原谅她呢，王勇？要人家以身相许吗？”

    听到蓝月儿说出“以身相许”四个字，我顿时差点喷饭。

    “朱星云，王勇说他要你做他女人，以身相许他才能原谅你，你同意么？”蓝月儿转头看向了朱星云问道。

    朱星云平淡地看了我一眼，说道：

    “可以。不打扰我工作就行。”

    听到朱星云的话，我差点晕过去。这个时代的女人难道都这么随便吗？难道这朱星云完全没有情商的吗，连以身相许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蓝月儿奸邪地笑了笑，用手肘顶了顶我的大腿，道：“怎么样，王勇先生，人家都已经答应以身相许了，在你们那个时代，那可是一个女人放下所有尊严的表现，这样你还不打算原谅她吗？”

    我顿时狠狠地咽了口口水，我的目光落在朱星云白皙如雪的脸颊上，朱星云的瓜子脸非常的静谧而精致，看起来就像是一尊精雕细琢的瓷器一般，单单论外貌来说，绝对是一流的美女……
------------

3

﻿“行……我答应先跟她合作了还不行么。”我吞着口水，皱着眉头，勉强道。

    因为我的妥协，朱星云被释放了。而之后，蓝月儿又带着我去了一个秘密的实验室，在那里，我隔着防弹玻璃看到了被用铁链拘束起来的女狼头。几天不见，我才知道原来女狼头被蓝月儿带到了这里进行秘密地实验，她依然披头散发，一头栗子色的波浪发披至背后，眼神凌厉而有气势，两条胳膊结实而又纤长，指尖的指甲像是弯刀一般延伸而出，和几天前不同的是，女狼头换了一件红色的长裙制服。

    “这几天我们试着和她进行交流，还对她的声带进行了手术，让她能够学习人类发声。”蓝月儿说道，“我用大脑扫描仪对她的大脑进行了扫描，结果发现她的大脑各个区域都异常发达活跃，也就是说，这个狼女她有着非常惊人的智商。只是因为她一直生活在野外，所以智商被压抑了，如果有后天教育，以她的天赋，最后应该能够到十多岁的人类智力水平。因为她一开始只会嗷呜嗷呜叫，我给她取了个中文名，叫‘傲舞’，而且通过对她的粪便土质和种子检测以及让她通过对各个地区图片的选择，我们确定她的确来自云南地区，她毫无疑问就是云南兽人部落中的领袖人物，地位不会低。云南的兽人部落是中国政府在过去几十年里秘密制造男人时的失败产物，十多年前，百合教的人入侵了政府的秘密基地，在盗走政府的男人基因设计图的同时，这些被基因改造失败的兽人也趁机逃亡了，随后闯入了云南的大山里集结成了部落生活在那里，政府也并没有派人继续把她们抓回来，而是任由她们自生自灭。不过看起来，这些兽人似乎和百合教的人认识，还成了百合教看守她们秘密基地的守卫。所以这次搜寻百合教秘密基地的行动，我才让傲舞也参加，有她在，搜索秘密基地的难度会小很多。”

    我这才完全理解了蓝月儿会派傲舞出马的缘由，这个小萝莉果然是把方方面面都综合考虑了进去。但我更加疑惑的是美夜子，难道那个女人在召集我们的时候真的是特地考虑了每个女人的身份背景的吗？

    召集了朱星云，又见了傲舞一面后，蓝月儿带着我离开了地下军事基地，来到了军区空军的广场上，在那里，我看到了排成列队，背后展开了雪白羽翼的女机器人兵团，为首的那个女机器人，正是留着一头金色长发，面铺秋霜的萝拉。

    虽然白天还是闷热天气，但是当我们全体人马在空军机场集合的时候，天公却开始不作美了，无星无月的乌黑云层中洋洋洒洒地漏下了大片的雨幕，雨点像是蝗虫似的噼里啪啦打在我的脸上，把萝拉和其他在场美女们的长发都打湿了，细柔的发丝像是牙膏似的粘在脸上，显得挺有立体感。

    穿着一身蓝色长衣的蓝月儿、披着黑色紧身衣的朱星云、发丝凌乱的傲舞，还有林清寒、紫蝶、小郡主、猥琐妞、小白都齐刷刷地站在了机场前，连同军区的正副司令、参谋长、政委以及政治部、后勤部和其他部门部队的军官一同在安全线外会和。

    蓝月儿从怀中取出了一只腕表，佩戴在手腕上，腕表表面吹出了强烈的气流，把天上冲刷下来的雨水全都吹开了，大雨倾盆，却没有一滴沾到她的身上。

    梁司令面容焦虑地道：

    “距离百合教的人进入机械帝都，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时间非常紧张。我们不知道机械帝都的防御系统什么时候会启动，现在海岸线附近的反导弹系统已经全部部署开来，但是如果机器人发射的核弹中夹杂着伪核弹的话，数量过多我们未必能够尽数拦截，只要有一枚落到人群密集的地方，那就是一场灾难。”梁司令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王勇，虽然事出突然，但是这一次，这个国家的安危，就真的靠你了，希望你们能够圆满完成任务，阻止那些不法之徒的阴谋。”

    “是，梁司令，我们必定不负众望！”我还像模像样地敬了个军礼，这几天来，蓝月儿一直让她的保镖给我特训，虽然我还是个半吊子，但是起码还是学会了几手紧急防身术，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制服几个人的。

    我转身，看向了林清寒几人，直到今天，我对林清寒的情绪还是有点复杂的，毕竟她是我来到了这个女人世界后第一个有了肉体关系的女人，所以不管怎么样，看到林清寒的时候，我总是有种想要私下谈心，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的感觉。

    “王勇，加油。靠你了。”林清寒看着我，清冷中带着几分坚毅之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我看中的男人，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听到林清寒的话，我的心头微微一触，我静静地看着林清寒，看着她疲倦的脸上露出鼓励的笑容，又重新收起笑容。

    “王勇先生，这个给你。”蓝月儿打断了我和林清寒的对视，然后递给了我一只腕表示意我电击屏幕，我点开腕表上的触屏按钮，腕表的表面自动浮现出了一个窗口，上面居然是一张张的白纸。

    “这款腕表我一共发明了七只，除了傲舞之外，我们团队的人每人都要携带一只。除此之外，因为世界之书关系到世界安危，所以它现在已经被保存了起来，但是我已经事先用平面扫描摄像头监控了这本书每一页的画面，如果书的进度条和书页的内容有变化，这只腕表的画面里就会显示出来。话句话说，如果书上显示出了文字，就说明我们之中有人遭遇不测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蓝月儿果然聪明过人，居然用这种方式保存世界之书，这样的话世界之书的功能和安全性就都有保证了啊。

    “时间不多了，距离超音速飞机引擎预热完毕还有五分钟，你们都要各自出发去完成各自的任务，此次前去，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你们每个人趁着王勇临行之前，给他说句话吧。”梁司令提醒其他人道。

    紫蝶看了梁司令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浅笑着走上前来，握住了我的手，眼里水光闪烁。

    “王勇，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过去的几年里，我就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直到遇到了你，我才有机会找寻到我自己的身世，虽然期间碰到了种种让人啼笑皆非的巧合，但是我还是非常有幸能够结识你这个特别的朋友。也许这是巧合，又也许就是命运吧，我不知道。加油啊，朋友。如果我们能够活到最后，那么等到一切结束，我们再坐下来慢慢畅谈。”说着，紫蝶拍了拍我的肩膀，退了回去。“说一些交心之言。”把说话的机会交给其他人之前，紫蝶补上了一句话，冲我眨了眨眼。

    猥琐妞双手撑着腰，笑道：

    “徒弟，老娘这几天也顺便帮着训练了你几把，现在你要扛枪上阵了，你这半吊子水准老娘我可着实不放心啊。别的老娘就不多说了，要是你能完成任务活着回来，老娘当场赏你几炮。”猥琐妞简简单单的一番话，顿时说的我心头大痒，想起猥琐妞在床上风骚动人，腰姿狂摆的样态，我的心头就像是着了火一样滚热一片。

    我的目光看了一旁的女狼头一眼，她现在手脚都被人给束着，身旁还有两名卫兵拽拉着她，俨然一副囚徒的模样，但是看我的眼神里，却充满了一片炽热……好像随时想要扑上来把我给吃了似的。

    我急忙转移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小白身上，小白还是一副傻憨憨的模样，她担忧地看着我道：

    “主人，你一定要小心啊，一定要好好地回来。我听清寒姐姐说，只要用纸折一百只纸鹤许愿，天上的神仙就能听到了，愿望就能成真的，所以我这几天一直在折纸鹤的，可是我太笨了，折起来很难看，也不知道神仙会不会喜欢。”说着，小白从兜里掏出了一只皱巴巴的粉色纸鹤摊开在我的面前，看到小白手里的纸鹤，我心头突然流过一阵感动情绪，我猛地上前一步，在雨中抱住了她，猛地朝着她的嘴上吻了一口，小白大吃一惊，手里的纸鹤也掉在了地上，但却没有反抗，当我离开她的脸时，她整个人都红了。

    “主、主人……”

    “放心吧，我会回来的。”我朝着小白竖起了大拇指笑着道。

    我看了小郡主一眼，但是她却是面色复杂地看着我，嘴唇一松一抿，两只手也是不安地搓揉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到小郡主如此，我也不好说什么，给蓝月儿示意了一个眼色，打算转身离去。

    “死、死胖子！你给我等一下！我话还没说呢！”就在我转身之际，小郡主终于还是发话了，我一愣转头，却看到她一脸气急败坏却又有些腼腆地看着我，眼神飘忽，似乎不敢跟我直视。

    “怎么？”我看着小郡主，纳闷道。
------------

被锁章节卷二十四 章二十四1

﻿虽然中国军方已经开始准备在海上防控区对美军的战斗机进行拦截，但是在核武器的防御系统的拦截准备上，中方却还是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而这样的情况，正好就是帝法想要看到的。

    因为帝法真正想要引发的争乱，可不单单是美国和中国的。

    就在南海地区派出了部队打算警告并且打算对空中单位进行射击时，一艘俄罗斯的战斗机却是突然绕过了公海紧随着美军的战斗机飞了过来！

    这一架俄罗斯的战斗机的航线几乎和美军完全一致，但是飞行的高度却是超过了美军，帝法一开始，就仅仅只是被美军的战斗机作为诱饵吸引中国对空武器的火力而已！

    帝法早就预言到了不让俄罗斯战斗机不被击毁的方法，那就是用美军的战斗机作为诱饵！

    帝法早就带着我在固定的地点开启了光圈，当战斗机在我们固定的区域落下的第一时间，帝法就带着我上前，利用光圈的传送能力，把这一架俄罗斯战斗机传送到了机械世界！

    帝法的这一点举动让美国方面和中国方面都始料未及，当他们回过神来时，才意识到双方都被帝法给骗了，一开始，帝法真正合作的国家，就是俄罗斯，既不是美国也不是中国！

    把俄罗斯的战斗机收容到了机械世界后，帝法这一次没有任何的耽搁，他立刻就开始准备给俄罗斯的战斗机挂载机械世界的核弹头，小型化核弹的重量也不轻，就算是帝法尽量减轻了重量，一架战斗机也只能够勉强挂载一枚核弹，但是对于帝法来说，这已经完全足够了，因为靠着这一枚核弹，他就可以杀死蓝月亮，同时杀死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持有者！

    帝法，要将平凡世界的军了！

    “将军了。”就连帝法都露出了笑容。

    在平凡世界的时候，光圈的物理法则只能够到达队员所在的球体空间区域中心半径三百四十米的范围内，所以就算把机械世界的战斗力送到平凡世界去，在上万米高空飞行的机械世界战斗机就会在光圈的球体空间下方边缘区域因为大气压力和平凡世界不同而导致战斗机无法正常飞行，所以帝法只能够使用平凡世界的战斗机，这是也他不得不劫掠平凡世界战斗机的原因。

    美国军方的飞机到达了中国，已经是第四天的午夜时分，而俄罗斯的战斗机到达中国境内，更是在那之后三十分钟之后，而帝法在机械世界把俄罗斯的战斗机进行了改造，挂载上了核弹后，则已经是第五天的早晨！

    帝法让挂载了核武器的战斗机进入了中国南部云南地区的境内，然后，按照帝法之前所计算好的方法，他在地面用维特根斯坦之眼进行指挥，而让我则是乘坐进了挂载着核武器的战斗机内，进行全球飞行！

    这一架俄罗斯的超音速战斗机，只要有足够的燃料，能够在短时间内到达全球各地！

    事实上，因为有维特根斯坦之眼的关系，我根本就不需要真的乘坐战斗机绕着全世界飞一圈，只要我能够和帝法保持通讯，然后走进战斗机的大门内，帝法就立刻可以看到我起飞后向着不同方向飞行得到的各种投放核弹的结果！

    也就是说，只要一秒钟，帝法就立刻可以锁定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所在位置，那样一来，将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脱帝法的魔爪！

    但是，当刚进了战斗机的舱门后，帝法却是立刻给了我提示，他道：

    “不用进去了，小罗罗，在所有的未来里，本王已经把平凡世界都给轰炸了一遍了，平凡世界都没有毁灭。世界之书和世界之书的持有者都不在核武器可以打击到的范围。”

    听到了帝法有些失望气馁的声音，我的心头一沉，又从战斗机内给退了回来，我看到站在云南机场的帝法脸上一脸失落的表情，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帝法，道：

