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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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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高位陨落

    大魏，天玺八年。

    二月的京师，春寒料峭。

    已过了戌时，夜色如墨。

    往日里的这个时辰，慈宁宫的地龙总是烧的火热，可今日却不知因何缘故停了。

    雕刻着镂空印花的窗棂大开着，风呼呼地从外面灌了进来，整个西暖阁冷的像是一个冰窖。

    血色的红纱帐被风吹得乱舞，帐下一只苍白纤瘦的手颤颤地伸出，做着最后的挣扎。

    “母后，朕就在这，你想要什么跟朕说便是。”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少年伏在榻边，将英俊的侧脸乖巧地靠在女人的手背上。

    “母后，你怎不说话？是不满意朕照顾你吗？”少年干净俊秀的面容忽而染上一抹阴翳，眸中的温柔亦是稍纵即逝，“母后……不，菀儿，八年了，为何你待朕越发冷淡了？”

    太后荀萱字菀心，菀儿这个称呼是当年先帝在世时对她的爱称，随着先帝驾崩，这个称呼也跟着埋进了黄土，不再有人提起。

    听见这两个字的荀萱不由得身子一颤，似回忆起了什么。

    “放肆！”女人愤然挥掌，奈何力不从心，指尖终究是无力地划过少年的脸颊，雷霆之怒愣是连一丝丝涟漪也不曾激起。

    “你要打朕吗？”少年轻笑了一声，眼中最后的怜惜也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满的愤怒与不甘，“这么多年了，你离朕这样近，可每每见了你，朕又觉得和你之间就像隔着一道天堑，怎么都跨不过去。”

    他撩开纱帐，只定定地瞧着她苍白虚弱的面容：“所以，朕得不到的东西，就算是毁了，也绝不会让他人得到。”

    女人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睁着空洞的双眼，静静地望着帐顶，似在说着呓语。

    “你想说什么？告诉朕。”少年侧过身子，将耳凑上去，耐心地听。

    半晌，少年白净的面容忽然变得狰狞，与方才天真无邪的模样判若两人，他像是疯了一般猛地扑上去，双手死死掐住女人的脖子：“事到如今，你还想着那个人？”

    “没用的，武国公犯上作乱，罪无可赦，那人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救回他们。”

    他的眼中一片猩红，冒着青筋的双手紧紧拧着那纤细的脖子，少年似哭似笑，疯癫了一般低吼道：“荀萱！去死吧！大魏江山，景氏王朝，再也容不下你！”

    良久，小皇帝发髻凌乱、跌跌撞撞地从屋里走了出来，门外台阶上候了许久的祝贵妃闻声走上前，无声地为皇上披上貂皮大氅。

    皇帝迷惘地看着远处夜色，声音微颤：“传旨，荀太后重病不治，薨世！”

    二月十三，荀太后薨，享年二十二，谥号菀殇皇太后。

    荀太后国丧结束不到三天，小皇帝便亟不可待地颁布谕旨，大赦天下，宣布亲政。

    一眨眼的功夫，国丧已过去月余，转眼就到了清明，京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尚书令府上的后花园中，桃花开的正旺，远看似一片妖冶的朝霞，园中琴音缭绕，弦声婉转悠扬。

    一群莺莺燕燕聚在园子里的长廊下，隔着围栏伸手折了几枝沾了雨水的桃花枝，便坐在美人靠旁嬉戏，气氛颇为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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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再世为人

    “不愧是潘先生亲手调教，四妹的这幅画放眼整个京师也是绝无仅有的。”说话的女子梳着如意高髻，头顶斜插着一支梅英采胜簪，身着一袭烟罗紫的烟云蝴蝶裙，乍一看并不惊艳，却也算是端庄秀气。

    “大姐这般夸赞四妹，说得我和三妹都无地自容了。”二小姐安雪菡抚弦的青葱玉指微微顿住，半嗔半笑道。

    “你们瞧，菡姐儿这是吃醋了。”

    “她吃什么醋，我看她得意着呢！”四小姐安灵清眉眼飞扬，面带调笑，“前些日子几个浪子在六月馆喝醉了酒，满嘴胡话，非说咱们二姐琴艺超绝，倾国倾城之貌整个京师无人能及。”

    “几个醉鬼的话，你也拿来寻我开心！”安雪菡凝脂般的雪肤不由得浮上一抹娇羞的红，高贵之中不失妩媚。

    “谁说不是呢？”说话的女子容颜秀婉清丽，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子柔弱，嗓音亦是绵软至极，只见她捻着绣帕掩嘴轻笑着，道，“那日父亲升任户部尚书一职，家中摆宴，祝太师携祝家大公子特来祝贺，那位祝大公子瞧着咱们二姐眼睛都盯直了呢。”

    这说话的，正是三小姐安奕馨。

    安雪菡一听，顿时脸更红了，口中却着急阻止：“快别说了，祝大公子与荀表妹早有定亲，若是教荀表妹听了去，日后还如何相见？”

    四小姐安灵清眸子动了动，眼中掠过不易察觉的轻蔑之意：“如今荀太后薨世，武国公府又被抄了家，她身后无权无势，祝家怕是早生了退婚的念头。”

    “还不快住口！”大小姐安心月立刻伸手捂住了安灵清的嘴，谨慎地瞧了瞧四周，沉声道，“我看你是不要命了，近来神机营的探子遍布整个京师，皇上对此事忌惮的很，那家人又岂是你能随意编排的？”

    一时间，气氛忽然陷入到一阵不安的沉默之中。

    园子里正是安静，这时，粉色的树影忽然摇曳了几下，一道清瘦的倩影从花丛后走了出来，这是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十三四岁的面孔却生着一双凌厉冰冷的眸子，让人不敢靠近。

    少女一身素服，走过去的时候肩膀上零星沾染了两三片花瓣，只衬的那张稚气未脱的容颜愈发明艳动人。

    春雨朦胧，少女手持竹雨伞一言不发，身后跟着一个手挎竹篮子的小丫鬟，在众人的注视下径直穿过院中的月亮门。

    两人走远了，小丫鬟方才鼓着腮帮子，忿忿不平道：“小姐，你就容得她们这般背后诋毁于你？”

    “随她们去吧，正事要紧。”素服少女丝毫未停下脚步，平静的嗓音一如那毫无波澜的眸子，淡然的近乎冷漠。

    主仆两人穿过几个院落，在一扇黑漆门前停了下来。

    “曲幽，把门打开！”少女开口吩咐了一句。

    曲幽应了一声，从袖中取出钥匙。

    这是安府的后门，平时鲜有人走动，门锁是从内挂上的，开锁的钥匙是曲幽趁看门婆子上茅房的时候悄悄取来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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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逝亲之恨

    门被打开，门对面不多远便是靖阳侯傅晟的府邸，中间隔着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巷道。

    主仆两人在巷中走了不多远便停了下来，便见小丫鬟将手中的竹篮搁在地上，掀开覆在上面的遮布，里面是一摞折好的纸元宝。

    雨水冲刷着地面，燃烧着纸钱的火苗子忽闪忽灭。

    少女缓缓蹲下身子，将手中的竹伞架在火堆上方。

    “小姐，别淋雨，小心着凉！”小丫鬟连忙撑伞急步走到少女身侧，“小姐可要照顾好自己，爵爷和夫人若是知晓您如今的处境，定会心疼你的。”

    少女从竹篮中捧了一把纸元宝，面容沉静：“爹、娘、哥哥，是我没用，没能保护你们。”

    还有她那年仅十四岁的小妹荀芷，现在这个身体的原主，亦是在那场阴谋变故中殒了命，许是苍天垂怜，让她这副无处安放的亡魂在机缘巧合下借着小妹的身子还了魂。

    她堂堂一国太后，垂帘听政了八年，耍了一辈子的阴谋诡计，却被自己亲手养大的狼崽毒死在了那高墙宫闱之中。

    可笑至极！

    开年立春的时候，她还在想着当今皇上已到了志学之年，是时候寻个时机还政于他，却没想到他比她还等不及。

    正月十四，陕宁督抚递上来一封八百里加急，称鞑靼破关而入，直指京师而来，北境三府十六州已先后失守。

    情急之下，她无暇多想，一道懿旨让父亲和哥哥领了军印挂帅出征，不曾想这一去便是一条不归路。

    正月二十六，武国公通敌叛国的消息便从边境一路传回了京师，满朝震动，民心不稳。

    摄政王景瑢亲自请命，前往边关探查此事，她素来和景瑢政见不合，但也了解此人秉性，他不会糊涂到在这种事情上做文章，事急从权，她只能点头应允。

    她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父亲和哥哥畏罪自裁的消息，自此一病不起，医药罔效。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做任何部署，便匆匆忙忙丢了性命。

    再醒来，她便以小妹荀芷的身份回到了安府，这时的她方才得知武国公府已被抄了家，府中女子皆沦为娼妓，母亲不堪受辱悬梁自尽，小妹亦被他们鞭打致死。

    她武国公府世代忠勇，为了守卫这大魏江山，祖祖辈辈血洒疆场、马革裹尸，方才换来如今的地位。

    百年的将门荣耀不曾毁于沙场，却是毁于他们忠心护卫的大魏皇室之手。

    事情虽已过去了半个月，她也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可每每想及此，她仍会恨得咬牙切齿。

    这笔血债，无论如何她都会亲自讨要！

    “小姐，神机营近来查的严密，若是被他们发现您私自祭拜国公爷，怕是会有大的麻烦。”

    心中怒火焚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的荀萱沉沉吐了口气，敛了心神，撑伞站起身来，吩咐丫鬟：“将此处收拾干净。”

    曲幽应声，正要上前收拾，安府后门处却忽然涌出来几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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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表姐针对

    “你们看，我说她鬼鬼祟祟的，准不干好事儿！”四小姐安灵清拿眼睛瞪着荀萱，眸中轻视之意十分明显。

    二小姐安雪菡瞄了瞄祭拜处的纸灰，白皙高贵的面容浮上一抹阴翳：“表妹刚刚经历家中变故，姐姐能理解你的难处，但安府乃小门小户，承受不起龙威，既然收留了妹妹你，不求妹妹如何报答，只求你顾念帮扶之情，莫为我安府带来灭顶之灾便好。”

    说的真好，字字珠玑，言之凿凿。安府对她是帮扶吗？是不想得罪摄政王景瑢吧。

    荀萱眼波微转，一双冷眸轻轻落在安雪菡的身上，只瞧得对方不由得心头一颤，似没了底气。

    她的这位菡表妹自小倾城之貌闻名京师，心高气傲、心思缜密，她的父亲安盛对她寄予了厚望，曾不止一次暗中找过曾作为太后的荀萱，有意将女儿送入宫中给皇上做妃子，却都被荀萱拿话挡了。

    安雪菡玲珑心思、功于心计，这样的人进了宫，是福是祸未可知。

    如今听她言辞，便知绝非省油灯，她反倒庆幸当初没有顾念表姐妹情分引她入宫。

    “二表姐多虑了，清明祭拜乃天经地义，不知‘灭顶之灾’的说辞从何而来？”荀萱不紧不慢地问道。

    “是否多虑，还是该交由母亲定夺才是，”说罢，三小姐安奕馨便转身与身旁伺候的小丫鬟吩咐了一句，“去将此事禀报柳夫人。”

    “慢着！此事可大可小，荀表妹也是一片孝心，思念亡人，没必要闹到夫人那里。”大小姐安心月急声阻止，荀芷的母亲安云薇与安心月的父亲安晋乃一母同胞的亲兄妹，相比于其余几人安心月对她到底是亲近了几分。

    眼下荀芷有事，她做表姐的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

    三小姐安奕馨蹙了蹙眉，柔弱的面容多了几分无奈：“若是寻常人家烧纸祭拜，妹妹我绝不会多说一句，可荀表妹不同，都是一家人我又怎会故意刁难？怕只怕皇上怪罪下来，咱们如何担待得起？”

    “三姐说的不错，大姐，这事儿你可别管了，你忘了当初大伯被皇上贬官，是为了什么？”安灵清瞥了眼荀萱的方向，秀容显出几分跋扈。

    安灵清这话中有深意，明面上是好心提醒大姐莫要被荀芷所连累，实际上却在变着法儿地警告她，如今安府早已是变了天，她安心月也再不是从前人人巴结的嫡长女，她的话在如今的安府起不了作用。

    安心月一听此话，顿时脸色一白，再没了言语。

    一直立在一旁的荀萱却在此时不冷不热地轻笑了一声，笑声穿透雨雾，听在众人耳中却是格外刺耳。

    “你笑什么？”安灵清不满荀萱这行为，质问。

    “我笑四表妹你果真是有趣，大舅虽被贬官，但大表姐依旧是安府名正言顺的嫡女，于情于理也轮不到一个庶女来指教。”荀萱脸上虽带着笑，可那冷冰冰的眼底瞧不出丝毫温度，甚至于带着一丝丝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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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性情转变

    “你……”安灵清被荀萱这犀利的言辞激的说不出话来，她和三小姐安奕馨皆是安盛妾侍梁氏所生，虽是庶出，但她从不甘落于人下，于是有意疏远三姐和生母，反而更亲近于嫡母柳氏和二小姐安雪菡。

    庶女这两个字，于她而言便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正是僵持不下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出了什么事？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吵吵嚷嚷，都是闺中的姑娘家，怎可这般有失体统？”

    这声音听起来很温柔，然而吐出的言辞却很是严厉，甚至有一丝的不满。

    来的人是安府现在的当家主母，户部尚书安盛的妻子柳氏，有粗使婆子跟在身后为其撑着伞，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走的是不紧不慢，看上去端庄贵重。

    院中女子见柳氏过来，一个个皆欠身行礼。

    荀萱也急忙提着裙裾踏着地上的水圈，款款走上前来，对着妇人恭敬地唤了一声：“舅母！”

    柳氏目光轻飘飘地掠过了荀萱，似是没有听见她的招呼，缓声道：“听看门的婆子说，这后门落锁的钥匙被人偷了，我特赶来瞧瞧，你们谁来给我解释解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母亲，我们方才过来的时候，便看见荀表妹开了后门在此处祭拜，我看是错不了了，偷钥匙的人定是他们主仆二人。”安灵清方才在荀萱那里吃了亏，此时正愁如何掰回点颜面，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柳夫人目光扫过众人，淡淡落在荀萱的身上，问：“阿芷，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荀萱低头应声道。

    柳夫人一脸沉着，静静扫了众人一眼，然后目光落在那一堆纸灰上，神色随即冷了几分，只听她沉声道：“今日之事谁也不得传扬出去。”

    “是。”众人异口同声。

    “你们所有人随我来。”说完，柳夫人单单瞧了一眼荀萱，便转身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远。

    众人皆已离去，荀萱这才不紧不慢地尾随过去。

    “小姐，你怎么也不做辩解？这样岂不是让她们寻着话柄，日后更要刁难你了。”丫鬟曲幽踩着小碎步跟在荀萱身旁，有些担忧道。

    “她说的是事实，怎么辩解？”荀萱垂着眸子，只管径直往前走。

    “可……”

    “别可是了，一会儿去迟了，少不得要被数落。”她缓缓抬手，温暖的葇胰轻轻拍了拍丫鬟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曲幽拧了拧眉，看不明白自家小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隐约觉得……表小姐自从重病苏醒后，整个人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以往的表小姐心思单纯，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心里想什么通通写在脸上。

    可如今却仿佛周身都笼罩了一团薄薄的雾气，怎么都看不透彻，莫非真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整个人连性情都转变了么？

    清风堂内挤了一屋子的小姐丫鬟，有坐有站，柳氏坐在堂中上座，手中扶了一杯明前龙井，口中淡淡：“芷丫头，还不快将钥匙交出来？”

    丫鬟曲幽闻声连忙从袖中取出钥匙，恭恭敬敬地走上前，递了上去。

    柳夫人不动声色地朝着身旁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得了示意，缓步走上前，先是接过钥匙，随即趁曲幽一个不留神，抬手“啪”的一巴掌便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曲幽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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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笞刑四十

    曲幽被打懵了，只用手捂着脸，眼中含泪委屈地望着柳夫人，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做错了。

    “没大没小的东西，夫人这是在和表小姐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小丫鬟越俎代庖？”香芦是柳夫人身旁伺候的一等丫鬟，行事向来泼辣，与柳夫人的温吞性子截然相反，却十分得重用。

    “舅母，是阿芷失礼了。”荀萱急步上前，从那丫鬟手中取了钥匙，递到了柳夫人的跟前。

    柳夫人抬手悠然取过钥匙，又辗转放到丫鬟香芦的手中，口中慢慢说道：“我们安府虽不是什么朱门贵胄，但也算是书香门第，当年安老太爷在世时曾一举高中榜眼，此后步步生莲，也做到了一朝阁老的位置，从那时起，家中男女便是自小研读诗书，闺中女子从来都是谨言慎行，恪守礼教，从未有过半点行差踏错。”

    柳夫人慢悠悠地说完这一段，这才温和地看向荀萱，脸上满是慈爱，缓声劝慰：“阿芷你也是女子，将来早晚都是要嫁人的，该当多向你的堂姐们学习，莫要听从下人们的妄言，做出些不合身份的事情来。”

    言下之意，是在嘲笑她武国公府乃将门出身，行为粗鄙，上不得台面了？

    荀萱笑了笑，垂眸道：“舅母说的极是，阿芷出身将门，平时对一些繁文缛节有所疏忽，日后阿芷自会注意，不劳舅母操心。”

    安府乃文官出身，安家人身上自然也多了几分文人的酸儒之气，莫说小妹荀芷，就算是当年未入宫的荀萱逢年过节伴随母亲到安府走动，也总是诸多束缚觉得不自在。

    在荀萱的眼里，安家的女子也顶多算得上是知书达理、小家碧玉，若论起见识心胸、国事朝政，那才是真真上不得台面的。

    柳夫人有些不满意荀萱的态度，什么叫繁文缛节？莫不是在取笑她惺惺作态？对此柳夫人耿耿于怀，但又不便说破，只好不痛不痒道：“阿芷能这般想，舅母自是欣慰。”

    “至于曲幽这个丫鬟，主子犯错你不但不劝阻，竟还火上浇油，盗走后门钥匙，罪加一等，该罚！”柳夫人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亲切，然而言辞中的威严却丝毫不减。

    “罚！自然该罚！”荀萱潋滟的眸子微微转了转，眼中满是诚恳，“舅母，我这主子若是亲自惩治下人，是否合府上规矩？”

    柳夫人为荀萱的识趣感到舒心，语气自然和蔼了许多：“你是主子，惩治下人乃天经地义，自是合规矩。”

    “阿芷明白了，”荀萱微垂的下颔微微仰起，目光在一众低眉垂首的下人身上一一扫过。

    只见她缓步走到其中一个婆子跟前，启唇道：“来人啊，将看门婆子拖出去，笞刑四十。”

    少女的声音颇为柔和，然而吐出的字句却让在场仆人不由得后背一凉。

    那看门婆子先是一愣，一改之前唯唯诺诺的姿态，急急跪地，朝着柳夫人的方向磕头：“老奴何错之有？还请主子明示？”

    这是在寻求柳夫人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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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打脸刁奴

    柳夫人不满地拧了拧眉，出声道：“芷丫头，咱们安府可没有苛待下人的规矩，你既要处置她，总该给出个合理的解释吧？”

    荀萱：“请问舅母，是否只要阿芷给出合理的解释，便可自行处置这老奴？”

    香芦一听眼睛就瞪了起来，看上去颇有气势，只听她恶言恶语道：“就算是要处置，也要交由夫人发落，哪里轮得到你了？”

    荀萱轻轻转过身子，从容地迈开步子走至香芦的跟前，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藏了几分凌厉。

    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空气似凝结了一般，荀萱的一巴掌便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香芦的脸上。

    在场众人皆目瞪口呆地瞧着这一幕，天哪，这表小姐是疯了吧？香芦可是柳夫人身边最受喜爱的大丫鬟，她掌掴了香芦，不就是当着众人面打柳夫人的脸么？

    众人还未来得及省神，却听荀萱不疾不徐地说道：“没大没小的东西，我在和夫人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小丫鬟越俎代庖？”

    众人再次情不自禁地倒吸了口冷气，方才香芦教训曲幽的一巴掌竟被表小姐就这么明明白白地还了回去，这不是明摆着要和柳夫人过不去么？

    柳夫人平日里虽然看着温柔大方，但处事却是个极有手段的，她一个罪臣之女竟公然和安府主母作对，这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香芦怔怔地望着荀萱，手捂着脸颊，眼珠子就差瞪出来，似乎不能接受方才发生的一切，这个死丫头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条落水的狗而已，居然敢打她？

    再看那坐在主位的柳夫人，那端着的一张温和慈善的面孔此番似是已经变了味。

    只见荀萱似有些手痛地揉了揉掌心，一脸无辜地看着柳夫人：“我是看夫人点了头，这才越矩惩治了这些以下犯上的奴才，舅母不会怪罪吧？”

    “自然不会，”柳夫人勾了勾唇，笑意不达眼底，只见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香茗，而后沉声道，“只是安府有安府的规矩，香芦行事莽撞，碍了主子的眼，受这一巴掌是她该得的，可这看门的婆子又犯了何事？何以施笞刑？”

    荀萱的目光轻轻落在了那看门婆子的发髻上，发髻上光秃秃地簪着一根白玉簪子，簪子看上去透着一股贵气，与那婆子一身的粗布衣裳显得十分不搭。

    她眼疾手快地从婆子头上取下簪子，端详了一眼，道：“这是和田羊脂玉簪子，倒是与我前些日子丢失的那根玉簪子颇为相似，这么巧你也有一根。我瞧这簪子价值不菲，怕是够抵你好几年的工钱了吧？”

    一旁的曲幽虽不敢抬头，但心中却满腹疑惑，她怎么不知道小姐丢了一根玉簪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那婆子心虚地伸手来夺，却被荀萱躲了开，少女转身将手中玉簪递到柳夫人的眼前，缓声问了一句：“敢问夫人，这奴才偷盗府上财物，该如何处置？”

    看门婆子一听这话顿时吓破了胆，一哆嗦便跪在了地上，喊道：“就是借奴才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私盗首饰，这是三小姐房里的大丫鬟红莺给奴才的，奴才对天发誓绝没有盗取表小姐的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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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表姐暗算

    荀萱眯了眯眼，勾唇笑笑：“原来三表姐也有一根与我一模一样的簪子，那就是我冤枉了这奴才，只是……好端端的，三表姐为何突然赏赐这看门婆子如此贵重的玉簪？”

    为何赏赐？在场众人可都不是傻子，荀萱寻了个那样隐蔽的地方祭拜，为的就是掩人耳目，若不是有人特意跟踪，谁又会去注意那个无人踏足的后门角落？

    怎么就会这么巧，先是各位小姐忽然赶到，后是柳夫人闻讯赶来？这不是设计好的是什么？那看门婆子分明就是受人指使，掐准了时间前去禀报，这才将柳夫人引到此处，唱了这么一出好戏。

    众人看破不点破，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三小姐，倘若三小姐承认玉簪是她赐予那婆子，便是承认自己收买了府上下人故意针对表小姐，若是不承认那便是强行给那婆子按了个偷盗首饰的罪名。

    这婆子哪里担得起这样重的罪名？届时狗急跳墙，一口将她们之间的那些腌臜事全抖落出来，那岂不是更没了脸子？

    隔了半晌，安奕馨方才出了声。

    “此事是我疏忽了，”只见她以绣帕掩嘴咳嗽了两声，娇弱苍白的面孔带着几分病态的美，“红莺，你与这老奴私底下交情好我不怪你，可这奴才之间私相授受乃是大忌，你怎可将我赐你的首饰转赠她人？”

    名唤红莺的丫鬟一听这话，顿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漱漱地流了下来：“是奴才糊涂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三姐身子虚弱，无暇整顿下人，这才教这奴才钻了空子，这也怪不得三姐。”安灵清随即站出来，为安奕馨解围。

    “罢了，两个奴才拖下去，各领二十板子！”柳夫人以手撑额，嫌恶地撇开了眸子。

    “母亲，荀表妹身边这个偷取钥匙的丫鬟又当如何处置？”一直沉默的二小姐安雪菡适时地出了声，这绕了一圈总算又绕回来了。

    “阿芷，你可还有话要说？”柳夫人问。

    “此事是我之过，曲幽不过是替我办事，舅母莫要为难她，要罚便罚我吧。”

    “小姐，这可使不得……”曲幽还待为荀萱求情，却被柳夫人一口回绝了。

    “既然阿芷已经这么说了，那便罚你回去抄写一遍女则，下次可不要再犯了。”

    “阿芷记住了。”荀萱连忙欠身应下。

    该罚的也罚了，柳夫人不打算继续在这儿耗下去，起身在香芦的搀扶下缓缓走出了清风堂。

    众人先后散去，大堂外两个奴婢正领着板子，发出阵阵惨叫。

    “两个奴才被打的去了半条命，她犯了那么大的事儿，居然只是抄书，母亲罚的不痛不痒的，实在是太便宜她了。”安灵清闷闷不乐地走出清风堂，在安雪菡的耳边一个劲儿的抱怨。

    安雪菡却是不声不响地听着，脸上无奈地笑了笑：“老夫人虽然许久不管府上事了，但对这个外孙女却在意的很，母亲哪里敢重罚？”

    安灵清吐了口气，看向院子里被打的哼哼唧唧的两个奴才：“都怪这两个蠢奴才，差点连三姐都要被连累。”

    一旁的安奕馨好像没有听见安灵清的抱怨，目光幽深地看着受罚的两个奴才，然后转身对安雪菡和安灵清细声说道：“我身子有些不适，先回去了。”

    “三姐看上去好像不大高兴。”看着安奕馨走远，安灵清方才歪着脑袋，默默道了一句。

    安雪菡假装没听见，只是轻轻垂了垂眼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荀芷违背圣意，私自祭拜乱臣贼子乃是重罪，为何母亲偏偏避重就轻，只提了私取钥匙一事，却对祭拜一事只字未提？

    “二姐，想什么呢？”安灵清用手在安雪菡的眼前划了划。

    安雪菡回了神，这才笑嘻嘻地一把抓住安灵清的手：“听说前些日子舅舅来府上祝贺，带了许多贺礼，还特地为我和母亲送来不少女儿家用的首饰，你随我去公中，挑几件喜欢的吧。”

    安灵清一听，顿时乐了，再也顾不上其他，欢欢喜喜地随着安雪菡走了。

    待院中人都差不多走散，寂静的堂内方才悠然踏出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小姐，您为何不向夫人解释，咱们在取钥匙之前早就提前知会了老夫人，老夫人可是亲自点了头的，之所以不让那看门婆子知晓，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避免落人口舌。”曲幽在为主子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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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安府背叛

    “柳夫人没有多问，我又何必说？”荀萱笑了笑，眼角掠过一丝狡黠，然后气定神闲地走出院落。

    “小姐可真是奇怪，怎么被罚抄写还这样开心？”曲幽嘟着嘴，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主仆两人刚走出院落，拐进长廊，便看见安心月端庄闲坐在雕有芙蓉花图样的美人靠旁，看样子是特意等在了这条荀萱返回的必经之路上。

    “荀表妹，真巧，快来坐。”安心月上前拉了荀萱的手臂，说着客套话。

    荀萱会意地坐了下来，转身对曲幽吩咐了一句：“你先回去吧。”

    见曲幽走远，荀萱方才笑眯眯地说道：“大表姐，你有话和我说？”

    安心月思忖了一下，倒也不拖泥带水：“表妹与三妹可是有旧怨？”

    “没有。”荀萱答得轻描淡写。

    “可以我对三妹的了解，她不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今日却这般针对于你，定是有事出有因。”

    “大表姐觉得，我才是那是非不分之人？”荀萱懒散地靠在美人靠上，端望着廊外的绵绵细雨。

    安心月愣了一下，无奈地吐了口气，有些失落：“表妹明知我不是那意思。表妹……可是还在怪我方才在堂内不曾为你求情？”

    “表姐这说的是什么话？馨姐儿与我皆唤你一声姐姐，你自是左右为难，我知道你是有心为我和馨姐儿化解矛盾，但人心隔肚皮，即便我愿意，人家也不一定愿意。”荀萱倒是从容镇定得很。

    虽说……这安府的姑娘们没有几个是本分人，但荀萱到底是过来人，深宫多年，什么样的云波诡谲不曾见过？这样的小把戏对她来说还构不成什么威胁。

    可安心月却不这么想，姑母就留下了荀芷这么一个女儿，当初父亲为了救下荀芷，不惜冒着顶撞皇上的风险为其求情，最后还被贬了官。

    父亲离京之前最放心不下便是荀芷，如今父亲不在，她自然要替父亲照顾好这个表妹，可……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我在这家中人微言轻，能帮你的地方实在有限，好在老夫人心中记挂着你，柳夫人这才不便开罪于你。”

    “大表姐就不要为我忧心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许久不与表姐叙旧了，就莫要提那些不开心的了，走吧，随我去寒云居坐坐。”

    荀萱的寒云居格外偏僻，距离清风堂少说要走半盏茶的功夫，一路上水雾很重，等到两人进到寒云居，发上竟沾了几分湿气。

    大丫鬟磬音很有先见之明地命人先泡了一壶热茶，两位主子刚坐下，便有端茶丫鬟将茶送了上来。

    大小姐安心月端着紫砂壶若有所思地瞧着端茶丫鬟，直到人走了，这才喃喃自语道：“这丫鬟瞧着好生面熟。”

    荀萱好像是听见，又好像是没听见的样子，默默地坐在一旁喝茶，过了半晌，方才搁下杯子，问了一句：“大舅在夏州可还好？”

    夏州乃边境寒苦之地，每每提及此，安心月的脸上忍不住浮上一抹忧色：“前些日子父亲给母亲传来家书，称一切都好。”

    好与不好，大约只有安晋自己最清楚了。

    “好在，家中还有二舅这根主心骨。”荀萱宽慰了一句。

    安心月带着愁绪的面庞牵强地露出一抹笑：“是啊，父亲刚离京，二叔便被升了官，可见皇上倒也不曾亏待咱们安府。”

    “可惜了，这升任的家宴，我未能赶上。”荀萱感叹道。

    “那日你重病在榻，没能瞧见这府上的风光，满朝文武来了大半，就连祝太师都携着大公子前来祝贺，我瞧着老姨娘的嘴都快笑的合不拢了。”

    “二舅好不容易能熬出头，姨婆高兴也是应该的。”

    安府的庶支终于能压过嫡支一头，这是何等荣耀？曾经贴身伺候老夫人身边的通房丫鬟，如今已经成了户部尚书之母的老姨娘终于能够扬眉吐气一番，这怎能不高兴？怕是早高兴坏了吧。

    安晋当年在朝为官多年，与祝太师从来都是水火不容，怎么安盛一升任却能让太师如此另眼相待？

    武国公府刚出了事，安晋便随之落了马，怎么就这么巧？安盛早不升晚不升，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升？

    深埋心底许多的疑惑在这一刻迅速酝酿开来，安盛……莫不是早就已经倒戈相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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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冤魂不散

    荀萱握着紫砂杯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这里面究竟还有多少是她所不知晓的？这一切如果真像她所猜想的那样，那么安盛在这场斩将夺权的阴谋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想到这里荀萱的后背不禁冒出了一层冷汗。

    送走了安心月，荀萱便将磬音单独叫进了房中，叫散了院里剩下的仆人。

    “曲幽，茶凉了，你再去跑壶热茶来！”

    “是。”曲幽一脸好奇地看了一眼磬音，便也不多问，提着茶壶走了。

    在武国公府落难之前，曲幽和磬音一直都是伺候在老夫人身边的丫鬟，荀芷被人救下送入安府后，老夫人心疼这个外孙女，又怕她在府上受委屈，便特意将这两个使唤惯了的丫鬟送到了寒云居来。

    曲幽平日里乖巧懂事，心思单纯，唯独天生胆小怯懦，而磬音却恰恰相反，虽沉默寡言，但性子稳妥，做起事来也是干净利落，再加上练了些拳脚功夫，很多搬不上台面的事儿，曲幽做不了，可磬音却能做得。

    支开了曲幽，荀萱方才不紧不慢地询问磬音：“查到了？”

    磬音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块带血的锦帕，递到荀萱眼前。

    “血？”荀萱拧了拧眉。

    “不错，神机营近来在京师四处抓人，正是因为这血。一个半月前，也就是武国公府……”说到这里，磬音顿了一下，悄悄看向荀萱，知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勾起主子的伤心事。

    “说下去。”荀萱不动声色地垂了垂眸子，开口道。

    “一个半月前，武国公府在西市街口被判斩首，这血便是那时残留下来的。”

    荀萱伸手接过绣帕，端详了一眼，摇了摇头：“这不可能，朝廷定会派专人清理邢台，即便没有清理干净，这么久了，中途又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场雨，血迹早该被冲刷干净了。”

    磬音微微颔首：“正是因为这样，这事儿才显得邪门，因为……这残留在邢台上的血迹怎么也擦不净，即便擦净了，第二日又会出现。”

    “如今整个京师的大街小巷都在谣传，说武国公府乃是蒙冤而亡，冤魂不散，夜夜徘徊在那刑场上。皇上得知此事雷霆震怒，命神机营在十天之内调查出真相。”

    “京师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平民百姓，凡是与此事搭上边的，皆被请到神机营的大牢里面喝茶去了。”

    荀萱沉默了片刻，随手将手中的锦帕扔进了一旁的香炉中，冷笑了一声：“如今这个世道，竟还有人站出来为我武国公府鸣冤，真是有趣。”

    磬音想了想，猜测：“会不会是武国公府旧人？”

    “如果是那最好，但也不排除有人想借此事发作，有意与皇家作对。”荀萱道。

    “谁的胆子这么大，敢与皇家为难？”磬音面露惊讶。

    “别管是谁，今晚他必定还会再去刑场，你晚上提前过去，在附近找个隐秘点的地方躲着，看看对方究竟是人是鬼。”

    今日下雨，雨水会冲掉邢台上的血迹，对方若真想借着这件事情大做文章，就不会让邢台上的血迹消失，所以荀萱猜他今晚还会去。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将人带到我面前。”荀萱道。

    “奴才知道。”

    荀萱抬手端起紫砂壶，晃了两下，却又想起了什么，转首问：“回来的路上，身份没被人识破吧？”

    磬音立刻道：“主子放心，奴才是换了小厮的装扮出了府，无人认出。”

    荀萱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喝了两口茶，便将杯中茶水倒进了茶槽之内，开口吩咐道：“去催催曲幽，送壶热茶进来吧。”

    “是。”磬音应声正欲退下。

    “对了，”荀萱盯着茶壶望了半晌，又出声道，“方才那个端茶进来的丫鬟，去查查她的底细。”

    磬音将荀萱的吩咐一一记下，便转身出了门去。

    夜里，过了亥时，荀萱心里惦记着出门办事的磬音，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便索性出门散步去了。

    她本想去安府的后花园散散心，却没想到园子早被人占了，隐约还能听见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你的胆子真是大，竟然将书信放在贺礼当中，若是今日我没去取那架琴，又或者落入他人之手，你我的事情只怕就要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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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未婚移情

    “那架鸣凤琴本就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整个安府除了你又有谁能配得上它？”男人的言辞高傲之中却又带着深情，他恨不能将世间至宝通通送到这女人的眼前。

    他待她掏心掏肺，她却始终不为之所动。

    “我看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你忘了你和荀表妹还有婚约？再这样下去，纸包不住火，我不想引火烧身。”女人决然转身，准备离去。

    男人慌张地跟上去，从后面紧紧抱住女人，不让她走：“整个京师除了你安雪菡，再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入得了我的眼，她荀芷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叛臣余孽罢了，凭她也想进我祝家的门？这绝无可能！”

    安雪菡挣扎了两下，气急败坏道：“还不放手？你想害死我吗？若是被人瞧见就什么都完了！”

    “菡儿，你信我，我定会让我爹替我解除这门婚事，我不会让区区一个荀芷成为你我之间的阻碍！”

    “你别犯傻了，你和表妹的婚事是当初太后赐下的，如今太后人都已经不在了，皇上又极重孝道，怎会违背先太后的意思？”安雪菡一挣脱男人的束缚，便急步要走。

    “菡儿……”

    “别跟上来！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安雪菡毫不犹豫地说道。

    身后的男人先是一愣，眼看人就要走远，他却忽然一反常态，语气森冷道：“安雪菡！你难道想过河拆桥吗？”

    安雪菡脚步一顿，转身怔怔地望着男人：“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明知故问。”

    ……

    隔着一道墙的荀萱将这两人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

    当初她把持朝政之时，以武国公为首的宗室外戚和以祝太师为首的科举进士正是斗得水声火热。

    她一心想着稳定朝堂局势，便想到以姻亲的方式缓解荀祝两家矛盾，这才将小妹指给了祝子璇。

    她没想到祝子璇居然会和安雪菡有这样一段，仔细想想……当时的她一心专注朝堂，竟拿小妹的终身幸福作为筹码，真是糊涂极了。

    难道权力当真会让一个人迷失本心？

    想到这里，荀萱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可不是么？当今皇上景熠不就是个极好的例子么？

    在高位上坐久了的人，心肠会变得又冷又硬。

    最后通通变成疯子！

    荀萱再没有兴趣听下去，便返身往寒云居的方向去了。

    快要走到寒云居门口的时候，远远便听见几个人争执不下。

    “我等奉皇命缉拿要犯，有人看见这名要犯逃到了这附近，还请进去向你们小姐通报一声，容我们进去搜查！”几个身着飞鱼服的神机营探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寒云居门口。

    “这可是我们小姐的闺房，岂容你们这些人随意进出，日后让我们小姐如何嫁人？”曲幽领着几个丫鬟堵在寒云居门前，硬撑着不让他们进。

    算一算时辰，磬音应该已经回来了，莫非这些探子是跟随她而来？那磬音岂非暴露了？不好！

    邢台血案与武国公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又是这世上仅剩的“武国公府余孽”。

    神机营的探子何等敏锐？若是让他们在寒云居查出些蛛丝马迹，那还不将她抓出去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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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戳破私情

    荀萱不敢怠慢，扯了扯头上的发髻，然后急急忙忙地朝着寒云居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啊，有刺客！”

    寒云居门口的人闻声赶来，将一跟头摔倒在地的荀萱扶了起来。

    “小姐这是怎么了？有没有摔到哪里？”

    几个丫鬟急忙围了上来，给有些狼狈的荀萱整理仪态。

    荀萱一把推开丫鬟们，用求救的眼神看向神机营的人：“大人救命，府上有刺客！”

    “刺客在哪？”神机营的人急的眼睛都红了，眼看十天期限就要到了，这案子却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今日好不容易和对方过上招，没想到半路又杀出来一个，居然将人半道截走了。

    他们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追到这个地方，人到这附近却忽然不见了。

    “刺客在哪？还不快带路？”神机营的人催促。

    “就在后花园，只是我方才跑的急，把脚扭伤了，我这就让丫鬟带你们前去。”荀萱才不会傻到亲自领人去戳破安雪菡和祝子璇的私情，那样岂不是显得太刻意？

    “红锦，还不快带大人们去抓刺客？”荀萱用眼睛盯着一旁角落里名叫红锦的小丫鬟。

    红锦先是一愣，隐约从荀萱的眼中瞧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她还来不及多想，便被神机营的人逼着前去带路。

    支开了神机营的探子，荀萱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转身询问曲幽：“磬音人在哪？”

    “此刻正在您的房里等着。”曲幽道。

    荀萱点了点头，吩咐曲幽将其余丫鬟先带下去。

    荀萱前脚进了房间，后脚脖子上便传来一阵寒意，一柄长剑抵在了她的后颈。

    “别动，否则杀了你！”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荀萱没动，只是目光瞥了眼里屋被打晕的磬音，然后淡淡开口：“神机营的人就在附近，你说，我若是现在大喊救命，你还能逃出去吗？”

    “住口！你要是喊出一个字，我这就将你的脑袋削下来！”

    荀萱缓缓转过身，眼前是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男子：“我的人将你救下，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救我？”黑衣男子警惕地望着荀萱。

    荀萱眯了眯眼：“京师的谣言传的沸沸扬扬，这一切皆因你而起，你和我爹有何渊源？为何要替武国公府鸣冤？”

    黑衣男子轻轻收回手中的剑，上下打量着荀萱，眼中带着一丝惊讶：“难道你就是国公爷的女儿荀芷小姐？”

    “是又如何？”荀萱冷眼瞧着他，步步紧逼，“你现在可以说了？你是谁？做下这一切又有什么目的？”

    黑衣男子随即丢了手中剑，一下跪在了地上：“小的是国公爷身边随行保护的暗卫，国公爷走后小的无处可去，一心想为主子做点什么，便又回到了京师。”

    荀萱冷哼了一声：“片面之词，我凭什么信你？”

    “小的这里有一封信，是国公爷死前收到的来自京师的家书。”

    荀萱接过书信迅速扫了一眼，指尖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踉跄了两下坐到了椅子上，情绪忽然变得很是激动：“我爹死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究竟是怎么死的？快告诉我！”

    黑衣男子张了张口，正要说些什么，寒云居外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还不快进去抓刺客？表小姐若是出了事情，我拿你们是问！”这是柳夫人身边大丫鬟香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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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恶奴欺主

    “不能让外人瞧见我，小的现在就走！”那黑衣男子正准备从后窗跳出，却被荀萱制止了。

    “已经来不及了，这附近全都是神机营的人，你身上还负着伤，现在出去等同于送死，”荀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回踱了几步。

    眼看香炉领着下人快到了院门口了，荀萱也知道不能再耗下去，转身嘱咐黑衣男子：“呆在房里不要出去，外面由我来应付。”

    房门被打开，荀萱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冷冷望着院门口的香炉：“这么晚了？有事？”

    香炉在白天的时候在荀萱手里吃了个大亏，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听说寒云居有刺客，柳夫人听闻立刻让我带着护院前来瞧瞧。”

    “小姐，香炉非说咱们寒云居有刺客，说是要带人进来搜！”曲幽在荀萱的耳边小声说道。

    荀萱抓住曲幽的手臂，沉声关照了一句：“去烟雨阁，告诉四小姐，就说府上有刺客。”

    曲幽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小姐，你自己的麻烦都解决不过来呢，怎么还有心思关心旁人？”

    “别废话，照我的话去做！”荀萱拍了拍曲幽的手背，便不多言，提着裙裾走下台阶，缓步走去了院门口。

    “我这儿没有什么刺客，你去别处瞧瞧吧。”荀萱说道。

    白天的时候香炉在荀萱这儿挨了一巴掌，现在寻着机会找荀萱麻烦，她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我听说这刺客武功高强，狡猾的很，说不定现在正躲在你屋子的房梁上看热闹呢，为了安全起见，表小姐还是让我带着人进去搜搜为好。”

    “我看还是免了吧，我的寒云居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你们与其有空在我这儿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别处看看，说不定其他院里的小姐们比我更需要护院。”荀萱直接拒绝。

    香炉咄咄相逼：“那可不行，老夫人走前特意交代夫人要照顾表小姐，您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奴婢可担待不起。”

    荀萱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老夫人可没让你们来我院里造次，你们倒是不请自来了，我怎么瞧着不像是在关心我，更像是来找我的茬儿呢？”

    香炉被荀萱莫名其妙又安了个以下犯上的名头，白天的时候她就是因此遭了罪，此刻荀萱又拿这话来压她，顿时心生怒意：“你胡说什么？我可是奉了柳夫人的命令，捉拿府上刺客，莫非你是想说柳夫人要故意找你的茬儿吗？”

    “阿芷可不敢这么说，我是觉得有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作为奴婢不知道安守本分，不将主子放在眼里，这要是传到老夫人的耳中，怕是柳夫人也救不了你的。”荀萱淡淡说道。

    “你……荀芷小姐，今儿不管你愿不愿意，你这寒云居我是搜定了，为了整个安府的安全，香炉也只能得罪，就算老夫人来了，香炉也是一心为了主子们着想，问心无愧！”说罢，香炉抬手对着身后的护院示意。

    一群人便一窝蜂冲进了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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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祸水东引

    一群人先是将院子周围的下人们居住的房间里外搜了一遍，没搜到什么可疑的人物，便将目光落在了荀萱的闺房。

    荀萱站在房前，身后房门紧闭。她从方才便一直站在此处，搜房间的护院们自然也不敢造次到绕过主子进到小姐的闺房中去。

    最后便只剩下荀萱的闺房未曾搜，香芦领着下人站在荀萱房门前，丝毫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

    今日不管搜不搜得出刺客，她就是要故意给荀萱一个下马威，谁让她白天的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掌掴她？

    她还真把自己当成是以前的表小姐吗？她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落水狗罢了，府上的主子们提到她皆是厌弃，即便有老夫人为她撑腰又如何？

    安盛安二老爷的生母是老姨娘姜氏，老夫人邢氏之所以还能在府上说上话，不过是安二老爷重孝道，愿给他这个嫡母几分薄面罢了。

    老夫人的处境尚且如此，就更别提她这个外孙女了，有什么好怕的？

    香芦一咬牙，对着下人们一挥手，道：“还愣着干什么？进去搜！”

    “今日我就站在这儿，我看谁敢绕过我，进我的闺房！”荀萱立在原地，纹丝不动，周身散发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逼人气势，一字一句皆带着不可逾越的威压。

    众人先是一怔，不由后退了两步，被这气势压得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香芦攥了攥冒着细汗的手心：“别的地方都搜过了，现在就只剩下这间，表小姐突然发威，莫不是做贼心虚了？”

    “做贼心虚？”荀萱冷笑了一下，挑了挑眉质问，“你是想说我窝藏刺客？神机营的人可就在附近，烦请你说话最好过脑子，若是这话传到了他们耳中，遭殃的可不止我一个人，而是整个安府。”

    “住口！我……我才没有这么说，你分明是有意在曲解我的意思！”香芦连忙辩解。

    “既然没有，那为何非要搜我的闺房不可？我的房中有无刺客，我能不知道吗？我对你百般忍让，你却步步紧逼，究竟在这安府，谁才是主子？”荀萱上前，毒蛇般的手紧紧拽住香芦的手臂，语气中的厌恶十分明显。

    “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我可是柳夫人的人，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柳夫人不会放过你！”香芦错愕地望着荀萱，慌张地挣扎起来。

    分明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为何发起怒来这般可怕？仿佛一个眼神就能夺了她命似的。

    荀萱刚一松手，剧烈挣扎的香芦就像是脱了虎口的兔子一般踉跄着后退两步，惊慌地看着荀萱。

    “你不是要搜吗？好啊，”荀萱转身，一把推开身后的房门，冷眼瞧着众人，“我给你们搜，但是倘若我房中丢失了什么贵重物件，这笔账我会找你们一一清算！”

    众人一听，又哪里敢再进去搜，万一主子故意刁难非要泼一盆脏水上身，这又让他们上哪说理去？

    “你们还不进去？都傻站着干什么？”香芦气急败坏地望着众人，气的咬牙切齿，“好啊，你们都不敢进去，我亲自去搜！”

    香芦刚走到门口，却被荀萱伸开手臂拦住了。

    “你又要干什么？”香芦不耐烦地瞪着荀萱。

    荀萱不紧不慢地望着她，开口道：“香芦，我看在你是柳夫人房里的大丫鬟，平日里不与你多计较，你给我记住，今日你进去，若是你搜到了刺客，被刺客杀死了，那也是你自找的与我无关，若是你未搜到刺客，那你今日种种行为便是假公济私，对我以下犯上，届时别怪我将你交给柳夫人，家法伺候！”

    说着这话的同时，荀萱的心里早已谋算好了，如果香芦非要进去，那么屋里的人为求自保，必定会杀她灭口，她现在当着众人的面将丑话说在前头，不过是为了一会儿方便自己脱罪。

    香芦现在是骑虎难下，进又不是，不进又不是。

    而正在这个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不好啦！刺客抓走了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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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被扣恶名

    “什么？二小姐？”香芦跨入房内的半只脚又迅速抽回。

    “你看……我说刺客不在我的屋里，你偏不信。”荀萱道。

    香芦不敢耽搁，连忙领着护院离开了寒云居，二小姐安雪菡可是柳夫人的掌上明珠，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儿，柳夫人定会怪她失职。

    荀萱站在台阶上目送香芦一群人走远，正准备回屋，便看见曲幽气喘吁吁地从院外赶了回来。

    “不好了小姐，听说二小姐被刺客抓走了，我方才去烟雨阁报信，四小姐一听说府上有刺客便立刻派人去了长乐轩，结果……丫鬟们找了一圈都没找着二小姐。”

    “小姐，你说二小姐她会不会真出什么事儿？”

    “放心吧，我的这位二表姐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荀萱勾唇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便转身走进屋内，将屋门轻轻合上。

    曲幽愣在屋门外，似乎还没回过神来，为何自家小姐对二小姐的失踪丝毫不感到意外，小姐为何要让她去烟雨阁通风报信？难道小姐一早就知道二小姐失踪了？

    曲幽还没来得及深想，屋内便传来荀萱悠然的嗓音：“曲幽，时辰不早了，我累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门外的曲幽应下一声，便沿着走廊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消失，荀萱这才撩开里屋的珠帘，绕过屏风，走到那黑衣男子的面前，沉声道：“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安全起见，你在这里待上一夜，明日再走。”

    那黑衣男子低首对着荀萱作揖道：“多谢小姐，小姐恩情殷尘铭记于心。”

    “不必谢我，我是因为父亲才救下你，父亲走前，可有话留下？”荀萱再次提起方才被打断的谈话。

    殷尘摇了摇头，有些遗憾：“事发突然，国公爷收到那封信之后，便将自己关在营帐内整整一夜，第二日发现的时候，人已经自刎而亡。”

    荀萱没说话，只是端着茶水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眼中泛着阵阵泪光，她轻轻吸了口气，半晌，忽然开口：“殷尘，你不是一心想为我父亲报仇么？如今我有个法子，就是需要你受点苦，你可愿意？”

    “殷尘的命都是国公爷给的，只要能为国公爷报仇，殷尘万死不辞！”殷尘毫不犹豫道。

    ……

    又过了两日，雨停了，天气大好。

    荀萱坐在妆奁前，望着眼前铜镜中的自己，眼神一阵恍惚，这张脸倒是与多年前的荀萱很是相似。

    荀芷的面貌不差，双目清澈若一汪清泉，肤润如玉，柳眉琼鼻，只是发育的较晚，人还没来得及长开，与年长一岁的安雪菡比起来少了几分娇艳风流，略显素净。

    此时，身后的曲幽正端着早膳走进屋子，“哐”的一声将手中的瓷盒重重搁在了桌上。

    荀萱透过铜镜瞧着曲幽，眼底浮上一抹浅笑，打趣道：“谁招惹你了？做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曲幽意识到自己失态，走到荀萱身后，拿起梳子给荀萱梳妆，一边梳一边还愤意难平：“小姐还不知道吧，如今京师都快传遍了，说有陌生男子夜闯安府，与你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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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柳氏告状

    “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乱嚼舌根子，那日失踪的人分明是二小姐，怎么就变成小姐你了？他们难道不知道姑娘家的名声多么重要吗？如此胡言，让小姐你日后如何嫁人？”

    连丫鬟曲幽都懂得的道理，安府的人又怎会不知？

    荀萱嘴角微翘的弧度逐渐收敛，眉眼变得森冷，那日神机营的人去了后花园之后便再没了动静，不排除安雪菡和祝子璇提前离开，神机营的人扑空的可能，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谣言又会是谁传出去的？

    思来忖去，荀萱觉得只有一种可能，安雪菡和祝子璇幽会必定被神机营的人发现，只是安府为了遮掩丑闻，索性将安雪菡说成是她。

    反正荀芷与祝子璇早有婚约，再加上深夜里看不清面貌，便将神机营的人糊弄了过去。

    “那刺客后来如何了？”荀萱问了一句。

    “据说是被神机营的人带走了，后面就不得而知了，”曲幽很快为荀萱盘好了一个随云髻，又问，“小姐问那刺客做什么？”

    “随口一问罢了，”荀萱抬手抚了抚发髻，转念一想，便又道，“老夫人去云归寺烧香拜佛，算一算日子今日也该回来了，你去为我准备一套衣裳，一会儿我要去拜见她老人家。”

    “奴婢这就去。”曲幽立刻转身去找衣裳。

    过了一会儿，曲幽便翻找了一套水花烟罗裙，笑嘻嘻地来询问荀萱的意见。

    荀萱摇了摇头，说：“太艳了，给我找一套素一点的。”

    曲幽拧眉：“小姐这样好的样貌，却整天打扮的那样素净，我要是男人，我也会喜欢二小姐那样的。”

    荀萱半嗔半笑地瞪了一眼曲幽，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谁给你的胆子，连我也敢取笑了？”

    曲幽鼓着腮帮子，振振有词：“我才不是取笑小姐，我这是为小姐你着想，千万不能被别院里的小姐们给比下去了！”

    “所以才说你傻，你呀……真该多和磬音学学，凡事多留个心眼儿才好。”荀萱走到桌旁坐下，伸手捻了块米糕吃了起来。

    晌午的时候，磬音从外面递来消息，说老夫人已经回了，此刻正在春祥阁准备用午膳。

    荀萱搁下手中的书，对曲幽吩咐道：“去做一碗莲叶羹，一会儿我去春祥阁给老夫人送去。”

    曲幽：“老夫人怕是已经用过午膳了，哪里吃得下？”

    荀萱垂首，继续安静地看书，口中道：“老夫人从云归寺回来，坐了半天的马车，怕是没什么胃口。”

    曲幽想想觉得小姐说的很有道理，于是笑道：“还是小姐想的周到，奴婢这就去做。”

    过了半晌，荀萱便领了端着莲叶羹的曲幽朝着春祥阁去了。

    ……

    “表小姐来的真巧，柳夫人和姜老夫人都在呢！”院门口的婆子一见荀萱过来，立刻殷勤上前，为其引路。

    姜老夫人便是安盛的生母姜老姨娘，因安盛在朝中得势，下人们对其称呼便从姜老姨娘改口成了姜老夫人。

    荀萱一进门，入目便瞧见外祖母邢氏冷着一张脸，似乎不太高兴。

    一旁的柳氏眉头紧蹙，唉声叹气。

    姜氏则是坐在邢老夫人身边，故作关心地劝慰道：“老夫人莫急，虽说神机营的人搜了咱们府上，但好在不曾搜出刺客，这已是万幸了！”

    柳夫人瞥了眼荀萱，端庄温和的脸上忽然掠过一抹凉薄：“想是清明那日，阿芷私祭亡人，这才将他们引来了，那日若非我特意命人将此事压下，事情传到神机营的耳朵里，怕是要出大事情。”

    姜老姨娘一听，即刻对柳夫人谴责道：“阿芷还是孩子，这事儿怪得了她吗？还不是你管束不当，这才险些酿成大祸。”

    “是是是，是我的错，我本想好生教导阿芷一番，可这孩子……气性大的很，我才不过说了她两句，这就连我身边的丫鬟香芦都给打了。”说着，柳夫人便捻着绣帕掖了掖眼角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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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祖母护短

    邢老夫人一见荀萱进来，面上的不快瞬间消失不见，连忙笑着朝着荀萱招手：“阿芷，快到外祖母这儿来！”

    荀萱刚一坐下，邢老夫人便将姜老姨娘和柳夫人酿在了一边，对荀萱嘘寒问暖道：“午膳可曾用过了？”

    荀萱瞥了眼一旁冷着脸的两个人，笑着应道：“已经用过了。”

    “老夫人……”柳氏见邢氏面容愉悦，似乎将方才的谈话抛诸脑后了。

    邢老夫人面色一僵，没好气地对柳氏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相信阿芷是个懂分寸的孩子，她不会胡来的。”

    柳氏脸色一白，温和的面容霍然染上一抹愠怒：“老夫人这般纵容阿芷，这是在拿整个安府的存亡开玩笑！”

    邢老夫人冷哼了一声，道：“清明祭拜，阿芷有何错？”

    柳氏看了一眼姜老姨娘，见对方漠然垂眸，心中霎时抖了两下，怎么就连姜老姨娘都不帮她说话了？这事分明就是荀芷胡来，她好心提醒，怎么倒还成了她的不是了？

    一时间，柳氏心思千头万绪，她是安府的当家主母，那日荀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掌掴香芦，有意下她的面子，她已然不计较，可荀芷此举是要拉整个安府下水，邢氏不责怪也就罢了，居然还反过来摆脸子给她看，真是可恶！

    她若再这样忍气吞声下去，整个安府的人哪还会将她放在眼中？

    “祭拜没错，可私自祭拜朝廷罪臣，乃是重罪，老夫人难道是要整个安府陪着阿芷殉葬吗？”柳氏咄咄逼人，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邢氏一怒之下，一拍桌子，平日里慈眉善目的老人瞬间多了几分威严：“谁说阿芷祭拜朝廷罪臣？柳氏，你趁我不在责罚阿芷抄写女则，我本不想追究，可你倒好，居然变本加厉，接二连三往阿芷身上泼脏水！”

    柳氏被训得不敢吭声，只捻着帕子不住地落泪。

    姜老姨娘这时伸手拍了拍邢老夫人的肩膀，出声劝慰：“老夫人消消火，柳氏的话虽不中听，但也是一心为安府着想。”

    “芷丫头，你还不打算解释？”邢老夫人用手推了推荀萱。

    荀萱低头浅笑：“阿芷觉得……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无需再提了，免得伤了一家人的和气。”

    邢老夫人一听荀萱这般说，登时更加心疼这个外孙女，随即开口道：“阿芷不说，我来说。清明祭拜的事儿，阿芷一早便来与我商量过，她说荀府有罪，祭祖是不能了，但她想为先太后尽点心意，又怕牵连安府，这才私下里取了后门钥匙，离府祭拜，如此即便神机营发现，也与安府无关。”

    荀萱看了看柳氏，又看了看姜氏，两人皆是一脸的将信将疑。

    “外祖母因此还特意为先太后手抄了一卷经文，你们若不信问问伺候邢夫人身边的林嬷嬷便知了。”荀萱补充道。

    柳氏和姜氏对视了一眼，面上的表情显得很是难堪，本该是她们前来兴师问罪，到头来怎么还成了她们的不是了？

    柳氏心思转得快，连忙用绣帕擦干眼泪，道：“老夫人都已经这么说了，我又哪里敢不信。只是阿芷，日后若再有这样的误会，你该当早些告诉我的。此番实在是舅母糊涂了，阿芷可莫要见怪才是。”

    “是阿芷的不是，让舅母为难了。”荀萱笑着回应。

    此时，坐在一旁的姜老姨娘忽然“哈哈”笑了起来，打起圆场来：“没事了没事了，日后再有什么事儿只管敞开来说就是，一家人还是和和气气的好。”

    送走了柳氏和姜氏，邢老夫人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提着筷子也没用几口午膳，似乎被气的不轻。

    “曲幽，快将为老夫人准备的莲叶羹端上来。”荀萱记得老夫人一直以来爱吃莲叶羹，幼年母亲带着她回安府，总会亲手为邢老夫人做上几碗莲叶羹。

    邢老夫人看见莲叶羹，总会忍不住想起她那殒命的女儿，对这眼前的外孙女便更是疼爱有加：“还是阿芷孝顺呐！”

    邢老夫人一边用羹汤，一边细细打量着荀芷，仿佛从这个外孙女的身上能看见昔日爱女的身影，瞧着瞧着便觉出了几分不对劲：“阿芷，你这衣裳太过素净了些，可是柳氏亏待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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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新衣做局

    荀萱浅笑着走到邢老夫人身边，边为其捶肩膀，边说道：“外祖母快别多想了，阿芷只是不想太过高调罢了，免得惹来非议。”

    “你是我的外孙女，谁敢非议你啊？”邢老夫人拉着荀萱的手，将她拉到了跟前仔细端详，却瞧见外孙女眼眶微微泛红，楚楚可怜的模样瞧着让人心疼。

    “这是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快跟外祖母说！”邢老夫人连忙捻着帕子，给荀萱擦眼泪，一声一声地哄着，“好孩子，不哭了。”

    荀萱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一头扑进了外祖母的怀中，口中委屈道：“外祖母，阿芷没有与陌生男子私下见面，阿芷没有……”

    “与陌生男子私下见面？这说的是哪跟哪啊？”邢老夫人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地看向一旁伺候的林嬷嬷。

    林嬷嬷连忙说道：“三天前，安府有刺客闯进，被神机营的探子逮个正着，后来才知这刺客是特意翻墙进来与内宅女眷私会的。”

    “内宅女眷？私会？”邢老夫人听闻顿时面色一沉，“真是家门不幸！这不要脸的女人是谁？”

    林嬷嬷看了眼四下无旁人，这才凑到邢老夫人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然后直起身子道：“出事当晚，柳夫人便将这事儿压了下去，但不知为何隔了一天，京师大街小巷便传出表小姐夜会男人的消息。”

    邢老夫人气的一拍桌子，呵斥道：“哼！柳氏实在是太过分了，我让她好好照顾阿芷，她就是这么照顾的？好好的姑娘家，名声就这样被搞臭了！”

    “外祖母快别生气了，这事儿本就是阿芷多嘴，不该说出来惹您烦心的。”荀萱边说边为邢老夫人顺气儿。

    “阿芷，这事儿对一个姑娘家而言那是天大的事，你顶着这样的臭名声日后如何嫁人？你真是太傻了，怎么能瞒着不告诉我呢？”邢老夫人气的手指直颤，她摸了摸外孙女消瘦的面庞，心里越发怜惜。

    “我倒不知道，你竟被她们欺至这个地步，”邢老夫人摇了摇头，转首对林嬷嬷吩咐，“快去公中，传我命令为阿芷做上几件春夏两季的衣裳，柳氏那两张面皮的，定是将好的通通留给了雪菡，阿芷一样都捞不着，这要是传出去外人只会觉得我这个老婆子不中用了，连外孙女都无法庇护了。”

    “是，老奴这就去！”

    邢老夫人又拉着荀萱嘘寒问暖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地将人放回了寒云居。

    ……

    傍晚的时候，宝丰铺子的小裁缝便前来为荀萱量身裁衣，过不了几日便将成衣送到了府上。

    曲幽抱着几件新制好的衣裳，给荀萱先后试穿，心中欢喜极了：“这些都是云锦，还有这云雾绡……这可都是上等好的布料。”

    “瞧你那开心的样子，不过是几件衣裳罢了，可把你乐坏了。”荀萱着一件散花如意云烟裙，淡雅中带着一点粉，衬的那纤瘦的身子骨如若扶柳一般轻柔，整个人瞧着不由多了几分风流雅致。

    曲幽平日里喜爱刺绣，各种绫罗绸缎到了她手，好坏一摸便知，她道：“果然还是老夫人真心疼爱小姐，可不像那柳氏，嘴上说的好听，平日里往咱们寒云居送来的，都是些下等的次品，她有脸送，咱们都没脸收。”

    正说着，门外红锦端了一壶泡好的热茶进来了，荀萱随即出声阻止曲幽：“好了，少说两句吧。”

    “曲幽，磬音，你们二人快帮我好好想想，这些衣裳哪件最适合我？还有，都配些什么发饰好看？”荀萱坐在铜镜前，手上拿了几根簪子，一个劲儿地捯饬发髻。

    “小姐平日里不是最不爱打扮？怎么忽然间就又转性了？”曲幽性子直，想到了什么就问什么。

    “平时是平时，明日我要出门去见祝公子，自然不能像平时一般简单随意。”荀萱倒也不避讳，无所顾忌地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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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假人之口

    曲幽先是一愣，有所忌惮地看了眼身后的红锦，然后紧张道：“小姐，前些日子的谣言还未曾消停，您若是现在出门，还是跟一个男人见面，要是被人发现了，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荀萱不以为然地摆弄着发髻，悠闲道：“正因那谣言可畏，我才更要去见祝公子，和他把一切都解释清楚，免得教他误会了我。”

    “小姐……邢老夫人既然允诺了你，谣言之事她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您又何必急着去见祝公子，您这不是添乱吗？”曲幽觉得荀萱此举不妥，非要规劝。

    然而荀萱做下的决定，又岂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

    荀萱知道曲幽这是一心一意为她好，只是笑笑却也不反驳什么。

    不想曲幽是个收不住话的，像个小老太婆似的一个劲儿地念叨，最后却被磬音拖走了：“小姐饿了，你快去膳房做些点心过来。”

    支开了曲幽，磬音方才安静地走回屋里，从桌上摆放整齐的衣裳中挑选了一件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然后询问荀萱：“小姐觉得这件衣裳如何？我觉得很适合小姐。”

    荀萱透过铜镜看了一眼，笑道：“那就这件好了。”

    ……

    夜里，已过了酉时。

    长乐轩早早掌起了灯火，安雪菡的桌案上摆放着一盏琉璃灯，散发着绚丽的光。

    红锦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瞥着上头正在抚琴的二小姐安雪菡。

    “你说……明日表小姐私会祝公子？”安雪菡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是，奴婢听得一清二楚，是表小姐自己亲口说的，她说要和祝公子当面解释谣言的事情，不想祝公子误会。”红锦将她所听到一切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唯恐二小姐不信她。

    安雪菡低头平静地撩拨着琴弦，淡淡道：“红锦，若我没记错的话，那夜是你带着神机营去的后花园，若非你我也不会那么出糗，你说我还该不该信你？”

    红锦一听吓得随即一头磕在了地上，声音颤抖道：“二小姐，您可一定要相信奴婢啊，那日是表小姐命我给神机营带路，我不敢不从，我若早知道是二小姐在那，就是打死我也不会将神机营带去那儿的。”

    “这一切……这一切都是表小姐设计好的，是她故意要让你难堪，红锦也是被她蒙骗！”

    “红锦，你最好记清楚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这次的事情我可以不与你计较，但若再有下次，可别怪我对你无情。”安雪菡冷声提醒道。

    “红锦明白，红锦的主子一直都是二小姐和柳夫人，红锦不敢忘！”

    “行了，你下去吧。”安雪菡吩咐了一句。

    待到红锦离去，悠扬的琴声却戛然而止，安雪菡抚着琴弦的葇胰微微颤抖着，须臾，桌案的鸣凤琴便随着笔墨纸砚被通通一扫而空。

    该死的祝子璇，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她，此生非她不娶，一转身居然就和荀芷相约见面去了！

    他将她安雪菡当成了什么？

    她安雪菡的东西，就算是厌恶不要的，也轮不到荀芷这个下作东西捡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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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殷尘做戏

    京师的六月馆是一个有着两层楼阁的酒馆，馆子里多得是吃酒取乐的权贵和闲来无事喜爱吟诗作对的儒生。

    熙攘的大街上，一辆看似富贵精致的马车在馆子门前停了下来，从上面走下一个贵气十足的女子，女子头顶白色帷帽，看不清楚容貌，在下人的搀扶下径直走进了六月馆。

    女子走到二楼一处紧闭的房门前，示意下人一脚踹开了房门，屋内正对门坐着的人正是祝子璇。

    祝子璇一见到来人，顿时高兴地站起身来：“雪菡，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安雪菡掀开帷帽，走进去，快速将屋子里里外外扫了一圈，冷声问：“那个贱人呢？那贱人去哪了？”

    “什么贱人？你在说什么？这儿除了我和你，再没有旁人在了。”祝子璇满心欢喜地瞧着安雪菡，却没有瞧出安雪菡脸上的异样。

    安雪菡正要说些什么，却瞧见门外身着布衣的下人走进来，脱去头上的斗笠，笑着看向祝子璇：“祝公子，小的这差事办的，您可还满意？”

    祝子璇满意地点点头，从兜里取了一包金子，扔给了那人：“赏你的，你可以走了。”

    安雪菡心中咯噔一下，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立即出声叫住那人，转首询问祝子璇：“等等，这是怎么一回事？”

    祝子璇两眼放光地看着安雪菡，解释道：“是我收买了你府上的下人，让他将你带来此处，若非如此，你又哪里肯出来见我？”

    安雪菡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随即警惕地看向那下人，冷声道：“你不是安府下人？”

    那布衣男子脸上的谄媚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蔑视：“看来你还不算笨，这么快就瞧出来了。”

    “什么？他不是安府下人？”祝子璇脸色一僵，旋即怒视着门外的男子，“你骗我？你不是说你是安二小姐身边的随从？”

    那布衣男子嗤笑：“都到了这么时候，祝公子怎么还不愿接受现实呢？看来你对安二小姐还真是关心则乱，我说什么你便当真信什么，真是蠢得像头猪！”

    “你……你说什么？你敢耍我？”祝子璇气的咬牙切齿，正要冲上去。

    这时门外忽然涌进来一群身着飞鱼服的察子，将他们团团围住。

    “祝公子，真巧，又见面了。”察子首领不冷不热地问候了一句。

    “不好！我们中计了！”安雪菡还未来得及用帷帽挡住脸，门口早已经站了一群看热闹的看客。

    祝子璇急忙将安雪菡扯到了身后，然后缓声询问察子首领：“官爷，这当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神机营乃天子耳目，虽不是什么摆的上台面的正经官位，但在京师威望却很高，即便是权倾朝野的太师亦是轻易不敢招惹这群人。

    因此祝子璇的态度倒还算有礼，若是换成旁人这般造次，怕是早就遭殃了。

    “我等收到消息，说你们几人与西市血案有关，还请祝公子屈尊随我们走一趟。”那察子首领一板一眼地说道。

    “一派胡言，西市血案与我有何关系？”祝子璇被人莫名其妙泼了一盆脏水，从小到大，他还是头一遭遇上这样不可理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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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借刀杀人

    那察子首领先是礼貌性地笑了笑，面上并不显得畏惧：“不瞒祝公子，自从那日在安府撞见您，我们的人就一直在暗中盯着您的行踪，发现你与你身边的这个小厮时常私下来往。”

    “这又能说明什么？”祝子璇并不心虚，昂首质问。

    那察子首领又笑了笑，见对方一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架势，便索性通通说了：“我们又暗中调查了这个小厮，发现他最近时常去往菜市口大量购买猪血。”

    祝子璇听着不明所以，只是一口否认这一切与他无关。

    “祝公子装傻充愣的本事实在厉害，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那我也不妨明说，武国公府被斩首之后，西市邢台上的血迹久久不灭，我们曾暗中查验过这些血，正是有人装神弄鬼，以猪血涂抹。我们怀疑……正是你指使此人为你购买猪血，然后涂抹于西市邢台之上。”

    那察子首领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就算是傻子也能听明白了。

    真没想到……神机营追查了这么久的西市邢台血案，整个京师传的沸沸扬扬的闹鬼传言，让天家忌惮无比的国公府冤案，终于查出眉目了，幕后黑手竟然是祝太师的嫡子祝大公子。

    门外看热闹的看客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祝子璇和国公府小女儿有婚约，为未来岳父一家洗刷冤屈也是可以理解。

    只是……祝子璇旁边的这个女人又是谁？莫非是那位传闻中的武国公小女儿荀芷姑娘？

    “此事与我无关，我与他们二人更是没有任何瓜葛，还请官爷放我离去。”安雪菡今日过来本就是为了抓荀芷，却没想到反倒让自己身陷囹圄，此刻她气的恨不能咬碎一口银牙，一心想着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安二小姐别忙走，那日我等在安府后花园见你二人私会，便知你二人关系非比寻常，如今你一句话就想将自己摘干净，怕是没那么容易。”那察子首领并没有因为安雪菡是女子便心慈手软，毫不客气地命手下将三人一并拿下。

    周围看客顿时又是一阵唏嘘，原来那晚与人私会的不是荀小姐，而是安府的二小姐啊！

    祝子璇一边挣扎一边好言相劝：“几位官爷，我与此人确实不熟识，若非他找上我自称是安府下人，我压根不会搭理他！”

    “我方才清楚看见你赏了他一包金子，倘若你与他没关系，赏他金子做什么？”那察子首领一句话问到了点子上。

    祝子璇几番欲言又止，他自然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自己与安雪菡有私情，这样等同于毁了安雪菡的名声，日后安雪菡则更不会搭理他了。

    察子首领见祝子璇说不出话来，只当是他还未想好狡辩的说辞，于是对着手下人招了招手：“将三人带回去审问！”

    “官爷！我真的是冤枉的，我不认识他们！”安雪菡急的眼泪直流，本以为对方会怜香惜玉将她放了，不想这群察子们个个都是铁石心肠，一路将她推搡着押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安雪菡被推得踉跄了两步，整个人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平日里端庄完美的形象瞬间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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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兴师问罪

    祝子璇急红了眼，一边挣扎一边大喊道：“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走狗，你们早晚会后悔！”

    布衣男子虽然也被人押着走，但脸上全无忧色，反而一脸讪笑地望着祝子璇：“我说祝公子，你还是省省力气吧，没用的。”

    祝子璇咬牙切齿地瞪着布衣男子：“你……你究竟为何要害我？”

    布衣男子未曾搭理祝子璇，只是默默抬头看了一眼六月馆二楼的一扇半开的窗户。

    与此同时的二楼雅座内，荀萱轻轻掩上了半开的窗户，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女：“傅表姐，这出好戏，你看的可过瘾？”

    对面的少女梳着涵烟芙蓉髻，身着一袭鹅蛋的粉霞锦绶藕丝缎裙，一身富贵却并不显娇气，眉宇之间反而带着一股睿智与沉着。

    她双手轻轻拍了两下，一脸赞赏地看着荀萱：“表妹越发有先太后当年的风范了。”

    少女乃是靖阳侯傅晟的爱女傅宁蓉，傅家与荀家是世交，两家的先祖皆是当年大魏的开国功臣，在战场上生死相依，几代下来关系越发亲密，傅宁蓉的生母也就是荀萱的姑母，乃是武国公一奶同胞的亲妹妹。

    傅宁蓉自小与荀家人走的亲近，与荀芷更是从小玩到大的，感情胜似亲姐妹。

    荀萱轻轻吐了口气，明亮的眸子竟是浮上一抹不适宜的沧桑：“我倒是希望阿芷永远都是单纯无邪的阿芷。”

    然而……那个阿芷再也不会回来了，如今活着的，只是占据着阿芷身体的荀萱罢了。

    傅宁蓉伸手握住荀萱的手心，坚定地望着她：“是人就会长大，从今往后再无人庇护你，你就更要懂得保护自己。”

    荀萱回过神来，看着傅宁蓉，忍不住苦笑：“表姐，谢谢你愿意出来见我。”

    自从国公府出了事，所有人对她避之不及，唯有外祖母和傅表姐始终待她如初，这份感情实属不易。

    “你怕是傻了吧？忘了你傅表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傅宁蓉假装嗔怒地用手点了一下荀萱的脑门。

    “傅表姐，你说……安二姐会不会因此找我麻烦？”荀萱拧着眉，脸上露出一抹凝重。

    傅宁蓉听闻立刻冷笑了一声：“本就是她安雪菡对不起你，她有什么脸面找你麻烦？你放心好了，有表姐在，绝不会让安雪菡欺负到你头上来！”

    ……

    傍晚的时候，荀萱坐在太妃椅上看着闲书，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二小姐……二小姐，小姐正在休息，您不能就这么闯进去啊！”曲幽和磬音一前一后阻拦，竟也没能将安雪菡拦下来。

    安雪菡一路横冲直撞，走进了荀萱的书房。

    “荀芷！你竟然敢算计我？”安雪菡面目狰狞地冲向荀萱，平日里的高贵傲气在这一刻通通化为刁蛮跋扈。

    荀萱就是想看她气急败坏，褪去所有伪装后的狰狞模样，因为这样的安雪菡根本不需要她耗费一兵一卒，便会受到所有人的厌恶。

    她千辛万苦积累起来的好名声终将被她自己毁于一旦！

    荀萱丢下手中的书籍，站起身望着门口，语气颇有责怪之意：“磬音、曲幽，你们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还不让二表姐进来坐？”

    “不必了！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安雪菡甩开磬音和曲幽，径直走到荀萱的面前，“你说……是不是你故意设计的，让我在众人面前出糗，将我和祝子璇的事搞的世人皆知，是不是你？”

    荀萱睁着一双无辜地眼睛，安静地望着安雪菡：“二表姐在说什么，阿芷听不明白。”

    安雪菡冷笑了一声，憎恨地望着荀萱：“你早就知道我和祝子璇的事，你是因为嫉妒，嫉妒祝子璇喜欢的是我，而不是你，所以你就要这样害我？荀芷！你好狠的心！”

    “嫉妒？”荀萱嗤笑起来，像是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似的，她用手掩面，难得笑的张扬，“二表姐实在太抬举祝子璇了，就凭他……还不够格！”

    安雪菡气的脸色发红，荀芷取笑祝子璇，不就是在间接取笑她没眼光？

    “祝子璇好歹是太师嫡子，岂是你一个落魄女有资格轻视的？”

    “是吗？既然二表姐这样看得上祝公子，何不顺水推舟就此与其结成连理，岂不大好？”荀萱道。

    “你……你究竟为何要这么做？你原本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有先太后的懿旨在，你迟早能嫁进祝府，如今你将此事捅破，你以为自己还能安稳地嫁进祝府吗？”

    安雪菡觉得这门婚事对于荀芷而言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可她却亲手毁掉了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嫁进祝府？”荀萱捂嘴轻笑了起来，她缓缓凑到安雪菡跟前，语气凉薄道，“老实告诉你吧，我从未想过嫁进祝府，这才姑且成全了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二表姐……你真应该感谢我才对！”

    “你……”安雪菡气的全身颤抖，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好啊，你终于承认了，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是你害得我名誉受损，是你害得我被抓进了神机营大牢，受众人嘲笑！荀芷！你不得好死！”

    荀萱悠然地坐在太妃椅上，从案上端了一盏茶，慢慢吹开热气，语气淡然道：“请问表姐，你难道不知我与祝子璇有婚约？”

    安雪菡张了张口，答不上来。

    荀萱眯了眯眼，又问：“是我逼着你，与祝子璇来往了？”

    安雪菡自知理亏，并不接话。

    荀萱站起身，冷漠地俯视安雪菡，再问：“你提前得知我与祝子璇私下见面，便要赶去戳穿，有意要我难堪，尽管你心中不甚在意祝子璇，却仍旧去了，难道也是我这表妹设计逼你去的？”

    “你……”安雪菡无力反驳，气的口不择言，“你这恶女！”

    “呀，二表姐怎么生气了？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如愿以偿地嫁给祝公子了，应该高兴才对！”荀萱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你这该死的女人，是你毁了我的大好前程，我……我不会放过你！”安雪菡气的脸色铁青，一挥手便将荀萱手中的茶壶打翻了。

    滚烫的茶水浇在了荀萱的手背上，将其白皙细腻的肌肤烫红了一大片。

    “小姐！”磬音连忙冲上前来，将荀萱拉到了一旁，“千万别留疤才好。”说着，便吩咐手下丫鬟去取烫伤药膏，自己便往荀萱的伤口吹凉气。

    曲幽见此顿时怒火中烧，顾不上主仆身份，没好气道：“二小姐好毒的心思，明知茶水滚烫，还将其打翻在小姐的手上。”

    “住口！这是哪个没上没下的东西，胆敢指责主子？”正是手忙脚乱的时候，柳夫人忽然来到了寒云居，恰好便让她听见了曲幽冒犯安雪菡的话。

    曲幽一见柳夫人，顿时吓得脸色一白，想起了那日香芦打她的那一巴掌，柳夫人可不是好惹的。

    荀萱随即将曲幽护在了身后，急步走上前，欠身行礼：“舅母好。”

    柳夫人并不将荀萱放在眼里，一心找那冒犯了安雪菡的婢女：“香芦，还不将这个辱骂主子的婢女拖出来？”

    香芦应了一声，撸起袖子就要从荀萱的身后抢人。

    “小姐救我！”曲幽吓得躲在荀萱身后，不敢露头。

    “舅母……曲幽虽出言不逊，但也是二表姐打翻我的茶水在先，舅母不该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要责罚我的婢女。”荀萱冷眸注视着香芦，警示她不要靠近。

    香芦之前在荀萱这儿吃了几次亏，心中有所忌惮，不敢乱来。

    “阿芷，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即便你二表姐犯了再大的错，也轮不到一个奴婢来教训，难道在你的心中，你的二表姐还比不上一个奴婢吗？”柳夫人一副苦口婆心的姿态，若非荀萱早知她是个口蜜腹剑的毒妇，差点就要被她蒙骗了。

    “二表姐身份自是贵重，但奴婢也是人，她一心为我着想，为我斗，为我争，我岂有不护着的道理？”荀萱这是摆明了要护短的。

    柳夫人面露愠色，责备道：“阿芷，你怎能这般不明是非？”

    “我看舅母才是那不明是非之人，瞧我这手都被烫成什么样子了？舅母不管不顾也就罢了，竟还揪着我一个下人不放，这是存心要我这手废了不成？”荀萱做出一副吃痛的样子，露出红彤彤一大块手背。

    柳夫人正要发怒，一瞧见荀萱的手背，便又有些理亏地憋了回去，这要是让邢老夫人看到了，八成又要说她照顾不周。

    屋内火药味正是浓重，院外忽然走进来一人，是邢老夫人身边的林嬷嬷。

    “巧了，柳夫人和二小姐也在，老夫人请表小姐和二小姐去一趟春祥阁。”林嬷嬷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形，却是看破不点破，只是若无其事地将老夫人的吩咐交代了出去。

    柳夫人面色一沉，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芷丫头的手烫成这样，要是现在去被邢老夫人看见，安雪菡免不了要被教训一顿。

    “我看阿芷今日身子有些不适，不如明日再去吧。”柳夫人自作主张地回了一句。

    “我的身子不碍事，林嬷嬷，烦您回去告诉外祖母一声，我和二表姐一会儿就到。”荀萱紧跟着便道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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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各执一词

    “那老奴就先回去，等着二位小姐了。”林嬷嬷并没有理会柳氏的话，反倒是对着荀萱的方向微微福了福身子，然后转身离去。

    柳氏气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这个家里还有她说话的份儿吗？居然连个下人都要给她脸色看了！

    荀萱转身笑着拉住安雪菡的手，看上去很是亲密的样子：“二表姐，不若和我一同去春祥阁？”

    安雪菡心虚地甩开荀萱的手，摇了摇头：“我不去，我才不要去！”

    安雪菡被带去神机营大牢的事儿早已传的满城皆知，虽然最后神机营查明此事与她无关将她放了出来，但她私下与祝子璇见面却是事实，这个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

    邢老夫人这是要当面问罪了！

    荀萱一把拽住安雪菡的手，笑的冷漠：“二表姐这是怎么了？外祖母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怕什么？”

    “我不去，我不要去！”安雪菡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面上满是惊慌失措。

    可荀萱的手就像是钳子似的紧紧抓住安雪菡，逼着她去：“二表姐，外祖母还在等着呢，你再这么拖下去天都要黑了！”

    柳夫人脑子转得快，上前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安抚道：“雪菡，你先随阿芷去见祖母，放心，一切有母亲在！”

    安雪菡看出了母亲的意有所指，心知母亲必会为她打算，这才不情不愿地跟随荀萱去了春祥阁。

    ……

    春祥阁内，邢老夫人手上拿着一串念珠，一脸威严地坐在太师椅上，呵斥道：“雪菡！给我跪下！”

    安雪菡一哆嗦，整个人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雪菡，你可知错？”邢老夫人沉声问道。

    “雪菡不知错在哪里？”安雪菡是何等高傲之人，岂会这般轻易认错？

    “孽女！”邢老夫人气的一拍椅柄，呵斥道，“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还不知悔改？林嬷嬷，给我打，打到她愿意认错为止！”

    邢老夫人也是怒急了，她已许久不管府上的事情，只是安雪菡的事情闹得这么严重，柳氏又对其过多袒护，她若是再不站出来管管，日后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有辱门风的事情来。

    林嬷嬷在旁低声劝慰：“二小姐是女儿家，身子娇弱，怕是经不住重罚。”

    “打！”邢老夫人心意已决，“出了什么事儿有我担着，你怕什么？难道还要我这个老婆子亲自动手吗？”

    林嬷嬷为难地看了一眼安雪菡：“二小姐，老奴得罪了！”

    “祖母！您不能这么对我！”安雪菡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只见她跪着爬到了邢老夫人脚边，抱着邢老夫人的膝盖，大哭道，“雪菡是被人冤枉的，雪菡什么都没做过！”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狡辩？你以为我这老婆子当真是老眼昏花看不清人心了吗？”邢老夫人一把推开安雪菡，语气十分冷漠。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沙哑低沉的妇人嗓音：“老夫人消消气！菡儿还是个孩子，禁不住吓的！”

    众人转头一看，却是姜老姨娘在柳夫人以及众多下人的簇拥下，急急忙忙地赶来了。

    大约是走的太急，姜老姨娘的呼吸显得深重，人一进屋，立刻便有促使婆子为其提来椅子，在邢老夫人身边坐了下来。

    邢老夫人正在气头上，底气十足道：“姜氏，我知道你心疼二姑娘，但今日不管是谁来，雪菡都得给我一个交代！”

    姜氏面色一僵，没想到邢老夫人竟连她的面子也不给了，只干干地笑了一下，转头看向安雪菡：“菡儿！还不老实交代？”

    “姨奶奶，您快救救菡儿吧，菡儿真的是什么都没做过，菡儿是被冤枉的！”安雪菡虽然是姜氏的亲孙女，平日姜氏亦是对安雪菡极为疼爱，但姜氏终究是安府的妾侍，这一声“姨奶奶”的称呼姜氏担了整整十五年。

    姜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牵强的笑，缓声对邢老夫人道：“老夫人，菡儿是个单纯的孩子，她如此说，八成真是受人陷害。”

    “受人陷害？那她出现在六月馆，与人私会的事情又怎么说？她明知祝大公子与阿芷早有婚约，为何明知故犯去招惹？”邢老夫人冷哼了一声，情绪很是高昂，并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

    姜氏眼角瞥了眼柳氏，柳氏点点头，从人堆里揪出一个丫鬟来，那丫鬟正是寒云居的红锦。

    “说，事发的时候，你们小姐人可在府上？”柳氏厉声叱问道。

    红锦看着一屋子剑拔弩张的主子们，吓得头都不敢抬一下，跪在地上闷声道：“事发的时候是在晌午，主子她……并不在府上。”

    一旁沉默不言的荀萱眉心一跳，心知对方这是有备而来。

    荀萱捋了捋衣袂，不紧不慢道：“晌午的时候，傅表姐约我前去下棋，所以出了门。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柳夫人瞪了一眼荀萱，便用脚尖点了点红锦的脚后跟：“说，将你知道的通通说出来！”

    红锦颤颤巍巍地说道：“我……我听见小姐说，晌午要去六月馆见祝公子。”

    “对！就是这样！”安雪菡像是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说道，“我是听说荀表妹要去六月馆见祝公子，这才不放心赶了过去的，没成想荀表妹故意设计陷害我，等我到了那里却早已不见了她的踪影！”

    “我竟不知道二表姐这般关心我，竟将我与丫鬟们的一句玩笑话当了真，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与祝公子本就有着婚约，即便我今日去见他，那也是合情合理的，二表姐的担心实在是有些多余了。”荀萱不痛不痒的说道。

    荀萱的话真中带假，假中带真，不过是看怎么说才能让人更加信服，既然安雪菡要借此反咬她一口，她不如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相比于安雪菡的罪过，她这点小错又算的了什么？

    “若果真如此，那可真阿芷的罪过了，早知道一句话玩笑话会害了二表姐，我便不瞎说了，”荀萱轻轻叹了口气，走到老夫人身边，乖巧道，“外祖母，都是阿芷的错，您就不要责罚二表姐了。”

    “这怎么能怪你呢？”邢老夫人伸手心疼地拍了拍荀萱的手背。

    “嘶……”荀萱疼的倒吸了口凉气，忍不住将手抽了回去。

    “这是怎么了？”邢老夫人将荀萱的衣袖撩起一看，顿时眉头都拧到了一块去。

    柳夫人脸色一变，连忙走上前来：“定是阿芷喝茶的时候一不小心泼到了，这孩子真是太不小心了。”

    柳夫人急着将这一页掀过去，邢老夫人却是看透了一切，看向荀萱的丫鬟，询问：“曲幽，你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曲幽心领神会，立刻道：“方才二小姐过来寒云居兴师问罪，一时气急了便将小姐手中的茶水泼翻了。”

    邢老夫人浑浊的眸子看向安雪菡，吓得安雪菡腿脚一软，跪坐在了地上：“祖母，我不是有意的，是……是荀表妹自己打翻了茶水，非要污蔑我！”

    邢老夫人冷哼了一声，正要说什么，却见姜老姨娘急步走上前，一巴掌响亮地打在了安雪菡的脸上。

    安雪菡被打趴在了地上，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从小到大她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何时被人这样打过？还是在这么多下人面前。

    只听见姜老姨娘厉声责骂：“平时你母亲都是怎么教你的？看你现在哪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姜老姨娘先是一顿数落，然后转眼笑呵呵地看向邢老夫人：“都是菡儿这丫头不好，还请老夫人不要计较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个婆子的声音：“姜老夫人，马房的车夫回来了，现在人正在院外候着！”

    姜老姨娘眸子一亮，一改方才的应承姿态，大手一挥：“将人带上来。”

    “说吧，今日表小姐坐着马车，去了何处？”姜老姨娘趾高气扬地问了一句。

    那马车夫想了想，开口：“晌午的时候，表小姐坐着马车，去了六月馆。”

    “你确定吗？”柳夫人又问。

    “没错，确定。”马车夫道。

    柳夫人轻嗤了一声，看向荀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还说什么是句玩笑话，祝公子人就在六月馆，你还敢说不是去和他私会？可怜了我的菡儿，竟为你顶罪，失了好名声！”

    说着，柳夫人便伤心地落泪，口中颇有微词：“老夫人一心袒护外孙女，却将我们的菡儿视如草芥，实在教人寒心！”

    邢老夫人气的嘴角紧抿，拄着拐杖的手臂直颤抖，就差一口气背过去。

    荀萱见邢老夫人这般生气，连忙上前为其顺气，眸子一转，冷冷注视着柳氏：“孰是孰非，舅母心中最清楚，老夫人年纪大了受不得气，你却说这种膈应人的话到底是何用意？”

    柳氏被荀萱慑人的气势震住了，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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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撕破脸皮

    邢老夫人气的晕头转向，嘴唇苍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嬷嬷连忙从里屋取出邢老夫人平时常用的药，给邢老夫人服下后，这才好了些许。

    邢老夫人恢复了一些气力，满眼愤懑地望着柳夫人：“柳氏啊柳氏，我竟不知你对我不满到如斯地步，当初秦氏患病无力打理内宅，还是我主动提出由你来掌管中馈，我自认待你不薄，你今日说出这种话来，实在是没有良心！”

    柳夫人自知理亏，只是不痛不痒地说道：“老夫人还是少说两句吧，别再有哪里不舒服，又怪到儿媳的头上来。”

    “若不是你尽说些不中听的，外祖母能有事吗？”荀萱眯了眯眼，冷哼了一声，面上出现少有的怒容，“好啊，既然你非要说是我陷害安雪菡，是我去六月馆私见祝子璇，那不如去找祝子璇前来对峙好了，看看他想见的人究竟是谁！”

    柳夫人眉头一蹙，心知荀萱这是有意为难：“祝子璇是太师之子，又岂是我们这些人能请的动的？”

    荀萱冷笑了一声，故意挑衅：“舅母倒不如用二表姐的名义约见，我想祝子璇不论如何都会前来相见。”

    柳夫人眉心一跳，往日温顺的脸上尽显厉色：“休得胡言！雪菡与祝子璇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分明就是嫉妒你二表姐比你优秀，比你有身份，这才有意诋毁！”

    屋里正说着话，磬音忽从屋外走了进来，她恭敬地对着在场主子行了个礼，然后镇定地对荀萱说道：“小姐，傅小姐让人送过来一份礼物。”

    姜老姨娘眯了眯眼，眼高于顶的瞟了一眼磬音：“这是谁家的狗奴才？主子们正在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来插嘴？不过是个礼物罢了，也敢跑到咱们面前炫耀了？”

    “礼物可是傅表姐送来的，姨婆这般瞧不上那礼物，可是对我傅表姐有什么意见？”荀萱面带嘲讽道。

    姜老姨娘噎了一句，只是极不情愿地道了一句：“表小姐误会了，老身自然没有这意思。”

    傅苧蓉的生母死的早，靖阳侯傅晟迫于长辈压力，又娶了一房续妻，这个续妻便是姜老姨娘的女儿安云兰。

    安云兰因在安家是庶出，嫁入侯府乃是高攀，少不得仰人鼻息，再加上傅苧蓉又深得靖阳侯喜爱，安云兰在侯府的日子自然不会太好过。

    姜老姨娘自然不会傻到有意针对傅苧蓉，给自家女儿添麻烦。

    荀萱伸手掀开盖在礼物上的一块红色遮布，竟是一盘玛瑙制成的棋子，她略微沉吟，随即轻声细语地询问磬音：“傅表姐可有什么话要带给我？”

    磬音早已备好了说辞，道：“傅表姐说，今日晌午与小姐你在六月馆对弈，十分过瘾，想再约个日子，要与小姐你再叙一番。”

    荀萱会意地笑了笑，果然还是傅表姐心思细腻，知道她急需这盘棋来救场，这礼物竟是送的这样及时。

    荀萱淡淡转头，眸子轻轻落在柳夫人身上：“不知舅母是否听清了？”

    柳夫人面色一白，想再说些什么，可铁证在前，荀萱有傅苧蓉做担保，再想往她身上泼脏水是不可能了。

    “柳氏，二姑娘，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邢老夫人缓过神来，故作硬朗地质问道。

    安雪菡仍不甘心，发了疯似的朝着荀萱的身上扑了过来，好在磬音反应的快，这才将安雪菡的攻击挡了下来。

    安雪菡指甲在磬音的脸上划下了一道红色的血痕。

    “快！还不快将二姑娘拉开！”邢老夫人连忙催促下人们上前帮忙。

    一群丫鬟婆子一齐劝说，这才将安雪菡拉了开来。

    安雪菡气的口不择言，早已忘记了千金小姐的规矩礼仪，口中大喊：“荀芷！你步步算计，毁我名声竟还想安然无恙，你休想，我今日就是跟你同归于尽，也绝不会留下你日后祸害整个安府。”

    “住口！孽女！”邢老夫人今日终于是大开眼界，安雪菡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一直都是知书达理，从不逾越，今日的种种行为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这竟是昔日那个高贵娴雅的安雪菡。

    场面一时间不可收拾，任凭众人如何劝说，安雪菡就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口中不停地谩骂着。

    荀萱拧了拧眉，快步走上前去，抬手一巴掌甩在了安雪菡白皙娇丽的脸颊上：“二表姐这是要狗急跳墙了吗？”

    四周忽然之间陷入一片宁静，安雪菡亦从方才的癫狂之中缓过神来，一脸震惊地望着荀萱，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你……你竟然敢打我？”

    柳夫人见此情形，气的再没了往日的风度，冲上前去紧紧抓住荀萱的手臂：“你居然打我的菡儿？荀芷！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安府收留了你，你就是这般恩将仇报的吗？”

    柳氏揪住荀萱的衣裳，一个劲儿的扯、拽！

    荀萱岿然不动地立在原地，面容镇定的仿若四下无人，只见她目光冷漠地注视着前方，丝毫不将这对发了疯的母女放在眼中，口中淡淡道：“你的女儿想要我死，难道我还不能还手了吗？”

    “还有你，舅母……”荀萱淡淡转眸，凉薄的眸子仿若寒冰似的看向柳夫人，只瞧得对方头皮发麻，心头颤栗，“二表姐做错了事情，你这个做母亲应当好生教导，而不是一昧包庇，你这般纵容，并非爱她，而是害她！”

    “我不过……是替舅母教训一下二表姐而已，只是希望她能引以为戒，日后莫要再犯，我这也是为了她好啊！”说罢，荀萱手臂一抽，将柳氏的手狠狠甩到了一旁。

    “哼！还真是大言不惭！”一旁的姜老姨娘看不下去了，这个长房的外孙女实在欺人太甚，要知道现在整个安府做主的人是她的儿子安盛，何时轮到这个丧家犬来撒野了？

    “你二表姐做的不对，自有你舅母教导，便是你舅母教导不严，那也该由我来训骂，何时轮到你一个晚辈在这里指指点点？”姜老姨娘再也没了往常笑脸盈盈的姿态。

    姜老姨娘往常在众人心目中一直是一个息事宁人的老好人，今日难得发威，倒是让下人们感到格外畏惧。

    荀萱轻笑了一声，钩子一般的眸子定定地瞧向姜老姨娘，丝毫无惧怕：“既然姨婆话说到了这份上，那阿芷也不妨再多说两句，姨婆你……待人太过柔和，比不得外祖母雷厉风行，若论教训晚辈，着实没什么威严。”

    “所以，阿芷觉得，像是执行家规这样的得罪人的活儿，还是交由外祖母更为合适。”

    荀萱就是有意将邢老夫人和姜老姨娘作比较，她怕是再不出言提醒，姜老姨娘就该嚣张的忘记了自己也曾是个丫鬟出身的卑贱下人。

    “你……你……”姜老姨娘果然被气的差点站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颤声呵斥，“你简直就是不懂尊卑，实在不像话！”

    “好了，都别吵了，”邢老夫人被这群人吵得头疼。

    “老夫人，你听听……阿芷就是这样说我的，好歹我也是她的长辈，她……”姜老姨娘手扶着额头，就差连坐都坐不稳，浑浊的眼睛里蓄满抱怨。

    邢老夫人轻轻吐了口气，转首对荀萱道：“好了，阿芷，你也少说两句吧。”

    “姜氏，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今日这事怪不得阿芷！”邢老夫人出声道。

    姜氏一怔，不甘心地望着邢老夫人：“老夫人，事到如今，您还要偏袒她？即便这件事情菡儿有错，但阿芷这般目无尊长，竟连柳氏和我都顶撞，即便她是您的外孙女，按照安府的家规，也该罚！”

    姜老姨娘这是铁了心不打算放过荀萱了。

    邢老夫人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转眼看向林嬷嬷。

    林嬷嬷得了示意，从外面领进来一个家仆，然后恭敬地对着邢老夫人说道：“老夫人，就是他了。”

    众人都在疑惑邢老夫人此举是何用意，却见邢老夫人一脸无奈地叹息道：“姜氏，我本不想将此事挑明，可既然你们这般无休无止，那我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林嬷嬷看了一眼邢老夫人，然后沉声对那家仆道：“府上闯入刺客那晚，是你跟着香芦去保护主子的，对吗？”

    那家仆点了点头：“正是。”

    林嬷嬷看了看安雪菡，又看了看荀萱，又问：“那日在安府后花园，与人私会的人到底是谁？”

    那家仆跪在地上抖了抖，畏畏缩缩道：“是……安二小姐。”

    “该死的奴才，究竟是谁让你胡编乱造的？对方给了你多少钱，竟让你说出如此恶毒的话来！”柳夫人恨不能冲上去堵住那下人的嘴。

    “小的不敢胡言，那日在后花园的人正是安二小姐，可当时香芦姐姐当着神机营探子的面，却非说是表小姐，事后还给我们每人一笔封口费，让我们去吃酒的馆子，将表小姐与人私会的消息传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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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真正主子

    站在柳夫人身边的香芦顿时面色一白，几步冲到了家仆跟前，对着家仆一阵谩骂：“我何时这般做过了？你休得满口胡言，冤枉好人！”

    “你说，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竟连我身边的人都敢污蔑？”柳夫人气急败坏地怒骂道。

    “是我给他的胆子，柳氏，你是否觉得连我也在污蔑你？”邢老夫人的语气明显厌恶到了极点。

    “老夫人，便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当中定是有什么误会的！”柳夫人还在极力辩解。

    “误会？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你以为老身会轻易将此事揭开？”邢老夫人拐杖霍然掷地，言语之间也再不客气，“你们做出此等事情来，却仍执迷不悟，非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你们的面皮撕下来才甘心？”

    “柳夫人，二小姐，此事老夫人早就派我去神机营确认过了，之所以迟迟不愿意提及，皆是为了顾全你们二人的面子，事到如今，你们还是尽早认错，莫要再惹老夫人不高兴了。”寡言的林嬷嬷却在这时出言提点。

    这意思是很明确了，老夫人早已查的一清二楚，再狡辩也只是浪费力气。

    柳夫人眼珠子转了两圈，随即泪如雨下，一脸诚恳：“老夫人，是我糊涂了，这一切都跟菡儿无关，都是我的意思，您要罚就罚我吧，不要责怪菡儿！”

    邢老夫人也是个心肠软的，见柳氏哭的一副肝肠寸断的样子，倒是不愿责骂了，只是气叹道：“你呀你呀，对二姑娘实在是太溺爱了！”

    安雪菡见母亲认错，便也知晓这一切都掩饰不住了，连忙哭着趴在邢老夫人的膝边：“祖母，您不要怪母亲，都是孙女不好，那祝公子……确实一直纠缠于我，可我已经拒绝他很多次了，孙女并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

    “母亲一直都知晓此事，考虑到我女儿家的名声，一直不敢张扬，再加上祝太师权势滔天，我和母亲都不敢得罪，才会将事态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祖母，母亲真的只是担心我才会这么做，请您不要责罚母亲！”

    邢老夫人看着这母女俩哭的稀里哗啦，虽然心中有气，但也不忍再发作，何况安雪菡说的确实也有道理。

    “哼！祝太师家的那个大公子实在太过分，与我的外孙女定有婚约，却还来骚扰我的另一个孙女，实在可恶的紧！”

    姜老姨娘也连忙替安雪菡母女推卸责任：“是啊，都怪这个祝公子，这次确实教阿芷受委屈了。”

    姜老姨娘倒是个见风使舵的，方才还在和荀萱针锋相对，现在却又瞬间换了一副嘴脸。

    “阿芷啊，这次的确是你舅母做的过分了，我替菡儿和你舅母向你道歉，你就别再计较了。”

    姜老姨娘指望这么容易就让她罢手，怎么可能？

    荀萱无辜地望着姜老姨娘：“姨婆，并不是阿芷想计较，只要祖母不再追问，阿芷自然不会再提。”

    “阿芷也不想招惹麻烦，可麻烦总会找上我。”荀萱一脸委屈地看向祖母。

    邢老夫人本来就在犹豫怎么处置这件事情，一听见荀萱这般说，顿时便又为外孙女抱不平了。

    “柳氏回去抄写女则十遍，二姑娘回去抄女则二十遍，闭门思过半个月，至于香芦这个奴婢……”邢老夫人面色一沉，毫不留情，“这个奴婢实在可恨，拖出去打二十板子，然后逐出安府。”

    “不要啊老夫人，香芦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老夫人不要将我赶出府！”香芦绝望地哭喊着，趴在地上拽着柳氏的裙角，希望柳氏能为她求情。

    可柳氏自身都难保，哪还会再为她一个贱婢得罪正在气头上的邢老夫人。

    像香芦这样被逐出府的奴婢，日后想再入高宅大院是不可能了，没人会要这种暗地害主的奴婢伺候，她这一生算是完了。

    香芦就这么被人拖出了屋子，一路哭喊的十分凄惨。

    可柳夫人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站在一旁不停抱怨道：“都是这个该死的贱婢说些惑人的话，这才教我猪油蒙了心，做出这等错事来，阿芷，都是舅母的错，舅母以后定会加倍补偿你的！”

    柳夫人是个会演戏的，荀萱只能陪她演下去，笑道：“舅母严重了，都是一家人，谈什么补偿不补偿的？”

    补偿？她只要不加倍迫害，荀萱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

    荀萱从春祥阁回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

    晚膳是在邢老夫人那里用的，荀萱伺候着外祖母一直到上榻休息，又在旁闲聊了两句，方才带着一身疲倦地回来。

    回到寒云居后，荀萱在两个丫鬟的伺候下沐浴更衣，忙完了一切，便将两个丫鬟遣下去休息了。

    已经是五月，院子里的芍药花开的正盛，清香伴随着冷风从敞开的窗户外阵阵袭来。

    屋子里掌着一盏微弱的油灯，照的人影闪闪戳戳。

    荀萱从上锁的木匣子里取出一张整齐折叠的书信，缓缓展开，翻来覆去地看着。

    这是父亲临死前收到的最后一封家书，信中称太后重病，武国公府满门被抄，劝说父亲放弃抵抗，老实认罪，只有这样才能保全太后荀萱和一家老小。

    这是逼死父亲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书写这封信的人，却是……安盛，她的好二舅！

    好一个……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好一个……以命换命！

    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在暗示着父亲去死！安盛的用心真是歹毒至极！

    信纸上还点印着父亲自刎时喷洒而出的血迹，教人看着触目惊心。

    荀萱的泪水淹没眼眶，顷刻间满面泪光，她紧紧握着被攥烂了的信纸，握到掌心刺痛，握到全身乏力……

    此刻她有多痛，心中便有多恨，这一切只是刚刚开始，她会让安府庶支一脉，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安盛加注在父亲身上的痛苦，总有一天，她会让教他感同身受。

    荀萱长长吸了口凉气，打开一旁的缠枝牡丹翠叶熏炉，将信纸扔了进去。

    纸张无声地燃烧着，顷刻间化为灰烬。

    荀萱伸手擦干脸上的泪水，起身正准备往里屋走去，恍惚间看见窗户外站了个人。

    荀萱未曾看清，待到她提着灯走到窗边的时候，那人影却消失不见了。

    荀萱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花丛忽然骚动了两下，一个身影便从下面钻了出来。

    是殷尘。

    “主子！”殷尘头上顶着两根草，一脸正经地喊了一声，那模样瞧着有些滑稽。

    荀萱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又敛容道：“你的这声主子我可当不起，以后别叫我主子。”

    殷尘愣了一声：“主子，您……这是何意？”

    荀萱凝目瞧着他：“进了神机营那样的地方，居然还能安然无事地出来，想必你真正的主子手段不简单吧。”

    殷尘有些震惊地望着荀萱，似乎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应对之言。

    “不用想如何蒙骗我，我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荀萱索性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手肘靠着窗棂，笑问，“说吧，你真正的主子是谁？”

    殷尘诧异地望着荀萱：“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从一开始我就不曾信你。”荀萱挑了挑眉，一脸好笑地看着殷尘。

    自从殷尘自称是武国公身边的暗卫开始，荀萱就已经怀疑，荀芷自小在武国公府长大，作为暗卫时刻跟在主子身边，又怎么会不认识武国公的爱女荀芷？

    可殷尘见她第一眼，却没有认出来，这一点格外可疑。

    荀萱留了个心眼，也知道此人并没有害她的意图，便一直没有戳穿他，反而利用他帮她布了个局。

    殷尘叹了口气，有种被耍了的感觉：“我说荀小姐，你既然早就看出来，为何一直不说，害我演的这么辛苦。”

    荀萱手点着窗框，气定神闲道：“你应该感谢我今日拆穿了你，否则你就得一直演着。”

    殷尘撇撇嘴，没想到这位荀小姐年纪不大，却是牙尖嘴利，心眼多的像只老狐狸。

    “荀小姐，上次我在六月馆帮了您那么大一个忙，礼尚往来，您也该当帮我们一个忙。”殷尘也不兜圈子。

    荀萱捋了捋略显单薄的衣角，笑道：“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是你们主子让你来同我做交易？”

    殷尘张了张嘴，哑然，又被猜中了。

    “好啊，想让我怎么帮？”荀萱问。

    这就答应了？这答应的未免太随便了，本以为需要他从中苦口婆心地劝说。

    殷尘忽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纵然他小心谨慎，但也架不住对方心思活络，让人摸不着头绪。

    “祖母，您小心着点走，小心地上门槛。”正说着话，寒云居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晰的女音。

    听脚步声可不止一两个人，这大晚上……八成又是冲着荀萱来的。

    荀萱拧了拧眉，只快速对殷尘道了一句：“下次让你主子找我谈，快走！”说罢，她便起身朝着院门口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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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丘之貉

    外面有荀萱帮忙拖延时间，殷尘便三步并两步翻墙离开了寒云居。

    殷尘刚从安府出来，却见院墙下站了一个风姿绰绰的男子，男子身着冰蓝色直裰锦服，一双眸子犹若浩瀚星辰，深沉而又璀璨，腰间挂着一块清澈通透的玉玦，周身尽显贵气。

    “王爷！”殷尘连忙恭敬道。

    “没被人发现？”景瑢快速转动着指尖的玉扳指，眉眼微微扬起，语气略显慵懒。

    “荀小姐替我做了掩护。”

    景瑢缓缓转身，星眸浮上一抹惑人的笑意：“她答应了我们的要求？”

    “荀小姐让您亲自过去与她谈。”

    景瑢眉眼微动，沉默了半晌，随即轻笑了一声：“她做事的风格倒是与她姐姐很像，谨小慎微。”

    “王爷，您方才人都到了门口，怎么也不上前跟人打个招呼？”殷尘跟在景瑢身后，朝着巷子口走去。

    “时机成熟，自会相见。”景瑢挥了挥宽大的袖袍，人影潇洒地消失在了深巷尽头。

    ……

    此刻的寒云居，邢老夫人在林嬷嬷和安奕馨的搀扶下已经走到了院子门口。

    荀萱急步迎了出去，恭敬地欠身行礼，笑道：“老夫人不是已经上榻休息了？怎地又起来了？”

    “白天的糟心事烦的我睡不着，就想起来走动走动，”邢老夫人上前握住荀萱的手指，和蔼道，“还是三姑娘提醒我，我这才想起来，你这手上还有烫伤，不放心便索性赶过来瞧瞧了，没有吵着你吧？”

    荀萱目光瞥向站在邢老夫人身边的安奕馨，只见她毕恭毕敬地立在一边，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怎么会？阿芷巴不得外祖母天天来看我，”说着，荀萱便用手抱住邢老夫人的胳膊，乖巧道，“既然都已经出来了，不如阿芷陪着外祖母去后花园走走吧。”

    “祖母身子骨不好，这么晚了再去后花园，再累着祖母，”安奕馨款款跟上来，挽着邢老夫人的另一个臂膀，柔声道，“不如就去寒云居坐坐吧，听说表妹院子里的芍药花开的正好！”

    “我那个小院子，又有什么好看的？只是丫鬟们都被我遣下去休息了，外祖母去了怕是没人伺候，担心怠慢了。”荀萱说道。

    邢老夫人看着两个姑娘依偎在身边，开心地笑着：“无碍，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看你这儿需要添置些什么，回头我让林嬷嬷去帮你置办。”

    “真是有劳外祖母操心了，阿芷这儿什么都不缺。”荀萱乖巧地应道。

    “都别站在外面了，进屋聊吧！”林嬷嬷已经先进了屋里，让下人将院子里的灯笼点亮了。

    荀萱不动声色地跟在邢老夫人身边，心中盘算着自己为殷尘拖延的时间，应该足够他离开安府了。

    一群人刚进到院子里，便见安奕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似的，在院中四处张望。

    “三表姐这是在找什么？”荀萱看在眼中，却明知故问道。

    安奕馨动作一顿，迅速编了个说辞，然后笑道：“听说表妹院中花开的漂亮极了，我在看花呢！”

    “外面黑的很，晚上怕是看不清了，三表姐还是赶紧进屋吧，有空的话明日再来看。”荀萱说完便也不再管安奕馨，转身跟在邢老夫人身后进了屋里。

    安奕馨又在院中转了一圈，却是连个人影都没寻见，气的脸色都变了，这才不情不愿地进了屋。

    屋里邢老夫人正让林嬷嬷挑了药膏，给荀萱烫伤的地方擦拭，转头一看安奕馨面色阴沉地进了屋，不由得多问了一句：“三姑娘这是怎么了？脸色看上去不大对。”

    安奕馨自小身子虚弱，平时有一点头疼脑热便得在榻上躺上许多天。

    好在安奕馨是个聪慧人，自小与邢老夫人亲近，在安府几个小姐中，最得邢老夫人的喜爱。

    邢老夫人自然也对她的身子格外照顾一些。

    安奕馨被邢老夫人这一问，一时间答不上来，支支吾吾了半天，方才道了一句：“方才在院子里，碰见了一只蟑螂，给吓着了。”

    邢老夫人一听倒是松了口气：“我当是什么事儿，原来是只蟑螂惹出来的祸。”

    安奕馨吐了口气，感叹道：“我这身子着实不争气，自小胆子就小，又经不起吓，记得八岁那年被一只老鼠吓得在榻上躺了整整半个月，那时茗渊堂哥还在，听说了这事，当天晚上便将我的扶柳居里外洒满了老鼠药。”

    一提起安茗渊，邢老夫人宽厚的面容却忽然多了几分沧桑与忧伤。

    安茗渊是安晋的大儿子，安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天生聪慧，小小年纪便饱读诗书，十四岁那年因误食了东西，中毒去世了。

    安府大夫人秦氏便是从那时起因伤心过度落下了病根，之后家中又接连变故，蹉跎到现在身子是越发不行了。

    先是长孙早早离世，后是身为武国公夫人的安云薇自尽狱中，再有身为外孙女的太后荀萱病逝，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对于邢老夫人而言简直痛不欲生，可邢老夫人是个心性坚强的人，竟是硬生生地挺了过来。

    荀萱伸手拍了拍邢老夫人的肩膀，安慰道：“外祖母莫要伤心了，大表哥那样乐观的人，定是见不得您这般难受了。”

    “表小姐说的对，大少爷对您这么孝顺，若是知晓您又在为他伤心难过，心里指不定怎么自责呢！”林嬷嬷亦开口劝慰。

    邢老夫人伤心了一会儿，便抹了抹眼泪，没有在寒云居多留，便领着众人离开了。

    安奕馨目送着邢老夫人一行人走远，方才转眸看向屋内的荀萱，语气瞬间变得漠然：“表妹真是厉害，明明私会男人的是你，却轻松将罪名推到了二姐的头上。”

    荀萱不动声色地坐在椅子上，淡淡道：“三表姐是不是被蟑螂吓傻了？竟说出这种奇怪的话来，阿芷完全听不明白。”

    安奕馨眉目一凛，再没了往日里的温柔娇弱：“荀表妹不必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天真的模样，你同我一样，都只是戴着伪善面具的毒蛇罢了，实际上你我没有太大区别。”

    荀萱淡漠的眸子渐渐转冷，表情也迅速变得深沉，她无意再听安奕馨说下去，起身朝着里屋走去：“天色晚了，我要休息了，三表姐还是早些回吧。”

    “你我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都只是利用老夫人对我们的疼爱，来达到我们自己的目的，你的孝顺，你的善解人意，通通不过是陷害他人的障眼法罢了，荀芷，这样的你不值得任何人爱，更配不上祝子璇！”

    安奕馨并没有在意荀萱面上隐晦的愠怒，只是面目狰狞地说着自己的话。

    荀萱走向里屋的脚步顿住了，只见她微微转身，冷眸犹若割人喉的刀子，定定地瞧向安奕馨，面上露出一抹嗤意：“你和我？一丘之貉？”

    安奕馨摊了摊手，嘲讽地望着荀萱：“我说错了吗？”

    荀萱眯了眯眼，急步走到安奕馨的面前，挥手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安奕馨的脸上：“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比？论心肠你没有我狠，论手段你没有我绝，论对老夫人的孝心，你更是不如我！”

    “你……你……”安奕馨毫无准备地受了荀萱的这一巴掌，气的说不出话，反手便要打回去。

    可荀萱早有准备，一抬手便将安奕馨整个人掀翻在地，她冷笑着蹲下身子，细长的手指捏住安奕馨的脸颊：“瞧瞧，我弱不禁风的三表姐现在的样子实在是楚楚可怜，可惜了，你这双手连拿笔的力气都没有，难道还想打我不成？”

    “你……你敢打我！你就不怕我到老夫人面前告你的状吗？”安奕馨怒吼道。

    “想告你就告好了，我既然敢打你，自然有办法脱身，这就不劳你操心了，”说罢，荀萱霍然甩开安奕馨，站起身来，漠然俯视着对方，“今日你借茗渊表哥的死来故意刺激老夫人，想用老夫人要挟我，不要以为我没有看出你的小心思，最后一次警告你，给我离老夫人远一点！”

    安奕馨冷笑了一声，紧接着便是一阵近乎疯癫的大笑：“怎么？你怕了吗？没错，我就是要利用老夫人牵制你，我就是故意要让老夫人伤心，我要让你明白，老夫人的所有情绪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这天底下再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老夫人就是我手中的那杆枪，我想要她对准谁，她就会对准谁！”

    正在安奕馨大放厥词的时候，荀萱猛然挥袖将桌上的香炉扫向安奕馨。

    只听见安奕馨的一声惨叫，那香炉便整个砸在了安奕馨的大腿上。

    安奕馨疼的脸色煞白，怒视着荀萱：“荀芷……你怎么敢？”

    “我为什么不敢？你敢在我面前发疯，那我就要让你知道，我比你更疯，今日只是警告，有本事你就动老夫人一根汗毛试试？我想到时候砸在你身上的，可就不仅仅是一个香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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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技压群芳

    “你……你简直就是一个疯子！”安奕馨从地上爬起来，眼神恐慌地望着荀萱，仿佛看着的并不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更像是在看一个恶鬼。

    “疯子？你错了，”荀萱冷笑了一声，手指顺着红檀木桌面微微划过，语气阴冷却又仿佛多了一丝苍凉，“我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安奕馨竟有些信了她的话，不错……是恶鬼，那一刻，她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内心竟是从未有过的害怕。

    安奕馨没有在寒云居做过多停留，很快离开了。

    只是这一夜，荀萱彻夜无眠。

    ……

    过了些日子，荀芷从牢中带出来的伤势痊愈，邢老夫人得知荀萱身子大好，便让她跟着府上的其余姑娘一道进了女学。

    像是安府这样的书香门第，琴棋书画、吟诗作对是闺中女子必学的技能，有幸荀萱前世在国公府是被按照皇后的标准培养出来的，这类技能自然不会落于人后。

    早上辰时，荀萱到了承德堂，此时的堂内安府的姑娘们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教书的潘先生是个不苟言笑的女先生，原是宫里面当差的女史，因为到了年龄，便被放出了宫，后被安府请到府上做了教书的先生。

    “荀小姐，还请入座！”潘先生并不像府上其他下人，看见落魄的荀萱便不将她放在眼中，依旧恭恭敬敬地招呼。

    荀萱敬重地对着潘先生欠了欠身子，方才转身入座。

    潘先生先是一愣，她给人做了一辈子的奴才，何时受过主子这样的礼数，顿时客气道：“荀小姐这可使不得！”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自然是使得！”即便别人心里不明白，荀萱的心里却是记得一清二楚，她便是当年潘先生忠心维护的那位主子，也是她亲自将潘先生放出的宫。

    当年那样的深宫之中，如果没有潘先生的相助，荀萱难以登上那样的高位。

    因此，这一拜，是潘先生应当受下的。

    潘先生眉眼轻轻一跳，看向荀萱的目光沉了几分：“荀小姐与先太后果然是像。”

    不仅是长相，更是连性情都一模一样。

    荀萱笑了笑：“潘先生还记得我姐姐长什么样？”

    提起荀萱，潘先生的眸子暗淡了几分，先太后已经走了一些日子了。

    “先太后那样的风姿，老奴时刻铭记于心，哪里敢忘？”

    两人随口说了两句，安府的其他几个姑娘却是面面相觑，这个荀芷也不知是使了什么障眼法，不过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居然连一板一眼的潘先生对她的态度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潘先生，好端端的提那先太后做什么？都坏了咱们上课的雅兴！”安灵清不满地说道。

    安灵清画技了得，安府的几个姑娘里面，潘先生尤其偏爱她，若是换成平常，安灵清随口抱怨两句，潘先生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可安灵清说的人却是先太后，这是潘先生不能容忍的。

    只见潘先生一板一眼的面孔顿时变得严肃起来，语气明显不善：“不得对先太后无礼！”

    安灵清被潘先生这一声呵斥吓到了，这么久以来，潘先生虽对几个姑娘们严格要求，但在态度上从来都是以奴才自称，从不敢逾越。

    这是第一次，众人从潘先生严肃刻板的脸上瞧出了为人师以外的愤怒与责备。

    安灵清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潘先生却紧接着道：“这是规矩！作为女子，恪守礼教，懂得尊卑，这是本分！”

    一句话，竟说的那安灵清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潘先生当年在宫中，掌管的便是宫廷礼仪诸事，说出来的每一个字自是带着分量的。

    连深受潘先生喜爱的安灵清都碰了钉子，安府的其余姑娘们自是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言。

    上午的课是学作画，潘先生先是拿出了一幅自己作好的画展示给众人看，一幅意境优雅的宫廷桃花，花下躺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妃子，整幅画高雅之中带着富贵，富贵之中却又不觉媚俗。

    勾勒的一幅繁华盛世，佳人花下慵懒地坐卧，看上去格外恣意畅然。

    众人不由惊叹，潘先生果然是从宫里出来的人，眼界果真是不一般啊。

    潘先生言简意赅地讲了几个要点，便让众人各自作画。

    “荀小姐今日第一天上课，与其他小姐们比起来可能有所差距，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来问我。”潘先生关照了荀萱一句。

    荀萱笑了笑，应了一声，便低下头去提笔作画。

    安灵清一脸冷笑地瞥了荀萱一眼，眼底满是轻蔑，早就听说国公府重武轻文，想必那人的画技一定差到了极点，再加上她暗中命人在荀萱作画的颜料里做了手脚，这回还不让她好好出糗一番？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几个小姐们差不多将画作好了。

    潘先生按着顺序将几人画作先后品鉴了一番。

    第一幅是安心月的庭院桃花雨。

    “大小姐的画技很好，每一片花瓣都是栩栩如生，只可惜太过死板，失了几分灵动之气，不过能画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潘先生的点评恰到好处，一语即中要害，不让人觉得厌烦，更不会觉得难堪。

    第二幅是安雪菡的宫廷妃子的案上桃花图，很明显这是模仿了潘先生的风格。

    “二小姐很有悟性，将我的画中意境揣摩的很是透彻，只可惜时间仓促，你还未揣摩到位，这幅画美则美矣，只可惜少了几分雅致，太过富丽则显俗。”

    安雪菡是个高傲之人，受不得别人丝毫的贬低，尽管潘先生说的已经很是委婉，安雪菡的脸上还是浮现了一抹不快。

    第三幅则是安奕馨的桃花流水图。

    “意境凄美，笔触勾勒细致，原是一幅不错的画，只是……为何大片留白？”潘先生询问。

    安奕馨柔弱的面容露出一抹苦笑来，绵软的嗓音缓缓响起：“画到一半，头便有些犯晕，时间上便有些赶不上了。”

    潘先生了然地点点头，叹了口气：“三小姐还是保重身子要紧！”

    第四幅，是安灵清的桃花春雨江南，小桥之下，河水之中点缀着丝丝雨滴，河边草长莺飞，桃花片片落入河流之中，随水而走。

    潘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四小姐的这幅画倒是将大小姐和三小姐的画很好地结合在了一起，江南水乡的婉约竟是被你刻画的惟妙惟肖！”

    看着潘先生赞叹的神情，安灵清骄傲地扬了扬首，瞥了眼一旁的荀萱，然后一脸看好戏道：“先生快去看看荀表妹，我倒是好奇，荀表妹画的是何物？”

    潘先生转身走到荀萱桌案旁，并不抱太大希望：“荀小姐，画技是需要长期磨炼，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够学成，你莫要与其他的小姐们相比，平常心对待即刻。”

    荀萱点点头，将作画的纸张递了上去。

    潘先生接过画作，定睛一看，平静的眸子里竟掠过几分惊艳，她意外地看着手中那幅画作，忍不住赞叹：“好，真好！想不到荀小姐竟能将水墨画钻研到这个地步，实属不易！”

    什么？水墨画？她没有用颜料吗？

    周围的小姐们一听潘先生这般说，顿时好奇地凑了上来，尤其是那安灵清，气的脸色都白了。

    众人一看，皆不由自主地吸了口气，这是一幅山水桃花图，只有一根妩媚含羞的桃枝微微舒展开，桃花后便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山河湖海、云雾缥缈，气吞山河的秀丽江山和含羞妩媚的山顶桃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竟将那枝含苞待放的桃花衬托的格外独一无二。

    这不仅是一枝桃花，更像是……一个坐看繁华江山的沉静少女。

    一个十四岁的少女，竟能作出这般气度的绝美画作，潘先生看向荀萱的目光瞬间变了：“这水墨画，是谁教你的？”

    在潘先生的记忆之中，先太后的水墨画亦是她见过的少有的佳作。

    荀萱恭敬应答：“是先太后在世时，教我的。”

    潘先生一点也不意外地点了点头，她已然猜到，看着眼前少女的目光不由得越发深沉，仿佛是在透过眼前人追忆着另外一个人。

    “潘先生画中的那个妃子，可是当年的先太后？”荀萱第一眼看那幅画时，便已然猜到。

    潘先生先是一愣，犹豫了一下，却是点了点头，并不否认。

    荀萱笑了笑，问：“我心中思念姐姐，可否请潘先生将这幅画赠予我？”

    潘先生没有多想，只是温和地笑笑，应下：“想要便拿去吧。”

    “多谢！”荀萱恭敬道谢。

    安灵清一听，气的就差咬碎一口银牙，潘先生可是从不将自己的画作赠予人，她当初舔着脸和潘先生提过许多次，可潘先生一次都不曾应过，今日荀萱一来竟就轻松讨走了潘先生的一幅画，这口气教她怎么能忍得下去？

    这边荀萱从潘先生那儿讨来了“妃子笑卧桃花树”的画，正朝着自己的座椅走去，不想半路差点被一块飞出来的砚台砸到，好在她反应快，人是躲开了，可那幅刚讨来的画却遭了殃。

    砚台上的墨水刚好泼在了那妃子华美的脸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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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梁氏挑衅

    荀萱眯了眯眼，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安灵清：“四表姐就算是对我再不满，也不该拿潘先生的画作撒气，这么好的画，就这么被泼脏了，着实可惜。”

    一旁的潘先生也是刚刚反应过来，快步走上来，将荀萱手中的画拿起来一看，严肃的面孔顿时变得可怕极了，只见她冰冷地瞧着安灵清，愤怒地吐了口气，摇了摇头：“实在是冥顽不灵！”

    安灵清看着潘先生失望的表情，忽然之间有些后悔自己方才冲动的举动，她连忙解释道：“潘先生，我……我不是有意的！”

    潘先生一把甩开手中被墨水泼脏的画卷，一句话都不曾说，转身便离开了。

    安灵清看着潘先生走远，顿时一腔怒火通通转向一旁的荀萱，眼中充满恶意：“都是因为你，否则潘先生也不会气成这样！”

    荀萱冷哼了一声，淡淡道：“分明是四表姐用墨水泼我在先，如今竟还将所有罪过怪到了我的头上，看来潘先生说的没错，你果真是冥顽不灵！”

    “你……”安灵清气的恨不能上去打人，却被安雪菡从中阻拦了下来。

    荀萱走到桌案边，用手拿起装有颜料的盘子，递到安灵清的面前：“我的颜料被人掺了水，是你做的吗？”

    事已至此，便宜全都让荀萱给占了，安灵清也没什么好掩饰的，直言不讳道：“是又怎样？”

    “好，很好！”荀萱勾起嘴角，面上浮起一丝阴冷，只见她反手一倒，盘中颜料便被尽数倒在了安灵清的那幅“桃花春雨江南”图上。

    安灵清平时最是宝贵她的画，旁人是连碰一下都要小心翼翼，如今却被人这般践踏，她气的身子直抖，若不是安雪菡和安奕馨在旁拉着，怕是早就要冲上来和荀萱同归于尽。

    “荀芷！”安灵清气的咬牙切齿，不住地喊着她的名字，仿佛每一句都是带着诅咒一般。

    荀萱后退了几步，并不将对方的愤怒放在心上，转身气定神闲地离开了承德堂。

    荀萱走后不久，安心月也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她一心求清静，并不愿意卷进荀萱和几个表妹的是非之中。

    承德堂只剩下安灵清、安雪菡和安奕馨三个人。

    “你们拦我做什么？荀芷这个臭女人，实在太可恶了！”安灵清哭着趴在桌案上，看上去委屈极了。

    安雪菡松开拉着安灵清臂膀的手，没好气道：“这件事本就是你理亏，拉着你是不想你落入她的圈套，真是蠢死了，人家给你设套，你看也不看就直直地往里跳！”

    安雪菡说完，也懒得看安灵清哭的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转身便走了。

    安奕馨伸手拍了拍安灵清的肩膀，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她若是再不管安灵清，可真就没人管她了。

    “四妹，切勿意气用事！更不要去招惹荀芷，你这么做刚好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怀！”

    安灵清愣了一下，睁着一双不解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安奕馨：“三姐，你这话是何意？”

    安奕馨用手抚了抚妹妹的脸颊，温柔地替她擦去泪水：“你难道忘了？荀芷和二姐有旧怨，你可莫要强出头，免得被人所利用。”

    安灵清微微一怔，似乎明白了什么：“三姐……”

    安灵清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安奕馨阻止了。

    安奕馨温柔地笑了笑，意有所指道：“四妹，有些事情心里知道就好了，不必说出口！”

    ……

    早课上完，荀萱便回到了寒云居，在屋里刚坐下没多久，院子门口便传来一个妇人的怒骂声。

    “让你们小姐给我出来！真是岂有此理，竟然欺负到咱们母女头上来了！”

    曲幽闻声出门处理，过了一阵，叫骂声不但不减，反而更加厉害了。

    荀萱将磬音叫进屋里询问：“外面是谁？”

    磬音：“是梁姨娘，三小姐和四小姐的生母。”

    荀萱拧了拧眉，放下手中的书籍，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小姐，还是莫要出去添堵了，这个梁姨娘是个欺软怕硬的，她敢到咱们院中闹事，八成是得了柳氏的授意。”磬音劝说。

    荀萱抬手摆了摆，不让磬音说下去，而是径直朝着院子里走去。

    梁姨娘叫骂到一半，终于看见荀萱出来了：“好啊，就是你欺负我家灵清！”

    “四妹？”荀萱笑了一下，面露不解，“四妹怎么了吗？”

    “你还有脸问她？她一回来就哭着说，你将她的画给泼了，紧跟着柳夫人就来了，将咱们灵清训骂了一顿，我们灵清多么乖巧的孩子，竟被你这小贱蹄子玩弄！”

    梁姨娘比不上柳氏有做派，纵使心里面再不满意，表面功夫还是做得到位的，可这梁姨娘却不那么讲究了，两句话不到便骂了起来。

    这梁姨娘荀萱也曾听说过，出自商贾之家，读书不多，自小娇生惯养，是个十足十的草包，论家世门第确实比安府低上许多，若非安盛看中了梁氏娘家的那几个钱，怕是怎么也不会让梁氏这样的进门。

    “梁姨娘，这一切都是意外，阿芷也是不小心，这才将四表妹的画泼脏了，还请梁姨娘莫要见怪了！”荀萱的脸上习惯性地露出一抹惑人的微笑。

    “不小心？我看你分明是故意的，就因为灵清不小心泼了潘先生送给你的画，你便要泼了咱们灵清的画作为报复，你还敢在这里狡辩？今日我必要扒了你的皮不可！”

    梁氏撸起袖子，便要朝着荀萱冲过来，却被寒云居里的一众丫鬟们挡在了院子门口，怎么都进不来。

    荀萱镇定自若地站在距离梁氏不足一丈的地方，眼底微微浮上一抹冷意：“梁姨娘，您这样让下人瞧见了怕是有失身份了。”

    “好啊，你个小贱蹄子，不仅欺负我女儿，现在还数落起我来了！”梁氏的嗓门越吼越大。

    就在场面越发不可收拾的时候，安奕馨赶来了。

    “娘，你这是干什么呢？”安奕馨比梁氏更能看清局势，安府的人本就对梁氏不待见，如今她再这样大吵大闹，若是被父亲或者两个老夫人听见了，只会徒增对梁氏的厌恶。

    这样便是正中荀芷那贱人的下怀，更是中了柳夫人设下的圈套。

    “三表姐终于来了，梁姨娘肝火太旺，你这做女儿的真该好生劝说，不要气坏了身子才是。”荀萱不冷不热地道了一句。

    安奕馨冷冷瞪着荀萱，阴阳怪气道：“梁姨娘的身子就不劳烦荀表妹操心了。”

    荀萱唇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指示丫鬟：“曲幽、磬音，送客！”

    “荀芷！我话还没说完，你给我回来！”梁氏气还没撒完，还要继续算账，却被安奕馨半拉带扯地拉走了。

    荀萱回到屋里，坐下来喝了口凉茶，已经是五月，天气逐渐热了起来，方才在日头下站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身上竟出了细汗。

    “这个梁氏，说话实在是太难听了，也不知道安府这样的书香门第，怎么就出了个她那样的泼辣户！”曲幽亦是被那梁氏的话气的不轻，为荀萱抱不平。

    磬音相对镇定一些，隔了半晌，开口道：“小姐，这梁氏怕是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像她那样蛮不讲理的，日后见了还是绕着走吧，免得被缠上争执不休。”

    荀萱捻着手中的绣帕，擦了擦脸颊的细汗，淡淡道：“斩草就要除根，我总不能躲她一辈子，那样只会让她觉得我更加的软弱可欺。”

    曲幽蹙着眉，为自家小姐忧心：“可梁氏那样的，你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说不定骂急了还要上来打你，小姐您这瘦胳膊瘦腿的，哪里经得住她那样折腾？”

    荀萱被曲幽的想象力折服了，忍不住笑出了声，戏谑地望着小丫鬟：“梁氏若果真要打我了，你可得把我保护好了，你小姐我瘦胳膊瘦腿的，怕是折腾不起。”

    曲幽将头点的跟拨浪鼓似的：“这是自然，奴婢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也一定会护好小姐。”

    磬音却是听不下去了，伸手点了点曲幽的脑门：“你是不是傻？小姐再不济也是将门之后，梁氏那笨手笨脚的，岂是小姐的对手？”

    荀萱摆了摆手：“好了，你俩别多想了，区区一个梁氏掀不起什么风浪，麻烦的是背后操控梁氏的人。”

    主仆三人正谈着话，丫鬟红锦抱了一套新衣候在了门口：“小姐，这是府上新做好的夏装，您试试看是否合身？”

    “夏装？前阵子老夫人不是刚给小姐做了几身衣裳，怎么又有新衣？”曲幽好奇地问道。

    “这是公中为各院小姐们统一做的。”红锦道。

    “放下吧！”荀萱淡淡道了一句。

    红锦将衣裳搁到桌上，人便退了下去。

    曲幽摸了摸衣服质地：“这料子还不错，小姐快来试试。”

    荀萱闻声便站了起来，由两个丫鬟伺候着更衣。

    这是一件青色的霞彩千色梅花娇纱裙，穿上身显得整个人格外的素雅清爽，荀萱心底还算是喜欢。

    刚要行走两步，忽然大腿外侧的肌肤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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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吃里扒外

    荀萱痛的倒吸了口凉气，掀开腿侧的裙裾，却见腿侧雪肌被戳破了好几个口子，鲜血顺着口子迅速流淌而出。

    “小姐，这……怎么会这样？”曲幽看着主子血肉模糊的腿，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磬音眉目一凛，连忙上前将荀萱的裙裾掀开一看，顿时面色冷了下来：“小姐，这衣服上被扎了好多木刺，赶紧将衣服脱下来！”

    衣裳脱下来后，曲幽拿着镊子一边将荀萱伤口上的木刺捏出，一边上着伤药，口中念叨着：“好在只是些普通的木刺，若是些别的什么，可就不好了。”

    “好端端的衣服怎么会沾上木刺？好巧不巧，偏偏扎在这么隐秘的位置？”磬音沉着脸，担忧地看着荀萱。

    荀萱坐在贵妃椅上，沉默了半晌，淡漠的眸子忽然闪过一抹凛冽：“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木刺扎的地方这样隐没，对方明显是不想我声张此事。”

    “小姐是说有人故意为之？会是什么人，心思这样的歹毒？”曲幽咬了咬牙，为自家小姐的处境忧心。

    “这个府上有人看我不顺眼，便用这种法子警告我，”荀萱垂了垂眼眸，冷嗤了一声，“她未免太小瞧我了。”

    “去将送衣裳的红锦叫来。”荀萱吩咐了一句。

    ……

    不多时，红锦便跟在曲幽身后，进了屋子里。

    荀萱拿起扎着木刺的新衣，一下甩在了红锦的眼前：“这衣裳是谁给你的？”

    “是……是公中的人交到我手上的，”红锦有些怯懦地抬了抬眸子，畏惧道，“小姐，这衣裳是有什么问题吗？”

    “红锦，你想清楚了再说。”荀萱不紧不慢地提醒道。

    红锦愣了一下，不明白荀萱这么说是什么意图，只能假装木讷道：“奴婢不敢欺骗小姐，奴婢说的都是实话！”

    荀萱手指轻弹桌面，目光看向磬音，淡淡地使了个眼色。

    磬音得了示意，朝着荀萱微微点了个头，抬步走到红锦的面前，语气冷漠道：“我替主子再问你一遍，这衣裳是谁给你的？”

    红锦畏惧地看着荀萱，小心翼翼道：“是公中……”

    红锦刚说完，磬音便猛然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了她的脸上，只听见磬音厉声道：“说实话！”

    红锦吓得一头磕在地上，瑟瑟发抖：“奴婢所说都是实话！”

    磬音蹲下身子，伸手一把揪住红锦的头发，红锦发髻瞬间散乱开来，长发狼狈地垂落在地面。

    “你倒是藏的很好，可惜啊，主子慧眼如炬，你的小把戏着实捉襟见肘，”磬音冷哼了一声，转身问向荀萱，“小姐，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如何处置？”

    荀萱凝目望着红锦，轻轻吐了口气：“红锦啊红锦，我本念在你身为奴婢，为人利用身不由己，所以一直不曾拆穿你，可你……是怎么报答我的？”

    “你当真你以为，你做的那些腌臜事儿，我不知道吗？”荀萱眯了眯眼，眼底深沉，“刺客入府那晚，是你招来的香芦，让她来我院中找麻烦？我可有说错？”

    “不……奴婢没有……”红锦哭的梨花带雨，满脸委屈。

    荀萱却不为所动，继续道：“我去六月馆与祝子璇碰面的事，想必也是你暗中透漏给安雪菡的吧？”

    红锦微微一怔，眼底似是划过什么，然而却很快被她掩饰了下去：“红锦没有做过，还请小姐明察！”

    荀萱不紧不慢地望向远处，语气悠然道：“可你万万没想到，那是我故意做戏给你看的，就是要让你将消息传给安雪菡。果然，我那位自以为聪明的二表姐还真就乖乖踩进了我为她布下的陷阱里，这一切的功劳都要归功于你啊，红锦！”

    红锦面色僵硬地看着荀萱，只觉得眼前的女人一颦一笑都似魔鬼一般，教她不寒而栗。

    “如今安雪菡可还信你了？”荀萱冷笑着望着红锦，眼底满是算计。

    原来……二小姐名声被毁，自己又尽失二小姐信任，竟通通都是表小姐布下的局，可笑的是，她竟然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实际上自己每一步举动皆在眼前人的算计之中。

    她替她传达消息，替她布局，替她害惨了二小姐，二小姐又哪里会再信任她？

    她自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原来到头来皆为别人做了嫁衣。

    想到这里，红锦后背便是一阵凉意，她吓得双腿一软，便坐在了地上，眼底满是绝望。

    荀萱见红锦不再反抗，便又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下去：“本来以为，没有了安雪菡做依仗，你便会消停了，可没想到你是个天生不安分的，竟又暗中投靠了三小姐。”

    那日殷尘前来找她，邢老夫人来的太是时候了，整件事透着一股子蹊跷，荀萱后来让磬音前去暗中调查，发现那晚只有红锦私自出过院子。

    至于她离开寒云居究竟干什么去了，荀萱就是不问也知道。

    红锦知道事情掩盖不住，哭着求道：“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也是被逼无奈啊，二小姐和三小姐是主子，她们让奴婢做什么，奴婢不敢不做，奴婢日后再也不敢了！”

    荀萱低头冷冷瞧着狼狈的红锦，无情地说道：“我若现在将你交给柳夫人发落，想必她定会为了给二小姐出气，将你打残了扔出府，甚至……直接打死。”

    红锦一听，吓得整个人一哆嗦，连忙大哭着爬到荀萱脚边：“小姐，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吧，千万不要将我交给柳夫人，奴婢发誓，日后再也不会做出一丝一毫背叛小姐的事来，奴婢再也不敢了，还请小姐饶命啊！”

    荀萱：“想活命可以，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通通说出来！”

    “还不快说！该死的奴婢，竟做出这种事情来，若非小姐心善，你现在哪里有命呆在安府？”曲幽快气死了，没想到天天在她眼皮子底下做事的奴婢，竟会包藏这样的祸心，她竟丝毫没有察觉。

    “奴婢……奴婢只知道，这件衣裳是柳夫人身边的管事姑姑蓝姑交给奴婢的，奴婢根本就不知道这件衣裳有问题，只是按照蓝姑的吩咐送进院子里。”红锦不敢有隐瞒，几句话全部都招了。

    曲幽气的上去拼命掐红锦的胳膊：“你不是说是公中统一制的吗？搞了半天是蓝姑那个臭老太婆搞的鬼！”

    “奴婢错了！小姐，奴婢知错了，请小姐不要将我交给柳夫人，柳夫人看着慈眉善目，实际上心狠手辣，奴婢……实在不想死啊！”红锦边哭边求饶。

    荀萱不动声色地凝望着红锦，逼问：“你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吗？”

    红锦被荀萱盯的全身不舒服，仿佛自己所有的小心思在对方的眼中皆是暴露全无。

    红锦一咬牙，决定将一切都招了：“还有一件事，我记得有一回，蓝姑私底下让我去药铺买紫草，我不知道紫草是用来做什么的，但蓝姑一再强调不准我将此事说出去，我觉得……蓝姑此举定有问题。”

    荀萱听闻却是沉默了，记忆之中紫草涂抹伤口，可让肌肤光滑细腻恢复如初，但不可多用，多用则会中毒。

    她现在有点好奇，柳氏寻来这紫草到底有何用？

    “小姐，这红锦该如何处置？”磬音问了一句。

    荀萱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红锦，淡淡开口：“如今你将柳氏的秘密告诉了我，你记住，现在能够庇护你的人只有我，若是你再敢勾结外人暗算我，别怪我不留情面。”

    红锦连忙道：“奴婢现如今把柄尽在您手中，巴不得小姐您好，只有这样奴婢才能活的长久，这点道理奴婢还是明白的。”

    荀萱垂了垂眸子，微微抬手：“将她带下去吧。”

    磬音应了一声，将红锦带了下去。

    “小姐，你就不怕红锦再背叛你？”曲幽不放心道。

    荀萱抚了抚腿上隐隐作痛的伤口，又转眸看向地上的新衣，眉目越发深沉：“放长线钓大鱼，我若现在处置了她，不就是让蓝姑有所提防吗？她既然送了我这么大的一份礼，我若不回敬，岂不太吃亏了？”

    ……

    这日，风和日丽，阳光大好，刚过了晌午，安府便先后有贵妇上门小聚。

    柳氏在后花园中办了一场赏花宴，请来的皆是朝中正四品以上的官员之妻，说是赏花，实际上是在暗中帮安盛笼络人心，当然，也是在旁敲侧击地替儿子安谨文寻求一门像样的婚事。

    来赴宴的夫人们亦有许多是带着家中未出阁的闺女前来的。

    此时的荀萱正坐在院子里赏花，曲幽站在一旁，问道：“小姐，您当真不去后花园瞧瞧吗？听说几个小姐们都去露脸了，万一被谁家的夫人瞧中了，上门求娶，那也是好事一桩不是？”

    荀萱半眯缝的眼睛斜斜地瞥了眼曲幽，轻笑了一声：“我可是祝子璇的未婚妻子，谁敢求娶？”

    “那祝子璇那样待你，你还想嫁给他呢？”一提起这人，曲幽就来气。

    荀萱轻叹了口气，没说话，能得一时清静，便得一时清静吧，后花园的那些人又与她何干？

    正清静着，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安雪菡带了个丫鬟，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瞧这架势，似乎有些来者不善。

    荀萱随即站起身，笑着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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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梁氏抢衣

    “荀表妹这是在干什么呢？赏花吗？”安雪菡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荀萱，眼底浮现一丝寒意。

    荀萱笑了笑，淡淡道：“二表姐不如也来一起？”

    安雪菡轻笑了一声，面上不屑：“我就不了，母亲还在后花园等着我，今日我来，是要给表妹送一样东西。”

    荀萱不动声色地看向安雪菡身后奴婢手中捧着的一叠衣物，挑了挑眉：“劳烦二表姐亲自跑一趟，莫非就是为了给我送件衣裳？”

    安雪菡冷漠的面容稍稍多了几分暖色，只见她略显生硬地走上前，握住荀萱的手：“之前是我这做表姐的不对，还请阿芷不要记在心上，这件衣裳权当是表姐对你的歉意，你可千万要收下！”

    “哦？原来是这样，”荀萱笑了笑，美眸微微转动，似有些好奇，“二表姐对我这般尽心尽力，妹妹哪里敢怪表姐？”

    “那这衣裳……表妹便收下了？”安雪菡问的小心翼翼，好像唯恐荀萱不收下似的。

    “既是表姐的一番心意，妹妹自会收下！”说罢，荀萱转头瞥了一眼曲幽。

    曲幽心领神会地上前，从那丫鬟手中取走衣裳。

    “对了，还有件事。”安雪菡故作亲昵地拉着荀萱的手，语气是少有的温和，这与她平时高傲的个性极为不符。

    “何事？”荀萱不紧不慢地问，等着安雪菡继续说下去。

    “今儿下午，母亲在后花园办赏花宴，届时我须为大家弹琴助兴，还请表妹帮个忙，穿上这身衣裳，为我伴舞，可好？”安雪菡笑眯眯地望着荀萱，就是不知道那张笑脸之下藏着的真实面孔又会是怎样的。

    荀萱默了一下，略有些为难道：“二表姐实在是为难妹妹了，妹妹那样拙劣的舞姿，与其他几位姐姐相比，实在是捉襟见肘了。”

    安雪菡脸上先是划过一瞬间的不耐烦，随即又变得柔和下来，只见她缓声道：“荀表妹那样好的身段，何必谦虚？表妹若是不接受，便是不原谅我这个表姐了。”

    荀萱嘴角浮上一抹弧度：“既然二表姐都这么说了，妹妹哪还好意思拒绝？”

    “荀表妹果真是善解人意，那表姐就在后花园等着你了？”安雪菡一听荀萱答应，脸上都快笑出一朵花儿来。

    将安雪菡应付走了，荀萱不动声色地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坐了下来。

    有了上次衣裳中藏着木刺的教训，这次曲幽将安雪菡送来的衣裳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妥。

    “这做工和料子，皆是上等，还有这衣服上点缀用的宝石，每一颗皆是价值不菲，如此华贵的衣裳，二小姐不自己留着，反倒送给了小姐你，难道是真心想和小姐你修好？”曲幽猜测道。

    “安雪菡那样高傲的一个人，又怎会无缘无故向我低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荀萱轻吐了口气，看着曲幽手中的华衣，眸子越发深沉。

    “那小姐……下午这个赏花宴，咱们还要不要去？”曲幽眉头拧到了一块，苦恼地问荀萱。

    “去，当然要去。”荀萱心里清楚，这是柳氏和安雪菡为她布好的局，不管她去还是不去，麻烦总会找上她。

    正在荀萱拿着衣裳，想着应对之策的时候，院门口忽然传来妇人熟悉的叫骂声。

    “荀芷！你给我出来！死丫头，上次的事儿还没完！”听声音是梁姨娘。

    寒云居的几个丫鬟闻声连忙赶了出来，将正要闯进院子里的梁姨娘堵在了门口。

    曲幽气的直跺脚：“又是这个梁姨娘！最近她有事没事就来针对您，小姐您对她百般忍让，她却反而得寸进尺，实在是讨厌！”

    荀萱伸手捏了捏眉心，淡淡道：“气什么？柳氏就是想利用她来给咱们添堵，让我不得安生，你若生气，不就正中了柳氏的下怀？”

    “可……可这个梁氏实在是太猖狂了！一点都不将您放在眼里！”曲幽怒道。

    荀萱轻笑了一声，气定神闲道：“在这安府，又有几人是将我放在眼中的？”

    说罢，荀萱眉头微微舒展开来，抬眸对着磬音道：“去将梁氏请进来！”

    磬音：“小姐，梁氏刁蛮，万一真要对您大打出手……”

    “她又不是老虎，怕她做什么？让她进来。”荀萱主意一定，便不再听劝。

    几个丫鬟们原本是和门口的梁氏推搡着，结果听见磬音下命令要将梁氏放进院中，便也不再用力推搡了，一群人往后一退，那梁氏一下子没有了重心，踉跄了几步，刚一进门便在院中摔了个大跟头。

    院中的丫鬟们瞧着这一幕，一个个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梁氏自己也觉得丢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尘，有些恼羞成怒：“笑什么？一群贱奴婢！”

    荀萱靠在摇椅上，语气不冷不热地问道：“梁姨娘，今日来我院中，是有什么事吗？”

    “我倒是听说了，你不仅欺负我家灵清，居然还私底下和奕馨争老夫人的宠爱，自从你来了安府，老夫人都已经许久不找奕馨作陪，你是不是在老夫人身边说了奕馨的坏话？”梁氏插着腰，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

    荀萱低着头，只是静静摆弄着手中的红色华衣，口中淡淡道：“梁姨娘，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老夫人近来思念逝去的大表哥，谁人也不见，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从中挑拨离间？”

    “何况老夫人疼爱三表姐又不是一天两天，又岂是我一句两句话就能离间的？”荀萱道。

    “你……你还敢狡辩？”梁氏正要冲上前来质问，眼睛一瞥，目光却直直落在荀萱手中镶满宝石的莲子散花纱衣上。

    “你……你手上这拿的是什么？”梁氏眼睛都快盯直了。

    一旁的曲幽骄傲地说道：“这是二小姐送给咱们小姐，让咱们小姐在下午的赏花宴上伴舞用的。”

    “赏花宴？”梁姨娘眼珠子转了两圈，谁不知道赏花宴是个一展才艺的好地方，谁家姑娘若是能在各府贵夫人的面前留下些好印象，说不定日后就能攀附上权贵了。

    梁姨娘清楚三姑娘和四姑娘身为庶女，身份地位自然是比不上安心月和安雪菡，便将心思打到了这难得一办的赏花宴上。

    “如此贵重华丽的衣裳，又岂是你个落魄女有资格穿的？给我拿来！”说着梁姨娘便扑上来，要从荀萱的手中抢夺那件莲子散花纱衣裙。

    不过磬音和曲幽时刻注意着梁氏的动静，一见她有所行动，便立即上前挡在了荀萱的面前。

    梁氏被两个丫鬟挡住，伸手拼命勾着荀萱手中的衣裳。

    荀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懒懒地抬眸望着梁氏，无奈道：“梁姨娘，这可使不得，我若将这衣裳给了你，到时候赏花宴谁来给二表姐伴舞？”

    “哼！你这下贱胚子！就凭你有什么资格在贵夫人们面前露脸？”梁氏口无遮拦地骂道。

    荀萱敛了敛眸子，淡淡道：“曲幽、磬音，不得对梁姨娘无礼，快将人松开！”

    “小姐……”曲幽担忧梁姨娘一个激动会伤到荀萱。

    “快松开！”荀萱强调了一遍。

    两个丫鬟刚一松开梁氏，她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荀萱的跟前，一把抢走了荀萱手中的莲子散花纱衣裙。

    “梁姨娘，这衣裳你若拿走了，一会儿二表姐那边若没人伴舞，岂不是要在众夫人们面前闹出笑话？”荀萱站起身，作势要从梁氏手中取回衣服。

    可梁氏拿了衣裳就压根没打算还，一脸轻蔑地瞥了眼荀萱：“安府的姑娘又没死光，哪里轮得到你来伴舞？你放心好了，此事我自会向二小姐解释，就不劳你操心了！”

    梁氏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荀萱，便拿了衣服转身离开了。

    荀萱目送着梁氏走远，无辜的脸庞却渐渐变得阴沉下来，梁氏啊梁氏……这可是你自找的！

    “小姐，衣裳都被人拿走了，你真不打算要了？”曲幽心疼那么名贵的衣裳，竟被梁氏捡了便宜，心里头很是不甘心。

    荀萱眯了眯眼，只是冷笑了一下，淡淡道：“随她去吧，是她自己抢去的，又能怪得了谁？”

    ……

    下午未时三刻，荀萱寻思着时辰也快差不多了，便起身带着曲幽和磬音两个丫鬟朝着后花园去了。

    五六月的后花园，正是枝繁叶茂的时候，宴席便摆在假山旁的大树下，阴翳的树枝刚好遮住了大太阳，人坐在下面很是凉爽。

    荀萱到的时候，赏花宴已经进行到一半，正是到了安雪菡弹琴助兴的时机。

    安雪菡一见到荀萱，脸上随即露出一抹虚伪的笑容：“荀表妹怎么才来？可是让姐姐好等！”

    柳夫人连忙与周围的夫人们说道：“这就是荀芷了，先前雪菡请她前来伴舞，可还不愿意了，这不……好说歹说才给请来了！”

    柳夫人这般说辞，是存心要给荀萱扣上个“狗眼看人低”的帽子，毕竟荀芷曾也是武国公的掌上明珠，长姐更是大魏的当朝太后，是她们这些妇人怎么都高攀不起的人物。

    可现在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物却沦落到给这些妇人伴舞助兴的地步，这样的落差，并不会让这些人对她有丝毫同情，只会更加落井下石。

    荀芷若表现出不情愿，只会让这些曾经地位远在她之下的人们觉得自己被人轻视了，她们便会对荀萱更加的落井下石。

    这就是柳氏的真正目的，也是柳氏做事的高明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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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青楼舞衣

    “此一时彼一时了，你们安府对这位表小姐可不薄啊，跳支舞罢了，难道是觉得我们这些人地位卑贱，没有资格观赏吗？”说话的人乃是正三品顺天府尹萧大人之妻韩氏，与柳氏向来私底下交情甚好。

    荀萱一听这阴阳怪气的腔调，便知此人是受了柳氏授意而故意针对她。

    荀萱俏丽的面容笑颜一展，似乎并不将韩氏的话放在心上，毕恭毕敬地走上前来，给各位夫人们福神行礼，看上去落落大方，丝毫不显娇贵之气。

    “阿芷因为练笛耽误了时辰，这才姗姗来迟，还请夫人们不要见怪。”荀萱道。

    “荀姑娘还会吹笛子？”问话的妇人身着暗花细丝褶缎，面容温和，语气和蔼，乃都察院左都御史之妻王氏。

    荀萱连忙低头应道：“雕虫小技罢了，权当为各位夫人们解闷了。”

    “不错，不愧是出身朱门世家，谦逊有礼啊。”那王氏点头赞赏道。

    安雪菡见王氏对荀萱评价这样高，心中顿生不快，这场赏花宴分明她才是主角，什么时候轮到荀芷这个落魄户大放光彩了？

    荀萱连忙凑到荀萱身边，环着荀萱的手臂，笑着问道：“表妹不是说要为我伴舞么？怎么穿成这样来了？”

    荀萱一听，一张无辜的面孔顿时生出几分歉意，有些无奈道：“那件莲子散花纱衣被梁姨娘拿去了，阿芷又不敢与梁姨娘对抗，只能任由她去了。”

    安雪菡眉头一紧，顿觉不妙：“梁姨娘都一把岁数了，要那莲子散花纱衣做什么？”

    荀萱摇了摇头，做出一副什么也不知的姿态。

    正说着话，梁姨娘便带着安灵清和安奕馨二人过来了。

    安奕馨一袭芙蓉色的乌金云绣衫，头戴紫玉簪，手上拿了一柄水墨团扇，往日略显苍白的面孔今日竟如施粉黛，一看便是精心打扮过的。

    而安灵清身上穿着的，正是梁氏从寒云居抢走的那件莲子散花纱衣。

    荀萱身后的曲幽指着安灵清忍不住道：“小姐，那不是梁姨娘从你手中抢走的那件衣裳吗？”

    荀萱默默地看了眼安雪菡，没吭声。

    安灵清一听曲幽这般说，顿觉哪里不妙，连忙询问身旁的梁姨娘：“姨娘，这衣裳是你抢来的？”

    梁姨娘不耐烦地拽开安灵清抓着自己的手，低喝道：“你哪那么多废话？让你穿着就穿着，一会儿帮你二姐伴舞去，我可告诉你，要不是你三姐身子不好跳不了舞，今儿这好事怎么也落不到你头上的！”

    梁姨娘说着，便伸手在安灵清的脑袋上狠狠戳了两下，又看了看一旁柔弱不堪的安奕馨，气愤地低骂了一句：“我怎么就生了你们两个不成器的东西！真是气死我了。”

    梁氏骂完了，便转身趾高气扬地寻了个上首的位置坐了下来。

    众位夫人们一见梁氏这般作风，顿时心中满是不屑，这里在座的皆是各个官员家中正室，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安府的小小妾侍了？

    还偏偏坐在她们上首的位置，这是存心要给她们一个下马威吗？

    梁氏才不管众人投来的不满的目光，一心催促柳氏：“我说柳夫人，这舞什么开始？光是这么坐着有什么意思？可把人无聊死了！”

    柳氏眯了眯眼，雍容的脸上并不显怒，只是眼底隐约闪过一丝寒芒，既然梁氏存心作怪非要爬到她的头上，那也怪不得她了，只要伴舞之人不是她的宝贝女儿就好，今日她非要搓搓这梁氏的锐气不可了！

    “今日大姐怎么没来？”安灵清四周看了一眼没见安心月的踪影，不由出声问了一句。

    安雪菡道：“大姐身子不适，说是在院中养病，就不来了。”

    安奕馨半信半疑，笑着打趣道：“大姐身子再差还能比我差吗？我都能来，大姐又怎会来不了？我看她啊，就是怕吵，自个儿清静去了。”

    安奕馨的话虽是玩笑，但半真半假，众人心中自然也清楚，安心月并非怕吵，而是怕牵扯进几个姐妹间的争斗之中，左右为难。

    “罢了，不来就不来吧，这不还有你们吗？”安雪菡亦是半真半假地笑回了一句。

    荀萱站在一旁打量着盛装打扮的安灵清，笑道：“四表姐穿上这身衣裳真是好看极了。”

    安灵清瞟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好不好看也轮不到你评头论足。”

    “菡儿，开始吧。”正说着话，柳氏那边却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古琴早已架好，安雪菡款款走上前入了座，荀萱则站在旁以笛音伴奏，安灵清伴舞。

    曲名为梅花三弄，琴弦一动，旋律便若行云流水一般潺潺流动，犹若空谷幽兰一般委婉轻柔，又似絮语千言，丝丝缕缕，情韵静好。

    正当众人陶醉其中的时候，清脆的笛声却在这时穿插而入，缥缈灵动，宁静悠远，瞬间便将原本的琴声压了下去。

    笛声忽快忽慢，节奏把控十分有度，就连原本惊艳的琴声亦是不得不跟随着这笛音配合着弹奏。

    安雪菡都快气死了，分明主奏之人是她，怎么现在反倒将她成了伴奏？

    安雪菡有苦说不出，她不愿看到荀萱出风头，而自己却只能沦为陪衬，却又不能半途弃琴，这样只会让众人觉得她小肚鸡肠、斤斤计较，更是破坏了众人雅兴，届时只会招人嫌。

    想到这里，安雪菡心里面即便一千一万个不乐意，却还是咬牙弹了下去。

    一曲结束，众人皆半眯缝着眼睛，沉浸在方才的天籁之音中未曾醒过神来，压根没人注意跳舞的安灵清。

    只有未曾听懂曲子的梁氏，一拍桌子愤怒地喊了一声：“这吹的都是什么东西？难听死了！”

    都怪这个该死的荀芷，差点都把人吹睡着了，都没人看她女儿跳舞，真是岂有此理！

    左都御史夫人王氏不满地瞥了一眼梁氏，冷哼了一声：“有些人听不懂就不要在这里扰人雅兴了，真是吵死了！”

    顺天府尹夫人韩氏亦是一脸不屑地瞟了眼梁氏，对柳氏道：“柳夫人，你们安府的妾侍都是这般无礼的吗？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要被世人笑话！”

    “你……你说谁无礼？”梁氏指着韩氏，大嗓门叫嚣了起来。

    安灵清和安奕馨都替梁氏感到羞愧，连忙上前劝说梁氏。

    可梁氏哪是能听得进去劝的？将那韩氏当成下人似的一阵谩骂。

    韩氏被骂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就差落泪了：“柳夫人……你听听……”

    柳氏的脸上都快挂不住了，一挥手：“还不快将梁姨娘带下去！”

    “柳氏！你还有没有良心？居然帮着一个外人来对付我？我不走，看谁敢碰我！”梁氏见下人们上前要将她带下去，急的开始撒皮耍泼。

    荀萱也作势劝说道：“梁姨娘，您还是消停会儿吧，再这么闹下去，不是存心想让咱们安府蒙羞吗？”