    “怎、怎么会这样呢？不应该啊，在帝法你看到的未来里，挂载着核弹头的战斗机应该已基把平凡世界的地表全都给轰炸了一遍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持有了平凡世界世界之书的人应该已经被炸死了才对的……”

    “现在看来，可能性就很多了。”帝法咬牙切齿地道，“一，对方可能躲在地底下的防御工事里，或者深山内。第二，可能在海底下。第三，可能在太空之外。第四，有可能已经逃到了其他地方。唯有这四种可能，是对方能够逃避本王核打击的原因……这四种可能性里，必然有一种是真的。”

    我骇然地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点麻烦了……因为光圈的限制，机械世界的核武器在平凡世界的打击能力也很有限，如果对方真的打算一辈子躲在地底下不出来的话，我们也根本就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啊……还是说，帝法，你真的打算……”

    “当然啊，本王酝酿了这么久，不就为了这一步吗？”帝法灿然一笑，道，“如果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持有者真的打算做缩头乌龟的话，那本王就把平凡世界给弄成一片废墟吧。本王倒是要看看，他还能跑到何处！”

    于是接下来，帝法真的开始实施起了他的平凡世界世界大战计划！

    帝法先是在中国云南一个城市的森林里摆放了一枚核弹，然后再驾驶让人着俄罗斯的战斗机飞过了中国云南一个城市的上空，在那里投放了一枚哑弹，让哑弹落地的时间和核弹爆炸的时间恰好同步，从而制造出了俄罗斯战斗机投放核弹的假象。之后帝法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让驾驶员驾驶着俄罗斯的战斗机向着美国的方向驾驶而去，靠着维特根斯坦之眼，美国军方的对空炮弹根本没法把战斗机给击落，都被俄罗斯战斗机以极其精巧的弧度躲避开了，然后在飞过了纽约上空时，帝法终于引爆了之前和我一起埋设在美国的核弹！

    连续两枚核弹，终于在地球的两个不同的面彻底引爆！

    平凡世界的世界大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七个世界维持的所有的宁静，在这一刻，终究还是彻底被帝法打破了！
------------

2

﻿中国云南和美国纽约市发生了核弹爆炸，虽然规模并不大，只有三百四十米的半径而已，但是因为距离纽约实在是太近了，对于自从珍珠港战役和九一一之后本土极少遭受战争打击的美国来说，在美国最大的城市附近突然发生了核打击，这简直是一个惊天的噩耗。

    因为帝法事先就已经向美国本土发布了核打击的警告，美国国防部那边早就已经高度紧张，甚至已经做好了打核打击大战的准备，现在真的发生了爆炸，美国国防部那边立刻就开始有了动作，部署在全球几个海域的战略核潜艇都开始有了动作，作为全世界真正意义上唯二拥有三位一体核打击能力的国家，美国的反应十分的迅速，搭载着三叉戟潜射导弹的核潜艇很快有了动作，每一艘核潜艇都达到了12枚W88核弹头的极限承载，打击的范围超过了一万一千公里，完全能够打到中国和俄罗斯本土，当然包括首都。

    因为局势的紧张，全世界的形式早就已经倒退回到了冷战时期，当初尼克松政府的SLOP计划方案已经重新被考虑。简单来说，当中美发生核战争时，美国有这样的选择：1、当发生一次重要核打击时，总统有4个选项，其中选项3是针对中国重要的一般任务部队和核军事力量，选项4是针对中国的上述军事力量加上城市工业中心和政治经济目标；2、当发生一次有选择性的打击时，总统有12个选项，其中选项10是针对中国的核威胁力量，选项11是针对中国国家民用和军事控制中心，选项12是针对中国对美国军力和盟国构成的常规威胁。总之，这些选项使总统有可能针对不同情况做出不同的战争选择，减少孤注一掷的全面核战争的可能性。

    但是帝法是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发生的，帝法要的就是全面的核战争，彻底把平凡世界摧毁的那种。

    抵达了美国本土时，帝法让飞机降落在了五大湖地区，这一带都是山水湖泊，人烟相对来说比较稀少，所以遭受核打击的概率比较低，而在这里，打开了他利用技术手段入侵的一个北京地区的某个商场直播视频。

    以威力最大的第二批俄亥俄级为标准，一艘携带24颗三叉戟2型弹道导弹，装有8枚分弹头，每枚分弹头当量都有47.5吨，算出来总当量9120万吨，破坏力非常惊人，而当初美国用当量只有1.3万吨的小男孩原子弹就几乎炸平了广岛。威力可想而知，估计如果把这些当量的核弹投放到日本，炸平日本这么大一块地方足够了，更别提中国。

    因为帝法在两头投放核弹，导致中美两边军方迅速地进入了猜疑链的状态，互相都开始怀疑是对方投放的原子弹，更何况有帝法提前提供的信息，猜疑链更是浓烈。

    但是，大概是多少有点风险意识导致了行为的收敛，美国并没有把所有的核弹全部发射过去，而只是发射了一枚47.5吨当量的分弹头到北京！

    在视频上，我看到北京市东城区和西城区中间位置忽然出现了一道极度明亮的闪光，那道闪光几乎在瞬间立刻膨胀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亮得让人无法直视，就好像正午的太阳从天上掉下来一样。就连旁边真正的太阳都看不到了。就算是隔着视频，我也要用手捂住眼睛，光线仍然无法抑制地从指缝透进来，穿过眼睑，闭着眼睛都一片亮堂堂的。

    北京市四环中心半径的0.5公里范围的任何物体将直接被火化；红色半径3.5公里的圆内是核弹的冲击波范围，所有的人瞬间被冲击波冲散，没有一个人存活；然后在7公里左右的地方，大概有九成的被冲击波瞬间汽化或者烧死，这样的杀伤在几个小时内都会有持续的死亡；而在灰**域半径7.5公里内的大部分建筑物都在恐怖的冲击波下倒塌，五成左右的市民难逃死伤；而在8.5公里的四环线外围，暴露在外的路人则因为核弹的强光辐射导致皮肤三度烧伤，同时各个街区都引发了大量火灾，大量的汽车被点燃、爆炸，城市里的行道树也都纷纷变成了燃烧的火树！

    北京市遭受了核弹袭击的信息早在核弹到达前的十五分钟帝法就已经通知了中国军方的二炮部队，而在北京市遭受到了核打击的第一时间里，中国各大军部都得到了紧急密电，迅速进入了反击状态。

    受到强烈的电磁干扰，监控视频也很快消失了，但是北京市遭到了核打击的事实已经确认无疑。但是单方面的核打击并不是帝法所乐意看到的，因为如果不引发世界大战，有其他国家幸存下来的话，这就违背了帝法最初的毁灭平凡世界的计划，因此，为了彻彻底底地毁灭平凡世界，帝法不能让美国一家独大，在最短时间内把俄罗斯和中国灭掉，所以帝法特地把美国的核发射基地、核潜艇所在坐标和发射时间以及核弹拦截方法迅速转告给了俄罗斯和中国军方，让他们适当拖延和削弱美国军方的打击力量，以此制造平衡，免得美国彻底把中国给灭了。

    中国拥有东风-31洲际弹道导弹和094型核潜艇，而且轰6轰炸机分别具有核武器投送能力，轰6仿自图-16战略轰炸机，本来只能空投核弹，但是在2010年轰-6K携带长剑-10导弹具有了很远的空射导弹能力，打击范围达到了9000公里，而知道中国相对弱势的帝法采取了对美国军方的情报相对不透明，而对中国军方相对透明的方法。帝法告诉美国方面，中国目前一片混乱，会在三十五分钟后投降，已经不需要打击了，通过这样的方法让美国方面延缓了打击的时间，而对于中国，帝法则是通过刺激的方法说，只要加强打击力度，美国也会在三十五分钟后投降，于是美国那边居然暂时进入了准备状态，停止了下一轮打击，而中国这边却是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起了各种核打击的方案，各路洲际导弹都准装待发！

    全球性核打击有一个很大的好处，那就是打击的时间很快，往往要在几十分钟最多一个小时内决出胜负，这样情报搜集难度就很大，而对帝法来说，这样的闪电战反而是有维特根斯坦之眼的他最擅长的！

    到达了美国密歇根湖上空的时候，战斗机的机舱门突然打开，我从高空掉了下去！我立刻用光圈传送，传送到了密歇根湖附近的一片郊地，这个时候，帝法也立刻通过光圈传送了过来，来到了美国，他二话不说，直接让机械世界派遣了人工智能机器人到达了密歇根湖所在的区域，然后让人工智能机器人丢入了湖中，接着，帝法在把权限转让给了智能机器人后，就在第一时间开启了光圈，把他和我一起传送回了机械世界所在的印度洋海域上方的战列舰的甲板之上，因为之前被溅起的湖水沾到，我浑身都湿透了，剧烈地喘着气，而帝法则是扶着我，让我靠着甲板边缘的栏杆坐了下来。

    “结束了……”帝法朝着我咧嘴一笑，道，“平凡世界已经完蛋了。”

    “帝法……”我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脑海里依然还是印中核弹爆炸时的震撼场景。

    “平凡世界……真的会被核弹摧毁吗？”

    帝法擦了擦下巴的汗珠，笑道：

    “我已经让智能机器人潜伏在了五大湖的湖底，暂时让它获得了队员的权限，等核打击结束，智能机器人就会收集平凡世界的核打击结果，但是平凡世界这一次就算没有全灭，也基本只剩下一口气了。以平凡世界目前的核弹当量，如果发生全面核战争，向着全世界各地发射核弹分散打击的话，除了海底深处、深山老林里极少部分分散人类和极深的地下工事里的极少部分避难者之外，大部分的人类都会灭亡。等到核打击结束之后，再派出机器人大军去清扫一些分散的无人基地里的武器弹药，打打秋风就行了。其他世界的队伍，除非也有机器人兵团，否则，是不可能在核辐射减弱之前立刻派出大规模能够抵抗核辐射的军团去收割战利品的。”

    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浓浓的愧疚感涌上了我的心头，让我有种想呕吐的感觉。那可是平凡世界啊……那个世界，和我以前的那个世界，到底是不是同一个呢？那个世界里，会不会有我的父母同学呢？

    他们……会不会也一起死了呢？

    在平凡世界的时候，帝法有意无意地不让我去调查这些，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我产生这些想法吧……可是现在一想到我有可能杀死了平凡世界里的亲人，我就有一种深深的罪孽感，整个人都压抑地喘不过气来。

    我痛苦地把头埋在臂弯里，大脑渐渐有些疲倦了，我就这样靠着栏杆睡了过去，一直过了好几个小时才醒了过来，醒来后，发现自己还在甲板上，而帝法也跟我一起靠在甲板边缘睡着，海风吹起了他金色的长发。看得出来，帝法似乎比我还要更加的疲惫，但是他靠着强大的意志力，一直撑到了现在。

    当我醒来的时候，帝法听到了动静，也迅速地睁开了眼，睁开眼确认了一下时间后，我看到他精致的脸蛋一下子变得凝重了起来。

    “看来平凡世界还没有毁灭啊……”帝法眯起了眼睛，道，“按照上帝游戏的规则，每当一个队伍失败或者一个世界毁灭的时候，就会有一个月的休息时间，但是现在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了，美夜子还没有召唤我们……这么看来，平凡世界的队伍，还没有全灭。这就有趣了……”

    “就算是全球核战争……也不可能那么快毁灭全人类的吧……”我谨慎地说。

    “美国太平洋上的核潜艇内的核弹要打到中国，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最快大概只需要八分钟时间，几个小时的时间足以让全世界都到处充斥着核弹了。核弹杀死人类主要的方式是辐射和冲击波，以美国和俄罗斯还有中国的核弹储备量，正常情况下来说，会优先打击对方国家的军事基地和指挥中心还有军备库，降低对方的反击能力，在那之后，再打击首都圈、经济中心等等重要城市，但是如果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拥有者在那些城市的话，应该是难逃厄运的……现在看来，平凡世界的队长藏得非常好，甚至可能……已经逃到了其他的世界。”

    我犹豫地道：

    “帝法……其实有那么多核弹的话，我们利用平凡世界打其他的世界不是更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毁灭平凡世界呢……”

    帝法嗤笑了一声，道：

    “就算我们跟平凡世界联手了，其他世界也照样可以和平凡世界联手，那时候，谁知道他们的核弹会不会反过来打击我们？与其冒着自己世界被打击的风险相信平凡世界不会和其他世界合作，倒不如直接让平凡世界自相残杀，自取灭亡，彻底断灭其他世界可能利用平凡世界的愚蠢想法。现在的平凡世界，对于其他世界来说，利用价值已经大幅度下降了。”

    “也就是说……能够搜刮到武器的话是最好，如果搜刮不到，也没有关系是吗……”

    “搜刮武器可以用来给我们进攻其他世界制造更有利的条件，这是本王的原先打算，最好的方案就是摧毁了平凡世界，然后顺道要了他们的武器。不过呢，因为那个有复制人的队伍出现了，告诉了本王关于蓝月亮的信息，而且还和本王达成了暂时的合作意向，加上我和对方队伍都不知道下落不明的蓝月亮的消息，所以搜寻平凡世界武器这种需要花费时间的举动就不讨好了，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下落不明的蓝月亮会搞什么鬼，会不会抢先攻打我们。如果我们待下去，蓝月亮先采取动作的可能性会更大。速战速决消灭了平凡世界找出世界之书的拥有者，才显得更有价值。呵呵。反正有机械世界的队伍优势在，本王的机械军团抗辐射能力更强，能够搜刮到的残余武器也会比其他世界更多，不怕他们抢。”