    梁姨娘原本没注意到荀萱，此番荀萱一说话，她便像是想起了什么，即刻将矛头转向了荀萱：“小贱人！我说你怎么这么大方将那件镶满宝石的衣裳给我了，却原来你早就想好对策，打算在这赏花宴上出风头了？”

    荀萱后退了两步，面露委屈：“梁姨娘，你怎么能这么说？这衣裳分明是你抢走的，阿芷从未想过出什么风头。”

    “哎……你们看，那件莲子散花纱衣看着好生眼熟，好像以前见谁穿过。”人群中有人忽然说了一句。

    众人这才想起将视线落向伴舞的安灵清，其中一贵妇人细细看了片刻，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那衣裳……不是寻芳阁头牌钟荨姑娘跳舞时常穿的衣裳吗？”

    “这不可能吧，安府的千金小姐怎么会穿风尘女子的舞衣？你是不是看错了？”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怎么能看错呢？前些日子太老爷过寿辰，咱们府上就是请的那寻芳楼的花魁前来跳舞，那衣裳格外漂亮，我不可能记错的。”那贵妇人肯定道。

    安灵清羞愧地恨不能找了个地缝钻进去，气急败坏地看向梁氏：“姨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成了青楼女子的舞衣？”

    梁氏也是一头雾水，分明是件镶嵌着宝石的华衣，怎么一转眼就成了青楼女子的舞衣了？

    梁氏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最终将满腔怒火通通朝着荀萱发泄：“你这小贱蹄子！定是你搞的鬼……好端端的竟然送件舞衣给我，你分明就是要陷害我们母女！”

    荀萱一脸无辜：“梁姨娘，您这么说就不对了，衣裳是二表姐给我的，我都还没来得及穿上身，就被您抢走了，阿芷实在是冤枉极了。”

    梁氏气的怒目圆瞪，同时口中大骂道：“小贱蹄子，你还敢喊冤？”

    荀萱脸上毫无畏惧，语气坚定道：“阿芷不敢撒谎，衣裳的确是二表姐送来的，姨娘若是不信，尽管去与二表姐对质就是了。”

    荀萱直接将矛头引向了安雪菡。

    安雪菡面色先是一瞬间的慌张，随即一口咬定：“衣裳确实是我送的，但绝对不是这件舞衣。”

    毕竟寒云居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将衣裳送去的，此刻安雪菡想要抵赖是不可能了，只能将所有事情通通推到了梁氏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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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梁氏认栽

    “不……不是我！”梁氏一口否认，可在场众人却无一人信她。

    “真的不是我！”梁氏看向安灵清，心知这次自己是把这个女儿害惨了，她紧紧抓住安灵清的手，希望女儿能够相信她。

    可安灵清正是因为她才在众人面前出了这么大的糗，心里本就有一口恶气无人可撒，现在自然将全部怨气都撒在了梁氏的头上。

    “你住口！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这么倒霉！我没你这样的娘！”安灵清愤怒地撂下一句话，便转身跑出了后花园。

    梁氏心里冤死了，又将求救的目光看向安奕馨。

    可安奕馨又岂会因为她得罪柳氏和宴席上的一众贵夫人？

    “姨娘！你可真是糊涂啊！”安奕馨摇了摇头，亦是转身离去，撒手不管了。

    两个女儿都被气走了，梁氏无人可靠，心里面又伤心又委屈，转头便怒目看向荀萱：“都是你这个小贱人！定是你将衣裳换成了舞衣，故意引我上钩的对不对？”

    曲幽一听，连忙站出来，大声道：“你不要血口喷人，小姐刚将衣裳拿到手，就被你抢去了，哪有时间调换？”

    “你……小贱婢！连你都要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梁氏被下人拉着，整个人拼命挣扎着要扑上来，衣服发饰皆被搅的乱七八糟，看上去又狼狈又可笑。

    曲幽被梁氏这副要吃人的架势给吓着了，一时不敢吭声了。

    荀萱抬手将曲幽护在了身后，淡淡走上前去：“梁姨娘，衣裳是你自己要抢的，从头到尾我都没说过要送你，又岂会想去掉包？再说了，寒云居那多双眼睛看着，我荀芷自问问心无愧。”

    “我呸！”梁氏气的朝着荀萱的方向吐了口唾沫，“你个小贱蹄子，嘴巴真是灵巧，早晚我要绞了你的舌头，让你再口出狂言！”

    “梁氏！你可不要太过分！”梁氏说话越来越过分，就连坐在一旁的柳氏都快听不下去了，安家几代书香门第的好名声皆被这个满嘴脏话的泼妇给骂臭了。

    梁氏骂荀芷她没意见，可要是影响到安家名声，自然就会影响到安雪菡和安谨文，她是绝对不会让梁氏这个泼妇阻碍了她一双儿女的大好前程的。

    “柳夫人！连你都不信我？我又岂会傻到去害自己的女儿？”梁氏还要辩解。

    荀萱：“柳夫人，既然梁姨娘非说自己是冤枉的，不如就将这件事情彻查到底，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

    安雪菡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变了变，朝着柳氏的方向看去。

    柳氏自然不会将此事彻查，因为这件衣裳本就是她和安雪菡准备好故意让荀芷出糗的，却没想到被梁氏抢了去。

    柳氏是绝对不会给梁氏翻盘的机会的，梁氏只能认栽。

    “还有什么好查的？梁氏，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你就不要狡辩了，否则将此事闹大，怕是对四姑娘的名声也不好。”柳氏这是要用安灵清的名声来逼迫梁氏承认。

    梁氏听闻先是一愣，想到自己已经将女儿害惨了，断不能再给她雪上加霜，此刻纵使梁氏心里再不甘心，也只能咬牙认了下来。

    “对，不错，是我调换了衣裳，是我……”梁氏终于放弃了反抗，蔫了似的说道。

    柳氏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我知你是为了女儿着想，只可惜用错了方法，下次可千万不要再犯了。”

    梁氏难得憋屈地一声不吭，柳氏暗自冷笑，随即一挥手，下人们便将梁氏带了下去。

    梁氏刚走不久，众夫人们也顿觉无趣，先后离开了安府。

    “王夫人，今日的事儿实在是不好意思了，那梁氏就是个商贾之家出身，见不得世面，这才闹了个这样大的笑话，四姑娘是她所生，这才被她教坏了，还请王夫人见谅。”柳氏一脸奉承地对那王氏说道。

    王氏乃都察院左都御史夫人，丈夫身负监督、弹劾官员之责，柳氏自然要好好巴结她，望她夫君能在朝堂上对安盛多多照拂。

    可王氏向来是个公平公正之人，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再加上今日舞衣之事诸多异议，柳氏不往下查，不代表王氏就是个瞎的，这里面猫腻可大了。

    “前些日子我听人私底下说安府小姐私会男人，说安府家风不正，我还不信，今儿可算是让我见识到了，就连舞女的衣裳都能穿到一个未出阁的小姐身上，着实让我大开眼界了！”

    说罢，王氏冷哼了一声，一甩衣袖起身离去。

    荀萱见王氏走来，连忙欠身恭敬地行礼。

    王氏一见荀萱，严肃的面孔顿时变得柔和许多，她在荀萱身边停下脚步，有些惋惜地拍了拍荀萱的手：“你是个好孩子，可惜命苦了些啊！”

    王氏心知自己作为外人是管不了安府的家事，只能感叹了一句，抬步离开了。

    柳氏见那王氏对自己冷脸相待，却对荀芷温柔有加，顿时气的肺都炸了。

    “阿芷果然是好手段，这样的情况竟还能让王夫人对你另眼相看，你这讨好人的功夫，实在连舅母都佩服啊！”

    荀萱轻笑了一声：“舅母言重了，阿芷只是运气好罢了。”

    柳氏冷冷瞪着荀萱，从她身边缓缓走过去，口中淡漠道：“阿芷，你可别忘了，好运气总有一天会用完的！”

    “多谢舅母告诫，阿芷日后定会加倍小心谨慎。”

    柳氏脸上的恶意早已掩饰不住，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抬步径直离去。

    众人皆已离去，丫鬟曲幽这才一脸钦佩道：“小姐真是厉害，原来早就知道那件衣裳有问题，这才教那梁氏拿走了。”

    荀萱淡淡转身：“走吧。”

    “小姐，这不是回寒云居的路，您这是要去哪儿？”

    “不是说大姐身子不适，去芳兰院看看吧。”荀萱淡淡道。

    荀萱刚走到芳兰院门口，远远便瞧见安心月坐在屋檐下的长廊里，在下棋。

    “大表姐这般自在，看上去可不像是生病的样子。”荀萱笑着走进院中。

    安心月没想到荀萱会突然前来，意外之余急忙站起了身，迎了上去：“荀表妹今日怎地想起来我这儿了？”

    “大表姐身子不适，我又岂能不管？”立刻有丫鬟在安心月身旁给荀萱置了张椅子。

    荀萱坐下，面露关切地问道：“大表姐这是哪里不适？”

    “不碍事，就是天气热了，身上发了斑，一时半会儿怕是见不得人了。”说着，安心月撸起袖子，却见嫩白细腻的肌肤上生出了几块暗斑。

    “可曾上药？”荀萱拧了拧眉，询问。

    “我倒不觉得什么，柳夫人听闻倒是比我紧张，特让人给我送了一盒药膏，用了之后果然好的快些。”说着，安心月便从丫鬟手中取了药膏，随意地在膀子上涂抹了两下。

    荀萱盯了那药膏瞧了半晌，便又问：“这用的是什么药膏？效果这样好？”

    安心月笑了笑，将药膏递上来：“我是对药理一窍不通，表妹若是有兴趣，尽管拿去瞧瞧就是了。”

    荀萱拿到手边闻了闻，随即笑着放回去：“我对药理亦是一知半解的，哪能瞧出什么来？”

    荀萱在安心月那儿呆了一会儿，便回了寒云居。

    “小姐为何对大小姐的药膏那么感兴趣？”曲幽将茶递到荀萱手边，顺口问了一句。

    荀萱眸子微垂，轻吐了口气：“但愿是我多虑了。”

    “小姐，大小姐在安府呆了这么多年，若要出事早就出事了，如今处境最危险的就是您自己啊，您怎么还尽为别人瞎操心？”磬音走过来将荀萱手中的茶杯取走，准备给荀萱的腿伤上药。

    ……

    傍晚的时候，曲幽从外面兴冲冲地跑回了寒云居，大老远便听见她的声音：“小姐小姐……”

    荀萱此刻正在书房中练字，门口的磬音闻声走出去，将曲幽喊了过来：“小姐在书房，干什么咋咋呼呼的？”

    紧接着便听见曲幽的脚步声进了书房：“小姐，今日赏花宴上的事儿传到了安二老爷耳朵里，听说现在已经将梁姨娘扔进祠堂，家法伺候了！”

    荀萱听闻头也未抬，慢条斯理地继续练她的毛笔字，只轻轻道：“就这么点小事，也值得你高兴成这样？”

    “那个梁姨娘那么讨厌，三天两头找咱们麻烦，她受罚我当然高兴了。”曲幽开心地说道。

    荀萱搁下毛笔，抬眸淡淡问了一句：“我翻了翻日子，外祖母的寿辰快到了，你们快帮我想想，送外祖母什么好？”

    曲幽这才从梁姨娘的事情里缓过来神，沉吟了片刻，提议道：“老夫人一心向佛，不如为老夫人请一尊观音像？”

    “礼物不在贵重，在于心意，与其请观音像，倒不如小姐亲自绘一幅观音像，方能更显诚意。”磬音说道。

    荀萱沉默了片刻，便又提笔重新写起了字，笑道：“观音像不错，不过不是绘，而是绣。”

    “为何是绣？”曲幽好奇道。

    荀萱并未言说，却是一旁的磬音解释了一句：“因为相对于书画，老夫人更喜欢刺绣。”

    正说话间，院门外传来丫鬟们迎客的声音：“这么晚了，三小姐怎么来了？”

    曲幽一听，顿时面露不善：“梁姨娘不是刚受了家规？她不去陪着姨娘，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这么晚过来，可是打搅了荀表妹？”未见其人，安奕馨的声音却已然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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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闺秀本分

    荀萱刚一站起身，便瞧见安奕馨领了丫鬟从门外走了进来。

    荀萱面上虽笑，可眼角的讥讽却没有丝毫掩饰：“三表姐最近跑我的院子很是勤快，有事吗？”

    安奕馨亦是满脸嗤意，转眼示意身后的丫鬟，丫鬟便将手中的东西端到了荀萱的桌案上。

    这是一本佛经和一撮绣线。

    荀萱瞄了一眼，明知故问道：“三表姐这是何意？”

    安奕馨看向荀萱，面上依稀是温和的笑，眼神却是掩饰不住的愤怒，梁姨娘正是因为荀萱才会被父亲罚跪祠堂三天三夜，这口气教她怎么忍得下？

    “这眼看老夫人的寿辰就快到了，我本想替老夫人绣一幅佛经作为贺礼，只可惜手指破了，怕是绣不成了，能否请荀表妹帮帮忙？替表姐绣完？”

    荀萱垂了垂眸子，她和安奕馨是什么交情？无缘无故为何要帮她？

    “三表姐实在是太抬举我了，阿芷的绣活着实比不上三表姐精细，若是绣不好届时连累三表姐出丑，那阿芷岂不是罪过了？”荀萱毫不客气地推辞。

    安奕馨冷哼了一声，面上虚伪的笑逐渐消失，抬步走近荀萱，冷声说道：“表妹若实在不答应，那表姐就只能那晚刺客进到寒云居与你私会的事情传扬出去了。”

    荀萱笑容骤冷，也无意与她装模作样下去：“没有证据的事儿，表姐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安奕馨微微颔首：“不错，我确实没有证据，可我手上却还握有那人不慎掉落你院中的令牌，你说我若将此事告知柳夫人，她会如何对付你呢？”

    荀萱轻笑了一声：“我不知道表姐口中所说什么令牌。”

    考虑到安奕馨有可能以令牌作幌子要挟于她，荀萱不打算承认什么，但也不排除安奕馨当真握有那块令牌，毕竟那晚谁也不知安奕馨在院子里究竟发现了什么。

    若当真有这块令牌的存在，荀萱也就不得不另作打算了，这块令牌究竟意味着什么，现在谁也不清楚，万一落入有心人的手里，找出了那令牌背后之人，难免不会牵扯荀萱。

    所以，在不知道这块令牌究竟真假的情况下，荀萱打算谨慎处理。

    荀萱唇角勾起一道弧度，淡淡道：“既然表姐这样信任我，那这幅佛经我自然是要绣的，烦请表姐放心好了。”

    安奕馨笑的傲慢，目光瞥了瞥桌案上的物件，道：“这是般若波罗密多心经，旁边是金银线，这线金贵的很，你可别给我浪费了。”

    荀萱面露讥诮：“三表姐若是不放心我，又何必非要我帮忙呢？”

    安奕馨冷笑了一声：“那就有劳表妹了。”

    安奕馨在寒云居没有多呆，曲幽将人送出院子，回到书房，便有些气不过地唠叨：“真是看不出来，三小姐平时看上去娇弱的很，没成想是个这样仗势欺人的！”

    磬音看向荀萱：“三小姐此举心怀叵测，小姐为何要答应她的请求？”

    曲幽：“就是！小姐怎可任她欺负？她想送老夫人贺礼，凭什么让你帮她绣？”

    “慌什么？距离老夫人的寿辰尚有些时日，咱们有的是时间部署，”荀萱执笔继续气定神闲地写着字，语气淡淡，“你俩先出去吧，容我想想。”

    曲幽本想留下照顾荀萱，却被磬音阻止了。

    “走吧，别打搅小姐想事情了。”磬音说罢，便拖着曲幽离了屋子。

    ……

    过了两日，已经是快到晌午了。

    荀萱上完早课，和曲幽、磬音两个丫鬟正在寒云居赶着绣品，般若波罗密多心经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绣出来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曲幽的绣活算是几个丫鬟里比较出挑的，此刻坐在屋子里一边穿针引线一边嘟囔道：“小姐啊小姐，您说您好端端地为何要答应三小姐的要求？这下好了，您只管忙着赶您自己的贺礼，倒是将这一堆烂摊子丢给了我，您说我容易么我？”

    磬音坐在一旁负责给荀萱磨墨，见曲幽像个小和尚似的唠叨个没完，不由半开玩笑道：“行了你就别抱怨了，小姐不也是一心为了老夫人么？总不能寿辰那日，别人都送上贺礼，咱们小姐两手空空吧？那不是更要被其他几个小姐们比下去了？”

    荀萱在忙着绘制菩萨像，方便之后刺绣的时候对照着画像，不至于有所偏差。

    “不过话又说回来，柳夫人身边的管事蓝姑最近一直在偷偷监视着咱们院子，也不知道又在私底下搞什么鬼名堂。总觉得咱们寒云居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曲幽叹了口气，有些担忧道。

    荀萱一直低头专心致志地画菩萨像，听了曲幽这话，竟是出其不意地出声打趣道：“你一个小丫鬟一天到晚哪儿那么多烦心事？就算天塌下来，还有我这个主子在，你怕什么？”

    三人在屋里一坐便是一个下午，直到傍晚的时候，院子里方才来了个传话的下人。

    “荀小姐，侯府的傅大小姐约您明日去侯府一叙。”

    “知道了，下去吧。”荀萱道了一句。

    待到那下人离去之后，曲幽这才出声对荀萱提醒道：“小姐，最近京师关于咱们安府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柳夫人给各个院子都传了话，不允许安府小姐随意出门，傅小姐在这个时候约您见面，柳夫人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吧？”

    荀萱漫不经心地继续勾勒着手中的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傅表姐可不是善茬，柳夫人能拦下我，又岂能拦下侯府的傅表姐？”

    ……

    次日，已经过了未时，荀萱按照约定准备出府，果然不出所料被一个妇人拦了下来。

    这妇人虽穿着仆人的衣裳，却有着主子的架子，一脸横气地挡在荀萱的前面，仿佛荀萱再朝前走一步，对方便会将手中的那柄木制扇子砸到她头上。

    这妇人是柳氏身边的管事婆子蓝姑，整个安府内宅的需用调度皆经过此人之手。

    巧的是，之前被赶出府的香芦就是这蓝姑的外甥女，这蓝姑之所以这般针对荀萱，有很大部分原因便是香芦。

    “蓝姑，傅表姐还在等着我，还请通融。”荀萱淡淡道。

    “没有柳夫人的同意，谁也不能随意进出安府，咱们安府的姑娘们从来都是规规矩矩，荀小姐自己不顾及名节，安府其余小姐还是顾及的。”蓝姑言辞刻薄，丝毫不给荀萱这个主子面子。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小姐！”曲幽想要上前争论，却被荀萱拦了下来。

    “算了，既然蓝姑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咱们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荀萱在廊下的坐凳上坐了下来，看上去很有风度。

    荀萱坐了多久，蓝姑便在一旁站了多久，这架势是铁了心不准荀萱出门了。

    “牢中犯人也没有你这样看的！”曲幽实在看不下去了，对那蓝姑没好气地讥讽了一句。

    “曲幽！稍安勿躁！”荀萱缓声道。

    蓝姑冷嗤了一声，并没有将荀萱的宽容当成福气，冷嘲热讽道：“名门闺秀，若是守不住作为女人的本分，那与牢中犯人何异？”

    “这说的是谁？谁守不住本分？谁又是牢中犯人？”正在这时，长廊外的月亮门中忽然走进来一个莲青色宫缎素雪绢裙的富贵少女。

    只见她眉眼微微上挑，看向蓝姑的眼神极度不屑，权贵之女的高傲之气将那蓝姑压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来的人是傅苧蓉。

    荀萱柔和的笑容之中闪过一瞬间的讥诮，她急忙起身越过蓝姑，朝着傅苧蓉的方向迎了过去。

    “蓝姑受柳夫人之命阻拦我出府，阿芷这才迟迟未去，表姐不会怪我吧？”

    傅苧蓉笑着挽住荀萱的手臂，和善道：“怪你作甚？要怪也是怪那阻拦你前来见我之人，害得本小姐好等。”

    蓝姑一见到傅苧蓉，原本强硬的做派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口中应付着：“老奴实在不知表小姐这是要去见傅小姐，早知如此，老奴便准备轿子将表小姐亲自送去侯府了，实在不好意思，还劳烦傅小姐跑这一趟！”

    “蓝姑怎会不知我要去见傅表姐？方才我可是跟你解释了不止一遍啊，不过是蓝姑你不信我罢了。”荀萱的脸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与方才丝毫无差。

    只是此刻看在蓝姑的眼中，再也不会觉得那么好欺负了，这荀小姐迷惑人的功夫实在太可怕了，方才之所以对她那般忍让，不过是在等待傅苧蓉的出现，借傅苧蓉的手来教训她。

    傅苧蓉拉着荀萱两人在廊下的坐凳坐了下来，从身后丫鬟的手中抱过来一只全身黄色的大狗，然后对着一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两个丫鬟们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的押住蓝姑的手臂，将其推到了傅苧蓉的跟前。

    傅苧蓉漫不经心地抚摸着狗毛，淡淡道：“老太婆，你看看我脸上的汗，我为了来见我的荀表妹，坐了半天的轿子，还走了这么久的路，流了这么多汗，你说……你这个该死的奴才打算如何弥补我？”

    蓝姑吓得手指直抖，连忙打开手中的木制扇子，给傅苧蓉扇风：“傅小姐，还请息怒，老奴这就给您将汗擦干净了。”说着，她便从兜里取出帕子，正打算给傅苧蓉擦拭。

    傅苧蓉却是眸子一冷，一抬手便将蓝姑挥到了地上：“什么下贱东西，也敢用你那脏帕子擦我的脸？”

    “老奴错了，傅小姐千万息怒！”蓝姑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与方才对付荀萱的强硬样儿简直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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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狗子护主

    “错？你错哪儿了？”傅苧蓉讥诮地望着蓝姑。

    蓝姑想都不想，立刻道：“老奴……老奴不该阻拦表小姐出门，让傅小姐久等了，都是老奴的错！”

    傅苧蓉面带戏谑地看向荀萱，口中对那蓝姑讥讽道：“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表妹。”

    “是是是，都是老奴的错，表小姐，您就原谅奴才吧！”此刻蓝姑对荀萱说话的口气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荀萱眼底闪过一丝寒光，语气淡淡道：“蓝姑啊，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可受不起。您好歹是柳夫人身边的忠仆，您要是在我这儿受了什么委屈，柳夫人可是要找我算账了。”

    “不不不，老奴不过是个奴才罢了，在主子面前哪里能算的上是个东西？表小姐可千万别这么说，真是要折煞老奴了。”蓝姑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生怕傅苧蓉听出什么来，一怒之下将她拖出去砍了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侯府乃是将门，传闻傅苧蓉更是个杀伐果断的主儿，十岁整治府上恶仆，十二岁的时候便能当街鞭打人贩致死，待到长到十五岁一身武艺早已练得炉火纯青，便是整个京师的同龄男子之中也难找出一个能与她匹敌的。

    这样的主儿，蓝姑哪里得罪的起？

    傅苧蓉冷哼了一声，显然对蓝姑这样的认错态度很不满意：“既然错了，就要有个认错的样子，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惩治你吗？”

    “不不不，老奴皮糙肉厚，不能伤了傅小姐的手，老奴自己来！”说完，蓝姑便毫不留情地挥手，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一边打一边说道，“都是老奴的错！都是老奴的错！”

    傅苧蓉看上去心情不错，倒也没有再为难蓝姑，起身拉着荀萱朝着一旁的凉亭走去：“走吧，阿芷，许久不见，咱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聊聊。就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好好跪着吧！”

    这个“她”指的是蓝姑。

    荀萱没多言，跟在傅苧蓉身后走了。

    “阿芷，你近来在府上过得可好？”傅苧蓉怀中抱着黄狗毛毛，关切地问荀萱。

    “有傅表姐和外祖母撑腰，阿芷过得自然好。”磬音从茶房提来一壶凉茶，荀萱接过来给傅苧蓉倒下，“表姐辛苦了，劳您跑这一趟，喝口茶吧。”

    “嗨！我这辛辛苦苦地跑这一趟，就为了喝你一壶茶，当真不值当！”傅苧蓉半打趣道。

    荀萱潋滟的眸子淡淡瞧着傅苧蓉：“表姐……”

    傅苧蓉瞧着荀萱这副温柔之中带了点狡黠的样子，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脑门：“你呀，一心想着你的宝贝，哪里还管的上我这个表姐？”

    荀萱有些俏皮地笑了笑：“表姐怎么能这么说，阿芷心里自是惦记着表姐的。”

    傅苧蓉正要转身从丫鬟手中取出物件，眸子一瞥却见不远处廊下的蓝姑眼睛正贼溜溜地朝着凉亭这边看着。

    傅苧蓉脸上的笑容一凝，将怀中的毛毛放到了地上，只淡淡道：“乖！去把那碍事的人赶走！”

    毛毛一落地，便径直朝着蓝姑的方向跑去，狗声狂吠，把那蓝姑吓得拔腿就跑。

    可惜蓝姑到底是个没什么力气的妇道人家，跑了两步就被狗追上了，衣角被狗嘴叼着，咔嚓一声衣服便被撕坏了。

    那蓝姑也顾不上狼狈，连滚带爬地往前跑，毛毛却是穷追不舍，狗身一跃，便将那蓝姑整个扑到了地上。

    一人一狗扑打在了一起，蓝姑的头发在与毛毛的搏斗中被狗腿搅散了，整个人披头散发地在地上爬着，那样子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好在毛毛是个受过训练的，虽然喜欢撕衣服，却不会真的咬人，将那蓝姑吓跑了之后，便也没有再追上去。

    凉亭里的小姐丫鬟们早就被这场景逗得笑倒了一片，却见毛毛威风八面犹若打了胜仗一般地摇头摆尾地跑到傅苧蓉脚边，讨好似的摇着尾巴。

    “真是条好狗，我喜欢。”荀萱顺手摸了摸毛毛的脑袋，狗子很是乖巧地在荀萱脚边坐了下来，似乎很享受被荀萱抚摸的感觉。

    “这狗今年也有七岁了，原本是条流浪狗，当年先太后心善，将它从大街上抱了回来，只是后来入了宫，这狗无人照料，便被送到我这儿养着。”傅苧蓉看着毛毛，眼中似浮出了一些心事。

    当年的傅苧蓉才十岁，荀萱十五入得宫，傅苧蓉自小喜欢跟在荀萱身后玩闹，对于荀萱这个表姐亲情之外更多的是钦佩，钦佩她的才学智谋，钦佩她的处变不惊，更钦佩她的心存善念。

    只是那样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最终却是匆匆离世，死在了云波诡谲的宫闱阴谋之中，实在可惜。

    傅苧蓉不是个感伤的人，然而每每看到眼前的荀芷，她便忍不住想起宫中的那位先太后。

    荀萱沉默了半晌，淡淡问道：“傅表姐，倘若有朝一日，先太后忽然又活了过来，希望你助她一臂之力，表姐可愿意？”

    傅苧蓉微微一怔，目光惊诧地望着眼前说话的女子，不知为何……方才的一瞬间她觉得眼前坐着的人是先太后。

    傅苧蓉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荀芷又岂会是先太后呢？

    荀萱瞧着傅苧蓉一脸震惊的模样，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傅表姐傻了吗？阿芷不过是开了个玩笑，表姐不会还当着了吧？”

    傅苧蓉见眼前人又恢复了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不由得松了口气，到底是她多想了，人死了又岂有复活的道理？

    “你呀，古灵精怪的，就知道戏弄我！”傅苧蓉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转身从丫鬟手中取了几撮绣线，“这是你要的金银线，这东西金贵，我的人跑了京师好几家绣品铺子才给你找着的！”

    金银线乃是黄金、白银锤箔捻成的绣线，通常宫里人用的较多。

    荀萱今日与傅苧蓉见面，就是要拿这金银线，虽然三小姐安奕馨也给了她一些金银线，但她总觉得安奕馨不可信，所以便又找傅苧蓉另外找来一些金银线。

    “多谢傅表姐了，下次有时间，阿芷请你去一品斋吃东西！”

    荀萱和傅苧蓉在凉亭中坐了一会儿，傅苧蓉打算打道回府，荀萱作陪将人送到门口，却刚好在前堂看见了回府的安家二公子安茗博。

    安茗博坐在轮椅上，被下人推着进了院子，两波人撞了个正着。

    “二表哥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荀萱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学府无事，便回来的早了。”安茗博早年的时候骑马摔断了腿，原本是个在朝为官的料子，最后却勉强在国子监谋了个司业的职位，许是境遇不佳，整个人显得沉闷，平时亦是沉默寡言，不常出入府上。

    “侯府的傅小姐也来了？许久不见了。”安茗博淡淡地招呼了一句。

    “安公子好！”傅苧蓉微微笑了笑，看上去落落大方，许是男子面前收敛了些许，看上去文静了许多。

    “傅小姐这就要走了？不多坐一会儿。”安茗博见傅苧蓉这是要离开的样子，不由得多客气了一番。

    谁知傅苧蓉倒是个会顺水推舟的，应了一句：“好啊，那便多坐一会儿罢。”

    安茗博似乎没料到傅苧蓉会这么不客气，一时间有些哑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三人在前厅大堂里坐了一会儿，寒暄了几句有的没的。

    正在这时，安府管家忽然急匆匆地从内院走了出来，往外赶着。

    “管家，急匆匆的，这是干什么去？”荀萱叫住了管家，多问了一句。

    管家顾不上礼数，只是匆匆一拜，便道：“大小姐晕倒了，老奴这就出门请大夫去！”

    “什么！”安名博一听安心月晕倒，顿时急了，连忙催促下人推他去芳兰院。

    荀萱和傅苧蓉对视了一眼，也不多耽搁，一起朝着芳兰院去了。

    此刻芳兰院内大夫人秦氏正守在安心月榻边，急的方寸大乱。

    安茗博一来，秦氏便像是有了主心骨，对着儿子掉泪：“你妹妹若真有个什么事儿，我怎么和你父亲交代呀！”

    安茗博拍了拍秦氏的肩膀，安慰道：“母亲莫急，妹妹向来身体康健，不会出什么大事。”

    秦氏也是个病秧子，先是长子夭折，二儿子又断了腿，紧接着丈夫便被贬了官，这些年心中抑郁，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若是唯一的女儿安心月再出了什么事情，人怕是就要彻底垮了。

    不一会儿功夫，大夫来了，察看了一番。

    “夫人切勿着急，大小姐只是近来气血亏损、有所不调，待在下开几幅药方调理即刻！”

    大夫一番话，倒是暂时放下了众人心中的担忧。

    可荀萱隐隐觉得又有哪里不对劲，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傅苧蓉，两人转身出了内室，寻来芳兰院中的一个丫鬟问话：“近来你们主子可有乱吃过什么东西？”

    那丫鬟：“主子吃食向来克制，并无乱吃。”

    “那大小姐最近可有哪里有异常？”荀萱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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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邢氏寿辰

    那丫鬟想了想，然后看了眼四周，小声说道：“小姐有隐疾，一到这个季节身上就会长暗斑。”

    荀萱思忖了片刻，然后对那丫鬟道：“去将你家小姐近来常用来治暗斑的药物取来。”

    丫鬟应了一声，荀萱和傅苧蓉在外面等着，药物就放在里屋的柜子里，不一会儿就取来了。

    荀萱取了药，便对那丫鬟说道：“刚好我最近身上也长了些暗斑，索性借用大表姐的药膏一用，你且先下去吧。”

    那丫鬟并无多想，应了一声，便出了屋子。

    荀萱打开装着药物的小瓷瓶子，然后用手从中刮了一小块药膏涂在了绣帕之上，将帕子交到了傅苧蓉的手上。

    傅苧蓉接过绣帕，拧着眉问道：“你怀疑这药有问题？”

    荀萱：“现在还不确定，你找人帮忙鉴别一下这药效，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傅苧蓉将绣帕塞进袖中，笑道：“放心阿芷，这件事儿包在表姐身上。”

    “那就麻烦表姐了。”

    荀萱说完，便又唤来方才的丫鬟，将瓷瓶子交给了她，口中道了一句：“这药膏挺不错的，我用着很是舒服，多谢了，你可以放回去了。”

    两人在外屋等了一会儿，安心月便醒了。

    荀萱和傅苧蓉进去探望，顺便聊了两句，见安心月没什么大碍，两人便随同安茗博一同出了芳兰院。

    “有劳傅小姐关心了，有空可常来安府，阿芷一个人待在府上也怪闷的，你来多陪陪她。”安茗博客气道。

    傅苧蓉羞赧地笑了笑：“安公子便是不说，我也会常来。”

    安茗博一板一眼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看上去温和了许多：“如此的话，甚好。”

    荀萱将傅苧蓉送到安府门口，一路上却见傅苧蓉始终腼腆偷笑，荀萱心里便猜了个大概，十七岁的傅苧蓉即使外表再刚强，也是到了要嫁人的年龄，少女怀春很正常。

    待到傅苧蓉缓过神来，却见一旁的荀萱一瞬不瞬地瞧着她，顿时面色不自然起来：“你看我做什么？”

    荀萱戏谑地笑了笑，环住傅苧蓉的胳膊：“傅表姐，我的这位二表哥自小饱读诗书，模样亦是端正俊朗，您看着可满意呀？不若让表妹给你们牵个红线？”

    傅苧蓉一听荀萱这般话，顿时脸色红到了耳根，半娇羞半嗔怒道：“你就知道戏弄我，不理你了！”

    说罢，傅苧蓉便踩着碎步急忙进了门口的轿中。

    “傅表姐再见！”荀萱站在台阶上，大声道了一句。

    傅苧蓉掀开轿帘子，脸上娇羞已然退去，硬是绷着一张脸瞪向荀萱：“再敢胡说，小心我打死你！”

    荀萱咧着嘴欢笑，仿佛一眼便能瞧中傅苧蓉的心思一般。

    傅苧蓉心虚地放下轿帘子，轿子逐渐走远，消失在了拐角。

    ……

    眼看邢老夫人的寿辰近在眼前，荀萱紧赶慢赶终于在寿辰前三天的晚上将那幅菩萨像赶制了出来。

    夜已深，曲幽绣完了佛经早就累的不行，趴在桌子上打起了瞌睡。

    荀萱从里屋出来的时候，却见绣着佛经的绣布不知何时被风睡到了香炉盖子上。

    荀萱走过去拾起绣布，近了一看，却是眉头紧锁了起来。

    原本光彩熠熠的佛经为何突然变得如此黯然无光？竟连一幅普通的绣品都不如？

    一旁的曲幽这时也醒了过来，见荀萱手中的佛经，顿时吓得脸色都变了：“这……这怎么会这样？“

    “果然有问题……”荀萱捻着绣布，沉吟了一句。

    “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打瞌睡的！”

    荀萱轻吐了口气，缓声安慰道：“我相信你的绣工，这不是你的错。而是这绣线有问题。”

    “绣线……这绣线是三小姐给的！定是三小姐存心想要陷害！小姐，咱们这就去找她算账！”曲幽彻底乱了阵脚，这可是要送给老夫人的寿礼，出了岔子又岂是她能担待得起的？

    “空口无凭，去了又如何？更何况……这幅绣品是以她的名义送上去的，她自知绣活不好，这才来找我帮忙，只是想讨老夫人欢心罢了，又怎会故意设计让她自己难堪？”荀萱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可如何是好？还有三天就是老夫人的寿辰，若是要重头再绣定是来不及了！”曲幽急的都快哭了。

    说话间，荀萱一直凝神观察着手中的绣品，却发现原本颜色暗淡的绣线又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光彩。

    曲幽脸色也变得惊诧起来：“小姐，这怎么又变回来了呢？”

    荀萱面色微沉，将手中的绣品交给曲幽：“好生保管，明日送到三小姐的扶柳居。”

    曲幽不解地望着荀萱：“就这么送过去吗？万一三小姐发现，追究起来可怎么办？”

    “只要此物不接近热度高的东西，就不会变色。”荀萱顿了一下，只淡淡吩咐曲幽，“按照我说的去做便是，不要露出破绽！”

    “是。”

    ……

    次日一早，曲幽按照荀萱的吩咐将佛经送去了扶柳居，磬音则是跟着荀萱去了邢老夫人的春祥阁。

    荀萱过去的时候，邢老夫人正在诵经，在外屋候了片刻，邢老夫人方才出来。

    “阿芷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搅了外祖母悟禅了。”荀萱上前搀扶。

    邢老夫人笑道：“我这一把老骨头了，什么时候都是闲着的，你能来看我便好。”

    荀萱：“外祖母一心念佛，心无旁骛自是极好，只是穿衣用度上莫要过分节俭了，我瞧着外祖母的衣裳都太素了些，不像姜姨婆婆整日穿金戴银的，倒是显尽了富态。”

    邢老夫人拍了拍荀萱的手背，笑道：“我知你是关心我，可我吃斋念佛多年，那些个身外之物我早已不放在眼中。”

    “话是这么说，但再过两日便是您的寿辰，届时府上若是来了客人见您这般素衣素服，人家只会觉得舅舅不孝，亏待了您，传出去也不好听。”荀萱缓声劝慰道。

    邢老夫人听着却也觉得说的有道理：“可这一时半会儿的，再做新衣怕是来不及了。”

    荀萱笑了笑，心中早有主意：“外祖母莫要担心，阿芷早就替您想好了，您身上这件衣裳料子不错，就是少了些许点缀，显得素净，阿芷觉得……若是能在上面绣上一些花样，就很不错了。”

    邢老夫人好奇道：“阿芷打算绣什么花样？那些个花里胡哨的可使不得，显得俗气。”

    “这……”荀萱思忖了片刻，便答道，“莲花乃是佛花，出淤泥而不染，气质脱俗，外祖母觉得莲花如何？”

    刑老夫人一心修佛，若是能在衣服上绣上一朵莲花，便更能体现她修佛的诚意，自是乐意。

    “我那儿刚好还有些三表姐送过来的金银线，与老夫人身上这件颜色相搭，亦显得富贵。”荀萱道。

    邢老夫人很是欢心：“好好好，那就按阿芷说的办，只是三天的时间，会不会太赶了？”

    “外祖母放心便是，绣几朵莲花，三天的时间绰绰有余了。”

    ……

    三天后，邢老夫人的寿辰如期而至，京师的达官贵人来了不少，就连太师祝巍和赵王景瑢也来了。

    “祝太师贺礼，珐琅彩婴戏双连瓶一对！”

    “赵王贺礼，白银缠丝双扣镯一只！”有下人念唱道。

    祝太师和赵王的到来确实给整个安府长脸了不少。

    早在安盛晋升摆宴的那次众人便已见到过祝太师，此番前来贺寿大家也不觉得稀奇，但赵王景瑢的身份何等高贵？那可是当年唯一能够与荀太后叫板的摄政王啊。

    虽说如今的皇上已然亲政，赵王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自还政，但在整个大魏依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按理说区区一个户部尚书家里摆办寿宴，根本就挨不着赵王什么事儿，随便差个下人来安府送个礼已是格外的恩赐。

    可他居然亲自来了！这究竟什么意思？

    在场众人不得不去多想，难道是赵王打算拉拢户部尚书吗？可安盛不是早就已经依附祝太师了吗？

    琢磨来去，众人始终想不明白，心中便越发忐忑起来，在朝为官之人，最怕的就是上头那群人做出些异样之举，让人怎么都寻不着头绪。

    前厅有安盛和安谨文招待宾客，后院便是柳氏的天下，各个府上的夫人小姐们皆陪在柳氏这里，给邢老夫人祝寿。

    邢老夫人今日高兴，笑的嘴巴合不拢，安府的几个姑娘一一将准备好的贺礼呈了上去。

    安心月送的是一串翡翠玉佛珠。

    安雪菡竟也送了一串琉璃佛珠。

    两人都没想到会送重了，但因为安心月是先送的，便占了先机，安雪菡心里便有些不舒坦了，安心月和安雪菡同为安府嫡女，就因为安心月比她年长了一岁，于是便事事都压了她一头。

    安雪菡又从来不是个愿意屈居人下的性子，言辞之间颇有些讥讽：“我说那日询问大姐为祖母所备贺礼，你怎么都不肯告知，却原来是因为和我的贺礼撞上了，大姐这是故意想要我难堪吗？”

    安雪菡说这话的时候，面上还带着伪装的笑，声音虽然不大，但几个站在一起的安府姑娘们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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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绣线之祸

    安心月面露难色，连忙解释道：“二妹误会了，着实是碰巧。”

    “大姐就莫要诓骗妹妹，只怪我太过天真，之前才会那样相信你。”安雪菡得理不饶人，完全就是一副别人亏欠她的嘴脸。

    安心月面色一白，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唇，眸中闪过一抹无奈。

    安雪菡之后便是安奕馨的佛经绣，老夫人看了之后果然十分喜欢，将安奕馨好生夸赞了一番。

    “馨姐儿的绣活近来有所进步，这佛经绣的很好，祖母很喜欢。”

    安奕馨做出一副谦逊姿态：“都是刺绣的师傅教的好，奕馨迟钝，学的不精，让祖母见笑了。”

    “你就莫要谦虚了，这绣活都快赶上宫里的绣娘了，已经很不错了。”邢老夫人亲切地说道，看的出来她对这佛经绣很是满意。

    安奕馨后面便是安灵清，安灵清擅长作画，所赠寿礼自然与画有关。

    画面展开，是一幅佛祖割肉喂鹰图，画面栩栩如生，在场众位夫人们纷纷惊叹。

    “早就听说安府四小姐画技了得，如今终于有机会得见，实在是精妙极了。”

    安灵清笑了笑，得意地等着邢老夫人的赞赏。

    不过邢老夫人的反应却很是平淡，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

    安灵清有些不甘心，怎么会这样？她画的那么好，而且是佛祖割肉喂鹰图，也算是投了老夫人的喜好，为何老夫人连看都不多看一眼，还将其搁到了一旁。

    安灵清又哪里知道，她那日在学堂用墨水泼脏潘先生画作的事儿早就被人悄悄传到了老夫人的耳朵里，她泼脏了先太后的脸，即便老夫人先前对她无感，但经此一事之后，邢老夫人明显是对这个刁蛮不识体的庶女产生了厌恶。

    即便她的画作再精美，邢老夫人也绝不会领她的情。

    安灵清的眸中闪过一抹怨怼，默默退到了一旁。

    荀萱是这群人中的最后一个，只见她款步走上前去，将手中捧着的礼物轻轻递了上去。

    绣布展开，却是一幅生动华美的菩萨像，浩浩红莲安足下，弯弯秋月锁眉头。

    菩萨的庄严肃穆跃然于纸上，让人不觉心生敬意，仿若面见神灵一般。

    邢老夫人先是一愣，怕自己看不清晰，不由得凑近了几分，得见那菩萨像后，竟不由自主地转动起了手中的念珠，口中念了一句：“菩萨保佑我安府平安顺遂。”

    众夫人们也不由得面露尊敬，眼中坦诚地看着那菩萨像。

    一旁的柳氏气的鼻子都歪了，明明是她和安雪菡的主场，居然又让荀芷这个外姓人抢了风头！

    柳氏心中虽然气急，但是面上依旧是一副慈善面孔，面带温和地走上前来，说道：“这三小姐和表小姐的绣活儿今儿着实让各位大开了眼界了。”

    柳氏一说完，顺天府尹之妻韩氏便连忙跟在柳氏后面帮腔。

    “我方才倒是仔细观察了一下，两位姑娘皆是以金银线刺绣，都说这金银线一遇强光便越发的闪闪发光、光彩照人，这一副佛经一幅菩萨像若是能配上金银线的金光，说不准更是美妙绝伦呢，我这心里面好奇极了，不知三小姐和荀小姐能否为我等展示一二啊？”

    安奕馨心中正是得意，殊不知自己早已置身柳氏悄然的算计之中。

    “这有何难？红莺，去帮我取来蜡烛！”

    荀萱闻声亦是转头，默默地对着磬音、曲幽使了个眼色。

    曲幽得知三小姐要用蜡烛照绣品，早就被吓傻了，压根没注意到荀萱的表情，最后是磬音跟着出去取来的蜡烛。

    蜡烛点燃，光亮分别照射在两幅绣品之上。

    荀萱的菩萨像依旧熠熠生辉，光彩照人，给人一种佛光乍现的错觉，更有一种越发强烈的庄严和神圣感。

    但安奕馨的佛经则就不然了，绣线还不如蜡烛照射之前的模样，整个就黑成了一团炭似的。

    “这……怎么会这样？”安奕馨面露错愕。

    柳氏眉头蹙了蹙，心里有些不快活，不快活的是只有安奕馨一个人中招了，荀芷的绣品却是丝毫瞧不出异样，她弄巧成拙，居然又一次给荀芷那个死丫头做了嫁衣。

    心中虽然不满，但柳氏面上却掩饰十分好，只听她作势说道：“这……三姑娘，你这佛经是不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了？”

    “不可能……方才瞧着还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三小姐安奕馨急的满头大汗，随即心念一转，似是想到什么，一脸怨怼地看向荀萱，口中大喊道，“定是你，是你做了手脚对不对？”

    邢老夫人有些不满：“三姑娘啊，这佛经未经阿芷的手，怎会与阿芷有关？”

    安奕馨此刻也顾不上炫耀什么了，不求有功，只求无过便是。

    “老夫人您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我手指弄伤了，荀表妹假装好心要帮我绣佛经，我便答应了，谁知她早就是心存算计，这佛经从头到尾皆是经了她的手，定是她想陷害于我，这才想出这样的损招。”

    邢老夫人拧了拧眉，即便她有心想要袒护荀萱，这样的情况也无法了。

    “阿芷，当真有此事？”邢老夫人声音沉了几分。

    这时一旁的柳氏亦冷言冷语道：“阿芷，舅母也知道三姑娘与你之间有着些许隔阂，舅母也是从来一心想要从中调和，可你始终不愿领情，如今还做出这种欺人的事儿来，你这又是何必呢？”

    荀萱冷笑了一声，冷眸淡淡瞧向柳氏：“此事我从未做过，舅母怎就这般着急盖棺定论？”

    柳氏被噎了一句，面露怒意：“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怎么辩解？”

    荀萱不再搭理柳氏，转身看向邢老夫人：“老夫人，阿芷从未做过，还请老夫人明察。”

    邢老夫人眯了眯眼睛，虽然她也很想相信荀萱，但她是长辈，在众人面前更加不可有所偏袒。

    “阿芷，你打算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

    荀萱缓声道：“阿芷觉得是绣线的问题。”

    “绣线？那不是公中派发到各个院中的吗？这绣线金贵，我记得当时只有柳夫人和二小姐的院子里有。后来还是灵清从二小姐院中带了一些回来。”说话的人是梁氏，自从上次被安盛罚跪祠堂之后，她就安生了些许，可此刻正是能给柳氏揭短的时候，她怎么能忍住不使劲下她的脸子？

    梁氏这话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安奕馨用的金银线是安灵清从安雪菡的院子里取来的，若真是绣线有问题，那也是安雪菡从中陷害。

    安雪菡一听这话便急了，没好气地看着梁氏：“梁姨娘莫要胡言，分明就是这绣布上染了什么脏东西，关绣线什么事儿？”

    “就是！”柳氏见女儿被拖下水，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立刻道，“再说了，如果真是绣线的问题，荀芷不也是用的同样的金银线，怎么她的绣品就是完好无损了？我看分明就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我看是贼喊捉贼吧？”荀萱冷哼了一声，轻轻走到邢老夫人身边，语气温顺道，“外祖母，阿芷有办法证明，到底是不是绣线的问题！”

    邢老夫人将信将疑地看着荀萱，问：“阿芷有何打算？”

    荀萱笑了笑，气定神闲道：“外祖母可还记得三天前，我在您衣服上绣的那朵莲花？用的便是三小姐送来的用剩下的金银线。”

    刚巧，邢老夫人今日穿的便是这身衣裳。

    “磬音！将蜡烛取来，我这就向大家证明，这绣线到底真假！”荀萱眉目一凛，镇定自若道。

    磬音闻声连忙将蜡烛递了上来，邢老夫人衣角的莲花在那蜡烛的烘烤之下，竟是从原来的金银色变成了如同焦炭一般的颜色，与安奕馨手上那幅佛经绣品是一模一样的炭黑色。

    “还真是绣线的问题，看来是二小姐不满三小姐在人前出风头，故意给了假的金银线。”四周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安雪菡听在耳中，面上越发挂不住：“不……不是的，这一切都是荀芷这个丫头故意陷害于我！”

    柳氏眼珠子转了两圈，很快又抓住了其中漏洞：“这绝无可能，定是荀芷这个丫头私自挪用了金银线绣了她的菩萨像，便又暗中买了假冒的金银线来帮三姑娘绣佛经，府上每月例钱都是固定，荀芷哪里来的钱去买昂贵的金银线？”

    “这个舅母你就有所不知了，这金银线并非我买的，而是傅表姐送的。”荀萱眸中带笑地看向立在不远处一心看好戏的傅苧蓉。

    “不错，的确是我送的，难道柳夫人是想说我送给荀表妹的金银线是假货吗？”傅苧蓉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谁都知道傅苧蓉是侯府嫡长女，侯爷最心疼的女儿，她想要送人礼物，又怎会稀罕送一个假货来污了靖阳侯的美名？

    何况傅苧蓉的身份摆在那里，柳氏即便想要推卸责任，也不敢将脏水泼到傅苧蓉的头上。

    这下子柳氏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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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嫡女之争

    “祖母，菡儿对此一无所知，定是那公中的人以假乱真，来蒙骗我！”安雪菡一脸委屈地说道，眼眶含泪看上去楚楚可怜。

    “对对对！这公中管事儿的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连主子都敢蒙骗，老夫人您放心，此事我定会严查，绝不姑息！”柳氏不敢将脏水泼到傅苧蓉的头上，便只能将所有责任推到公中了。

    “即便如此，那也是你管事不力。”邢老夫人面色阴沉，没好气地教训了两句，好端端的寿辰竟被搅乱成这样，还被其他府上的夫人小姐们取笑了一番。

    邢老夫人向来看重安府门面，语气自然重了一些。

    柳氏被教训的脸上挂不住，气的身子直抖，竟兀自一人跑到角落里落泪去了。

    快到晌午的时候，大厅内宴席已然摆好，柳氏在安雪菡的陪伴下坐在凉亭里摸了半天的眼泪。

    “便是我做的再不好，老夫人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教训我，这让我的脸往哪搁？”

    下人们找了半天，方才在后花园中的凉亭里面寻见了柳氏，连忙走上前去，恭声道：“柳夫人，宴席已经摆好了，你和二小姐还请上桌子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柳氏哭的说不出话来，是一旁的安雪菡给回的话。

    “哦对了，老夫人让小的来给柳夫人您带句话，说是方才大堂里人多眼杂不方便交代。”那下人低着头说道。

    “什么话？”柳氏摸干了眼泪，带着哭腔问了一句。

    “邢老夫人说您一人打理府上事务，许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往后东北院儿的事务便交由秦夫人代为掌管了。”那下人不卑不亢地说道。

    柳氏一听分权，顿时也顾不上哭泣了，霍地站了起来，怒喝道：“什么？这叫什么话？那秦氏就是个十足十的病秧子，哪里管得过来府上那么多杂事？”

    那下人埋着头，也不说话，她只是个负责传话的，其余的一概不管。

    “母亲，您先坐下来，消消气！”安雪菡虽然心中对邢老夫人的决定也很是不满，但到底还算沉得住气。

    那下人被安雪菡屏退了下去，柳氏坐在凉亭中愣怔了一会儿，便又是一顿嚎啕大哭：“怎么会这样啊，自从那荀芷来了府上，邢老夫人是越发看我不顺眼了，居然抬举了秦氏那个不中用的，还分了我的权。”

    安雪菡拍了拍柳氏后背，安慰道：“母亲莫要着急，邢老夫人分你的权，那完全就是情理之中。”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柳氏一愣，心中只顾着伤心，这会儿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母亲你想，秦夫人是大伯的妻子，大伯才是邢老夫人正经嫡出的儿子，虽说大伯现在人不在京师，但邢老夫人必然会为大伯在安府留有一席之地，所以啊，只要秦氏和安心月在一天，她们就必要压上咱们一头。”

    安雪菡早就看安心月不顺眼了，只是先前有荀芷分散她的注意力，她暂时还来不及去动安心月。

    明年就到了皇宫三年一次的选秀女，她和安心月同为嫡女，而按照宫里规矩，一般是一个府上出一个妃嫔，她和安心月只能有一个入宫，则注定会成为对方的敌人。

    “菡儿，你的意思……着手对付安心月母女俩？”柳氏逐渐冷静下来，脑中也开始盘算起来。

    “母亲，不能再等了，秦氏母女如今已有了作威作福之势，他日加上老夫人的帮衬，便更没咱们母女俩的日子过了。”安雪菡高贵貌美的面容之下却藏着蛇蝎心思，这样的她也只有在柳氏面前才会原形毕露。

    ……

    柳氏和安雪菡去到宴席的时候，酒宴都已经进行到一半了，安府的夫人小姐们皆和邢老夫人坐在一处。

    柳氏母女俩这样姗姗来迟，分明就是想给邢老夫人脸子看。

    邢老夫人也不甚在意，仿佛没见她二人一般，依旧笑呵呵地拉着秦氏母女和荀萱三人谈话。

    柳氏冷嗤了一声，落坐之后便始终绷着一张死人脸。

    邢老夫人吃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备走了。

    “老夫人今日可是您的寿辰，不多吃两口了？怎地这样着急走了？”秦氏缓声道。

    “不吃了，再吃下去我怕是要消化不良！”邢老夫人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坐在一旁的柳氏，然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那老夫人，我陪你回屋吧。”秦氏也连忙站起身，跟着邢老夫人去了春祥阁。

    “瞧她那殷勤劲儿，以前也没见她在老夫人面前瞎转悠，得了势就开始孝顺了，真会装模作样。”柳氏翻了个白眼，心里眼里满是嫉恨。

    秦氏虽走远了，可安心月却还在宴席上坐着，柳氏说的又是安心月的母亲，这是明显想要安心月难堪。

    安心月面色沉了几分，转头对荀萱小声道：“我身子有些不适，便先回去歇着了。”

    “那大表姐便先回去吧，等会儿我再去看你。”荀萱伸手握住安心月的手，算是安慰。

    安心月会心地笑了笑，然后起身离去。

    ……

    晌午宴席用过，荀萱去了芳兰院陪着安心月说了两句话，便打算回寒云居小歇一阵，谁想半路竟遇上了角落里拉拉扯扯的安雪菡和祝子璇。

    荀萱身后的曲幽气的眼睛都瞪直了，撸起袖子就准备上去质问，却被荀萱拉了回来。

    “小姐！”曲幽咬牙切齿。

    荀萱没说话，只是没什么表情地对着曲幽摇了摇头，现在上去拆穿了又能如何？只会徒增尴尬。

    “雪菡……我是真的喜欢你，上次的事情，我已经和父亲坦白了，我在竭力说服父亲答应咱俩的婚事，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嫁给我的！”祝子璇的语气卑微的就像是一个信徒，安雪菡就是他心目中的神诋。

    “你别疯了，我是绝对不会嫁给你的，我和你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你和荀芷合起伙来欺骗我，你还好意思让我嫁给你？”安雪菡依旧高傲地掌控着一切，只是因为她是那个被爱之人。

    祝子璇紧紧拉扯着安雪菡的手臂：“要我说多少次，那次是被人暗算，我从未和荀芷有过一丝一毫的牵扯，你怎就不愿意信我？”

    此刻的祝子璇哪还有往日里太师之子的威风八面。

    其实哪里是安雪菡不愿意信他，根本就是安雪菡故意不信他，想以此为借口摆脱了他。

    “想让我信你？可以啊，除非你去杀了荀芷，我就信你！”安雪菡毫不犹豫地说道。

    听见这句话的曲幽气的一个劲儿地用拳头砸墙，双眼就差要喷火了。

    祝子璇微微一愣，面上带了一抹不可思议：“即便这样，她也罪不至死！”

    “怎么？不舍得了？不愿意为了我杀了你心爱的未婚妻子吗？”安雪菡冷哼了一声，一把甩开男子，转身迈着傲然的步子，远远离去。

    祝子璇站在原地，无奈地唤了一声安雪菡的名字，对方却是头也没回，越走越远。

    男子气急败坏地一脚踹在了墙壁上，许是那一脚踹的太过用力，祝子璇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廊下的坐凳上，一个人唉声叹气了半天。

    荀萱站在墙壁对面的月亮门后面，本想为了避免尴尬等祝子璇离开之后再过去，可对方迟迟不走，荀萱也就没了耐心，抬步缓缓走进了院子。

    “站住！你是什么人？在这附近多久了？”祝子璇一见荀萱走近，顿时整个人都谨慎了起来，他怕自己和安雪菡的对话被有心人听见，会对安雪菡不利。

    荀萱身后的曲幽终于看不下去了，瞪着祝子璇冷嘲热讽道：“好意思干没脸儿的事，还怕被人听了？”

    曲幽向来是个胆子小的，平时在柳夫人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这会儿竟然敢对太师之子这般无礼，当真是被气坏了。

    “哪儿来的小丫鬟，胆敢这样跟我说话？”祝子璇怒喝了一声。

    曲幽吓得随即缩到了荀萱身后，口中依旧振振有词：“你吼我干什么？亏得你还是小姐的未婚夫婿，竟连自己未来的新娘子都不认识！你还好意思吼！”

    “你是荀芷？”祝子璇眯了眯眼，眸子将荀萱上下打量了一番，姿容倒是不错的，若非他先遇见了安雪菡，说不准倒也愿意将就一下将这女人娶回去，可现在是不可能了，这个女人又岂能与安雪菡相比？

    荀萱见祝子璇在和她说话，这才不情不愿地侧过身子，一双眸子满是讥讽：“祝公子叫我？”

    “废话！”祝子璇干净俊逸的脸上多了一抹凉意，“既然见到你了，今日我便与你将话说清楚，我祝子璇此生此世是绝对不会娶你的。”

    “先太后的懿旨你也敢违抗？勇气可嘉呀，就为了我的二表姐吗？”荀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只听她轻笑了一声，“我看还是算了吧，人家可一点都不领你的情，你这又是何苦？”

    “呵……你少在这挑拨离间，即便雪菡对我无意，我也不会对你有情！”祝子璇绝情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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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赵王景瑢

    “祝公子对我无情，便是我之幸也，”荀萱轻笑了一声，面上丝毫没有被祝子璇羞辱后的恼怒，只见她款款欠身，气定神闲道，“小女子先行告辞！”

    “你……”祝子璇似乎没有料到荀萱会是这样的反应，他看着女人淡漠的背影，丝毫没有因为他的绝情而有丝毫伤心的样子，内心失望的同时更多了几分恼怒，“好啊，如此甚好，只要你识趣，莫要痴心妄想嫁进太师府，来日我也不会太过为难你。”

    “为难？”荀萱脚步顿了一下，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眉目带笑地转过身来，语气带着一丝讥讽，“祝公子若是将此作为一个交易的话，祝公子是否应该给点好处，作为我退出的交换？”

    “你说什么？好处？你还想要好处？”祝子璇气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是啊，我退出是帮你，无缘无故的我为何要顶着被外人取笑的风险，来成全你和二表姐呢？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荀萱慢条斯理地吐了口气，娇嫩的面容浮现一抹狡黠的笑容。

    荀萱今日穿着一袭月蓝色的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此刻正立在一棵枝叶阴翳的槐树之下，树枝上的槐花花瓣不知何时落下了一片，悄悄地飘在了女人如墨的发髻之上，只衬的她整个人脱尘明艳，就连一双冷若深渊的眸子竟也闪烁着一抹潋滟的光华，竟教那眼前的男子瞬间看痴了。

    荀萱见祝子璇久久不回话，只当他是在寻思着她的提议，便又缓缓走上去两步，淡淡道：“祝公子不会是连这么一点代价都不愿意出，就想安然地和我二表姐共度余生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祝子璇一听荀萱提到安雪菡，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心中却为自己方才的失神自责起来，他分明早对安雪菡心有所属，怎么可以被眼前这女人轻松迷住？

    实在太不该了！

    “你想要什么？”祝子璇冷冷问了一句。

    “我现在还没想好，”荀萱轻轻摆弄了一下衣袂，淡然开口，“等我想好再说。”

    “好，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告诉我，”祝子璇冷眸径直注视着荀萱，缓缓凑了上来，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威胁道，“你要是敢跟我耍什么花样，我饶不了你！”

    荀萱因为手腕上的疼痛，不由自主地蹙了蹙秀美，语气也瞬间变得森冷起来：“祝公子，如果我是你，绝不会以这样的态度谈条件，别忘了现在和你有着婚约的人是我，主动权在我手上。”

    “你爹娘本就是叛贼，死了也活该，你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罪臣之女，也配让我对你礼待有加？”祝子璇冷哼了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荀萱眯了眯眼，她本想和这人将这桩婚事善了，不料对方压根没想好好和她了结，不仅对她诸多蔑视，竟连带着对她武国公府一同嘲讽。

    既然如此，那也别怪她换一种法子退婚。

    荀萱紧绷着的精致面孔忽然露出一抹凉薄的笑，只听她缓缓开口：“好吧，既然祝公子不领我的情，那这笔交易我看还是就此作罢！”

    “和你交易，本公子只会觉得失了身份！”祝子璇冷哼了一声，一甩手将荀萱推到了一旁。

    若非曲幽眼疾手快扶住了主子，只怕荀萱便要摔到了地上去。

    祝子璇甩开了荀萱，看也没看她一眼，转身径直离去了。

    “可恶！这太师之子实在欺人太甚了！”曲幽将荀萱的袖子撩起来看了看，发现主子的手腕竟被那祝子璇勒出了一道淤青。

    荀萱揉着手腕，面容变得阴沉下来：“祝子璇好歹是名门之子，竟没想到会对女人动手，之前倒还真是我高看她了。”

    确实是高看他了，否则作为太后的荀萱也不会将小妹荀芷指给祝子璇。

    “主子，咱们还是赶紧回寒云居，奴婢会您上些药吧。”曲幽有些自责，分明人就站在主子身边，竟还让主子受了伤。

    “坐着歇会儿吧，今儿这院子可真是热闹极了。”荀萱放下衣袖，目光淡淡飘向刻着镂空雕花花纹的院墙后。

    只见院墙后面缓缓走出一道紫色的倩影，却是一直躲在后面偷听的安奕馨。

    “三表姐何必这般躲躲藏藏？难道还怕有人吃了你不成？”荀萱敛着眸子，戏谑道。

    早在荀萱进入这院子之前，她就发现了安奕馨，祝子璇和安雪菡所说的话，荀萱听见了，安奕馨自然也听见了。

    只是她们二人都没有选择出来打搅。

    安奕馨的脸色明显不大好，温柔的眸子多了几分黯然：“荀表妹还是顾忌好自己吧，毕竟被退婚的人不是我。”

    荀萱转头对着曲幽吩咐了一句：“你先下去吧。”

    曲幽警惕地看了一眼安奕馨，虽然知道三小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她更清楚自家主子更是个吃人的老虎，三小姐压根不是自家小姐的对手，于是便放心地应了一声，转身先行离开了。

    “我怎么觉得三表姐看上去比我还伤心呢？”荀萱轻笑了一声，手指绕着发丝，看上去多了几分风流。

    安奕馨面色微变，随即有些恼羞成怒地看着荀萱：“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你才是那个被人抛弃的人！祝子璇压根不将你放在眼里，你却还不要脸地眼巴巴地贴上去，我都替你感到羞耻！”

    “是啊，我是不要脸地贴上去，可好歹人家是我未婚夫呢，你又算什么呢？你什么都不是，你连失望、难受的立场都没有！”荀萱轻描淡写的一句，却仿佛瞬间刺中了安奕馨一般。

    安奕馨先是一怔，随即苍白的面孔变得狰狞起来：“祝子璇那么厌恶你，你还不是跟我一样？有什么资格取笑我？”

    荀萱淡淡笑了一下，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缓声道：“你让我帮你做的事情我已经做了，什么时候将东西给我？”

    安奕馨冷嗤了一声，柔弱的面孔闪过一丝狡猾：“你说那块令牌？那只是我用来骗你帮我绣佛经的幌子罢了，根本没有什么令牌。”

    荀萱垂了垂眸子，长长眼睫遮挡着眸中情绪，只听她声音平静地说道：“三表姐，我的耐心有限，别怪我没提醒你，倘若你现在将东西还给我，我还能勉强保你平安无事，若你执迷不悟……”

    “荀芷！你在威胁我吗？”安奕馨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区区一个荀芷，她才不相信对方能把她怎么样。

    荀萱勾了勾唇角：“三表姐不信我，那也罢了。”

    说罢，荀萱也不多言，站起身径直离去。

    安奕馨离开之后，院中再无一人，寂静的只剩下槐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

    院落一旁藤蔓缠绕的屋檐之上，一个穿着红色锦服直裰的男子慵懒地半靠在房檐，身下竟以一件质地不错的蓝色锦衣铺着，阳光洒在男子轮廓分明的俊美脸庞之上，通身的富贵却没有让他显得庸俗，反倒是更显风姿绰绰。

    “主子，小的衣裳何时还给小的？”殷尘将身子缩在树荫后面，生怕被人瞧出来他没穿外衣，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主子也真是的，自己怕弄脏了衣裳，就让他把衣裳脱下来垫着，他统统就这么一两件能拿得出手的衣裳，今儿是出门吃酒才穿上的，居然被主子这么糟蹋！

    殷尘憋屈的紧，却是敢怒不敢言。

    “怎地？你还好意思抱怨了？若不是你不小心落下令牌，又何须本王屈尊降贵来这安府操劳？本王不罚你已经是格外恩赐。”男子微微抬了下眼皮子，眸中虽是含笑，然眉宇之间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却是摄人心魄。

    “方才那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就是荀芷吧？”景瑢淡淡问了一句。

    “可不是么？那丫头整个就一笑面虎，小的在她那可吃了不少暗亏。”殷尘声音越说越小，被景瑢一双鹰隼似的眸子盯得头皮发麻。

    “她长得越发像她姐姐了，本王方才差点将她错认成了那个人，”景瑢垂了垂眸子，清朗的声音听不出丝毫多余的情绪，“不过话说回来，祝子璇的眼光可真是差到没谱儿啊！”

    祝子璇眼光好不好关主子您什么事儿？

    殷尘心里虽是这样想着，但嘴上却还是应付道：“是是是，祝子璇怕是瞎了眼，不过瞧方才那情形，荀姑娘在安府的日子怕也不那么好过啊。”

    “若是连区区一个安府都拿捏不了，那比她姐姐还真是差远了，本王又何须浪费心神在一个无用之人身上？”景瑢微微闭眼，语气凉凉地说道。

    殷尘默默伸手捋了把汗，道：“如今令牌在安府三小姐手上，主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赵王景瑢轻笑了一声，站起身顺手将地上的衣裳扔给了殷尘，“先把衣裳穿上吧。”

    殷尘三下五除二穿好了衣裳，等着主子发话。

    景瑢负手而立，星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先将令牌取来，既然她敢动我的人，那就顺便给她点教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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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退婚策略

    “哦，对了，还有……那个祝子璇。”景瑢差点想不起对方的名字，憋了半天才说出来。

    殷尘在旁等的就差睡着了。

    “对，就是他，”景瑢轻轻松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只见他眉眼微挑，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凉凉的戏谑，“他敢违背先太后的旨意，本王看他很不顺眼，你就连他一并收拾了吧！”

    景瑢一句话吩咐地轻描淡写，可那眼角的寒光却被殷尘看的真真的。

    “小的这就去办。”殷尘应了一声，一个转身便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

    荀萱回到寒云居后，磬音悄悄支开曲幽，这才一脸慎重地走进里屋。

    “主子，我今儿好像看见了那晚闯安府的刺客！”磬音说道。

    荀萱看着书籍的眸子不经意间顿了一下，淡淡问了一句：“在哪？”

    磬音想了想：“在扶柳居附近。”

    “好端端的，你怎么跑那儿去了？”荀萱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我回院里迟迟不见小姐和曲幽回来，不放心便想去大小姐院里瞧瞧，不料走到半路上便瞧见了那人，我便一路悄悄跟着，发现他去了扶柳居。”磬音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荀萱眸子动了动，面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是冷笑了一声：“既然与咱们寒云居无关，又何必慌张？等着看戏便是。”

    磬音一愣，隐约觉得主子似乎知道些隐情，不过看主子这般神神秘秘的，八成问了也得不到答案了。

    于是磬音没问。

    然而荀萱这次没有隐瞒的打算，抬眸叮嘱磬音：“半个时辰后，你去安雪菡那儿，就说看见祝子璇鬼鬼祟祟地进了扶柳居，让她自行定夺去吧。”

    磬音顿了顿，疑惑道：“小姐这样笃定，她就一定会有所行动？倘若她没去呢？”

    “她若没去，那便是安奕馨逃过一劫，”荀萱眯了眯眼，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不过以我对她的了解，她绝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一个可以彻底摆脱祝子璇的好机会。

    安雪菡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嫁给祝子璇，到底因何会和祝子璇接触，荀萱不知道，但想必绝不是什么见得人的好事。

    安雪菡心高气傲，打从一开始就是抱着进宫做皇后的念头，不仅是她自己，柳氏和安盛也有着同样的心思。

    所以荀萱确定安雪菡对祝子璇不是真心，她恨不能早日摆脱了他，只是苦于畏惧太师府的势力，迟迟不敢得罪。

    但若是祝子璇自己做错了事情，安雪菡便有了足够的理由远离他。

    荀萱笑了笑，抬头看了看磬音：“你好像对那个刺客很感兴趣？”

    磬音愣了一下，忽然面色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以此掩饰内心的心虚：“那人武功高强，我怕他会伤害小姐。”

    荀萱低下头，也不多言，继续慢悠悠地看着手中的闲书。

    ……

    半个时辰后，磬音踩着碎步从院子外跑了进来。

    “磬音姐姐，这是出了什么事儿？跑的这样急？”曲幽连忙倒了一杯茶，递了上去。

    荀萱搁下手中的书，挑眉问：“怎么说？”

    磬音拧了拧眉，面色有些严肃：“三小姐和祝公子有染，二小姐和柳夫人去扶柳居探望，他二人的奸情被逮个正着！”

    “什么？”曲幽气的恨不能将手中的茶壶扔到地上，“这个祝子璇太不是人了，勾搭二小姐也就算了，居然还和三小姐……”

    荀萱捻着绣帕掩嘴轻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如释负重的愉悦。

    “小姐……你怎么还笑得出来？这祝公子还没和您大婚，就犯下这种事情来，日后可怎么办！”曲幽气的直跺脚。

    荀萱手指轻轻拨弄着书页，语气凉薄道：“你以为……我和祝子璇的婚事还能继续？”

    曲幽微微一愣，怎么觉得主子失了这桩婚事还很开心呢！那可是权倾朝野的太师之子啊，天下间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要嫁进太师府呢！

    相比于曲幽的惊讶，磬音倒是明白许多，只是沉声问道：“主子，虽然这次是三小姐的错，但与祝子璇有婚约的人是小姐您，此事您必定会被牵扯其中，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荀萱缓缓合上手中的书籍，站起身，开口吩咐：“随我去老夫人的春祥阁！”

    ……

    荀萱到了春祥阁的时候，邢老夫人正在午休还未醒过来。

    “烦请嬷嬷通报一声，就说府上出了不得了的大事，主子需要老夫人出面做主！”磬音上前与林嬷嬷缓声商量道。

    林嬷嬷和善的面孔露出一丝关切：“出了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这样严重，连老夫人的午休都要打搅？看荀芷也不像是不懂事的姑娘，八成真是出了大事了。

    春祥阁不管府上事情许久，平日里便是清静，府上有什么消息永远都是最后传到春祥阁。

    荀萱必须赶在柳氏敲定此事之前，让老夫人出面替她解除婚约。

    磬音看了一眼荀萱，得了示意，便凑到了林嬷嬷的耳边，小声地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下。

    林嬷嬷一听顿时面色大变，严肃道：“表小姐请在外屋稍候片刻，老奴这就进去将老夫人唤醒。”

    “多谢！”荀萱诸事都要仰仗林嬷嬷，对其从来都是以礼相待。

    林嬷嬷进屋不一会儿，却听见屋内传出“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的声音。

    “他祝子璇真是岂有此理！上次出了那样的事情，要不是你劝我，我早就出面替阿芷退了这门婚事，如今越发过分，存心欺我阿芷身后无人。”老夫人的怒喝声从屋内传了出来。

    隐约听见林嬷嬷劝慰的声音。

    过了不一会儿，邢老夫人在林嬷嬷的搀扶下急急忙忙地走了出来。

    邢老夫人一见到荀萱，怒容瞬间变得柔和下来，她伸手将荀萱拉到身边坐下，满脸心疼：“好孩子，外祖母知道委屈你了。”

    荀萱面露愁苦，缓声道：“外祖母，阿芷不求您别的什么，只求您做主帮我退了这门婚事吧，就当是成全了三表姐和祝公子。”

    “哼！这次三姑娘不顾安府名誉，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来，我定不会这么轻易就饶过她！”邢老夫人怒急了，此刻反倒有些镇定下来。

    “外祖母，出了这样的事情，三表姐心里必然也不舒服，何况今儿还是您的寿辰，那么多人都看着咱们安府的笑话呢，还是低调处理的好。”荀萱出言提醒了一句。

    在邢老夫人的寿辰上弄出这样的事情，荀萱心底里最对不起的人便是邢老夫人，但为了摆脱与太师府的这门婚事，她不得不出此下策。

    “好，听阿芷的！”邢老夫人温暖的掌心轻轻拍了拍荀萱的手背，然后起身，厉声对林嬷嬷道，“走，咱们去扶柳居。”

    ……

    荀萱和邢老夫人赶到扶柳居的时候，碰巧撞上了姗姗来迟的祝太师。

    “邢老夫人，今日之事确实是犬子之过，您放心，此事我定会给您一个妥善的交代！”毕竟今日的事情是太师府理亏，即便祝太师平日再看不起安府人，却也不得不拉下脸子出面解决。

    邢老夫人没说话，瞪了祝太师一眼，转身冷哼了一声便走了。

    祝太师平日里何曾受过别人这样的冷眼，一时间只觉得尴尬，脸上挂不住，恰好见到邢老夫人身后的荀萱，便又拉着荀萱说话。

    “荀姑娘，您放心，老夫定不会让此事影响你和犬子的婚事！”

    荀萱一双冷眸凉凉地注视着眼前这位发须微白、面容精明的老者，太师祝巍，乃当今皇上的老师，武国公府覆灭，夺权，撺掇皇上杀死嫡母太后，可以说如今的皇上能够顺利亲政，大半功劳都要归于祝巍和他的好女儿祝思侬。

    荀萱眸中不经意间闪露而出的杀意，被祝巍看在眼中，不由得惊颤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谨慎。

    然而那杀意来得快去的也快，再仔细看荀萱的时候，祝太师从她眼中已然瞧不出什么了，只是一个小姑娘略显幽怨的眼神。

    不可能啊，荀芷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姑娘，对朝堂之事一窍不通，她又怎会知道是太师府算计的武国公呢？

    不可能的，定是他看错了。祝巍如此想着，脚上便跟着进了扶柳居。

    邢老夫人和祝太师一先一后进了扶柳居，一走进院子，便看见安奕馨狼狈地跪在院子里，口中恳求：“母亲，我没做过，我是被人暗算的。”

    柳氏带着安雪菡以及一群下人将扶柳居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事到如今，你狡辩还有何用？安府的脸面都被你给丢光了！”柳夫人怒斥道。

    “邢老妇人到！祝太师到！”下人禀了一声。

    院里的人闻声顿了顿，通通朝着门口方向行礼。

    邢老夫人径直进了院子，林嬷嬷即刻命人搬了张椅子出来，让邢老夫人坐下，却无人搭理身后的太师。

    祝太师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一看见祝子璇，顿时更气，满肚子的火气通通撒在了儿子身上。

    “孽子！看我不打死你！”祝太师看着年迈，体力倒是好得很，一抬脚狠狠踹在了祝子璇的臀部，将祝子璇踹出去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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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各持己见

    “太师，您看……今儿这事该怎么办？还是您说了算。”柳夫人一脸谄媚地对祝巍说道。

    荀萱早就猜到柳夫人为了巴结祝太师，是绝对不会帮她说话的，这才一早便请来了邢老夫人。

    祝巍对柳氏的奉承很是受用，扬了扬首似乎比方才有了些底气，道：“依老夫之见，犬子此举委实不妥，但考虑到三姑娘的名节，太师府也定会对她负责到底。”

    “太师打算如何负责？娶回去做妾吗？”邢老夫人语气不善地质问。

    祝巍点头：“三姑娘既然与犬子情投意合，那不如就此成全他们也无妨。”

    在祝巍看来，安奕馨不过是安府的一个庶女，做妾侍也不至于贬低身份，若是对方换成安雪菡这样的嫡女，说不定他还真会稍有为难，但这人是三小姐安奕馨，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何况太师府的门第比安府高了不是一点两点，安奕馨这个庶女能够嫁进他们太师府已经是天下的恩赐，又怎能有资格占据着嫡妻之位？

    “父亲，儿子什么也不知道，儿子与三小姐从未苟合，父亲明鉴啊！”事到如今，祝子璇还想着将所有责任推卸干净，这怎么可能？

    即便太师愿意，安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哪能这么容易罢休？

    祝巍对着祝子璇又是猛踹了一脚：“给我闭嘴，你这孽障没资格说话！”

    邢老夫人轻哼了一声：“祝公子说出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将咱们安府的姑娘当成什么了？岂是你说娶就能娶，说不娶就能不娶的？”

    一直插不上话的梁姨娘听见邢老夫人这般说，只当是在帮着安奕馨说话，连忙帮腔道：“就是！咱们安府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家，若不是你儿子私闯扶柳居，咱们奕馨怎会受此侮辱？”

    祝太师见这邢老夫人不是个好办事儿的人，连忙笑道：“犬子的话，还请各位莫要当真，太师府定不会亏待了三小姐。”

    “既然是这样？那祝公子与阿芷的婚事又当如何？”邢老夫人又问。

    祝太师毫不犹豫地说道：“荀姑娘与犬子的婚事那是太后所赐，自是一切照旧，不敢有所怠慢。”

    邢老夫人冷哼了一声，面上的不快十分明显：“太师的意思是，阿芷嫁过去做嫡妻，三姑娘嫁过去做妾侍吗？”

    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祝太师觉得这么解决没什么问题，于是点点头：“正是如此，不知邢老夫人可否满意？”

    邢老夫人眉头一拧，脸上不怒自威：“三姑娘既然婚前便与祝公子有了夫妻之实，如此委屈对一个女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耻辱，太师竟然以妾礼娶进府上，他日京师又该如何看待三姑娘，如何看待我安府？”

    梁姨娘一听心里更乐了，她盼星星盼月亮，就是想让女儿嫁进这样的高门大院做妻，如今有邢老夫人撑腰，她更加不会放弃这难得的机会了。

    “是啊，我这可怜的女儿受此折辱，却还要受夫家这般轻待，这要是传出去，世人只会说咱们安府低贱，府上姑娘更是低贱，这日后让咱们安府如何立世？”

    祝太师面色也跟着阴沉下来，看来这安家人并不是个好相与的，本以为他拉下脸子给她们几分薄面，此事便能解决，现在看来，只怕没那么简单了。

    “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便日后再谈吧，老夫先告辞了！”祝太师不耐烦地一挥衣袖，领着儿子离开。

    一直立在一旁的荀萱即刻快步上前，伸手拦下祝太师：“事情还没解决，太师想就这么走了？”

    祝太师这一走，日后还想要让他们退婚就没那么容易了。

    “分明是你们安府欺人太甚，还想怎么谈？”祝子璇没好气地呵斥荀萱。

    荀萱冷笑了一声，蔑视地望着祝子璇：“祝公子敢做不敢认，真让人看不起，祝太师袒护儿子，有意糟蹋我安府的姑娘，这面子里子都没了，也不知祝太师打算日后如何在京师立足啊？”

    “你！”祝巍被荀萱一句话气的嘴上胡子乱吹，“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胆敢如此无礼！”

    “到底是谁无礼在先？”荀萱冷冽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祝巍，眼中尽是压制。

    祝巍惊了一下，不明白这样的压力为何会来自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

    “祝太师和其子辱我安府小姐，事后却也不给个说法，祝太师觉得这样合适的话，明儿我便将此事传扬出去，我倒要看看……都察院的御史们会不会因此参上您一本！”荀萱咄咄逼人，凌厉的眸子满是傲然与气魄，震的在场众人皆不由得心头一颤。

    这丫头什么胆子？居然敢这么跟当朝太师说话？这是嫌命太长吗？

    祝巍经荀萱这么一提醒，心中也生出几分忌惮，毕竟都察院御史们的口诛笔伐是会呈到皇上面前去的，皇上又极重孝道，怕只怕到时候一道圣旨下来直接处置了祝子璇，那可就不妙了。

    祝太师思及此，面色便也稍有缓和下来，转身走到邢老夫人的面前：“那按老夫人的意思，这件事儿又当如何处理？”

    邢老夫人面容微微松动，缓声道：“既然是这样，老身觉得，阿芷和祝公子的婚事还是免了吧，让三姑娘嫁给祝公子为嫡妻，如何？”

    “父亲，不可啊！”祝子璇是对嫡妻之位不满，娶不娶安奕馨他已然不在乎，给她妾侍的身份也无妨，但嫡妻之位绝不能给了荀芷，那可是要留给安雪菡的。

    “你给我住口！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祝巍怒喝了一声，然而脑中却是快速思忖着其中利害。

    祝巍顾忌的才不是什么嫡妻不嫡妻的事儿，祝子璇是不管怎样都要将荀芷这个武国公余孽娶进门的，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将荀芷这个最后的威胁牢牢抓在手中。

    说不定找到机会，还能直接将她清除干净了，只有这样他才能高枕无忧地享受着如今的权势。

    “可邢老夫人……荀姑娘和犬子的这门婚事，是先太后亲自定下的，若是咱们两家私自解除了婚约，怕是会引起皇上不满，此事最好是能交给皇上定夺才是。”祝巍道。

    荀萱眉心跳了跳，皇上景熠么？让她将命运交给景熠？这绝无可能！

    荀萱急步走上前来，跪在了邢老夫人的面前，语气坚定道：“老夫人，太师，我知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今日这件事情，请恕民女无法妥协，民女心意已定，若是两家执意逼迫我嫁入太师府，那民女宁死不从！”

    “你……你一个小小丫头，居然敢违逆先太后的懿旨，你怕是不想活了！”祝巍显然对荀萱的反抗很是不满。

    “先太后是我亲姐姐，太后在世的时候最是疼爱民女，如今祝公子又与三表姐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先太后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嫁进太师府，受了这等委屈！”荀萱眼带泪光，看上去带了几分女儿家的柔弱与委屈。

    “不管怎样，退婚之事不是老夫可以决定，还请邢老夫人稍安勿躁，待老夫请奏皇上。”祝太师说道。

    “若是太师将此事事无巨细地禀报上去，相信皇上定不会多加为难，民女还是觉得……咱们今儿先将事情敲定，再行禀报皇上，皇上日理万机，想必也不愿过多掺和这等大臣内宅之事。”荀萱一字一句当仁不让，丝毫不给祝巍翻盘的机会。

    光是皇上不参与大臣内宅一句，便让祝巍无法推辞。

    梁姨娘正愁太师不曾给安奕馨任何许诺便就此离去，会因此污了安奕馨的名声，荀萱这句话正中了她的下怀，随即道：“是啊，祝太师，此事说简单也简单，只要咱们两家敲定了，想必皇上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柳氏不满梁姨娘抢了她的风头，冷嘲热讽道：“梁姨娘这话说的，若是皇上当真怪罪下来，你吃罪的起吗？”

    荀萱眯了眯眼，语气淡然道：“便是当今皇上真要怪罪，那便处置民女好了，是民女执意不嫁，与旁人无关，如此……各位可还有顾忌？”

    “荀芷！我太师府娶你过门乃是你的荣幸，你胆敢拒婚？”祝巍怒容难掩。

    荀萱：“民女也不想如此，是祝公子看不上民女，民女自然也不愿嫁过去碍眼。”

    祝巍怒不可遏，可一时间却也不知道如何反驳，这件事的确是祝子璇太过荒唐。

    思及此，祝巍便气不打一处来，挥手一巴掌便甩在了祝子璇的脸上：“逆子！”

    祝子璇心里也是郁闷极了，他一觉睡醒便被人安排在了安奕馨的榻上，还被柳氏和安雪菡抓了个正着，他想解释却是百口莫辩。

    “祝太师，事情既然发生，我看还是趁早解决的好，我想要不了几日，这件事便会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到时太师若是给不出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们两家人谁也别想好过！”邢老夫人冷着脸发话。

    可祝巍的意思很明确，他是绝不会退婚的。

    两家人就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事儿。

    荀萱思忖了片刻，俯身在磬音耳边小声交代了几句。

    “速去！”

    磬音微微颔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扶柳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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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柳氏眼红

    荀萱目送着磬音出门，转头便吩咐曲幽回屋里泡了壶茶，给在座的诸位递上各自递上一杯。

    “祝太师请稍安勿躁，先喝口茶，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曲幽给各位主子们斟完茶，便搁下茶杯，远远地站到了一边。

    跟在荀萱身边这么久，荀萱做事的性子曲幽已经摸得差不多了，自家的这位主子一旦开始献殷勤，定没什么好事儿。

    “阿芷，以我之见，你还是乖乖嫁进太师府吧，权当是与三姑娘相伴，也不错了。”柳氏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风凉话。

    荀萱立在一旁，语气凉凉道：“舅母，到底嫁过去的不是您的女儿，您这话说的未免太轻松了。”

    柳氏一心想着巴结祝太师，于是装作一副和善温柔地姿态，一句句劝解：“阿芷啊，舅母也是为你考虑，你与三姑娘共侍一夫，日后有什么事情也好相互照应，这是好事啊！”

    荀萱拧了拧眉，冷嗤了一声：“好啊，舅母若是愿意亲自为我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那我倒是可以考虑。”

    柳氏一听荀萱这般说，顿时缩了起来，脸上浮现一抹尴尬地笑：“这种事儿哪能轮得到我？此事还是该由老夫人做主的！”

    想让她拿钱送荀芷出嫁？荀芷跟她什么关系？想都别想！

    “怎地？舅母是拿不出钱来了？”荀萱盯着不放，继续咄咄逼人。

    柳氏很是厌恶荀萱这一句话说的人下不来台的行事作风，随即没好气道：“舅母不过开个玩笑罢了，你那么认真做什么？”

    荀萱冷厉的眉眼又逐渐舒缓了下来，阴阳怪调地道：“舅母若实在放心不下三表姐，那让二表姐过去相伴岂非更好？”

    “荀芷！你胡说什么呢！这种玩笑你也敢开？”安雪菡原先就是因为荀萱使坏名声上受损，如今对方又这般拿她和祝子璇开玩笑，安雪菡很是反感。

    柳氏自然也看不惯荀萱欺负安雪菡，立刻厉声道：“你真是越来越不上规矩了，雪菡与祝公子又没有婚约，怎么能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既然都是开玩笑，舅母这么认真做什么？”荀萱以牙还牙，一句话就把柳氏问住了。

    柳氏知道荀萱是个牙尖嘴利的丫头，但大庭广众之下她又不能失了主母的身份，只能气的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院中气氛因为柳氏和荀萱的斗嘴变得尴尬起来，众人只管低头喝茶，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不了多久，磬音回来了，紧跟着安盛便也来了。

    扶柳居出了事情，安盛由于忙着在花厅招待宾客，本以为柳氏能将这件事情处理好，却没想到连邢老夫人也牵扯了进来，如今局面僵持，安盛若再不出面表态，事情怕是谈不下去了。

    “祝太师，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安盛穿着一身青灰色便服，个子不高，五官长得给人一种刻板的感觉，整个看上去略显文弱。

    “安尚书，你总算来了，老夫正想问问你，今儿这事你打算如何解决？”祝巍的官位到底比安盛高上两个品阶，说起话来也有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安盛笑笑，缓声道：“太师莫急，此事稍后再谈，下官还有件更重要的事与太师商量。”

    说完，安盛便拉着祝巍两个人单独进了一间屋子。

    屋门紧闭，也不知道两个人在屋里说了些什么，院中一群主子丫鬟们就这么干巴巴地等着。

    待到两个人出来的时候，祝巍脸上的神情明显比进屋之前好了许多。

    “那小女与令郎婚事……”安盛小声提了一句。

    祝巍微微思忖，点了头：“我这就回去向皇上禀报此事，让三姑娘与子璇择吉日完婚！”

    柳氏一听祝太师这般说，顿时心中猛沉了一下，连忙问道：“完婚？这是做妻还是做妾？”

    “既然他二人两情相悦，太师府自然会以妻礼迎入府上。”祝巍笑口颜开道。

    “什么？妻礼？”柳氏面色一白，安奕馨不过是个庶出的小姐，有什么资格成为太师之子的嫡妻？这不是明摆着要压她大房一头吗？

    “夫人是有什么疑问吗？”安盛对于柳氏这样的反应感到不满，安府能与太师府结亲乃是好事，她这是什么反应？

    柳氏被身后的安雪菡轻轻戳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瞧着安盛的面色不是很好，连忙以笑容掩饰：“妾身就是想多问一句，三姑娘为嫡妻，那阿芷怎么办？”

    安盛看了一眼荀萱，道：“既然阿芷不愿入太师府，那就不要勉强了。”

    柳氏听安盛这么说，心中即便再不满意，也只能暗自忍耐。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老身也可放心回去了。”邢老夫人拄着拐杖缓缓站起了身，对安盛的处理结果还算是满意。

    “母亲慢走！”安盛连忙孝顺地跟上去搀扶。

    送走了邢老夫人，安盛便陪同祝巍和祝子璇去了前厅。

    扶柳居只剩下表情阴晴不定的柳氏和满脸欣喜的梁氏，以及三个在场的小姐们。

    梁氏一副趾高气昂的架势，看也不看柳氏，转身将地上跪着的安奕馨扶了起来：“乖女儿，还傻跪着干什么？往后你可是太师府的少夫人了，可别被人看扁了去。”

    安奕馨今日在众人面前受了这等奇耻大辱，到现在也还没缓过来，一张本就虚弱的面庞惨白惨白的，身子抖得厉害，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柳氏瞧着安奕馨这副弱风扶柳的模样，面上便又浮现出一抹嗤意：“这有些人天生就是卑贱的命，丝毫福贵也受不得，更别谈是太师府那样的朱门贵胄，此等冲天富贵可不是什么福薄之人能承受得起的，小心折了命数！”

    梁姨娘岂是能受气的人，瞪着眼睛怒吼了一句：“你敢诅咒我女儿折命数？我告诉你，我女儿要真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

    梁氏的撒泼劲儿一上来，柳氏岂能挡得住？

    柳氏登时被气的脸色铁青：“你……你还懂不懂规矩？你一个卑贱妾侍，居然敢这么跟我讲话？”

    “我女儿马上就要成为太师府的少夫人了，论起身份比你高贵，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跟我吆五喝六的？”梁氏从来就不是个安生人，如今一朝得势便越发猖狂。

    “母亲，莫要失了身份，来日方长！”安雪菡沉声在柳氏耳边道了一句。

    柳氏今儿算是被梁氏死死地压了一头，气的全身不住地颤，她伸手指着梁氏，咬牙切齿：“你给我好生等着，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

    柳氏撂下一句话，便转身带着安雪菡离开了扶柳居。

    立在一旁沉默不言的荀萱见人走远了，这才缓步走上前来，伸手拉住安奕馨的手臂：“三表姐看上去面色不大好，不若回屋好生歇着吧。”

    “荀芷！你离我女儿远一点！”自从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梁氏心中对荀萱越发警惕起来，“我可告诉你，如今奕馨才是太师府正经的少夫人，你可别再想懂什么歪心思！”

    “梁姨娘这说的是哪里话？三表姐能进太师府，我也为她高兴啊。”荀萱一边揉了揉被梁氏推开的手臂，一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呸！你少在这儿假惺惺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奕馨占了你的嫡妻之位，你心里定是记恨死她了，不过这也怪不得旁人，谁让你没本事，连自己的未婚夫婿都留不住，如今拱手让人那也是你没那福气！”梁氏语气泼辣的骂道。

    “本事？梁姨娘是指什么本事？狐媚男人的本事么？”荀萱以绣帕掩面轻笑了一声，语气讥诮，“这样的本事阿芷可学不来！”

    “你……狐媚男人怎么了？再怎么着也比你这退婚的强！”梁氏越说越不靠谱儿。

    就连安奕馨这个做女儿的都快听不下去了。

    “好了，姨娘，我还有话和荀表妹说，你先回去吧。”安奕馨语气略显生硬。

    “你和她能有什么好说的？这死丫头满心诡计，你可莫要吃了她的亏！”梁氏提醒道。

    “知道了，姨娘你先回吧。”

    目送着梁氏走远，安奕馨在丫鬟的搀扶下在廊下的坐凳上坐了下来，目光森森地瞧着一旁的荀萱。

    “荀表妹好毒的心思，居然将我害至这般狼狈地步！”安奕馨本就体弱，再加上近日受此大辱，就连说话也显得有气无力。

    荀萱面不改色地吐了口气：“我提醒过表姐你的，是表姐不信我，阿芷也没有办法。”

    安奕馨气的狠狠咳嗽了起来，胸口起伏的厉害：“金银线有问题，这件事你也早就知晓，今日在大堂上故意教我难堪？”

    荀萱冷笑了一声，语气漠然道：“三表姐若无欺人之心，又怎会让我捡了这么大的一个便宜？不过话又说回来，三表姐屡次三番陷害，这般恨我，阿芷实在想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安奕馨冷哼了一声，眸中满是幽怨：“表妹这般聪颖，何必明知故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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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污秽内宅

    荀萱伸手将伸入廊内的一根花枝摘下，笑的从容：“是啊，打从清明那日你故意派人跟踪，害我被罚开始，我就一直在想，你的真实意图。”

    安奕馨冷笑了一声，有些绝望：“你夺走了老夫人对我的宠爱，这个意图还不够明显吗？”

    这才是安奕馨那晚故意在寒云居挑事的真正原因，她想用老夫人的存在来掩饰内心的真实意图。

    荀萱摇了摇头，气定神闲道：“破绽就在于你对老夫人的孝心全是虚情假意，外祖母真心疼爱的不止你我，还有大表姐，可你偏偏针对我，所以我想……应该还有一个隐藏的意图是你难以启齿的，却又不得不让你因此而恨我入骨的意图。”

    安奕馨愣了愣，面上出现一抹惊诧，随即有些放肆地笑了起来：“真没想到我费尽心机想要隐藏的心思，竟然这般轻易就被你看穿了？那你……又是从何时开始猜到了我的真实意图？”

    “以前只是猜测，今日才算是证实罢了，不过事实证明我猜对了。”荀萱笑眯着双眼，远看两人就像是闺中谈着悄悄话的两个天真小姑娘，宁静而又无害。

    安奕馨眉心跳了跳：“你是如何猜到的？”

    荀萱勾了勾唇，含笑道：“因为你看二表姐的眼神，和看我的眼神很像，充满了嫉妒，而我们二人又同时与祝子璇关系密切。所以，你的意图其实不难猜。”

    安奕馨倒吸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她故作镇定地扯了扯嘴角：“荀表妹心思果然细腻，所以，你故意设计，让我和祝子璇出了这样的丑事，让我无从辩解。”

    因为辩解，她便会失去唯一一次嫁给祝子璇的大好时机。相比于名节，她更在乎自己能否顺利嫁给祝子璇，所以她选择不解释。

    荀萱正是看中了她这一点，才敢如此大胆地算计她。

    让她心甘情愿地承受这一切，这就是荀萱的高明之处。

    “事情不是我做的，不过……这场局却是我为你设计好的。”荀萱笑的越发灿烂，眉眼弯弯，让人很难对她产生防备。

    正是这样的笑容，安奕馨才会一次又一次的低估了她，此刻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安奕馨闭了闭双眼，尽量平复情绪：“不是，那是谁？”

    荀萱：“你拿了人家的东西不还，人家回头给了你一些教训，也不为过吧？何况……这于你而言也算是好事一桩，三表姐该当好好感谢那人。”

    安奕馨气的面容微微扭曲，她猛然睁开眼，朝着荀萱扑了过来：“是谁！他是谁？”

    荀萱立即站起身，后退了几步，让安奕馨扑了个空，只听她嗤笑了几声，淡淡道：“三表姐身子不好，千万不要动怒才是，我会替你好好向那人道谢的。”

    说罢，荀萱淡淡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院外走去。

    “荀芷！你给我回来！你这个贱人！不得好死！”安奕馨气的一下子瘫在了坐凳上，有气无力地咒骂道。

    荀萱出了扶柳居，两个小丫鬟先后跟了上来，她们都有着同样的预感，今日三小姐遭殃与自家小姐逃不开干系。

    不过两个丫鬟都是聪明人，这种事主子没说，她们也不便多问。

    曲幽走在磬音身侧，好奇地问：“方才小姐让你干什么去了？怎么你一去，二老爷便来救场了？”

    磬音神秘地笑了笑，小声道：“回去说。”

    三个人一回到寒云居，曲幽便迫不及待地进屋将房门关了起来。

    “磬音姐姐，快告诉我吧！”

    磬音捂嘴笑着，说道：“小姐让我告知安二老爷，说祝公子一心想要求娶二小姐，却又与三小姐有染，咱家小姐不愿受这委屈，若是今儿这婚事退不成，那咱小姐只能将此事公诸于众了。”

    此等污秽的内宅闺阁，传出去的话安盛老脸真的不想要了。

    安雪菡可是安盛捧在手心上的女儿，日后更是要进宫的，安盛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荀萱搅黄了安雪菡的前途，再者祝子璇本就对安雪菡贼心不死，若是再有荀萱在旁煽风点火，到时候流言变成了真的，安雪菡就彻底翻不了身了，安盛在这一点上还是能分得清轻重的。

    曲幽一听顿时脸色都吓白了：“这不是明摆着威胁二老爷吗？小姐胆子也太大了吧，磬音姐姐你的胆子也不小，居然敢给小姐传这样的话给二老爷。”

    “二舅又不是老虎，又有什么好怕的？”荀萱笑着执起桌上的闲书，随意看了起来。

    说起这事儿，磬音忽然便想到什么，连忙道：“小姐，只是太师为何对退婚之事改口如此之快？二老爷和太师两人单独在屋中究竟谈了什么？”

    荀萱垂着眸子，没有立刻说话，这个问题她也在考虑，太师愿意放弃她这个大威胁，可见安盛必然给了他一个更有价值的东西。

    这是个什么东西？

    “小姐？小姐？”

    荀萱回过神来，就看见曲幽用手在自己眼前挥动着。

    “二舅在朝中又非一日两日，自然知道如何讨太师高兴，咱们就别跟着操这份心了。”

    ……

    转眼已到了七月，天气越发燥热起来，荀萱院子里两棵纳阴的槐树刚巧派上了用场。

    晌午的时候，寒云居来了个传话的下人，满头大汗的样子，前面已然跑完了好几个院子，最后才来了荀萱的院子。

    那下人还不由得抱怨了一句：“这太阳晒得人头发都冒烟了，表小姐您这住处也忒远了些，可把小的好走。”

    那下人似乎是个生面孔，只当寒云居住的偏僻，荀萱这个主子便是好欺负，话里话外都像是在讨赏钱的意思。

    “你一个奴才连路不愿走了，难道还要我这个主子亲自去找你问话吗？”荀萱言辞犀利，语气亦是多了几分冷漠。

    那下人是个有眼力劲儿的，看荀萱这般作风，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将话传到了之后便灰溜溜地走开了。

    “三天之后便是先太后冥寿，皇上居然要亲自前往云归寺上香？”磬音若有所思地看向主子，她能感觉到主子一提起皇上连眼神变了。

    “咱们安府又是先太后的外祖家，皇上让咱们府随驾前行，这可是莫大的恩赐！”曲幽看上去有些兴奋，丝毫没有注意到荀萱脸上稍纵即逝的森冷杀意。

    正此时，寒云居又来了一拨人。

    荀萱敛下眸中情绪，抬头看去，却见管事蓝姑领着个丫鬟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

    “蓝姑，许久不见了，上次傅表姐家的狗没把你伤到哪里吧？”荀萱面露戏谑，有意提起这等难堪之事让蓝姑下不来台。

    蓝姑眯着眼瞪了瞪荀萱，然后从身后丫鬟手中取出一套衣裳：“过三日便是先太后冥寿，你这做妹妹的，该当吃斋念佛，早早为你姐姐祈福了。”

    说完，蓝姑便将那套看上去颜色素净的衣裳交到了曲幽手上，口中又交代：“柳夫人说了，为显诚意，还请表小姐这些日子都莫要涂抹胭脂水粉了，冥寿那日便穿这身衣裳，免得到时候皇上瞧见说咱们安府教导无方，没了规矩。”

    “什么？这叫什么话？凭什么只有咱家小姐如此，安府其他小姐却不然？”曲幽看不惯蓝姑，反驳道。

    “先太后是表小姐的亲姐姐，与府上其他姑娘的情分自然浅上许多了，柳夫人也是为表小姐着想，愿不愿意表小姐说了算，夫人自然不会勉强什么。”蓝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看你们分明就是借机打压我们小姐！”曲幽嘴皮子快，又看不得主子受委屈，面对同样是奴才的蓝姑，自然多了几分辩驳的底气。

    蓝姑畏惧荀萱，但不畏惧曲幽，见曲幽故意挑衅，顿时怒火中烧：“你个小贱蹄子，如今没有了老夫人的管束，越发没了规矩，居然连我都敢顶撞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奴才欺负主子，还不让人说了？”曲幽这些日子跟在荀萱身边，胆子是越发大了起来，都敢跟蓝姑顶嘴了。

    看曲幽进步颇多，荀萱心里很是安慰，这才像她身边跟着的人，得有气势，压得住人，日后才不会事事都让她亲自操劳。

    那边曲幽和蓝姑争吵的火热，蓝姑被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撸起袖子就要打人了。

    一旁盯了许久的磬音却在这时眼疾手快地冒了出来，一掌打开了蓝姑的手腕。

    那一掌是带了几分力道的，蓝姑手腕被拍的一时间酸疼不已，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表小姐，我不过就是来送件衣裳，你居然让你的下人这般待我？你等着！我定要告诉柳夫人！”蓝姑气不过，捧着酸痛不已的手腕，口中依旧不饶人。

    荀萱坐在椅子上冷冷看着她，冷笑道：“正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你敢打我的人，就要付出该有的代价，便是柳夫人来了，我也还是这么个理儿。”

    说完，荀萱站起身：“曲幽，随我进屋试试衣裳。”

    屋门一关，门外便传来磬音的厉声：“蓝姑还不走，是想让我再打伤你一条手腕？”

    “小姐，柳夫人这次过分了，这衣裳有什么好试的？难不成真要穿成这样出去吗？”曲幽不解道。

    “要的，就穿这件。”荀萱眸子沉了沉，眼底浮现一抹伤感，就当是……为了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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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御驾随行

    荀萱有一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双胞胎哥哥，名叫荀沉。

    因着她太后的身份，往年里每次过生辰，众人都只记得荀萱的生日，整个禁宫城歌舞升平，繁华盛世。

    而她的哥哥荀沉则大多数时候是在镇守着边境，为她辛苦守卫着这片大好河山。

    而今哥哥荀沉死了，她的冥寿却也成了荀沉的冥寿，同样无人记得。

    可他的生辰她记得，每一年的这一天，当她享受盛世荣耀的时候，心中总会惦念起哥哥。

    荀沉爱酒，她总会提前一个月派人将地下埋了多年的桂花酿送去边境，每年如是。

    一朝落难，她身边再无一个亲人，孤独彷徨时常缠绕心间，如今竟连生辰也无人陪她过了。

    这般酸涩……无人能懂。

    吃斋也好，素装也罢，这一次她想为哥哥尽一份心，做一些事。

    ……

    三日后，七月初六，先太后冥寿。

    荀萱一早起来，便听见了院外的阵阵嘈杂声。

    这次前往云归寺，乃是与皇上的龙驾一同前往，安府的人当心又当心，唯恐哪里出了差错，院中的下人们赶得手忙脚乱。

    “这些贡品都是新鲜的，你们都要摆放好了，柳夫人吩咐了，先太后乃是咱们主子的亲姐姐，这些贡品按照规矩该当由咱们院子准备，你们可都要盯好了，出了什么事儿柳夫人可是要问责的！”

    曲幽利索地吩咐着下人们干活。

    磬音则是在荀萱的屋里伺候着早膳。

    “小姐，柳夫人那边传话了，辰时一到立刻出发。”磬音提醒了一句。

    “嗯，知道了。”荀萱不慌不忙地用完早膳，又随手从桌上取了一本闲书。

    一路去云归寺大约需要一个时辰左右，荀萱怕路上闷，拿了本书权当打发时间。

    荀萱出了大门的时候，安雪菡、安灵清还有安奕馨已经在大门外等候着了。

    三人穿的虽没有荀萱素净，倒也算是清雅，并没有往日里的富贵娇艳。

    三人瞧着荀萱一身白色素装，一个个面色都变了变，那身素服的颜料柳氏可是特意做过手脚的，布料是好的料子，穿出去也不会有人说安府亏待了荀萱。

    但颜色却暗淡了许多，与安雪菡的那身亮眼的白形成了很大的差别。

    这一身素衣若是穿在随便一个普通人身上定会让那人失色不少，可荀萱穿着却与她那张白净无暇的脸十分的衬，显得气质颇为不俗，站在安雪菡身边竟也没有丝毫被比下去。

    安雪菡自然不乐意荀萱站在她的身边夺去她的光华，随即转身走到了一旁。

    荀萱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其他人出来，准备出发。

    又过了一会儿，安心月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自从上次晕倒之后，安心月的气色越发暗沉，面色没了之前的白里透红，今儿出了门是特意抹了一层胭脂水粉。

    闺阁女子脸上抹些妆容自然无碍，可安心月今日的这身衣裳却很不对劲。

    这是一身大红色白御寞炎裙。

    荀萱拧了拧眉，转头看向一旁的安雪菡和安灵清，却见安灵清一脸幸灾乐祸地掩嘴偷笑。

    荀萱走上前，将安心月拉到一旁，沉声低问了一句：“大表姐，你这身衣裳哪里来的？”

    安心月还没察觉到荀萱话中异样，只说道：“二婶派人送来的，说是难得一家出门祈福，让我穿的好看些。”

    荀萱眉心跳了跳，认真问道：“大表姐可知今日出门是因何事？”

    安心月见荀萱这副严肃的样子，一时也被吓着了，疑惑道：“不是说一起祈福保家中平安？”

    荀萱轻轻吐了口气，猜到柳氏这次下手的对象不是她，而是安心月。

    “你先去马车上等我，直到启程都不要再出来了。”荀萱连忙叮嘱了一句。

    安心月不解：“这是怎么了，表妹？”

    “好了表姐，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那么多，你上马车坐着吧！”荀萱催促安心月上车，同时转头对着一旁的磬音吩咐，“去守在大表姐马车旁，不相干的人就不必见”

    磬音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转身跟了上去。

    安心月刚上马车不久，安盛柳氏夫妇便出来了，安茗博和秦氏紧跟着出来。

    柳氏见秦氏母子俩，意有所指地问了一句：“怎么就见你们母子俩，大姑娘呢？”

    秦氏回头看了一眼安茗博：“你妹妹还没来么？”

    安茗博蹙了蹙眉：“临走前还派人去芳兰院问过，传话的下人说已经出院子。”

    “那怎么不见心月？”秦氏四下里看了看，没见安心月的身影，担心因为安心月误了时辰会引来府上其他人的不满。

    “秦伯母莫要着急了，大姐早就已经上马车了。”安雪菡笑着说道。

    秦氏看了看帘子放的好好的马车：“已经上马车了？”

    秦氏正要上去看看，却被荀萱上前挡了下来：“大舅母就莫要担忧了，大表姐跟我一辆马车，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

    荀萱平时和安心月走得近，秦氏对荀萱还算是信任。

    秦氏没说话，柳氏倒像是很不满意的样子，皮笑肉不笑道：“这长辈没到齐，大姑娘怎地这样着急上马车？”

    荀萱勾唇笑了笑，淡淡道：“舅母有所不知，大表姐近日身子不适，不方便见人。”

    “身子不适？怎么连人都不能见了？早知道就该提前和我说一声，大姑娘也可不去的。”柳氏阴阳怪气道。

    这时安灵清看了一眼安雪菡，只见安雪菡朝着她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

    安灵清会意地垂了垂眸子，随即转身朝着安心月的方向走去。

    “大姐，你这是怎么了？快让灵清瞧瞧！”安灵清横冲直撞，丝毫不顾及磬音的阻拦。

    “四小姐，大小姐暂时无碍，您无需太过担心。”磬音出声劝阻，却被安灵清手臂一挥。

    “你给我走开！你这个贱婢，有什么资格挡我的路？”安灵清怒声呵斥了一句。

    磬音身为奴才，却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故意和安灵清作对，只能无奈地看向荀萱。

    荀萱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安灵清的手臂：“四表姐这么急着见大表姐，不如跟我坐一辆车如何？”

    安灵清听闻手臂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荀萱做事向来让人摸不着头脑，好端端地突然让她跟她们同坐一辆车，不会是想趁机害她吧？

    安灵清是安雪菡的人，安雪菡和荀萱又有着过节，安灵清自然处处提防着荀萱。

    荀萱这般一反常态，安灵清果然变得谨慎起来，也不管安心月，手臂将荀萱甩开：“谁稀罕跟你坐一辆马车，看着你我三天吃不下饭！”

    说罢，安灵清便又转身回到了安雪菡身边。

    安雪菡眸子冷冷地瞟了一眼安灵清，似在责怪她胆小怕事，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罢了，反正一会儿到了云归寺，你们也能好好看看心月，这会儿就不要耽误时间了。”柳氏看似很识体地宣布了一句，反正安心月那身大红衣是跑不掉的。

    若是被皇上看见安心月在先太后冥寿当天穿着一身大红色衣裳前去祭祀，这罪定不会轻，这样一来，一年后的秀女选拔安雪菡才能更有几分把握。

    安心月哪里知道柳氏对她的步步算计？更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为了安雪菡的眼中钉肉中刺。

    过了片刻，安谨文也姗姗来迟，安盛见众人都来齐了，便也不再耽搁，让车队开始朝着御驾行走的官道上走去。

    荀萱一上到马车，便连忙催促安心月：“大表姐，快将这件衣裳脱下。我与你换。”

    安心月不明就里，拧着眉问：“荀表妹，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我方才坐在马车里稍稍注意了一下，发现府上几个小姐今日都穿的很是素雅，唯有我穿的这身大红色。”

    荀萱轻轻吐了口气，严肃地看着安心月：“大表姐可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

    安心月仔细想了想，茫然的面容随即紧绷了起来：“七月初六，先太后生辰？今日是……冥寿。”

    安心月说完，整个身子不由得颤抖了一下，面色瞬间转白：“我的天，我这是病糊涂了，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先太后冥寿，我却穿着这样一身衣裳前去，这是要被论罪的！”

    荀萱伸手握住安心月的手背，镇定道：“大表姐不要急，阿芷不会让你有事的，快将衣裳换下吧！”

    “可……这样一来，你岂不是要遭罪了？”安心月不放心地看着荀萱。

    荀萱笑了笑，摇了摇头，安慰道：“表姐信我，不会有事的。”

    安心月看着荀萱这般平静镇定的模样，不知怎地倒也不觉得害怕了，两人便在马车里调换了衣裳。

    城门外的官道上，安府的车队等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来自宫中浩浩荡荡的御驾便朝着这边过来了。

    安府的车队退居一旁，将道儿挪了出来，由皇上的龙驾和祝贵妃的凤驾先过去，然后再跟在宫里的车队后面，缓慢行走。

    荀萱撩着帘子，透过缝隙看着马车外一辆辆走过去的轿辇，隐约瞧见一道绣着龙图腾的华丽轿辇尊贵地穿了过去，那轿辇上的人在纱帘遮挡之下，显得高高在上、睥睨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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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太后冥寿

    荀萱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明黄色身影，似有些魔怔了一般，双手紧攥，极力掩饰着内心快要溢出的仇恨。

    “荀表妹！”一旁的安心月瞧出了荀萱的不对劲，在旁唤了她半天。

    荀萱回过神来，眸中的杀意还未曾消退，一转头便被安心月看进了眼底。

    安心月心中猛地一抖，荀萱方才那一瞬的神情，实在太可怕了，究竟是她眼花看错了，还是对方与她心中所想天差地别？

    荀萱知道安心月瞧出了异样，连忙将脸上的杀意收敛，即便心头再恨，哪怕恨得滴血，她现在也只能忍。

    景熠……终于要见面了！

    “大表姐？怎么了？”荀萱一转眼便换了一张面孔。

    变脸真快，快到安心月都差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但一想到武国公满门都是被皇上抄了的，安心月对荀萱这样的行为似乎又能理解了。

    或许……他们所有人都从未看懂过这位荀表妹吧。

    “荀表妹方才话说到一半，怎么就忽然不说了？”安心月将方才的一切看在眼中，却也不戳穿，继续装聋作哑地扯了些别的。

    荀萱被一句话拉回了思绪，微微思忖一下，便又开口道：“这身红色白御寞炎裙是谁给你的？”

    安心月：“是柳夫人，三天前她命下人来送了件衣裳，说是过几日出门祈福。”

    荀萱抬着眸子，定定注视着安心月：“柳夫人给各个院儿里都送了衣裳，但都是偏素雅的衣裳，为何独独给表姐你送一件红色衣裳？”

    安心月被荀萱这一提醒，不由自主地倒吸了口气，虽然荀萱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但安心月心中却不是很愿意相信。

    柳氏故意针对她吗？这怎么可能？她在安府这么多年了，柳氏若要对付她早就对付了，为何要等到现在？

    安心月心中越发不安起来：“婶婶她……她不会这么做的，定是她太过繁忙，教人送错了衣裳。”

    荀萱眯了眯眼：“府上那么多下人，这衣裳经了多少人的手才送到了你院儿里，难道这些人都不曾发现吗？”

    荀萱轻轻吐了口气，继续道：“就算她们都粗心忽视了这一点，为何传话的下人连先太后冥寿这样重要的消息也能遗漏？”

    安心月越想心越慌：“这太可怕了……”

    荀萱知道安心月暂时无法接受现实，便也不多说什么，安心月并不蠢笨，很多事情只要稍稍提点她便能明白，只是太过心善，不愿用恶意忖度他人。

    安府内宅的这些个腌臜事儿，荀萱不打算一一向她说明，还是要安心月自己想明白了才行。

    一路上再也没什么话，到了云归寺，已经是快到晌午了。

    寺庙里早早备好了午膳，众人各自回到屋里，随意用了些斋饭。

    荀萱下马车比较迟，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之后，她才悄悄钻进了寺庙里面。

    这一身大红衣裳实在太显眼了。

    荀萱赶到的时候，安府的女眷已经落坐准备开饭了。

    柳氏抬头一看那件红色白御寞炎裙竟是穿在荀萱的身上，顿时心里抖了一下，总觉得荀芷这个死丫头又要来坏她的好事。

    安雪菡见荀萱穿成这样进门，不得不承认这样看对方美貌不输自己，安雪菡满心妒火，看向安心月的眼神也变得恶毒起来。

    安心月竟然真的和荀芷那个死女人沆瀣一气，真是可恶！

    安灵清用手肘戳了戳一旁的安奕馨，小声道：“她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安奕馨垂着眸子，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也不曾搭理安灵清。

    安灵清从安奕馨那儿讨了个没趣儿，颇有些不快，自从三姐和祝子璇出了那种丑事之后，整个人更加阴沉了。

    柳氏冷哼了一声，冷嘲热讽道：“阿芷该不是想在你姐姐的冥寿祭祀礼上勾引皇上吧？这可使不得！”

    反正这儿在座的都是安府的女眷，安盛和安家两个公子去了别的屋和朝臣们一同用膳，邢老夫人也不在，光有个不顶用的秦氏在，柳氏自然不会顾及什么。

    柳氏说着像是一句玩笑话，但众人都知道这一句玩笑当中带了多少羞辱的成分，不仅是在羞辱荀芷，更是连荀芷背后的先太后也一并羞辱了。

    荀萱垂了垂眼帘，丝毫没有因为柳氏的羞辱而抬不起头来，一如既往的从容：“舅母这话说的，就算要勾引也该是二表姐，哪里能轮得到我？”

    安雪菡莫名其妙被按了个“勾引人”的名头，哪里能高兴，她随即将手中筷子拍在了桌面上：“你……你不要太过分！”

    柳氏眯了眯眼，也没好气道：“阿芷，你嫉妒你二表姐年轻貌美，舅母可以理解，但说话也要讲分寸，可不能信口雌黄！”

    荀萱冷笑了一声：“哦？是吗？分寸这两个字从舅母您的口中说出来，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你！”柳氏一摔筷子，气的整个人从凳子跳了起来。

    再这么吵下去，大家通通不要吃了，眼看局面越发僵持，秦氏也只能硬着头皮出来做了个和事老。

    “柳夫人，阿芷还是个孩子，可不要跟一个孩子置气了。”

    奈何柳氏压根不买秦氏的账，气急败坏地拿秦氏撒气：“秦夫人，莫要以为老夫人给你放了权，你就可以管到我的头上来。”

    秦氏好心当成驴肝肺，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今儿人都在外面，闹僵了谁也不好看，想想只能忍。

    荀萱见秦氏这样忍气吞声，不由得说道：“大舅母，莫怪阿芷多嘴，如今你与二舅母共同协管内宅，您也算是半个主母，这安府上下按理说没人能给您气受的。”

    “半个主母？”柳氏要被荀萱气死了，什么叫半个主母？她苦苦经营这么多年，方才得了如今的地位，秦氏夺了她的权也就罢了，居然还想夺走她主母的位置。

    休想！

    秦氏知道荀萱是在帮她说话，暗自朝着荀萱递了个眼神聊表谢意，口中却道：“阿芷你也少说两句吧，赶紧用膳，一会儿你得守在灵位前，可有你累的了。”

    一顿饭吃的众人消化不良，安心月此番有些能理解邢老夫人不愿前来的心思了，这安府内宅矛盾这般深，几个女人一道同行，不闹出些事儿都不能安生。

    ……

    未时三刻，灵堂前僧人们的诵经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众人一一上前叩首祭拜。

    荀芷作为先太后最亲近之人，理当跪在偏上首，位置仅次于各个皇室成员，只是荀萱的前排却跪着安雪菡和柳氏，将她整个挤到了角落里。

    这是柳氏安排的，目的就是要让安雪菡站在最显眼的角落，让皇上能看见她。

    而原本荀萱的位置却也被这娘俩给占了去。

    小皇帝景熠虽然只有十六岁，但气势却很能震慑住人，一张俊逸白皙的面庞退去了当年初见荀萱时的天真，眉眼之间满是冷漠与杀气。

    荀萱闭着眼睛，听着先太后灵位前的景熠做着一系列的仪式。

    这一切都让她觉得虚伪。

    十六岁的景熠却已经学会了虚情假意，学会了使用他那张看似干净稚嫩的面孔诱惑旁人，究竟是她教的太好，还是他天生遗传了先帝留在他骨血里的隐忍与冷血。

    一曲经文诵完，僧人们稍作休息，荀萱亦打算起身离去，一睁眼便见一道明黄色的华丽衣角静静垂在她的眼前。

    那一刻，荀萱忽然觉得晕眩，被那道绚丽夺目的龙袍闪的头晕眼花。

    “抬起头来！”那声音清朗若明月，悦耳的带着一点年少的跳脱。

    荀萱调节好情绪，将眸中的心思尽数收敛，徒留一双看似单纯无害的眸子，静静地望着俯视而下的那张面孔。

    “皇上有何吩咐？”荀萱用少女般俏生生的嗓音，问道。

    荀萱静静观察着少年的表情，那一刻她隐约从少年的脸上看到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慌与错愕，以及还有一丝丝意料之外的窃喜。

    然而这些情绪稍纵即逝，快的就像一阵风。

    “你是……谁？”他精神的眉毛微微下斜，看上去似乎又有些失落。

    “民女荀芷。”荀萱低头，答道。

    “荀芷？”少年的声音微微上扬，似乎又有些好奇，随即转头朗声对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景瑢道，“皇叔，这就是你不惜使用一道免死金牌，也要向朕保下的女孩？”

    赵王景瑢，是当今皇上在京师唯一所剩的且还活着的皇叔，在场众人包括皇上面见先太后灵位皆跪，唯有赵王是坐着的。

    按理说先太后过冥寿，赵王若不愿来完全可以不来，可他还是来了，来了却又不愿跪。

    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意思。

    坐在椅子上的景瑢俊容露出些微戏谑，目光瞥了眼荀萱，示意道：“皇上不觉得此女与先太后长得很像？”

    像啊，当然像，否则景熠也不会在看见荀萱的那一刻失了片刻的心神。

    景熠未答，只是盯着景瑢瞧了半晌，俊逸白净的脸上忽然浮起一抹笑来：“皇叔这般为朕费心，朕自然不能辜负了。”

    “祝贵妃！”景熠单手一挥，转头看向身后的瑰丽女子。

    “臣妾在！”祝思侬一袭品竹色的牡丹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看上去高雅贵气、温柔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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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宫花辞令

    景熠眯着一双明亮的眸子，眼中拂过一抹厉色：“将荀芷带下去，教教她什么是规矩！”

    祝思侬笑了笑，妩媚妖娆的面容闪过一抹冷笑，挥手对着身后的太监说道：“先将人带下去打上五十大板再说。”

    太监闻声随即走上前，要将荀萱押走。

    安府一众人，一个个吓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唯独安心月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刚想抬头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荀萱暗中扯了一下衣角。

    安心月似有所感地看了看荀萱，只见荀萱默默地看着她，无声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安心月担心地望着荀萱，一时间不知所措。

    荀萱抬起头，不慌不忙地看向景熠，沉声问道：“请问皇上，民女犯了何错？”

    景熠眼皮都未抬一下，闭着眼睛跪在先太后的灵位前，口中淡淡问了一句：“今儿是什么日子？”

    荀萱毫不犹豫道：“先太后冥寿。”

    “既是先太后冥寿，你也有胆子穿红衣？”祝思侬抢先责难道。

    荀萱垂着眸子未说话，那太监便已经将她押住朝着门外走去。

    荀萱被迫起身，走过景熠身边的时候，忽闻“啪”的一声，一本书从荀萱的身上掉了下来，刚好落在了景熠的脚边。

    景熠睁眼垂眸看了眼那写着“宫花辞”三个大字的书籍，眸中瞬间闪过几多惆怅。

    “站住！”景熠忽然出声叫住了太监。

    荀萱停在了原地，被那太监押着被迫跪在了地上。

    景熠低身，伸手将那地上的书籍拾了起来，凝神翻了两页，眼中霎时闪过几分错愕，他连忙扑到荀萱的面前，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为什么会有这本书？”景熠眯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面容沉静的少女。

    荀萱无辜地望着景熠，开口道：“这本书大街上随便一个卖书的铺子都能找到，这本书……是有什么问题吗？”

    《宫花辞》是先太后在世时最喜欢的一本诗词集，是专门描写宫廷美景的书籍，诗词大多繁华富丽，读起来朗朗上口，文风大气磅礴。

    景熠冷眼望着荀萱，似乎不相信她所言，他质问道：“你给朕解释一下，为何你的书上会写有先太后笔迹的评注？这些评注字里行间与慈宁宫的那本竟是一模一样？”

    荀萱微微抬眸，眼中没有丝毫畏惧，笔挺着的腰杆子更像是在对景熠的责问：“皇上忘记了，我是先太后的亲妹妹，我与自己的姐姐心意相通有何问题？”

    景熠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将书举到荀萱的面前：“你的意思是说，这本书上的评注是你亲手写的？”

    荀萱笑着望向景熠，不紧不慢地反问：“不然呢？”

    景熠轻笑了一声，面带嗤意：“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晓她心中所想？”

    “皇上为什么不信？我不仅知道姐姐最喜欢《宫花辞》，我还知道姐姐平日最喜繁华热闹，最爱去御花园赏花，就连平时穿的衣服上都要绣上几朵艳美的牡丹。”荀萱一字一句，说的慢条斯理。

    景熠动了动嘴角，本想扯出一抹冷笑，却在一转眼看见荀萱的那一刻，怎么都笑不出来。

    荀萱见景熠不说话，周围人一时间也没人敢说话，她便继续慢悠悠地说道：“方才皇上说民女不懂规矩，请恕民女说一句冒昧的话，其实是皇上不懂太后姐姐。”

    “放肆！你敢这般数落皇上？”祝思侬对着荀萱怒喝了一句，随即柔声对景熠道，“皇上，这个丫头实在太没规矩了，还是交给臣妾管教吧。”

    “不必，让她说下去。”景熠面无表情地推开祝思侬，走到荀萱面前，冷眸直直盯着她，“荀芷，把你想说的都给朕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回首高楼闻笑语，倚栏红袖卷轻纱。”荀萱缓声念完一句诗，目光淡淡地望着景熠。

    景熠的瞳孔却在一瞬间紧缩了一下，薄唇抿的更紧。

    荀萱轻声细语道：“姐姐当年因为这句诗，此后便开始爱穿红衣，今日是她冥寿，我做妹妹的穿这一身红衣前来祭拜，阿芷觉得姐姐定会喜欢。”

    景熠紧绷着的白净面孔在那一刻阴沉的可怕，然而下一瞬，少年天子却忽而眉眼舒展，一张白净俊秀的面容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澄澈。

    “好……说得好！”景熠双手击掌，面容赞许地望着荀萱，“果然是太后的亲妹妹，真是聪明伶俐。”

    祝思侬冷冷瞪着荀萱，眸中的嫉妒一闪而过，她连忙笑着走到景熠身边，娇气道：“可是皇上……任她说破了天去，这个荀芷不还是犯了规矩么？既然坏了规矩，那就该罚！”

    “爱妃说的不错，是该罚！”景熠接过了祝思侬的话头，继续道，“朕记得，明年就是三年一次的秀女入宫？”

    祝思侬微微一怔，心头隐约掠过一抹不祥的预感，可皇上眼下还在等着她回话，她暂时想不了那么多，也只能硬着头皮道了一句：“确是如此！”

    景熠闻声微微点点头，开口道：“朕想在明年新进的秀女中看见荀芷。”

    祝思侬眉头一蹙，不可思议地望着景熠：“皇上，今儿可是先太后的冥寿，不如此事还是日后再议。”

    “朕在跟你说话，你是……聋了吗？”景熠俊秀的面孔蓦然闪过一丝狰狞，稍纵即逝。

    可即便只是一瞬间，祝思侬好歹是跟在景熠身边这么久的贴身之人，她能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祝思侬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应了下来：“皇上放心，臣妾记住了。”

    一旁的柳氏一听说这事儿，整个人便有些坐不住了，原本有个安心月碍事儿就已经很让人头疼了，如今皇上竟然钦点荀芷进宫，荀芷这样的手段若是进了宫，岂不是要挡安雪菡的路？

    这是柳氏绝对不能允许的。

    思来忖去，柳氏顶着巨大的压力不顾及安盛的劝阻，连忙开口道：“回皇上，阿芷是咱们安府的表亲，若是要以咱们安府的名义进宫，怕是……有着诸多不便。”

    景熠并没有因为柳氏插嘴而感到恼怒，反而很耐心道：“朕知道你们安府有两个嫡女，你们放心吧，荀芷的名额是额外，不会占据你们安府原来的名额。”

    什么？皇上居然要为这个死丫头开这样的先例？皇上该不是魔怔了吧？这死丫头有特别之处了？竟让皇上见了一面就这般上心？

    柳氏气的咬牙切齿，原本是想让皇上将荀芷的名额剔除，没想到居然又让她长脸了！

    柳氏没办法，又不敢顶撞皇上，只能笑着应下来，同时用手推了推身旁的安雪菡：“皇上，这是荀芷的表姐，也在明年新进的秀女之列，雪菡……还不快拜见皇上？”

    “民女参见皇上！”安雪菡脸上随即闪过一抹娇羞，轻声细语道。

    “嗯，不必多礼！”景熠连看都未看安雪菡一眼，有些疲倦地伸手捏了捏眉心，“朕有些累了，先去歇会儿！”

    祝思侬转身吩咐着太监督促僧人们继续念经，自己则跟在景熠身后，暂时离开了佛堂。

    一场法事做到傍晚时分才算结束，因天色已晚，众人便在云归寺歇下了。

    荀萱跪的头昏眼花，从佛堂出来的时候，正巧撞见等在门口还未离去的安雪菡和柳氏二人。

    此刻其余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柳氏的丑恶嘴脸也终于显露无疑。

    “荀芷啊荀芷，你可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借着咱们安府的东风，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柳氏厉声低喝，眼中满是不屑。

    荀萱嗤笑了一声，冷眸盯着这对母女：“今儿是我姐姐的冥寿，怎么就变成了我借安府的东风了？二舅母这话说的不觉得昧良心吗？”

    “你还好意思说？今日若非你故意穿上红衣惹得皇上注意，皇上会想到让你进宫吗？我看你分明从一开始就不怀好意！”安雪菡才是恨极了荀萱，若不是因为她，安雪菡今日也不会如此出丑，让皇上这般轻视，在这么多文武大臣面前惹了这么个大笑话。

    “皇上看不上二表姐，这关我什么事儿？我又不是月老，牵不来红线。”荀萱半开玩笑的嘲讽道。

    柳氏气的面目狰狞，雍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贤淑：“你给我说话注意点，她可是你的二表姐！”

    “注意？”荀萱冷笑了一声，捻着大红衣袖，衬的那张明艳的面容越发耀眼，“等哪天皇上愿意多看她一眼，再注意也不迟啊！”

    “你……”柳氏气的差点忍不住出手打人，到底是被安雪菡拦了下来。

    安雪菡虽然心里也不是滋味儿，但也知道如今荀芷仗着有先太后替她撑腰，再加上皇上对她另眼相看，此刻双方发生冲突对她和柳氏太不上算。

    “荀芷，你给我记住你今日羞辱我的话！”安雪菡甩下一句话，便拉着柳氏转身扬长而去。

    荀萱嘴角的冷笑逐渐收敛，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待到荀萱的身影消失不见，角落里方才走出来一男一女两个人影，男的俊逸冷厉，女的高贵妩媚。

    “我说好端端的，她怎么这么着急退婚，原来是早对皇上生了歹意！姐，你可要小心这个女人。”祝子璇道。

    “荀芷是个威胁，找时间给我除掉她！”祝思侬眼也不眨地说完，转身拖着高贵华丽的长裙，缓缓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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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刺杀风波

    看着祝思侬走远，祝子璇随即对着不远处的下人挥了挥手。

    “主子！”那下人恭敬上前，等候吩咐。

    “方才祝贵妃的话你听见了？”祝子璇眯了眯眼，眸中闪过一抹狠戾。

    “主子的意思是，将那荀芷……”那下人用手在脖子间划了划，做了个杀人的动作。

    祝子璇不置可否：“这个女人是姐姐的威胁，杀了她，方可稳固姐姐在后宫的地位。”

    后宫荣宠，直接关系到前朝朝臣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太师府想要长久不衰，就必须要保祝思侬坐上皇后之位。

    那下人点了点头：“主子放心，小的这就去办。”说罢，那下人便悄悄退了下去，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夜晚，已经过了申时。

    一处宽敞的院子里灯火通明，英俊的男子犹若神明一般坐于挂满灯笼的院落中央，手中提了一壶酒，身下是一个朱漆镶金的摇椅。

    “回首高楼闻笑语，倚栏红袖卷轻纱……”男子反复低声呢喃，脸上时不时划过一抹萧瑟的苦笑。

    男子椅子周围跪了一地的下人，这群下人们皆一脸诧异，主子今儿这是吃错了什么药？

    一回来就喝酒，口中还魔怔了一般始终念着这样一段诗句。

    这段诗句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从先太后薨世，主子在先太后灵堂前喝醉酒回来之后，身子一直不好，大夫吩咐过不能过分饮酒，如今不要命似的疯狂饮酒，不管下人们怎么劝都劝不住，这可怎么是好？

    众人皆不知所措地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殷尘。

    殷尘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也不知道主子这是抽的什么风，不过那诗句他倒是知晓一二。

    当时荀芷念这诗句的时候，殷尘刚好在场，众人都在注意着灵位前的皇上和荀芷姑娘，唯独他特意看了一眼自家主子，主子那表情可真不是一般的恐怖。

    不管怎样，殷尘可以确定的一点，便是主子抽风八成和荀芷有关。

    殷尘在众多下人们求救似的眼神之中，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了景瑢身边：“主子……不如趁着今儿月色不错，咱们寻个时机与荀姑娘见上一面，如何？”

    “荀姑娘？”景瑢仰首将酒壶中的酒水往口中倒了个一干二净，然后淡淡问了一句，“你说荀萱？”

    殷尘一愣，心想主子还真是喝醉了，荀萱不是先太后的芳名么？先太后人都不在了。

    “主子，您醉了，奴才说的荀姑娘，自然是指太后妹妹荀芷了。”殷尘道。

    “不……不见！”景瑢将空酒壶甩手一扔，似有些恼怒地砸在了地上，“除了荀萱，我谁都不见！让这群人通通滚下去！滚下去！”

    殷尘看着主子这副烂醉如泥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对着下人们道了一句：“你们所有人先下去吧！”

    众人应声离去，殷尘又转头关切地对景瑢说道：“主子，小的也先下去了，有事儿您唤小的便是。”

    景瑢闭着眼睛未说话，将头搁在椅子上，面无表情。

    殷尘见主子不搭理他，便也未多说什么，转身下去。

    眼见殷尘快要走远，景瑢却蓦然睁开了双眼，语气冰冷的说道：“殷尘！”

    殷尘闻声转身看向景瑢：“主子有何吩咐？”

    景瑢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淡淡道：“去将荀芷请来！”

    殷尘眸子一闪，随即应下声来：“是，小的这就去办！”

    ……

    由于晌午午膳的不欢而散，晚膳安府的女眷们便各自在屋里用的。

    荀萱用完晚膳便去了隔壁的小佛堂，想为兄长念佛经超度一下，以表心中愧疚。

    四周很是安静，唯有小佛堂内的木鱼声不停地响着，荀萱事先屏退了曲幽和磬音，就是想独自静一静。

    只是她没想到有人居然这样心急，居然赶在先太后冥寿这日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门外琐屑的脚步声轻轻穿透空气，悄悄传到了荀萱的耳中。

    荀萱闻声睁眼，起身躲到了佛像后面。

    她刚挪开位子，原本跪着的位置便恍然窜出来几根银针，“蹭蹭蹭”钉在了桌板上。

    荀萱眯了眯眼，心中打了个寒颤，这是要取她的性命，这手段可不像是柳氏母女俩能做出来的，会是谁？

    荀萱还来不及多想，门便被“哐当”撞开了，门外闯进来几个黑衣人。

    荀萱瞧着这群人杀气腾腾，便知大事不妙，立刻转身朝着小佛堂后门跑去。

    那几个黑衣人闻声连忙跟着步子追了上来，其中一人下手十分狠毒，一挥匕首直接朝着荀萱身上刺来。

    好在荀萱出身将门，虽然武艺不精，但好歹有些底子傍身，身子敏捷地朝旁一闪，那人便落了个空。

    这时荀萱想再逃，却发现后门已经被人堵上，四周一圈黑衣人将她包围。

    荀萱来不及多想，小跑到距离自己最近的烛台，将那一排蜡烛尽数扑倒，蜡烛燃烧了一旁的布帘，荀萱连忙大喊：“走水了！”

    那几个黑衣人见荀萱叫喊，一时间也着急起来，几人同时逼上前来，将荀萱推到了地上。

    其中一人再次举起匕首，朝着荀萱的心口刺来。

    荀萱根本无暇多想，随手拿起地上的一个掉落的烛台子，将那距离自己不过毫厘的匕首给打翻在地。

    那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荀萱竟还有这般力气，正在那人失神错愕的时候，荀萱却没有丝毫停顿，连忙拿起打落在地的匕首，眼也不眨地刺进了那人的手臂，瞬间将对方的手臂刺穿，鲜血直流。

    那黑衣人痛苦地哀嚎了一声，抱着手臂蹲在了地上。

    “臭娘们！”那人怒骂了一声，随即招呼其余人来收拾荀萱。

    荀萱后退了两步，拾起地上的蜡烛台子通通扔了出去，然后立马起身朝着门外的方向跑去。

    眼看火势越来越猛，大火阻断了黑衣人追寻荀萱的道路。

    荀萱人刚逃出小佛堂不远，身后的几个黑衣人便冲了出来，提着匕首一个个便朝着她逼来。

    眼看又要被人追上，荀萱拔起头上发簪，猛地转身，毫无预兆地将手中的发簪狠狠刺进了身后那人的胸口。

    一击毙命！

    那人来不及有更多反应，便就此咽了气，发簪拔出，瞬间血流如注。

    “这娘们下手真狠！”几个黑衣人忽然有所忌惮，不敢上前靠的太近。

    “来人啊，走水了！”荀萱从那人胸口拔出发簪继续朝着院外跑去，隐约听见不远处传来动静。

    荀萱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朝着那个方向跑去，身后的刺客再次逼近。

    正在此刻，道路前方忽然有个身影朝着荀萱的方向跑来。

    细细一看，对方竟是殷尘。

    荀萱喜出望外，连忙跑上去，一把抓住殷尘这个救命稻草：“有人想杀我！”

    原本荀萱还在担心若是别人来了，她该如何解释院子里的尸体，她杀人的消息若是就这么被人传出去了，即便官府不追究，日后也总免不了被人说道。

    “有人杀你？”殷尘一脸怀疑地望着满脸血渍的荀萱，“还是你杀别人？”

    “你不相信？”荀萱略有些恼。

    “没……没有，”殷尘刚来得及说完这一句，荀萱身后的刺客便已经冲了上来。

    荀萱略显讥讽地看了眼殷尘：“这下你信了？”

    殷尘张了张嘴，干笑了一声：“信，当然信。”

    说罢，殷尘一把将荀萱拽到了身后，口中叮嘱了一句：“去寺北院，主子要见你。”

    荀萱后退了几步，不忘关照了一句：“做干净点，我可不想背上人命。”

    殷尘都被她气笑了，分明是她惹来的麻烦，却让他来收拾烂摊子。

    “知道了，快走！”说罢，殷尘拔剑便朝着黑夜中的人影冲了去。

    ……

    荀萱只身一人来到寺北院，四周安静的可以清晰听见远处酒壶砸碎在地面的声音。

    黑夜的天空挂着一轮清冷的月亮，凉凉的月光洒在院中，能清晰瞧见一个五官俊朗、器宇轩昂的酒鬼正坐在华贵的摇椅上，指间和腰间皆是名贵玉玦。

    还是个身份不凡的醉鬼！

    原来殷尘的主子就是他，赵王景瑢！

    除了景瑢，院子里再无他人。

    荀萱抬步缓缓走上前去，欠身恭敬行礼：“赵王殿下！”

    景瑢微微睁开一双惺忪醉眼，懒懒地打量着荀萱，半晌，他对荀萱招了招手，道：“站近点！”

    荀萱拧了拧眉，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院子，景瑢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帮她？

    心中虽有疑惑，但荀萱脚下还是不由自主地挪了上去。

    荀萱刚站定，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回过神来，自己整个人却已经躺在了景瑢的怀中。

    任凭荀萱心理素质再好，这种时候心里竟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紧张起来。

    “太后……本王许久不见你，心中甚是思念。”他俊朗的面容染上一抹醉熏，低沉磁性的嗓音听在耳边竟让人不自觉地心跳加速。

    荀萱蹙了蹙眉，心中忍不住暗骂，这个该死的赵王，喝多了酒就犯浑，居然敢对她这般轻浮无礼，口口声声唤她的名字，是有多不将她放在眼里。

    前世这人就对她诸多放肆，见了她从不行礼，趾高气昂地调戏她身边的宫女，朝堂上更是与她政见不合、针锋相对，每每到了下朝都将她气的直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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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旧识相见

    不过话说回来，赵王虽说无礼，但当年她之所以能顺利登上太后之位，此人到底出力不少。

    这么多年来，他虽独揽朝堂大全，但对她到底还留有情面，不曾将事情做绝。

    六年来，她日夜与景瑢斗智斗勇，却从未想过景熠会在她分身乏术之际从背后捅她一刀，而在将死之际她唯一能仰仗的人却是她多年提防的敌人赵王。

    想想真是可笑！

    荀萱很快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霎时心中又急又怒：“赵王殿下在先太后冥寿这一天如此对待她的亲妹妹，若是让外人知晓怕是说不过去吧？”

    她的声音听似镇定，实则心中警惕万分，一双明亮谨慎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景瑢，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

    景瑢笑了笑，不将荀萱的提醒放在心上，只见他缓缓低头，嘴巴在荀萱的耳旁轻声道：“本王想做的事情，谁敢多说一句？”

    温暖的呼吸打在荀萱的耳边，吹得她瞬间耳根通红。

    荀萱受不了他这般轻挑的模样，气的剧烈挣扎起来。

    景瑢倒也不强求，双手微微松开，荀萱则像是出了囚笼的困兽，整个人迅速从景瑢的身边挣脱开来。

    “说吧，你找我来想干什么？”荀萱掸了掸有些褶皱的衣衫，冷声问道。

    景瑢从地上拿起酒壶，用嘴咬开壶盖子，身子慵懒地靠在椅上，边喝边说道：“你不是想为你的家人和姐姐报仇么？我可以帮你！”

    他说的轻松随意，就像是在闲聊花前月下一般，一点也不慎重。

    荀萱看惯了他这个德行，以前每次好声好气地将他请去内殿谈正事儿，他也是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她一板一眼地跟他说正经事，他却尽跟她东拉西扯些不相干的，气的她几天吃不下饭。

    一开始荀萱以为他就是个只懂得吃喝玩乐的逍遥王爷，后来她才明白，这一切都是他的伪装。

    景瑢这个人城府极深，轻易看不透，表面风花雪月，实则步步都是算计，一点都不好对付。

    “王爷与我非亲非故，为何要帮我？”荀萱问。

    景瑢笑了笑，歪着脑袋轻声问道：“若说……我是为了我心爱之人，你信吗？”

    信？信个鬼！

    他赵王景瑢有过心吗？还心爱之人？她做太后六年，就没见他对哪个女人用过真心。

    荀萱绣帕掩面轻笑了一声，淡淡道：“王爷您可真会说笑，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既然王爷帮了我，阿芷也不是个不懂得感恩的人，王爷想要阿芷做什么，直说便是。”

    景瑢晃了晃手中的酒壶，眸子发沉：“我要你……接近安盛。”

    荀萱拧了拧眉，反问：“只是这样？”

    景瑢提着酒壶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子立在荀萱的眼前，瞬间遮去所有光芒，将荀萱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等你成功接近了安盛，我会告诉你下一步。”景瑢喝了一口酒，看向她的眸子越发深沉起来。

    荀萱后退了几步，冷声道：“你不信我？”

    景瑢很谨慎，不会一次性将所有图谋告知荀萱，以防荀萱会有什么别的动作。

    “是啊，本王现在的确信不过你，毕竟你一个十四岁的丫头片子什么也不懂，万一被安盛发现了将我的计划全部供出来，那我岂不是很尴尬？”景瑢像是在说笑话一般，说到最后把自己逗笑了。

    那老不正经的样子荀萱看着就头疼。

    “总之……你只需要知道本王是来帮你报仇的，就够了。”说罢，他用手在荀萱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温暖的掌心落在荀萱的身上忽然给人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

    他起身朝着屋子走去，背朝着她，一步一步走的东倒西歪，看上去像是个十足十的醉鬼，只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却又是无比清晰、认真：“本王花了那么大力气将你从牢中捞出来，是需要你回报的，不会让你那么快死了。”

    荀萱孤身立在院子里，看着景瑢远去的身影，也许是错觉，她隐约觉得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肩膀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荀萱只当是看错了，转身悄悄离开了院子。

    回去的路上，荀萱有些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景瑢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就像是有着一种特别的力量，每每相对总能让她心烦意乱。

    “阿芷！”正在荀萱低头沉思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傅苧蓉的声音。

    荀萱恍然回过神来，却见傅苧蓉已经走到了她眼前，一脸关切地瞧着她：“阿芷，你这是怎么了？气色这么不好？”

    荀萱轻轻吐了口气，硬扯了一抹笑来：“我没事，傅表姐不用担心。”

    傅苧蓉见荀萱无碍，这才缓缓松了口气：“我这儿正担心你呢，方才去你屋里找你不见你人，你屋里丫鬟们都说你去小佛堂诵经去了，我就想着去看看你，没想到等我赶过去的时候，那小佛堂火光滔天的，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可把我吓死了。”

    一提起小佛堂，荀萱便又想起了方才那几个想要刺杀她的刺客，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嘴上却道：“我早就出来了，方才闲了无聊便出来转了转，怎地小佛堂就突然着火了呢？”

    “唉，谁知道呢？今儿这云归寺里鱼龙混杂的，哪儿都不太平，阿芷我不放心你，晚上你和我一起睡？”傅苧蓉对待荀芷就像是亲妹妹一样，处处为她着想。

    荀萱看着傅苧蓉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心里很是感动，若是让傅苧蓉知晓真正的荀芷已经离世，她该多伤心啊。

    “好啊，只要傅表姐不嫌我麻烦。”荀萱笑着应了一声。

    “瞧你这话说的，我恨不能将你接到侯府天天陪在我身边，又怎会嫌你麻烦？”傅苧蓉拍了拍荀萱的手背，连忙唤人先回屋替荀萱收拾。

    “傅表姐，有件事阿芷想跟商量。”荀萱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

    傅苧蓉有所会意地点了点头，将身边下人遣了下去。

    荀萱默了默，拉着傅苧蓉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傅表姐，我怀疑安盛与我父亲的死有关。”

    傅苧蓉一听荀萱这般说，顿时眉头拧到了一块去：“为什么这么说？阿芷，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荀萱点了点头，眸中的恨意霍然浮现：“父亲死前曾收到过一封信，后来这封信辗转到了我的手上，发现是安盛亲笔所写，信中内容字句诛心，存心逼父亲去死！”

    “荀表妹，你确定这封信是安盛亲手所写吗？”傅苧蓉拧了拧眉，心中颇有疑惑。

    荀萱摇了摇头：“不确定，所以我才想要证实，今夜是难得的机会，我想去查探一二。”

    傅苧蓉微微颔首觉得荀萱说的有道理：“荀表妹打算如何查探？可需要我帮忙？”

    荀萱心中早有主意，缓声道：“这件事只有傅表姐能帮我，其余人我信不过。”

    ……

    想要弄清楚安盛的情况，就必须从柳氏那里下手，虽然荀萱很不愿意见到柳氏，不过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荀萱走到柳氏屋门前的时候，正瞧见柳氏拉着安雪菡说话，安盛却不在柳氏的屋里。

    “荀芷那个死丫头实在该死！”柳氏只来得及说完这一句，眼睛一瞥便瞧见荀萱笑脸盈盈地立在门外。

    柳氏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地拍了拍心口：“原来是阿芷啊，你这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还当是个鬼呢！”

    安雪菡一听柳氏叫荀萱的名字，随即也转头看了过来，眼中满是敌意：“这大晚上的，荀表妹不在屋里为太后好好诵经，跑出来做什么？”

    荀萱笑了一下，抬步走了进来：“方才站在门口，本想叫舅母和表姐一声，不成想刚好听见你们在谈论我，这便多听了几句。”

    安雪菡心知自己与柳氏谈的话都不好听，顿时也变得有些心虚起来：“找我和母亲有事儿？”

    “没什么事儿，本想来看看二舅，不过来的不巧，二舅不在？”荀萱看了一圈四周，问道。

    “爹是朝廷要员，自然有要事要忙，哪里顾得上你呀？”安雪菡讥诮地笑了笑，说道。

    “哦？二舅不在？他人在哪？”荀萱又问。

    “自然是和太师议事去了，你问这干什么？”安雪菡不耐烦地瞟了她一眼。

    荀萱不动声色地笑道：“没什么，就是好奇想多问问。”

    说罢，荀萱也不多呆，转身朝门外走去。

    “站住！”正当荀萱准备离开的时候，柳氏忽然出声叫住了她。

    荀萱眉头微蹙，停步：“二舅母还有事？”

    “今日你身上的那件衣服哪儿来的？”柳氏早就开始怀疑这事儿了，她精心设计安心月，却被荀萱半路搅局，她能不气吗？

    荀萱想了想，倒也不否认什么：“我见大表姐衣裳穿的不合适，便索性与她换了，有何问题吗？”

    柳氏冷哼了一声：“我看你分明就是存心的，想借此引起皇上的注意，爬上枝头当凤凰吗？”

    荀萱没有回头，背朝着柳氏，语气冷冷道：“谁是凤凰，谁是麻雀，是天生注定的，光靠争是争不来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荀芷，你给我站住！”还不等柳氏说完，荀萱便已经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

    既然安盛是去找太师议事，人应该是在太师所住的寺南院儿，她倒要看看，安盛究竟背地里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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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真假难辨

    安盛……你最好别被我逮到把柄，否则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荀萱攥了攥拳头，示意一旁的傅苧蓉将怀中的狗儿毛毛放到地上。

    毛毛一落地，便像是脱了缰的马迅速奔跑了起来。

    狗儿很快跑到了寺南院儿附近，荀萱和傅苧蓉两人则焦急地在后面追赶着。

    院门口有两个家仆守着，傅苧蓉跑到院门口实在跑不动了，喘着气对那两个家仆道：“你们两个……没看见我的爱宠跑了吗？还不快帮我将狗儿追回来？”

    两个家仆面面相觑，他们认识傅苧蓉，毕竟早年傅苧蓉的“恶名”便已经传遍了京师，整个京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对于靖阳侯的这位千金，他们心中却是充满畏惧，可是想到太师和安尚书在屋里谈事情，命他们二人在此看守，若是看守不当让人跑了进去，那他们岂不是要遭殃？

    “怎么？你们是谁家的仆人？竟连靖阳侯都不放在眼里了？让你们帮我抓只狗有这么难吗？”傅苧蓉瞪着眼睛，没好气地怒斥道。

    两个家仆被逼的没了法子，毕竟靖阳侯世代功臣，就是祝太师见了也要礼让三分，他们若是不给这傅大小姐的面子，今晚怕也没好日子过。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追！”两个家仆应声，连忙追了出去。

    傅苧蓉见两个家仆走远，连忙小声叮嘱荀萱：“快进去，我在外面帮你看着，一旦有什么事儿立刻叫我！”

    “傅表姐放心，我去去就回。”说罢，荀萱便悄声进了院子。

    院中空无一人，屋内照的灯火通明，灯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打进了院落的青石地面上，院内这才稍稍有了些光照着。

    荀萱走到半开的窗户边，透过缝隙清晰可见安盛的身影。

    “安尚书，上次我之所以答应你让子璇娶你女儿为妻，就是看中了你户部尚书的职权，本官要的那本账簿，你何时给我？”祝巍的语气颇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安盛：“太师息怒，下官也是在极力寻找，只是上任户部尚书死的仓促，那本账簿说不准早被他藏了起来，下官翻遍了整个户部也未曾寻到蛛丝马迹。”

    “本官不要听你的这些解释，别忘了你的户部尚书之位是怎么得来的！那本账簿关系着你我性命，稍有不慎便是满族被灭，你可千万别给我掉以轻心！”

    “是是是，下官知道，太师请放心！”安盛舔着脸讨好地说道。

    “还有你府上的荀芷，别忘了武国公是被谁给逼死的，若是让她知道了什么，恐怕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你，你可给我看紧了，小心祸起萧墙。”祝巍冷声提醒道。

    “太师放心，荀芷那个丫头一时半会儿掀不起什么风浪，若真到了那个地步，下官自不会留她。”

    荀萱眯了眯眼，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原来那封信不假，这一切果然与安盛有关！

    是安盛和祝巍勾结害死了武国公府。

    荀萱轻轻吸了口气，克制住内心想要冲进屋去杀人的冲动，转身快步走下台阶，准备返回，却和迎面走来的蓝姑撞了个正着。

    蓝姑鬼鬼祟祟地在这儿干什么？荀萱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蓝姑不会是从方才她从柳氏那儿回来之后，便一路跟踪她到这儿？

    那她和傅苧蓉所做的事情，蓝姑岂不是看的一清二楚？

    蓝姑似乎也没想到荀萱会回头的这么突然，此刻四目相对，尴尬之余更多了几分算计。

    “你在这儿干什么？”荀萱小声问了一句，说话的同时，隐藏在黑暗中的眸子恍然浮上一抹杀机。

    蓝姑也没想到自己会被荀萱逮个正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插科打诨道：“我这儿……大晚上睡不着散步来着。”

    说罢，蓝姑便立即转身，朝着院外跑去，却被荀萱一把拽了回来，只听荀萱声音阴冷道：“蓝姑这是去哪儿？”

    答案明知故问，自然是去向柳氏禀报，荀萱追查安盛的事情。

    荀萱何等聪慧的心思，又怎会轻易放蓝姑回去呢？

    既然事情已经败露了，蓝姑这个人……可就留不得了！

    蓝姑似乎也看出了荀萱眸中闪现的森冷杀意，吓得不由得伸手摸了摸有些凉的脖子：“你要干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只是出来散步而已！”

    “是吗？”荀萱眯着眼睛冷笑了一声。

    “你快放开我，我保证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荀萱瞧着蓝姑这副诚恳的样子，一时间心头有所松动，而就在荀萱晃神的那一瞬，蓝姑猛然伸手一把推开了荀萱，拔腿就朝着太师的屋子跑去。

    “安老爷，快开门，奴才要事要报！”蓝姑一边喊一边拍打着门。

    荀萱想要上前阻止已经来不及，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一转头便瞧见悠然跑到脚边的狗儿毛毛。

    荀萱急中生智，站在远处大喊了一声：“蓝姑，你这大晚上的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荀萱刚说完这句话，大门霍然被打开，蓝姑因为荀萱那句话愣住了，门一开整个人便直直地朝里栽了下去。

    开门的恰好是安盛，见蓝姑趴在地上，不由得反感地蹙了蹙眉：“你不是夫人身边的管事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太师狐疑地看了看安盛：“安尚书，您的家仆为何会出现在我的院中？”

    安盛也是一无所知，怒斥了蓝姑一声：“还不快说！这是怎么回事？”

    “小的……小的方才看见荀姑娘趴在窗子边偷听两位说话，这才出言阻止！”蓝姑一脸狠毒地看向荀萱，之前自己屡次被荀萱设计，这次终于可以一举将其掰倒。

    正当蓝姑得意的时候，荀萱却转身从一旁抱起了狗儿毛毛：“蓝姑你这是在说什么呢？我是为了找傅表姐的毛毛才追到了这儿，一来便瞧见您趴在窗子边偷听，我本不打算揭穿你，你怎么还反咬我一口呢？”

    蓝姑一听荀萱这么说，顿时慌了神：“不是这样的老爷，您千万不要听荀姑娘胡言，奴才这是受了柳夫人的命令特意跟踪荀姑娘来到了此处，是荀姑娘偷听了你们说话，老奴只是听夫人的话出门办事，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啊。”

    蓝姑和荀萱各执一词，一时间安盛和祝巍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该信谁的话。

    “不如将她二人都带进屋里，慢慢分辨就是。”祝巍冷冷地看向安盛，意思很明显，两个人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而正在这时，傅苧蓉从院外走了进来，从荀萱怀中抱起了毛毛：“谢谢你了阿芷，总算让我找着它了。”

    “毛毛无事，就是祝太师误会我偷听他二人说话，可把我冤死了！”荀萱半开玩笑地对傅苧蓉抱怨道。

    傅苧蓉闻声转头看向祝巍和安盛：“祝太师、安尚书，我可以作证，阿芷这是在帮我找爱宠，你二人若是不信，便将我也一并带去审问便是了。”

    傅苧蓉是靖阳侯的爱女，纵使是祝太师这样的身份也绝不敢招惹靖阳侯，更别提将傅苧蓉带去审问了，这不是存心要和侯府结仇吗？

    靖阳侯手握重兵，爵位世代传席，与祝太师这样的文臣可不一样。

    “不敢不敢，傅小姐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也只是不放心荀姑娘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乱转，多不安全。”祝太师笑呵呵地说着，随即目光瞥向安盛。

    安盛得了示意，连忙说道：“是啊，既然傅小姐您来了，那就让阿芷跟您一起回去吧，我也放心一些。”

    傅苧蓉笑的很是友善，大声道：“既然二人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带表妹先行离去了。”

    “路上小心一些。”安盛装模作样地关照了一句。

    荀萱这才跟在傅苧蓉身后离开，临走前她又转眸重重地看了蓝姑一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意让蓝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荀萱走了，院子里就只剩下蓝姑一人，她满脸惊慌地看着安盛：“老爷，老奴说的都是实话，您可一定要相信老奴啊！”

    “安尚书，今晚你我二人的话，我不希望流传出去，既然是你府上的人，那我便交由你处置了。”祝巍若有所指地对安盛示意道。

    安盛心知肚明，自然恭声应下：“祝太师请放心，下官知道该怎么办。”

    “老爷……我是冤枉的呀……”蓝姑趴在地上拽着安盛的衣角，恳求道。

    “是不是冤枉我不知道，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不走运！”说着，安盛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蓝姑随即跟在后面，一路恳求，安盛却始终一声不吭。

    待到二人出了南院，安盛却蓦然转身，一脚踹在了蓝姑的肚子上，语气狠戾道：“你还是去死的好！”

    安盛说完，转身快步离去，紧跟其后的两个小厮会意地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同时上前押住蓝姑，将其拖进了黑夜之中。

    ……

    这边荀萱和傅苧蓉快步离开了南院儿。

    荀萱因为方才的事情仍有些心神未定，差一点……她就要被祝巍和安盛两人杀了。

    “好在这次你赶来的及时，不然后果真不敢想象。”荀萱轻轻吐了口气，对傅苧蓉说道。

    “我也是听见动静，这才唤毛毛进去帮你了。日后千万别再冒这样的险了。”傅苧蓉握紧荀萱的手，一路拉着她急步朝前走着。

    走到一半，傅苧蓉的脚步忽然顿住，面色苍白而又凝重地看向荀萱：“你听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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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孔明灯愿

    荀萱耳边隐约可听见一道凄惨的叫声从不远处的黑暗之中传出，那叫声慑人心神，让荀萱不由自主地汗毛直立。

    “快走吧！”荀萱拉起傅苧蓉继续朝前跑着。

    ……

    两人气喘吁吁地回到屋内，屋里下人等候许久，四周灯光变亮了，人也多了一些，两人这才稍稍安心。

    “祝巍和安盛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么堂而皇之地杀人，他们就不怕皇上发现责罚吗？”傅苧蓉轻轻吐了口气，心神稍稍镇定了一些。

    荀萱沉默了半晌，直到下人们再次被傅苧蓉遣散，这才出声道：“我将一切都弄明白了。”

    傅苧蓉眉目一拧，严肃地看向荀萱：“怎么说？”

    荀萱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然后缓缓开口：“那封信确实是安盛所写，父亲就是被安盛逼死的。”

    她说话的同时，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手臂青筋直冒，明艳的面容冷若寒霜。

    傅苧蓉瞧着荀萱这满心仇恨的痛苦模样，心中只觉得无奈，口中劝慰道：“我知道你一心想要报仇，表姐不论何时都会帮你，只求你冷静对待，不要意气用事。”

    荀萱抬眸认真地看向傅苧蓉，平日里决绝深邃的眸子这一刻却充蚀着愤怒与不甘，泪水溢满眼眶，她声音沙哑道：“我知道，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一直以来我不停地忍，我就是要留着自己这条命，替他们所有人报仇，可是……每当我看见祝巍和安盛洋洋得意的嘴脸，我就恨不能将他们千刀万剐！”

    “表姐，你能明白这种痛苦吗？仇恨时刻压在我的心头，让我喘不过气来，可我却不得不每日隐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与仇人虚与委蛇。”

    “阿芷，表姐理解你的痛苦，表姐也想早日将他们绳之以法，可眼下情势复杂，咱们必须从长计议。”傅苧蓉心疼地看着荀萱，纵使随性张扬如她，如今的局面也容不得她们胡来。

    这一点荀萱和傅苧蓉心中都很清楚。

    过了良久，荀萱和傅苧蓉两人方才逐渐从方才的事情中平静下来。

    荀萱也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傅苧蓉思忖了片刻，转身拉着荀萱，慎重地说道：“阿芷，今日之后，安盛必然对你心生猜疑，你务必更加小心！”

    荀萱微微颔首，冷淡的眸子闪过一抹阴沉：“安盛就算怀疑我，也不会在安府对我动手，否则外人如何编排他？你放心，我人在安府是最安全的。”