    帝法阴狠地笑着，我看得汗流满面，而就在这时候，一个轻盈的物体突然落了下来，就像是铅球似的落在了我的脚边，然后滚动到了我的脚尖前，这个有防水功能的智能机器人，显然就是当初帝法丢在了美国的密歇根湖里的那个。帝法之所以把它丢进密歇根湖里，是因为为了让它能够有时间抵抗辐射，免得在核打击中一起被破坏了。

    小机器人转动了视频的镜头，定定地看着我，然后发出了叽里咕噜的声音，我一个字也听不懂，帝法走了过来，弯腰捧起了地上的智能机器人，皱眉道：

    “受到了水压的影响，信息表达功能有点受损，需要一点时间修复一下……”

    但是很快，帝法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他手中的机器人，突然落在了地上，差点摔成粉碎！

    “怎么了，帝法？”看到帝法面色大变，我的心一下子吊了起来，我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让帝法意想不到的大事，才让他出现这样的表情。

    “机器人八八六三说，平凡世界……没有发生全面核战争。”帝法不可思议地道，“核打击……没能够打起来。因为全世界的核弹发射器，都在发射的时候出现了故障和发射意外，集体持续了发射事故，除了少数几枚之外……全都发射失败了。”

    “啊？！”我忍不住惊呼了起来，脑海里一下子一片空白。本以为帝法这次势在必行，但是当得到了这样的结果时，我却是彻底傻了眼。

    “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全世界的核弹都同时出现故障了呢……”

    “只有一种可能。”帝法面色凝重地说，他的眼里闪烁着碧绿色的光芒，“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获得者，曾经进入过希尔伯特空间，然后，在那一个月的时间里，对全世界的核弹头和核弹发射装置都动了点手脚，从而避免了平凡世界自相残杀到灭亡的局面。”

    帝法的眼中亮起了胜利的火焰：

    “这一点的确出乎了本王的预料，但是，这其实也暴露了那个平凡世界世界之书拥有者最最关键的一条信息……要进入希尔伯特空间必须是初始队员之一才行，而那个人既然能够进入希尔伯特空间，就说明了，他，的的确确就是平凡世界队伍剩下的五个人中的一个！”

    “这一点，绝对错不了了。杨建东、天野月子、弗雷修、James、刘雨慧之中，有一个人，甚至几个人，必然曾经进入过希尔伯特空间！”
------------

3

﻿帝法得出的这个结论极其的惊人，简直可以说是颠覆了我之前的想法。之前帝法已经事先调查过了，而且也已经确认了，在过去的一个月的时间里，杨建东他们团队的人没有一个离开过平凡世界，进入过希尔伯特空间，这就说明他们之中所有的人都已经放弃了队员的权限，否则的话，按照上帝游戏的规则，初始队员是会进入希尔伯特空间进行布局的，只有非初始队员才进不去。

    但是如果平凡世界团队的人都没有进入过希尔伯特空间的话，就无法解释现在平凡世界的核弹和一系列发射器居然统统极其巧合地出现了故障无法发射的情况了，只有在希尔伯特空间内通过因果律操控的方式，才有可能让所有的核弹出现一些细节上的操控故障无法发射。不然的话，要同时对平凡世界世界所有国家的核弹发射器同时进行暗箱操作，那是不可能的啊。

    “会不会是杨建东他们隐瞒了进入希尔伯特空间的消息呢？”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可能的。”帝法说道，“我之所以会确认他们没有进入过希尔伯特空间，第一个原因，是杨建东他们一行人在旅游期间的确是在各个城市的酒店、街道和景区摄像头留下了他们的身影以及身份证和银行取款记录，当然，你可以说那是替身代替他们故意留下线索的，但是以平凡世界的整容技术，还做不到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做出达到那种程度的高相似度替身来。整容是会有后遗症的，整容结束初期面部表情会很僵硬，肌肉很难大幅度动作。而且就算是整容的替身，要让那些替身有那么专业的素质，能够完全模仿他们的一言一行，甚至所有生活习惯，这必须要是军方的专业间谍才有可能。但从军方获得的全部情报来看，杨建东他们并不认识军方的大人物，不可能拥有那么专业的间谍，因此杨建东他们一行人在各个城市留下的身影基本可以确认是真的。除此之外，因为在之前和拳击选手比赛中受了点伤，杨建东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各个城市的医院买药，给他诊断伤势的医生总不可能作假，杨建东身上的伤口不可能是假的，那么他也应该就是最开始那个打擂台受伤的杨建东本人才对。这一系列线索都表明了杨建东就是其本人。”

    帝法的分析是对的，杨建东每到了一座城市都会看他的伤口，他的伤口是有一个逐渐愈合的过程的，根据每个地方的医生的报告得出的杨建东的伤口越发健康的情报，就可以确定杨建东的确就是本人……

    同样的，杨建东其他团队的人很显然也都是本人才对，那么也就是说他们都没有进入过希尔伯特空间过，几乎不可能对平凡世界有什么操作……但是如果杨建东把权限转移给了团队之外的人的话，非初始队员是无法进入希尔伯特空间的，核弹就不会出现故障了，这反过来似乎又证明了杨建东的团队内，存在着内鬼……

    “杨建东的团队内，必然存在着至少一个内鬼。这个内鬼藏得非常非常之深，以至于看起来和初始队员一模一样。”帝法冷冷地道，“小罗罗，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呢？”

    我紧紧地盯着帝法的蓝绿色眼睛，虽然是电子眼，但是看起来却是栩栩如生，跟真人的眼睛一般无二，看着帝法的眼睛，我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另外一双蓝绿色的眼睛，那是哥萝莉的眼睛，两双眼睛仿佛叠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一种可能的假想，突然涌上了我的心头……

    “帝、帝法……会不会是这样？”我忖度道。

    帝法注视着我的眼睛，直接看出了我的想法，皱眉道：

    “你是想说……他们团队之中的某个人，或者几个人，可能有双胞的兄弟姐妹？”

    “嗯……你已经知道了啊，帝法。”我点了点头，道，“我在想，杨建东的那些团队成员里，不是有人的身份至今还没有查清楚吗……那么他们之中，会不会有人有双胞胎的兄弟姐妹什么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都非常了解，就像帝法你和哥萝莉一样……然后，他们两个人在什么时候切换掉包了，这样看起来，虽然各个城市酒店的摄像头拍下来的人员都是整齐的，但是事实上，已经有一个或者几个真正的成员，已经悄悄脱离了队伍……进入了希尔伯特空间……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而已……我是想到帝法你和哥萝莉，才会这么觉得的……”

    “这种可能性是一种非常漂亮的猜想，”帝法点了点头，“最初本王也已经想到了这一种可能性，所以对杨建东、刘雨慧、天野月子的身份进行了调查，现在已经确定他们的身份都很普通，而且也没有伪造的迹象，并没有什么存在双胞胎兄弟的可能性……倒是James和那个叫弗雷修的小家伙，身份至今还不明了，极端地可疑……之前我没有确认他们之中可能有‘鬼’但是既然现在的证据已经指向了他们之中有鬼，那么，James和弗雷修这两个人已经逃不掉了。理论上，不管他们之中谁是‘鬼’，只要把他们抓到或者杀死，平凡世界就都完蛋了。”

    “那个小男孩……不太可能吧？”我有些犹豫地道，“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啊。”

    “人不可貌相哦。小罗罗。”帝法嫣然一笑，“有一种病，叫做侏儒症……得了这种疾病的人，就会变成袖珍人，如果那个小男孩是一个伪装的袖珍人，又会如何呢？不能排除任何一种可能性啊……”

    “所以，帝法……你接下来的打算是……”

    “杀死James和弗雷修。”帝法眼神冷冽地道，“他们之中，可能有一个人就是蓝月亮。因为蓝月亮的身份和James还有弗雷修的身份目前都是谜团。他们之中，很有一个人，就是‘蓝月亮’。杀了他们，平凡世界就彻底完结了。”

    不过，很快帝法却又叹了口气，道：

    “不过，其他队伍抢在了我们之前到达了新疆，而杨建东一行人就在新疆，也就是说，他们率先和杨建东团队接触的可能性很高。基本可以确定他们已经接触了，所以现在想要杀死蓝月亮，就没有一开始那么容易了，因为……其他世界很有可能已经和蓝月亮展开了合作，如果我们想要杀死蓝月亮，也许就要和其他世界敌对。”

    “那……怎么办？我们难道要和那么多的世界为敌吗？”我狠狠咽了口口水，道，“而且帝法你已经和那个有复制人的团队接触过了吧，对方既然知道你能够靠电话杀人，还把蓝月亮的线索提供给了帝法你，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已经试图杀死杨建东团队的人，然后失败了才会寄希望于帝法你呢？”

    “可现在，就算是本王的电话，也杀不死他……”帝法笑着道，“这也许说明……这个叫蓝月亮的男人的电话，存在着某个识别认证的过滤机制，也许只有蓝月亮认定的人，才能够和他联系上。又或者……那个叫蓝月亮的男人，根本就没有用手机或者其他通讯工具，那么，只需要知道James和那个叫弗雷修的小家伙，谁身上没有携带手机，基本就可以确认他的身份了。”

    说到了这里，帝法看我的眼神突然变得怪异起来，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玩味的弧度，他看着我，问道：

    “小罗罗，你觉得那个叫James的男人和那个小男孩，哪一个身上不携带手机的可能性更高呢？”

    “我觉得……应该是……那个小男孩……”我低下了头，轻轻地说道。

    “对，我也这么觉得。”帝法笑道，“那个小不点，就是蓝月亮。去杀了他吧。”

    我的心头一凛，但是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比起要彻底灭了整个平凡世界，要杀死一个小男孩……也许更好一点吧。

    虽然我心里有点受不了，但是我还是紧紧地攥着拳头，再一次跟着帝法前去了平凡世界。

    在智能机器人确认了没有发生核大战后，我们再一次在平凡世界降落，这一次，真的可以说帝法和蓝月亮的终极交锋。

    现在已经是第二轮上帝游戏开始的第五天，按照七个团队博弈来看，如果某个团队想要在一个月内获得胜利的话，就必须在四到五天之内消灭一个队伍才行，否则的话，恐怕就要拖延时间到下一轮了。

    这一次，帝法所采取的举动非常简单，那就是，要和真正的杨建东团队的人联系上甚至碰面，然后把那个叫蓝月亮的小男孩彻底杀死！

    早在第一次到达平凡世界的时候，帝法就把一些机械世界的普通人丢到了平凡世界的中国土地上，让他们在中国的土地上自由扩散，足迹遍布每一座城市。虽然机器人会受到平凡世界物理法则的影响失效，但是普通人却是不会的，顶多只是衣服被屏蔽而已，换上一套平凡世界的衣服就好了。所以通过把权限转让给随便一个到达了新疆的普通人，我和帝法迅速地传送到了新疆地区，然后帝法再把那个普通人身上的权限收回，把他踢出队伍就行了。

    这一次，为了避免再出现复制人假扮杨建东团队的情况，帝法决定亲自提枪上阵！

    到达了新疆乌鲁木齐市后，帝法在第一时间进入了乌鲁木齐当地的警局，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查询到了杨建东在新疆使用身份证的记录，可笑的是，这杨建东一家子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隐藏，居然正大光明地住在了乌鲁木齐市内的一家酒店里。这毫不掩饰自己行踪的愚蠢作法，已经白痴到了让帝法以为他们设下了什么圈套的地步。如果不是因为到达了酒店附近用维特根斯坦之眼侦查确认了没有任何危险后，帝法甚至都不敢置信杨建东团队会白痴到如此地步。

    帝法到达了杨建东一家人居住过的酒店，但是到达了那里之后却得知杨建东一家人在上午的时候就已经逃走了，而且更加离奇的是，这家酒店在白天的时候还发生了粉尘爆炸和酒瓶爆炸，炸死了人。在那之后，杨建东一家人就离开了这家酒店，具体去了哪里，倒是不得而知。不过这也难不倒帝法的眼睛，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逐一查看乌鲁木齐市所有的街道摄像头，帝法照样可以锁定到杨建东一家人前去的新的旅店。

    而且很快，帝法终于锁定到了。

    锁定到了酒店之后，帝法终于笑起来，他立刻联系上了那一家酒店的吧台服务员，利用当初说服美国国务院的方法迅速让对方信任了自己，相信帝法是警方需要调查酒店的事项，甚至还说出了对方的一些黑历史来威胁服务生。

    被帝法威胁之后，吧台的服务生不敢怠慢，直接想办法调动了酒店里的监控摄像头，然后传到了帝法指定的电脑远程直播视频上，我们前往那家酒店还要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帝法会查看对方酒店里的所有监控视频直播画面拍下的关于杨建东一家的情况，确认他们的确是住进了那一家酒店。

    而且从监控画面上看起来，杨建东一家人的神色似乎非常紧张，他们似乎是从上一家酒店逃亡到了这里住进去的，而且还花了钱，连身份证都没有登记。

    就在帝法检查了酒店的监控画面时，他的眼神突然变了，脸上流露出了讶异之色。

    “看到了……书果然在那个小男孩的手里。呵呵。”帝法突然笑起来。

    我错愕地看着帝法，惊慌地问道：

    “怎、怎么了，帝法？”

    帝法皱着眉道：

    “本王已经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看到了那个小男孩在洗手间里偷偷把世界之书拿出来打量的画面。果然这家伙就是蓝月亮，杨建东他们也发现了蓝月亮的举动……蓝月亮慌了，他想要逃跑……哈哈，出车祸了，蓝月亮……死了。”