    荀萱这般说，傅苧蓉这才渐渐放下了一颗心，唤来下人分别给两人宽衣沐浴，便准备上榻歇息了。

    荀萱和傅苧蓉是同时沐浴的，两人的浴桶中间隔了一道屏风，隔着屏风也能说话。

    沐浴的过程，傅苧蓉唯恐荀萱想不开自己为难了自己，一直在和荀萱闲扯了一些有的没的。

    可荀萱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未说，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度的沉闷之中，她在思考，今晚那些杀她的杀手究竟是谁派来的。

    想要报仇，首先得学会自保。

    荀萱猜到这群人一次杀她不成，便会想办法行刺第二次，可现在她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这对她而言显然已经落入了劣势。

    荀萱不容许这样的劣势继续存在。

    洗完了澡，两人便上榻歇息了。

    傅苧蓉知晓荀萱没有睡，两人各怀着心思，屋里充斥着满满的寂静。

    过了半晌，荀萱忽然想明白了什么，恍然从榻上坐了起来。

    傅苧蓉被荀萱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坐起身问道：“阿芷，怎么了？”

    荀萱微微抬眸，面上又恢复了往日里温和的笑容：“表姐，能否帮我找来一个孔明灯？”

    傅苧蓉愣了一下，不明白荀萱寻找孔明灯是要干什么，但也没有多问，只是道：“云归寺有放孔明灯祈福的习俗，库房定是有这些东西的，我这就命人去寺里寻些出来。”

    荀萱笑了笑，乖巧地抱住傅苧蓉：“谢谢表姐，麻烦你了。”

    “说什么傻话？跟我还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傅苧蓉笑了笑，伸手点了点荀萱的额头。

    ……

    午夜子时，祝子璇屋里的灯光却依旧敞亮的很。

    祝子璇负手而立，看着院子里摆了一排的尸体，有些是被烧死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子焦枯味儿，有些则是被剑斩杀，满身鲜血，总之一个个皆是死状惨烈。

    祝子璇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有小厮在旁解释道：“主子，这都是刚从后山土里翻出来的尸体，对方明显是老手，还懂得藏尸。”

    祝子璇伸手捏了捏眉心，脸上怒火掩饰不住：“不过就是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居然折了你们这么多人，太师府养着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小厮用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无奈地叹了口气：“公子，这丫头一点都不简单啊。”

    祝子璇眯着眼睛，一伸手揪住那人的衣领：“别给我找借口！连一个丫头都对付不了，我还指望你们做什么？”

    那小厮被拎着衣领，整个人脚尖不着地，心里害怕极了：“奴才可不敢骗您，您若不信自己去看看，那丫头下手可是一点都不含糊，您看那二狗子，就是胸口被簪子戳中，一击毙命，还有那大虎，手腕都废了，也是那丫头干的，这哪是什么姑娘家？”

    祝子璇听闻目光下意识地瞥了瞥尸体，果然与小厮口中所说分毫不差。

    “不仅如此，这丫头背后有专门的暗卫相护，一般人等根本近不了身，您看看光是这抛尸的手法，手上要是没个上百条人命，怎么可能办的这么娴熟？”那小厮也是个内行人，说起来头头是道。

    祝子璇就是不信也信了，一撒手这才将小厮扔到了一旁，口中吩咐：“将此事禀报贵妃，就说计划失败了，下次再另寻时机吧。”

    “是，小的这就去。”

    说完，祝子璇对着身后人摆了摆手，众人这才抬了尸体悄悄下去了。

    荀芷……你给我等着，你敢退我的婚，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

    子时钟响，躺在榻上的荀萱霍然睁开了眼睛，看了眼身旁熟睡的傅苧蓉，然后悄悄起身，从一旁桌上提走早已备好的孔明灯。

    夜间的露水很重，虽是七月，荀萱身上披了件薄薄的纱衣却仍显凉。

    荀萱抱了抱有些发冷的双臂，走到白天诵经的大佛堂门前，取出早已备好的朱砂笔。

    大佛堂的蜡烛是一夜烧到天亮的，荀萱照着堂内的蜡烛光亮，用朱砂笔在孔明灯的灯壁上快速描绘出了几朵美丽的清莲。

    画完之后，荀萱便取出蜡烛，点燃了灯芯，将孔明灯缓缓放上了天空。

    闪烁的蜡烛光亮照耀着灯壁，将那妩媚的睡莲映的栩栩如生。

    荀萱仰首看着逐渐飞高的孔明灯，明艳干净的面容闪过一抹淡然的微笑，然后转身走进佛堂内，跪在蒲团之上，似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良久，一阵慌乱的步伐从门外急促的走了进来，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一道宽硕的身影出现在了佛堂内。

    “是你吗？”声音略微颤抖，甚至有一丝丝沙哑，却又带着孩子般的欣喜。

    荀萱睁开双眼，眸中掠过一抹惊诧，她没想到第一个出现的人竟然会是他。

    荀萱还没来得及站起身，身后那人却是蓦然冲上前来，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她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没死，对不对？”

    那声音欣喜若狂，与平时荀萱所认识的那个人简直判若两人。

    那一刻的荀萱有些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景瑢。

    错愕之余，荀萱心中隐约浮现一股异样的情绪，似乎是惆怅，又似乎是……依恋。

    荀萱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莫非重生一世，她连心肠都变软了吗？

    然而一想起今晚景瑢喝了那么多酒，荀萱便瞬间明白了过来，这人八成又是酒喝多了。

    “赵王殿下，你认错人了，我是荀芷。”荀萱语气中没有任何情绪。

    抱住荀萱的坚实臂膀忽然之间有所松动，许是两人都不想看见对方的尴尬与狼狈，荀萱没有转身。

    “抱歉！”伴随着一声歉意，紧抱住荀萱的臂膀缓缓松开，直到身后仅剩的一点余温消失殆尽。

    那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再次没入了黑夜之中。

    荀萱不知因何缘故，那一刻心头波澜四起，她竖着耳朵仔细地听着那道脚步声，直到消失的一干二净，连一丝丝的声响也不再有，四周剩下的是没有尽头的寂静。

    面对偌大的佛堂，荀萱心里空荡荡的，一种无力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

    又过了一会儿，身后再次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这次却不止一人，而是一群人。

    大门“哐”的一声被人打开，相比于上一次的匆促与迫切，这一次的人却带有明显的敌意与警惕。

    “所有人在门外候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来。”年轻的天子用他那清朗好听的声音冷冷吩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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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送见面礼

    荀萱闻声缓缓转过身来，却见景熠负手立在远处，一张俊逸的面容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

    “又是你，荀芷。”景熠眸中寒意逐渐浮现。

    荀萱笑了笑，站起身：“这么晚了，皇上怎会突然来此？”

    景熠眯着眼睛打量着荀萱，冷声质问：“难道不是你故意招惹朕前来？”

    荀萱垂了垂眸子，长长的眼睫遮挡住眼底的情绪：“民女没有这个胆子，皇上既然来了，那民女这就离开，不打扰皇上。”

    说罢，荀萱起身，正欲朝着门外走去，景熠却忽然走上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略显粗鲁：“你到底是何人？”

    荀萱的眸子闪烁了一下，脸上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民女是荀芷啊，皇上为何这么问？”

    “撒谎！”景熠满脸寒霜，冷冷注视着荀萱，语气漠然，“孔明灯上画睡莲，是先太后的习惯，朕命人将你的孔明灯取了下来，那睡莲分明就是先太后所作！她的手笔，我再清楚不过，你还想瞒我？”

    荀萱挣扎着将手腕从景熠的手中抽出，然后畏惧地后退了几步，手指轻轻揉着手腕，低头小心说道：“睡莲是姐姐教我画的。”

    “不可能！就算是她教你，也不可能连笔锋都是一模一样，说！荀萱是不是没死，她是不是还活着！”景熠眼中满是恐怖的杀意。

    他想要荀萱死，她甚至从他的眼中看不出丝毫的愧疚与不安，这就是景熠，这就是她一心扶持长大的好皇帝！

    荀萱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景熠瞧着荀萱的笑容，忽然有了片刻的惊慌失措：“你笑什么？没有朕的允许，不准笑！”

    听语气似乎有些孩子气般的无理取闹，但荀萱知道，这是景熠心虚的表现。荀萱对他太了解了。

    荀萱将掩面的衣袖轻轻放下，目光深沉地看向景熠：“想不到皇上对姐姐这么了解。”

    “既然如此，那皇上可否愿意坐下，陪阿芷再画几幅睡莲，我想为姐姐多放些孔明灯祈福，希望她在天上也能开开心心。”荀萱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期盼地望着景熠。

    面对这张与荀萱有着七八分相似的面孔，面对少女这双充满希冀的干净眸子，景熠身上的杀意终于逐渐收敛了下去。

    几幅睡莲画起来说快也快，荀萱刚搁下手中的朱砂笔，寂静的门外忽然传出一阵嘈杂声。

    “贵妃娘娘，这大晚上的，您怎么来了？”

    “闪开！娘娘想去哪还要向你禀报吗？”

    声音一落，门便被人用力地推开，祝思侬纤瘦笔挺的身影出现在了佛堂内。

    “皇上怎么也在这儿？臣妾还当您已经睡下了呢！”祝思侬婀娜地走上前，娇柔地靠在景熠肩膀上。

    可今晚的景熠对祝思侬的态度却很不好，直接伸手将人推到了一旁：“贵妃不好好休息，这么晚了跑出来做什么？”

    不管祝思侬的目的是景熠或是荀芷，景熠都不会容许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耍手段。

    荀萱瞧了眼祝思侬身后宫女手中捧着的一碗羹汤：“这羹汤莫非是贵妃娘娘为皇上准备的？”

    “臣妾来之前，可不知道皇上在此，臣妾是听闻荀姑娘你在佛堂诵经，这才好心给你送些羹汤来做夜宵。”说罢，荀萱便从丫鬟手中端来羹汤，直接递到了荀萱的眼前。

    荀萱目光径直注视着那碗羹汤，正要伸手去接，祝思侬的手却忽然抖了一下，盛汤的碗就这么直直落到了地上。

    “哐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哎呀，你看看我，真是太不小心了，居然将好好的一碗羹汤打翻了！”祝思侬装模作样地轻呼了一声，随即转身吩咐丫鬟，“还不快叫人进来收拾碎片，别再伤到皇上！”

    祝思侬的心思，荀萱一清二楚。今日若不是景熠在这儿，只怕这碗羹汤不会被打翻，而是被祝思侬亲手灌进荀萱的喉咙里。

    “那你就一人在这慢慢收拾吧，阿芷！随朕来！”说罢，景熠看也未看祝思侬一眼，冰凉的手指牵住荀萱的手，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什么？”祝思侬脸上瞬间掠过一抹错愕，不可思议地看着景熠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疯狂的嫉妒与愤怒，“皇上！”

    她不甘心地跟随上去，拽住景熠的衣袂：“皇上，您怎么能就这么将臣妾丢下？”

    景熠不耐烦地一甩衣袂，袖袍上龙涎香的香味四散开来，带着威严的气息：“朕警告过你，不准欺瞒朕，你将朕的话都当成了耳旁风？”

    祝思侬以为自己的小心思可以轻易逃过景熠的双眼，其实不然，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景熠就已经猜到了她此来的目的。

    若是祝思侬就此乖乖退下也就罢了，可她非要将他当成傻子似的欺瞒，那么拙劣的伎俩，他看了都替她感到尴尬，她倒还是一脸振振有词地质问他的不是。

    “你跟了我这么久，应该知道朕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欺骗！”景熠猛地一挥手，将祝思侬推到了地上。

    祝思侬很久未这般狼狈过了，这一切却都是拜那荀芷所赐，她没想到死了一个荀萱，这世上居然还会有第二个人能够这般轻易控制住景熠的情绪。

    祝思侬越发笃定一点，便是荀芷这个女人，绝对留不得！

    ……

    “贵妃已经对你起了杀心，今晚你就呆在这儿。”景熠将荀萱带到他居住的隔壁屋子，这整个院子里里外外布满暗卫，任凭再厉害的杀手也闯不进来这儿。

    “皇上之前不是想杀我，如今又为何救我？”荀萱不解地看着景熠，问道。

    景熠冷笑了一声，面上拂过一抹残忍：“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朕只是不喜欢有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手罢了，等朕回了宫，你想怎么死就怎么死！”

    “既是这样，那民女便无须以身相许了？”荀萱戏谑地笑了笑，然后对着景熠微微欠身，“民女恭送皇上！”

    这是明摆着对皇上下逐客令！景熠身边的小太监见这架势，瞬间吓得冷汗直流。

    景熠倒也不恼，只字未语地出了屋子，命人将门从外锁上之后，便再没了动静。

    荀萱看了眼空荡荡的屋子，气定神闲地走到榻边，躺了下来。

    她不想连累傅表姐，今晚也只有这儿才能彻底保她性命。

    祝思侬，你可真是心急啊，才刚见面就急着要取我的性命。

    她不过稍稍动了动心思，那祝思侬便亟不可待地自己上了勾。

    如今皇上和祝思侬闹翻，这一切……也不过只是她的一份见面礼罢了！

    既然对方要将事情做绝，那她也不建议将这层纱彻底捅破。

    ……

    次日一早，荀萱醒来的时候，房门外落下的锁已经打开。

    身边没有随行的丫鬟伺候，荀萱也就只能自己随意整理了一下妆容，便只身出了院子。

    一晚上没回去，傅苧蓉怕是早就担心坏了。

    结果荀萱走出去还没多远，便听见柳氏呼天抢地的喊声：“祝大人啊，您可千万要替我做主啊，我身边的管事儿昨儿一晚上没回来，今天一早起来，便在这小竹林子里发现她的尸体，这是有人要故意谋杀！”

    祝巍虽然心里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表面上却要装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柳夫人，这人命案，老夫断不了，还是按照规矩交由大理寺处置更为妥当。”

    此刻小竹林子里已经聚了很多人，所有这次随驾前行的官员大多在这里看着热闹。

    反正先太后的冥寿结束了，众人都已经准备打道回府了，不过就是死了个奴才，众人也不曾多在意，权当是当个笑话看看。

    可柳氏这反应过激了，看着不像是死了奴才，更像是死了娘。

    而在场的官员之中，官位最大的就数祝巍了，再加上祝巍和安府有姻亲，柳氏便逮着这祝巍倒了一顿苦水。

    祝巍也很苦恼，被纠缠着想走也走不掉，只能劝解：“事已至此，柳夫人节哀！”

    “祝大人，民妇觉得此事疑点重重，还请祝大人千万替民妇做主！”

    “你想让老夫如何替你做主？”祝巍不耐烦地问道。

    “昨日伺候荀姑娘的丫鬟来报，说荀芷一晚上没有回屋歇息，这管事儿的死定与荀芷脱不开干系！”柳氏一口咬定了荀萱，语气中满是激愤。

    祝巍眉头跳了一下，担心此事将他牵扯出来，随即道：“柳夫人，凡事都要讲证据，荀芷姑娘即便一夜未归，也不能说明她与管事儿的死有关。”

    “可荀芷与管事儿的素有旧怨，再加上她一个姑娘家一夜未归，若不是出了什么事儿，能去哪儿啊？”柳氏这一招很是高明，一方面将管事之死的脏水成功泼到了荀萱的头上，另一方面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荀芷彻夜未归的事情。

    彻夜未归，这对于未出阁的姑娘而言，那可是致命的打击啊！

    柳氏这是铁了心不让荀萱翻身了。

    荀萱走到半路，便亲眼瞧见了这一幕，脚下一顿便不打算往前去了，一个转身径直回到了景熠的院儿里。

    此刻景熠正坐在房中用早膳，见荀萱匆匆忙忙回来，俊逸的面孔浮起一抹清朗的笑，满身少年感让人差点忘了他还是个满腹心机的九五之尊：“荀姑娘不是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寺内出了命案，还请皇上移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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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杀人嫌疑

    景熠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慢条斯理地捻了一块桂花糕扔进了口中：“这件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不过就是死了个奴才，朕不想脏了眼睛，也懒得管。”

    荀萱淡淡望着景熠，语气略显不快：“可昨日是姐姐的冥寿，却突然出了命案，现在外面人都在传姐姐冤魂胡乱杀人，皇上若是不管，先太后的威名只怕要受辱，届时污了皇室的颜面，可就不好了。”

    景熠眯了眯眼，抬眸定定地注视着荀萱，眼前这女人真是生的一张好嘴，荀萱居然能教出这样一个妹妹，倒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景熠垂眸思忖了片刻，这才将手中的糕点扔进了盘中，站起身：“走吧，去看看。”

    ……

    荀萱和景熠赶到的时候，小竹林子正是热闹，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矛头皆是指向荀芷。

    景熠听了没两句便意识到自己被荀萱骗了，这传闻说的哪里是什么先太后，分明说的是荀芷。

    可荀萱却颠倒黑白，几句话便将景熠骗到了这儿来，这是有意要景熠替她作证啊。

    景熠剑眉微拧，冰冷的眸子落在荀萱的身上，似在追究欺君之罪。

    可荀萱却没有给景熠多余的时间追究此事，大步走上前去，大声说道：“皇上在此，你们这些人还不快住嘴，小心污了圣听。”

    诸位朝臣一听随即住了口，一转身便看见景熠那身明晃晃的龙袍分外惹眼，心中霎时抖了一下，一群人想也不想便跪了一地。

    景熠此刻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桩命案他是不想管也得管了。

    “都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景熠清朗的声音响起，语气充满威严。

    “皇上！您可要千万替民妇做主，这管事儿的昨儿白天还好好的，到了晚上一夜未归，今儿一早发现人已经没了，实在是太可怜了。”柳氏一边抹泪，一边伤心地说道。

    景熠不动声色地对一旁太监吩咐了一句：“去将大理寺卿请过来，让他将尸体带回去，好生审理此案。”

    “是！”太监领了命令便下去办事。

    景熠便又转眸看向柳氏，语气尽量缓和了许多：“柳夫人，此案已交由大理寺审理，既然是发生在先太后祭礼上的命案，朕定会一查到底，不会污了先太后的圣名。”

    景熠话中的言外之意便是要柳氏莫要再追究下去，将事情闹大，免得影响了皇室威名。

    可柳氏到底是个妇道人家，又不像朝臣们整日伴随君侧，自然听不明白其中深意。

    只见那柳氏用帕子擦泪，说道：“臣妾听闻昨日荀芷一夜未归，紧跟着今儿早便发现了管事儿的尸体，也不知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罢，柳氏微微抬眸，意有所指地看向荀芷，眸中的针对之意十分明显。

    荀萱闻声气定神闲地从人群之中走出来，面容淡漠地看着柳氏：“二舅母，阿芷昨夜确实不在房中，不过阿芷与管事儿的死没有关系。”

    柳氏一脸愤怒地看着荀萱：“蓝姑虽然只是个奴才，但她跟在我身边已经很多年了，我与她主仆一场实在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就不明不白地死去，阿芷，我知道你与蓝姑有旧怨，可你也不能下这狠手啊！”

    荀萱冷漠地望着柳氏，淡淡道：“二舅母，阿芷知道你看我不惯，但这件事的确与我无关，还请舅母不要冤枉了好人。”

    柳氏冷哼了一声，死咬着不放：“好啊，既然你说这件事与你无关，那你倒是说说，昨儿一晚上你去了哪里？”

    荀萱张了张口，目光瞥了眼身旁的景熠，却不再说话。

    柳氏冷笑了起来：“看看，你说不出了吧？”

    “凶手就是荀芷！昨晚她定是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蓝姑逮个正着，她这才痛下杀手！”柳氏道。

    众人心中也逐渐偏向了柳氏，毕竟荀芷不愿透露昨夜在哪，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半夜不睡觉，在外面乱逛，这怎么看都很可疑。

    荀萱垂眸不说话，一旁的景熠也迟迟不出声。

    形势眼看一边倒，这时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音：“阿芷昨夜在我屋里，是我拉着她去我屋里陪我，柳夫人是对此事有什么不满吗？”

    柳氏一怔，见来的人是傅苧蓉，顿时面色沉了沉，对于傅苧蓉这个人，她的心里多少有些忌惮，这傅苧蓉和荀芷是一个鼻孔出气。

    “我说柳夫人，这大理寺的人还没来，您就这么急着要给阿芷定罪？你这本事很不一般啊，不用大理寺自己就能定了命案，那以后还要大理寺何用？还是说……柳夫人觉得大理寺的官员还比不上您一个妇道人家有远见？”

    傅苧蓉话里话外对柳氏没有丝毫客气，字句针锋相对，直说的那柳氏胆战心惊。

    “傅小姐，民妇知道您与阿芷平日里素来交好，可您也不能这么袒护阿芷啊，好歹是一条人命，您这空口白牙就要帮荀芷洗脱嫌疑，实在是欺人太甚！”柳氏话锋一转，便给傅苧蓉按了个袒护罪犯的名头。

    傅苧蓉面容一沉，一张精致美艳的面孔瞬间闪过一丝寒光：“柳夫人莫非是怀疑我是共犯了？”

    “民妇不敢！”柳氏嘴上说着不敢，脸上却满是猜疑。

    气氛一时间僵持，傅苧蓉和柳氏各执一词，景熠却始终一言不发。

    荀萱倒是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脸上毫无惧色，也不着急为自己辩解。

    她倒要看看，柳氏今日借题发挥演这场戏，最终会如何收场。

    ……

    事情越闹越大，景熠索性命人将尸体抬到院儿里，众人站在廊下，等着大理寺的到来。

    结果大理寺没到，安盛倒是急急忙忙地先到了。

    “安尚书，您这是忙什么去了？怎地到现在才到？”景熠话里责难之意很是明显，安盛的妻子都在这闹了半天，安盛也不说出来管管。

    安盛跑的满头大汗，他也是一早醒来听说了柳氏扒出了蓝姑的尸体，气的就差一口气厥过去。

    安盛猜到大理寺的人会盘问，于是事先想好了说辞，这才敢出来，毕竟人是他下令杀的，他比谁都心虚。

    “是下官来晚了，还请皇上恕罪！”

    景熠未再追问，只是目光瞥了瞥柳氏，示意安盛。

    安盛心领神会，连忙走上前去，指着柳氏呵斥道：“你一个妇道人家瞎掺和什么？”

    安盛平时说话都是好声好气，从未见他像今日这般动怒，柳氏心中既委屈又不甘，安盛今儿居然胳膊肘往外拐，这是吃错了什么药？

    可一想到蓝姑是因为跟踪荀芷丢了性命，柳氏心里就十分不痛快，不管怎么说，荀芷必须为此付出点代价，这样也不枉蓝姑丢了一条性命，柳氏心里也才能平衡一些。

    “老爷，这蓝姑在我身边勤勤恳恳这么多年，说没就没了，这让我怎么受得了啊？”柳氏扯着安盛的衣袖，哭喊道。

    安盛不耐烦地一把推开柳氏，语气冷漠道：“不过就是个下人罢了，你身边又不是只有她一个。”

    安盛一句话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显得柳氏更加无理取闹

    正说着话，大理寺的人终于来了。

    仵作先是简单查探了一番尸体，然后得出结论：“皇上，此人身中数刀，流血而亡，死亡时间大约是昨晚亥时左右。”

    大理寺卿听闻则说道：“既是如此，请皇上容许下官对在场诸位进行盘问。”

    景熠点头应允。

    盘问也只是初步简单的盘问，比如昨晚亥时在干什么，可有人证，昨儿一晚上人在哪里？

    诸如此类的问题，众人也就是跟着走个程序。

    一轮问了下来，大多数人没什么问题，嫌疑锁定在荀萱、傅苧蓉、安盛、祝太师身上。

    因为昨晚蓝姑死亡前，只与这四人有过接触，当然还包括未到场接受审讯的赵王景瑢。

    不过嫌疑最重的人还是荀萱，有了柳氏的口供，荀萱杀人的动机也是最合理。

    “大人，小的方才从寺里僧人的口中得知，昨夜子时有人看见荀姑娘在大佛堂附近出没。”说话的人是大理寺官员，一句话便推翻了傅苧蓉之前的口供。

    傅苧蓉提供了假口供，这无疑加重了荀萱的嫌疑。

    最关键的是，荀萱昨夜子时到今早的辰时这一大段时间人凭空消失，大理寺完全有理由怀疑是荀萱杀人之后又返回藏尸。

    柳氏一听这话，顿时心中大喜，都怪这个傅苧蓉多管闲事，如今反倒雪上加霜，她倒要看看这次荀芷要如何翻身。

    “荀芷，你还不快老实交代，昨儿一夜你都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柳氏厉声质问。

    “荀芷未行杀人之事，除此之外，无可奉告！”荀萱理直气壮道。

    “皇上，您看看……这个丫头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蓝姑定是她杀害，您可一定要抓了她好好惩治！”柳氏看向景熠，恶毒地说道。

    大理寺卿：“皇上，此案疑点重重，下官认为应该将荀芷姑娘暂时看押，待查明真相再做论处。”

    景熠冷眸微微抬起，沉声道：“不必了。”

    大理寺卿一愣，不明白景熠此言是何意，却也没有着急再下定论。

    柳氏眼看荀萱就要被抓进大牢翻不了身，还差一步她自然不会忍耐，急声道：“皇上，此等心肠恶毒之人，包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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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紫草之毒

    “住口！”景熠忽然冷声怒斥了一声，眸子凉凉地转向柳氏，“柳夫人，你是对朕的话有什么疑问吗？”

    柳氏被景熠忽如其来的威严给吓着了，她没想到方才还很好说话的少年天子竟会这么快就变了脸。

    “皇上，民妇只是为家仆抱不平，若是不能将凶手严惩，民妇这心里……过意不去啊！”柳氏说着，便又开始掉下泪来。

    景熠却没有因为柳氏落泪而有丝毫缓和，语气反而加重：“朕说了，荀芷无罪，柳夫人是不相信朕说的话？”

    柳氏心里都快气死了，荀芷这个该死的狐狸精，居然连皇上都来帮着她说话。

    虽然心里很不服气，但柳氏嘴上却还是缓声应道：“皇上的话，民妇不敢不信。”

    “此事与荀芷无关，朕可以作证，”景熠抬头扫了一圈在场的众人，语气不慌不忙地说道，“因为昨夜荀芷是在朕的院儿里过夜的。”

    景熠这话一说出口，在场众人皆是一脸震惊地看向荀芷，一个个嘴巴微张，都快能吞进去一个鸡蛋了。

    柳氏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看向荀萱的眼神充满恶毒。

    景熠撂下这一句话，便起身领着一群太监宫女们朝着院儿外走去。

    “皇上摆驾回宫！大理寺卿，此案便交由您处置了。”景熠身旁的大太监和气地走到大理寺卿身旁，笑着关照了一句。

    大理寺卿会意地点点头。

    现在荀芷有了皇上作为证人，众人连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大理寺卿也是个明白事儿的人，自然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将荀芷带到牢房里问话。

    蓝姑的尸体就这么被抬走了，之后便再没了下文。

    众人现在更关心的是，这武国公留下的唯一的小女儿，昨夜在皇上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莫非……已经受到宠幸了？

    如果被宠幸了，那皇上为何不将人带回宫中给个封号？

    一时间众说纷纭，有说皇上太过思念先太后，便将与先太后有几分相似的荀芷叫来，以表思念之情。

    又有说荀芷一心攀龙附凤，想要爬上龙床，结果皇上看不上，便将人锁在了隔壁屋里。

    不过说的最多，却是皇上心仪荀芷，有心将其纳为妃子，只是荀芷未满十五，还没到入宫的年纪，皇上虽有心将其带入宫中，但难免要顾忌皇室颜面。

    ……

    蓝姑的案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了，安府的女眷们便也准备打道回府。

    这边荀萱刚上了马车，还没来得及坐稳，傅苧蓉便跟着匆匆忙忙地坐了进来。

    荀萱愣了一下，没想到傅苧蓉会突然冒出来，笑道：“傅表姐怎地坐我这儿来了？”

    “反正咱们两家靠的近，坐你的马车回去不也是一样的吗？”傅苧蓉笑着拉住荀萱的手臂。

    荀萱笑了笑，便让马车夫启程了。

    四下无人，傅苧蓉这才一脸严肃地看着荀萱：“你还不快跟我老实招来？你昨晚上到底去了哪儿？”

    荀萱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袂，语气淡淡道：“皇上方才不是说了吗？我昨晚上在他的院儿。”

    傅苧蓉拧了拧眉，显然不大信：“怎么可能？皇上找你去他院儿里干什么？”

    荀萱垂着眸子，淡淡道：“皇上的心思又岂是咱们这些人能猜的透的？”

    荀萱也不打算将她算计景熠的经过详细告诉傅苧蓉，免得傅苧蓉担心。

    “皇上……不会当真看上你了？”傅苧蓉小声试探着荀萱。

    荀萱讪笑着看向傅苧蓉，眸中带着戏谑：“傅表姐什么时候也开始听信那些外人的胡言乱语？”

    傅苧蓉轻轻吐了口气，有些抱怨地瞪了荀萱一眼：“还不是担心你，昨儿一晚上闹得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这不好好的吗？”荀萱撒娇似的说道。

    “对了，方才我在外面看见安大小姐了，她现在身子可好些了？”傅苧蓉关心道。

    “这她这病虽不危急性命，却始终不见好。”荀萱叹了口气，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面色凝重道，“上次我给你的药，可曾查出些什么？”

    傅苧蓉点点头：“我也正是为这事才来的，只是昨儿事情多，我一着急就给忘了。”

    “前些日子下人便将话传到我这儿来了，说是那药中掺了大量紫草，那紫草少用可治伤口，但若用多了，不小心掺进了血液之中，则很有可能导致月事不调，更危险的则会导致不孕。”

    傅苧蓉面色很是凝重，不解地道：“柳氏为何对安大小姐下这样的狠手？”

    荀萱拧了拧眉，语气略显森冷道：“宫中选纳良人，月事也是极为重要的部分，毕竟入宫之后要为皇上开枝散叶的，柳氏这是已经在为安雪菡入宫做准备了。”

    傅苧蓉闻之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宫中选纳良人，按照规矩，多是一个府上出一个，柳氏这是在为安雪菡铺路！”

    荀萱点点头：“安雪菡是她的掌上明珠，安盛也是对她寄予了厚望，自然早早就开始打算了。”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柳氏竟然这么急着动手，而且下手这般阴狠，若非我多了个心眼，大表姐的身子恐怕要被她生生拖惨了。”

    傅苧蓉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安雪菡的手背：“不必忧虑，咱们见招拆招便是了，左右难事儿找上门，咱们也是要面对的。”

    荀萱听闻笑了笑，心头却是放宽了许多，傅苧蓉这乐观豁达的性格，荀萱一直很羡慕，好像什么困难到了她那儿都不那么难了。

    ……

    回到安府，荀萱没有立刻回寒云居，而是伴着安心月一起去了芳兰院。

    柳氏在旁冷冷盯着荀萱的背影，气的就差一口气背过去。

    各人回到各自的府上，安雪菡则跟着柳氏去了青丹阁。

    柳氏气的不行，一回到院儿便将桌上搁着的一个价值连城的花瓶砸到了地上，隐忍了一肚子的咒骂通通倒了出来。

    “荀芷这个贱人！她算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在皇上面前抢走你的风头，要不是他，皇上怎么会看不到你？你看看她那个狐媚样儿，哪一点比得上你？”四下无人，柳氏便开始怒骂起来，口中全无遮拦。

    安雪菡心中也是气急了，只是碍于自身自小习得的修养，这才不好发作。

    “母亲，荀芷这个贱丫头，留着早晚是个祸害，咱们倒不如在明年秀女入宫之前，赶紧找户人家将她嫁了，也免得她坏我的好事！”安雪菡心中早有了这个心思，原本她是想等到荀芷到了及笄之年再提这件事，而现在看来，荀芷怕是等不到及笄之年，就要被选入宫中为妃了。

    安雪菡自是最不希望荀萱得势的那一个。

    安雪菡这般言辞，倒是给柳氏指了一条明路。

    柳氏连忙点了点头：“这个主意不错，到时候随便给她指个老头儿，看她还如何挡你的路！”

    安雪菡冷笑了一声，如此想来，她心里倒也好受了许多，心中盘算了片刻，又道：“母亲，等再过些日子便是七夕乞巧节了，倒是个好时机呢！”

    柳氏想了想，觉得这确实算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然而转念一想，却又有些担心：“可你别忘了，荀芷身后还有个邢老夫人做依仗，咱们即便做好部署，也得邢老夫人点头不是？”

    安雪菡想了想，眸中闪过一抹恶毒：“母亲莫不是忘了？再过几日便是我的及笄之日，届时我寻个祈福的由头让邢老夫人去寺庙呆上几天，等她回来了，一切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她就是想说什么也不能了。”

    “还是我的菡儿聪慧，那就这么办了。”

    ……

    那边柳氏母女俩在忙着算计荀萱，这边荀萱却在为安心月身上的紫草之毒担忧。

    “荀表妹快请坐。”安心月招呼荀萱落坐。

    荀萱坐下后，也不多话，只是目光扫了一圈四周。

    安心月瞧着荀萱这般暗示，便心领神会，让周围的下人通通下去了。

    只剩下荀萱身边的曲幽、磬音两个丫鬟。

    “大表姐不是一直想知道红色白御寞炎裙是怎么回事吗？那日负责传话的小厮我已经找着了，大表姐可以当面与他对峙！”荀萱说完，转身朝着磬音使了个眼色。

    磬音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不一会儿便押着一个小厮进来了。

    小厮被磬音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荀萱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手中扶着一盏茶，淡淡问道：“说说吧，那日柳夫人是如何交代你传话的？”

    那小厮低着头，小心翼翼道：“柳夫人让我给各个院儿送衣裳，并让告知三日后前往云归寺参加先太后冥寿祭拜。”

    安心月面色沉了下来，眸子失色道：“可你那日并没有告诉我三日之后会参加冥寿祭拜。”

    那小厮将头压了更低了，不敢说话。

    一旁的磬音看了荀萱一眼，目光转冷，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架在了小厮的脖子上：“说！”

    “说，我说！是柳夫人吩咐，不让我通知大小姐。”小厮想也不想便通通招了出来。

    荀萱眯了眯眼，低下身子追问：“也就是说，红色白御寞炎裙也是柳夫人特地命你送给安大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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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授人以渔

    “是……是。”那小厮目光紧紧盯着匕首，此刻他就是有心撒谎，却也没有那个胆子。

    荀萱冷笑了一声，抬眸看向磬音，冷声道：“磬音，你将这个小厮押到柳氏的青丹院，就说这个小厮办事不利，差点害死主子，让柳氏看着处置！”

    安心月一听荀萱这么说，顿时面露怯意：“荀表妹，这样有意为难柳夫人，怕是不妥吧？”

    荀萱认真地看向安心月，面容严肃：“大表姐若是再继续这么忍耐下去，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过分忍让只会惹人欺！”

    安心月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荀萱没再让她说下去，而是转头吩咐磬音：“磬音，按照我说的去做，若是柳氏不惩处，那你便当着她的面亲自惩处。”

    安心月面色一白：“阿芷，你这是存心要下柳氏的面子啊，二叔若是知晓会不高兴的！”

    “那也只能怪柳氏包庇下人，二舅就是想管也得看咱们的脸色。”荀萱做事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此番这下人听从柳氏的安排差点害惨了安心月，若是再不给点教训，柳氏当真以为她们怕了。

    说罢，荀萱抬手对着磬音摆了摆手，磬音应声将那小厮带了下去。

    荀萱见安心月仍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知她这是为得罪柳氏忧心。

    柳氏确实是个不好对付的，即便安分如安心月，柳氏竟也不放过她。

    “大表姐就当真这般畏惧柳夫人？”荀萱不解地问道。

    安心月闻声眸子动了动，回过神来，只见她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只想安安分分地活着，不为争口气，只为我和母亲还有哥哥能够平平安安地活着。”

    荀萱拧了拧眉，隐约觉得安心月似乎话里有话，难道在她来安府之前，柳氏也曾对他们动过手吗？

    安心月没有多说，荀萱便也没有多问。

    “对了，姐姐之前用的那涂抹伤口的药膏可还有了？”荀萱笑着扯开话题。

    安心月：“有的，荀表妹怎地突然问起这个了？”

    荀萱笑了笑，淡淡道：“倒也没什么，就是觉得那药膏好像也没什么效果，上次我身上长了暗斑，便想着借来大表姐的药膏用用，谁晓得不仅没有效果，暗斑反而长得更厉害了！”

    安心月蹙了蹙眉，面色变得警惕起来，随即开口：“荀表妹身上也有暗斑？”

    “有啊，背上有一些。”荀萱假装不经意地说道。

    安心月默了默，又试探地问道：“荀表妹确定，暗斑是更严重了？”

    荀萱点了点头，一脸的肯定：“这还有假？我在想会不会是对你那药膏过敏。”

    安心月面色沉了沉，荀萱在旁说了半天的话，安心月的脸色却是越发苍白。

    “大表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色看上去不大对？”荀萱一脸关心地伸手拍了拍荀萱的手臂，提醒道。

    安心月神情严肃地看向荀萱，似是有些欲言又止。

    荀萱笑了笑，尽管看出了安心月状态不对，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反而站起身，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阿芷就不打搅表姐你了，你先休息吧。”

    说着，荀萱便转身朝外走去。

    安心月心不在焉地站起身来，本想送送荀萱，然而荀萱却忽然转身，开口提醒道：“大表姐身边的丫鬟可要好生调教，别是混进了旁人的眼线。”

    说完，荀萱便意有所指地看向了远处的丫鬟们，转身悠然离去。

    荀萱将话说到这份上，安心月自然心知肚明，目光落在院子里其中的一个洒扫丫鬟身上，远远唤了一声，将人叫到了跟前。

    “小姐有何吩咐？”那丫鬟很是恭敬地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安心月轻声问道。

    “小的名叫秀萝。”小丫鬟乖巧地答道。

    安心月目光炯炯地在秀萝的身上打量了一阵，语气淡淡道：“你跟我来。”

    秀萝闻声乖巧地跟在安心月的身后。

    安心月从里屋取出药膏，将其递到了秀萝的手中：“将此物送去药铺查验一番，看有何副作用。”

    秀萝虽然不明白小姐此番做法是为什么，但秉着一心为主的想法，便也没有多问，转身准备出府办事。

    “等等！”秀萝刚走到门口，安心月却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秀萝站定了脚步，转身问向安心月：“小姐还有事吩咐？”

    安心月沉默了一下，然后语气严肃道：“不论是谁问起你，都不要将此事传扬出去。”

    “秀萝明白。”

    安心月目送着秀萝离开芳兰院，温柔的眸中不由得多了几分谨慎与不安。

    ……

    荀萱从芳兰院出来后，没有立即回寒云居，而是先去了柳氏的青丹阁。

    荀萱猜到以磬音丫鬟的身份去向柳氏讨要说法，柳氏八成是不会放在眼里。

    曲幽跟在身后，满心疑惑：“小姐，既然您早就知道柳氏给的药膏有问题，为何不和大小姐明说？”

    荀萱理了理风中翻飞的衣袂，随意地笑了笑：“若是我说，大表姐不一定会信，很多事情只有她自己亲自验证，才能知晓自己身处在何等险境之中。”

    曲幽听荀萱这般说，眼珠子转了两圈，似是顿悟：“哦……原来这就是先生常说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荀萱听曲幽说这话，倒是一时间来了兴趣，挑了挑眉转身看向她：“这话你从哪学来的？”

    曲幽“嘿嘿”笑了起来：“我跟随小姐身边伴读也有些日子了，先生讲课我也是能听懂一些的。”

    荀萱瞧着曲幽这般骄傲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学了两句诗词，看把你嘚瑟的！”

    说话间，主仆两人已经来到了青丹阁院门口。

    远远便听见柳氏院儿里丫鬟的怒斥声：“赶紧滚开，区区奴才，柳夫人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说话的人是柳氏身边的一等丫鬟紫烟。

    “紫烟，你也不必拿话来激我，今日若是见不到柳夫人，我是绝对不会走的！”磬音语气冷冷说道。

    “那你就慢慢等着吧！”紫烟冷哼了一声，瞟了磬音一眼，正要转身离开。

    “慢着！”站在不远处的荀萱将这一幕看的一清二楚，脚下不紧不慢地走到青丹阁院门口。

    紫烟见荀萱来了，脸上的轻蔑这才稍稍收敛了一些，冷声道：“荀小姐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要见柳夫人，你是去帮我通报，还是让我亲自进去？”荀萱面色冷漠地质问道。

    紫烟即便再看不惯荀萱，却也拗不过荀萱主子的身份，见荀萱这般强势，自然也不敢怠慢。

    “荀小姐稍待片刻，奴婢这就进去通报。”此刻青丹阁内安雪菡正和柳氏商量着事情，紫烟自然不能让荀萱就这么闯进去。

    荀萱在外等了片刻，柳氏却迟迟未出来，就连紫烟都没了消息，只有两个看门的丫鬟守着，不让任何人进入院子，这是存心给荀萱一个下马威。

    “小姐，柳夫人一时半会儿怕是出不来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这会儿日头正晒着呢，小心中暑！”磬音走上前来，劝道。

    荀萱目光注视着青丹院大门半晌，这才轻轻转过身去，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既然青丹院不愿相见，那咱们只能去锦华院了。”

    说完，荀萱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

    那边荀萱刚走，这边柳氏便收到了消息。

    “什么？她去了锦华院？”柳氏面露狠绝，锦华院是秦氏的院子。

    荀萱从她这吃了瘪，就跑去锦华院让秦氏做主，这是存心要向众人表明秦氏与她柳氏地位一样，同样拥有着治家之权。

    这是有意抬举了秦氏，想用秦氏来压她柳氏啊。

    “可恶！这该死的荀芷，居然想出这样的损招来让我难堪，早晚有一天我定要扒了她的皮！”柳氏气的口不择言，一抬手臂便将桌上的茶水扫到了地上。

    安雪菡无奈，只能在旁劝着：“母亲先不要着急，荀芷这般做正是故意要让你动怒，让咱们自乱了阵脚，你可不能就这么顺了她的心意啊。”

    柳氏气的理智全无：“那我又能怎么做？秦氏分走我的权也就罢了，现在有了荀芷相助，这是存心要在众人面前立威，她这是准备帮着秦氏架空了我的权力！”

    “都怨你，方才为何不让我出门教训她？”柳氏气昏了头，连安雪菡也指责了起来。

    安雪菡到底镇定了一些，缓声劝解道：“母亲您生气也没用，荀芷找来了传话的小厮，小厮手上握有咱们把柄，怎么说都是咱们理亏，她这是有备而来，你就算出门了，最后也还是被迫要被她羞辱一番！”

    柳氏听安雪菡这么说，一时间心里更加烦躁：“这个荀芷步步为营，到底图什么？”

    安雪菡眯了眯眼，眸中闪过一抹狠辣：“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我总觉得……荀芷能看透我们所有人，可我们却从未了解过她。”

    安雪菡越想越是害怕：“母亲，荀芷留不得，咱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菡儿你放心便是，母亲绝对不会让那个贱人夺走了原本你的属于荣耀。”柳氏攥了攥掌心，眼中闪现出森冷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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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及笄送礼

    晌午，荀萱上完早课走在回寒云居的路上，刚好半路遇上个半死不活的小厮，被下人们拖着送出了安府。

    荀萱远远瞧着那小厮，只觉得很是眼熟，便出声让身旁曲幽去瞧了瞧。

    曲幽应声前去，拉着其中一个下人问了两句，这才回到了荀萱身边。

    “怎么回事？”荀萱问。

    曲幽叹息道：“那小厮可不就是前些日子传错话的那个，被咱们送到了秦夫人门前。秦夫人心肠好，倒也不怎么为难他，打了十板子，便将人打发到了库房做杂役。”

    荀萱点点头，只觉得奇怪：“既是做杂役，又怎会落到这个地步？”

    曲幽轻轻叹了口气，缓步走上前来，在荀萱耳边小声说道：“可不就是他倒霉，被柳氏遇上了，被关进了柴房，结果染上了疥疮，这下安府是呆不成了。”

    荀萱蹙了蹙眉，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一会儿你悄悄带些银子，去给那小厮送去吧。”回到了寒云居，荀萱这才缓声吩咐了一句。

    曲幽一怔，不解地看向荀萱：“小姐，那样的人有什么好同情的？”

    “也罢了，人毕竟是因我获罪，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却也是个可怜人。”荀萱轻轻吐了口气，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无奈。

    曲幽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一声，从荀萱的匣子里取出些首饰，这便转身出去了。

    曲幽刚出门，磬音便紧跟着走了进来，屏退了左右，然后小心翼翼走到了荀萱跟前。

    “小姐，赵王那边来信儿，说是安盛准备在二小姐及笄这一日，借机召集部下，听说是要商量什么重要的事儿。”磬音小声说道。

    荀萱动作一顿，面容微沉：“什么事儿这么兴师动众？”

    磬音摇了摇头：“赵王殿下是想让您打听清楚了，再去告知他。”

    荀萱眯了眯眼，冷哼了一声：“景瑢真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

    “小姐，您不可这般直呼赵王名讳，小心被人抓去了把柄。”磬音看了看四周，小心提醒了一句。

    荀萱撇了撇嘴，转眸没好气地盯了磬音一眼：“怎么？连你都帮他？”

    磬音无辜地瘪瘪嘴：“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磬音自然是希望主子万事妥当了！”

    荀萱起身，摆弄了一番窗前的花草，口中淡淡道：“过几日便是安雪菡的及笄之礼，你去绣品铺子里寻一件像样的绣品，到了那日我送去给安雪菡。”

    “您的绣工那么好，为何还要去外面找绣品？”磬音问。

    荀萱轻笑了一声，气定神闲道：“我才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一件无用的东西上，你指望安雪菡会如何对待我送给她的礼物？我这一针一线亲手绣出来的东西，若是送给了她，岂不是白糟蹋了？”

    磬音想想也是，便也不说什么了，转身出门办事儿。

    ……

    安雪菡及笄之日的前一天，盛夏天气的燥热达到了极点，安府的小姐们一个个躲在屋子里都不愿出来。

    安奕馨却在晌午的时候，顶着个大太阳，走的汗流浃背，来到了安雪菡的长乐轩。

    安雪菡原本对安奕馨此人是无感的，谈不上喜欢，却也谈不上不喜欢，但瞧见安奕馨这大热天的特地跑来，安雪菡瞧她的眼神倒也舒坦了许多。

    “妹妹想着明日便是姐姐的及笄之日，这便提前给你把礼物送来了，免得明日小姐夫人们都在送礼，将我的比了下去。”安奕馨一边笑着打趣，一边从丫鬟的手中取来礼盒。

    安雪菡倒也是个得体的人，尽管心里对安奕馨不亲近，但面上仍是笑意吟吟。

    “三妹这话说的，外人送的哪能与妹妹你的心意相比，只要是自家人送的，不管是什么，姐姐都喜欢。”说着，安雪菡便笑着接了过来，将礼盒放到了一旁的桌案上。

    安雪菡目光落在满头香汗的安奕馨身上，看似关心地问了一句：“妹妹可是热极了？出了这么多的汗，萍儿，还不赶紧拿点冰荔枝出来，给三妹享用？”

    荔枝本就少见，何况是冰荔枝，整个安府除了两个老夫人那里，便就只有柳氏和安雪菡这儿有了，这冰荔枝乃是皇上赏给百官大臣的，算是个稀罕货。

    安雪菡表面上是好心送荔枝给安奕馨，实际上不过是在变着法儿的羞辱她。

    毕竟安奕馨只是个庶女，自然没有资格分得这些东西了。

    安奕馨却是面不改色，听闻连忙摆手，笑道：“不了，怎么好意思这么麻烦你们，我就是过来给姐姐送个礼，也不多呆了，这就回去了。”

    “三妹走的这样急？怎么也不多坐一会儿。”说着，安雪菡便要站起身相送。

    安奕馨连忙转身制止：“二姐姐好生坐着吧，可别出门了，外面太阳大，不用送了！”

    “那三妹妹，你路上小心啊，可别中暑了！”安雪菡果然没有再送，人坐在椅子上，大声关照了一声。

    透过窗户缝隙瞧见安奕馨的身影消失在了长乐轩，安雪菡脸上那抹虚伪的笑容方才逐渐消失，目光轻蔑地瞥了瞥那礼盒：“切……她能送什么好东西给我？也不看看她那个寒碜样儿，本小姐什么没有？何须她的破东西？”

    一旁的丫鬟萍儿亦是出声迎合：“是啊，这三小姐平时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二老爷也不大看重她，想是平时也是省吃俭用惯了，她的礼物小姐您可不必稀罕。”

    安雪菡嗤笑了一声：“不过她瞧着柔柔弱弱，勾引人的本事倒是不错，本小姐倒是要好好感谢她，若非她，祝子璇还指不定要怎么缠着我呢！”

    “这下好了，有了三小姐这么个挡箭牌，想是那祝公子也没脸再来纠缠您了，如今京师都在传这三小姐和祝公子的事儿呢，就连之前六月馆私会的事儿，也被众人当成是三小姐出丑。”萍儿笑着说道。

    安雪菡听闻越发高兴了，六月馆的丑闻是她心头病，如今终于有人替她顶了臭名声，她怎能不高兴？一时间来了兴致，便让萍儿将礼盒打开。

    打开后，里面是一个雕刻精致的琉璃梳子，光滑透亮，很是漂亮。

    萍儿虽然瞧着梳子样式不错，但嘴上却还是附和着安雪菡：“小姐你看吧，不过就是个琉璃梳子，才不值几个钱！”

    “雕刻的倒是挺细致的，花纹也不错，”安雪菡冷笑了一声，从萍儿手中取走了梳子，随意试着梳了一下发髻，上手的感觉也不错，“三小姐这次倒是有心了。”

    “小姐喜欢？”萍儿略有些意外道。

    安雪菡淡淡瞟了一眼琉璃梳子，轻飘飘地说道：“喜欢算不上，就是用的还算趁手，明儿及笄礼上，就让母亲用它来给我梳头吧！”

    说完，她随手将琉璃梳子扔到了桌面上，转身进了里屋。

    ……

    次日，安雪菡的及笄之礼。

    安盛从来对安雪菡这个女儿都是十分重视，这次的及笄之礼自然也不意外，整个安府大肆操办，好不热闹。

    荀萱和安心月站在一旁的角落里，看着满面荣光的安雪菡，安心月的脸上多了几分感慨。

    “二妹妹真是幸福，想当年我的及笄之礼，父亲忙于公事，差点忘了，还是母亲惦记着，亲手给我盘了个飞仙髻，这才算完了。”

    荀萱看了看安心月，同时嫡女，受到的待遇却是这样的天差地别，是个人都会有比较。

    “大表姐不必难过，再怎么说，你也比我好多了，来年便是阿芷的及笄之年，却连个盘发的人都没有，你和阿芷比起来，已经算是幸运的了。”荀萱笑着安慰道。

    安心月听荀萱这般说，顿时心中伤感不再，只是看向荀萱的眼神却又多了几分怜悯。

    “表妹可千万别这么说，便是姑母不在了，我也会求母亲替你盘发，不会让你委屈了。”安心月连忙宽慰了一句。

    荀萱一听，随意地笑了笑：“好啊，那到时候可要麻烦大舅母了。”

    两人正说着话，安雪菡的及笄之礼却是已经开始了。

    安雪菡一身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脚踩穿一双宝相花纹云头锦鞋，看上去高贵大方，艳压群芳。

    柳氏亦是一身得体的装扮，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手持琉璃梳子，在众人的目光下，轻柔地盘出了一个流苏髻。

    发髻盘好，安雪菡缓缓站起身，高贵的面庞满是高傲。

    盘发结束，众人便开始送礼。

    “祝太师，金丝香木嵌蝉玉珠一对！”

    “大理寺卿，碧玉滕花玉佩一只！”

    “户部侍郎，溜银喜鹊珠花一对！”

    ……

    “金丝攒牡丹绫帕？这不是前些日子云中绣刚出的新式样吗？这荀姑娘居然就买了个帕子来二小姐的及笄礼上糊弄，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周围一些对刺绣有些研究的小姐夫人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安盛的脸色也是十分难看，走到荀萱身边，语气略有些指责道：“阿芷，你若实在缺银子可以跟二舅说，怎么能随便买个绣品来丢人现眼呢？”

    安雪菡气的面色通红，冷声道：“父亲，我看荀芷分明就是故意要给我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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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声东击西

    荀萱用眸子瞥了眼身后的磬音，这丫头挑个礼物也太不走心，回头又讪讪地笑了笑：“二舅大概不知道，这金丝攒牡丹绫帕可是宫里流行的款式，就连绣法也与往常有所不同，这我也是听云中绣的绣娘说的。”

    安雪菡怒不可遏，端着的面容终于显露一丝不快，只见她冷嘲热讽道：“荀表妹若是不愿送我礼物，那便不送就是了，姐姐自然不会勉强妹妹的。”

    荀萱眨了眨眼睛，无辜地看着安雪菡：“二表姐这说的是哪里话？这帕子可是妹妹精挑细选的，表姐若是实在不喜欢，那妹妹只好收回去！我那儿还没有这般名贵的帕子，扔了怪浪费！”

    “拿走拿走！我也不稀罕你的礼！”安雪菡被荀萱彻底激怒了，语气满是尖酸。

    “看样子，这荀小姐平时在安府过得也不好啊，你看看……连送个礼都这么寒酸，送的不好还要被自己表姐挑剔！”周围有人忍不住再次议论起来。

    安盛也是个好面子的人，怎么能容许这等谣言传了出去，连忙用胳膊戳了戳安雪菡：“快别和阿芷置气了，赶紧道歉，将礼收下！”

    安雪菡快要被气疯了，咬着牙盯着安盛，怎么连亲爹都帮着荀芷说话？

    都怪这个荀芷，居然在众人面前装可怜，让众人以为他们安府有多亏待了她似的。

    “还不快去！安府的名声重要还是你的面子重要？”安盛小声斥了一句。

    安雪菡被安盛训的没了法子，心中很是委屈，却又只能乖乖凑上去：“妹妹，方才是表姐的不是，还请妹妹莫要放在心上。”

    荀萱勾唇笑了笑，拿起那绣帕看了一眼：“那这礼……”

    安雪菡嘴角抽了抽，伸手不情不愿地接了回来，咬牙切齿道：“表姐喜欢的很！”

    安雪菡收过了绣帕，荀萱便也不再多呆，转身站到了一旁。

    安心月和荀萱是在一起的，荀萱送完了礼，下一个便是安心月。

    “这是银凤镂花长簪，姐姐为你挑了许久，还是觉得这份礼与二妹你最配！”安心月走上前来，将放置着银凤镂花长簪的礼盒递了上来，语气温柔地说道。

    安雪菡笑了笑，便接了下来：“还是大姐有眼光，不像有些人……”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安雪菡这是拐着弯儿讽刺荀萱。

    荀萱倒也不恼，正站在窗户边，优哉游哉地观赏着堂外的花草。

    及笄礼结束之后，安盛便招呼客人们落坐：“老夫略备薄酒，还请各位赏光！”

    安心月见安雪菡仍在与荀萱置气，连忙笑着上前宽慰：“今儿可是二妹妹及笄的日子，动怒伤了和气。姐姐觉着这银凤镂花长簪与妹妹这身很搭，不若让姐姐亲手为你戴上，定是漂亮极了。”

    安心月毕竟是嫡女出身，送的东西很是雅致，安雪菡很是喜欢，这才笑着点点头：“那便谢谢大表姐了！”

    ……

    女眷们的酒席备在了内院，安雪菡和安心月是坐在了邢老夫人两边，安奕馨自从和祝子璇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便再也不得邢老夫人的宠爱。

    正要用膳的时候，傅苧蓉却从别的桌上跑了过来，非要坐在荀萱的身边。

    荀萱的身边原本坐着的人是柳氏。

    安府是个大户人家，酒席座位也是有着讲究的，原本邢老夫人身边应该坐着柳氏和秦氏。

    但邢老夫人偏爱安心月和荀萱，便让两个丫头坐在了她的身边，于是秦氏和柳氏便顺势往边上挪了一个位子。

    可尽管如此，柳氏心里还是很不舒坦，现在傅苧蓉又跑过来想要抢走她的位子，柳氏觉得面子上更加过不去了。

    “傅小姐，这人都已经坐下来了，再挪位置怕是不妥吧，您若实在有话要与阿芷说，不若将她带到你那桌说去，不也一样？”柳氏心中惧怕傅苧蓉，自然不敢强硬，只能迂回着说。

    傅苧蓉早就知晓柳氏的心思，自然不会给她面子，语气不善道：“那可不成，我不仅要和阿芷说话，我还有话要跟心月妹妹说呢！总不能将她们两个人一起请到我那儿坐吧？”

    柳氏噎了一句，又不敢和傅苧蓉作对，只能闷闷不乐地站起身，将位置让给傅苧蓉，自己则坐到了傅苧蓉的位置上。

    其实傅苧蓉也没什么话要说，主要是想和荀萱凑到一块闲扯，两个人一直到宴席散场都没说个正经事。

    原本安雪菡还在正儿八经的听着，到了后面索性连听都不想听了，还没吃完，人就先走了。

    “阿芷，下午我去你院儿里看看吧！”傅苧蓉拉着荀萱的手，在安府闲逛。

    荀萱总觉得傅苧蓉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当真是来看我的吗？”

    傅苧蓉一歪头：“不然还能是看谁？”

    荀萱抿嘴轻笑了一下：“我看你是想找我二表哥吧？”

    傅苧蓉被荀萱一句话说中了心事，羞的不行，口中没好气道：“该死的阿芷！你又取笑我！”

    荀萱抿嘴偷笑，心里有数了，便也不带着傅苧蓉闲逛院子了，拉着人直接朝着后花园子去了。

    夏日里的花开的正是茂盛，争奇斗艳的，后花园子即便没什么人，也是一派热闹景象。

    荀萱伸手指了指凉亭子下面一道清瘦的身影，对一旁的傅苧蓉打趣道：“这人不是在这呢吗？”

    傅苧蓉脸颊微红，又有些羞涩地不敢上去，只是站在院墙后面，痴痴地瞧着那人背影。

    荀萱瞧着傅苧蓉这副不争气的样子，无奈地咂了咂嘴，拉着人便径直朝着园子里跑去。

    傅苧蓉来了个措手不及，一路被荀萱拉到了凉亭子里。

    “二表哥也在，真是巧了，傅表姐刚好也想逛逛咱们安府的后花园子，既然是这样，那不如二表哥陪着傅表姐逛逛吧！”

    安茗博正在凉亭子里自己下棋，被这突然杀出来的两个人搅乱了思绪，有些无奈地丢下棋子，笑看着荀萱：“你傅表姐难得来一趟，你自己不陪着，反倒让我待客，这是何道理啊？”

    “这不一会儿还要去春祥阁探望老夫人吗？二表哥就帮我招待一下吧？”荀萱说着，便若有所意地朝着一旁的傅苧蓉使了个眼色。

    傅苧蓉此刻紧张的要命，哪还有往日里的张扬随性了，双手局促不安的都不知道往哪放。

    荀萱倒是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傅苧蓉和安茗博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分外尴尬。

    安茗博瞧着傅苧蓉这般羞答答的样子，心中倒是好奇起来，这傅家大小姐怎么好像和传闻中的不大一样呢？

    “傅小姐，可会下棋？”安茗博笑问了一句。

    傅苧蓉看了一眼黑白棋盘，她是会下棋，但她更希望安茗博能教她，于是想也不想便摇头。

    安茗博伸手将傅苧蓉请到了对面座位，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容：“若是傅小姐不嫌弃，茗博教你如何？”

    傅苧蓉微微一愣，瞧着安茗博的笑脸，哪里有心思下棋，只是傻傻地点点头。

    ……

    那边安定好了傅苧蓉，荀萱便快步朝着前厅走去，等她到了的时候，宴席已经散了。

    安盛呢？还有那些官员呢？难道已经开始了吗？

    荀萱立刻转身，一转头便碰见了与她面向而来的祝子璇。

    祝子璇一脸阴森森地盯着她，故意刁难：“这儿可是前厅，你们女眷不是应该在内院用膳吗？荀芷姑娘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荀萱懒得搭理他，转身径直朝里走去。

    祝子璇猛然转身跟了上来，一把扯住荀萱将人拉到了无人的角落：“怎么荀芷小姐勾搭上皇上还不够？还想勾搭别的男人？”

    荀萱凝目冷冷注视着他，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冷笑：“祝公子是不是管的太多了些？我不管是勾搭皇上还是谁都好，至少没有勾搭祝公子你吧？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祝子璇气的狠狠拧住荀萱的手腕，细瘦的手腕仿佛瞬间就要被拧断了似的。

    荀萱微微蹙眉：“祝公子对我有何不满直说便是，动手动脚的被人瞧去了怕是不好。”

    祝子璇冷哼了一声，一甩手推开了荀萱，语气冷漠道：“皇上与祝贵妃琴瑟和鸣，你想取而代之也只能等到下辈子！奉劝你一句，尽早断了对皇上的心思！”

    “祝公子管的有点宽了，民女怎么想怎么做，与祝公子何干？”荀萱揉了揉手腕，冷冷撂下一句话，转身径直离开了前厅。

    祝子璇目送着荀萱消失在视线内，气的拳头握的“咯吱”直响。

    荀萱问了路上的下人，方才得知安盛邀请了户部官员在南院儿的花厅说话。

    “磬音！”荀萱站在廊下犹豫了片刻，转身沉声吩咐了一句，“你先去将那碍事的祝子璇支开！”

    磬音微微一怔：“小姐，那可是祝公子啊！”

    荀萱轻轻吐了口气，沉默了半晌，转身在磬音耳边轻声说道：“将他带去安雪菡那儿。”

    磬音面色一紧，明白了荀萱的意思，随即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磬音一走，荀萱便转身继续朝着南院儿花厅的方向走去。

    南院儿的花厅前果然有专人看守着。

    荀萱匆匆跑了过去，急声道：“你们看见祝公子没有？”

    两个安府下人都认识荀萱，知道是自家小姐，警惕心也就放松了一些，连忙答道：“祝公子人不在宴席上？”

    “宴席都散了，”荀萱面上故作焦急，道，“可别再像上次那样出什么幺蛾子了！”

    两个下人对视了一眼，知道上次祝公子和三小姐的事情对两家名誉都产生很大影响，今儿又是人多眼杂，再出什么丑闻可就更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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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寻找罪证

    荀萱匆匆跑了过去，急声问：“你们看见祝公子没有？”

    两个安府下人都认识荀萱，知道是自家小姐，警惕心也就放松了一些，连忙答道：“祝公子人不在宴席上？”

    “宴席都散了，”荀萱面上故作焦急，道，“可别再像上次那样出什么幺蛾子了！”

    两个下人对视了一眼，知道上次祝公子和三小姐的事情对两家名誉都产生很大影响，今儿又是人多眼杂，再出什么丑闻可就更糟了。

    “表小姐，不如您去春祥阁，让邢老夫人出面派人找找去吧。”毕竟祝子璇是太师之子，一般人的面子他是不会给的。

    荀萱摇了摇头，无奈地吐了口气：“老夫人已经歇下了，再去叨扰不合适！你俩可是二老爷身边的人，还是你俩去寻较为合适。”

    两个下人面露难色：“可咱俩得了二老爷命令，必须守在这儿啊！”

    “你们两块木头，二老爷不过就是和官员们叙叙话，你们跟这儿也没什么用，反倒是祝公子那边……万一再惹出什么祸端来，二老爷决计不会放过你们了！”

    两个下人被荀萱这么一说，倒是真被吓到了：“那咱们两个现在就去寻祝公子，若是二老爷问起咱们，还请表小姐帮咱们二人解释一二。”

    荀萱连忙点头：“这是自然，你们快些去吧！”

    荀萱目送着两个下人走远，连忙悄声走到花厅外，从里面传出安盛和一众官员们的说话声。

    “上一任户部尚书死的匆忙，安尚书您说的那本账簿，咱们实在是不知啊！”

    “你们都是在户部做惯了的老臣，总不可能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吧？”这声音是祝巍，明显语气之中带着些许不满。

    “这本账簿记录的都是鞑靼之战军饷去向，乃是武国公通敌叛国、贪污的铁证，此账簿关系重大，事关国家，诸位请一定要尽心竭力，尽快将这本账簿找出来才是啊！”这说话人便是户部尚书安盛。

    荀萱从安盛的说话中听到了武国公的名字，心中猛然抖了一下，武国公通敌卖国之铁证？

    不，这绝不可能，父亲曾多次上书声称朝廷发放的军饷迟迟未到，这些军饷根本没有到达父亲的手中，又如何怎么可能贪污？

    “可是，如今武国公人已经没了，既然奸细已经抓到，又何必纠结于一本账簿？”又有人说道。

    众人皆知，当初惩处武国公乃是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将人强行处置了，但考虑到当时正与鞑靼激战，情况危急，朝中官员先斩后奏也没什么不妥。

    如今再来追究此事，则显得多余。

    “武国公之死民间传闻很多，若是迟迟找不出罪证，只怕有心人便又想抓住此事为武国公翻盘，届时必将大乱，咱们这也是为了防患于未然！”祝太师立刻说道。

    安盛一听连忙附和：“祝太师此话说的有理，毕竟账簿一日找不回，这武国公的问罪便是不明不白。”

    荀萱背靠着墙壁，眼中泛着一丝泪光，可是一想到父亲死的不明不白，再多的伤痛便也通通化为了坚定与愤恨。

    安盛！祝巍！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既然户部没有，那你们想一想许大人平时可有时常接触的人，或者一些经常喜欢去的地方？”安盛问的很仔细。

    有人仔细想了想，终于有了些许眉目：“以往许大人倒是喜欢常往寻芳楼跑，再有便是去城外庄子上侍弄些花花草草。”

    “这么说，微臣倒也想起来，这许大人在世的时候与寻芳楼的头牌牵喻姑娘走的很近。”

    安盛：“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那便从这位牵喻姑娘下手吧，说不定许大人醉酒在牵喻那儿说了些胡话，那也算是个线索！”

    祝巍：“那就先这么办吧，你们有什么消息立刻来报给我！”

    如今整个户部已经掌握在了祝巍手中，众人自然以他马首是瞻。

    荀萱见众人即将散去，连忙悄无声息地先行离开了南院儿。

    既然安盛和祝巍都急于找到那本账簿，那本账簿一定跟父亲和哥哥的死有关，她必须先于他们找到才行。

    这边荀萱正盘算着，那边安盛身边的两个小厮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荀萱站在不远的地方，就看见安盛闻声走出了花厅，两个小厮跑的是气喘吁吁。

    “二老爷不好了，祝公子缠上了二小姐，还在后花园子和安二公子杠上了，小的们怎么也劝不住！”小厮急声说道。

    安盛一听顿时面色一白，太师刚好也在一旁，听闻气的脸色通红。

    在场众人皆是在朝官员，听见了安府和祝府这等丑闻，安盛和祝巍的面子这下是彻底不想要了，两人恨不能地上有个缝钻进去。

    几个户部官员也是朝中老臣，自然知道察言观色，方才所闻权当是个笑话听听就过了。

    几个人先后告辞了安盛和祝巍。

    待到人全走光了，祝巍气的怒骂了一声：“这个逆子，就知道给我惹事！”

    安盛心中也对祝巍这个儿子心存怨怼，两次三番骚扰他女儿，这叫什么事儿？要不是畏惧于祝巍的权势，安盛早将这个祝子璇送去顺天府了。

    两人急匆匆地朝着后花园子赶去。

    待到安盛和祝巍赶到的时候，荀萱已经早他们一步来到了后花园中，只是躲在院墙后面看着，被安盛撞个正着。

    安盛见了便走上去，拍了拍荀萱的肩膀：“你怎么杵在这儿？”

    荀萱面露难色地瞥了一眼园子里的场景，小声道：“二表哥正在和祝公子争吵，阿芷害怕过去添乱，正着急呢！”

    荀萱这般做，便能掩饰掉自己从南院儿花厅到后花园子这段空白的时间，即便安盛问起来，她也可以说自己一直身在后花园子，只是一直没敢现身，这样安盛也不至于怀疑她在花厅外面偷听了。

    毕竟自从上次云归寺蓝姑出了事之后，安盛一直对她有所提防。

    安盛看了眼后花园子乌烟瘴气的场景，便也无心再去顾忌荀萱如何，和祝巍两人急步走了过去。

    “祝公子实在无礼，既然你已经与我三妹有了婚约，为何要与二妹纠缠？你将我们安府的姑娘当成什么了？”说话的人乃是安茗博，此刻脸色铁青，显然和祝子璇已经吵了好大一会儿了。

    “安公子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与雪菡乃是两情相悦，与三小姐的事情本也绝非我所愿，若非父亲硬要将那三小姐硬塞给我，我根本连看也不会看一眼！”祝子璇没好气道。

    “你……三妹妹就算再不济，也是我安府的千金，祝公子这般诋毁于她，是多不将我安府放在眼里？”安茗博气的拳头紧握，若非腿脚不方便，他怕是早就上去揍人了。

    祝子璇轻笑了一声，满脸不屑：“安盛之所以能有今日，也是借助我父亲的帮助，至于你……你父亲都已经被发配边境，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本少爷？”

    这时安盛和祝巍赶来了，祝子璇方才的那句话好巧不巧便被安盛听了个正着。

    “逆子！你又来惹事！”祝巍也没想到祝子璇会口无遮拦到这个地步，这种话平时在家中说说也就罢了，怎么能拿到外面说？这不是得罪人吗？

    “真是逆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明是非的畜生来！”祝巍走到祝子璇面前，伸手就要打。

    祝子璇连忙避开，见祝巍来了也收敛了许多，口中却不依不挠道：“父亲，我与安家二小姐乃是真心相待，还请父亲成全！”

    安雪菡一听，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她连忙拉住安盛，小声道：“父亲，不是这样的，女儿没有！”

    安盛心里有数，倒也不多话，阴沉着一张脸，心里还在为方才祝子璇的话膈应着，想也知道祝子璇这想法定是从他父亲祝巍那儿听来的，否则他怎么敢这般明目张胆，几次三番地侵犯他安府的小姐来？

    祝巍见安盛脸色摆在那儿，便知晓安盛心中不快，但想到账簿的事情还要指望安盛帮忙，便也不得不撂下面子，笑着上前赔礼道歉：“安尚书，犬子那席话，还请安尚书不要放在心上，我回去定会好生教训他！”

    祝巍有多疼祝子璇这个儿子自不必说，眼下这般说也只是权宜之计，这是要仰仗安盛办事儿呢。

    安盛心里哪能不清楚？

    只是祝子璇对安雪菡的心思安盛早有听闻，如今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最好是能一次性解决了。

    “既然祝公子已经与奕馨定亲，今日便请祝公子当着我和太师的面发誓，日后再不能纠缠于雪菡！”安盛冷声道。

    “这不可能，雪菡是我心爱之人，此生我定要娶她过门！”祝子璇想也不想，便一口拒绝了。

    安盛气的手指直抖：“祝太师，你们可不要欺人太甚！”

    一旁沉默的傅苧蓉见此情景，忍不住插了一句嘴：“祝公子怎就这般确定，安雪菡与你是有着同样的心思？我瞧安二小姐的神情，似乎并不愿嫁与你的！”

    “不可能，雪菡曾答应过我，此生非我不嫁！”祝子璇一激动，接过傅苧蓉的话头便说了出来。

    说完便后悔了，女子婚前与人有私情，这是极其伤其名誉的，祝子璇一直以来隐忍不说，就是不愿意安雪菡因此责怪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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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姻亲利益

    安雪菡一听祝子璇这般说，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厉声道：“祝公子！民女与你没说过几句话，就连平时见面也是极少的，你怎么可以凭你一己之私这般污蔑我？”

    安盛狐疑地看了一眼安雪菡，他对自己的女儿还算是了解，祝子璇乃是太师之子，安雪菡又是个知道为自己前程打算的女子，与祝子璇走得近倒是不奇怪。

    如今见安雪菡这般着急矢口否认，反倒更像是做贼心虚。

    可尽管如此，安盛心里面知道也就罢了，自然不会将这点心思流露在外人面前。

    “祝公子，小女与你从未谋面，不知你这互定终身的说辞从何而来？”安盛不假思索地说道。

    祝子璇见安雪菡这般态度，顿时心中凉了大半截，以往他只以为安雪菡是因为荀芷的婚约，害怕违抗先太后的懿旨，这才不敢与他亲近。

    现在看来，安雪菡从一开始便只是想利用他为安盛谋求官途，当初若非柳氏私下让他二人见面，祝子璇又见安雪菡生的美貌无双，他又怎会在祝巍面前举荐安盛呢？

    现在好了，安盛得势，安雪菡就想一脚将他踹开？

    安雪菡这般对他，祝子璇又岂有忍气吞声的道理？

    “父亲，当初是柳氏和安雪菡先找上的儿子，安雪菡自己亲口说心中钦慕我许久，借此希望我在父亲面前美言，帮安盛一把，这才坐上了户部尚书的位置，如今安雪菡矢口否认，这是忘恩负义啊！”

    “祝子璇！你休得胡说！”安雪菡一听祝子璇这般说，吓得脸色惨白，柳氏此刻也不在身边，身边无人可助她，只能指望安盛。

    安盛听祝子璇这般说，一张老脸都快丢光了，居然靠着自己女儿勾搭男人爬上的户部尚书的位子，这要是传出，他安盛还要不要在朝堂上混了？

    祝巍眯了眯眼，这才明白了事情始末，随即整个人变得趾高气昂起来：“我说呢，当初你极力向我举荐安盛此人，我还就好奇你怎么与安盛关系这样好，却原来是看上了他家的女儿！”

    安盛听不下去，一头怒火转身便朝着安雪菡发了去：“不要脸的东西！你说……是不是你和你母亲在背后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

    安雪菡被吓得不轻，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一时间百口莫辩。

    荀萱在旁静静瞧着这一幕，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担忧神色，连忙走到安茗博的身边，小声道：“二表哥，你还是劝劝二舅莫要动怒了，眼下事情已经发生，还是尽快想办法解决的好。”

    安茗博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本他也不想管安雪菡这些个破事儿，可毕竟事情就发生在他眼前，原本是和傅苧蓉两人坐在亭子里下棋的，偏偏安雪菡从邢老夫人的院儿里出来途经此地，刚好被祝子璇撞见了。

    两个人说话也不知道看地方，说的那些个情意绵绵的话全被安茗博和傅苧蓉听了过去。

    安茗博若是自己听见了也就罢了，只当是家门不信权当没听见，可傅苧蓉却是侯府千金，当着外人的面若是不管一管，别人只会以为他们安府内宅污秽，传出去更叫人笑话！

    “表妹！不是我不想帮，此事二妹的确也有责任！”安茗博心知肚明，他这个二妹才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可惜了，若是换成旁人也就罢了，安雪菡算计的人却是太师府的公子祝子璇，祝子璇和他老子一样精明，从来都是一点亏都吃不得。

    再加上太师府权势滔天，祝子璇若是极力想娶安雪菡，安盛还能阻止得了？

    祝巍冷哼了一声：“安尚书，我太师府向来待你们安府不薄啊，如今你的女儿这般欺骗我儿子的感情，我可是决计不能答应的，你总要给我个交代吧？”

    安盛气的哑口无言，祝子璇一个大男人，就算是被安雪菡欺骗了感情又怎么了？反正他也不吃亏，吃亏的不还是他女儿吗？这个祝巍还有脸让他给交代？

    他女儿的名声差点要被祝子璇毁了，他还没让祝巍给交代呢！

    虽说心里这般想着，安盛自然不敢将这样的抱怨搬到明面上来，调节了一下情绪，便又立马赔笑道：“太师莫急，以下官的意思，既然三姑娘已经与祝公子婚配了，三姑娘待人宽厚、贤良温顺，可比我这二女儿识趣多了，既然雪菡不愿嫁给祝公子，那便由三姑娘代替也是一样的！”

    安雪菡一听安盛这话，心底到底松了口气，毕竟父亲还是愿意帮她说话的：“是啊，三妹一心想着祝公子，祝公子可千万不要辜负了三妹的一片心意啊！”

    “那可不成！”祝巍这是打算要借题发挥，“你女儿这般哄骗我儿子，却让一个庶女出来赔罪就算完事？你们把我儿子当成什么人了？”

    安盛一个头两个大，很是看不惯太师这抓住人小辫子就不撒手的做派，可脸上却仍旧要笑脸相迎：“三姑娘与祝公子的事儿如今传的京师人尽皆知，太师不会是要现在反悔吧？”

    “那倒不是，毕竟三小姐与犬子已有了夫妻之实，老夫不会不管三姑娘，只是这嫡妻的身份，怕是给不了她了。”祝太师眉头挑了挑，眼中欺压之意很是明显。

    祝巍这是不满安奕馨庶女的身份，想要替祝子璇将嫡妻的身份留着。

    安盛一听面色不好了：“太师，当初说好的许三姑娘嫡妻的身份，如何现在突然变卦？”

    祝巍拧了拧眉，眸中闪过冷厉：“你们安府的小姐这般欺负我儿，却还要我儿许你女儿嫡妻之位，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这……”安盛面色僵在那儿，心中怒不可遏，却又不敢当着祝巍的面发作，一张脸阴沉沉的。

    一时间气氛僵了下来。

    荀萱沉默半晌，这时说道：“祝太师，既然今日是二小姐的及笄之日，还请祝太师多多包涵，给二表姐一些面子，这一页便就掀过去了，日后两家人反正要结成亲家，便都是一家人，朝堂上许多事二舅自当尽心尽力地帮衬太师您，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还请太师宽宏大量。”

    荀萱这话说的算是得体，也是在拐着弯儿提醒祝巍，户部的那本账簿还要仰仗安盛帮忙，现在就将人得罪了，日后不仅不好相见，便也别指望安盛尽心尽力地替祝巍做事了。

    祝巍也是个聪明人，荀萱这一提醒，此番顾虑便也随即袭上心头。

    “就是啊太师，您这要是以妾礼迎娶三姑娘，不仅三小姐面子上过不去，安府也没脸儿，就连您太师府也会成为整个京师的笑话呢！”傅苧蓉身份高贵，说话自然也比荀萱直白许多，也不怕说难听话得罪祝巍。

    “祝太师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在下觉得……以祝公子这样的品行，即便您为他留下嫡妻之位，旁人怕也不乐意将宝贝女儿嫁到太师府！”安茗博说话更是难听，丝毫没有给祝巍留下丝毫面子。

    祝子璇怒瞪着安茗博，吼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本公子有权有势，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安茗博一转头，看也不想看祝子璇一眼，冷哼道：“依我看，谁嫁你谁倒霉！”

    祝子璇被安茗博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忍无可忍冲上来就要揍人。

    傅苧蓉刚好就站在安茗博身边，见祝子璇来势汹汹，飞起一脚便将人踹飞到了凉亭之外，口中怒斥：“祝子璇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冒犯本小姐！”

    祝巍一见儿子被踹了，气的不得了，怒视着傅苧蓉：“傅小姐这么做是否太过分了，我儿可没有招惹你！”

    “这还叫没有招惹我？刚才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他分明就是朝着我冲过来的！京师谁不知道祝子璇花心大萝卜，看中一个是一个，安府的姑娘们都快被他摧残光了，本小姐自然要保护好自己。我可不像某些人，被人吃尽了豆腐，到头来还要向男人赔罪，简直是笑死人了！”

    傅苧蓉这话算是骂绝了，不仅嘲讽了祝子璇，就连安雪菡也一并嘲讽了过去，偏偏安盛和祝巍都不敢吭声。

    祝巍被气的嘴上胡子差点竖起来，可碍着傅苧蓉侯府千金的身份，不敢过分得罪！怪只怪他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整天在外面拈花惹草，把名声都惹臭了，就算傅苧蓉指责，他也无力反驳。

    安盛就更不敢说话了，安雪菡惹出来的祸事已经是个麻烦事儿，他只盼着傅苧蓉能够管好自己的嘴，别出去将今天的事情传扬，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荀萱笑着走到傅苧蓉身边，俯首淡淡看着祝子璇，口中对祝巍说道：“祝太师，祝公子这放荡不羁的性子，您确实该多多教导了，不然咱们安府的姑娘们可通通要跟着遭殃了呢！”

    虽是一句玩笑话，然话中嘲弄之意已经是十分明显，祝巍又怎能听不出来？

    祝巍思来忖去，觉得荀芷和傅苧蓉说的话确有几分道理，总归账簿的事情更重要些，至于嫡妻身份便给了安奕馨，反正他也不是只有祝子璇这一个儿子，祝子璇的名声算是臭透了，便是朱门贵胄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将女儿嫁给他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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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徐徐图之

    “也好，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老夫也不再追究安二小姐的事儿，只希望安尚书能将户部之事处理妥当！”祝巍言下之意很是明白，这是催促安盛尽快找到账簿。

    安盛了然于心，连忙点点头，恭声道：“太师放心，下官自当尽心尽力！”

    这边安盛前脚送祝巍离开后花园子，后脚便有下人前来带走了安雪菡。

    傅苧蓉看着安雪菡满脸泪痕的模样，不由得多问了一句：“安盛这是要带她去哪？”

    荀萱勾了勾嘴角，说道：“二表姐让二舅在太师面前脸面尽失，如今应付完了外人，家里的人自然也要好好管管了。”

    “原来是这样啊！”傅苧蓉面上不显，眼神却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今日之事，让傅小姐看笑话了，阿芷你陪着傅小姐，我先回去了。”安茗博淡淡交代了一句，看上去是因为方才的事情心情不大好。

    荀萱乖巧地应了一声，目送安茗博的身影走远，一转头却见傅苧蓉仍在痴痴地望着安茗博消失的地方。

    荀萱在旁偷偷笑着，用手在傅苧蓉眼前晃了晃，傅苧蓉这才回过神来。

    “荀芷！你又来笑我！”傅苧蓉见荀萱笑成这样，脸色瞬间又红了起来。

    “好好好，不笑了！”荀萱安抚了一句，随即后退了两步，口中戏谑道，“傅表姐，你的脸好像又红了呢！”

    傅苧蓉气的不行，追在荀萱后面打闹了起来。

    荀萱笑的欢快，拔腿就朝前跑去。

    花园子里一时间欢声笑语，气氛瞬间变得轻快了许多。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一会儿要去拜见老夫人了，你不如先去我屋里坐坐吧，留下一起用晚膳！”荀萱好歹比傅苧蓉大了些岁数，心性稳重了些。

    傅苧蓉见荀萱正经起来，便也不再闹腾，这才问出了心中藏了许久的疑问：“对了，方才你为何要帮安奕馨争取嫡妻之位？此事原本与你无关啊。”

    这个疑问傅苧蓉一直想不明白，不过当时事出突然，傅苧蓉也没来得及问荀萱，只是明白了荀萱的意图，便顺势帮她在祝巍面前说了两句。

    荀萱笑颜逐渐收敛了起来，抿了抿唇，淡淡道：“二表姐是不可能嫁进太师府的，这一点安盛和我都清楚，如今最有希望嫁进太师府的便是三表姐，三表姐又是二舅的亲女儿，只有得了嫡妻之位，在太师府才能说得上话，日后安盛与祝太师的关系才算是更加亲近。”

    傅苧蓉拧了拧眉，隐约明白了一些：“这么说，你这是在帮安盛？你之前不是还怀疑他吗？怎么一转眼又要帮他？”

    荀萱轻轻吐了口气，眼眸渐沉：“徐徐图之，才能一击即中，如今安盛不信任我，我只能暂时先取得他的信任，日后才能搜集更多证据！”

    傅苧蓉恍然大悟，点点头，看向荀萱的目光更多了几分钦佩：“阿芷，你这心思藏的越来越深了，表姐都快看不透你了！”

    荀萱一脸调笑道：“若是这么容易就让表姐看明白了，那阿芷岂不是很没用？”

    “臭丫头，你现在翅膀硬了？连你表姐都看不起了？”傅苧蓉故作嗔怒地瞪着荀萱，虎声虎气道。

    “才没有，表姐那一记飞脚，阿芷可承受不起！”荀萱这是在打趣傅苧蓉方才踹祝子璇的那一脚。

    傅苧蓉：“你还说？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在你二表哥面前显得这般粗俗？”

    荀萱嘴角带笑，拉着傅苧蓉慢条斯理地朝着寒云居走去，口中淡淡道：“你那一脚究竟是为我，还是担心二表哥被祝子璇伤到，你自个儿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傅苧蓉被荀萱一语说中了心事，一时间语塞，语气有些失落道：“这下好了，你二表哥日后怕是也不愿再搭理我了！”

    “你想到哪儿去了？方才二表哥着急离开，只是因为被安雪菡的事情搅得心烦，与你何干？你可千万不要小瞧了二表哥，他不是个糊涂人，自然更不会因此而疏远你。”荀萱宽慰道。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到了寒云居，荀萱让曲幽给傅苧蓉斟了一壶好茶，这才去了先春祥阁。

    可等到荀萱去到春祥阁的时候，却被院儿里的下人告知，邢老夫人已经先行动身去了寺庙，要为安雪菡以及家中女子们祈福烧香，大约是要在寺庙里呆上一些日子了。

    “到底是来迟了一步。”荀萱轻轻吐了口气，她早就猜到安雪菡会借着及笄这日对邢老夫人提要求，但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她才不过离了邢老夫人一小会儿功夫，这人就已经离开了安府。

    ……

    那边邢老夫人前脚刚走，柳氏和安雪菡便被安盛抓到了祠堂问罪。

    “柳氏！你给我老实说，你们娘俩背地里都做了什么？”安盛手上拿着个碗口粗的棍棒，已经准备好好教训这母女俩。

    柳氏跪在地上，哭的伤心，口中依旧柔声道：“老爷，妾身做错了什么？您有何不满直说就是了，妾身受着，可你怎么连雪菡也一并罚？她还是个孩子，她什么也不懂啊！”

    “你还有脸哭？”安盛抡起一棍子便狠狠打在了柳氏的背上。

    柳氏惨叫了一声，便是跪不住了，整个人被打的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都是你这个没有德行的母亲，才会教坏了雪菡，让她一个大家闺秀，学人家青楼女子出卖色相！”安盛怒不可遏，说着说着，一棍子便又落在了柳氏的身上。

    安雪菡被安盛这阵仗吓坏了，哭的梨花带雨的，将柳氏抱在怀里，喊道：“父亲不要责怪母亲，女儿再也不敢了，女儿也是为了您和安府的前途着想啊！”

    “安府前途？安府还有什么前途？安府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你让我安盛以后在朝堂如何立足？日后有什么脸面去见祝太师？”安盛心里最清楚不过，自己如今地位是女儿靠出卖色相换来。

    这对于安盛便是一生的污点，以祝巍那精明的性子，还不抓着他的这个污点使劲地威胁他？

    “老爷啊，你可千万别怪女儿，这事儿都是我的主意，您想想，当时咱们安府受你哥哥连累，若是雪菡不搭上祝子璇这条路，安府别说翻身了，雪菡也别指望嫁到什么好人家去，如今好歹守得云开见月明，若没有雪菡，你这尚书令的位置哪里那么容易得来？”

    柳氏到底是个会说话的，舌灿金莲，倒好像是成了安盛的不对了。

    “住口！再怎么说，雪菡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出去抛头露面勾引男人就是不对！”说着，安盛将矛头指向安雪菡，口中怒斥，“老夫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你的教养和羞耻心呢？”

    安雪菡坐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抹眼泪：“父亲只知道顾忌自己的面子，丝毫不为女儿着想，你以为我愿意和那祝子璇勾勾搭搭吗？若非家中没有依仗，我堂堂千金小姐何须自贬身份？”

    “你……你还敢嘴硬！我打死你！”说罢，安盛便一棍子挥了下来，柳氏疼女心切，一抬手将安盛的棍子接了下来。

    “老爷息怒！便是菡儿和我有着千万般错，您打我就是了，菡儿是千万打不得的，咱们日后还要指望菡儿为咱们争气啊！”柳氏这句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毕竟安雪菡这张好皮囊确实是很好使，日后送入宫中必然能得皇上盛宠，若是被打的身上落下什么疤痕，那可就不好了。

    安盛方才是气昏了头，这会儿仔细想想，倒也有些心软了。

    “你们两个，便在此好好思过！若是再有下次，老夫决不轻饶！”说罢，安盛扔下手中的棍子，转身离开了祠堂。

    柳氏见安盛走远，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安雪菡扶了起来：“乖女儿，都是母亲不好，让你受苦了！”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两人回头一看，却是姜老姨娘闻讯赶来了。

    “老夫人，您可千万要帮帮我和菡儿啊！”柳氏一看见姜老姨娘，连忙哭诉起来。

    姜老姨娘连忙上前将安雪菡从地上扶起来，眼中满是心疼：“你们也真是太不小心了，咱们私底下找祝子璇的事儿怎么能让二老爷知道？这不是故意让他难堪吗？”

    “老夫人有所不知，是那祝子璇一心想要求娶菡儿，菡儿不应，他便一口气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什么都说了出来！”柳氏一边哭一边说道。

    “来，快起来让姨奶奶看看，伤到哪里没有？”姜老姨娘上下打量着安雪菡，见人没什么大碍，便松了口气，转念一想，便又问道，“今儿这事是谁捅出来的？”

    姜老姨娘这么一问，安雪菡才突然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说来也奇怪，我人刚从春祥阁出来，才走到后花园，便撞上了祝子璇，按理说他不会走到内宅来啊。”

    姜老姨娘眯着一双浑浊精明的眼睛，沉声道：“此事蹊跷，我会让人去查，你俩就先在这呆着吧，等二老爷气消了再回各自院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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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心月遭难

    柳氏母女俩乖乖应下声来，姜老姨娘起身正打算离开，安雪菡却在这时忽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

    柳氏抱着安雪菡一阵哭喊，安雪菡却是意识全无。

    “还不快去请大夫！”姜老姨娘手忙脚乱地吩咐了一句，便又返了回来，命人将安雪菡从柳氏怀中扶了起来。

    大夫被直接请到了祠堂。

    “大夫，我女儿这是怎么了？”柳氏吓坏了，止不住地落泪。

    那大夫看完后面色不是很好，转身对着姜老姨娘和柳氏说道：“老夫人，夫人，小姐这是染了疥疮啊！”

    柳氏心中一惊，手足无措地看着那人：“你说什么？我女儿怎么了？”

    姜老姨娘比柳氏稍微镇定了一些，面色阴沉地看着大夫：“可会危急性命？”

    大夫摇了摇头：“老夫人这可以放心，二小姐身子骨原本就好，这疥疮不会夺了二小姐的命，回头我会配一副药方，你们定要小心看顾，以免留疤啊！”

    “什么？留疤？我的菡儿前途似锦，脸上若是留疤就什么都完了！”柳氏疯了一样抓住那大夫的衣领，口中喊道，“你不论用什么办法，绝不可以让她有疤！”

    大夫也很无奈，叹了口气：“在下定会竭尽所能！”

    姜老姨娘心疼地看了一眼安雪菡，开口对柳氏道：“出了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你也担待着点吧，今儿也别跪祠堂了，二姑娘的病要紧，赶紧回院儿里去吧！”

    柳氏一边抹泪，一边命人将安雪菡抬出了祠堂，心里还不忘安盛那边，连忙又吩咐下人：“还不快将此事禀报给老爷！”

    下人应声下去，姜老姨娘见母女二人离去，这才拉着大夫仔细盘问：“大夫，二姑娘这病是怎么染上的？好端端的平时也没碰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会染上疥疮呢？”

    大夫：“这染上疥疮的途经有多种，在下方才特意注意了一下，发现二小姐的头部最为严重，可能是染了疥疮的丫鬟们梳妆的时候不小心碰上的，也有可能是首饰朱钗之类的物件！”

    姜老姨娘何等精明之人，一听大夫这话，便立刻差人下去盘查。

    姜老姨娘从大夫那儿领了药方后，便急急忙忙朝着安雪菡的长乐轩赶来。

    这会儿安雪菡已经稍有些苏醒了过来，只是没什么力气，整个人有些虚弱，柳氏脸上捂了面巾在旁照应着。

    “姨奶奶，我这病是不是很严重？”安雪菡一脸害怕地望着姜老姨娘，脸上满是泪水。

    那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的姜老姨娘一阵心疼：“无碍，菡儿放心吧！”

    姜老姨娘缓声宽慰了安雪菡，便又转头看向一旁丫鬟，沉声吩咐道：“去将小姐最近所用的首饰，尤其是朱钗发簪之类的东西，通通给我找出来！”

    下人们闻声便立刻动起手来。

    “老夫人，您这是做什么？”见到姜老姨娘忽然让下人们在安雪菡的屋里翻箱倒柜，柳氏纳闷地问。

    “一个都别放过，给我通通拿过来！”姜老姨娘一边指挥着下人们办事儿，一边缓声为柳氏和安雪菡解释道，“大夫说这疥疮轻易不会沾上，长乐轩的下人们我已经一一查验过了，没什么问题，很有可能便是头饰之类的东西有问题，二姑娘才会染上这样的病。”

    柳氏一听，心里抖了一下，随即脸上出现了一抹愤怒：“老夫人的意思是……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姜老姨娘轻轻吐了口气，浑浊的双眸眯成了一条缝：“现在还说不准，但二姑娘这病发的突然，实在蹊跷，另外，方才我已经派人去查过，听说晌午是荀芷身边的丫鬟磬音将祝子璇带去了后花园，这才和二姑娘撞上，惹出了这些事情来。”

    “老夫人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荀芷那个贱人算计的？”柳氏眼中闪过一抹恶毒，恨不能立刻将荀芷拆皮剥骨的好。

    姜老姨娘：“咱们现在没有证据，阿芷那个丫头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先不着急出手！”

    “老夫人，这些便是全部的发饰！”姜老姨娘身边嬷嬷将东西尽数递到了姜老姨娘眼前。

    姜老姨娘一挥手：“去将这些东西拿给大夫，让他一一分辨，看哪个发饰是有问题的！”

    “是！”嬷嬷应声，便将全部发饰拿出了屋子。

    柳氏看了一眼离开的嬷嬷，有些怀疑地看了看姜老姨娘：“老夫人，这样能行吗？”

    “若是连这样也查不出，那也只能怪二姑娘不够仔细，没能留下什么证据。”姜老姨娘叹息了一声，坐在安雪菡的榻边，想要伸手摸摸安雪菡的头，然而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疥疮这个东西是会传染的。

    安雪菡气的眼泪直流，咬着牙道：“若是被我找到证据，我绝不会放过那贱人！”

    三人在屋内等了一会儿，嬷嬷拿着发饰进来了：“老夫人，大夫说这些发饰都没有问题。”

    安雪菡气的直叹气：“近来我不大出门，也不曾佩戴过什么发饰，只有今日及笄，方才戴上。”

    姜老姨娘转念一想，目光随即落在了安雪菡的发髻上：“你头上就这一根发簪？”

    安雪菡点点头：“盘发礼前，便通通取下了。”

    柳氏转眸看了看安雪菡头上的发簪，不由得奇怪：“菡儿，你头上这根簪子瞧着眼生，哪儿来的？”

    “这是银凤镂花长簪，大姐送我的及笄之礼。”安雪菡答道，然而刚一说完，安雪菡便像是反应过来什么。

    “莫非……”安雪菡正要说什么，姜老姨娘便已经从嬷嬷那儿取来帕子，从安雪菡的头上取下了发簪，用帕子包好交给了嬷嬷。

    “去拿给大夫查验！”姜老姨娘吩咐说。

    三个人坐在屋子里谁也没说话，静静等着大夫的结果。

    不一会儿，嬷嬷回来了，走到姜老姨娘身边，小声道：“问题确实在这根银凤镂花长簪上。”

    姜老姨娘一听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一张看似和气的面孔露出了一抹阴冷：“想不到是她！”

    “这个安心月，我不对她下手就已经是格外仁慈，她居然对菡儿下这样的毒手！当真以为咱们二房的人死光了吗？”柳氏死死攥着手中的绣帕，目露狰狞。

    “安心月这个贱人！”安雪菡气的说不出话来，口中骂了一句，整个人便无力地躺到了榻上。

    ……

    那边长乐轩闹得鸡飞狗跳，这边荀萱的寒云居却高高兴兴地准备用晚膳了。

    “阿芷表妹，你的刺绣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了？”傅苧蓉看着荀萱亲手刺绣的屏风，心头浮上一抹疑惑。

    “小姐说是有高人指点。”曲幽将菜端到桌面上，笑着说道。

    傅苧蓉自然不会听信这等忽悠人的言辞，直盯着荀萱问道：“你这拜的是哪个高人，居然能将你这样的刺绣庸才教成天才？”

    不怪傅苧蓉怀疑，真正的荀芷喜欢跟在傅苧蓉身后舞刀弄枪，小小年纪身手练得倒是顶好，就是女红方面和傅苧蓉两个人简直就是半斤对八两。

    “这高人你这辈子怕是没机会再见了，还是赶紧用你的晚膳吧！”荀萱将碗筷往傅苧蓉的跟前推了推。

    傅苧蓉瘪了瘪嘴，以为这些刺绣是荀萱背着府上人从绣品铺子里买来的，便也不再多问什么。

    吃到一半，院门外忽然传来女人的呼喊声。

    “表小姐，救救我家小姐吧！”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不都说了小姐在陪傅小姐用晚膳呢，有什么事儿先等小姐吃完再说！”曲幽将人拦在门外，这个丫鬟她以前从未见过，以为是个不相干的人扫了自家主子用膳的兴致。

    “曲幽，将她放进来吧！”荀萱坐在屋里，大声吩咐了一声。

    曲幽闻声，这才将人放了进来。

    来人一进门便哭喊着扑到了地上，口中不住地求救：“表小姐救命，我家小姐被姜老姨娘的人带走了！”

    荀萱搁下手中的筷子，见这阵仗，便也不得不重视起来：“你是谁的丫鬟？”

    “我是芳兰院的。”说话的人一抬头，荀萱便认了出来。

    荀萱时常去安心月的芳兰院，芳兰院的奴婢她大多眼熟，而对这个丫鬟秀萝印象最为深刻，之前安心月因为紫草之毒晕倒，便是这个丫鬟帮荀萱拿来的药膏，这才让她拆穿了柳氏的阴谋。

    “你……是秀萝？”荀萱拧眉问了一句。

    秀萝一听荀萱还记得她，顿时面露喜色：“小姐还记得我！”

    “快起来吧，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荀萱连忙伸手将人扶了起来。

    “先别哭了，你们小姐到底怎么了？”傅苧蓉用绣帕给秀萝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秀萝：“刚才姜老姨娘派人过来，说是安二小姐长了疥疮，非说是大小姐送的银凤镂花长簪上沾了疥虫，这才害了二小姐。”

    荀萱拧了拧眉，面色沉了下来：“此事秦夫人知道吗？”

    “禀报过了，秦夫人已经往长乐轩去了。大小姐吩咐我，让我不论如何都要将表小姐请过去。”秀萝说着，便又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求求表小姐了，一定要帮帮咱们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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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亲人反目

    “大小姐可不是这样的阴险之人，这当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傅苧蓉沉声对荀萱说道。

    荀萱点了点头，站起身：“我让磬音先送你回侯府吧。”

    “我不回去，我要陪你一起！”傅苧蓉想也不想，坚定地说道。

    荀萱微微一愣，对着傅苧蓉感激地笑了笑：“毕竟是安府的家事，原本也不想麻烦你。”

    “总归我在这儿，他们也不敢将你怎么样，否则以姜氏和柳氏的性子，安心月没那么容易脱身。”傅苧蓉倒是看得透彻，不论荀萱说什么就是不走。

    荀萱拗不过傅苧蓉，便任由她去了，转身对秀萝道：“走吧，我跟你走一趟长乐轩。”

    走到一半，荀萱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对傅苧蓉道：“安雪菡得了疥疮，防止其中有诈，傅表姐能否请来宫里的御医？”

    像是安府这样的人家自然是没有资格请到御医的，只能仰仗傅苧蓉的侯府身份，才能请到御医。

    经荀萱这一提醒，傅苧蓉倒是想起了这一点，连忙转身吩咐伺候的丫鬟出门请御医去了。

    荀萱赶到的时候，安心月正被几个下人们押到院儿里，姜老姨娘已经准备对其上笞刑。

    “心月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我好歹是安府的嫡女，姨奶奶您这是要对我屈打成招吗？”安心月被迫趴在凳子上，准备受刑。

    秦夫人急的跪在地上，哭求着请姜老姨娘高抬贵手，却是于事无补。

    “秦氏，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就是这么陷害自己的堂妹的？”姜老姨娘一抬手将秦氏推到了地上，面上丝毫没有怜悯，口中狠狠说道，“给我打！打到她认错为止！”

    “慢着！”荀萱赶到的及时，那板子差一点便落在了安心月的身上。

    姜老姨娘看也不看荀萱一眼，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口中厉声吩咐：“给我打！”

    下人抬起板子，便又要打向安心月。

    傅苧蓉立即走上前来，单手接住了那一板子，眸中寒光闪现：“怎么？主子的话听不见吗？让你不要打了！”

    柳氏一见傅苧蓉在这儿，随即往姜老姨娘身边缩了缩，然后小声在姜老姨娘耳边说道：“这个傅苧蓉是跟荀芷一伙的，经常帮着荀芷欺负我和菡儿，安心月平时和荀芷走得近，与傅苧蓉却也有些交情！”

    姜老姨娘眯了眯眼，冷厉的眸子凉凉地落在傅苧蓉的身上：“这不是苧蓉吗？云兰好歹是你的继母，按照辈分你该管我叫一声姨婆婆，怎地见了人这般没有礼数呢？”

    姜老姨娘的女儿名为安云兰，乃是侯府傅晟的续妻，平时与傅苧蓉的关系不冷不热，看似平和实则冷淡极了。

    傅苧蓉从头到尾都没把安云兰当成是自己的母亲，对于这个姜老姨娘她就更加看不上眼了。

    “安氏不过是个妾生的庶女，嫁给我父亲做续妻不过是图个名声好听，咱们侯府可没几人看得上她，更别提是我了。”傅苧蓉嗤笑了一声。

    傅苧蓉家中的情况亦是十分复杂，论起内宅恩怨不会比荀萱这边好多少，只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傅苧蓉是侯府嫡女，日子自然比荀萱好过许多，便也从未在荀萱面前流露过任何难色。

    傅苧蓉虽然不说，但荀萱心里却清楚的很，当初她做太后的时候还能多少给傅苧蓉撑腰，现在却是有心无力了。

    “大胆！安氏就算再不济，也是你的继母，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她？”姜老姨娘怒斥了一声，她最厌恶的便是旁人在她面前提起嫡庶之分，这一辈子她就是因为嫡庶之分一生抬不起头，一辈子都要屈居于邢氏之下。

    傅苧蓉冷哼了一声，自然不惧怕姜氏：“是啊，原本是嫡是庶也无碍，若是个本分的，我自然好好待她，可她把心思动到我这个嫡女头上，未免不自量力。”

    既然姜老姨娘要用安云兰生母的身份来压她傅苧蓉，傅苧蓉索性连安氏这个继母也不打算认了，她倒要看看姜氏还能拿什么话来压她。

    姜氏被傅苧蓉一句话气的下不来台，往日和气的面容此刻却是一片铁青，再没了往日的和蔼之气。

    荀萱趁着傅苧蓉和姜氏说话，已然将安心月从凳子上扶了起来。

    柳氏见荀萱擅自将安心月解救下来，顿时不快起来，口中喊道：“荀芷，是安心月暗害菡儿在先，犯了家规就要受罚，你可不要多管闲事。”

    荀萱微微抬眸，双目凌厉地瞧向柳氏：“大小姐口口声声喊着冤枉，你们一个个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莫不是都成了聋子？”

    姜氏一转头，一双凌厉的眸子冷冷瞪着荀萱，怒斥着：“这世上有几个贼人会承认是自己偷了东西的？”

    “我相信大小姐不是这样的人，事情还未查明，谁都不可以乱用私刑！”荀萱理直气壮道。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姜氏冷哼了一声，转头朝着张嬷嬷示意了一番。

    张嬷嬷得了命令，随即从下人手中取来包着银凤镂花长簪的绣帕，将其递到了荀萱的面前。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证据，安心月，你可还认识这根簪子？”柳氏冷声问道。

    安心月看着那簪子，无辜地点头，却又连忙摇头：“这根银凤镂花长簪的确是我送的，但疥疮却与我无关，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没有做过！”

    荀萱瞄了一眼银凤镂花长簪，淡淡道：“姨婆婆，光凭一根簪子说明不了问题。”

    “这还说明不了问题？我看你是存心想要包庇！”姜氏没有耐心再继续和荀萱说下去，“今儿安心月若是不受到应有的惩罚，难解我心头之恨！”

    “姜老姨娘是想要一个公道，还是想解恨？”荀萱抬手将安心月护在了身后，目光凛凛地看向姜氏。

    “自然是要讨回一个公道！”姜氏想也不想说道。

    “好，那就请姜老姨娘再等等！好歹等到二舅到了，再决定行刑的事。”荀萱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到御医赶来，一切就都好说了。

    今日是安雪菡的及笄之日，安盛忙着在外面招待宾客，内宅发生的事情，他都还没来得及料理。

    说曹操曹操就到，荀萱刚说完安盛，安盛倒是匆匆忙忙地赶过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姨娘、阿芷还有傅小姐，你们怎么也在？”安盛刚一进院子，一看院中情形，便有些愣住了。

    “老爷，你可总算来了！”柳氏哭的声嘶力竭的，跑到安盛身边诉苦，“这个心月，心思歹毒极了，在给咱们菡儿的簪子上放了疥虫，害的菡儿如今发病卧床不起！”

    安盛一听，顿时冷眼看向安心月：“当真有此事？”

    毕竟安心月是老大家的儿子，这么久以来，安盛一直和安晋面和心不和，安心月这个嫡女更是时常抢了安雪菡的风头。

    安盛平时对安心月的态度也就是不冷不热的，如今听说女儿竟然因为她生病，而且病情很是严重，顿时怒不可遏。

    “菡儿怎么说也是你堂妹，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妹妹？”安盛眸子一沉，口中怒斥道。

    安心月直摇头，心中害怕极了，他们都是她的亲人，为什么没有一个人信任她，除了荀表妹和母亲，竟然没有一个亲人站在她这边。

    安心月心里既生气又绝望，但更多的是心痛，心痛她所真心相待的亲人竟然从未真正将她看作是自己人。

    姜氏见安盛这般说，对于儿子这样的态度也算是满意，毕竟现在邢氏不在，家中内宅便由她说了算，安盛自然不用再看嫡母的脸色行事。

    “既然你也觉得心月有罪，那这丫头该当如何处置？”姜氏意有所指地询问安盛。

    安盛脸色一沉，没有犹豫道：“姨娘看着办便是！”

    荀萱转眸看了一眼安心月，见安心月一脸哀痛地站在秦氏身后，秦氏亦是小心翼翼地将安心月护在身边，母女俩瞧着很是可怜。

    几个等了又等的下人终于不耐烦了，强行将安心月押到了板凳上。

    安心月无助地哭喊起来，任凭如何挣扎也是于事无补。

    眼看板子就要落下来，荀萱却蓦然上前，从下人手中夺走了板子扔到了地上，厉声道：“今日我便护定了大小姐，我看你们谁敢打！”

    下人们犯了难，总不能连着荀小姐一块打了吧？那可是邢老夫人最宠爱的外孙女，无缘无故被打了，邢老夫人铁定要追究。

    “荀芷！你不要得寸进尺！”姜氏怒喝道。

    安盛见此情景，亦是面露不善：“阿芷，我知道你与大小姐感情，但心月犯了这样的错事，就是邢老夫人在这，也没有求情的道理，你可不要意气用事！”

    “傅表姐已经派人去宫中请来御医，若是御医断定，疥疮与大表姐有关，那阿芷无话可说！”荀萱义正言辞地说道。

    柳氏冷嗤了一声，道：“我看你分明就是在有意拖延时间！我可警告你，不要以为请来御医，就能免除安心月的惩罚！”

    荀萱知道此刻说再多也无用，只能耐心等待御医前来。

    “大表姐，秦夫人，你们先坐下休息一下吧，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我看谁干对你们妄动私刑！”傅苧蓉语气加重，目光冷冷地瞥了姜氏一眼。

    姜氏自然也看傅苧蓉不顺眼，两个人谁也不愿看谁一眼，就这么僵了大约有半盏茶的功夫。

    御医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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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柳氏受罚

    “御医！快给我女儿看看，她这病会不会有什么大碍？”一见御医来了，柳氏第一个冲了上去，直接将人往屋里拖去。

    “她倒是挺利索，我辛辛苦苦请来的人，倒是让她拽去了！”傅苧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冷嗤道。

    姜氏见傅苧蓉这般表情，心中气愤极了，但一想到安雪菡还要仰仗御医治疗，便也不敢将傅苧蓉得罪透了。

    “这安二小姐确实是得了疥疮没错！”御医道。

    荀萱闻声走上前来：“听说二小姐最严重的地方在头部，这头部染上疥疮，一般都有哪些传染源？”

    御医想了想，缓声道：“发饰，盘发的侍女，都有可能。”

    柳氏一听，顿时更激动，气的一把揪住一旁的安心月：“连御医都这么说了，我看你还要怎么狡辩！”

    说罢，柳氏怒极一巴掌狠狠甩在了安心月的脸上：“今日不打死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来人！还不快将柳夫人拉开！”安盛即便心中对安心月诸多埋怨，但也不能在御医面前这般无礼，传出去会说他们安府没有家教。

    “好了，你给我消停点儿！”姜氏也觉得柳氏的行为过分了些，厉声呵斥了一声。

    柳氏这才安生了许多。

    御医似是被柳氏的行为吓到了，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柳夫人这是怎么了？”

    安府无人应答，最后是傅苧蓉道出了原委：“柳夫人怀疑是大小姐送给二小姐的簪子沾上疥虫，这才导致二小姐得疥疮。”

    “御医，能否帮忙查看，这根簪子是否便是传染源？”荀萱趁机问道。

    御医取来看了一眼，便道：“这根簪子可是安二小姐佩戴过？”

    “今日刚刚佩戴了一整天。”荀萱回答道。

    “这疥疮传染性极强，簪子既然是二小姐佩戴过，自然会沾上疥虫，如今再想去找传染源是不可能了。”御医实话实说。

    荀萱勾唇笑笑，看了看姜氏和安盛略微发白的脸色，便又问那御医道：“您的意思是说，这根簪子只是因为二小姐佩戴过，所以才会沾上疥虫，并不能说明这就是传染源？”

    御医再三思忖了片刻，还是点头：“可以这么说。”

    安心月一听这话，顿时喜出望外，拉着秦氏的手，一时间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至于二小姐的病，待老夫开一个药方，按时服用，必能药到病除！”

    “那便多谢陈御医了！”安盛连忙将御医恭敬地请出了房间，转身去抓药了。

    傅苧蓉等到陈御医开药方回来之后，便连忙开口提了一句：“对了陈御医，大小姐身上时常生暗斑，我方才瞧着仍不见好转，不若你也帮大小姐瞧瞧吧！”

    陈御医听闻，连忙恭声让安心月坐下，为其把脉。

    陈御医替安心月看完病情，又找来治疗的药膏查验了一番，面色却逐渐沉了下来：“大小姐身上的紫草之毒已经有些日子，这才导致气血不畅，且这治疗暗斑的药膏之中掺和了别的相冲药物，对于治疗暗斑自然无益。”

    “这药膏是哪个缺心眼儿的大夫给的？这不是害人吗？”陈御医很是气愤地说道。

    陈御医这么一说，站在一旁的柳氏脸色瞬间惨白，心虚极了。

    荀萱等了这么久，自然不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连忙出声道：“二舅母，阿芷若记得不错，大表姐这药膏可是你命人送来的吧？”

    柳氏面色一紧，想也不想立刻矢口否认：“你胡说什么？我给大小姐送药膏乃是好心，我怎么知道她用完后暗斑会加重？”

    “是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将救治的药膏随便送人，二舅母这等行为便算是故意暗害，按照家规，是不是也该架出去打上个二十板子？”荀萱冷笑着将目光转向安盛和姜老姨娘。

    姜老姨娘将眸子撇向别处，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安盛亦是一脸难色，开口道：“柳夫人好歹是家中主母，便是不慎送错了药，又怎能严重到受笞刑？这样日后还如何管理内宅？”

    “是吗？那按照二舅的意思是，二舅母犯错就不用受罚，大表姐犯错即便是冤枉的，也活该受罚吗？”荀萱弯下身子凑到安盛耳边逼问，一句不让，步步紧逼。

    安盛被荀萱问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脸色很是难看。

    荀萱冷哼了一声，直起腰来，口中嘲讽：“阿芷明白了，这安府的家规只是为咱们这些人准备的，柳夫人犯错便可以免受惩罚了，那这样还要家规做什么？不若阿芷这就带人去烧了祠堂便是了！”

    荀萱说到一半，声音恍然变大，语气加重，看似责问，更像是在刁难。

    “你敢！”姜老姨娘终于忍不下去了，站起身与荀萱对峙起来，口中大喊了一声。

    “你看我敢不敢！”荀萱气定神闲，一字一句吐得缓慢而又清晰，然而整个人散发而出的慑人之气，便是姜老姨娘也不敢这般与其直视。

    “反了……反了，你这是要……造反啊，谋害舅母，视家规为无物！该当……重罚！”姜老姨娘被荀萱瞪的后背直冒冷汗，就连说话的声儿都变得颤抖起来，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心生畏惧，一句话断成了好几段方才说完。

    “既然安府的家规可有可无，姜老姨娘这是打算用什么来罚我？对我动用私刑吗？”荀萱冷笑着质问。

    傅苧蓉亦是在旁皮笑肉不笑地观望着，若是姜老姨娘今日真敢对荀萱用刑，明日傅苧蓉便能将此事报到都察院御史的耳中。

    “荀芷！你胆敢以下犯上，这么对老夫人说话，光凭这一点，你也该罚！”柳氏见姜氏被荀萱压得死死的，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忍不住帮衬了一句。

    “该罚？”荀萱冷笑着望着安盛，一双眸子冷到发寒，“二舅同意，那阿芷便受下就是了。”

    安府内宅女眷们无视家规胡言乱语倒也罢了，安盛若是敢就这么处置了荀萱，傅苧蓉又怎会轻易放过他？

    只怕今日安盛若是不处置柳氏，明儿这参他的折子便要送到皇上面前了。

    “来人！”安盛冷声喊道。

    下人们随即进门，等候差遣。

    “快！快将荀芷拖下去笞刑二十，不，三十！”柳氏想也不想，抢在安盛前面说道。

    下人们微微一愣，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安盛，不知道该听谁的。

    安盛微微抬眸，眼中显出冷意：“将柳氏拖下去，笞刑二十！”

    柳氏听闻一怔，面露慌张：“老爷，老爷……”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柳氏拖下去？”安盛蓦然起身，怒斥了一声。

    下人们被吓到了，二话不说，上前便将柳氏押了走。

    不一会儿，院儿外便传来阵阵板子声，柳氏哀嚎的很是厉害。

    荀萱笑的淡然：“时辰也不早了，我们便先回去了。”

    出了屋子，荀萱径直在受罚的柳氏面前走过，目不斜视地穿过了院落。

    看着荀萱等人走远，安盛这才转身捋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对一旁的姜老姨娘唉声道：“荀芷这个丫头，手段实在太厉害了。”

    姜老姨娘气的面目狰狞：“安心月如今翅膀长硬了，倒知道联合荀芷来对付咱们了，日后安府哪里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

    “姨娘莫急，安心月早晚是要嫁出去的，荀芷也不过是仰仗邢老夫人，若是有朝一日邢老夫人不在了，任凭荀芷再怎么有本事，又能奈我们何？”安盛目露厉色，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姜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不甘与冷漠：“邢氏一日不走，便难有我的出头之日！”

    ……

    月色清冷，夏日的微风轻轻吹拂，多了几分凉爽，少了几分燥热。

    “下官已经开好了药方，这是调理气血亏损之药，还有治疗暗斑的药膏，过两日下官便派人送来。”

    “那就麻烦陈御医了！”荀萱将陈御医送出了府，便又返回到芳兰院，将药方递给了秀萝。

    荀萱瞧着安心月和秦氏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芳兰院的下人需要整顿，这个阿芷无法为你代劳，大表姐，您可千万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包容。”

    安心月接过药方子，一边委屈地落泪一边感激道：“阿芷，这次多亏你了，否则我……”

    “阿芷早就提醒过你，柳氏母女对你心存恶意，是你一直不肯信。”傅苧蓉颇有些为荀萱抱打不平的意思。

    安心月抬眸看向荀芷：“表妹是不是早就知道那药膏有问题，那日方才有意提醒我？”

    荀萱垂了垂眸子，淡淡道：“我若不那样说，你又岂会相信我的话？”

    “咱们母女俩定会记得阿芷你的恩情，日后哪里用得到我这个舅母的地方，还请务必开口！”秦氏心疼地看着安心月手臂上的暗斑，真没想到这一切竟都是拜柳氏所赐。

    “大舅母别这么说，什么用到用不到，都是一家人，不过就是互相帮扶罢了。”荀萱即便想要借用秦氏的权来压柳氏，也绝不会这般明着说。

    这笼络人心的话，自然是怎么好听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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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病原真凶

    离开了芳兰院，荀萱方才长长松了口气，转头询问傅苧蓉：“时辰也不早了，今日麻烦你了，我这就派人送你回府上吧。”

    “那你自己小心，柳氏那边只怕是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若有什么事儿，你一定要派人去侯府找我！”傅苧蓉不放心地关照着。

    送走了傅苧蓉，荀萱方才满身疲倦地回到了房间里。

    屋里曲幽在伺候着，等了不一会儿，磬音便也回来了。

    荀萱支开了曲幽，这才缓声问向磬音：“消息递出去了？”

    磬音点点头，小声道：“殿下让您继续盯着账簿，安盛一旦有什么行动，立刻告知他。”

    “知道了。”荀萱垂了垂眸子，疲倦地闭上眼睛，口中又道，“你可知道近来府上有人染过疥疮？”

    “疥疮？”磬音几乎没有多想，立刻道，“前些日子被赶出府的小厮，可不就是得了疥疮吗？”

    荀萱猛然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就是那日被我撞见的小厮？”

    “正是。”

    荀萱拧了拧眉，沉默着思忖了片刻，随即开口：“过两日你去帮我安排一下，我要见那名小厮。”

    磬音闻声应了下来。

    ……

    过了两日，陈御医那边的药膏送到了芳兰院。

    荀萱最近往芳兰院中跑的比较勤快。

    自从安雪菡及笄那日出了事情，整个芳兰院翻天覆地，许多下人被秦氏调出了院子。

    “如今你这芳兰清静了，日子也好过多了吧？”荀萱坐在一旁，看着秀萝给安心月的手臂上涂抹药膏。

    安心月笑了笑，温和的面容掠过一抹凉意：“我往日待他们也不薄，没想到他们竟都是柳氏派来的人，对我没有半分真心，实在教人心寒。”

    荀萱勾唇笑笑，淡然的眸中闪过一抹无奈：“大表姐如今看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往日里您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与世无争，自然不知道这府上的污秽。”

    安心月微微一愣，不解地看向荀萱：“妹妹想说什么？”

    荀萱站起身，拉着安心月：“大表姐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两人坐上轿子，穿过人群熙攘的街道，最终轿子在西市的一处巷道停了下来。

    西市周围便是菜市口，人多嘈杂，巷道中更是坐了好几个乞丐流民。

    “妹妹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安心月好歹是千金小姐出身，自然从没接触这种脏乱之地。

    “大表姐无须害怕，随我来便是。”荀萱走下轿子，两个衣着富贵的少女出现在了拥挤的巷道之中，惹来了周围人不少目光。

    荀萱从磬音手中接过面纱，递给了安心月：“姐姐先戴上面纱，这儿地方脏，小心被染上什么重病。”

    安心月一听荀萱这般说，二话不说便取过了面纱，戴了起来。

    安心月跟着荀萱穿过好几个旮旯角落，这才在一个墙角下的草席旁停了下来。

    草席上躺着一个人，身上长满了疥疮，整个人痛苦地匍匐在地上。

    安心月一见这人，面色便不大好了，忍着呕吐的冲动，下意识地往荀萱身后站了站：“荀表妹，这人怎么这样？你为何带我来这种地方？”

    荀萱站在原地，淡淡望着那长满疥疮的人，口中不紧不慢道：“这人原是咱们府上当差的，之前还给你送过红色寞炎衣，您都忘了吗？”

    安心月一听，整个人先是一怔，随即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仔细观察了那人片刻，这才勉强认出来：“没错，确实是那日的小厮，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荀萱没说话，只是让磬音往那人脚边扔了一袋子银两。

    那人连忙接住，想也不想便跪在地上拜谢。

    荀萱理了理衣袂，淡淡问了一句：“还记得被赶出安府之前，都有些哪些人接触过你？”

    那小厮愣了愣，面上露出一抹哀愁：“小的都是那副样子，府上人避着我都来不及，又岂会接近我？”

    “你再仔细想想，最近除了咱们小姐，还有哪些身份较为尊贵之人找过你？”磬音走上前去，冷声提醒了一句。

    那小厮沉默了片刻，低垂了眸子：“没……没有了。”

    荀萱冷笑了一声，语气凉凉道：“安府二小姐也染了疥疮，这些天正在医治，你说我若将你交给老爷和夫人，让他们知晓二小姐是因为你而染上疥疮，你说他们会怎么对待你呢？”

    安心月一听，心中抖了一下，不忍道：“荀表妹，他这样已经怪可怜的了，你也不要再为难他了。”

    荀萱眯了眯双眼，轻吐了口气：“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不说实话，便只能等死！”

    “磬音，将人带走！”荀萱冷声吩咐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表小姐饶命！我什么都说，不要将我交给柳夫人！求求表小姐，就给我留一条活路吧！”那小厮忽然趴在地上呼喊了起来。

    荀萱脚步停住，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小厮，等着他说下去。

    “是……是三小姐，也就是二小姐及笄的前三天，她特地派人前来，说要为我换一身新衣裳，便将我穿过的旧衣裳带走了！”那人连忙说道。

    “什么？你说是三小姐拿走了你的旧衣？”安心月急步走上前，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小厮。

    小厮垂着脑袋：“三小姐吩咐我，不准我将此事外传，还给了我很多银子。”

    “这……”安心月听闻此事，心中霎时凉了大半截。

    “三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安心月只觉得寒从脚起，全身发冷。

    “大表姐，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荀萱轻轻吐了口气，转身径直离去。

    坐上轿中的安心月魂不守舍地攥着手中锦帕，面上很是纠结：“这件事情，咱们……要不要告知二小姐？”

    安奕馨因为祝子璇的关系心中恨极了安雪菡，之前又因为安雪菡带人闯了她的扶柳居，令她名誉尽失，安奕馨伺机报复安雪菡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荀萱轻笑了一声：“此事咱们心里知道便够了，说出来安雪菡也不会感谢你我。”

    “可……”安心月不比荀萱心思深沉，若是让她咬着这样的秘密，心里始终觉得不安。

    “大表姐现在开始要学会隐忍，收起你的那颗善心，这天底下最不缺的便是善心，柳氏母女可不稀罕。”荀萱慢条斯理地说道。

    安心月拧着眉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如今她唯一能仰仗的人便是荀萱，既然已经决定和荀萱一条心，便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置身事外了。

    ……

    过了几日，安心月手臂的暗斑见消，就连以前的伤疤也消失不见了。

    上完了早课，安灵清便一个劲儿地询问安心月所用之药，想借来涂抹手身上的疤痕，却被荀萱一句话挡了回去。

    “这药金贵，是宫里的御医亲手所配，大表姐的暗斑还未好利索，若是借给你，怕是不够用了。”

    “我这是在跟大表姐说话，你跟着插什么嘴？”安灵清本就看荀萱不顺眼，语气自然也跟着冷硬起来。

    “我这也是说的实话，不信你自己问大表姐便是了。”荀萱说完，便皮笑肉不笑地转身离开了。

    安心月若有所思地瞧着荀萱走远的背影，目光也跟着逐渐沉了下来：“灵清，真是不好意思，大姐的药确实不多了，怕是不能借给你了。”

    “大姐！”安灵清想要再撒娇，安心月却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切！不就是个破药膏，搞的跟个什么宝贝似的，我还不稀罕呢！”安灵清冷哼了一声，气呼呼地准备离开。

    安奕馨却也跟着走了出来，面上带着冷笑，在安灵清耳边慢条斯理地道了一句：“四妹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大姐如今和表小姐是一个鼻孔出气！”

    安灵清一听安奕馨这么说，眉头瞬间挤到了一块：“大姐可是咱们当中最柔弱可欺的，怎么会跟荀芷沆瀣一气，八成是那荀芷在大姐跟前胡言乱语，破坏了咱们姐妹之间的感情！”

    “感情？”安奕馨绣帕掩面轻笑了一声，面上带着嗤意，“四妹妹你到底是年龄小，怎地如今还这般天真呢？咱们这几个姐妹当中，除了咱俩，又有几个是真心相对的？”

    安灵清被安奕馨这话说愣住了，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是啊，这安府人人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好了，妹妹，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你二姐如今还躺在榻上呢，咱们不若现在就抽个时间去看看吧？”说着，安奕馨便拉了安灵清朝着长乐轩走去。

    安灵清却是好奇，安奕馨何时对安雪菡这般热心了？这可不像是她的行事做派。

    待到两人去到长乐轩，却见柳氏正在给安雪菡喂药。

    “二姐姐的病看上去大好了，这疥疮看上去也消的差不多了。”安灵清笑着凑了上去。

    柳氏母女对安灵清向来看不起，却也奈何不了安灵清满心乐意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安奕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确实是大好了，二姐姐是个有福气的人，自然不会有事，就是这头和脸上的疤，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消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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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柳氏求药

    安雪菡一听安奕馨这么说，顿时为自己的病情担忧起来，要是脸上留下了疤痕，日后还如何荣华富贵？

    “母亲，我不要留疤，你一定要给我想想办法啊！”安雪菡眼中满是不甘，焦急地说道。

    柳氏心里也是无奈，她也想替女儿治好疤痕，可如今病情能够大愈留下一条命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安府又没有资格再去请来宫中的御医，民间的大夫更是不顶用了。

    “听说，大小姐那儿得了一瓶药膏，好像是陈御医给的，这药膏有着奇效，不仅连暗斑都没有了，就连原来手臂上的疤痕也消失不见了。”安奕馨忽然开口，笑着说道。

    柳氏一听，顿时双眼一闪，像是看到了希望，连忙认真问向安奕馨：“当真这般有效？”

    “我和四妹妹可是亲眼瞧见她手臂大好，这还能有假吗？”安奕馨说罢，眸子瞥向一旁的安灵清。

    安灵清得了安奕馨的示意，也连忙说道：“确是如此，只是……大表姐说那御医给的药膏药量有限，只够她自己用的，便是今日我想借来一用，大表姐也拒绝了。”

    安雪菡眸子转了转，一脸迫切地看向柳氏：“母亲，女儿不能毁容，您可一定要想想法子，大姐心肠软，说两句好话她必然答应了。”

    柳氏面露难色，那日安雪菡因生了重病昏迷不醒，自然不知道柳氏和姜氏差点要将安心月架到凳子上打板子的事情。

    “那恐怕是难了，虽说大姐心地善良，可如今大姐与荀表妹走的较近，荀表妹可不是个软心肠，怕是没那么好说话了吧？”说着，安奕馨淡笑着看向柳氏，眸中似闪过一抹嘲讽。

    柳氏上次因为荀芷被安盛打了二十板子，到现在都没好呢，便是此刻坐在这儿照顾安雪菡也是硬撑着。

    两个人闹到了这个份上，安心月又是和荀芷一条心，荀芷又怎会再卖她这份人情？

    “母亲，不管怎么说，二姐的病要紧，您何不去试试，说不定大姐心软，当真就答应了呢？”安灵清亦是顺着安奕馨的话说了一句。

    送走了安奕馨和安灵清两个人，柳氏便一个人兀自在屋里来回踱步，考虑着要不要撂下脸子去和安心月求药的事儿。

    “母亲……您当真就不管女儿了吗？”安雪菡楚楚可怜地看着柳氏，面上的疤痕狰狞可怖，丝毫没有了当初的美貌贵气。

    柳氏心里也是心疼极了，思来忖去，柳氏把牙一咬，还是决定去芳兰院试试。

    ……

    这边安心月刚上完了早课，还没来得及回芳兰院，便被荀萱拉去了寒云居做客。

    “妹妹今日为何不让我将药膏借给四妹？”安心月不解地问了一句。

    荀萱轻笑了一声：“你四妹可是二表姐的人，心又不向着你，你何必与她套交情？”

    安心月垂了垂眸子，面上闪过一抹柔色：“可到底是自家的姐妹，没有必要这般生分。”

    “安灵清乃是趋炎附势之人，你指望她能有什么真心待你？有朝一日中馈大权若是落入大舅母之手，安灵清自不用你说，便会眼巴巴地跑到你的跟前，这样的交情，大表姐也接受？”荀萱慢条斯理地从茶几上取了一块糕点，随意地吃了起来。

    “中馈大权母亲是不想的，毕竟柳夫人看重主母之位，母亲也无意与她相争！”安心月道。

    荀萱抬眸淡淡望着安心月，眸中闪过一抹试探：“若是有朝一日柳氏倒了，大舅母也依旧不想吗？”

    安心月一怔，眸子闪烁地看了看荀萱：“那是母亲的想法，我自然也左右不了的。”

    荀萱轻笑了一声，她不相信秦氏对主母之位没有动过丝毫的念头，毕竟当初秦氏也是做了好些年安府主母的人，论能力论气度，秦氏不比柳氏差。

    只是这些年一直郁郁寡欢，两耳不闻窗外事，这才让柳氏寻得了机会。

    正是说着话，秀萝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大小姐，方才柳夫人去芳兰院找您。”

    安心月面色一紧，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她找我干什么？”

    柳氏之前是如何对待安心月，至今她还历历在目，如今柳氏的面，她是连见都不想见。

    “除了借用药膏，还能是什么事？”荀萱早就想到了这一点，这才直接将安心月请到了寒云居来做客，便让柳氏扑了个空。

    安心月听荀萱这般说，这才想明白了：“听说二妹妹病情虽有好转，但脸上的疤痕迟迟不曾退却，柳夫人这是想借用我的药膏医治二妹。”

    荀萱不紧不慢地吃完手中糕点，站起身，对那秀萝道：“你去回柳夫人，就说大小姐在我这儿，有事直接来寒云居找便是。”

    “表妹还真让她过来？”安心月拧了拧眉，对于柳氏是从心底里厌恶。

    “她想来便来就是了，这府上处处是她的眼线，你躲得了初一也躲不了十五，何况安雪菡脸上留疤，按照二舅的性子是万万不能的，最后这药你便是不拿也得拿。”荀萱分析道。

    安心月抿了抿唇，心中对安盛这二叔也是失望透顶：“既然早晚都要拿，我这就吩咐秀萝拿给她便是了，也免得见了动气。”

    “大表姐着什么急，既然这药膏早晚要拿，何不借机先好好为难柳氏一番，免得让她以为大表姐你好欺负！”荀萱笑的肆意，眸中却满是凉薄之意。

    说了没两句，柳氏人已经到了寒云居门口，曲幽立刻如临大敌似的进屋禀报。

    “她来的倒是快得很！”荀萱笑了笑，转头吩咐曲幽，“你去书房为我备好笔墨纸砚。”

    “小姐，这柳夫人都找到门上来了，您怎么还有心思练字啊？”曲幽实在不能理解自家主子此番作为。

    荀萱挑了挑眉，对曲幽唬声道：“你这丫头胆子越发大了，还不快去！”

    曲幽讨巧地嘟了嘟嘴，转身出门置办。

    荀萱拉着安心月，笑着道：“大表姐随我一起去书房练字？”

    安心月不知道荀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就只管跟随她去了。

    盛夏的晌午，外面日头晒得正旺，荀萱优哉游哉地执笔练字，安心月坐在一旁吃着瓜果，两个丫鬟举着小扇子给两人扇风。

    秀萝站在门外，一会儿看看书房里正在练字的荀萱，一会儿看看院儿门口晒的一头猪油的柳氏，心头拔凉拔凉的，额头冷汗直流。

    柳氏再怎么说也是家中主母，表小姐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地将人晾在院门外，万一哪一日柳夫人挟私报复再连累了大小姐，这可怎么是好？

    “大小姐，表小姐，这已经半柱香的时间过去，柳夫人还在外面候着呢！”秀萝再次进屋，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秀萝抬头瞧了瞧，见荀萱正专心致志地写字，仿佛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便又将目光投向了安心月。

    安心月瞧着荀萱这副姿态，心里自然清楚荀表妹这是在为她教训柳氏，只好回头对着秀萝默默地摇了摇头。

    秀萝见自家主子却也是这般态度，便也不多说什么了，转身又退了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荀萱已经写完了好几张宣纸，隐约听见院儿外传来柳氏的争吵声。

    “让安心月出来见我！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这般对我，我怎么说也是安府的主母，她荀芷算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敢给我下马威？”

    荀萱气定神闲地直起身子，将毛笔搁到桌上，淡淡问向身旁的曲幽：“柳氏在外面站了多久了？”

    曲幽抿嘴笑了笑，直觉得解气：“大约要有一个时辰了。”

    “难怪这般叫骂，以柳氏的脾气能忍这么久，确实是不容易啊。”荀萱勾了勾唇，开口吩咐，“去将柳氏请进来吧。”

    “是。”曲幽应声，出门便将柳氏带了进来。

    柳氏被太阳晒得满头大汗，再也没有了往常的端庄娴雅。

    “曲幽，去搬张椅子，让二舅母坐下说话！”荀萱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柳氏一脸隐忍的看着荀萱，想要发作却又强忍着不敢发作，她心知自己此番前来是为了给女儿求药的，绝不能得罪了荀芷。

    “心月，听闻你近来身上大好了，可是真的？”柳氏笑意吟吟地问道，她知道荀萱不好说话，便将心思打到了安心月的头上。

    安心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

    “听闻心月得了御医的药膏，很是管用，二婶想替雪菡向你借来一用，二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以前的那些恩怨咱们都放下，往后还是和和气气一家人，你看……”柳氏这虚情假意的模样，如今安心月看着只觉得反感。

    以前她竟没察觉出柳氏这虚伪的一面，还一直以为她是个好相与的，以至于被柳氏害的身子亏损，自己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如今她再也不似当初那般愚蠢，柳氏的这番言辞，安心月是一个字都不会信了。

    “二婶有所不知，御医给我的药膏，那都是拿捏好了用量的，我这儿还未好利索，着实没有多余的用量再给二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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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祈福抄经

    柳氏一听安心月这么说，顿时面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却又转瞬即逝。

    “既是已经好利索了，少用两日药量，应该也没什么大碍吧？”柳氏虚伪地笑着。

    这话就连一旁的秀萝都听不下去了，气的小脸通红。

    安心月面色也跟着沉了下来，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反驳。

    “舅母这是觉得……二表姐的病是病，就该好好治疗，大表姐的病就可以草草了事了？”荀萱眯了眯眼睛，语气中满是讥讽。

    柳氏听闻愣了一下，面色也随之变得难看起来：“毕竟现在大小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们再去看看菡儿，若是没有药膏，她身上的疤痕难道要跟着她一辈子吗？”

    荀萱嗤笑了一声，冷冷注视着柳氏：“二舅母当初在大表姐的药中动手脚的时候，可曾想过那暗斑对大表姐的伤害？”

    荀萱一句话，又将柳氏说的噎住了，面色更加难看：“也不知道是哪个庸医给开的药膏，你说我又不懂医理的，被那江湖骗子给骗了，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儿吗？再说了，我这也是一心想为心月治病，才会犯下这样的错。”

    安心月冷嗤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是再也装不下去，想不到柳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也还有脸在她们面前狡辩，简直太恬不知耻了。

    荀萱垂着眸子，倒也没有立即戳穿了柳氏，只是拿着手中的毛笔，淡淡道：“是啊，近来咱们安府家门不幸，府上小姐接二连三地出事儿，这老夫人为了此事特地去寺庙祈福，我这做外孙女的，自然也该聊表心意。”

    柳氏面色微微一僵，不明白荀萱这般说辞是何用意。

    荀萱抬头冷笑着看了柳氏一眼，又开口道：“所以阿芷打算抄写佛经，为家中祈福。”

    柳氏见荀萱笑的阴森森，心中只觉得有些不妙。

    “不过现在柳夫人来了，阿芷便想着柳夫人协管内宅，福泽深厚，若是这佛经能够由柳夫人抄写，必然更显虔诚，于我们安府也是好事一桩，舅母觉得呢？”

    柳氏一听这话，气的嘴角不住地抽搐，这个荀芷……居然用这套说辞逼着她抄写佛经？

    她堂堂安府主母，什么时候还要看一个晚辈脸色了？

    “阿芷你是不知道啊，舅母整日里忙着打理内宅，累都累死了，哪里有多余的功夫抄写佛经呢？”柳氏连忙推辞。

    荀萱作势点点头，面上却也不显恼怒，低下头去继续写起了什么。

    “这个……药膏……”柳氏一时间又被晾到了一边，任她如何说话，整个寒云居却无人搭理她。

    安心月只管低着头看书，权当柳氏不存在。

    柳氏何时吃过这样的暗亏，气的恨不能将身旁的椅子砸到荀萱身上去。

    可一想到躺在榻上的安雪菡，柳氏却又不得不低头：“阿芷，不若……这佛经容我带回去慢慢抄写便是，菡儿的病要紧些，若是再没有药膏医治，怕是真的好不了了。”

    “不行，二舅母可能有所不知，我抄佛经之前可是特意拜了菩萨的，这要是抄不完，便是对菩萨的大不敬。”荀萱一脸认真地说道。

    荀萱又不是傻子，若是现在将药膏拿出来给柳氏，柳氏又岂会乖乖地抄写佛经？

    柳氏嘴角的笑容再次僵住，心里不住地暗骂！

    “好，好，我抄，我这就抄。”柳氏强忍着心中的怒气，硬扯出一抹笑容来。

    荀萱将毛笔交给柳氏，口中还不忘关照了一句：“二舅母可要好好抄，一个字都不能少，否则便是对佛祖大不敬，小心报应到二小姐的头上！”

    荀萱说着话的同时，眼中不经意闪过一抹阴狠，她这是在故意提醒柳氏，若是敢偷工减料，安雪菡的药膏就别想要了！

    柳氏自然听得明白其中意思，压着火便坐下来开始抄。

    荀萱和安心月两人出了门，便命令下人在书房门口看着，不准任何人进出。

    柳氏这一抄便是整整一夜，饿的她饥肠辘辘，差点昏过去。

    次日一早，东方堪堪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柳氏便“咚咚咚”地敲着荀萱的房门，就连休息的丫鬟们也通通被吵醒了。

    曲幽气愤地冲上前来：“小姐还在睡觉，柳夫人若是有要事，还是稍等一两个时辰再说吧。”

    “你家小姐可是答应过我的，只要我抄完了佛经，她便将药膏交给我。你这贱仆，还不快将你们小姐喊出来？”柳氏趾高气昂地责骂道。

    “小姐何时答应给你药膏了？药膏在大小姐那儿，你跟咱们小姐要什么？”曲幽怒气冲冲地说道。

    “你个小贱婢，居然敢顶撞我！”柳氏不管三七二十一，压了一肚子的火气，这时候是彻底忍耐不住了，挥手便朝着曲幽的脸上打来。

    曲幽跟在荀萱身边也有些日子，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畏惧柳氏，急急后退了几步，柳氏便扑了个空。

    “死贱婢，你还敢躲？”柳氏怒斥了一声，追着又要打上去。

    磬音却也闻声赶了过来，见柳氏在教训曲幽，随即跑上去，手中弹了个石子重重砸在了柳氏的膝盖上。

    柳氏经不住膝盖上的疼痛，痛呼了一声，整个人趴倒在地，看上去好不狼狈！

    “你们寒云居这群贱婢，跟你们主子一个德行，一个个全无礼数！”柳氏疼的龇牙咧嘴，口中还在叫喊着。

    正在这时，“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了，荀萱沉着脸走了出来。

    “舅母这是干什么，一大早地跪在我房门口，这不合规矩吧？”荀萱语气很是不善，似是带了些起床气。

    “荀芷，你让我抄写的佛经我也抄了，你究竟什么时候将药给我？”柳氏怒不可遏，可不知道为什么，一见了荀萱那张脸，她便没有了往日里高高在上的气势。

    总觉得荀萱的眼睛像是鹰隼一般，让人看着便心生畏惧。

    荀萱打了个哈欠，没好气道：“求药之事，舅母还是回头好生求求大表姐吧，你这般跪在我房门前，也是于事无补，毕竟送药的人不是我。”

    “你……”柳氏气的双眼通红，直直瞪着荀萱，“你居然耍我？”

    “舅母是不是听错了什么？阿芷何时耍过你了？阿芷可从未允诺过舅母什么。”荀萱一脸无辜地望着柳氏，眼中尽是讥诮。

    “你……”柳氏气的头昏眼花，就连说话教训荀萱的力气都没有了，抄了一夜的佛经抄的她手就快断了，没想到居然是荀芷耍她！

    这口气让她怎么咽的下去？

    “舅母若是没什么别的事，阿芷累了，便先回房歇息，舅母也赶紧回去休息吧。”荀萱轻笑了一声，转身“哐当”一声便将房门紧紧关上。

    “荀芷！你给我出来！”柳氏死死拍打着荀萱的房门，可任凭她敲断了手臂，却依旧无人搭理她。

    柳氏气的咬牙切齿，奈何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抄了一夜的佛经，她是手疼脖子疼，现在膝盖还疼，简直是狼狈不堪。

    ……

    早课上完之后，安心月正打算离开，却被荀萱拉到了一旁，小声关照了一句：“今日二舅若是找你问药，你便说药已经用完，陈御医在配制，新药明后天能到。”

    安心月听得一头雾水，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却看见安盛和柳氏气势汹汹地来到了承德堂。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安心月见柳氏和安盛这架势，心中顿时抖了一下，担心柳氏会为昨日荀萱逼她抄写佛经的事情前来算账。

    “二舅、二舅母，你们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来承德堂了？”荀萱皮笑肉不笑地上前问候了一句。

    安心月想着方才荀萱关照自己的话，心里面多少有些底气。

    “父亲和母亲是来询问我们的功课的？”安灵清见安盛过来，自然是准备好好表现一番。

    然而安灵清还没说两句话，却被安奕馨拉走了：“灵清，你忘了今日梁姨娘吩咐喜鹊做了你最爱吃的燕窝薏米甜汤，让咱们赶紧回去用午膳呢！”

    梁姨娘何时说过这话了？安灵清满心疑惑，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安奕馨朝着她拼命使眼色。

    安灵清这才恍然明白了什么，口中道了一句：“父亲、母亲，那女儿和三姐就先回去了。”

    “嗯，你俩先回去吧。”安盛点头应了一声，随即目光落在了荀萱身上，道，“阿芷，你也先回去吧。”

    荀萱看了安心月一眼，淡淡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承德堂。

    安盛见荀萱走远，这才一脸怒气地呵斥道：“听说昨夜你二婶为了求药在寒云居抄了一晚上佛经，心月，你的心思何时变得这样歹毒了？居然这么对你二婶？”

    安心月心中虽不满安盛的责骂，但面上却表现还算平静：“抄佛经并非心月的意思，是二婶自愿帮荀表妹抄写，说是为了安府平安祈福，这是好事，怎么就成了心月的歹毒了？”

    柳氏咬牙切齿：“老爷，你瞧瞧这个丫头，当真是和荀芷那个没教养的丫头呆久了，连说话语气都是一个调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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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乞巧祈愿

    安盛冷哼了一声，厉声道：“心月，如今你病已大好，留着那药也没什么用，二叔希望你顾忌姐妹之情，帮帮你二妹。”

    安心月心中委屈的很，没见过求人是这样态度的，看来荀芷说的丝毫不错，安盛这一家人从未将她的善心放在心上，她的善良在他们眼中只是好欺负。

    原本安心月还想着手上药膏不多，只要安盛和柳氏过来与她好好说，自己还是愿意送给安雪菡的，可如今……她选择用荀芷的方式。

    “二叔怕是不知，那药已经用完了。”安心月说道。

    “你说什么？用完了？”柳氏气的牙痒痒，“老爷你可千万不要信她的话，定是那荀芷耍的诡计！她们就是有意不愿交出药膏，想要眼睁睁地看着咱们菡儿受难！”

    安心月冷眼看着柳氏：“原本御医制作的这份药膏便是我一人份的，用完了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还敢顶嘴？说，是不是荀芷教你这么说的？是她让你来欺骗我和你二叔，我可有说错？”柳氏一步不让，对安心月厉声呵斥道。

    安盛比柳氏稍稍冷静一些，沉声问道：“心月，可有法子再寻些药来？你二妹的脸实在不能再拖了。”

    安心月：“二叔不必着急，新的药膏御医已经在制作，最迟后天便能拿到，还请二叔稍稍等待！”

    “好，二叔信你，心月，之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都是二叔糊涂，你也不要往心里去，日后大家还是一家人。”安盛和柳氏到底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就连求人的口吻都是一模一样。

    安心月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二叔放心便是，只要一拿到新药，心月便立刻给二妹送去。”

    安盛和柳氏得了安心月这番话，这才放心地离去。

    ……

    两日之后，荀萱正在寒云居忙着绣荷包，为即将到来的乞巧节做准备。

    正在这时，傅苧蓉来了。

    荀萱闻声连忙搁下了手中的针线，起身相迎。

    “这是你要的药膏。”傅苧蓉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将药膏塞到了荀萱的手中。

    荀萱打开看了看，表面上看起来，和上次御医给安心月送来的药膏没什么差别。

    “这是……”荀萱笑了笑，意有所指地看向傅苧蓉。

    傅苧蓉小心看了眼四周，这才在荀萱耳边小声道了一句：“我特地让人在里面加了足量的紫草，这会加速安雪菡疤痕的愈合速度，但同时也会让她经历安心月所受的一切。”

    之前安心月就是因为中了紫草之毒，才会导致气血亏损，如今也让安雪菡尝一尝个中滋味，这样才算是公平。

    荀萱勾唇笑笑：“这次多谢傅表姐了。”

    傅苧蓉扬了扬首，傲娇地笑了笑：“你也不必谢我，我就是看不惯姜氏和她那儿媳那口蜜腹剑的嘴脸。”

    荀萱得了药膏却也不耽搁，将东西交给了曲幽：“去将这个送到芳兰院。”

    曲幽得了命令，便立刻转身出了门去。

    “阿芷，你这绣的是什么？”傅苧蓉拿起荀萱的荷包，看了一眼，“鸳鸯？”

    荀萱眉心跳了跳，连忙伸手从傅苧蓉的手中取走了荷包：“分明是春燕，什么鸳鸯？”

    自从先帝离世，她已经很多年没绣过鸳鸯了。

    傅苧蓉嘴角浮起一抹戏谑，她又岂会糊涂到连燕子和鸳鸯都分不清，故意调侃道：“别人家的小姐乞巧节都在忙着绣鸳鸯，一心想要觅得如意郎君，你绣个燕子是要干什么？”

    “燕子翱翔天空，自由自在，岂不恣意？”荀萱一针一线地继续挑动针眼。

    “阿芷，你的绣工……好像真的变好了许多啊。”傅苧蓉拧了拧眉，心头不由得浮上一抹疑惑。

    荀萱低着头不动声色道：“如今我人已落魄，若还像以前那般贪玩，岂不是要惹人嫌了？”

    傅苧蓉凝目盯着那荷包绣，面色越发深沉：“你这绣法，像极了先太后。”

    傅苧蓉虽不擅刺绣，但也算是个入门的人，鉴赏一二自然没什么问题。

    荀萱动作顿了顿，面上闪过一抹哀愁：“我自小跟在姐姐身后，学了不少东西。”

    “阿芷，我如今看你，越发有种错觉，就好像先太后就坐在我的眼前似的，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傅苧蓉自嘲地笑了笑，眸中掠过一抹伤感。

    ……

    不多日，便是七月初七乞巧节。

    大魏的乞巧节，女子有做荷包去姻缘树下乞求姻缘的习俗，荷包内放有女子姓名和家族的纸条，若有男子看中，便可取下姻缘树上的荷包，去女子家中提亲。

    表面是适婚男女之间的情意相通，实际上也仅仅是走个过场，很多都是家族内部安排好了的。

    一早，安府的一群小姐们坐着轿子朝着城南土地庙的方向去了。

    土地庙旁便有一颗姻缘树，树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荷包。

    姑娘们三三两两地站在树下，祈愿的祈愿，嬉笑的嬉笑。

    安灵清下了轿子之后，却没有急着去祈愿，反倒是拉着丫鬟碧罗走到了一个无人之处。

    “小姐，其他几个小姐们都在祈愿呢，您怎么跑这儿来了？”碧罗不解地问道。

    安灵清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四周，从袖中取了荷包递给碧罗：“去帮我送到赵王府。”

    碧罗一听吓得连忙用手捂嘴：“小姐，您居然对赵王……”

    安灵清连忙用手去遮碧罗的嘴：“小点声，这事儿可千万别让父亲和母亲知道，否则定会责骂我。”

    碧罗撅了撅嘴巴：“小姐您明知道会被骂，为何还……”

    “我能有什么法子？母亲只关心二姐，才不会为我的婚事操心，我若不为我自己打算，早晚有一天要被柳氏卖了！”安灵清瘪了瘪嘴，语气中显得心酸。

    “小姐的意思碧罗明白，我这就替您将荷包送到赵王府！”

    “嗯，快去快回！”安灵清关照了一句，目送着碧罗走远，自己这才又跑回了姻缘树下。

    “你去哪儿了？找了你半天也不见人影！”安雪菡不耐烦地责怪道。

    安雪菡病已大好，只是身体仍显虚弱，需要有人在旁照顾着，刚巧身边的两个丫鬟替她挂荷包去了，以往安灵清在也能帮着照应一二，可她等了安灵清半天也没见人，心中便生了怨怼。

    原本在安雪菡心目中，安灵清也不比丫鬟高贵多少。

    偏偏安灵清就乐意这么忍受着安雪菡，口中一连道歉：“都是我不好，让二姐久等了，姐姐大病初愈身子弱，妹妹先扶你到旁边坐会儿吧。”

    曲幽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走远的两人：“小姐，这个四小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安雪菡把她当下人似的对待，她居然还能忍下？”

    荀萱淡然一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反正也挨不着咱们，你不要多管了。”

    放完了荷包，荀萱便又进了土地庙里，烧香祭拜。

    这边安灵清正心神不定地坐在姻缘树下等着碧罗。

    “三妹，你快去看看，我的荷包挂好了没？是不是挂在最高的地方？”安雪菡像对待下人似的对安灵清吩咐道。

    有说荷包挂的越高，祈愿才越灵验，安雪菡却也信这一套。

    安灵清应了一声，便起身朝着祈愿树下走去，走到一半，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伸手从袖中掏了掏，竟掏出了一张写有自己姓名、家族的纸条。

    不好！她竟然忘了将纸条塞进了荷包！安灵清气的恨不能一巴掌拍死自己，怎么能这么粗心大意？

    那边安灵清正为荷包中未放纸条的事情郁闷着，这边碧罗人却已经赶到了赵王府门口。

    殷尘刚巧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个被管家拦在门口的丫鬟，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是谁家的丫鬟？来赵王府有何事？”

    那碧罗低着头小心翼翼说道：“我家主子让奴婢将这荷包交给赵王殿下！”

    “你家主子？”殷尘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丫鬟，似是想到了什么，面上带了一抹戏谑，“你家主子，是不是安府的小姐？”

    碧罗一愣，连忙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殷尘咧嘴笑了笑，以为是荀芷送给赵王的荷包，心里头乐坏了，连忙接过荷包，对碧罗道：“行了我知道了，你放心，这荷包我肯定帮你交到主子手上。”

    碧罗没能理解殷尘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一头雾水地道了谢，便转身离开了。

    殷尘得了荷包，连忙欢天喜地地送到了景瑢眼前：“王爷，这可是荀芷姑娘特地命人送来的荷包，今儿又是乞巧，人家这是明显对您有意啊！”

    景瑢人坐在书房里，正歪着脑袋观赏着墙壁上挂着的美人图，目光随意地瞥了眼殷尘手中的荷包，忍不住嗤了一声：“她的绣活比她姐姐差远了。”

    殷尘：“王爷，荀芷姑娘也是一片心意，您可千万别辜负了。”

    景瑢目光看向荷包，开口：“给我！”

    殷尘连忙递了过去，景瑢打开荷包，翻找了半天，却没见有东西掉出来，不由得蹙了蹙眉：“空的？你确定是她？”

    殷尘摸了摸后脑勺，也有些发昏：“那人说是安府的小姐，除了荀芷姑娘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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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乞巧快乐

    景瑢星眸微沉，随手将手中荷包扔回给了殷尘：“以后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别让我看见，让它从哪来回哪去！”

    “王爷，好歹是人姑娘的一片心意，你这样糟蹋了不好吧？”殷尘舍不得扔。

    景瑢冷眸淡淡落在殷尘身上，瞧得殷尘忍不住直打哆嗦，连忙道：“好好好，小的这就去扔！”

    ……

    因是过节，府上早课停了，荀萱百无聊赖地在后花园子里转悠。

    “小姐，方才殷尘突然来找我。”磬音趁着曲幽不在荀萱身边，这才说道。

    荀萱动作顿了一下，面容露出一抹凝重：“怎么了？”

    磬音仔细看了一圈周围，见无人这才走到荀萱身边，小声道：“王爷带话过来，说今晚安盛要和户部官员去寻芳楼小聚。”

    荀萱眉头微蹙：“安盛终于要出手了。”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事儿？”荀萱又问道。

    “殷尘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磬音歪着脑袋琢磨了半天，还是决定将这事儿和小姐说一说，“殷尘问，小姐你的荷包里面是不是没放纸条？”

    荀萱拧了拧眉，殷尘如何知晓她的荷包？荀萱一时间也有些懵，她开口问磬音：“你如何回的他？”

    磬音：“我便实话实说了，小姐您的荷包里面确实没有放纸条。”

    荀萱忽然来了兴趣，又追问：“那殷尘是何反应？”

    磬音手点着脑袋想了想，方才道：“他说，错不了、错不了、错不了！”

    一连说了三句错不了？

    荀萱有些无语，脸上写着个大大的问号，暗道殷尘抽的是什么风？

    磬音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小姐，到底是哪里错不了？”

    荀萱心里也很茫然，殷尘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她怎么知道是什么意思？

    “殷尘可还说了别的话？”荀萱又随意多问了一句。

    磬音点点头，笑着道：“殷尘说，赵王让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荀萱伸手拨弄着跟前的茉莉花瓣，心头不知因何觉得紧张。

    “赵王祝你乞巧快乐！”磬音微微抬头，一边说一边试探着荀萱的表情。

    可荀萱面无表情，反倒有些生气地将手中的茉莉花折断了。

    “无聊！”荀萱一个转身，脸上带着少有的怒气，“以后这种无聊的话不用带给我！”

    磬音默默点了点头，对于自家小姐这莫名其妙的怒气，有些不明所以。

    荀萱正转身往回走，却和迎面匆匆走来的紫烟撞了个正着。

    紫烟一见到荀萱，顿时面上露出一抹笑容：“表小姐，可让我找着你了！”

    紫烟是柳氏身边伺候的人，荀萱对她有所防备：“有事吗？”

    “夫人让我来告诉你，说是今日有个袁老板拿着你绣的荷包找上门来了！”紫烟笑的很甜，听语气也是十分欢喜。

    可荀萱心里清楚的很，她的荷包里面没有放任何纸条，对方如何找上的门？

    荀萱心里有了提防，便又淡淡问道：“二舅母又是如何回的话？”

    紫烟笑的更甜了，连忙道：“柳夫人高兴极了，对方可是京师数一数二的钱庄大老板，表小姐这次您可真是太走运了！”

    荀萱眯了眯眼，冷眼望着紫烟：“也就是说，对方是个商户？”

    大魏重农轻商，商户即便再有钱，也是列属下三等。

    紫烟见荀萱脸色不大好，连忙敛了笑容，小心应了一句：“是。”

    荀萱冷嗤了一声，望着紫烟的表情越发讥诮：“被一个商户看上，我很幸运吗？你要是真觉得幸运，不如你去嫁？”

    荀萱语气中的挑衅之意已经是十分明显。

    紫烟是柳氏身边的人，自然对荀萱这番作为看不惯，但想到就连柳夫人也要忌惮她三分，紫烟便不敢再与荀萱对抗了。

    “表小姐恕罪，是奴婢说错话了！”紫烟连忙跪地道歉，语气中满是畏惧。

    荀萱理了理衣袂，冷声问紫烟：“那人现在在哪？”

    紫烟低着头道：“那人来过便已经走了，柳夫人已经和对方谈好了，让小姐您今晚去一品斋，与对方见面。”

    荀萱冷笑了一声，弯腰捏住紫烟的下巴，语气森冷道：“你们夫人可真是为我考虑啊，连地方都帮我订好了？”

    紫烟被荀萱的样子吓到了，小心翼翼说道：“小姐，夫人也是为您好啊！”

    磬音冷哼了一声，走上前来：“少在那儿阳奉阴违，你们夫人何时为咱们小姐好过了？”

    荀萱手上松开了紫烟，并未多话，提着裙裾径直离开了后花园。

    回到了寒云居，曲幽见荀萱一进门便面色难看，连忙问一旁的磬音：“小姐怎么了？”

    磬音无奈道：“柳夫人为小姐寻了一门亲事。”

    曲幽惊讶地张了张口：“小姐才十四岁，还未及笄，寻什么亲？”

    磬音冷嗤了一声：“可不就是吗？府上哪一位小姐不比咱们小姐年长几岁？柳夫人不好好操劳着二小姐，非要来管咱们表小姐的闲事，也不知道这次又是藏了什么祸心！”

    荀萱在屋内来回踱步，思忖了半晌，忽然转身对曲幽吩咐道：“去药房为我准备些解酒药。”

    “解酒药？小姐用这东西干什么？”在曲幽的记忆之中，表小姐从来不喝酒。

    荀萱拧了拧眉，语气深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点总没有错。”

    曲幽见荀萱这般认真，便也不再多问，立刻出门办事，屋内便只留下磬音伺候着。

    又是一阵长长的寂静，荀萱这才又开口道：“今晚戌时之前，你务必想办法拖住安盛，千万不能让他进寻芳院。”

    磬音不解：“小姐，奴婢不明白，您为何不直接拒绝了柳氏为你寻得这门亲事？”

    “你以为我不想吗？”荀萱眸子越发深沉，眼中闪过一抹寒意，“柳氏是什么样的人？她不会这么善罢甘休，若是今晚她非要盯着我，我又如何安心地去跟踪安盛？”

    磬音点点头：“还是小姐考虑的周全。”

    荀萱轻轻吐了口气，认真地看向磬音：“总之，不论如何你必须拖住安盛。”

    “奴婢明白！”

    ……

    荀萱坐在寒云居，一直等到了傍晚时分，柳氏方才派了紫烟过来接人。

    走到门口，柳氏正一脸欢喜地等着，瞧着荀萱这副打扮，颇有些不满意：“好歹今日也是要出门见客，你怎么就穿成这样？”

    荀萱轻笑了一声：“穿成什么样又有何区别？反正我也没打算嫁！”

    柳氏挂在嘴边的笑容逐渐凝固，她本来还在担心荀萱今晚不会来，都已经准备好了找人一个闷棍子将荀芷打晕，直接送到那袁老板的榻上去。

    但出乎意料的是，荀芷居然来了，这样也就免了她耗费大力气将人抬上轿子，也算是便宜了荀芷。

    “阿芷，不是舅母说你，就是你如今的身世，想要找个好人家可不容易，如今好不容易有个不错的人家愿意娶你回去做姨娘，你就该谢天谢地了！”柳氏这哪里是什么劝解人的话？根本就是存心来恶心人的。

    荀萱皮笑肉不笑地转身看向柳氏，道：“舅母这话说的对极了，阿芷自会铭记于心。”