    “杨建东重新拿到了书，我看到了……掉在马路上的世界之书上呈现出了新的文字……杨建东看呆了……他带着女儿和其他人一起逃跑了……该死……他们逃到了其他世界……”

    “不会吧？蓝月亮死了？”帝法的话让我感到了震撼无比，甚至就连呼吸都差点停止了。“怎么会呢……”

    但是很快，就在我等了一段时间后，电脑上显示出了监控画面，在监控画面里，帝法所看到的一切都被重现了。

    首先，我看到的是酒店监控摄像头里的拍到的洗手间里的画面，我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小男孩趁着大人不在的时候，偷偷地从衣服底下掏出了一本黑色的硬壳精装书，书的封面上，写着“平凡世界”四个大字，赫然正是之前我们从美夜子那里得到的七本世界之书之一！

    “世界之书！”我叫起来。

    “别急，现在下定论还太早，这书也有可能是伪造的。”帝法打住了我，道，“继续看下去。”

    躲在洗手间里的小男孩左顾右盼，把洗手间的门给反锁上了之后，他就开始贼头贼脑地在洗手间的吸顶灯下翻看起了世界之书上的文字，草草地扫了几眼之后，小男孩又要把他手里的世界之书藏回到衣服底下，可是就在这时，一件小男孩没有料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急着上厕所的员工居然打开了洗手间的门，而与此同时，杨建东也正好走了进来，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弗雷修手里的世界之书，大为震惊，杨建东立刻想要上前去抢书，但是小男孩也是大感不妙，他立刻从杨建东的胯下钻了过去，然后开始狂奔追着小男孩而去，路上，准备去吃饭的杨建东的女儿和天野月子等等人也都看到了这一幕，一起追着杨建东跑了出去，一直追到了外面，这个时候，小男孩左顾右盼，他看到了一辆的士疾驰而来，立刻冲了上前去，似乎想要去把的士给拦下来，但是没想到的是那一辆的士的刹车太慢，来不及在撞到小男孩之前停下刹车，结果，就这样直接把小男孩给碾压了过去！

    看呆了的小男孩根本来不及躲避就血溅当场，我看到他血肉模糊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浑身都是血，当场就不动了，与此同时，小男孩牢牢抓在手里的世界之书也是掉了出来，世界之书上满血是鲜血，与此同时，通过城市的摄像头，我还能够看到世界之书上的空白页上，渐渐浮现出了新的文字，虽然因为城市双摄像头的像素不高，看不太清世界之书上显示出来的文字内容，但是可以想见，那一定是小男孩的内心独白。

    而杨建东一行人，在看到了地上的世界之书后，也是傻了眼，他们二话不说，就捡起了地上的世界之书看了几眼，这个时候，我看到杨建东的双眼都红了，他呆呆地站在小男孩的尸体旁，足足有好一会儿，而周围的行人都开围聚过来了，看到越来越多的行人，杨建东急了，他似乎觉得情况非常不妙，于是他做了一件事，他抱着世界之书，一只手提着小男孩的尸体，走到了他女儿的面前，然后直接开启了光圈，居然把所有人都传送离开了平凡世界！

    “真的死了……”我喃喃道，“杨建东能够用世界之书……这说明，小男孩在死之前，重新把队长的权限交还给了杨建东吧……现在，杨建东又是平凡世界的队长了。.”

    “帝法，你的维特根斯坦之眼能够阻止吗？”我问道。

    “不能……”帝法摇了摇头，道，“因为……已经来不及了。摄像头拍下的蓝月亮的死发生时间距离我刚才看到的时候才不过只有几分钟，本王来不及给谁打电话告诉他们具体的行动方案，蓝月亮就已经死了……现在的关键在于，杨建东他们到底去了哪个世界？还是说……仅仅只是暂时逃跑，然后又用光圈逃到了其他的地方？”

    说到了这里，帝法又开始用维特根斯坦之眼大量起了乌鲁木齐范围内各条街道未来一个小时内拍摄下来的画面，越是看，他的眉头就越是蹙起，眼中闪烁起了凝重的光芒。

    “一个小时内……杨建东团队没有出现在乌鲁木齐，现在看来应该真的是传送到了其他的世界……算了，平凡世界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核弹打不了，团队集体逃走，世界之书不在，这里纯粹变成了一个养猪场，除了任意收割战略资源之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就让我们世界的一部分特种部队留守在这里就足够了。小罗罗，我们走吧。”

    帝法和我失望而归，再次回到了机械世界，我的心里非常的失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替平凡世界感到可怜，同时也松了口气。我感觉平凡世界实在是太弱势了，一直都是被人给压着打，能够躲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是不容易，可是现在，他们最后的希望也已经没有了。他们都只是普通人而已，带着世界之书逃到其他世界，他们的生存几率的确非常渺茫了。也不知道这个团队，最后能不能活下来。

    我失魂落魄地站在战列舰的甲板上，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突然迷茫起来了，我有些想念起了雪萝，我突然好想见到她。

    于是我找到了一名海军上尉，问他雪萝的下落，上尉说雪萝圣女正在和张木易正在休息室里商量一些事情，告诉他机械世界的往事，于是我就想去帮帮雪萝。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我经历了太多太多，真的好想亲自见到她。

    我浑浑噩噩地走到了雪萝所在的休息室，正想敲门进去，可是我却突然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道娇吟声。

    这是雪萝的声音！

    我的心脏普扑通扑通跳了下来，一种不祥的感觉突然涌上了我的心头，而就在这时，一只宽大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错愕地转头，看到帝法正站在我的身后，面目严肃地看着我，他嘴唇紧抿，冲着我，微微摇了摇头。

    “不要进去。”帝法说，但是却没有强迫禁止的意思。

    但是听到帝法这么说，我的心脏跳动地更加厉害了，我的眼睛突然酸了，我一把撞开了休息室的大门，冲了进去。

    冲进去的那一刻，我傻眼了，我看到张木易和雪萝正在床上，两个人身上都没有穿衣服，而张木易……正趴在光溜着身子的雪萝的身上，气喘如牛地狠狠发泄着，而雪萝，则是红着脸颊，张开了双臂，紧紧搂抱住了张木易，她媚眼如丝，不住地欢叫着：

    “快点……再快点……”

    那一刻，我彻底疯了，整个世界都崩溃了，我什么都不顾地搬起了休息室里的凳子，狂吼着直接冲了上去，朝着张木易的弓起的背部狠狠砸了过去！

    张木易听到了脚步声，回头看到我要拿凳子砸他，本能地怒视着我，狠狠地在我的胸口上一推，把我推倒在了地上，我手里的凳子脱手掉落，狠狠砸在了我脑袋上，一瞬间，我的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章二十四 第五团队/罗荣线⑥

﻿虽然中国军方已经开始准备在海上防控区对美军的战斗机进行拦截，但是在核武器的防御系统的拦截准备上，中方却还是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而这样的情况，正好就是帝法想要看到的。

    因为帝法真正想要引发的争乱，可不单单是美国和中国的。

    就在南海地区派出了部队打算警告并且打算对空中单位进行射击时，一艘俄罗斯的战斗机却是突然绕过了公海紧随着美军的战斗机飞了过来！

    这一架俄罗斯的战斗机的航线几乎和美军完全一致，但是飞行的高度却是超过了美军，帝法一开始，就仅仅只是被美军的战斗机作为诱饵吸引中国对空武器的火力而已！

    帝法早就预言到了不让俄罗斯战斗机不被击毁的方法，那就是用美军的战斗机作为诱饵！

    帝法早就带着我在固定的地点开启了光圈，当战斗机在我们固定的区域落下的第一时间，帝法就带着我上前，利用光圈的传送能力，把这一架俄罗斯战斗机传送到了机械世界！

    帝法的这一点举动让美国方面和中国方面都始料未及，当他们回过神来时，才意识到双方都被帝法给骗了，一开始，帝法真正合作的国家，就是俄罗斯，既不是美国也不是中国！

    把俄罗斯的战斗机收容到了机械世界后，帝法这一次没有任何的耽搁，他立刻就开始准备给俄罗斯的战斗机挂载机械世界的核弹头，小型化核弹的重量也不轻，就算是帝法尽量减轻了重量，一架战斗机也只能够勉强挂载一枚核弹，但是对于帝法来说，这已经完全足够了，因为靠着这一枚核弹，他就可以杀死蓝月亮，同时杀死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持有者！

    帝法，要将平凡世界的军了！

    “将军了。”就连帝法都露出了笑容。

    在平凡世界的时候，光圈的物理法则只能够到达队员所在的球体空间区域中心半径三百四十米的范围内，所以就算把机械世界的战斗力送到平凡世界去，在上万米高空飞行的机械世界战斗机就会在光圈的球体空间下方边缘区域因为大气压力和平凡世界不同而导致战斗机无法正常飞行，所以帝法只能够使用平凡世界的战斗机，这是也他不得不劫掠平凡世界战斗机的原因。

    美国军方的飞机到达了中国，已经是第四天的午夜时分，而俄罗斯的战斗机到达中国境内，更是在那之后三十分钟之后，而帝法在机械世界把俄罗斯的战斗机进行了改造，挂载上了核弹后，则已经是第五天的早晨！

    帝法让挂载了核武器的战斗机进入了中国南部云南地区的境内，然后，按照帝法之前所计算好的方法，他在地面用维特根斯坦之眼进行指挥，而让我则是乘坐进了挂载着核武器的战斗机内，进行全球飞行！

    这一架俄罗斯的超音速战斗机，只要有足够的燃料，能够在短时间内到达全球各地！

    事实上，因为有维特根斯坦之眼的关系，我根本就不需要真的乘坐战斗机绕着全世界飞一圈，只要我能够和帝法保持通讯，然后走进战斗机的大门内，帝法就立刻可以看到我起飞后向着不同方向飞行得到的各种投放核弹的结果！

    也就是说，只要一秒钟，帝法就立刻可以锁定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所在位置，那样一来，将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脱帝法的魔爪！

    但是，当刚进了战斗机的舱门后，帝法却是立刻给了我提示，他道：

    “不用进去了，小罗罗，在所有的未来里，本王已经把平凡世界都给轰炸了一遍了，平凡世界都没有毁灭。世界之书和世界之书的持有者都不在核武器可以打击到的范围。”

    听到了帝法有些失望气馁的声音，我的心头一沉，又从战斗机内给退了回来，我看到站在云南机场的帝法脸上一脸失落的表情，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帝法，道：

    “怎、怎么会这样呢？不应该啊，在帝法你看到的未来里，挂载着核弹头的战斗机应该已基把平凡世界的地表全都给轰炸了一遍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持有了平凡世界世界之书的人应该已经被炸死了才对的……”

    “现在看来，可能性就很多了。”帝法咬牙切齿地道，“一，对方可能躲在地底下的防御工事里，或者深山内。第二，可能在海底下。第三，可能在太空之外。第四，有可能已经逃到了其他地方。唯有这四种可能，是对方能够逃避本王核打击的原因……这四种可能性里，必然有一种是真的。”

    我骇然地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点麻烦了……因为光圈的限制，机械世界的核武器在平凡世界的打击能力也很有限，如果对方真的打算一辈子躲在地底下不出来的话，我们也根本就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啊……还是说，帝法，你真的打算……”

    “当然啊，本王酝酿了这么久，不就为了这一步吗？”帝法灿然一笑，道，“如果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持有者真的打算做缩头乌龟的话，那本王就把平凡世界给弄成一片废墟吧。本王倒是要看看，他还能跑到何处！”

    于是接下来，帝法真的开始实施起了他的平凡世界世界大战计划！

    帝法先是在中国云南一个城市的森林里摆放了一枚核弹，然后再驾驶让人着俄罗斯的战斗机飞过了中国云南一个城市的上空，在那里投放了一枚哑弹，让哑弹落地的时间和核弹爆炸的时间恰好同步，从而制造出了俄罗斯战斗机投放核弹的假象。之后帝法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让驾驶员驾驶着俄罗斯的战斗机向着美国的方向驾驶而去，靠着维特根斯坦之眼，美国军方的对空炮弹根本没法把战斗机给击落，都被俄罗斯战斗机以极其精巧的弧度躲避开了，然后在飞过了纽约上空时，帝法终于引爆了之前和我一起埋设在美国的核弹！

    连续两枚核弹，终于在地球的两个不同的面彻底引爆！

    平凡世界的世界大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七个世界维持的所有的宁静，在这一刻，终究还是彻底被帝法打破了！

    中国云南和美国纽约市发生了核弹爆炸，虽然规模并不大，只有三百四十米的半径而已，但是因为距离纽约实在是太近了，对于自从珍珠港战役和九一一之后本土极少遭受战争打击的美国来说，在美国最大的城市附近突然发生了核打击，这简直是一个惊天的噩耗。

    因为帝法事先就已经向美国本土发布了核打击的警告，美国国防部那边早就已经高度紧张，甚至已经做好了打核打击大战的准备，现在真的发生了爆炸，美国国防部那边立刻就开始有了动作，部署在全球几个海域的战略核潜艇都开始有了动作，作为全世界真正意义上唯二拥有三位一体核打击能力的国家，美国的反应十分的迅速，搭载着三叉戟潜射导弹的核潜艇很快有了动作，每一艘核潜艇都达到了12枚W88核弹头的极限承载，打击的范围超过了一万一千公里，完全能够打到中国和俄罗斯本土，当然包括首都。