    荀萱难得这般顺从，柳氏反倒有些不适应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实在说不上来。

    荀萱坐进轿子，从袖中取出了一个荷包，里面放置了专门配备的醒酒药，可有提神的功效。

    因为过节，越是到了傍晚，街上的行人反而变多，街道两侧摆满了小摊贩，大人领着小孩四处游玩，好不热闹。

    荀萱的轿子在一品斋门前停了下来，荀萱将事先准备好的面纱戴上，然后缓缓走出了轿子。

    后面紧跟而来的是柳氏。

    “阿芷，人已经在二楼包厢等着了，咱们赶紧的，可别让人等久了！”柳氏边说边推搡着荀萱往前走，恨不能找人将她架上去。

    屋门推开，入目处却见坐着一个大约五十岁左右满脸横肉的老头，一见到荀萱出现，一双眼睛随即色眯眯地盯着荀萱的腰身瞧着。

    荀萱不动声色地走到座位上，兀自坐下后，便随手摘掉了脸上的面纱。

    那老头瞧见荀萱的长相，欢喜的嘴巴合不拢，就差流口水。

    柳氏笑着看那老头，模样都可以做荀芷他爷爷了，这个真不错，稍微年轻一点的她都觉得是便宜了荀芷这个死丫头。

    “来，袁老板，你和荀芷单独先喝上一杯，我这做舅母的为你们俩斟酒。”柳氏难得这般殷勤，亲自起身给荀萱倒酒。

    荀萱慢条斯理地看着柳氏为自己斟酒，目光却是直直地盯着柳氏手中的酒壶。

    这是……鸳鸯壶，里面装着两种酒，一种是有毒的，一种是无毒的，只需要轻轻拨动机关，无毒就会变为有毒。

    荀萱在宫中呆了那么多年，对这种伎俩可以说是了若指掌，她还能清晰记得，当初先帝便是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杀她，只可惜阴差阳错之下，两个人的杯子不知被谁给调换了，因此最后荀萱捡回了一条命，方才有了后来的荣耀。

    现在柳氏想用这样的伎俩对付她，未免显得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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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初去青楼

    荀萱笑了笑，伸手一把押住柳氏正准备拨动机关的手指，淡淡道：“阿芷是晚辈，怎能劳烦舅母为我斟酒，还是让阿芷自己来吧！”

    柳氏面色一紧，心中仿佛是漏跳了一拍，难道自己的计谋被荀萱识破了？

    不可能，这可是宫里面才有的鸳鸯壶，荀芷这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怎么会懂这个？

    一定是她想多了，柳氏在心中不住地安慰着自己。

    正在柳氏走神的时候，荀萱却是已经从柳氏手中夺走了酒壶，兀自给自己满上，又起身走到柳氏的位子上，手指轻轻按住机关，为柳氏斟酒。

    却唯独没有搭理对面的袁老板。

    袁老板很不高兴，只觉得这个丫头长得是很好看，就是太不识趣了，老气横秋地讽刺道：“老夫说句实话，荀芷论姿色可比不上我的十六姨太，当年我那小十六可是江南出了名的名妓。”

    这是要拿荀芷去和一个青楼女子作比较，这对于任何一个名门闺秀而言，莫不是莫大的侮辱。

    “今日老夫看中了你，你也不要不识抬举，毕竟你娘家人已经倒了，可别再把自己看成块宝。”袁老板讥讽地说道。

    荀萱垂着眸子，看似宁静无害，对于袁老板的话似乎看上去十分受教。

    袁老板看荀萱一副温顺的模样，心中冷笑，让你装清高，一会儿不还是要脱光了向他求饶？

    “快没酒了，阿芷去再找小二再倒些酒来！”说着，荀芷便提着酒壶，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那袁老板见荀芷不在，急忙抱怨道：“这丫头如此不识抬举，当真愿意跟我吗？柳夫人你可不要耍我！”

    柳氏一脸恶毒地笑着，口中安抚道：“袁老板放心便是，荀芷的酒里我可是特地下了药的，今晚便是她再不愿意也得愿意了！”

    荀萱将酒壶倒满，很快便回来了，这次却是主动将酒壶递到了柳氏手中。

    柳氏见机会来了，连忙起身再次给荀萱斟了酒。

    “舅母，难得有机会，阿芷便陪你喝一杯吧。”荀萱笑着提起酒盅，面向柳氏，一仰首便将酒喝了个干净。

    柳氏见荀萱喝的这么卖力，暗自冷笑，心道一会儿有你好受的！

    想到此，柳氏心情大好，也提起酒盅，一饮而尽。

    那袁老板坐在一旁倒也不说废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劝酒，然后朝着柳氏拼命地使眼色，仿佛是有些等不及了。

    柳氏心里也着急，一杯接着一杯地往荀萱这儿灌酒，可不知为何迟迟不见荀萱有醉意。

    柳氏没想到荀萱的酒量这么好，倒真是她失算了，柳氏自己都快喝的东倒西歪的，却见荀萱仍旧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心中却是暗暗叫苦。

    可一想到袁老板还在一旁等着，柳氏便只能咬着牙，继续陪荀萱灌酒。

    直到柳氏自己受不了，先倒了下去，一张脸憋的通红，手上却也开始不由自主地脱衣裳。

    原来不是毒，是媚药！

    荀萱蹙了蹙眉，柳氏作茧自缚本来也没什么值得同情的，但荀萱是同她一起出来的，若是柳氏当真出了事情，到时候一定会牵累她。

    无奈之下，荀萱只能拿了身上的香囊，递到了柳氏的鼻翼间，柳氏嗅了两下，意识到底是有所清醒了。

    而正在这时，坐在对面的袁老板终于忍不住了，宽衣解带地便朝着荀萱扑来，一张肉脸蓄满猥琐的笑：“美人……可把我等坏了！”

    荀萱眉头一拧，随手拿起桌上的酒盅，狠狠砸向了那姓袁的头上。

    那姓袁的被这一下砸的晕头转向，捂着脑袋哀嚎了一阵，一边怒骂一边朝着荀萱扑了过来。

    然而还没跑几步，那姓袁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整个人径直朝着地上摔去。

    “蛇！有蛇！”只听见那姓袁的惊慌的叫喊声。

    荀萱再看四周，却发现无数的蛇从窗户以及门外爬了进来。

    荀萱不敢耽搁，拉起柳氏便朝着门外走去。

    “哐当”一声，屋门被人踹开，磬音和曲幽着急忙慌地出现在门口。

    荀萱想也不想，随即将柳氏扔给了两个丫鬟架着，口中催促：“快走！”最后却留了一地的蛇给那袁老板做了乞巧节礼物。

    离开了一品斋，荀萱钻进了停在对面路边的一辆马车。

    “她怎么了？”磬音看着神志不清的柳氏，口中问道。

    “中了媚药，一时半会儿醒不来！”荀萱说了一句，随即目光落在了磬音身上，“不是让你拖住安盛，你怎么会在这？”

    磬音摇了摇头：“今日他身边带了两个护卫，我敌不过。”

    荀萱轻轻吐了口气：“罢了，这也不能怪你。”

    三人长长舒了口气，各自安静了一会儿。

    荀萱忽然转念一想，连忙问道：“方才房间里的蛇是你俩准备的？”

    磬音和曲幽面面相觑了一阵，皆是摇头。

    “小姐只让我们在酒壶上动手脚，其余的事儿不是咱们做的！”曲幽吓得脸色都白了，“难道……除了咱们几个，还有旁人知晓今晚的事？”

    荀萱倒吸了口凉气，如果真有旁人在的话，这些人为何要放蛇害人？对方到底是什么目的？

    荀萱一时间理不清楚，也没空去理清。

    “曲幽，一会儿你坐这辆马车送柳氏回去，就说柳夫人喝多了，其他的不管别人问什么都别说。”荀萱吩咐了一句。

    曲幽点点头，连忙应下。

    荀萱披了件斗篷，走下了马车，和磬音两人朝着寻芳楼走去。

    “小姐以前是不曾去过青楼？”磬音看着直冲冲就要往寻芳楼中冲去的荀萱，连忙将人拉了回来。

    荀萱是名门闺秀，上辈子这辈子都没去过青楼，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怎么了？”荀萱不解地看着磬音。

    “小姐，这女人出现在青楼，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青楼女子，还有一种就是来找丈夫的，小姐你算是哪一种？”磬音问的这样直白，倒是让荀萱为难了起来。

    磬音见荀萱不答话，便又说道：“小姐的气质怎么也不像是来青楼寻丈夫的那种女人，不如……”

    荀萱拧了拧眉，听出了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说，你主子的气质很像是青楼女子？”

    磬音面色一僵，刚要向荀萱解释，其实这青楼女子的气质也是分很多种的。

    可荀萱却是已经很不耐烦地决定了：“那就青楼女子吧。”

    荀萱和磬音没敢走正门，而是从后门偷偷溜了进来，后门进来之后便是院子，院中恰好晾着未来得及收走的衣裳，看上去应该是寻芳楼里的姑娘们穿的。

    两人捞了两件合身的，便穿上了身。

    寻芳楼的乞巧节要比外面过得更加多姿多彩，台上艺伎舞姬们卖力地表演着节目，台下客人们为女人一掷千金。

    “牵喻，安大人还在等着你呢，怎么还没去？”荀萱两人刚一进到里面，便听见老鸨的叫唤声。

    “知道了，这就去！”牵喻应了一声，穿了一件妃色的素雪绢云形千水裙从房内走出来，风情万种地上了二楼。

    牵喻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前停住，推门走了进去，却是连门都未关。

    荀萱和磬音两人透过门缝瞧了瞧屋内的情景，那场景很是香艳，官员们左拥右抱，不堪入目。

    牵喻一出现，众人的目光便通通落到了她的身上去。

    “牵喻姑娘果然是貌美无双，难怪上任户部尚书许大人对您始终念念不忘啊！”

    “许大人？说起来奴家都有好一阵子没见着他了！”牵喻妖娆的身姿缓缓走到男人们中间，从桌上捡了颗葡萄扔进了嘴里，一举一动皆透着勾人的魅力。

    安盛听牵喻这般说，不由得慎重起来：“牵喻姑娘难道不知许大人已经不幸离世？”

    牵喻动作一顿，一脸震惊地转过头来，惊讶地问道：“真的假的？许大人离世了？”

    安盛点了点头，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许大人走前，没与你说过什么吗？”

    牵喻惋惜地叹息了一声：“许大人走的匆忙，我不过是个烟花女子，许大人能跟我说什么话？”

    “平常许大人在你这儿，可有谈过些官场上的一些事儿？”说话间，安盛已经掏出了一锭金子放到了桌面上。

    牵喻看着那金子眼睛放光，半晌，却又无奈地别过头去：“便是安大人给我再多金子，我也说不出什么。这银子牵喻无福消受啊！”

    那边说着，这边荀萱便一心一意地听着，不料身后突然冒出了一个人，打断了这一切。

    “你们俩是谁啊？鬼鬼祟祟在这干什么？”这人似乎是喝多了，整个人看上去醉醺醺的，也不知道方才出去干什么去了。

    “咱俩是新来的，第一次服侍几位爷，害怕不敢进去。”磬音机灵，连忙想了个说辞。

    那醉酒的人脑子也不清楚，轻易便被糊弄了过去，伸手揽住两人的肩膀，便朝着屋里走去：“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又不是老虎，不吃人的！”

    荀萱和磬音急的冷汗直流，这要是进去被安盛认了出来，那就什么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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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殊途同归

    “爷！您喝多了，不如先坐在外面歇会儿吧！”两人将那醉鬼扶到了窗户边，坐了下来。

    窗子大开，此刻荀萱心里已经做好了实在不行便跳窗而逃的准备。

    “这妞长得真漂亮！”那醉鬼撅着嘴巴便要朝着荀萱脸上亲来。

    荀萱想都不想，几乎条件反射伸手在那人脸上便挥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亮而又清脆。

    在场众人都懵了，在这寻芳楼居然还有女人打客人的说法？

    “你……你居然打我？”那个醉鬼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荀萱，一双醉醺醺的眸子浮现怒火，“你们寻芳院是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开门做生意的态度吗？我要见你们老鸨！”

    荀萱揉了揉火辣辣的手心，心里面打完就已经后悔了，不过现在打都打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荀萱现在只想着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免得被安盛认出来。

    “你们两个是谁？怎么好像没见过你们？”牵喻从里面走出来，瞧着荀萱二人只觉得陌生。

    安盛一听这话，顿时也变得谨慎起来，瞧着两个以背朝他的女子，隐约觉得有些熟悉：“你们两个是何人？将身子转过来。”

    荀萱和磬音对视了一眼，转身便要往门口逃。

    “抓住她们两个！”安盛喊了一声，一旁的护卫便立刻冲了过来。

    荀萱和磬音两人无处可走，正准备跳窗而逃，官员之中忽然有人惊慌地叫喊了一声：“有蛇！有蛇！”

    大家回头一看，发现窗户和门缝以及屋梁上不知何时四处悬挂着蛇，一个个慌不择路，一时间再没人去管荀萱和磬音二人。

    这边荀萱冷冷瞥了一眼人仰马翻的屋内，正准备鼓起勇气跳窗而出，窗外却忽然出现跳下一道黑影，伸手拦腰搂住了荀萱，将人快速带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待到众人回过神来，再看窗边，哪还有两人的影子？

    “不好了！安大人被蛇咬伤了，赶紧请大夫！”人群之中有人喊了一声，整个寻芳楼乱成了一锅粥。

    ……

    那边寻芳楼闹得乱七八糟，这边荀萱则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黑影紧紧抱在怀中，那人轻功极好，带着荀萱这么个大活人仍是步履轻快。

    也不知走了多远，几乎是远离了京师最为繁华的地带，那人这才缓缓停了下来。

    荀萱一落地，便立即推开了那人，眼中带着警惕：“你是何人？为何救我？”

    那人挑开斗篷，露出一张俊朗妖孽的面庞，嘴角邪肆的笑容看的让人觉得晕眩。

    是景瑢。

    荀萱眉头一松，似乎有些惊讶：“是你？”

    “是我很惊讶吗？”景瑢笑的恣意。

    对于荀萱而言，他的那张笑脸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仿佛一切都没变过。

    但对于景瑢，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今晚多谢你救了我，时辰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了。”荀萱面无表情地道完谢，正要转身离去。

    景瑢却忽然开口：“听说荀姑娘今晚去相亲了，本王听了可是很不放心，所以特意前来看看，荀姑娘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荀萱脚步顿了顿，转身奇怪的看着景瑢：“原来一品斋的蛇也是你放的？”

    景瑢不置可否，抬步走到荀萱身边，一双星眸径直注视着荀萱：“折腾了小半宿，账簿找到了吗？”

    “还没有。”荀萱轻轻吐了口气，回答道。

    景瑢忽然伸手，轻轻捏住了荀萱的下颔，一张俊脸朝着荀萱逼近。

    荀萱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反抗，整个人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双眸子紧紧注视着景瑢，红唇紧抿。

    景瑢的薄唇在荀萱唇畔犹疑了片刻，最终以一种很是暧昧的姿态凑到了荀萱的耳边，两人脸颊相贴，温柔而又惊心的触感让人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本王的耐心有限，阿芷……你得加快了！”他声音温润柔和且带有磁性，魅惑极了。

    “王爷究竟为何要追查账簿之事？”荀萱终究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疑惑。

    “本王说过，为了心爱之人，”他顿了顿，似是长长舒了口气，语气渐冷，“你不会明白的，你也永远无须明白！”

    说罢，景瑢冷漠地松开了荀萱的下颔，蓦然背过身去，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凉彻骨。

    荀萱蹙了蹙眉，心头不知为何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呼吸都变得不畅快。

    她竟然好奇，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往日嬉皮笑脸的景瑢变成这副样子。

    “王爷为所爱，阿芷为所恨，也算是殊途同归。”荀萱笑了笑，掩饰了眼底不经意闪烁的失色。

    空气忽然有了一瞬间的凝结，紧跟着便是死一样的沉寂。

    就这样过了片刻，远处忽然一阵巨响，五彩的烟花由地面升起，闪烁的光影照耀在两人的身上，那一刻的安静祥和对于身处争斗旋涡的两人而言，竟是难得的弥足珍贵。

    烟花绽放，两人谁也不曾说话，静静站在空荡荡的长街，直到一切归于平静。

    这时景瑢转身，俊朗的面容再度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奕奕：“你走吧，本王看着你走！”

    荀萱怔怔地望着景瑢，她越发看不透这个男人，究竟哪一个才是他的真面目？

    ……

    荀萱回到安府的时候，整个安府早已经乱成了一团，丫鬟们自柳氏的青丹阁中进进出出。

    “府上怎么了？”荀萱走到一半，见到匆匆走来的安心月，连忙问了一句。

    “别提了，今儿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柳夫人中了媚药，二叔又被蛇给咬了，这会儿青丹阁中正乱着呢！”

    安心月小声道了一句，拉着荀萱往远处走，“你可别过去，这会儿姜氏正在大发雷霆，四妹妹好心过去帮忙，还落了姜氏一顿数落！”

    “这二舅被蛇咬也就罢了，怎么好端端的柳夫人会中了媚药呢？”荀萱面露讥笑。

    “谁知道呢？不是说晚上的时候，柳氏带去你去见什么人，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儿？”安心月疑惑道。

    “别提了，舅母喝成一滩烂泥，嘴里面还胡言乱语，我自然不能让她在那丢人了，便让曲幽将人送了回来，谁能想到是被人下了媚药呢？”荀萱一句话将自己摘得干净。

    安心月点点头，随即眸子闪了闪，像是想起了什么：“这媚药不会是有人为你准备的吧？结果……反倒害了二婶。”

    荀萱勾唇笑笑：“这谁知道呢？倒也辛苦二舅母了，替我挡了这一劫。”

    “对了，你不是应该和二婶一起的吗？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安心月关心地问道。

    荀萱眸子微微闪烁，不动声色道：“方才喝多了酒，头晕，便出去转了转。”

    安府的青丹阁忙活到大半夜方才停歇，第二日就连远在城郊的邢老夫人也闻讯赶了回来。

    一大早，整个青丹阁人仰马翻，下人们一个个唯恐避之不及。

    “荡妇！居然趁我不在用什么媚药，你想魅惑谁？你是当我这个丈夫死了吗？”安盛气的脸色通红，眼中似能冒火，一口一个荡妇，骂的柳氏抬不起头来。

    柳氏抱着安雪菡直哭，口中喊道：“哪个女人会自己给自己下媚药，我都说是被人暗害，你怎么就不信我？我看你分明就是恶人先告状，自己去了青馆那种地方，你还有脸说我？”

    “你倒好意思说我去青馆了？你自己跑出去喝的烂醉，被人下了媚药，你活该！”安盛气的恨不能撸起袖子上去打人。

    柳氏紧紧抱着安雪菡壮胆，口中却是一句不让：“你去青馆喝花酒就行，我出门喝个酒怎么就不行了？”

    “你……你一个妇道人家，当以夫为天，你犯了这样的丑事不认错也就罢了，居然还敢顶撞我！”安盛伸手就要去抓柳氏，却被安雪菡挡了下来。

    “父亲母亲，你们别再吵了，再教外人看了笑话！”安雪菡一边将柳氏护在身后，一边在安盛面前替柳氏求情。

    “父亲，你就不要和母亲计较了，母亲定是被人陷害了，昨晚上母亲是带着荀芷出门，结果母亲身中媚药，荀芷却安然无事，父亲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安雪菡这么一提醒，安盛这才稍稍冷静了下来，然而柳氏丑事闹得整个安府人人皆知，安盛一张老脸都快丢光了，心中怒火哪能这么容易熄灭？

    “来人！将柳夫人带去祠堂跪着！三天不准进食！”安盛冷声吩咐了一句。

    “老爷，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罚我跪祠堂！”柳氏一听要跪祠堂，瞬间软了下来，再不敢顶嘴。

    安雪菡也是于心不忍，焦急地说道：“父亲，母亲经了昨晚，身子本就不好，三天不进食，您这是要逼死她呀！”

    “不必求情，柳氏带坏门风，罪无可恕，这般处罚已经算是轻的了！”安盛这次是气急了，一点劝也听不进去，大手一挥命令下人将人押走，没有丝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老爷……老爷……我知道错了。”柳氏哭喊求饶，此刻却是于事无补。

    处置了柳氏，安盛便也离开了青丹阁，独留安雪菡一人留在青丹阁，急的是团团转。

    “荀芷！定是荀芷这个贱人害惨了母亲！”安雪菡气的跺脚，口中忍不住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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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秋后算账

    这边荀萱人刚走到寒云居，邢老夫人身边的林嬷嬷便前来传话。

    “表小姐，邢老夫人要见你！”林嬷嬷恭敬道。

    荀萱喝了口茶，淡淡道：“安雪菡去过春祥阁了？”

    林嬷嬷垂了垂眸子，默默点了点头。

    荀萱搁下杯子，起身：“走吧，我这就跟你去。”

    荀萱跟着林嬷嬷，人刚走到春祥阁院门口，便听见屋内传来安雪菡的哭喊声。

    “祖母，您可一定要替菡儿做主，阿芷这次将母亲害惨了！”安雪菡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邢老夫人也很头疼，这次不仅安雪菡前来告状，就连姜氏也来要求她给出一个说法。

    “老夫人，您看看菡儿这孩子多可怜？父母不和，最受罪的就是这孩子了，您可一定要管管这事儿了。”姜氏边叹息边诉苦。

    “老夫人，表小姐来了。”林嬷嬷道了一句，紧接着帘子被人撩开，荀萱从外面毕恭毕敬地走了进来。

    “荀芷！你还有脸来？”安雪菡一看见荀萱，就像是见了仇人一般气的咬牙切齿。

    荀萱瞟了安雪菡一眼，压根没有搭理安雪菡的挑衅，只是恭敬地对着邢老夫人福了福身子：“外祖母唤阿芷前来，是有何事？”

    邢老夫人虽说心中不忍，但姜氏和安雪菡两人的面子她也是要给的：“荀芷，你还不快跪下！”

    荀萱拧了拧眉，虽然眼神很不服气，却还是听话地跪了下来：“外祖母，阿芷不知自己犯了何错？”

    姜氏冷哼了一声，呵斥道：“事到如今，你还在这儿装什么傻？昨儿柳氏跟你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中了媚药，你以为自己跑没了影子就能脱得了干系吗？”

    “二舅母一心想要为我寻户人家嫁了，昨儿便将我带出了府上，说是要让我瞧瞧对方长什么样，这本来是一桩好事，可谁能料到有人在酒水中下了媚药，阿芷也是浑然不知啊！”荀萱一脸无辜。

    安雪菡转眸狠狠瞪着荀萱：“你胡说，那媚药分明是下给你的，怎么会下到母亲那儿去？”

    荀萱挑了挑眉，睁着一双无害的眼睛，不解地看向安雪菡：“二表姐昨日又不在场，你又怎么知道这媚药是下给我的呢？”

    荀芷一句话，问的安雪菡哑口无言。

    邢老夫人一听荀萱和安雪菡两个人的说辞，便已然听出了一些端倪，随即问向安雪菡：“菡儿，柳氏好端端的，为何突然给阿芷婚配？你表妹才十四岁，她跟着瞎操什么心？”

    安雪菡一听邢老夫人这般问话，顿时心中抖了一下，随即开口：“母亲自然是为了表妹的将来着想，毕竟表妹如今家底子不如以前了，若是不趁早打算，将来岂不是更难找到好人家了？”

    安雪菡倒是个会说话的，即便这个理由站不住脚，但到底面子上能过得去了。

    姜氏见势，也连忙帮衬道：“便是着急了些，柳氏这也是一心为孩子想，总归也没什么错处吧？”

    邢老夫人不满地瞥了一眼姜老姨娘，姜氏偏心二房也不是一日两日，这也不奇怪，谁让安盛才是她的亲生呢？

    “也就是说，昨晚你与柳氏出门，这一品斋的酒席也都是柳氏亲自布置的？”邢老夫人缓声问向荀萱。

    荀萱点点头，答道：“便是酒水也是二舅母亲手准备的，二表姐非说是阿芷从中陷害，可阿芷从头到尾连药下在哪里都不知道，如何能够陷害二舅母？”

    “狡辩！昨夜母亲回来时喝的酩酊大醉，口中还说着胡话，可你却安然无恙，丝毫没有喝醉的迹象，若非你早就知道酒有问题，又怎会拼命给母亲灌酒？”安雪菡仍是死咬着不放。

    荀萱轻嗤了一声：“方才阿芷就说过了，阿芷连药下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谈陷害了，可二表姐为何对下药之事这般清楚，竟连媚药下在酒水之中都能知晓？若非二表姐昨晚人在府上，阿芷都要怀疑下药的人是你呢？”

    荀萱话说的不紧不慢，然而一字一句就像针一样，皆中要害，说的安雪菡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你……荀芷！你自己做了亏心事，居然还想诬陷到我头上来？”安雪菡气的娇容发白，就连面目都变得狰狞起来。

    荀萱冷笑了一声：“谁做的亏心事，谁自己最清楚，老天是有眼睛的，你看……这报应不就很快落下来了吗？”

    这话明显是在嘲笑柳氏害人不成，反而害了自己。

    “你……”安雪菡急的说不出话来。

    姜氏在旁也是气的直哆嗦，一拍桌子怒喝道：“荀芷！你居然敢这么咒你的舅母，柳氏就算是千万般不是，她好歹是为你好，一心想要为你觅得良配，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为我好？”荀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脸上满是讥诮，“为我好，就逼迫我嫁给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儿，做人家的十七姨太吗？这是哪门子的为我好？”

    荀萱冷眼注视着姜氏，眼中寒光乍现，直瞪的那姜氏嘴角发抖，后背嗖嗖凉意。

    “邢老夫人，您还不快管教管教这个没有礼数的丫头，居然这么对我！”姜氏气的站不住，整个人无力地瘫在椅子上，口中还不忘在邢老夫人面前告状。

    邢老夫人并非瞎子，得知柳氏竟给荀萱找了户这样的人家，心中早就怒不可遏，口中冷冷道：“这也是柳氏自作自受，干阿芷什么事？”

    “邢老夫人！”姜氏气的呼吸都快不通畅了，“您这也太偏心了！”

    “我偏心？你对柳氏和秦氏两条心对待，这么多年我说过什么吗？如今你们连我的外孙女都要挤兑，究竟是谁过分？”邢老夫人怒斥了一声，气的手中拐杖狠狠砸到了地上。

    姜氏和安雪菡皆吓得怔住了，一时间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下。

    邢老夫人这么多年来，何时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了？

    如今居然为了荀芷这般动怒，可见荀芷在邢老夫人心目中的地位。

    姜氏心里头一阵翻转，眸中闪过一抹几不可查的狠毒，这邢老夫人真是越来越碍事了！

    气氛一时间僵了下来。

    半晌，却是姜氏先低了头。

    “也罢，我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说着，姜氏朝着安雪菡投去一个眼神。

    安雪菡见姜氏都打了退堂鼓，便知道今儿想要为柳氏出口气的打算是落空了，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强行忍耐，口中对邢老夫人轻声道：“那菡儿……就先不打搅祖母了！”

    邢老夫人将头撇到了一旁，没有搭理安雪菡。

    安雪菡在邢老夫人那儿受到了白眼，一时间心中更气，再加上自己刚刚大病初愈，这一激动，整个人两眼一翻，竟直接气晕了过去。

    姜氏一见安雪菡晕倒，顿时哭天喊地起来：“菡儿啊，可怜的孩子！快！赶紧叫大夫啊！”

    邢老夫人见安雪菡这副模样，即便心有隔阂却也不能再计较什么，口中吩咐：“快！快将二姑娘抬到里屋去！”

    大夫被请进了里屋为安雪菡医治，邢老夫人和荀萱则坐在外屋，邢老夫人明显心里头也不好受。

    “外祖母心中若有不快，便骂骂阿芷吧，左右……事儿是阿芷惹出来了，我知道这次让外祖母你难做了。”荀萱叹了口气，满脸真诚地说道。

    邢老夫人和姜老姨娘的关系一直都很微妙，两个人年轻的时候是一起进安府的主仆，情分自是深厚，只是后来姜氏成了安老太爷的妾侍，主仆俩之间便多少有了隔阂。

    这么多年以来，邢老夫人一直待姜氏不薄，即便到了如今，安府当家主母的位置都给了二房的柳氏，可姜氏仍旧不知足。

    邢老夫人多年来处事公允，很能服众，即便安盛也不敢冒犯，但姜氏就不同了，处处要压大房一头，从来都是偏心护短，邢老夫人看在眼里却从不多说什么。

    如今这层薄纱因为荀芷的关系被捅破了，日后姜氏还不定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唉……阿芷，外祖母已经这个年纪了，也不知道还能庇护你多久，只希望你能早日嫁户好人家，平安度日便好了。”

    邢老夫人的担忧，荀萱并非不知，很多事情外祖母不便说出口，但即便不说，荀萱也能理解。

    “外祖母放心，阿芷一定会保护好自己，您无需为我担心，只管长命百岁就行了。”荀萱乖巧地趴在邢老夫人的腿上，温顺谦和的样子，哪里还有往日对付柳氏的狠辣。

    大夫查验之后，说是没什么大碍，开了些提神的药便走了。

    那边大夫刚走，这边安雪菡便醒了过来，整个人猛然从榻上坐了起来，口中魔怔了一般大喊：“荀芷你个贱人！”

    原本邢老夫人听闻安雪菡无事，是想好心进来探望探望她，却没想到一进门就听见她骂荀萱的声音，邢老夫人一听这话，整个人面色便阴沉了下来。

    “你也好歹是嫡女，说话全无教养，真该敲打敲打你爹，让他好好说说你了！”邢老夫人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身扶着拐杖又走了出去。

    安雪菡心中也是委屈的很，气的一下打翻了丫鬟手中的药碗，口中忿忿不平：“荀芷！荀芷！祖母心中只有荀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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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带进棺材

    乞巧节后，紧跟着便是七月半鬼节，荀萱命人暗中做了父母以及哥哥的灵位，只可躲在里屋悄悄祭拜。

    “小心处理，千万别被别人看见了。”荀萱命曲幽将烧纸钱的火盆端了出去，自己便又小心翼翼地用布擦拭着三个牌位。

    “小姐，牌位不宜放在显眼的地方，奴婢给你放到好生放置到柜中。”磬音上前，将放在桌面上的三个牌位取了下来。

    荀萱轻轻吐了口气，着手收拾了桌上放置的祭品，口中感叹：“是我这做女儿的无能，竟连祭拜也要偷偷摸摸。”

    磬音小声劝慰：“小姐千万别这么说，您的一片心意，国公爷和国公夫人泉下有知定会欣慰，世子打小疼爱你，只要看见小姐你平平安安的，便也会为你高兴。”

    荀萱脸上掠过一抹苦涩的笑，转身撩开珠帘走出了屋子，准备出去透透气。

    荀萱出了院子没走多远，便瞧见安心月一脸忧愁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大表姐？你这是要去哪儿？”荀萱走上前，问候了一句。

    安心月一见荀萱，脸上不由浮上一抹笑来：“我一个人待在芳兰院怪无聊的，便想着出来转转。”

    荀萱眸子动了动：“大表姐的脸色好像不大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安心月一听荀萱这么说，脸上的笑意这才逐渐消散，忧愁也随即浮现：“你这儿地方偏僻，怕是还没听说，那蓝姑昨夜入了二叔的梦，吓得二叔一夜不眠，现在整个人神情恍惚。”

    荀萱心中不住冷笑，暗道报应来的真是快，虽说心里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表面上荀萱仍是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大表姐，你可别吓我啊，今儿可是七月半鬼节，二舅好端端的做了这样的梦，不会是蓝姑冤魂不散找上门来了吧？”

    “谁知道呢？现在府上已经是人心惶惶，我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你说这蓝姑被人害死干咱们什么事儿？怎么就缠上咱们家了？”安心月心里面害怕，就连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荀萱拍了拍安心月的手背，安慰：“反正咱们没做亏心事，即便是有冤魂，也找不着咱们头上来。”

    安心月胆子小受不住吓，硬要拉着荀萱陪她到府上各个角落烧纸祭拜孤魂野鬼，心里方才好受许多。

    绕着安府转了一圈，最后到了安府大门口。

    两人刚走到安府门口，就瞧见门外一个男子身后拖了一块板子，板上躺着个人。

    荀萱和安心月两个走上前细看了一眼，方才发现那板上躺着的竟是蓝姑的尸体。

    夏日的温度高，尸体经过了这么些天早就已经开始腐烂，阵阵恶臭传来，安心月忍不住当场就吐了出来。

    那男子跪在安府门口，大喊：“我母亲死的冤枉，还请安大人给我母亲一个公道！”

    荀萱面色一沉，拉了安心月急忙往回走去，这种事情落谁头上谁倒霉。

    两人还没走出前院，那边紫烟便急匆匆地过来传话。

    “两位小姐，柳夫人听说前院儿来人，她忙着照顾二老爷，一时间走不开，还请两位小姐前去帮忙招待！”紫烟说道。

    “什么？让咱们俩去？那蓝姑的尸体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那儿，咱们俩去能干什么？”安心月一想起那腐烂的气息，就忍不住想吐。

    “蓝姑是柳氏院儿当差的，柳夫人不管，却让咱们去管，这又是何道理？”荀萱冷笑着望着紫烟，质问道。

    紫烟一听面色变了变，颤声道：“奴婢只是个负责传话的，还请小姐不要为难奴婢。”

    “为难？你这丫鬟倒是牙尖嘴利，你那主子这般坑害我们，我们不过抱怨了两句，你倒觉得委屈了？”安心月不满地呵斥道。

    紫烟瘪了瘪嘴，心中对于安心月这个软弱可欺的大小姐从未放在心上：“大小姐便是跟奴婢再抱怨也没用，毕竟奴婢只是柳夫人身边当差的。您若实在不愿意，自可去跟柳夫人说。”

    “你……”安心月被紫烟气的够呛，没想到区区一个丫鬟竟也能对主子这般冷嘲热讽。

    “狗仗人势的东西！”荀萱冷冷望着紫烟，口中漠然吐出了几个字。

    紫烟一愣，被骂的不敢说话了，她敢顶撞安心月，那是因为安心月软弱可欺，可荀芷却不好欺，这个表小姐的厉害她是见识过的。

    紫烟不敢回嘴，气的眼睛里的泪花一个劲儿的往外泛。

    “把眼泪憋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不过一个奴婢，也敢跟主子叫板，这是大小姐心地善良，若是换成我，你怕是在安府也呆不到今日了。”

    荀萱眯了眯眼，一字一句说的那紫烟羞愧不已，再没了方才的嚣张。

    荀萱缓步走上前，冰凉的手指轻轻滑过紫烟光滑的脸颊，吓得那紫烟不住地颤栗。

    “警告你，以后给我夹着尾巴做人！”荀萱道。

    “是，奴婢记住了！”紫烟连忙应声。

    “在这跪完一个时辰再回去！”荀萱冷声吩咐。

    “奴婢遵命！”紫烟乖乖磕头应下。

    荀萱说完，便转身回了院里，叫上磬音和曲幽，便朝着安府大门口去了。

    “表妹，蓝姑的事情这样邪门，咱们当真要管吗？”安心月跟着荀萱又回到安府门口。

    此刻安府大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看着热闹，那蓝姑的儿子便跪在蓝姑的尸体旁，看上去很是凄惨。

    “这件事情里里外外透着古怪，昨夜二舅刚因为蓝姑重病，今日他儿子便背着蓝姑的尸体出现在咱们安府门前，大表姐你难得不觉得奇怪吗？”

    荀萱镇定地分析，她隐约觉得……这什么冤魂闹鬼的传闻只是假象，这一切更像是有人故意为之，对方明显是冲着安府来的，甚至有可能知晓蓝姑死亡的内幕，这人会是谁？

    荀萱轻轻吐了口气，暂时也想不了那么多，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管家，将不相干的人先驱散了，每人派发些银子，算是封口费，让他们闭紧嘴巴！”荀萱吩咐了一句，便抬步朝着门外走去。

    那蓝姑的儿子长的五大三粗，听说是城郊庄子上耕农的，名叫大牛。

    大牛看见身旁出现一双贵气精致的绣鞋，顺着裙裾向上看去，便瞧见了一个面容清冷明艳的少女，一脸认真地打量着他。

    “你的母亲已经去世，为何不让她入土为安？”荀萱语气和善地问道。

    大牛眼中含泪，样子很是心酸：“不是我不想让她入土为安，是昨夜我母亲诈尸，连坟头都给扒了。我今日一早过去，便瞧见我母亲的尸体暴露在外。”

    安心月一听，整个人面色苍白，双手颤抖地拍了拍荀萱，小声在她耳边道：“怎么会这么巧，昨夜二叔偏偏就……”

    荀萱面色沉了下来，缓声问向大牛：“是谁让你将尸体拖到安府门口的？”

    大牛抹了一把泪水，说道：“今早有个高人，路过母亲坟头，指点我这般做。”

    高人？荀萱眯了眯眼，沉默了半晌，随即转身吩咐管家：“去帮蓝姑置办个上好的棺材，找些人为蓝姑超度，让她尽快入土为安吧！”

    “是，奴才这就去。”管家应了一声，便招了几个安府家仆，将蓝姑的尸体抬了走。

    荀萱一回头，却见大牛仍然跪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由得多问了一句：“你还不走？”

    大牛：“我母亲死的不明不白，生前又是在你们安府当差，如今人死了却连个说法都没有，还请安府老爷出面，为我母亲找出害她的真凶！”

    荀萱冷笑了一声：“安老爷若是愿意管，也就不用派我们这些不得宠的小姐出面了。”

    “母亲在柳夫人身边做牛做马这么多年，安府怎么可以说不管就不管？”大牛怒道。

    荀萱笑地凉薄，口中毫无遮掩地说道：“蓝姑这些年来为柳氏做尽了坏事，死后落得这样的下场丝毫不奇怪，这叫报应！”

    “你……我母亲人都已经不在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她？”大牛怒吼着冲上来，却被磬音一脚踹翻在地。

    安心月见情况不对，连忙小声道：“表妹，使些银子将他打发就罢了，跟他说这些做什么？”

    “这蓝姑身上有柳氏的秘密，现在再不追问，日后便再也问不出了。”荀萱轻声回道。

    “我说了，你母亲这是生前坏事做尽，这才被人刨了坟，要怪也只能怪柳氏，谁让你母亲跟了个恶毒的主子。”荀萱勾了勾嘴唇，缓缓蹲下身子，眸子冷冷盯着大牛，道，“你看看柳氏，你母亲为她鞍前马后做了这么多，最后还落了个不得好死的下场，她却不闻不问。”

    大牛眼中含泪，心中替蓝姑觉得不值。

    “这些年蓝姑为柳氏做下的事儿，大多是要带进棺材里了，可总有些是瞒不住的，我想……你对你母亲的所作所为，应该也知晓一二才对啊！”荀萱笑着望向大牛，一双眸子犹若鹰隼一般，死死盯着大牛，瞧的对方浑身不自在。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大牛撇过头去，慌张道。

    荀萱冷笑起来，循循善诱：“这可是为你母亲减轻罪孽的善事，你若不说，你母亲怕是在地下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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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邪祟附体

    大牛微微一怔，面上出现了一抹犹疑。

    荀萱勾了勾唇，撩起衣袖露出了手腕上翡翠手镯：“你若是愿意将你知道的说出来，这手镯就是你的了，有了它，你至少三年内无须再为生活烦忧。”

    大牛动容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四周，问：“若是我都说了，这东西当真便能给我了？”

    荀萱笑了笑，直接从手腕上脱下手镯，放到了男子的眼前：“现在就可以是你的了？”

    大牛一拿到手镯，像是怕被人夺走似的，连忙将东西揣进了兜里，口中道：“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几年前，安府的几个公子小姐一起出京郊游玩，晌午便是在咱们庄子上休息，母亲让我招待他们，还给了我一包草药，让我掺进了马儿的食物中。”

    大牛越说越心虚，口中连声道：“母亲当时让我放药，我也没有多想，谁都没想到马儿会因此发了疯。”

    安心月一听面色瞬间苍白：“所以你是说，二哥坠马不是意外，而是柳氏让蓝姑事先设计好的？”

    大牛叹了口气：“这事儿我没敢告诉别人，原本是打算死也不说，但没想到那个柳夫人心这么狠，母亲为她鞍前马后地打算，她却连母亲身后事的钱都不愿出，还将我们拒之门外！”

    安心月气的拳头紧攥，手中冷汗沾湿了绣帕：“柳氏为什么要这么做？害了二哥对他有什么好处？”

    “安府的嫡庶之争从未停止过，是大表姐你太过善良了。”荀萱无奈地叹息，拍着安心月的背安抚道。

    “你走吧，往后你与安府再无关系！”荀萱转眸对大牛冷声吩咐了一句。

    大牛不敢多言，连忙转身离去了。

    荀萱瞧着大牛走远，这才转眸，对安心月认真交代：“大表姐，今日之事你我知晓便够了，千万不要让二表哥知道。”

    安心月一时间情绪很激动，语无伦次：“可二哥……是受害者，他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知道了又能如何？除了徒增痛苦，他什么也做不了，柳氏的恶行已经随着蓝姑离世被带进了棺材里，咱们手上没有证据，你千万不可以意气用事！”荀萱缓声劝解道。

    “二哥……二哥做错了什么，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安心月眼泪不住地流，心中为安茗博感到惋惜的同时，更多了几分对柳氏的恨意。

    “二表哥也是我的亲人，阿芷不会眼睁睁看着二表哥受这样的委屈，柳氏做下的这一切，我总有一天会让她付出双倍代价！”荀萱伸手替安心月擦拭着眼泪，柔和的面上浮现一抹坚毅。

    ……

    荀萱和安心月打发走了蓝姑母子，便打算打道回府。

    两人没走几步，便见柳氏自后院走了出来，瞧着安心月一副抽抽搭搭的样子，顿时面露不悦：“哭什么？蓝姑母子打发了吗？”

    “人已经走了，舅母来迟了。”荀萱笑着说道。

    柳氏眯了眯眼，冷哼了一声：“算你们两个还有点用！”

    安心月看了柳氏一眼，眸中闪过一抹幽怨。

    柳氏瞧着安心月这般瞧她，顿时心中有些不适，恼羞成怒：“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安心月面带执拧地将眸子瞥到了一旁，不与柳氏多计较。

    “死丫头，你还来劲了你！”柳氏看不顺眼安心月这副样子，正要上前拧安心月的耳朵，却被荀萱抬手甩开了。

    “便是大表姐做错了，也还有秦夫人教训，轮不到二舅母说三道四！”说罢，荀萱拉着安心月绕过了柳氏，径直朝着后院走去。

    柳氏被气的够呛，转身便拿一旁的下人撒气。

    ……

    已经是过了晌午，安盛的情况仍旧没有丝毫好转，柳氏和姜氏已经盘算着出门去请仙人回来做法。

    荀萱听闻，却是讥诮地笑了笑：“做了坏事，指望请个大仙做法就能完事，哪有那么轻松？”

    “听说这个仙人是柳氏娘家那边人引荐来的，想必是个厉害的。”曲幽一边削苹果，一边说道。

    主仆两人正闲聊着，门外磬音急急忙忙走了进来，递给了荀萱一张纸条。

    荀萱好奇地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一眼，询问磬音：“哪来的？”

    磬音摇了摇头：“我不过是出门买了些水果，等我回来的时候，纸条已经在我的篮子里。”

    荀萱拧了拧眉，看了一眼纸条上所写的时辰，已经快到了。

    “磬音、曲幽，你随我出门！”荀萱来不及多想，站起身便朝外走去。

    六月馆二楼，荀萱赶到的时候，已经是酉时。

    房门微微敞开，露出一条缝隙，荀萱犹豫了片刻，转身吩咐两个丫鬟：“在外面等我，听见声响立刻进来！”

    磬音、曲幽连忙应下，门神似的站在两旁。

    推门而入，里面却是坐着一个通身白衣的俊俏少年。

    “你是何人？为何约我前来？”荀萱缓步走上去，目光炯炯地盯着那人的面容。

    本以为是相识之人，却没想到是个素未谋面之人。

    那少年笑了起来，给人一种天真烂漫的感觉：“荀姑娘请坐。”

    荀萱并未入座，对于这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她心中还是有所警惕。

    那人倒也不勉强什么，只是淡淡开口：“安盛的情况如何了？”

    荀萱注意到男子提到“安盛”两个字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狠，便知这人温润如玉的外表藏着一颗极狠的心肠。

    “拜你所赐，他人现在神志不清，”荀萱试探地往前走了两步，静静审视着少年，“你可真是好手段，安盛平日里小心谨慎，你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下毒的？”

    少年轻笑了一声，俊秀的面容露出一抹沉着：“是人就会有弱点，我不过是刚好抓到了他的弱点而已。”

    荀萱抿了抿唇，淡淡望着那少年：“说吧，叫我来要干什么？”

    那少年倒也不啰嗦，递给荀萱：“这是能缓解安盛病势的解药，你拿回去给他。”

    荀萱眯了眯眼，有些看不透此人：“你既然下毒害他，为什么还要救他？”

    “谁说我要救他了？”少年耸了耸肩，笑了笑，“我不打算让他这么轻易就死，那样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他将手中的药瓶扔到了荀萱的手中：“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吧？你这么聪明！”

    荀萱接过药瓶，看了一眼便收入囊中，淡淡道：“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慢着！”

    荀萱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对方。

    “安盛也是你的仇人，你是否打算与我联手？”那人转眸认真地看向荀萱，问道。

    荀萱听闻轻笑了一声，看来想和她联手的人还不是一个两个。

    “不必了。”荀萱直接开口回绝，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离开了六月馆，荀萱便马不停蹄地返回了安府。

    ……

    荀萱前脚刚踏入安府的大门，后脚院中便传出一阵神神叨叨的念咒声，紧接着一道火光便在院中四处窜了起来。

    荀萱站定细细一看，才知道院中有个道士正在做法。

    大堂内坐了一屋子的人，看着这道士做法。

    荀萱看了一会儿热闹，便准备去到大堂，将解药交给安盛。

    谁料荀萱走了没两步，那道士忽然将手中的桃木剑指向荀萱，大喊了一声：“此女满身阴气，怕是邪祟附体！”

    一旁的曲幽一听，顿时怒道：“哪儿来的神棍道士？咱们家小姐好好的，什么邪祟附体？”

    “大胆！”曲幽刚说完，坐在大堂上的柳氏忽然怒喝了一声，“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死丫头，居然敢污蔑仙人？”

    荀萱眉心跳了跳，没想到柳氏为了对付她，居然连这招都用上了，以为找个神棍道士就能对付她了？

    荀萱不打算和这群人纠缠，默不作声地离开了院子，决定先回寒云居，晚些时候再给安盛解药。

    “站住！你这邪祟，还敢跑？”那道士穷追不舍，非说荀萱是邪祟。

    “赶紧将荀芷抓起来！”姜氏终于按耐不住，冷嘲热讽道，“我说自从你进了府上，怎么家中事事不顺，原来就是你招惹来了邪祟，害了全府的人！”

    “仙人，您看这邪祟可有破除之法？”柳氏急声询问那道士。

    “这邪祟凶猛，必须将此女将抓起来以真火相逼，方能让邪祟离体！”道士一本正经地说道。

    磬音一听随即面露不满：“真火相逼？这是要将小姐放在火里烧吗？你这是驱邪还是杀人？”

    那道士搓了搓胡子，仙风道骨地说道：“以贫道的法力，自不会伤害你家小姐性命。”

    曲幽瞪着那道士，怒道：“便是不伤害，咱们小姐也会被火烫伤，日后如何见人？”

    那道士摇了摇头：“真是冥顽不灵，你家小姐如今邪祟附体，危害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性命，岂能因为容貌，让整个安府与她陪葬？”

    “你这个道士，我看你分明就是个神棍！”曲幽忍不住怒骂道。

    “住口！不可对仙人无礼！”一直沉默的安盛忽然出声呵斥，他现在只想尽快好起来，别说是将荀萱放在火上烧，就是直接杀了他，安盛也会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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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火烧道士

    “仙人！是否只有这一个法子可用？”安盛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

    道士想也不想，脸上没有丝毫犹豫：“正是！”

    “唉，阿芷，那就只能委屈你了，总不能因为你一人，危害整个家族的安宁啊！”安盛苦口婆心地说道。

    安盛这话说的，荀萱听了都替他害臊，分明是他自己做了亏心事受到报应，还偏说成是她的错？

    “二舅，阿芷的身上没有邪祟，区区一个神棍的鬼话，你们也信？”荀萱冷声道。

    “你……”那神棍道士气的吹胡子瞪眼，“也罢，既然你们不信我，那贫道也不必在这儿受辱，贫道先行离开了。”

    姜氏一听着急了，急忙开口阻拦：“仙人千万不可啊，你若走了我儿怎么办？”

    “就是，仙人您可走不得，荀芷，还不快跟仙人道歉，你想害死你舅舅吗？”柳氏厉声呵斥道。

    “道歉？”荀萱眯了眯眼，目露寒光冷冷瞧向道士，“他都想取我性命，我还要向他道歉？”

    “放肆！简直没大没小，你这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长辈，全没教养，当真是中了邪祟也说不定！”姜氏冷声呵斥了一声，随即转身吩咐下人，“快！拿绳子将荀芷绑起来！”

    几个下人连忙应下，拿起早已备好的绳子，朝着荀萱逼来。

    “你们谁敢？”磬音着急地挡在荀萱身前，口中威吓了一声。

    “你们……你们这些狗奴才，怎么可以对主子动手！”曲幽心中既害怕又愤怒，这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不必管她，现在她不是你们主子，是危害安府的邪祟，给我绑了！”姜氏一拍桌子，下了死命令。

    下人们也就没什么顾忌，一个个下手毫不留情。

    磬音被一群下人缠着，暂时脱不开身，曲幽不会功夫，就更惨了，直接被人绑住扔到了地上。

    荀萱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一转身拿起一旁架着的火把，冷笑着看向那道士：“真是巧了，今日我也遇见了一个仙人，那仙人告诉我说今日家中请来了一个妖道，让我务必小心。”

    那道士一愣，面容闪过一抹惊慌：“你……你说什么？你说谁是妖道？快把火把放下！”

    “原本我还在怀疑那仙人的话，现在看来……此话真是不假！”说罢，荀萱便挥动着手上的火把，朝着那道士砸去。

    “你……你要干什么？快住手！”那道士吓得转身就跑，一边跑着口中一边哀嚎，哪还有一丝仙风道骨的样子。

    “完了完了，荀芷被鬼附身了，你们还不赶紧将她抓起来！”柳氏急的大叫。

    整个院子人仰马翻，哪里还有下人会听柳氏的指示。

    那道士招摇撞骗这么多年，还没遇上这样的情况，一下子慌不择路，竟然躲到了柳氏的身后，口中着急喊道：“柳夫人，我可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办事儿，出了这样的情况我也没了法子，你该给我的银钱一分都不能少啊！”

    那道士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别的，口无遮拦，一口气便将什么都说出来了。

    道士刚说完，荀萱的火把便逼了过来，那道士在柳氏身后左躲右闪，火星子一个不留神竟直接将柳氏的头发烧了起来。

    “不好了！夫人你的头发烧起来了！”躲闪到角落里的紫烟见此情景，连忙大喊了起来。

    柳氏回头一看，吓得尖叫了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安盛本就身子不好，看到这乱七八糟的场景气的差点没一口气厥过去。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打水，扑火！”姜氏还算是镇定，知道在这个时候喊一嗓子，下人们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出门打水。

    等到下人打水回来，就看见柳氏呼天喊地躺在地上，满地打滚，那样子十分滑稽，许多平日里看柳氏不顺眼的下人都忍不住偷笑。

    一盆盆凉水就这么朝着柳氏的头上扑去，火倒是被扑灭了，柳氏自己也成了个落汤鸡。

    “荀芷！我……我不会放过你！”柳氏被折腾的还剩一口气，口中却仍死咬着荀萱不放。

    荀萱都不得不佩服柳氏的执着。

    “来人，赶紧将柳氏抬回青丹阁！”姜氏看不下去了，连忙唤人前来，将柳氏带了下去。

    那边柳氏刚被抬了下去，这边邢老夫人便在安心月的搀扶下匆匆忙忙地赶来了。

    姜氏瞪着荀萱，正欲发作，邢老夫人却突然赶到，姜氏不得不收敛起怒气，脸上硬是扯开了一抹笑容，站起身迎了上去：“老夫人怎么来了？”

    邢老夫人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坐了下来：“我方才听见前院儿有人叫唤，不放心便赶过来瞧瞧。”

    结果刚到就看见柳氏被人抬了出去。

    “姨奶奶，二舅母这是怎么了？”安心月面上露出一抹关切之意。

    姜氏面色一沉，瞪了荀萱一眼：“这就要问问荀芷，都是她干的好事！”

    “外祖母，阿芷是看那个妖道靠近二舅母，心中着急，这才拿火去打，却没想到伤到了舅母，阿芷真的不是有意的。”荀萱苦着脸，看上去很是委屈。

    “妖道？什么妖道？”邢老夫人四处看了看，没瞧见别人。

    “回老夫人，那道士已经被咱们小姐打跑啦！”曲幽炫耀似的瞥了一眼姜氏，骄傲地说道。

    姜氏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口中却又不得不为自己开脱：“这个柳氏，谁能想到她招来一个神棍，差点连我都被蒙骗了！”

    毕竟刚才道士情急之下亲口承认收了柳氏的钱前来做戏，大家都是有所耳闻，姜氏自然也不能睁着眼说瞎话。

    磬音冷冷瞥了姜氏一眼，冷声道：“那个神棍差点就要将咱家小姐烧死，非说咱们小姐邪祟入体。姜老姨娘和二老爷居然还听信了。”

    姜氏和安盛顿时面色一白，心虚极了。

    “哦？还有这样的事？”邢老夫人语气明显冷了下来，脸色也变得阴沉。

    安盛仗着自己生着病，索性眼睛一闭什么都不说。

    姜氏的脸色也是极为难看，口中敷衍道：“我也是被那神棍蒙蔽了，也不是真想伤害了荀芷。”

    反正现在那道士跑了，姜氏怎么说都无所谓了。

    “亏我一心为二舅求药，结果姨婆婆和二舅竟都将我看成是邪祟了！”荀萱面露气愤，口中抱怨道。

    “求药？”姜氏一听这话，看向荀萱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起来，“阿芷，可曾求到药了？”

    “阿芷为了二舅，在高人门前跪了整整一个时辰，这才求来了一颗救命的丹药！”荀萱嘴上这么说着，却丝毫没有要拿出丹药的意思。

    安盛一听这话，连忙睁开了眼睛：“阿芷，此话当真？”

    荀萱作势撇过头去，语气冷冷道：“既然二舅觉得阿芷是邪祟，那我这丹药怕是没有必要拿出来了。”

    安盛愣了愣，脸上一僵，暗道这个荀芷可真是个记仇的主儿，一点孝道都不懂！

    安盛一开始碍于面子还真有点拉不下脸来，可一想到自己这副半死不活的痛苦模样，却又不得不咬牙开口：“阿芷，之前是二舅昏了头，误会了你，你就别跟二舅记仇了。”

    “是啊，阿芷，姨婆婆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想必也不愿看到你二舅受苦。”姜氏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人，见柳氏那边没指望，连忙过来巴结荀萱。

    “那倒不会，怎么说二舅也是我的舅舅，阿芷怎么能不管呢！”荀萱轻笑了一声，取出了药递给了安盛。

    “时辰也不早了，外祖母，阿芷扶你回去休息吧！”荀萱起身，看也不看安盛和姜氏，扶着邢老夫人便离开了。

    ……

    过了些日子，安盛的病情果然大好，柳氏却因为七月半那晚的火卧床多日。

    安雪菡下完早课，便直接去了柳氏的青丹阁，到的时候，柳氏刚好在紫烟的服侍下上完烫伤药。

    柳氏不仅头发被烧秃了一块，就连后背一大块皮也被火生生烧焦了，皮开肉绽的样子格外可怖。

    “母亲，近来伤势可好些了？”安雪菡走进里屋，关切地问了一句。

    “好是好多了，就是恐怕要留疤了。”柳氏艰难地从榻上坐了起来，整个人气色惨白的吓人。

    “你父亲呢？都有好些天不见他了！”柳氏忍不住问了一句。

    安雪菡低着头，言辞闪烁道：“父亲忙于公事，大约是没空过来。”

    “你也不用安慰我，你父亲这是嫌弃我被火烧伤了，这两天怕是没少往寻芳楼跑吧？”柳氏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与酸涩。

    “母亲……你别多想了，还是养好伤要紧。”

    “养好了又能如何？这些疤痕怕是要跟着我一辈子了！”柳氏气结，将榻上的枕头被褥通通踹到了地上，眼中冒着凶光，“都是这个荀芷，几次三番与我作对，总有一天我要她生不如死！”

    “母亲别急，这个仇，女儿一定会帮你报。”安雪菡说着，眼中迅速闪过一抹恶毒，“等再过几日天气凉快了，女儿便去约她们出门游玩，到时候再动手，定要教那荀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个死丫头诡计多端，你可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柳氏不放心地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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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湖心船沉

    “郊游？”荀萱一脸见鬼的表情望着曲幽，半晌，方才问了一句，“安雪菡会那么好心陪我出门郊游？”

    曲幽一脸气愤地鼓着腮帮：“不用想了，八成二小姐又想要找你茬子！小姐，我看您还是不要去了，免得又被她算计。”

    荀萱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却是不达眼底：“既然二表姐这般好心，我又怎能不赏脸呢？”

    “小姐！您这不是自找麻烦吗？”曲幽轻轻吐了口气，心中为自家小姐担忧起来。

    “我不找麻烦，麻烦也会自己找上门来，”荀萱手中捻着钳子，随意拨弄着香炉中的灰烬，口中淡淡道，“安雪菡说是什么时候郊游？”

    “就在后天。”曲幽立刻道。

    荀萱“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随即开口道：“后天你就不必跟我去了。”

    “那怎么行？小姐你万一遇到危险，我还能帮衬着。”曲幽眼中掠过一抹忧色。

    “不是有磬音陪着我么？你就放心好了。”荀萱淡淡道了一句。

    曲幽垂着眸子，眼中闪过一抹失落：“我知道磬音有些功夫，比我更能帮到小姐，可我还是放心不下小姐你啊。”

    荀萱抬眸淡淡看了曲幽一眼，脸上闪过一抹柔和的笑，虽说许多事情荀萱瞒着曲幽，只跟磬音商量，但不代表荀萱不信任曲幽，只是曲幽心性纯净，不比磬音能藏得住心思。

    荀萱知道曲幽对自己更重用磬音这一点尤为在意。

    “你想多了，让你留在府上，是为了让你在府上提前接待陈御医。”荀萱道。

    “接待陈御医？小姐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曲幽连忙关切地问道。

    “到了那天你自会明白。”荀萱却也不着急解释什么，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冷意，随即将手中绣帕扔给了曲幽，“让磬音将此物送出去，就说后天我要去林心湖。”

    ……

    当晚，赵王府的书房内，景瑢手执绣帕端看了许久，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这女儿家的东西就是美，连帕子都是带着花香的。”

    一旁的殷尘蹙着眉，暗道自家主子是不是想女人了？怎么对着女人的绣帕都能这么陶醉呢？

    然而下一秒，男子的语气却恍然变得沉寂：“这香味……像极了她。”

    殷尘一愣，望向主子，笑还是方才的笑，却又像是瞬间凝固了一般，脸上多了一抹涩然。

    “主子，既然林心湖要来贵客，是否需要小的提前过去做部署？”

    景瑢眸子微沉，脸上的笑容多了一抹凉薄：“去吧。”

    说完，他将手中绣帕随手扔进了一旁的香炉之中，却是再也未看一眼。

    殷尘瞧着那燃成灰烬的绣帕，越发看不明白了，这主子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呢？

    ……

    又是一天阳光明媚，芳草依依。

    城外京郊有一处出了名的林心湖，之所以取名林心湖，是因为湖中央有一处小岛，岛上林荫茂盛，由于身处湖中央，小岛周围终日水汽环绕，远看犹若仙境，神秘而又静谧。

    林心湖四周草长莺飞、树木环绕，景色宜人，京师不少有闲情雅致的达官贵人都喜欢来这湖上泛舟，只那湖中央的小岛却有专人看守，寻常人若无岛主的手令寸步不得靠近，只得绕道而行。

    安雪菡这次郊游的地点便是选在了这个地方。

    “荀表妹，这林心湖景色宜人，姐姐选的地方你可还满意啊？”安雪菡脸上带着假意的笑容，问道。

    荀萱勾了勾唇：“满意，当然满意。”

    “我听说那湖心的小岛是在赵王名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二姐，您说咱们这次出门会不会遇见赵王爷？”安灵清一听说是来林心湖，一早便去求安雪菡，想让安雪菡带上她，目的就是为了能和赵王来一次偶遇。

    安雪菡一脸鄙夷地瞥了安灵清一眼，淡淡道：“即便遇见了又能如何？赵王才看不上像你这样的。”

    “二姐……”安灵清被安雪菡一句话讽刺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安雪菡看不上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日里这样的讽刺也不在少数，可惜安灵清就是情愿这么忍受着。

    安雪菡冷冷转过头去，不曾搭理安灵清，阴阳怪气地看向荀萱：“船都已经备好了，荀表妹先上吧？”

    荀萱垂了垂眸子，提着裙裾兀自走上了小船。

    荀萱上了船之后，安雪菡便让几个安府下人们跟着上船，最后发现船太小了，不够载人。

    “哎呀，也不知道这下人怎么办的差事，这一条船竟然不够坐人，也罢，表妹您先去吧，我让下人再去找一条船来！”安雪菡说完，一旁的丫鬟萍儿却是已经上前迫不及待地将荀萱的船推了出去。

    船儿划出去老远，磬音这才一脸阴沉地走到荀萱身边：“也不知道这次二小姐又在玩什么花样！”

    荀萱伏在船栏上，目光静静地端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语气不紧不慢道：“没了她们更好，免得影响我欣赏美景的好兴致。”

    “可是小姐……咱们现在是在船上，万一出了事情走也走不掉，那岂不是要被困死了？”磬音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口中提醒道。

    荀萱抬眸笑了笑，淡淡道：“既来之则安之，你放心，赵王不会让我们死在他的地盘上的。”

    磬音瞧着自家小姐这般淡定从容的模样，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船儿在碧波荡漾的湖面上越飘越远，却迟迟未见安雪菡的船跟上来，四周亦是安静的诡异。

    正在这时，船身剧烈抖了一下，船上的人也因此狠狠晃动起来。

    “怎么回事？”磬音连忙站起身，问向船夫。

    “船下面好像是有东西。”船夫蹙了蹙眉，宽慰了一句，“没事儿，应该是碰到了湖底的暗桩，奇怪了……林心岛周围的暗桩怎么会栽到这儿来呢？”

    说着，船夫撑着船槁调转了方向，正准备将船划到岸边，这时候船底忽然“咚咚咚”响起，紧接着船底裂开，水朝着船中央灌了进来。

    “不好了，船漏水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整个船上的人都变得惊慌失措，船身晃动的更加厉害。

    “小姐！这可怎么办？”磬音着急地看向荀萱。

    “赶紧找几个通水性的人，先到附近看看有没有别的船经过。”荀萱面色一紧，口中随即吩咐道。

    荀萱说完，便有几个人跳下了水，朝着岸边游去。

    船身逐渐没入水面，荀萱的膝盖以下的部分已经淹没进了水中。

    正在这时，不远处小岛上忽然出现一条竹筏，朝着小船的方向划了过来。

    那人头上戴了个斗笠，近了以后，方才恭敬地对着荀萱道了一句：“小的来迟，让荀小姐久等了。”

    “你是岛上的人？”荀萱心有疑惑，问了一句。

    “小的已经在岛上恭候多时了，瞧着你的船停在湖中久久未动，这才赶了过来。”那人解释道。

    “小姐，船要没了，先上竹筏吧！”磬音道了一句。

    荀萱也不多言，随即在磬音的搀扶下上到了竹筏。

    竹篙缓缓划动，波光粼粼的湖水在脚下泛起阵阵涟漪，竹筏很快到岸。

    “除了荀小姐和磬音，其余不相干的人立刻送出林心岛。”那人一边脱下头上斗笠一边朝着岛上的人吩咐着，这是磬音方才注意，这个撑着竹篙护送了她们一路的人竟是殷尘。

    “荀小姐，主子已经等您很久了，请随小的来。”殷尘不顾磬音惊诧的眼神，恭敬地对荀萱说道。

    荀萱面上毫无惊色，淡定自若地跟在殷尘身后：“带路！”

    ……

    那边荀萱前脚上了岸，船上剩余之人便被通通送离了林心湖。

    站在岸边压根没打算上船的安雪菡见这么一群人安然无恙地回来，顿时面色一紧，连忙走上前去：“表小姐呢？”

    “表小姐被林心岛的人带走了！”其中一个下人答道。

    “什么？林心岛的人？难道是赵王爷？”安灵清一听荀萱被赵王景瑢救下，心中是又嫉妒又着急，恨不能今日上船的人不是荀芷，而是她自己。

    安雪菡心中更是不安，绝对不能让荀芷跟赵王攀上交情！

    “哎呀，万一阿芷出了什么事，我回去可怎么跟祖母交代，咱们还是赶紧上岛上看看吧！”安雪菡口是心非地说着，心中恨不能插上翅膀，立刻就飞到岛上去。

    说着，两个人便急忙拽下竹筏上的人，自己上了竹筏，对那划着竹篙的船夫道：“我们是荀小姐的表姐，还请带我们前往林心岛。”

    “没有主子的命令，我也不敢随便将你们带上岛，这样吧……我先带你们过去，若是主子允许，你们到时候再上岛。”

    安雪菡和安灵清一听能上林心岛，激动地连忙点头叫好。

    “但你们千万记住，没有得到允许，绝对不可以踏上岛一步，只能呆在竹筏上。”那人不放心，又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磨磨唧唧的！”安灵清不耐烦地说道。

    那人这才转身，撑起竹篙朝着林心岛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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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表姐落水

    林心岛中央有一处静谧的竹亭，亭子周围种满了梨树，夏风吹拂而过带起一阵清新的香味。

    荀萱走在大理石铺就的小径上，远远便瞧见一道慵懒的身影半躺在竹亭之中，通身的富贵彰显了几分骄纵之气。

    荀萱的脚步在竹亭之外停了下来，瞧着亭子里闭着眼睛假寐的赵王，眸子微微沉了几分。

    微风轻轻吹动着，四周的树叶发出阵阵“沙沙”声，那一躺一站的两个人竟是谁也没有急于打断这难得的宁静。

    最后是跟随而来的殷尘看不下去，连忙低头轻轻咳嗽了一声，殷尘心中还纳闷自家主子今儿是怎么回事，平时也没见他这么累啊？

    景瑢缓缓睁开半眯缝着的眸子，目光落在亭外树影下的荀萱身上，女子一袭莲青色的撒花软烟罗裙，与周围的绿荫俨然形成一体，清新脱俗的不染尘埃。

    旧衣的衣角被湖水沾湿了，这是荀萱上岛之后新换的一身。

    景瑢看入神了，一时间乱了思绪，就这么将荀萱晾在一旁，半晌也没说上一句话。

    “主子……主子？”

    “干什么？”景瑢不耐烦地看向殷尘，语气带着愠怒。

    “主子，您这是还没睡醒吗？”殷尘一脸茫然地看着景瑢。

    景瑢微微一怔，英俊的面容闪过一丝尴尬，随即正色道：“荀芷，过来坐下。”

    荀萱闻声淡然走上前去，在竹亭中的竹凳上坐了下来，一声不吭。

    景瑢将目光从荀萱的身上收了回来，口中对着殷尘淡淡吩咐了一句：“你先下去。”

    殷尘退下之后，景瑢方才漫不经心地从长凳上坐了起来，饶有情趣地看着荀萱：“你还真敢来？”

    “王爷，民女如今的处境，已经没什么不敢的了，若是不敢，便只能等死了。”荀慢眸中波澜不惊，慢条斯理地说道。

    景瑢闻声忽然大笑了一声，眸中掠过一抹欣赏：“不错，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有胆子够冷静，倒也不辜负本王千辛万苦将你从天牢捞出来。”

    “王爷当初将我救下，仅仅只是看重我能帮你？就没有别的原因了？”荀萱凝神静静注视着景瑢，眼中滑过一抹试探。

    “不然呢？你还想知道什么？”景瑢笑看着荀萱，一张俊朗恣意的面容瞧不出丝毫破绽。

    荀萱怔怔地望着景瑢，半晌，忍不住轻轻吐了口气，眸中浮现不达眼底的笑意：“民女只是好奇罢了，王爷何必这般警惕？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王爷既然救我、用我，就不该怀疑我。”

    她的语气平静如水，然而言辞之间却带有隐隐的责怪之意，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厌恶。

    “丫头，你的胆子不小啊，不要以为本王看不出来，你这是在试探本王呢？”景瑢眯着眼睛，脸上带着一抹戏谑。

    “也罢，闲话不说了，”景瑢抖了抖衣袂，一改方才慵懒的姿态，正色看向荀萱，“安盛那边可有进展？”

    “他最近往寻芳楼跑的勤快，我猜应该是和前任户部尚书有关，我每日派磬音暗中观察，瞧他神色似乎是无进展。”荀萱淡淡道。

    “安盛与你之间有些罅隙，接近他怕不是那么容易吧？”景瑢倒是对荀萱的处境了若指掌。

    荀萱勾了勾唇：“前阵子我救过他一命，如今安盛待我不比以往了。”

    景瑢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弧度，忽而轻声笑道：“好啊，是个有手段的，不愧是我看重的人。”

    正说着话，殷尘忽然走了上来：“主子，安二小姐、安四小姐来了。”

    景瑢想都没想，淡淡道：“让她们在竹筏上等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到岛上来！”

    “是。”

    ……

    那边荀萱正悠闲地在竹亭之中休息，这边安雪菡和安灵清却在竹筏上被太阳晒得满头大汗。

    “怎么回事？怎么去了这么久都没回应？”安灵清气呼呼地嘟嘴，一想到荀芷很有可能和景瑢在一起，她心里就嫉妒的要命。

    安雪菡也是逐渐没了耐心，在竹筏上来回走动着，口中颇有微词：“说不定是荀芷这个死丫头从中做手脚，有意刁难咱们两个！”

    “二姐，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站着吧？”安灵清不悦道。

    安雪菡四处望了望，发现附近竟无一人看守，不由得撞了撞胆子，立刻道：“咱们也别耽搁下去了，赶紧上去看看。”

    安灵清点了点头，两人正准备朝着岸上走去，不远处的树林之中忽然射出来几支利箭，吓得两个人腿一抖，竟通通摔进了水中。

    “救命啊救命！”

    “谁来救救我们！”

    两个少女用手拼命抓着岸边的野草，这才没能沉到水底，叫唤了半天，愣是没有一人出现，最后却是这两个人自己从湖里爬出来的。

    两个少女满身的烂泥，连脸上也是脏兮兮的，哪还有往日里大家闺秀的贵重。

    ……

    “哈哈哈……”不远处立在小山头上拿着千里眼，远远望着湖中狼狈场景的景瑢，在这时候十分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荀萱立在一旁瞧着景瑢这副傻乐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人什么时候能正经点？

    景瑢一转头，就看见荀萱用这副表情瞧着他，不由得收敛了几分，连忙将手中的千里眼递给了荀萱：“真不是本王不正经，你自己看。”

    景瑢这么一说，荀萱倒是忽然有些好奇了，接过千里眼对着远处观察了起来，就看见安雪菡和安灵清两个泥人一般在地上打滚，看上去很是滑稽。

    荀萱勾了勾唇，是挺好笑的，随后取下千里眼，淡淡瞄了景瑢一眼，口是心非道：“王爷怎么这么无聊？”

    “本王这可是在帮你出气，你居然说本王无聊？”景瑢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假意的严肃。

    “罢了，王爷的好意阿芷可承受不起。”

    景瑢勾唇笑笑，凑到荀萱耳边轻声问道：“怎么？对本王的安排，你可还满意？”

    “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人整死了，对你我都没好处。”荀萱淡淡提醒了一句，便转身朝着另一头山坡走去。

    景瑢凝目注视着荀萱的背影，直到那倩影走远，这才开口对着殷尘淡淡吩咐了一句：“去将那两个女人带过来！”

    “是。”

    ……

    安雪菡和安灵清被带到了山坡，山坡上有一张石桌两张石椅，荀萱和景瑢便是这么面对面坐着，下棋。

    瞧见此景的两个少女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荀芷这个狐狸精！一边勾搭着皇上，一边又勾搭着赵王爷，简直不要脸！”安灵清差点被气哭，赵王是她先看中的，怎么可以被荀芷捷足先登？

    “还不快收起眼泪？真是没出息，跟你走在一起我都嫌丢人！”安雪菡狠狠瞪了安灵清一眼，一转头脸上随即换了一抹可人的笑容，走上前去。

    “听说荀表妹的船沉了，可把我担心坏了。看到荀表妹安然无恙，表姐心里就放心了。”安雪菡笑着说道。

    荀萱却是头也未抬，手中落下一黑子，目光柔柔地瞧向景瑢：“王爷心不在焉，看来今日这局，阿芷是要赢定了。”

    安雪菡见自己被冷落，气的眼角直抽抽，咬了咬牙，又道：“表妹和王爷真是好兴致，这林心岛景色宜人，坐在这山坡上下棋也是颇有一番风味。”

    “为搏美人一笑，输一局棋又当何妨？”景瑢这句话同样是对着荀萱说的，完全没有将一旁的安雪菡放在眼中。

    安雪菡气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偏偏又不敢当着赵王的面发脾气，便只能这般憋着。

    安灵清更是毫不遮掩地瞪着荀萱，恨不能马上就拿把刀砍了荀萱。

    两个少女就这么被晾了大约半个时辰，荀萱和景瑢的这盘棋方才算是下结束了。

    “荀姑娘棋艺超绝，本王甘拜下风！”景瑢双目含笑，温柔的眸光径直落在荀萱的身上。

    一旁安灵清看着景瑢那张迷人的俊朗面容，心里是又喜又悲，喜的是自己居然能站在靠赵王这么近的地方，悲的是赵王看着笑的女人却不是她。

    “王爷不必自谦，今日你让我两子，我才不过勉强赢下一局，他日再战，王爷可千万别让我了。”荀萱收着棋盘的黑子，一抬头目光落在了安雪菡和安灵清两个人身上。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太有趣了，荀萱忍不住看笑了，嘴上却仍是一本正经地问了一句：“二位表姐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让通禀一声！”

    安雪菡垂了垂眼帘，白眼就差翻到天上去了，这两个人是聋子吧？方才她说话那么大声，荀芷居然还问她们什么时候来的？

    这不是存心的是什么？

    可偏偏安雪菡看着荀萱和景瑢的关系匪浅，她自然不敢在景瑢的地盘上造次，便是心里再不快，脸上也要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兴许是荀表妹和王爷下棋入神了，这才没注意吧。”

    景瑢这时也缓缓转过头来，淡淡瞧着两人：“岛上女子穿的衣裳不多，这两套丫鬟服便委屈两位姑娘了。”

    安雪菡和安灵清方才从湖里爬上来，身上的衣裳早就又湿又脏，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换上这两身奴婢穿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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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灵猴设陷

    安灵清瞧着荀萱身上穿的那件莲青色的撒花软烟罗裙，顿时心中便有些不乐意了，面色不善地冲上前来，语气带着质问：“为什么荀表妹便有撒花软烟罗裙，我和二姐却只能穿奴婢的衣裳？”

    景瑢垂了垂眸子，面无表情地看向安灵清：“荀芷先于你们上岛，她身上的衣裳是当初颐欢长公主来岛上小住时备下的，只此一身，你二人来迟了。”

    安灵清嘟了嘟嘴，心中很是不甘，虽也没再说什么，但面上的表情明显写着不快。

    景瑢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恶，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怎么？你二人是对本王的安排不满？”

    安雪菡一听这话，心头一颤，紧绷着的脸随即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来：“能上到岛上已经是王爷的格外款待，我们二人哪敢不满？”

    说着，安雪菡伸手拽了拽安灵清的衣袖，安灵清这才有所会意，敛了怒意。

    “二姐说的对，能得见王爷尊容，灵清便已经是心满意足了。”安灵清低了低头，略显羞涩地说道。

    “哦？看来四小姐很想见到本王？”景瑢面容浮上戏谑，眸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嫌恶。

    “王爷文武双全的威名传遍京师，京中女子都盼着能远远瞧上一眼，便是心满意足。”安灵清倒是个会说话的，几句话的功夫话里话外满是对景瑢的钦慕。

    景瑢轻笑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把玩着手上白子，淡淡道：“当今皇上少年天子，京中女子又都是待嫁之龄，本王这个皇叔若是与侄儿抢女人，岂不是显得本王很不厚道，你这丫头出此狂言，是有意挑拨本王与皇上的关系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给安灵清扣了个挑拨皇室的帽子，吓得安灵清后背一阵冒冷汗，腿上一哆嗦便跪到了地上，连忙解释：“民女没有这个意思，还请王爷不要误会！”

    “误会？你怎么知道是本王误会了？”景瑢嘴角的笑意却在这时缓缓收敛，眼底的寒光乍现，再不似方才的嬉皮笑脸，只见他冷冷盯着安灵清，“你不仅挑拨皇室关系，还妄自揣测本王心思。”

    安灵清跪在地上，吓得声音都在颤抖：“王爷恕罪！都怪民女笨嘴笨舌，说错了话，惹得王爷不快，都是民女的错。”

    “王爷，四表姐平时说话便是这样口无遮拦，您也不用与她计较，她并非有心。”荀萱不动声色地劝解了一句。

    “既然荀姑娘这般说，若再追究倒显得本王小气。”景瑢倒是给足了荀萱的面子，转眸冷冷看向安灵清，“还不起来？难道要本王亲自去扶你？”

    “不敢不敢！”安灵清闻声连忙站了起来，“多谢王爷。”

    此刻再看景瑢神色，哪里还有方才的冷冽凌厉，却是一如既往的慵懒随性，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众人的错觉。

    安雪菡瞧着喜怒无常的景瑢，后背已是汗毛乍立，原来这就是赵王，传闻中辅佐新皇顺利登基的摄政王，果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易处，倒像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

    “我这林心岛难得来客，今日本王难得有雅兴，不若带你们去岛上四处看看？”景瑢丢开手中的棋子，负手站起身，脸上显得格外热情。

    景瑢都已经这么说了，她们三人自然不好拒绝。

    荀萱眉心跳了跳，目光淡淡瞥了景瑢一眼，暗道这人又在耍什么花样？

    “既是王爷的一番好意，那咱们姐妹就只能恭敬不如从命！”荀萱笑了笑，率先跟在了景瑢身后，朝着坡下走去。

    岛上林荫遮盖，微风吹过枝叶，发出“沙沙沙”的摩挲声，人走在树荫下最是凉爽。

    林荫小道是以大理石铺就而成，走在上面略显磕脚，道路两旁爬满了五颜六色的野花，三个少女便来了兴致，忍不住想要采上几朵。

    荀萱采了几朵抓在手上把玩了一阵，便也没再沉迷，却是安灵清是个收不住的性子，全然不顾一旁景瑢不耐烦的脸色，玩的正是兴奋。

    而一旁的安雪菡却玩的不算上心，时不时便看向荀萱和景瑢的方向，她总觉得……景瑢和荀芷之间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若是能让她抓到荀芷的什么把柄，日后她与母亲便也不用去看荀芷的脸色了！

    这边安雪菡边走边注意着荀萱，不慎脚下一滑，整个人竟直直从山坡上栽了下去，巧的是安灵清正好蹲在她前面的位置，安雪菡这一摔倒，便连带着安灵清也一并滚了下去。

    一时间山坡上传来两个女子惊慌地呼叫声，就连附近树上的鸟儿都被惊得飞走了一大片。

    好在坡子不算抖，两个人先后被树木拦在了半山坡上，被摔的哼哼唧唧的，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瞧着这一幕的景瑢直接笑岔气了。

    荀萱瞥了一眼方才安雪菡摔倒的地方，地上赫然有一块香蕉皮。

    这手段也太低劣了。

    荀萱拧着眉走到景瑢身边，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干的？”她指了指那块香蕉皮。

    景瑢敛了笑容，气定神闲地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荀萱嘴角抽了抽，她就不该问他这句话，这般想着，转身便朝着安雪菡和安灵清的方向走了过去。

    “两位姐姐没事吧？”荀萱正要伸手去扶安雪菡。

    安雪菡却丝毫不领情，兀自站了起来，一脸怨怒地望着荀萱，仿佛方才让她出丑的人正是荀萱。

    她差点忘了，安府的这两个女人警惕的很，便是自己一片好心，对方也是将她当成驴肝肺。

    荀萱收回悬空的手，转身淡淡看向安灵清，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四表姐还好吧？可曾伤到哪儿？”

    安灵清冷哼了一声，站起身给自己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口中冷厉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方才那一下定是你存心报复我和二表姐！”

    看这活蹦乱跳的样子，八成是伤不到哪儿去了。荀萱兀自冷笑了一声，倒也不着急解释，气定神闲地立在原地，这时景瑢也跟来了。

    “两位安小姐无碍吧？”景瑢随口问了一句，也不等那两人回应，便又自顾自地解释道，“本王差点忘记告诉你们了，这岛上养了几只猴子，这些猴子都是本王的爱宠，平日里最是乖巧，今日也不知道怎地了，突然就往这路上扔了香蕉皮，让两位姑娘受惊了，是本王之过。”