    因为局势的紧张，全世界的形式早就已经倒退回到了冷战时期，当初尼克松政府的SLOP计划方案已经重新被考虑。简单来说，当中美发生核战争时，美国有这样的选择：1、当发生一次重要核打击时，总统有4个选项，其中选项3是针对中国重要的一般任务部队和核军事力量，选项4是针对中国的上述军事力量加上城市工业中心和政治经济目标；2、当发生一次有选择性的打击时，总统有12个选项，其中选项10是针对中国的核威胁力量，选项11是针对中国国家民用和军事控制中心，选项12是针对中国对美国军力和盟国构成的常规威胁。总之，这些选项使总统有可能针对不同情况做出不同的战争选择，减少孤注一掷的全面核战争的可能性。

    但是帝法是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发生的，帝法要的就是全面的核战争，彻底把平凡世界摧毁的那种。

    抵达了美国本土时，帝法让飞机降落在了五大湖地区，这一带都是山水湖泊，人烟相对来说比较稀少，所以遭受核打击的概率比较低，而在这里，打开了他利用技术手段入侵的一个北京地区的某个商场直播视频。

    以威力最大的第二批俄亥俄级为标准，一艘携带24颗三叉戟2型弹道导弹，装有8枚分弹头，每枚分弹头当量都有47.5吨，算出来总当量9120万吨，破坏力非常惊人，而当初美国用当量只有1.3万吨的小男孩原子弹就几乎炸平了广岛。威力可想而知，估计如果把这些当量的核弹投放到日本，炸平日本这么大一块地方足够了，更别提中国。

    因为帝法在两头投放核弹，导致中美两边军方迅速地进入了猜疑链的状态，互相都开始怀疑是对方投放的原子弹，更何况有帝法提前提供的信息，猜疑链更是浓烈。

    但是，大概是多少有点风险意识导致了行为的收敛，美国并没有把所有的核弹全部发射过去，而只是发射了一枚47.5吨当量的分弹头到北京！

    在视频上，我看到北京市东城区和西城区中间位置忽然出现了一道极度明亮的闪光，那道闪光几乎在瞬间立刻膨胀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亮得让人无法直视，就好像正午的太阳从天上掉下来一样。就连旁边真正的太阳都看不到了。就算是隔着视频，我也要用手捂住眼睛，光线仍然无法抑制地从指缝透进来，穿过眼睑，闭着眼睛都一片亮堂堂的。

    北京市四环中心半径的0.5公里范围的任何物体将直接被火化；红色半径3.5公里的圆内是核弹的冲击波范围，所有的人瞬间被冲击波冲散，没有一个人存活；然后在7公里左右的地方，大概有九成的被冲击波瞬间汽化或者烧死，这样的杀伤在几个小时内都会有持续的死亡；而在灰**域半径7.5公里内的大部分建筑物都在恐怖的冲击波下倒塌，五成左右的市民难逃死伤；而在8.5公里的四环线外围，暴露在外的路人则因为核弹的强光辐射导致皮肤三度烧伤，同时各个街区都引发了大量火灾，大量的汽车被点燃、爆炸，城市里的行道树也都纷纷变成了燃烧的火树！

    北京市遭受了核弹袭击的信息早在核弹到达前的十五分钟帝法就已经通知了中国军方的二炮部队，而在北京市遭受到了核打击的第一时间里，中国各大军部都得到了紧急密电，迅速进入了反击状态。

    受到强烈的电磁干扰，监控视频也很快消失了，但是北京市遭到了核打击的事实已经确认无疑。但是单方面的核打击并不是帝法所乐意看到的，因为如果不引发世界大战，有其他国家幸存下来的话，这就违背了帝法最初的毁灭平凡世界的计划，因此，为了彻彻底底地毁灭平凡世界，帝法不能让美国一家独大，在最短时间内把俄罗斯和中国灭掉，所以帝法特地把美国的核发射基地、核潜艇所在坐标和发射时间以及核弹拦截方法迅速转告给了俄罗斯和中国军方，让他们适当拖延和削弱美国军方的打击力量，以此制造平衡，免得美国彻底把中国给灭了。

    中国拥有东风-31洲际弹道导弹和094型核潜艇，而且轰6轰炸机分别具有核武器投送能力，轰6仿自图-16战略轰炸机，本来只能空投核弹，但是在2010年轰-6K携带长剑-10导弹具有了很远的空射导弹能力，打击范围达到了9000公里，而知道中国相对弱势的帝法采取了对美国军方的情报相对不透明，而对中国军方相对透明的方法。帝法告诉美国方面，中国目前一片混乱，会在三十五分钟后投降，已经不需要打击了，通过这样的方法让美国方面延缓了打击的时间，而对于中国，帝法则是通过刺激的方法说，只要加强打击力度，美国也会在三十五分钟后投降，于是美国那边居然暂时进入了准备状态，停止了下一轮打击，而中国这边却是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起了各种核打击的方案，各路洲际导弹都准装待发！

    全球性核打击有一个很大的好处，那就是打击的时间很快，往往要在几十分钟最多一个小时内决出胜负，这样情报搜集难度就很大，而对帝法来说，这样的闪电战反而是有维特根斯坦之眼的他最擅长的！

    到达了美国密歇根湖上空的时候，战斗机的机舱门突然打开，我从高空掉了下去！我立刻用光圈传送，传送到了密歇根湖附近的一片郊地，这个时候，帝法也立刻通过光圈传送了过来，来到了美国，他二话不说，直接让机械世界派遣了人工智能机器人到达了密歇根湖所在的区域，然后让人工智能机器人丢入了湖中，接着，帝法在把权限转让给了智能机器人后，就在第一时间开启了光圈，把他和我一起传送回了机械世界所在的印度洋海域上方的战列舰的甲板之上，因为之前被溅起的湖水沾到，我浑身都湿透了，剧烈地喘着气，而帝法则是扶着我，让我靠着甲板边缘的栏杆坐了下来。

    “结束了……”帝法朝着我咧嘴一笑，道，“平凡世界已经完蛋了。”

    “帝法……”我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脑海里依然还是印中核弹爆炸时的震撼场景。

    “平凡世界……真的会被核弹摧毁吗？”

    帝法擦了擦下巴的汗珠，笑道：

    “我已经让智能机器人潜伏在了五大湖的湖底，暂时让它获得了队员的权限，等核打击结束，智能机器人就会收集平凡世界的核打击结果，但是平凡世界这一次就算没有全灭，也基本只剩下一口气了。以平凡世界目前的核弹当量，如果发生全面核战争，向着全世界各地发射核弹分散打击的话，除了海底深处、深山老林里极少部分分散人类和极深的地下工事里的极少部分避难者之外，大部分的人类都会灭亡。等到核打击结束之后，再派出机器人大军去清扫一些分散的无人基地里的武器弹药，打打秋风就行了。其他世界的队伍，除非也有机器人兵团，否则，是不可能在核辐射减弱之前立刻派出大规模能够抵抗核辐射的军团去收割战利品的。”

    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浓浓的愧疚感涌上了我的心头，让我有种想呕吐的感觉。那可是平凡世界啊……那个世界，和我以前的那个世界，到底是不是同一个呢？那个世界里，会不会有我的父母同学呢？

    他们……会不会也一起死了呢？

    在平凡世界的时候，帝法有意无意地不让我去调查这些，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我产生这些想法吧……可是现在一想到我有可能杀死了平凡世界里的亲人，我就有一种深深的罪孽感，整个人都压抑地喘不过气来。

    我痛苦地把头埋在臂弯里，大脑渐渐有些疲倦了，我就这样靠着栏杆睡了过去，一直过了好几个小时才醒了过来，醒来后，发现自己还在甲板上，而帝法也跟我一起靠在甲板边缘睡着，海风吹起了他金色的长发。看得出来，帝法似乎比我还要更加的疲惫，但是他靠着强大的意志力，一直撑到了现在。

    当我醒来的时候，帝法听到了动静，也迅速地睁开了眼，睁开眼确认了一下时间后，我看到他精致的脸蛋一下子变得凝重了起来。

    “看来平凡世界还没有毁灭啊……”帝法眯起了眼睛，道，“按照上帝游戏的规则，每当一个队伍失败或者一个世界毁灭的时候，就会有一个月的休息时间，但是现在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了，美夜子还没有召唤我们……这么看来，平凡世界的队伍，还没有全灭。这就有趣了……”

    “就算是全球核战争……也不可能那么快毁灭全人类的吧……”我谨慎地说。

    “美国太平洋上的核潜艇内的核弹要打到中国，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最快大概只需要八分钟时间，几个小时的时间足以让全世界都到处充斥着核弹了。核弹杀死人类主要的方式是辐射和冲击波，以美国和俄罗斯还有中国的核弹储备量，正常情况下来说，会优先打击对方国家的军事基地和指挥中心还有军备库，降低对方的反击能力，在那之后，再打击首都圈、经济中心等等重要城市，但是如果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拥有者在那些城市的话，应该是难逃厄运的……现在看来，平凡世界的队长藏得非常好，甚至可能……已经逃到了其他的世界。”

    我犹豫地道：

    “帝法……其实有那么多核弹的话，我们利用平凡世界打其他的世界不是更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毁灭平凡世界呢……”

    帝法嗤笑了一声，道：

    “就算我们跟平凡世界联手了，其他世界也照样可以和平凡世界联手，那时候，谁知道他们的核弹会不会反过来打击我们？与其冒着自己世界被打击的风险相信平凡世界不会和其他世界合作，倒不如直接让平凡世界自相残杀，自取灭亡，彻底断灭其他世界可能利用平凡世界的愚蠢想法。现在的平凡世界，对于其他世界来说，利用价值已经大幅度下降了。”

    “也就是说……能够搜刮到武器的话是最好，如果搜刮不到，也没有关系是吗……”

    “搜刮武器可以用来给我们进攻其他世界制造更有利的条件，这是本王的原先打算，最好的方案就是摧毁了平凡世界，然后顺道要了他们的武器。不过呢，因为那个有复制人的队伍出现了，告诉了本王关于蓝月亮的信息，而且还和本王达成了暂时的合作意向，加上我和对方队伍都不知道下落不明的蓝月亮的消息，所以搜寻平凡世界武器这种需要花费时间的举动就不讨好了，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下落不明的蓝月亮会搞什么鬼，会不会抢先攻打我们。如果我们待下去，蓝月亮先采取动作的可能性会更大。速战速决消灭了平凡世界找出世界之书的拥有者，才显得更有价值。呵呵。反正有机械世界的队伍优势在，本王的机械军团抗辐射能力更强，能够搜刮到的残余武器也会比其他世界更多，不怕他们抢。”

    帝法阴狠地笑着，我看得汗流满面，而就在这时候，一个轻盈的物体突然落了下来，就像是铅球似的落在了我的脚边，然后滚动到了我的脚尖前，这个有防水功能的智能机器人，显然就是当初帝法丢在了美国的密歇根湖里的那个。帝法之所以把它丢进密歇根湖里，是因为为了让它能够有时间抵抗辐射，免得在核打击中一起被破坏了。

    小机器人转动了视频的镜头，定定地看着我，然后发出了叽里咕噜的声音，我一个字也听不懂，帝法走了过来，弯腰捧起了地上的智能机器人，皱眉道：

    “受到了水压的影响，信息表达功能有点受损，需要一点时间修复一下……”

    但是很快，帝法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他手中的机器人，突然落在了地上，差点摔成粉碎！

    “怎么了，帝法？”看到帝法面色大变，我的心一下子吊了起来，我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让帝法意想不到的大事，才让他出现这样的表情。

    “机器人八八六三说，平凡世界……没有发生全面核战争。”帝法不可思议地道，“核打击……没能够打起来。因为全世界的核弹发射器，都在发射的时候出现了故障和发射意外，集体持续了发射事故，除了少数几枚之外……全都发射失败了。”

    “啊？！”我忍不住惊呼了起来，脑海里一下子一片空白。本以为帝法这次势在必行，但是当得到了这样的结果时，我却是彻底傻了眼。

    “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全世界的核弹都同时出现故障了呢……”

    “只有一种可能。”帝法面色凝重地说，他的眼里闪烁着碧绿色的光芒，“平凡世界的世界之书获得者，曾经进入过希尔伯特空间，然后，在那一个月的时间里，对全世界的核弹头和核弹发射装置都动了点手脚，从而避免了平凡世界自相残杀到灭亡的局面。”

    帝法的眼中亮起了胜利的火焰：

    “这一点的确出乎了本王的预料，但是，这其实也暴露了那个平凡世界世界之书拥有者最最关键的一条信息……要进入希尔伯特空间必须是初始队员之一才行，而那个人既然能够进入希尔伯特空间，就说明了，他，的的确确就是平凡世界队伍剩下的五个人中的一个！”

    “这一点，绝对错不了了。杨建东、天野月子、弗雷修、James、刘雨慧之中，有一个人，甚至几个人，必然曾经进入过希尔伯特空间！”

    帝法得出的这个结论极其的惊人，简直可以说是颠覆了我之前的想法。之前帝法已经事先调查过了，而且也已经确认了，在过去的一个月的时间里，杨建东他们团队的人没有一个离开过平凡世界，进入过希尔伯特空间，这就说明他们之中所有的人都已经放弃了队员的权限，否则的话，按照上帝游戏的规则，初始队员是会进入希尔伯特空间进行布局的，只有非初始队员才进不去。

    但是如果平凡世界团队的人都没有进入过希尔伯特空间的话，就无法解释现在平凡世界的核弹和一系列发射器居然统统极其巧合地出现了故障无法发射的情况了，只有在希尔伯特空间内通过因果律操控的方式，才有可能让所有的核弹出现一些细节上的操控故障无法发射。不然的话，要同时对平凡世界世界所有国家的核弹发射器同时进行暗箱操作，那是不可能的啊。

    “会不会是杨建东他们隐瞒了进入希尔伯特空间的消息呢？”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可能的。”帝法说道，“我之所以会确认他们没有进入过希尔伯特空间，第一个原因，是杨建东他们一行人在旅游期间的确是在各个城市的酒店、街道和景区摄像头留下了他们的身影以及身份证和银行取款记录，当然，你可以说那是替身代替他们故意留下线索的，但是以平凡世界的整容技术，还做不到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做出达到那种程度的高相似度替身来。整容是会有后遗症的，整容结束初期面部表情会很僵硬，肌肉很难大幅度动作。而且就算是整容的替身，要让那些替身有那么专业的素质，能够完全模仿他们的一言一行，甚至所有生活习惯，这必须要是军方的专业间谍才有可能。但从军方获得的全部情报来看，杨建东他们并不认识军方的大人物，不可能拥有那么专业的间谍，因此杨建东他们一行人在各个城市留下的身影基本可以确认是真的。除此之外，因为在之前和拳击选手比赛中受了点伤，杨建东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各个城市的医院买药，给他诊断伤势的医生总不可能作假，杨建东身上的伤口不可能是假的，那么他也应该就是最开始那个打擂台受伤的杨建东本人才对。这一系列线索都表明了杨建东就是其本人。”

    帝法的分析是对的，杨建东每到了一座城市都会看他的伤口，他的伤口是有一个逐渐愈合的过程的，根据每个地方的医生的报告得出的杨建东的伤口越发健康的情报，就可以确定杨建东的确就是本人……

    同样的，杨建东其他团队的人很显然也都是本人才对，那么也就是说他们都没有进入过希尔伯特空间过，几乎不可能对平凡世界有什么操作……但是如果杨建东把权限转移给了团队之外的人的话，非初始队员是无法进入希尔伯特空间的，核弹就不会出现故障了，这反过来似乎又证明了杨建东的团队内，存在着内鬼……

    “杨建东的团队内，必然存在着至少一个内鬼。这个内鬼藏得非常非常之深，以至于看起来和初始队员一模一样。”帝法冷冷地道，“小罗罗，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呢？”

    我紧紧地盯着帝法的蓝绿色眼睛，虽然是电子眼，但是看起来却是栩栩如生，跟真人的眼睛一般无二，看着帝法的眼睛，我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另外一双蓝绿色的眼睛，那是哥萝莉的眼睛，两双眼睛仿佛叠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一种可能的假想，突然涌上了我的心头……

    “帝、帝法……会不会是这样？”我忖度道。

    帝法注视着我的眼睛，直接看出了我的想法，皱眉道：

    “你是想说……他们团队之中的某个人，或者几个人，可能有双胞的兄弟姐妹？”

    “嗯……你已经知道了啊，帝法。”我点了点头，道，“我在想，杨建东的那些团队成员里，不是有人的身份至今还没有查清楚吗……那么他们之中，会不会有人有双胞胎的兄弟姐妹什么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都非常了解，就像帝法你和哥萝莉一样……然后，他们两个人在什么时候切换掉包了，这样看起来，虽然各个城市酒店的摄像头拍下来的人员都是整齐的，但是事实上，已经有一个或者几个真正的成员，已经悄悄脱离了队伍……进入了希尔伯特空间……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而已……我是想到帝法你和哥萝莉，才会这么觉得的……”

    “这种可能性是一种非常漂亮的猜想，”帝法点了点头，“最初本王也已经想到了这一种可能性，所以对杨建东、刘雨慧、天野月子的身份进行了调查，现在已经确定他们的身份都很普通，而且也没有伪造的迹象，并没有什么存在双胞胎兄弟的可能性……倒是James和那个叫弗雷修的小家伙，身份至今还不明了，极端地可疑……之前我没有确认他们之中可能有‘鬼’但是既然现在的证据已经指向了他们之中有鬼，那么，James和弗雷修这两个人已经逃不掉了。理论上，不管他们之中谁是‘鬼’，只要把他们抓到或者杀死，平凡世界就都完蛋了。”

    “那个小男孩……不太可能吧？”我有些犹豫地道，“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啊。”

    “人不可貌相哦。小罗罗。”帝法嫣然一笑，“有一种病，叫做侏儒症……得了这种疾病的人，就会变成袖珍人，如果那个小男孩是一个伪装的袖珍人，又会如何呢？不能排除任何一种可能性啊……”

    “所以，帝法……你接下来的打算是……”

    “杀死James和弗雷修。”帝法眼神冷冽地道，“他们之中，可能有一个人就是蓝月亮。因为蓝月亮的身份和James还有弗雷修的身份目前都是谜团。他们之中，很有一个人，就是‘蓝月亮’。杀了他们，平凡世界就彻底完结了。”

    不过，很快帝法却又叹了口气，道：

    “不过，其他队伍抢在了我们之前到达了新疆，而杨建东一行人就在新疆，也就是说，他们率先和杨建东团队接触的可能性很高。基本可以确定他们已经接触了，所以现在想要杀死蓝月亮，就没有一开始那么容易了，因为……其他世界很有可能已经和蓝月亮展开了合作，如果我们想要杀死蓝月亮，也许就要和其他世界敌对。”

    “那……怎么办？我们难道要和那么多的世界为敌吗？”我狠狠咽了口口水，道，“而且帝法你已经和那个有复制人的团队接触过了吧，对方既然知道你能够靠电话杀人，还把蓝月亮的线索提供给了帝法你，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已经试图杀死杨建东团队的人，然后失败了才会寄希望于帝法你呢？”

    “可现在，就算是本王的电话，也杀不死他……”帝法笑着道，“这也许说明……这个叫蓝月亮的男人的电话，存在着某个识别认证的过滤机制，也许只有蓝月亮认定的人，才能够和他联系上。又或者……那个叫蓝月亮的男人，根本就没有用手机或者其他通讯工具，那么，只需要知道James和那个叫弗雷修的小家伙，谁身上没有携带手机，基本就可以确认他的身份了。”

    说到了这里，帝法看我的眼神突然变得怪异起来，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玩味的弧度，他看着我，问道：

    “小罗罗，你觉得那个叫James的男人和那个小男孩，哪一个身上不携带手机的可能性更高呢？”

    “我觉得……应该是……那个小男孩……”我低下了头，轻轻地说道。

    “对，我也这么觉得。”帝法笑道，“那个小不点，就是蓝月亮。去杀了他吧。”

    我的心头一凛，但是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比起要彻底灭了整个平凡世界，要杀死一个小男孩……也许更好一点吧。

    虽然我心里有点受不了，但是我还是紧紧地攥着拳头，再一次跟着帝法前去了平凡世界。

    在智能机器人确认了没有发生核大战后，我们再一次在平凡世界降落，这一次，真的可以说帝法和蓝月亮的终极交锋。

    现在已经是第二轮上帝游戏开始的第五天，按照七个团队博弈来看，如果某个团队想要在一个月内获得胜利的话，就必须在四到五天之内消灭一个队伍才行，否则的话，恐怕就要拖延时间到下一轮了。

    这一次，帝法所采取的举动非常简单，那就是，要和真正的杨建东团队的人联系上甚至碰面，然后把那个叫蓝月亮的小男孩彻底杀死！

    早在第一次到达平凡世界的时候，帝法就把一些机械世界的普通人丢到了平凡世界的中国土地上，让他们在中国的土地上自由扩散，足迹遍布每一座城市。虽然机器人会受到平凡世界物理法则的影响失效，但是普通人却是不会的，顶多只是衣服被屏蔽而已，换上一套平凡世界的衣服就好了。所以通过把权限转让给随便一个到达了新疆的普通人，我和帝法迅速地传送到了新疆地区，然后帝法再把那个普通人身上的权限收回，把他踢出队伍就行了。

    这一次，为了避免再出现复制人假扮杨建东团队的情况，帝法决定亲自提枪上阵！

    到达了新疆乌鲁木齐市后，帝法在第一时间进入了乌鲁木齐当地的警局，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查询到了杨建东在新疆使用身份证的记录，可笑的是，这杨建东一家子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隐藏，居然正大光明地住在了乌鲁木齐市内的一家酒店里。这毫不掩饰自己行踪的愚蠢作法，已经白痴到了让帝法以为他们设下了什么圈套的地步。如果不是因为到达了酒店附近用维特根斯坦之眼侦查确认了没有任何危险后，帝法甚至都不敢置信杨建东团队会白痴到如此地步。

    帝法到达了杨建东一家人居住过的酒店，但是到达了那里之后却得知杨建东一家人在上午的时候就已经逃走了，而且更加离奇的是，这家酒店在白天的时候还发生了粉尘爆炸和酒瓶爆炸，炸死了人。在那之后，杨建东一家人就离开了这家酒店，具体去了哪里，倒是不得而知。不过这也难不倒帝法的眼睛，利用维特根斯坦之眼逐一查看乌鲁木齐市所有的街道摄像头，帝法照样可以锁定到杨建东一家人前去的新的旅店。

    而且很快，帝法终于锁定到了。

    锁定到了酒店之后，帝法终于笑起来，他立刻联系上了那一家酒店的吧台服务员，利用当初说服美国国务院的方法迅速让对方信任了自己，相信帝法是警方需要调查酒店的事项，甚至还说出了对方的一些黑历史来威胁服务生。

    被帝法威胁之后，吧台的服务生不敢怠慢，直接想办法调动了酒店里的监控摄像头，然后传到了帝法指定的电脑远程直播视频上，我们前往那家酒店还要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帝法会查看对方酒店里的所有监控视频直播画面拍下的关于杨建东一家的情况，确认他们的确是住进了那一家酒店。

    而且从监控画面上看起来，杨建东一家人的神色似乎非常紧张，他们似乎是从上一家酒店逃亡到了这里住进去的，而且还花了钱，连身份证都没有登记。

    就在帝法检查了酒店的监控画面时，他的眼神突然变了，脸上流露出了讶异之色。

    “看到了……书果然在那个小男孩的手里。呵呵。”帝法突然笑起来。

    我错愕地看着帝法，惊慌地问道：

    “怎、怎么了，帝法？”

    帝法皱着眉道：

    “本王已经用维特根斯坦之眼看到了那个小男孩在洗手间里偷偷把世界之书拿出来打量的画面。果然这家伙就是蓝月亮，杨建东他们也发现了蓝月亮的举动……蓝月亮慌了，他想要逃跑……哈哈，出车祸了，蓝月亮……死了。”

    “杨建东重新拿到了书，我看到了……掉在马路上的世界之书上呈现出了新的文字……杨建东看呆了……他带着女儿和其他人一起逃跑了……该死……他们逃到了其他世界……”

    “不会吧？蓝月亮死了？”帝法的话让我感到了震撼无比，甚至就连呼吸都差点停止了。“怎么会呢……”

    但是很快，就在我等了一段时间后，电脑上显示出了监控画面，在监控画面里，帝法所看到的一切都被重现了。

    首先，我看到的是酒店监控摄像头里的拍到的洗手间里的画面，我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小男孩趁着大人不在的时候，偷偷地从衣服底下掏出了一本黑色的硬壳精装书，书的封面上，写着“平凡世界”四个大字，赫然正是之前我们从美夜子那里得到的七本世界之书之一！

    “世界之书！”我叫起来。

    “别急，现在下定论还太早，这书也有可能是伪造的。”帝法打住了我，道，“继续看下去。”

    躲在洗手间里的小男孩左顾右盼，把洗手间的门给反锁上了之后，他就开始贼头贼脑地在洗手间的吸顶灯下翻看起了世界之书上的文字，草草地扫了几眼之后，小男孩又要把他手里的世界之书藏回到衣服底下，可是就在这时，一件小男孩没有料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急着上厕所的员工居然打开了洗手间的门，而与此同时，杨建东也正好走了进来，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弗雷修手里的世界之书，大为震惊，杨建东立刻想要上前去抢书，但是小男孩也是大感不妙，他立刻从杨建东的胯下钻了过去，然后开始狂奔追着小男孩而去，路上，准备去吃饭的杨建东的女儿和天野月子等等人也都看到了这一幕，一起追着杨建东跑了出去，一直追到了外面，这个时候，小男孩左顾右盼，他看到了一辆的士疾驰而来，立刻冲了上前去，似乎想要去把的士给拦下来，但是没想到的是那一辆的士的刹车太慢，来不及在撞到小男孩之前停下刹车，结果，就这样直接把小男孩给碾压了过去！

    看呆了的小男孩根本来不及躲避就血溅当场，我看到他血肉模糊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浑身都是血，当场就不动了，与此同时，小男孩牢牢抓在手里的世界之书也是掉了出来，世界之书上满血是鲜血，与此同时，通过城市的摄像头，我还能够看到世界之书上的空白页上，渐渐浮现出了新的文字，虽然因为城市双摄像头的像素不高，看不太清世界之书上显示出来的文字内容，但是可以想见，那一定是小男孩的内心独白。

    而杨建东一行人，在看到了地上的世界之书后，也是傻了眼，他们二话不说，就捡起了地上的世界之书看了几眼，这个时候，我看到杨建东的双眼都红了，他呆呆地站在小男孩的尸体旁，足足有好一会儿，而周围的行人都开围聚过来了，看到越来越多的行人，杨建东急了，他似乎觉得情况非常不妙，于是他做了一件事，他抱着世界之书，一只手提着小男孩的尸体，走到了他女儿的面前，然后直接开启了光圈，居然把所有人都传送离开了平凡世界！

    “真的死了……”我喃喃道，“杨建东能够用世界之书……这说明，小男孩在死之前，重新把队长的权限交还给了杨建东吧……现在，杨建东又是平凡世界的队长了。.”

    “帝法，你的维特根斯坦之眼能够阻止吗？”我问道。

    “不能……”帝法摇了摇头，道，“因为……已经来不及了。摄像头拍下的蓝月亮的死发生时间距离我刚才看到的时候才不过只有几分钟，本王来不及给谁打电话告诉他们具体的行动方案，蓝月亮就已经死了……现在的关键在于，杨建东他们到底去了哪个世界？还是说……仅仅只是暂时逃跑，然后又用光圈逃到了其他的地方？”

    说到了这里，帝法又开始用维特根斯坦之眼大量起了乌鲁木齐范围内各条街道未来一个小时内拍摄下来的画面，越是看，他的眉头就越是蹙起，眼中闪烁起了凝重的光芒。

    “一个小时内……杨建东团队没有出现在乌鲁木齐，现在看来应该真的是传送到了其他的世界……算了，平凡世界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核弹打不了，团队集体逃走，世界之书不在，这里纯粹变成了一个养猪场，除了任意收割战略资源之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就让我们世界的一部分特种部队留守在这里就足够了。小罗罗，我们走吧。”

    帝法和我失望而归，再次回到了机械世界，我的心里非常的失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替平凡世界感到可怜，同时也松了口气。我感觉平凡世界实在是太弱势了，一直都是被人给压着打，能够躲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是不容易，可是现在，他们最后的希望也已经没有了。他们都只是普通人而已，带着世界之书逃到其他世界，他们的生存几率的确非常渺茫了。也不知道这个团队，最后能不能活下来。

    我失魂落魄地站在战列舰的甲板上，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突然迷茫起来了，我有些想念起了雪萝，我突然好想见到她。

    于是我找到了一名海军上尉，问他雪萝的下落，上尉说雪萝圣女正在和张木易正在休息室里商量一些事情，告诉他机械世界的往事，于是我就想去帮帮雪萝。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我经历了太多太多，真的好想亲自见到她。

    我浑浑噩噩地走到了雪萝所在的休息室，正想敲门进去，可是我却突然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道娇吟声。

    这是雪萝的声音！

    我的心脏普扑通扑通跳了下来，一种不祥的感觉突然涌上了我的心头，而就在这时，一只宽大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错愕地转头，看到帝法正站在我的身后，面目严肃地看着我，他嘴唇紧抿，冲着我，微微摇了摇头。

    “不要进去。”帝法说，但是却没有强迫禁止的意思。

    但是听到帝法这么说，我的心脏跳动地更加厉害了，我的眼睛突然酸了，我一把撞开了休息室的大门，冲了进去。

    冲进去的那一刻，我傻眼了，我看到张木易和雪萝正在床上，两个人身上都没有穿衣服，而张木易……正趴在光溜着身子的雪萝的身上，气喘如牛地狠狠发泄着，而雪萝，则是红着脸颊，张开了双臂，紧紧搂抱住了张木易，她媚眼如丝，不住地欢叫着：

    “快点……再快点……”

    那一刻，我彻底疯了，整个世界都崩溃了，我什么都不顾地搬起了休息室里的凳子，狂吼着直接冲了上去，朝着张木易的弓起的背部狠狠砸了过去！

    张木易听到了脚步声，回头看到我要拿凳子砸他，本能地怒视着我，狠狠地在我的胸口上一推，把我推倒在了地上，我手里的凳子脱手掉落，狠狠砸在了我脑袋上，一瞬间，我的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DEADORALIVEISSTILLUNKNOWN——————
------------

慕容吟1

﻿“所以让那个叫帝法的男人跟王勇自相残杀才是最适合的是吗？”

    “对，”朱清云淡淡地道，“我们只需要不断地打击重要的军事基地，中断通讯，让王勇不断地传讯，不断地穿越救人，缩短他的寿命就行了。”

    在王勇公布的视频里，王勇约了帝法在美女世界三潭市内一条叫帝王街的街道上进行一对一的决战，还对帝法挑衅说是男人就要到场。看他语气激进，面红耳赤的模样，也不知道他的话里有几分是真的。

    “这家伙也算是没有脑子，居然选择一对一的战斗，却不选择用大型武器对抗其他世界的入侵者，算是自暴自弃了吗？”楼碧月问道。

    “不，是他没有选择了。”木头淡淡地道，“我在美女世界到处撒播僵尸，是有另外的用途的。”

    木头再次把一个视频点开了，随着木头点开了这个视频，我的表情很快就僵硬了。

    视频中是一群渐渐从陨石坑中爬出来的僵尸，这群僵尸原本都只是长着普通民众的容貌，但是当他们爬出了陨石坑时，他们的外貌却开始发生了变化，所有的僵尸的容貌都开始变成了王勇的模样！

    “原来如此！……木头，这就是你告诉僵尸世界两个葡萄信息的原因吗？”我拍手叫绝，“你故意在美女世界到处撒播僵尸，然后再让僵尸世界的队伍来美女世界，这样他们看到美女世界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僵尸，就会把僵尸们的容貌都变成王勇，这样一来，美女世界的大型武器就被彻底封印住了！好一招借桥过河！连时间都算得这么精准，木头，我真是服了你了！”

    王宝玉看着我，道：

    “慕容大哥，我觉得你越来越像是朱大哥的无脑吹了啊？”

    我顿时一愣，眉头一竖，道：

    “什么无脑吹，你才无脑呢。走一边凉快去！”

    故意在美女世界散播大量的僵尸，再引诱僵尸世界的领导人物前去美女世界让散播的僵尸变成王勇的脸封死美女世界的大型核武器，之后再和机械世界合作，煽动美女世界和机械世界的大战，同时又通知美女世界有人要夺走宇宙魔方从而做好准备，另一方面，又利用复制人骚扰美女世界和亚狼帮代表的三个世界的结盟，朱清云可谓是用心良苦，多方布局，步步为营，把方方面面都给考虑到位了，就算是不能够让结局完全按照朱清云所想的来，也势必是能够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引起一团混乱。

    在虚拟地球显示出的画面之中，我看到浮空城集中遭到了美女世界的核弹的打击，浮空城的防护罩很明显是挡住了大部分的美女世界的核弹的冲击，而在抵御了一大波的核弹集中攻击之后，这座浮空城开始如同它最开始出现的那样渐渐地隐入了空间之中，再次消失于空间之中。

    “浮空城消失了？”张伟睁大了眼睛道，“难道机械世界那边自认为打不过逃跑了吗？”

    木头微微摇了摇头，道：

    “不，并非如此，对方还有余力逃跑就说明早就知道了美女世界的核弹杀不死他们。他们之所以这么做，一来只是为了消耗美女世界的一部分核弹而已。另一方面，机械帝都是美女世界的通讯中枢，美女世界的任何最重要的军事通讯，都会进过机械帝都这个中心枢纽然后转送到其他军事秘地。在这个过程之中，机械帝都的主电脑宙斯会对信息进行过滤、加工和简化。如果机械帝都的上空出现了密集式的核弹打击，产生的电磁干扰足以中断机械帝都和其他军事区域之间的通讯。”

    “木头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我问道。“浮空城真的是在利用美女世界的核弹的集中射击来进行电磁干扰吗？”

    “证据就是，”木头顿了顿，道，“我的复制人之前一直在美女世界难以入侵的几个通讯频道都中断了。那些通讯频道都是和美女世界机械帝都的宙斯主脑连接的，宙斯主脑虽然不如奥丁系统，但是也有着极其复杂的加密系统，它设置了很多的防火墙，有一些加密频道的入侵需要不少的时间，但是在核弹之后，突然全都中断了。那是因为宙斯主脑的信号传递受到了核弹的电磁干扰，短时间内是恢复不了的。”

    朱清云推了推眼镜架，然后微微眯起了眼睛，道：

    “没有了宙斯主脑设置的防护墙，以美女世界的军事通讯加密技术，根本无法阻止我们对他们的情报渗透……等等。”

    朱清云的话才刚刚说到一半，我看到他的表情却是突然凝滞住了，双目的瞳心一动不动，就好像被冰冻了一般。

    “怎么了，木头？”我伸出手，在朱清云的面前晃了晃，问道。

    “有人在代替宙斯主脑，设置防护墙。”木头突然道，“是基于黎曼猜想的陷阱防火墙……对方的思想比起之前的黑客要更领先于时代。”

    “有人？你的意思是，有人在人为地设置密码吗？”温素冰问道，“不过，就算是宙斯主电脑那样的超级计算的加密都不算什么，那这个黑客就更不用担心了吧？”

    “不。”朱清云微微摇头，“对方的防火墙技术非常高明，是基于高阶逻辑的加密体系，就算是美女世界同时代的宙斯主电脑都不能迅速破解。”

    “不会吧？领先于时代的加密技术？难道美女世界还有这样的人才吗？不可思议。”我感叹道。

    木头淡漠地道：

    “对方的加密体系是基于高阶逻辑的，更近似于人脑的思维，对方的密码的基础是数学公理体系，一套密码就是一个数学理论，想要破解一个密码就必须要证明一个数学猜想才行。传统的计算机做不到像人脑那样拥有非布尔函数式的多向式思维，人类可以提出数学猜想并且自己前去证明，而传统计算机很难做到。”

    “那怎么办？如果不能破解密码的话……岂不是就不能窃取到对方的军事情报，也不能彻底中断对方的军情联系了吗？”张伟擦汗道，“这样一来，朱清云你的计划就是碰到了铁墙了。”

    朱清云双目一眨不眨，淡定地道：

    “没关系，我会亲自破解。”

    话音落下间，朱清云的面前瞬间投射出了两个虚拟的键盘，木头轻轻推了一下眼镜架，然后他双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在虚拟的键盘上敲打起来，与此同时，木头猛地下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挺直了纤细的腰肢，他的双足猛地向上一甩，把他的两双靴子也给甩飞了出去，露出了他那纤细的脚趾，与此同时，木头淡定地对美梦号道：

    “再给我三个虚拟键盘，两个传统键盘，一个视线扫描。”

    “主人，你这是想要一个人操作五个键盘吗？”小梦问道。

    木头用冷静的眼神看着投射在前方面容娇美的小梦，道：

    “对方的加密体系有一个最小破解时差，破解过程中出现时差就会跳到下一个数学理论，所以这个过程必须要由一个人独立完成才能破解，多个人同时破解的话因为计算和信息通讯存在着时间差，人脑理性计算的速度赶不上内隐具身知识的反应速度，就会陷入永远无法完成密码破解的死循环。”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主人最伟大了~~”小梦甜甜地笑着，冲着木头眨了眨眼，然后，在木头的脚底下出现了两个虚拟的键盘，而在木头的胸前也浮现出了一个可以靠人的眼瞳焦点感应输入文字的感光键盘，下一刻，我见过的最让我佩服木头的场景之一出现了。

    只见木头的双手如同钢琴师一般疯狂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而他的双足脚趾居然也以极其灵活的动作在虚拟的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另一方面，朱清云那眼镜后面的冷峻的双目也是以超过人类速度的反应飞快地在感光键盘上迅速地扫动着，就像是机关枪扫过站满了敌人的碉堡一般！
------------

慕容吟2

﻿“天啊，他是朗朗吗？”王宝玉在一旁惊呼道，“俺只在奥运开幕式上看到朗朗有这么灵活的手！”

    “这不是重点吧，我从来都不知道他还能用脚趾打字！”楼碧月也是被朱清云这疯狂的举动给惊呆了，掩着嘴不住地惊呼着。“我的同学以前也是做黑客的，她可比朱清云差远了。”

    “我……算是彻底服了。”张伟苦笑着挠着头，“不过以朱清云那妖孽的大脑，想要做到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的吧……”看着坐在地上，双手双脚加上眼睛同时开动以惊人的速度进行密码破解的朱清云，没有人敢大声呼吸，这一刻，我们的任何细微举动都有可能影响到朱清云的计算，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保持沉默。

    连串的代码就像是流动的江河一般在虚拟投屏上飞快地跳闪着，整个过程就像是织布机在布料上打出一个个密集的点阵一样快速，我无法想象木头的大脑是怎么分配工作的，但是他就是做到了，简直就是反人类到不可思议。

    也在这一刻，我真正在心里叹服，木头这家伙，果然是外星人造出来的玩意儿，不是正常的人类。

    这样的情况仅仅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朱清云的双手就突然停顿在了半空之中，就像是钢琴家突然中断了一首曲子一般。

    “结束了。”木头淡淡地道。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着木头虚拟投屏上不再出现的新的文字，感觉到自己手掌心里一直捏着的冷汗也无声无息地滴落了。

    木头眨了眨眼，就在我为他松了口气时，虚拟投屏上却是浮现出了一行崭新的文字：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代码思路？”

    木头迅速地在虚拟键盘上打字，道：

    “你的思路非常不错，你的基于人脑神经网络的动态密码设置方式领先于你们时代。但是对我来说，你的思路只是个不成熟的孩子。”

    对方停顿了三秒，然后以防火墙密码的方式传递了文字信息：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利用其他世界的高科技，而是纯粹是你自身的能力？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被人说这样的话。你是除了我祖先外第二个佩服的人，这样的密码，以宙斯主脑的计算能力，也需要很多年。”

    “谢谢。”木头平淡地回复。

    “作为一个黑客，我认输了，心服口服。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输。”对方回复道，“能知道你的名字吗？我输了，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价值，我就要结束我的生命，这是我死前唯一的心愿。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这一次，木头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右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就像是划圆规一样轻轻地在键盘上绕了一圈。

    “朱清云。”木头淡淡地回复。我吓了一跳，想要阻止木头，但是木头却已经选择了信号发送。

    “原来如此……我叫朱星云。”对方回答。“你的名字跟我的祖先一模一样，他是发明了基础黎曼猜想封锁宙斯电脑的人。也是我唯一佩服的人。曾经是。”

    “谢谢你。”顿了顿，朱星云回复道。

    虚拟投屏上的光标不断地跳闪着，最后的最后，在虚拟投屏上浮现出来的，是一个让我费解的方程：

    “r=a(1-sinθ)。”

    然后下一刻，虚拟投屏就化为了一片黑暗。

    这个连面都没有露过的黑客，就这样无憾地结束了和我们的通话。

    也结束了她的一生。

    面对着虚拟投屏上的这个我压根看不懂的方程式，木头陷入了我从未见过的短暂沉默之中。自从认识木头到现在来，木头都没有表露出过任何有人类情绪的一面，就算他嘴里说着蔑视的话之时，他的眼睛里也是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的，但是此刻，当他陷入沉默之中时，我却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那种情绪，似乎叫孤独。

    “喂，这个方程是什么意思啊？木头？”我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木头的沉默，问道。

    木头的视线依然停留在虚拟的投屏上，沉默了两秒后，他依然目不转睛地淡淡地道：

    “没什么，只是一个没有任何信息含量的方程罢了。”

    温素冰有些谨慎地在一旁道：

    “这个自称是朱星云的女人……她真的自尽了吗？真的假的？她应该在撒谎吧？”

    木头推了推眼镜架，淡淡地道：

    “在我破解了她的密码的时候我就已经锁定了她的IP地址并且投射了巨人僵尸，就算她不自尽，也活不下去，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未来。此外她和王勇应该是有军情联系的，王勇能够预知未来，她应该提前就已经从王勇那边知道了美女世界会有末日浩劫的到来，当密码被破译，通讯被入侵和中断时，她和王勇之间的联系就已经中断了，失去了通讯联系，王勇的穿越将失去情报优势，美女世界几乎必败，她是个聪明的人……也许已经看到了那样的未来。”

    木头的一番推理让我微微动容，果然，在木头眼里看到的世界和我们眼里看到的世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通过情报中断这个小小的信息，他就能够推断出朱星云和王勇有交流，还能够知道王勇败了朱星云也活不下去的信息。

    的确，作为宙斯主脑崩溃后的最后一道防线，朱星云起着最后的防护墙的价值，然而当她这一堵墙也崩塌的时候，她身为黑客也没有任何剩余价值了，她预知到了自己世界的悲剧，才会做出那样的自我选择吧……谁知道呢。

    当木头破解密码的那一刻，不管如何，朱星云都已经是死路一条。

    因为肉弹打击，就在那一刻已经降临。

    我想木头是知道r=a(1-sinθ)这个方程的含义的，但是……我并不想去了解，因为那是木头内心的秘密，既然他不在乎，那么，我们其他人也没有必要去在乎一个他不在乎的东西。

    在朱清云和朱星云这一番短暂的黑客攻防战之后，美女世界情报网络的最后一道屏障也终于被打碎了，再也没有任何的电脑和黑客能够阻拦木头强悍的情报入侵，除非是飞鸽传书或者其他的信号传输再或者就是完全封闭的小范围的局域网，否则美女世界的任何情报，对于木头来说，都基本是透明的，想要知道，纯粹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在撒播僵尸、质量打击、联合僵尸世界、给机械世界传递信息、阻拦亚狼帮和美女世界、情报大战、间谍渗透等一系列的安排之后，美女世界的格局渐渐变得简单清晰起来……剩下的事之中，压轴的就只是帝王街上帝法和王勇这两个都拥有着预知未来能力的妖孽人物！

    为了引诱帝法出来，王勇居然选择了将他和帝法大战的全过程全球直播，想要用胆小鬼这个头衔来威胁帝法出场迎战。这种本来连小孩子都挑衅不了的鸿门宴计策，没想到最后却是真的把帝法给引诱了出来。

    在飘浮着浮空飞艇、洒满了各种枪械弹药的帝王街上，帝法终于携带着他的人物飘然到来，在街道的一头显露的真形。而我们的侦查飞艇，也在第一时间侦察到了帝王街上的景象。

    在虚拟地球的画面上，我能够以高空的视角看到帝王街上的一切景象，随着侦查飞艇在地外轨道上微微偏转侦查角度，我也能够大致看清楚帝法的发型、身形和服装，当然，从高空的角度我是看不到他的正脸的。

    “木头，真的不发射质量打击灭了他们？现在可是个绝佳的好机会啊。”我最后提醒木头道。

    木头简洁地道：

    “不行。我们目前的阶段只是观察者，美梦号在利维坦的防护之下做到了信息的黑箱化，现在对帝法发动袭击并不是明智之举。”

    “哦。”我扁了扁嘴，静静地观察着帝王街上的战况，“那我们什么时候下手？万一他们俩达成了共识联合起来怎么办？”

    “不会的。”木头道。“猜疑链永远存在，都拥有预知能力的人自然会认为对方是唯一能够威胁自己的存在，只要消灭对方或者夺取对方的能力才是最安全的。至于下手的机会，还需要等待情况，只有当他们分出了胜负时，才有可能。”

    我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虚拟地球上的画面，帝法和王勇的战况极其惨烈，随着战斗的开始，我看到无数的王勇从天而降降落到了帝王街上，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传送到了那里，不断地捡起地上的武器对着帝法射击，而帝法的战斗力却也是非常的惊人，他的动作极其的灵巧和迅捷，能够像是舞蹈演员一般以优雅而不失凌厉的姿势轻轻松松躲开朝着他倾泻而去的子弹，在这个过程中，从空中凭空闪现并且降落的王勇则是会推开那些成为帝法目标的王勇，另一方面则是干扰帝法的视线，不断地在帝法瞄准他开枪的前一秒以灵巧的动作躲开子弹的轨道。
------------

慕容吟3

﻿“难怪美女世界有那么多个凭空出现又很快消失的王勇，原来都是为了参加这大战的时候穿越的……木头，你算的还真是准啊。”我感慨道，“让帝法去杀死其他人作为诱饵，居然最后能够钓到王勇这条大鱼，真是值了。”

    预知者之间的战斗真可谓是震古烁今，我们一帮人也是眼界大开，这样的战斗方式可真是闻所未闻，一个能够知道对方子弹的轨迹避开子弹，一个能够知道对方躲开的方向而发射子弹，这一来一回就像是打太极拳一般，居然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是就从画面上来看，王勇的消耗却是也不小，为了对付帝法，王勇付出的是他不断衰老的身体的代价。

    在画面上，我能够明显地感觉到随着帝法和王勇之间的战斗时间不断增长，新出来的王勇的身体动作在逐渐变得迟缓，其体态甚至显现出了几分的老相，很显然，这一刻的王勇，已经不再是年轻了。从中年走到了老年，仅仅是为了战胜帝法这个预知者，王勇居然付出了数十年的代价!这让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个了老天，这简直就是难分胜负啊，这两个家伙要是一直这么打下去，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惊呼不已着，而就在下一刻，我看到帝法的身体却是突然僵住了。

    我看到帝法抬起了他的手，看了一眼，而与此同时，在天空之中也飞来了一艘飞行艇，牢牢地覆盖在了帝法的正上方！

    一时间，我们的高空视线都被这艘飞行艇给遮挡住了，再也看不到帝王街地面上的景况。

    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帝法要逃跑了。”木头淡淡地道。

    “逃跑？你怎么知道？”张伟问道。

    “在距离帝王街大约三百米的地方，有一个飘浮在空中的小型机器人，这个小型机器人是当初机械世界派遣到我们世界来的。”木头淡淡地道，然后让虚拟地球上的画面进行了慢速回放，“帝法把权限交给了机器人，然后利用了权限转移的方式逃跑。”

    我的视线落在了朱清云手指指示的地方，果不其然，当帝法他带着他的人来到了美女世界的时候，在他的身后的确是偷偷地跟着一个小型的浮空机器人，这个机器人偷偷地在帝法和王勇决斗的时候绕到了远处躲避着。而此刻随着浮空飞艇的出现，那个小机器人又跑到了街道上，而就在下一刻，小机器人突然消失了！

    随着小机器人的消失，帝王街上方的浮空飞艇也开始缓缓地移动，但是因为浮空飞艇的遮挡，我和木头始终看不到地面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样的情况，我们能够确定的只是帝法可能利用小机器人逃跑这件事而已。

    “肉弹打击，发射复制人僵尸帝法和王勇。”木头淡淡地道。“持续消耗王勇的寿命。”

    随着木头下达了指令，美梦号的飞艇在利维坦的保护之下缓缓地下降，并且在下降的途中迅速地释放出了大量的有着帝法和王勇面容的僵尸，这些僵尸都是木头事前准备的，他们在木头的散播之下，如同陨石一般源源不断地洒到了地面之上。每一个僵尸帝法和王勇的体内都被木头安装了生命感应器，一旦死亡木头都能够知道。这样一来，就算是帝王街被飞艇遮挡住了，木头也能够根据复制人帝法和王勇的死亡判断出王勇是否还活着，是否依然在奋战之中。

    随着投屏上的生命感应器代表着的光点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我知道此刻地面上的王勇依然活着，正在奋力地战斗着。复制人王勇有着和王勇极其相似的容貌，一旦和王勇的分身混合在一起，就会变得很难辨认，会更难杀死这些复制人，王勇唯一的选择就是亲自杀死这些僵尸，而不利用未来的自己，因为未来的自己很有可能和那些复制人王勇混杂在一起被自己给错认。木头之所以能够确认这一点，就是因为美女世界的核弹不敢打击其他复制人，木头相信同样的情况也会出现在王勇本尊身上。

    眼看着投屏上带着生命感应器的光点慢慢地消失，朱清云的表情却依然极其地宁静，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一般。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浮空飞艇渐渐地飘移开了一些距离，留下了一丝空隙时，帝王街上的画面终于再次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而看到画面中的景象时，我们所有人都震惊了。

    帝法和他的两个队员果然都已经消失了。

    此刻，帝王街上所有王勇的未来分身也都已经消失了，漫长的街道上，洒满了弹壳和枪械，大地上满是弹坑，除此之外，还有满地的尸体，那是无数的复制人王勇、复制人帝法的尸体……整整一条狭长的街道，此刻已经满是鲜血和金属的碎片。

    而此刻，街道中央，唯一的一个活着的王勇，正跪在地面上，艰难地蠕行着，就像是被斩断了双脚的乞丐一般。

    因为飞艇的遮挡，我们只能看到王勇背后的半个身子，他的前半身被阴影挡住了，而此刻，王勇正缓缓地把腰间的那个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穿越器具取下来，缓缓地递送向阴影区

    巨大的浮空飞艇持续地自然飘移着，但是当飞艇拉开了更大的距离时，我看到王勇身上的那个蓝色的穿越器已经消失了。

    而阴影区内，除了王勇，也再也没有了任何的人影。

    但是，就在刚才，当王勇把手中的穿越器具摘下来，往前递送的时候，我似乎……真的隐隐约约看到了一道人影，接过了他手中的穿越器。

    虽然那道身影很模糊，但是我还是能够看出来，那是一道娇小的身影，有着一头天蓝色的头发。

    模糊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剩下的只有依然跪在地上的王勇，但是朱清云却是极其罕见地说出了一句让我都震惊的话。

    “不可能……”木头轻轻地说，然后他突然对着美梦号下令，道，“质量打击，摧毁飞艇，立刻！”与此同时，朱清云迅速地穿上了一件防菌防弹服装，向着美梦号的抛物舱的方向跑了过去。

    “木头，你干什么？”看到朱清云这么急急忙忙的样子，我不禁大感意外，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没有看到过木头这么急切和慌张的模样。

    一旁的复制人木头说道：

    “他没有时间解释，我来解释吧。王勇刚才把宇宙魔方交给了某个未明确身份的人，而那个人现在已经消失了。所以只有三种可能，一是那个人通过绳索上了飞艇，二是美女世界和其他世界有了合作利用了强制传送的方式离开，三是通过宇宙魔方逃走了。如果是后两者，那么就意味着美女世界可能已经和其他世界有了合作，或者是存在着不只一个穿越者，这样一来，我们之前的所有布局都会出现严重的计算错误，这对于最终的布局来说，将会是致命的。因此，本体的我才会急于摧毁飞艇，并且亲自下去捉拿王勇，因为只有把王勇逮捕才能读取他的思想，知道他到底把宇宙魔方交给了谁。”

    就在复制人木头解释明白了一切时，美梦号遵从木头的指示，在低空位置发射出了一发巨人僵尸组成的人肉炸弹，直接冲着飘浮在帝王街上空附近的飞艇轰炸而去！与此同时，为了防止木头在离开美梦号的时候可能遭到来自美女世界的核弹打击，木头还特地让利维坦开启了防护罩，将木头给全程包裹在了黑洞之中。

    在美梦号下降的过程中，人肉炸弹就已经轰然打击到了浮空飞艇之上，巨大的浮空汽艇轰然炸开，在空中炸开了万千的火花，但是爆炸的冲击波还没有到达地面的时候，利维坦的防护罩就已经把帝王街的一大块区域给包裹了起来，而木头也在这个时候冲出了抛物舱，在利维坦的防护罩产生漆黑世界之中朝着跪在地上的王勇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