    景瑢都已经这么说了，安雪菡和安灵清哪里真敢怪罪赵王？

    “王爷千万别这么说，都是我和二姐走路不小心，给您添了麻烦才是真的！”安灵清迫不及待地说道。

    “四小姐果然善解人意。”景瑢笑着夸赞了一句。

    第一次见景瑢朝着自己笑，安灵清一下子激动地差点说不出话，口中支支吾吾了半天，方才说了一句完整的：“只要王爷高兴，民女怎么都好。”

    安雪菡都快被安灵清这不争气的模样折腾的没脸了，见过女人不要脸的，就没见过比她四妹还不要脸的。

    “这岛上竟还有猴子？王爷是否舍得将爱宠带来让咱们瞧瞧？”安雪菡连忙开口，扯开了话题。

    “这没问题，我这就命人将它们唤来！”说着，景瑢双手击掌，唤来下人。

    那下人会意地点头，对着远处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很快几只机灵的猴子便蹭蹭蹭地窜了出来，有些手上拿着香蕉，有些倒挂在树枝上，还有些胆子大些的直接窜到了景瑢的脚边。

    “姐姐你看，那只猴子手上拿着香蕉，方才定是它给你脚下扔了香蕉皮！”安灵清指着其中一只猴子，语气颇显抱怨。

    “四小姐不会是想借机对本王的爱宠恶意报复？”景瑢半开玩笑地道了一句。

    安灵清原本确实有这想法，不过转念一想景瑢这般在意他的宠物，若是自己当真弄伤了这几只猴子，那赵王岂不是要找她算账吗？

    “王爷可真会开玩笑，谁不知道王爷宝贝这些个爱宠，若是灵清当真伤了它们，岂不是伤了王爷的心了？便是借她一百个胆子也是不敢的。”安雪菡笑着回应了一句。

    安灵清自己发疯想跟几只猴子过不去，她安雪菡才不会傻到去陪她得罪赵王。

    荀萱观察着几只机灵的小猴子，转头问向一旁的景瑢：“这应该是峨眉山的灵猴，王爷千里迢迢将这些灵猴运到京师，怕是也耗费了不小的代价。”

    “还是荀姑娘有见地，灵猴聪慧极通人性，有时与人相处还不如与它们玩乐来的自在。”景瑢深深看了荀芷一眼，心头隐约浮上一抹疑惑，为何她也会识得灵猴？莫非也是那人告诉她的吗？

    正说着话，几个下人们送来灵猴的食物，给几人投喂。

    “看来王爷十分喜爱这些灵猴，就连投喂的食物也是精心准备的。”荀萱说道。

    景瑢却也不掩饰，淡淡道：“这是自然，本王千里迢迢将它们从蜀地运回来，自是该好生照料，再者……旁人的食物本王也不放心，万一将它们吃出了好歹，本王向谁讨命去？”

    那边荀萱和景瑢顾着说话，这边安灵清和安雪菡便只能无聊地给灵猴投食，安灵清瞧着那边二人说的投缘，自己却一句话都插不上嘴，气的咬牙切齿，哪里还顾得上给灵猴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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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自食恶果

    “四妹？四妹！”安雪菡见安灵清这般魂不守舍，连忙低声提醒了一句。

    安灵清这才依依不舍地将目光从景瑢的身上挪开，脸上满是委屈：“二姐，你看荀芷那个贱丫头，居然这般明目张胆地勾引赵王！”

    安雪菡心中暗自冷笑，若论明目张胆地勾引赵王，谁能比不上安灵清自己？

    要不是看在安灵清还有些用处，安雪菡才懒得与她为伍。

    “四妹，越是这种时候，你越要能忍，赵王是什么人？又岂会轻易被荀芷的狐媚劲儿勾引了去？”安雪菡小声在安灵清的耳边嘀咕着。

    “可……可也不能让她就这么接近赵王，万一赵王听信了她的鬼话，反过来对付咱们怎么办？”安灵清对荀萱的手段也是见识过的。

    安雪菡瞥了一眼荀萱的方向，眼底掠过一抹恶毒：“四妹稍安勿躁，姐姐自有办法。”

    “王爷，我的四表姐似乎对您格外有心，您与其浪费时间跟我闲聊，不若多与我四妹聊聊，说不准还能聊出一段姻缘来。”荀萱拿起手中的玉米和水果种子朝着不远处的灵猴扔了出去。

    “本王若想求姻缘，又何须这样麻烦？”景瑢面露轻蔑，丝毫未将安灵清放在心上。

    “王爷这话若是被四表姐听见了，怕是又要伤心了。”荀萱语气略显调侃。

    “这天下间那么多女人，本王如何能一一管过来？”景瑢淡淡垂眸，深邃的星眸静静落在了荀萱的身上，眸中闪过一抹不经意的温柔。

    正说着，殷尘忽然走了上来，对景瑢道：“王爷，扶桑进贡来的直布罗陀已经到了，是否现在前去看看？”

    “嗯，你先去，本王这就过来！”说罢，景瑢转头看向荀萱，“本王去去就来，你在此稍待片刻。”

    荀萱轻轻点头，恭敬地欠了欠身子。

    景瑢前脚刚走，安雪菡和安灵清便亟不可待地凑了上来。

    “阿芷，你看那些猴子，真是可爱极了！”安雪菡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食物投喂了出去。

    “就是就是，这些猴子实在顽皮，方才姐姐给它们喂食，慢了一点儿，差点就要抢走姐姐手中的包裹了。”安灵清也是欣喜地说道。

    荀萱知晓这些人来者不善，自然心中也变得警惕了许多，口中淡淡说道：“两位姐姐平日里只爱舞文弄墨，倒是没看出来竟喜欢这些顽皮的小动物。”

    究竟是真心喜欢，还是为了巴结景瑢故意为之，这就不得而知了。

    荀萱喂完了手中食物，便也不打算呆在原地，正打算转身离开，安雪菡却忽然不慎将手中装有食物的包裹扑在了荀萱的身上。

    安灵清更是过分，毫不掩饰地直接将手中食物倒在了荀萱的身上。

    一群猴子们瞧见食物，便瞬间疯了般的朝着荀萱的身上扑了过来。

    荀萱面色一沉，来不及多想，随手抓住一旁的安雪菡，将人挡在了自己身前。

    安雪菡也没想到对方会无耻到拿自己当挡箭牌，还不待她骂出声来，一只猴子便“蹭”的一下爬到了安雪菡的头上。

    荀萱连忙后退，随即将手上装食物的包裹扔向安灵清，几只猴子被荀萱这一假动作迷惑了，一群猴子便通通扑到了安灵清的身上，将人直接扑倒在地。

    荀萱趁这时机连忙转身跑远，不料跑的太急，山坡却也不那么平坦，竟扭伤了脚，整个人朝下一倒，便顺着坡子滚了下去。

    这边景瑢刚看完直布罗陀，返回一看便瞧见安雪菡和安灵清正狼狈地被几只灵猴围攻，荀萱则是倒在一旁的树干下，手臂蹭破了一些伤口，正要试图爬起来，可惜脚踝受伤，爬了好几次都没能爬起来。

    “阿芷！”景瑢急步走上前去，将荀萱打横抱起来，转身朝着山坡下方跑去，同时口中冷冷吩咐道，“殷尘！快去请御医！”

    “王爷，救我！”安灵清一瞧见景瑢的身影，连忙大声呼救，可惜景瑢压根连看也没看她一眼。

    “啊！可恶！”安灵清气的原地打滚，再加上衣裳被猴子刮破了一些，整个人狼狈的很，再也没了往日的活泼灵气的形象，反倒像是个泼妇。

    殷尘见景瑢抱走了荀萱，却留了安府两个小姐在山坡上，顿时头疼了，这两位小姐到底是管还是不管？

    见两个安府小姐被灵猴折腾的不轻，不仅衣服被刮破了，就连脸上都被猴爪子抓破了好几个口子，看上去好不狼狈，殷尘便也是好心上前驱走了灵猴。

    “两位小姐没事吧？”殷尘关切地问了一句。

    “废话！你觉得能好受吗？”安灵清边哭边拿下挡脸的衣袖，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挠痕，看上去很是滑稽。

    再看一旁的安雪菡，却也不比安灵清好到哪儿去，衣服上一股子尿骚味，似乎是被哪只没长眼的猴子将尿尿在了身上。

    “噗嗤！”殷尘实在是没忍得住，直接笑喷了。

    “你……你这个死奴才！居然敢嘲笑我们！”安灵清气的不行，怒目瞪着殷尘。

    殷尘也知晓是自己失态，连忙将笑憋了回去，咳了两声，连忙道：“两位小姐，你们没事吧？王爷已经去请御医了，两位小姐随我到屋里歇会儿吧！”

    安雪菡心中也是不满极了，她安雪菡怎么也是京师出了名的才女，多少王公贵族见了她都是各种讨好，景瑢居然一心只想着那个贱人荀芷，丝毫不将她安雪菡放在眼里，这让她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王爷可真是偏心极了，居然只带走了荀表妹，便不管我二人死活了。”安雪菡嘟嘴抱怨的样子显得几分委屈与娇弱，着实让人心生怜悯，与安灵清的泼辣相比着实高明了许多。

    若非殷尘早就知晓安雪菡的人品，此番怕是要被安雪菡这副嘴脸给迷惑住了。

    ……

    那边安雪菡和安灵清还为自己被景瑢抛下的事情气的要死要活，这边荀萱却已经被景瑢抱进了屋子里，轻轻放到了榻上。

    “怎地这般不小心？本王不过离了一小会儿，竟伤成这样？”景瑢扶着荀萱的胳膊上下打量着，本想看看她还有没有别处受伤，却被荀萱不领情地甩开了。

    “多谢王爷关心，阿芷好歹是女子，您这般怕有失体统！”荀萱嘴上说的无情，一张脸却不知何时已经泛起了红晕，竟一并红到了耳根。

    景瑢眯了眯眼，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凑到了荀萱的耳边：“看来你无碍啊，还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

    荀萱一急，耳根红透了，用力推开景瑢，有些恼羞成怒：“我哪有想什么有的没的？”

    “没有？没有你耳朵红什么？”景瑢挑了挑眉，有些好笑地望着荀萱。

    荀萱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根，气的直咬牙，她真是恨死了自己这双耳朵。

    “再摸也是红的，本王劝你还是乖乖躺着吧，御医一会儿就到。”说着，景瑢走到一旁，倒了一杯茶水，递到了荀萱的跟前。

    “赵王亲自为我倒茶？小女子真是受宠若惊啊！”这个时候的荀萱还不忘调侃景瑢，“您有这空，还不如好好调教您的猴子猴孙。”

    景瑢倒也不恼，只是在榻旁拖来一张椅子，慢悠悠地坐了下来，翘着个二郎腿，慢条斯理道：“本王养的猴子猴孙，本王最清楚，它们不会无缘无故的伤人。”

    荀萱嘴角抽了抽，暗道这人还真把自己当美猴王了。

    “今日的事情，本王自会替你做主，你放心吧，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不会教你平白受了这伤。”景瑢淡淡道。

    荀萱勾唇笑笑，不再多话，空气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许多，一旁的景瑢随手取了一本书籍，闲闲地翻看起来。

    荀萱则是安静地躺在榻上，休息。

    空气中一时间只剩下景瑢手中的书籍翻动声，以及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不一会儿，御医乘着竹筏匆匆赶了过来，磬音也在殷尘的带领下跟了过来。

    “御医，我家小姐的脚伤严不严重？”磬音瞧着正为荀萱把脉的御医，关切地问道。

    “小姐这是骨头错位了，需要矫正，可能会有些痛，还请荀小姐忍耐！”陈御医说道。

    荀萱点了点头，一咬牙一闭眼，已经做好了受痛的准备。

    正在此时，额头处却忽然感到一阵绵软，荀萱慌忙睁眼，却见景瑢的吻已经后知后觉地落在了她的头上。

    “你……啊！”荀萱气的火冒三丈，正要说什么，随即脚上传来一阵剧痛，骨头很快便被接了起来。

    “王爷，荀小姐的脚已无大碍，待老臣开些治疗跌打的伤药即可。”陈御医也被方才景瑢的一个吻给吓到了。

    这赵王和荀芷姑娘到底什么关系？想起当初赵王为救荀芷出狱不惜动用先帝所赐免死金牌，陈御医的心底就忍不住一阵打颤。

    这恐怕要牵扯出皇室的宫闱秘辛了，天哪，他不会被赵王灭口吧？

    “那荀姑娘的伤势便有劳陈御医了。”景瑢说罢，便朝着殷尘使了个眼色。

    殷尘笑着将陈御医送出了屋子，结果人刚走到屋门外，却被安灵清和安雪菡两人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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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被迫低头

    “御医，您赶紧帮我和姐姐看看脸上的伤吧，会不会真的留下疤痕？”安灵清着急地拖走陈御医，语气中满是担忧。

    陈御医正欲转身跟着安灵清回到隔壁的屋子，这时景瑢忽然出声：“陈御医，本王何时答应让你去给不相干的人医治了？”

    陈御医一愣，后背一阵冷汗，吓得转身就要跑：“安小姐，微臣还要去给荀小姐开药方，怕是爱莫能助了。”

    “王爷……既然荀表妹已经安然无恙，何不将陈御医借我和姐姐一用？”安灵清一脸委屈地望着景瑢，脸上满是不甘。

    “殷尘，先将陈御医带下去！”景瑢冷冷吩咐了一句。

    陈御医闻声方才长长松了口气，看也不看安灵清，逃也似的跟在殷尘身后下去了。

    “安四小姐，本王原本看在荀芷的面子上，不想追究今日之事，但既然是你自己送上门来，本王便也不打算姑息！”景瑢面色发沉，语气满是寒意。

    安灵清心底一颤，被景瑢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扶住了一旁的门框方才勉强站稳，眼中带着畏惧：“王爷……民女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不知道还是装傻？四表姐心里怕是比谁都清楚吧？”荀萱勾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你……荀芷你好歹毒的心思！你居然趁我和姐姐不在，背地里乱嚼舌根子，在赵王面前如此玷污我俩？”安灵清想也不想，张口便要反咬，这倒是完全在荀萱的意料之中。

    “够了！”景瑢眯了眯眼，冷眸落在安灵清的身上，眼底满是轻蔑，“山坡四处遍布本王的眼线，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本王心里最是清楚。”

    “王爷，您可千万不要听信别人的谗言！我和姐姐都是冤枉的！是荀芷故意将食物撒在我们身上，才导致我和姐姐被猴群围攻。”安灵清惊慌失措地说道。

    “安四小姐若实在想不起来事情经过，不若本王现在就去将下人们唤来，让你们当面对质如何？”景瑢语气凉薄，丝毫没有就此偃旗息鼓的意思。

    “我……”安灵清急的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她绝对不能当着景瑢的面承认自己做过的这一切，那样岂不是要被赵王看扁了？

    “王爷恕罪！”正在这时，安雪菡突然从门外跑了进来，打破了此刻的僵局，只见她慌慌张张道，“王爷，都是我和四妹妹的错，是我们不小心将食物撒在了荀表妹的身上，这才让荀表妹受了伤。”

    “二姐！”安灵清仍有些不服气，刚要反驳，却被安雪菡一句话制止了。

    “你还敢嘴硬？要不是你顽皮往荀表妹的包裹里塞食物，食物又怎会意外撒了出来，还招来猴群？”安雪菡却是个绝顶聪明的，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想到了说辞。

    她很清楚景瑢是铁定站在荀芷一边的，若是她们不及时认错，将这一切归咎于意外，只怕今日她们是别想安稳离开这林心岛了。

    “想死吗？还不快认错？”安雪菡怒瞪了安灵清一眼，小声提醒了一句。

    安灵清虽说心中十分不服气，但看到安雪菡对她这般暗示，她也不傻，自然也知道眼下怎么做最为有利。

    “王爷，是民女的错，还请王爷恕罪！”纵使安灵清心里再怨恨，嘴上却是不得不服软，谁敢跟权势滔天的赵王对着干？别说她区区一个安府庶女了，便是安盛在此，景瑢说一个黑字，安盛也决计不敢说一个白字。

    “这话你该与荀芷说，而非本王。”景瑢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地喝着茶水，看这架势更像是在看戏。

    安灵清气的脸色铁青，一双眼睛直直瞪着荀萱，让她亲口对荀芷服软，她实在做不到。

    “表姐这般瞪我做什么？阿芷可什么都没说，你这般瞧我，倒是将阿芷吓着了。”荀萱伸手拍了拍心口，当真做出一副被吓到的姿态。

    “安四小姐，本王方才说的话你是没有听清吗？”景瑢眸子一动，眼底寒意乍现，惊得安雪菡和安灵清皆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安灵清受不住景瑢的威压，便是心中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却也只能咬着牙说道：“荀表妹，都是表姐的错，还请表妹原谅！”

    “四表姐这般说，阿芷哪里受得起？”荀萱嘴角分明露出了得意之色，可到了嘴边的话却又显得十分谦逊，着实让人挑不出丝毫错处来。

    安灵清最看不惯的，便是荀萱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分明满脸的小人得志，嘴上却说着另外一番虚伪的说辞。

    安灵清道歉了，便还有个安雪菡。

    原本以为景瑢会将她忘记了，可安雪菡一抬头便撞上了景瑢那双精明深邃的眸子，似是带着审问一般，吓得安雪菡连忙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口中连忙道：“荀表妹，是表姐一时大意，这才害的表妹受伤，表妹千万不要见怪！”

    “两位表姐说的是哪里话？都是一家人，阿芷岂会见怪？”荀萱说罢，目光轻轻落在景瑢身上，“王爷，阿芷瞧着我这两位姐姐脸上的伤格外显眼，不若趁着陈御医在此，顺便帮两位姐姐瞧瞧？”

    荀萱才不会为了一时舒坦为自己招来麻烦，安雪菡和安灵清是同她一起出门的，三人身上皆受了伤，若是只有荀萱一人受到医治，安灵清和安雪菡却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回去之后便是邢老夫人不追究，柳氏和姜氏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荀萱才不会这般轻易将话柄落在别人手上。

    景瑢知晓荀萱的意思，自然也不再为难安雪菡和安灵清，双手击掌唤来下人：“去将陈御医请来，为安府两位小姐诊治！”

    “是。”那下人连忙应下，转身恭敬地将安雪菡和安灵清请进了隔壁屋里。

    目送两人离开，荀萱这才舒心地勾唇笑了起来，难得看到安雪菡和安灵清同时这般低声下气的模样，心底颇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王爷这般为阿芷出恶气，打算让阿芷如何谢你？”荀萱靠在软塌之上，目光难得温柔地看向景瑢。

    只那温柔的一眼，却被景瑢看进了心底里去，那双眸子时常与另一个人重叠，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王爷？王爷？”

    景瑢一回神，便瞧见荀萱一脸好奇地望着他，男子错愕地站起了身，看向荀萱的眼神却也瞬间变得冷漠起来。

    荀萱怔了怔，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王爷这是怎么了？是我说错了什么？”

    景瑢拧着眉愣愣地望着荀萱，心底却忍不住颤抖起来，他是不是疯了？怎么会将她与那个人看成同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那人已经死了，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那个人了……

    思及此，景瑢的心底却是忍不住浮起阵阵凉意。

    这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景瑢很快恢复了过来，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你既帮我做事，便是我的人，本王是出了名的护短，帮你教训教训不懂规矩的姐妹，这也算不得什么？你也不必太感谢我。”

    “王爷方才为何那般看我？”这样的情况出现不止一次，荀萱这次着实忍不住，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景瑢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荀萱会突然这般问，脸上的笑意再次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身难掩的寒意，他语气凉薄地吐出了这样几个字：“荀芷，本王奉劝你一句，不该问的别问。”

    荀萱定定地注视着景瑢，不知为何，她有种感觉，景瑢似乎透着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荀萱心里虽然好奇，但瞧见景瑢这副姿态，便也知这个问题终究是得不出什么答案了。

    ……

    过了申时之后，荀萱便和安雪菡以及安灵清三人乘坐竹筏离开了林心湖。

    三人刚回到安府，便瞧见大病初愈的柳氏从青丹阁中散着步走出来。

    四人撞了个正着，柳氏一眼便瞧见了安雪菡脸上的伤疤，顿时面色一紧，关切地凑上前来：“菡儿，你这脸上是怎么回事？”

    原本柳氏心里便惦记着安雪菡外出郊游的事情，一整天在屋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这会儿好不容易出来散个步，竟然直接撞上了。

    不是说好的要荀芷落水的吗？怎么不仅荀芷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连安雪菡的脸上都还挂了彩呢？

    “舅母怕是有所不知，我和两位表姐有幸上到赵王的林心岛上游玩，两位表姐这是被岛上的猴子给抓伤了，不过舅母放心，王爷已经派了御医给两位表姐瞧过，并无大碍。”

    荀萱却是机警的很，还不等安雪菡说话，便已经将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柳氏随即转头看向安雪菡，却见安雪菡一脸不情愿地点点头，算是承认。

    荀萱勾了勾唇：“若是舅母无事，阿芷便先回去了。”

    说罢，荀萱欠身便准备离开。

    “站住！”正在这时，安灵清终于按耐不住，她受了一肚子的怨气，若是再不借着柳氏的手好好教训荀芷，她怕是就要气死了。

    “母亲！你千万不要被她蒙骗了，我和二表姐脸上的伤分明是荀表妹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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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大权旁落

    “菡儿！真有此事？”柳氏一听安灵清告状，连忙一脸关切地看向安雪菡。

    柳氏这一问，安雪菡这满心的委屈终于忍耐不下去了，一边流泪一边小声抱怨：“母亲……我和四妹不过是无意间将食物撒在了荀表妹的身上，她却在王爷那儿数落我和四妹的不是，害的王爷差点就要罚了我和四妹。”

    “就是啊母亲，您可千万要替我们做主啊！”安灵清也是跟着添油加醋。

    “荀芷！你岂有此理！”柳氏脸子一甩，眼睛立刻瞪了起来，一双眸子像是锥子一般，仿佛瞬间便要刺穿荀萱似的。

    “舅母，阿芷不曾在王爷面前数落过半句，这一切都是二表姐和四表姐的臆测，做不得真。”荀萱不紧不慢地说道。

    “呵……我知道你口齿伶俐，只是今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菡儿和四姑娘总没有冤枉你的道理吧？你自己做了亏心事，居然还敢狡辩？”柳氏这是下定了决心要处置荀萱了。

    “来人！将荀芷押下去打上二十大板，看你还敢嘴硬！”说着，柳氏身边的紫烟便领着几个下人冲上前来要押住荀萱。

    磬音见此情景，连忙冲到了荀萱前面，一副反击的姿态：“你们无凭无据，凭什么惩处小姐？”

    “我和二姐便是人证，怎么会无凭无据？你一个小丫鬟懂什么？”安灵清瞪着眼睛呵斥磬音。

    磬音着急地看向荀萱：“小姐……”

    荀萱却依旧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淡淡地看向柳氏：“舅母可要慎重啊，若是当真有证据能够证明阿芷是被冤枉，我可不会就这么忍气吞声受下您这二十大板的，我的脾气……舅母你应该很了解啊。”

    “你……死丫头你敢威胁我？”柳氏气的嘴唇铁青，原本大好的病况似乎瞬间又恶化了许多。

    “阿芷不是威胁，阿芷只是好心提醒，不希望舅母因为一时爱女心切，错冤了好人。”荀萱笑的从容，脸上丝毫没有即将要被处刑的慌张。

    “好人？荀芷你怎么可以这般不要脸？今日要不是因为你，我和姐姐岂会受伤？”安灵清实在听不下去这荀芷的虚伪言辞。

    荀萱抿了抿唇，一脸无辜地看向安灵清：“四表姐，究竟是阿芷害的你们受伤，还是你们害我滚下山坡受了脚伤？你怎么还颠倒黑白呀？”

    “母亲！别理她鬼扯，她分明就是故意滚下山坡，以此博取王爷的同情！”安雪菡自然也是雪上加霜，反正现在不是在林心岛，不用看赵王脸色，也更不会有证人出来帮荀芷说话。

    她今天可是在林心岛受了一肚子冤枉气，不好好趁机会发泄，她岂不是要憋死？

    柳氏冷笑了一声，安雪菡的心思自然也是她的意思，总归这荀芷今日落在了她的手上，她也就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了。

    “来人！押下去，二十大板一个不能少！”

    “住手！”正在这时，邢老夫人及时出现了。

    几个正要前往押住荀萱的下人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这安府权力最大的终究是邢老夫人，便是安盛在也需给她面子的。

    柳氏咬了咬牙，心里面很是烦这邢氏，每次她要处置荀芷，都是这死老太婆跑出来坏事。

    不过这次跟随邢氏一同前来的，却还有一个陈御医。

    安雪菡和安灵清一见邢氏身后的陈御医，顿时面色变得苍白起来，这个陈御医不是早就离开林心岛了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陈御医？你怎么会在这儿？”安雪菡连忙问道。

    陈御医一脸无辜地苦着脸，他也很无奈啊，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了？刚离开林心岛，就被侯府小姐傅苧蓉请到了安府来，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不过看情况，他似乎是卷进了内宅争斗。唉，他这是犯着谁了？

    “老夫人，阿芷这孩子实在太不像话了，居然暗地里使坏，欺负她的两个表姐，我若再不教训，日后还怎么好？”柳氏知道邢老夫人是要来护头，连忙将一切罪责推到荀芷头上。

    邢老夫人摆了摆手，连忙说道：“你不必袒护二姑娘和四姑娘，事情的具体经过，我已经听陈御医跟我说过了。”

    “这……”柳氏面色一紧，暗道这陈御医这能坏事，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冒出来？

    瞧着柳氏不善的面孔，荀萱连忙勾唇笑了笑，道：“陈御医来的正好，您赶紧去和我舅母解释解释，今日是谁在王爷面前求情，让你给我两位表姐医治来着？”

    陈御医闻声，连忙点头说道：“今日安二小姐和安四小姐打翻食物包裹，惹得王爷很是不快，原本王爷是不打算让下官为两位小姐医治脸上的伤疤，是荀小姐劝说，王爷这才同意了的。”

    柳氏一听顿时眉头蹙的更紧了，赵王什么时候和荀芷的关系这样好了？他二人狼狈为奸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怎么不知道？

    “如此，不知舅母可还愿意相信阿芷？”荀萱眉眼带笑，笑意却又不达眼底，只是保持着面子上的礼貌罢了。

    “这可难说，你这丫头诡计多端，谁能保证陈御医没有被你收买？”柳氏嘴硬，说什么也不愿意这么轻易放过荀萱。

    “柳夫人这话是何意？”陈御医一听柳氏这般说，顿时不快起来，柳氏这话分明就是在侮辱他。

    “老夫行医多年，从来都是无愧于心，还请柳夫人收回方才的话，若是落入旁人耳中，岂不是要污了老夫名声？”陈御医冷哼了一声，厉声道。

    “柳氏，你怕是病昏了头吧？”邢老夫人没好气地指责了一句，随即转头缓声向陈御医致歉。

    柳氏抿了抿唇，一口气憋在心口，差点就要气死过去了，居然又让这个荀芷死丫头逃过一劫！

    “好了，柳氏，你身上还有伤未愈，脑子不清醒，就不要操这些闲神了，赶紧回去躺着休养吧，院儿中的事，便暂时交由秦氏打理便是了。”邢老夫人顺口一句话，竟直接夺走了柳氏的掌家之权。

    “这怎么行？”柳氏想也不想，口中随即说道，她心里这下是真急了，原本邢氏将一半的掌家之权分给秦氏，她就已经很不满意了，现在还要直接夺走她手中的另一半中馈大权，这无异于要走了她半条命啊。

    “柳氏是对我的安排有什么不满？你要知道，老身这么做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何况这也只是暂时的，日后待你痊愈，自然会归还于你的。”邢氏义正言辞道。

    实际上邢氏心中早在打算寻机会将柳氏手中另一半中馈大权夺回来，毕竟这些日子柳氏的所作所为她看在眼中，柳氏此人私心太重，将家给她管，早晚会管出事情来。

    “可……”柳氏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荀萱直接抢过了话头。

    “二舅母，你就别可是了，外祖母可是一心为你好，你可别辜负了外祖母的一片好心啊。”荀萱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邢老夫人一片好意，我自是不敢违背，可这易权乃是大事，是否应该知会二老爷和老姨娘？”柳氏还指望姜老姨娘和安盛会帮她。

    如今安盛还因为上次柳氏身中媚药的事情耿耿于怀，姜老姨娘也为柳氏请来假道士的事情对她爱搭不理，指望这两个人会帮她，短期内是不可能了。

    “我看还是不必了，莫非二舅母是觉得，外祖母的话还不如姨婆婆的话管用吗？”荀萱直接一句话将柳氏的路给堵死了。

    “这……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柳氏气的恨不能一巴掌拍死荀萱，可眼下邢老夫人在此，这口气柳氏不想忍也得忍。

    “那既然是这样，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荀萱笑着看向邢老夫人，这是准备征求邢老夫人的意见。

    主意都是邢老夫人的主意，如今荀萱这般问，不过是为了给足邢老夫人的面子，邢老夫人自然是点头说好。

    “祖母！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母亲！”安雪菡气的直跺脚，没想到收拾荀芷不成，居然连母亲的中馈大权都搭了进去。

    这是否也就意味着，往后安府的主母位置要换人了？

    “放肆！你这丫头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邢老夫人冷眸瞟了一眼安雪菡，语气颇显不满，“你这是指责祖母处事不公吗？”

    安雪菡张了张口，气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口中却只能憋屈道：“菡儿不敢。”

    “不敢？你方才那般说辞倒像是替你母亲鸣冤，莫非你觉得祖母此举亏待你们母女俩了？”邢老夫人言辞犀利，语气满是威严，震慑的安雪菡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没……没有，祖母对待我和母亲，自是极好的。”安雪菡不情不愿道。

    邢老夫人自然知晓安雪菡这话说的有多违心，可只要不是做在脸上让她看见的，她便权当没看见，总归柳氏的中馈大权已经撤走了，日后柳氏想再从她手上夺回去，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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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手中利刃

    邢老夫人虽说这些年来不管事儿，但心中到底是有些分寸了，毕竟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家主母，这府上是非黑白，谁对谁错，她比谁都清楚。

    论手段，柳氏与她比着实差远了。

    柳氏的中馈大权旁落，眼下却因为老夫人的缘故连一句反抗的话也不敢说，这辈子也不曾受过这等窝囊气，柳氏对老夫人的怨恨便又忍不住多了几分。

    “既然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那阿芷便先行告退了，”荀萱勾了勾唇，面上掠过一抹凉薄的笑意，“舅母，您这身体还未好利索，阿芷劝你还是好生留在院子里休息吧，何必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事儿呢？”

    “母亲为了这个家劳心劳神，哪能和荀表妹相比，整日里刺刺绣，种种花，日子不知道多清闲了！”安雪菡一脸冷嘲热讽道。

    荀萱勾唇脸上露出一抹嗤意：“是啊，好在……日后舅母终于可以我一样清闲了。”

    “你……”安雪菡眼角直抽抽，一双看向荀萱的眸子仿佛针一般，恨不能分分钟戳死她。

    “罢了，老身也累了，阿芷，你帮忙送送陈御医！”邢老夫人看着这乌烟瘴气的场景，便心有不适，转身便要离去。

    荀萱连忙恭声应下，瞧着邢老夫人身影走远，便在柳氏母女嫉恨的目光下，不紧不慢地将陈御医送出了安府。

    “今日的事情有劳陈御医了，若非今日出手相帮，阿芷今日便要遭难了。”荀萱笑着道谢，同时目光瞥向一旁磬音。

    磬音得了示意，连忙从身后丫鬟的手中取过一盒子，转而交到了荀萱手中。

    荀萱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笑着将其递给了陈御医：“这是去年西域进贡的千年灵芝，是赵王命我转送于你，不知陈御医是否满意？”

    “这……赵王实在太有心了，老夫哪里承受得起？”陈御医多年研究草药，自然知晓这千年灵芝的名贵，瞧着灵芝的眼神仿佛要放光似的，嘴上客气，手已经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

    荀萱笑着将盒子递到了陈御医手中：“陈御医千万别客气。”

    陈御医抱着千年灵芝，喜滋滋地离开了安府。

    荀萱站在安府门前，目送着陈御医走远，正打算转身回府，那边道路上却缓缓走过来一群抬着宫轿的宫人。

    荀萱顿了一下，似是猜到了什么，转身吩咐曲幽：“去通知府上各院，说宫中有人前来传话，让他们赶紧出门迎接。”

    曲幽闻声点点头，连忙转身进了安府大门。

    那边曲幽刚走，这边宫轿便已经来到了安府大门口。

    荀萱也不迟疑，连忙走上前去，欠身行礼。

    “你是？”那从宫轿之中走出来的女官瞥了荀萱一眼，语气高傲地问了一句。

    “民女荀芷。”荀萱连忙道，这个女官荀萱当年做太后的时候便知晓她，此人是祝思侬祝贵妃身边随嫁的嬷嬷。

    自从祝思侬得势之后，此人水涨船高，在后宫做了正一品的宫令女官，再加上当今皇上至今未册立新后，后宫诸事皆有祝思侬打理，这薛嬷嬷便是祝思侬身边管事儿，在后宫权力不可小觑。

    “你就是那禁宫城传遍了的荀家唯一的后人？”那薛嬷嬷听说这名字，不由得正眼瞧了荀萱一眼。

    荀萱唇角勾出一抹凉薄笑意，仍旧礼貌地应了一声：“正是。”

    “不错啊，人倒是长得十分标志，难怪连贵妃娘娘见了你之后，也是时常惦记着！”薛嬷嬷冷笑了一声，语气颇显嗤意。

    荀萱垂了垂眸子，不曾说话，也不知道这祝贵妃的惦记指的是哪种惦记？

    莫不是时刻惦记着让她消失么？

    自从上次云归寺荀萱设计在景熠面前算计了祝思侬一把，祝思侬怕是日思夜想的试图除掉她，现在瞧这薛嬷嬷这般不待见她，荀萱倒也就不意外了。

    “嬷嬷果真是过奖了，阿芷何德何能，如何能得贵妃娘娘青眼？这后宫那么多女人，贵妃娘娘不操心，居然把心操到了民女身上，着实是让民女受宠若惊啊！”荀萱话里藏刀，这是暗指祝思侬多管闲事，手伸的太长。

    薛嬷嬷到底是跟在祝思侬身边的老人，荀萱这般明显的对付，薛嬷嬷如何听不出来，她随即面色一沉，语气严肃道：“真是放肆！你这是在指责贵妃娘娘多管闲事吗？”

    “民女可没有这个意思，薛嬷嬷这无端猜测，万一让贵妃娘娘误会了，前来惩治我，岂不是要破坏安府和祝府两家的情分？”荀萱语气淡淡道。

    她这是在提醒薛嬷嬷，安府和祝府还有婚约在，若是因为她这奴才一句话从而破坏了两家人的利益，这可不是她一个奴才能承担的起的！

    即便祝思侬不处置她，祝太师也不会放过她。

    区区几句话，便直接将那薛嬷嬷压得说不了话了，此番薛嬷嬷若是还要搬弄是非，事情只会越闹越大，只怕明日这事儿便会传遍禁宫城，到时对太师府也是一种刺伤。

    毕竟现在荀芷的后台是尚书令府，虽说尚书令官职比太师低上许多，但到底对太师府是有些用处。

    薛嬷嬷心里面一阵盘算，思来忖去，还是打算忍气吞声，不与荀芷计较。

    荀萱在宫中多年，压了祝思侬那么些日子，她身边人的行事做派，荀萱还是能够拿捏一二的。

    “也罢了，你这小丫头说话没头没脑的，本官也不愿与你计较，让安府人出来接旨！”薛嬷嬷不耐烦地催促道，“怎么回事，这都已经来了半天了，安府人还不出来？这是不将祝贵妃放在眼里了吗？”

    “来了来了！”薛嬷嬷一句话刚落下，安盛便领着府上家眷出来了。

    “是老臣来迟，还请宫令大人息怒！”安盛急忙说道。

    薛嬷嬷不屑地瞥了安盛一眼，这便开始朗诵懿旨，大致意思便是邀请朝中正四品以上官员共赴八月半的中秋佳节。

    一些官员的内眷也在邀请之列，比如老夫人邢氏，毕竟当年安老太爷是内阁大学士，邢氏的品阶自然相对高上许多，乃是一品诰命夫人。

    这些年来，也正是因为邢氏的一品诰命夫人之品阶方才能在安府有着话语权。

    除此之外，府上但凡夫人和嫡女也是在这邀请之列，因为安府小姐之中安心月和安雪菡自然也在这邀请之列。

    除此之外，由于邢老夫人的品阶较高，便有权自行携带一人入宫。

    正在众人猜想着，邢老夫人必然会带上荀萱无疑的时候，薛嬷嬷却突然开口：“荀芷！自从上次云归寺相见，贵妃娘娘对你印象深刻，这不特意交代了，荀芷荀姑娘也在中秋宴请之列。”

    安雪菡一听，顿时不满地抬头瞪了荀萱一眼，这该死的贱女人，居然把心思都打到中秋宴请上去了？怎么哪儿都有她呢？

    她一个没权没势没背景的罪犯之女，有什么资格进皇宫？简直就是拉低了她们嫡女的档次！

    荀萱才不管安雪菡的眼神是嫉妒还是愤怒，她自是不声不响地点头接旨：“谢贵妃娘娘厚爱，荀芷自当按时赴宴！”

    “好了，你们都散了吧！”薛嬷嬷趾高气昂地宣布完懿旨，便打算走人了。

    “这不公平！”正在众人打算起身回府的时候，安灵清忽然咋咋呼呼的跳了起来，满脸的愤怒与不甘。

    “你是何人？居然敢质疑贵妃娘娘旨意？”薛嬷嬷便是治不了荀萱那种冷嘲热讽、话里有话的，但像安灵清这种公然挑衅的，她自是能治治。

    也不知道今儿这是中了什么邪，这安府的姑娘胆子一个比一个大，如此无视宫规，这是多不将祝贵妃放在眼里？

    “荀芷分明只是个罪臣之女，在安府连我们庶女的地位都比不上，凭什么她都能去宫宴，我便不行？”安灵清大喊道，一张脸因为气愤憋的通红。

    “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宫宴是你这种庶女能进的吗？荀芷荀姑娘好歹也算是名门之后，便是如今落魄了，也比你这不知礼数的庶女登得上台面！”薛嬷嬷将方才从荀萱那儿受下的闷气通通撒在了安灵清身上。

    今儿她若是连个区区安府庶女都治不了，岂非脸面尽失？日后还如何帮助贵妃娘娘管理后宫？

    左右错在安府的庶女不懂规矩，便是吵到皇上那儿去，她也自是站得住理儿的！

    “既然你这庶女不懂礼数，那今日我便教教你何为规矩！”薛嬷嬷眉目一凛，领着一群人径直进到了安府大堂。

    “宫令大人！宫令大人请息怒！小女只是年纪还小，不懂事，还请宫令大人不要一般见识啊！”安盛急的跟在薛嬷嬷身后，一个劲儿地求情。

    “安大人，今日并非我为难贵府，实在你的女儿藐视贵妃娘娘，我若是不处置，日后贵妃娘娘如何在后宫立威？”薛嬷嬷倒是说得头头是道，好像句句在理。

    实际上不过是在公报私仇，借着祝思侬的名义给安府一个下马威罢了，谁让今日安府人一个个都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荀萱冷笑了一声，看着眼前这场戏，心中无比快哉，薛嬷嬷这欺软怕硬的性子，倒是成了她的手中刃，这把刃着实太好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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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争相入宫

    薛嬷嬷倒是说得头头是道，好像句句在理。

    实际上不过是在公报私仇，借着祝思侬的名义给安府一个下马威罢了，谁让今日安府人一个个都不将她放在眼里了？看到宫轿竟也不出来接旨，让她在门口等了这么久。

    荀萱冷笑了一声，看着眼前这场戏，心中无比快哉，薛嬷嬷这欺软怕硬的性子，倒是成了她的手中刃，这把刃着实太好使了。

    “这……”安盛不住地用袖口擦拭着额头冷汗，口中委曲求全道，“还请宫令大人向祝贵妃求个情，今日之事全怪微臣教女无方，此女这般无礼，微臣日后定会严加管教！”

    “贵妃娘娘也不是铁石心肠，”那薛嬷嬷瞧见安盛这般低声下气，心中的不满方才逐渐消散，“也罢了，既然安大人这么说了，我回去自会与贵妃娘娘求情，只是今年的中秋夜宴，贵妃娘娘不想在宫中看见这毫无礼数的姑娘，免得惹出什么不好的事儿，连累了贵妃娘娘。”

    薛嬷嬷这话一出便是彻底断了安灵清进宫参加夜宴的机会了，即便邢老夫人有着携带一人入宫的权利，那人也绝不可能是安灵清。

    安灵清一听这话却彻底气疯了：“不……贵妃娘娘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她若是进不了宫，便见不到赵王了，那样岂不会便宜了荀芷这个死丫头？

    “嬷嬷，是我错了，求嬷嬷让我进宫参加夜宴吧！”安灵清这会儿倒是开始后悔自己方才的举动，可惜说什么都迟了。

    薛嬷嬷最是个落井下石的人，且报复心极重，只要招惹了她，想要从她手里翻身怕是不可能了。

    “安二老爷，看来你家的这位小姐还是贼心不死啊！不若就让本官替你好好管教管教就是。”薛嬷嬷语言半威胁道。

    “死丫头，还不快给我闭嘴！安府的脸面都快被你丢尽了！”安盛也是被逼急了，一转身一巴掌打在了安灵清的脸上。

    安灵清被安盛当众掌掴，此等羞辱一时间哪里能忍受的了？哇的一声便哭了起来。

    “哭什么？就知道丢人现眼！”柳氏没好气地呵斥了一句。

    安灵清便哭的更凶了。

    薛嬷嬷见安盛抢在她前面直接打了安灵清，便也不便再出手，只得冷嘲热讽地道了一句：“安大人的内宅家事，本官也不便多管，只是本官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这女儿家的教养自是头等大事，不可疏忽怠慢，免得无端惹祸，那样可就不值当了！”

    “是是是，是下官的错，下官定牢记宫令大人教训。”安盛好歹是个户部尚书，却对一个宫中女官这般低头哈腰，若非这薛嬷嬷乃祝府的人，他岂会如此巴结一个女人？

    一群人送走了薛嬷嬷这尊瘟神，安盛便开始一个劲儿地数落安灵清：“你这不孝女，尽会给老夫惹麻烦，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大！”

    “父亲！分明是那个什么宫令狐假虎威，借着祝贵妃的名义欺压我们家，她区区一个奴才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反正薛嬷嬷人都走了，这会儿安灵清倒是没什么顾忌了。

    “还不赶紧给我闭嘴！”安盛气的手指直颤，指着安灵清怒喝道，“你去，给我滚到祠堂跪着反思己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女儿没有错，女儿不服！”安灵清嘴上叫嚣着，人却已经被几个下人们抬着去了祠堂受罚。

    ……

    次日，荀萱上完早课回到寒云居后，便唤来磬音交代事情。

    “你去将昨日发生的事情散播出去。”荀萱沉默了一下，拨弄着香炉，口中淡淡道，“就说，安盛为了巴结太师府，对祝贵妃身边的女官俯首称臣。”

    “小姐，如此一来，二老爷在京师名声怕是不会好听，万一被都察院的人听去了，说不定还会连累咱们安府！”磬音提醒了一句。

    “安府是安府，安盛是安盛，你只需要记得，你是邢老夫人身边的丫鬟，一切以邢老夫人和我为主，姜氏那一头的人，咱们无须顾忌，便是出了事情，我也自有法子能把邢老夫人摘干净！”荀萱抬眸淡淡望着磬音，一双平静的眸子充满算计。

    磬音瞧着荀萱这般说辞，想到自家小姐与安盛夫妻之间的嫌隙，便也多少能明白了一些。

    “是，奴婢明白了。”磬音说完，便悄悄转身出门办事了。

    那边磬音刚走，荀萱便兀自去了书房，悠然提笔做了一幅画。

    等到磬音办完事儿回来，荀萱一幅佛莲画已经作完。

    “事情都办妥了？”荀萱将笔搁到了一旁，凑上去对着画作吹了两口气。

    “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想必不日皇上那边便会收到相关奏折。”

    荀萱勾唇笑了笑，抬着潋滟般的眸子，淡淡夸赞了一句：“办的不错。”

    “小姐这是想让二老爷和太师府离心啊？”磬音猜测道。

    “固然有此打算，不过也不全然如此，只有让皇上对太师府生出罅隙，太师府的地位方能撼动，至于安盛……他短期内怕也不会好受了。”荀萱淡淡说道。

    “小姐此计乃是一石三鸟，妙招！”磬音笑着说道，眼中带着钦佩。

    “不过是些阴诡计策罢了，如今我若想要活的好些，便也只能这般了。”荀萱轻轻叹了口气，淡漠的眸子闪过一抹阴冷之色，只要能为家人报仇，做什么都不为过。

    “小姐这是在画什么呢？”磬音笑着问了一句。

    “不是过些日子要入宫参加晚宴么？我准备亲手为外祖母做一个抹额，希望她老人家能喜欢。”荀萱提起邢老夫人，眼中的阴冷却又迅速被温暖所覆盖。

    “小姐心灵手巧，又是孝心深重，邢老夫人必然喜欢极了。”磬音道。

    荀萱淡淡笑了笑，低声吩咐：“去挑些质地柔顺的布料来。”

    磬音应声，拉着曲幽一同下去挑选，虽说都是些极为名贵的布料，可终究没有一块能入荀萱的眼。

    “既然院儿里没有，你二人一会儿便同我一道出门，去街上铺子瞧瞧好了。”荀萱淡淡吩咐了一句。

    ……

    温香软玉的宫殿之内，薛嬷嬷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向主子回禀事宜。

    流光溢彩的珠帘之后，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撩开，一个面容娇媚的女子缓缓从内殿走了出来。

    “旨意都传到了？”祝思侬淡淡问了一句。

    “没错，那荀芷亲口答应，宫宴那日她必定到场。”薛嬷嬷出声道。

    祝思侬手扶着金兽熏炉，面上掠过一抹兴奋的冷笑：“这个小贱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跟我抢皇上，本宫定会让她知道，得罪本宫的下场比死还难受！”

    “娘娘，奴才今日瞧了一眼这安府的几个小姐，觉得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一个个都长着一副狐媚样儿，若是被皇上瞧见，必然会影响娘娘您的荣宠。”

    祝思侬冷哼了一声，丝毫不以为意：“本宫连太后都不怕，又怎会惧怕那群没见过世面的蠢笨丫头？只是花无百日红，皇上早晚会对我厌倦，与其如此，倒不如由本宫亲自挑选几个能拿捏的女人给皇上送去，如此也方便日后坐稳我的中宫之位。”

    薛嬷嬷蹙了蹙眉，有些不解：“娘娘如今在宫中权力地位丝毫不弱于皇后的待遇，再加上前朝有太师帮衬，理当早等中宫之位，何以皇上迟迟不愿立后？”

    祝思侬垂了垂眸子，妩媚的眉眼掠过惑人的风韵，却也多了几分感伤：“皇上嘴上说是为给先太后守孝，可先太后是因谁而死？唉，这一切不过都是皇上自己的推辞罢了，说到底……是皇上还不够信任我。”

    “娘娘，来日方长，皇上早晚能明白您的一片苦心！”薛嬷嬷边给主子捶肩边宽慰着。

    ……

    一品斋的二楼雅座，三个打扮精致富贵的千金小姐正面对面坐着。

    “思倩妹妹，怎么说您也是贵妃娘娘的亲妹妹，您若是能与贵妃娘娘好生劝说，想必我也是能进宫参加晚宴的，对不对？”安灵清舔着脸，正一脸巴结地对那祝思倩说道。

    祝思倩是祝思侬的嫡妹，平日里与安雪菡交情好，这次安灵清能得以攀上祝思倩的门路，完全是靠着安雪菡的脸面。

    “薛嬷嬷是大姐身边的人，你得罪了她，那便只能好生受着吧！本小姐才不给你操这份闲心！”祝思倩不曾正眼看安灵清，在她心目中，安灵清这样的庶女根本不配与她结交。

    “思倩，就不能有什么别的法子吗？我这庶女可是在我耳边念叨了许久了，只要能够进宫才加夜宴，她做什么都愿意呢！”安雪菡分明也是用心不良，特意强调了“庶妹”二字。

    祝思倩嗤笑了一声，淡淡望着安雪菡：“我说雪菡，你可就是太善良了，好歹你也是安府嫡女，怎么跟一个庶女还姐妹相称呢！像她这样的庶出啊，在咱们太师府给我提鞋都没资格呢！”

    安灵清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强撑着脸上的一丝微笑，该死的祝思倩，居然敢这么轻视她，总有一天她会教她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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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挑拨离间

    荀萱在布料铺子里挑选了几匹不错的布匹，这便打算和两个丫鬟打道回府，谁想刚一出门便碰上了斜对面从一品斋中出来的安雪菡、祝思倩一伙人。

    “真是冤家路窄！”安灵清冷哼了一声，目光犹若毒蛇似的盯着荀萱的方向。

    祝思倩瞥了安灵清一眼，虽然很不喜欢她，但到底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转头问向一旁的安雪菡：“雪菡，那人是谁啊？”

    安雪菡瞧见荀萱，面色亦是十分难看，语气不善道：“还能是谁？可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表妹荀芷吗？”

    “就是那个国公府的余孽？”祝思倩眉心一跳，再度看向荀萱的目光便多了几分厌恶。

    当年太师府和国公府可是出了名的死对头，如今国公府就只剩下一个荀芷活着，即便祝思倩从未见过此人，以前两人也未有过丝毫过节，今日得见荀芷的那张明艳娇美的容颜，便越发觉得碍眼起来。

    再加上荀芷曾当着众人的面公然退过他们太师府的亲事，让他们太师府颜面扫地，这口恶气祝思倩可是一直都记着呢！

    “这个小贱人，时常联合侯府的傅小姐欺负我和二姐。”安灵清语气恶毒地抱怨了一句。

    “切……我一眼瞧见这小贱人，便觉得她不是个省油的灯！”祝思倩眯了眯眼，这会儿倒是下意识地和安灵清此类庶女达成了统一战线。

    “走，上去瞧瞧！”说罢，祝思倩拎着裙裾便气势汹汹地朝着荀萱的方向走去。

    “思倩，你可千万别冲动，那个死丫头鬼主意多着呢，你可别上了她的当！”安雪菡小声提醒了一句。

    “怕什么？不过是个没人要的落魄女罢了，她还能把本小姐怎么着？”祝思倩完全不顾安雪菡劝阻，很快走到了荀萱的面前。

    荀萱走到一半，前路便被一个看上去面容精致却满脸跋扈之气的少女拦住，她颇有些不解地蹙了蹙眉，本想绕路离开，却在下一秒瞧见了少女身后的安雪菡和安灵清，便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荀萱眸子沉了沉，面上依旧一副谦谦有礼的模样：“小姐，有事吗？”

    祝思倩冷笑了一声，却是二话不说，上来便给了荀萱一巴掌：“小贱人，这一巴掌是替我哥打的，区区一个落魄女有什么资格退我哥的婚？”

    “思倩，你千万别冲动啊！”安雪菡连忙装作一脸善意地走了上来，嘴上劝说着什么，实际上眼角的得意早已掩饰不住。

    “你这人怎么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便公然打人？”曲幽气的上前理论，不成想祝思倩一转眼便又有一巴掌甩了过来。

    不过这次却被荀萱用手挡了下来：“祝小姐，不管你对我有什么误解，今日你大庭广众打了我已然不合适，请你收敛！”

    “你给我放手！”祝思倩扯了扯手臂，不成想荀萱的力气比她所想还要大上许多，竟没能挣脱出来。

    “本小姐让你放手你听见没有？”祝思倩气愤地大吼了起来，见荀萱怎么都不放开，气的连忙挥动另只手，再次朝着荀萱打来。

    荀萱却在这时忽然松了手，祝思倩便直接扑了个空，整个人由于用力过猛居然趴到了地上，双手擦在粗糙的地面上，直接擦出了血痕。

    “你……你居然敢这么对我？”祝思倩咬牙切齿地瞪着荀萱。

    荀萱淡定地掸了掸手上灰尘，语气淡淡道：“祝小姐觉得，我是如何对你？在场众人都有眼睛，都能看见，自始至终我不曾动手，即使闹到官府那里，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此刻由于祝思倩有意将事情闹大，这会儿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大家都在私下窃窃私语着。

    “这祝府的千金着实刁蛮，大街上便公然打了人。”

    “是啊，那挨打的小姐也是个好脾气的，要是换成旁人，早就闹到官府了。”

    “可不是吗？这祝府的千金自己不小心摔到了地上，居然还反过来怪别人，简直不讲道理！”

    祝思倩怎么也没想到，原本是想给荀芷一个教训，居然让一群外人看了自己的笑话。

    “你们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睛挖下来！”祝思倩身边的丫鬟对着周围众人怒喝了一声。

    “走了走了，太师府可不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得罪的起的！”众人被吓得离开了。

    这时祝思倩趾高气昂地站了起来，朝着荀萱放狠话：“本小姐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

    荀萱冷笑了一声：“是吗？那荀芷便等着祝小姐出招了？”

    祝思倩简直要被荀萱这副满脸嘲讽的表情气死了，旁人家的小姐见了她不说小心翼翼，好歹也是好言好语，谁人敢这般得罪于她？

    这荀芷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公然挑衅她？

    “你给我等着！”眼瞧着荀萱走远，祝思倩气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即便她气的要死，荀萱却仍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似乎压根没将她这个人放在眼里，这才是让她最不爽的地方。

    ……

    回到寒云居，荀萱坐在铜镜跟前，抚着半边泛红的脸颊，眸子闪烁着阵阵冷冽。

    就连一旁为她上要的曲幽亦是因她身上的寒意忍不住手抖了一下。

    荀萱淡淡瞥了曲幽一眼，心知自己的神情吓到了曲幽，方才逐渐敛下眸中冷意，转眸看向磬音：“安雪菡与祝思倩的关系如何？”

    磬音：“两人是闺中密友。”

    荀萱冷笑了一声：“还真是臭味相投，今日祝思倩如此针对我，怕是少不得安雪菡在背后挑唆。”

    “小姐，不如咱们将这件事告知邢老夫人，您受了这样大的委屈，该当让老夫人为你撑腰！”曲幽颇有些气愤地说道。

    “告知老夫人又有何用？打我的人又不是安雪菡，老夫人即便想要为我撑腰，也不可能管到祝思倩的头上。”荀萱轻轻吐了口气，手指轻轻拂过脸颊，眼底掠过一抹森冷，“此事无需我来说，要不了多久必然会传到邢老夫人耳朵里。”

    ……

    春祥阁内，一盏茶杯“哐”的一声摔成了碎片。

    邢老夫人怒气冲冲地呵斥：“太师府实在欺人太甚！居然当众辱我安府的人！”

    安盛沉着脸，原本荀芷被打他也不甚在意，反正被打的人不是他的女儿，但此时惹怒了邢老夫人，他便也不得不跟着重视起来。

    “母亲，您先消消气，此事儿子必定会调查清楚。”安盛心里想着，先将邢氏安抚好，至于荀芷那边爱咋咋地吧。

    “调查？这还有什么好查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太师府就是摆明了不将咱们安府放在眼里，祝子璇三番四次骚扰咱们安府的小姐，祝思倩更好，直接上来就动手打人了！”邢老夫人气的不得了。

    “母亲，如今我在朝中诸事仰仗祝太师，若现在去指责他们家，岂不是要断我为官之路吗？”安盛苦口婆心地解释着。

    “你的那些官场上的事儿我不想管，咱们安府不是没有飞黄腾达过，只不过自你父亲走后没落了，但也不代表全无底线，做人多少该守着几分底气，才不会时时看旁人脸色，你这般一再忍让，岂非更让祝家瞧咱们不起？”邢老夫人厉声道。

    安盛轻轻叹息，自小受到的教育不允许他对嫡母有丝毫不敬，只得低头认下：“是，此番是儿子糊涂了，多亏了母亲教导，儿子已然知错。”

    “既是如此，日后你也与太师府少些来往，祝巍那老匹夫怕是忘了他当年入朝为官受到你父亲多少提拔？如今忘恩负义，将当年的提携之情抛诸脑后，更是对咱们不屑一顾，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可结交的！”邢老夫人交代道。

    “是是是，儿子明白，儿子定当铭记于心！”安盛如今着实是一个头两个大，早上早朝的时候，自己还因巴结薛嬷嬷之事被皇上点名呵斥，结果晚上回来便又被邢老夫人教训了一顿。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个什么事儿？

    ……

    晚上，荀萱正躺在美人榻上看书，磬音便兴冲冲地从外面进来，将安盛今日境况详细禀告给了荀萱。

    “看来小姐这步棋走对了，如今安盛是不得不与祝太师保持距离了。”磬音笑着道。

    荀萱轻轻掀了一页书，淡淡道：“只是保持距离还不够，只有安盛与祝太师彻底决裂，咱们方才能趁虚而入。”

    “那小姐……咱们下一步如何做？”磬音问道。

    “再等机会吧，这事儿急不来，做的太急便会显得过于刻意，容易露出马脚。”荀萱淡淡道了一句，低下头去继续看书。

    ……

    不多日，便是中秋前夕，荀萱取了刚做好的抹额，朝着春祥阁去了。

    刚一进门，便瞧见安奕馨正一脸温婉地坐在邢老夫人身旁，一见荀萱眼底瞬间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恶毒：“荀表妹来了？快来瞧瞧我给祖母亲手做的抹额，祖母可喜欢了。”

    到底是邢老夫人跟前的贴心之人，即便如今安奕馨因为祝子璇的事情身败名裂，却仍旧能将邢老夫人哄得开怀。

    只是为何是抹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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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联手应对

    荀萱勾唇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恭敬地朝着邢老夫人行了个礼：“三表姐真是有心了，这抹额做工精细，就是宫中的绣娘都要甘拜下风呢！”

    安奕馨的绣工向来算不上好，荀萱这般说却是拐着弯儿地提醒邢老夫人，这抹额绝不会是安奕馨亲手所制。

    邢老夫人似乎也能听出些言外之意，面上的欢笑逐渐收敛了起来。

    安奕馨面色一紧，瞧着邢老夫人脸色有变，顿时心中警惕起来，她连忙端出一张温婉的笑容，淡淡道：“方才祖母还和我说了，这次宫中夜宴，祖母打算带上我一道去。”

    邢老夫人身边携带之人的名额终究还是给了安奕馨。

    荀萱笑了笑，心中早有料到，毕竟邢老夫人耳根子软，自然受不住安奕馨的软磨硬泡。

    “那可真是要恭喜三表姐了，能同我们一起进宫。”荀萱道。

    安奕馨勾了勾唇，面上掠过一抹不屑，什么叫恭喜她能一起进宫？说的好像她荀芷能进宫多风光似的，要不是沾了祝贵妃的光，她又有什么资格进宫？

    不过她也该庆幸荀芷被点名进宫，否则以邢老夫人对荀芷的宠爱程度，随身携带之人的名额怕是早给了荀芷了，又哪里轮得到安奕馨呢？

    “哎呀，说起来可真是巧了，我今儿也给外祖母做了一条抹额，这样式倒是和三表姐的抹额很是相似呢！”荀萱笑了笑，随手从曲幽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抹额。

    安奕馨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荀萱的那张图纸早就被人拿到了她那儿，她就是按照那张图纸找人去做的抹额，如今她在荀萱之前拿出这条抹额，就是想先占下优势。

    说话间，荀萱已然拿出抹额。

    安奕馨只是轻轻瞥了一眼那抹额，脸上的轻蔑便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气愤，怎么会？

    “三表姐你看……我这抹额的样式是不是和姐姐你如出一辙？就是中间添了一颗红宝石，更能显富贵！”荀萱淡笑地望着安奕馨精彩绝伦的表情，笑脸充满嘲讽。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那张图上明明没有红宝石啊？

    安奕馨满脸错愕，她特别想质问荀萱，为什么原图上没有这块红宝石？这分明是她有意陷害，故意引她上钩！

    可话到嘴边，安奕馨却是怎么都问不出口，这要是一问，岂不是坐实了她盗取荀萱图纸的罪名？邢老夫人铁定会不喜，说不定一个高兴就不带她入宫了。

    中秋夜宴进宫，那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庶女若能入得宫中，那便会受人另眼相看。

    他日她若是嫁入太师府，却也不至于被人说成是高攀。

    不管怎么样，中秋夜宴，她是无论如何都是进宫的！

    想到这里，安奕馨脸上的错愕便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虚假的笑：“这可真是太巧了，居然送个礼都能和表妹想到一块去！咱俩可真是投缘呢！”

    说着，安奕馨伸手温柔拍了拍荀萱的手背，看上去一副身为姐姐的端庄大方。

    “老夫人，两位小姐的抹额手工皆是上乘，但宫中繁华富贵，老奴觉得表小姐这条抹额更适合出席宫宴。”林嬷嬷笑道。

    邢老夫人笑着点点头：“嬷嬷说的有道理啊，那进宫便戴阿芷这条，馨儿的那条就留着平常戴戴！”

    安奕馨一听这话，气的抓着荀萱的手劲儿都瞬间加大了不少，要知道邢老夫人这条抹额风格独特，整个京师独一无二，入宫之后定会有不少命妇询问，届时制作这条抹额的人名声便能传到其他命妇的耳中。

    好名声若能有幸传出去，多少能长点脸，日后方才能得到家族看重，却也是好事一桩。

    如今邢老夫人戴上荀芷做的抹额，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荀芷这个死丫头？

    “其实以馨儿之见，祖母向来气度过人，又是慈善面孔，压根用不着红宝石这类俗物。”安奕馨这是拐着弯儿说荀芷的抹额俗气，想让邢老夫人转戴她的。

    “所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既是进宫，什么场合便该佩戴什么样的装饰，这方才能显出体统来，难道三表姐想让外祖母进宫后受外人嘲笑，说咱们安府寒碜，连个贵重物件都用不起？”荀萱不紧不慢地说道。

    安奕馨一怔，急忙看向邢老夫人，解释：“祖母，馨儿不是这个意思，是阿芷妹妹误会我了。”

    邢老夫人笑着点点头：“你们两个都别争执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这次进宫不像是平常宴席，宫中规矩多，装饰什么的还是要稍显贵气。”

    邢老夫人这话一说，便是表明了要用荀芷的那条红宝石抹额了。

    安奕馨却仍是不甘心地嘟嘴：“祖母……”

    “好了好了，等到宫宴回来之后，祖母天天戴着你给我做的抹额，好不好？”邢老夫人缓声劝说。

    安奕馨自然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邢老夫人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便知道这事儿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只得悻悻地点头。

    荀萱闻声笑了起来，和气道：“既然礼物已经送到了，那阿芷就先回去了，不打搅外祖母歇息。”

    “哎，你也回去歇着吧。”邢老夫人温和地说道。

    “那馨儿也不打搅了！”安奕馨也赶紧起身，欠了欠身便和荀萱一同离开了春祥阁。

    走出春祥阁的那一刻，两人脸上的笑容便瞬间凝固住了。

    “三表姐觉得我画的图好看吗？”荀萱皮笑肉不笑地问了一句。

    安奕馨眯了眯眼，冷眼瞧着荀萱：“妹妹好深的心思，居然又将我算计了一把？”

    荀萱勾唇冷笑起来：“三表姐此言差矣，妹妹从未想过算计姐姐你啊，倒是表姐三番四次的与我作对，究竟是何用意呢？”

    “妹妹布好一个局引我往下跳，现在居然还来怪我与你作对？”安奕馨冷声道。

    荀萱冷嗤了一声：“这局的确是我为姐姐亲手所设，但入与不入在于姐姐，表姐若非对我心存算计，又岂会掉入我设下的陷阱？”

    “何况……妹妹不曾当着外祖母的面拆穿你，还让你用一条抹额赢得外祖母欢心，得以入宫，说起来，三表姐应当好好感谢我才对啊。”荀萱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

    “感谢你？”安奕馨冷哼了一声，“若说在这家中，我最厌恶的人，便非你莫属了，若不是你，祖母不会对我冷淡！”

    两人并排走着，面上皆是平静，然而言辞却充满讽刺。

    “三表姐真不该恨我，你别忘了，那日带人闯入扶柳居的人是柳氏和二表姐啊，外祖母也正是因为此事方才与你疏远，三表姐从一开始便已经针对错人了，实际上……柳氏母女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荀萱一改之前强硬的姿态，语气颇有劝解之意。

    荀萱的态度倒是让安奕馨十分意外，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荀萱：“三表妹是不是找错人了？你别忘了咱们俩曾经势同水火。”

    “曾经是曾经，现在是现在，妹妹不与姐姐计较，表姐又何苦再耿耿于怀，在这安府想要立足，柳氏母女明显是我们最大的障碍，三表姐确定你一个人能应付的过来？”荀萱挑了挑眉，眸子深邃让人看不透彻。

    安奕馨眯了眯眼，说实话荀萱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的确是个厉害角色，若是能和她联手掰倒柳氏母女，而将她母亲梁氏提上来，将来她嫁进太师府才能算是扬眉吐气。

    安奕馨心中本就有一盘棋，只是苦于一直无法下手，如今荀萱便是给了她这样一个出路，着实不能不让她心动了。

    只是荀萱这个人太过狡猾，安奕馨终究对她是不放心。

    荀萱自然是看出了安奕馨不屑表情之下的犹豫，却也不着急要答案，走到前面的岔路口，荀萱这才停下脚步，淡淡道：“外祖母的抹额图纸，便是我赠予三表姐你的第一份礼物，以表诚意，至于后面的事儿，三表姐若是想通了，便随时来寒云居找我。”

    荀萱说完，便也不再多留，转身朝着寒云居走去。

    ……

    富丽堂皇的宫殿，祝思侬梳着如意高寰髻，头顶斜插梅花形金簪，手拿一柄六菱纱扇，一袭朱色的宫缎素雪绢裙，脚上是一双宝相花纹云头锦鞋，只见她优雅地靠坐在美人榻上，耳边是妹妹祝思倩愤怒的诉苦声。

    “姐姐，荀芷欺我太甚，你可一定要帮我报仇！”祝思倩咬牙切齿道。

    “荀芷这个死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全然不将我太师府的人放在眼中，”祝思侬眯了眯柔媚的凤眸，眼底掠过一抹阴狠，“你放心好了，本宫本来也没打算放过她。”

    祝思倩一听这话很是兴奋，连忙追问：“姐都想好对付她的计策了？”

    “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来到本宫的地盘，本宫有一万种方法让她生不如死！”祝思侬阴毒地笑了笑，精致妩媚的面容闪过一丝狰狞。

    “只是……本宫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还在物色合适的人选。”祝思侬勾唇冷漠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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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中秋宫宴

    祝思倩眼珠子转了转，随即冷笑了一声，说道：“说起来，妹妹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

    “哦？说来听听？”祝思侬冷笑了起来。

    “姐姐可知晓安府有个庶女名为安灵清？”祝思倩不怀好意地笑道。

    祝思侬一听这名字，隐约觉得耳熟，却是一旁的薛嬷嬷忽然开口提醒了一句：“娘娘，此人便是那日反抗您旨意的庶女！”

    祝思侬听了薛嬷嬷的提醒，方才想了起来，脸上随即掠过一抹轻蔑：“此人不懂规矩，冲撞了本宫，倒是个没什么脑子的。”

    祝思倩阴险地笑了笑：“正因此人没有脑子，方才能轻易为咱们所利用啊，也免得到时候追查起来，毁了姐姐的名誉，若能有此人顶罪，岂不大好？”

    祝思侬眯了眯眼，一脸满意地点点头：“果然还是倩儿明白本宫的心思。”

    “薛嬷嬷，你去传本宫旨意，就说本宫恩准了安四小姐入宫的请求，请她中秋宫宴当日务必到场！”祝思侬连忙迫不及待地下了旨意。

    “是，奴才这就是去！”薛嬷嬷应了一声，片刻不耽误，便转身去传话了。

    ……

    “真的吗？贵妃娘娘当真恩准我入宫参加宫宴了？”安灵清喜笑颜开，整张脸都快笑出一朵花来。

    “贵妃娘娘亲自下的口谕，岂能有假？你这丫头还不谢过贵妃娘娘恩典？”薛嬷嬷高高在上地说道。

    安灵清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叩头谢恩：“多谢贵妃娘娘恩典！”

    “薛嬷嬷慢走，我来亲自送您！”安灵清这会儿倒是一心想起了讨好薛嬷嬷，一直目送着宫轿消失在拐角处，这才一脸得意地回了府。

    “快去，快将此事禀报父亲和祖母，就说贵妃娘娘答应让我进宫参加晚宴了。”安灵清喜不自胜道。

    丫鬟碧罗愣了一下，担忧道：“小姐，这事儿咱们还是低调些的好，免得柳夫人听了之后又要瞧您不顺眼了。”

    安灵清撇撇嘴，不快道：“她知道了又如何？如今父亲与她关系疏远，本小姐就是要让她知道，即便没了她，本小姐照样能够风生水起。”

    只要一想起自己进宫又能与赵王见面了，安灵清就激动的什么都顾不上了，这一次……她说什么也不能再让荀芷占到先机。

    ……

    春祥阁得到安灵清被邀入宫的消息不多久，寒云居便紧跟着收到了消息。

    荀萱拿着画笔临摹着一幅山水画，得此消息之后，手中的画笔不由得顿了一顿：“难怪那日出门碰见安雪菡和祝思倩，我便觉得事情不对劲，原是安灵清想借着安雪菡的关系攀上祝思倩这条路子。”

    磬音拧了拧眉，隐约觉得不对劲：“可祝思倩并未将四小姐看成密友，怎会好心帮她？”

    “所以啊，这事儿背后有猫腻，”荀萱临摹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眸子不由得加深了几分，“祝贵妃可不像是那么好心的人。”

    曲幽一听，顿时紧张起来：“小姐是觉得祝贵妃有心要害安四小姐？”

    荀萱心里清楚得很，祝思侬想对付的人分明是她，但如果事情败露，安灵清必然会成为第一个替罪羊。

    “是非对错，皆在四小姐自己，若是她自己走错了，谁也救不了她。”荀萱面容淡定，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安灵清别招惹到她的身上，她自然不会去管安灵清的闲事。

    ……

    中秋宫宴，过了晌午，禁宫城门口把手的侍卫便多出了许多，天潢贵胄、高官侯爵们的马车便将禁宫城门前堵了个水泄不通。

    安府的几个小姐一个不少都来了，安奕馨与邢老夫人同乘一辆马车，荀萱则是与安心月同一辆，安灵清便与安雪菡一起，柳氏因病体未痊愈，特向祝贵妃禀明了此事。

    但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柳氏头发被烧毁，安盛怕她跑出来丢人现眼，让他脸上无光，这才私自帮柳氏向宫里递了抱病的说辞。

    好在，安府的几个小姐都来了，安盛倒也算是长脸。

    安府女眷的马车走到距离禁宫城门前一大段路的时候，马车便已然不能前行，前后堵得正是厉害，尽管宫门前增派侍卫，但疏通的效果也并不理想。

    不巧的是荀萱和安心月的马车是处在安府马车的最后一辆，后面紧跟上来的便是祝府马车。

    “哪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敢挡本小姐的去路？”远远便能听见祝思倩不耐烦的谩骂声。

    安心月听得心都跟着揪起来了，连忙担心地看向荀萱：“听说这祝府的二小姐很是不讲道理，为人嚣张跋扈，咱们挡了她的路，她不会大庭广众之下叫咱们难堪吧？”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荀萱笑了笑，淡淡道。

    “啊？那咱们怎么办？还是赶紧将事情禀给祖母吧！”安心月不放心道。

    “道路堵塞，便是传话过去，祖母也过不来，别让她老人家瞎操心了。”荀萱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邢老夫人马车，与她们马车之间还隔了好几辆马车，距离已经是很远了。

    “这可怎么是好？这个祝家二小姐可是个狠角色，咱惹不起啊！”安心月担心道。

    “大表姐稍安勿躁，先等等看，说不定一会儿就好了。”荀萱一边安慰着，一边转头撩开马车帘子，朝着四周张望。

    她原是想看看与她并列的马车还有谁家的，不想竟是碰见了都察院左御史之妻王氏。

    两人对视了一眼，荀萱连忙朝着王氏投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王氏同样笑着回礼。

    没想到王氏也同她们一起被堵在了路上。

    马车走的很是缓慢，犹如蚂蚁一般挪动，到了后面便直接纹丝不动。

    祝思倩是彻底怒了，在后面喊了一阵子显然已经无法发泄内心的烦躁，干脆不顾下人阻挠跳下马车，朝着前面的马车走去。

    “二小姐不可啊，夫人千叮咛万嘱咐，今日您可千万不能惹事啊！”下人连忙上前劝阻。

    祝思倩气急了直接将下人推翻在地：“夫人又不在身边，凭你一个狗奴才有什么资格管本小姐？”

    说罢，祝思倩便头也不回地冲到了荀萱和王氏的马车旁，抬脚便在两辆马车的马腿上踢了一脚。

    马儿受惊，差点就要冲出去，好在两位马车夫有些经验，这才又连忙将马儿安抚住了。

    然而坐在马车内的人却受了惊，再也坐不住了。

    “大表姐，你先在车上，我来应付便是。”荀萱对安心月安抚了一句，便转身走出了马车。

    祝思倩一瞧见荀萱，顿时更加火冒三丈：“我说是哪条狗挡住了本小姐地去路，却原来是你这条弃狗！”

    “祝小姐，挡了你的路着实对不住了，但以眼下的情况，这路算是堵上了，便是您再着急谩骂，也是于事无补。”荀萱倒是不忘人前的谦恭有礼。

    “本小姐是要赶着去见贵妃姐姐的，岂容你们这些人挡道儿，还不快给本小姐让开？”祝思倩嚣张跋扈道。

    荀萱看了一眼四周：“这道儿堵得水泄不通，并非我等不愿给祝小姐挪路，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那是你们的事儿，与我有何干系？实在不行，那便找人将马车拆了便是！”倒也亏得祝思倩连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荀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看似笑的平常，实则眸中充满嘲讽：“阿芷还真是头一回听说，路走不通要将马车拆了的，这怕是不妥吧？难道祝小姐是打算将这条路上全部的马车都拆了不成？”

    “本小姐乐意！拆了又何妨？我姐姐可是当今贵妃娘娘，我看你们谁敢不听话！”祝思倩恶言恶语道。

    正在这时，一旁马车上的王氏看不下去了，终于从马车上下来。

    “真是放肆！向来听说祝太师满腹经纶，家教森严，府上女子自当是知书达理、懂得轻重，却没想到今日果真是教我大开眼界，实在是全没道理可言！”

    祝思倩一见妇人言辞犀利，目光严肃，一时间竟有些惧怕于她，然而周围这么多人，她又不得不壮着胆子：“你又是何人？就是你和荀芷这个小贱人一同挡我的道，现在居然还联合起来，欺负到了我的头上！”

    “祝小姐慎言，我与王夫人何时联手欺负你了？”荀萱立刻反驳。

    “我看啊，分明是有些人狗仗人势、狐假虎威，借着贵妃的威风来压咱们这些没权势之人。”王氏冷嘲热讽道。

    “你……你说谁狗仗人势？”祝思倩气的咬牙切齿，忍不住怒吼了起来，正要上去教训王氏。

    荀萱却快步走上去，挡在了王氏前面，与祝思倩纠缠起来。

    “祝小姐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打人不成？”荀萱理直气壮地质问起来，这一句倒是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就连一直跟随其后的赵王都被惊动，坐在马车内的景瑢微微挑眉，听着那争吵声中熟悉的嗓音，心底不由得多了几分兴趣，随口对殷尘吩咐了一句：“去看看，前面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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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参加宫宴

    殷尘得了命令便连忙上前查看，过了一会儿便又赶了回来。

    “怎么？”景瑢撩开帘子，淡淡问向殷尘。

    “祝家小姐和荀芷姑娘在路上争吵了起来，好像是因为荀芷姑娘的马车挡住了祝家小姐的路。”殷尘道。

    景瑢垂了垂眸子，嘴角掠过一抹冷意：“太师府的人真是越发将自己当回事儿了，你去带人将祝府的马车拆了，就说是挡了本王的路。”

    殷尘一怔，嘴角抽了抽：“主子，这样不好吧？这不是明摆着不给太师面子吗？”

    “太师又何时给过本王面子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拆？”景瑢老神在在地坐在马车内，不动声色地吩咐道。

    那语气轻描淡写的好像拆别人马车是件很容易的事儿似的。

    殷尘轻轻吐了口气，招了几人便上去了。主子办事儿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这边朱思倩正和荀萱吵得热火朝天，却也没注意那边的马车已经被殷尘等人用剑戳出了好几个窟窿。

    等到祝府下人过来禀报的时候，马车的车顶已经被掀开了。

    “哪个混蛋干的？不知道是太师府的车驾吗？”祝思倩这时也顾不上和荀萱吵了，气呼呼返回去找着肇事者兴师问罪。

    “你给本小姐出来？”祝思倩趾高气昂地对着景瑢的车驾喊道。

    景瑢的车驾却是动也没动，压根没有将祝思倩放在眼里。

    众人一脸诡异地望着祝思倩，这个女人是不是不想活了？居然对着赵王的车驾咆哮？

    祝思倩气的火冒三丈：“喂，我在跟你说话，你是不是聋了？”

    空气……再度安静下来。

    站在一旁的殷尘无奈地摇了摇头，终于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来怒叱：“闭嘴！此乃赵王的车驾，岂是尔等可以放肆无礼的？”

    “便是赵王在此，臣女也没什么好怕的！臣女并未做错，做错事的人是赵王！”祝思倩盛气凌人道。

    殷尘冷笑了一声：“没想到太师府的小姐竟是这般牙尖嘴利！”

    祝思倩见景瑢迟迟不出声，便出言威胁道：“今日赵王若是不给臣女一个交代，臣女也只好将此事禀报贵妃姐姐，由皇上来定夺此事。”

    “有人挡路，祝小姐便要将马车拆了，这不是祝小姐自己的意思吗？本王只是满足你罢了。”一道强硬而又磁性的嗓音从马车内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那嗓音虽是平淡如常，但言辞却是冷漠至极，听着让人不由得感到不寒而栗。

    “你……简直强词夺理！”祝思倩略显心虚地反驳。

    “是吗？”声音落下，车帘子被掀开，景瑢那张俊朗邪肆的面容便出现在了众人眼中，男子眼底带笑地望着祝思倩，冷冷道，“本王这叫，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祝思倩正要反驳回去，然而在看见男子面容的那一瞬间，脸上的怒意却是瞬间消失不见，整个人犹若石化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

    景瑢见祝思倩不说话，便也没兴趣再与她废话，转头问向殷尘：“拆好了吗？”

    殷尘：“快了快了，王爷莫急。”

    时间又过去了半柱香，禁宫城门的疏通总算有了些微起色，马车再次缓缓移动起来，而殷尘这边马车也刚好拆完了。

    “走！”殷尘看了一眼地上的破铜烂铁，颇有成就感地对着车夫吩咐了一声。

    望着逐渐走远的马车，祝思倩却仿佛丢了魂儿似的，一双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从景瑢的马车方向挪开。

    祝府几个下人们瞧着自家小姐这副神情，还以为是中邪了。

    “小姐？小姐？快快……快去请高人为小姐驱邪！”

    ……

    这边坐在马车上的荀萱和安心月已经来到了禁宫城门口，因着人多眼杂，两人正在寻找安府的其余女眷。

    结果一转头便瞧见紧跟而来的赵王，两人连忙恭敬地欠身行礼。

    “荀芷，你今日是精心打扮了？”景瑢瞧着让人眼前一亮的荀萱，眉头不由得蹙了蹙，似乎有些不快。

    进个宫精心打扮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勾引皇上吗？

    荀萱怔了怔，倒是没想到景瑢会注意到她身上的打扮，连忙轻轻点头，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与赵王接触频繁，免得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景瑢眉头锁的更紧了，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好啊，真是好！”

    说罢，景瑢抬步径直朝前走去，由于走的匆忙，肩膀却还有意无意地撞了荀萱一下。

    荀萱伸手摸了摸隐痛的肩膀，暗道这人是故意的吧？

    “阿芷？你没事吧？”安心月担忧地望着荀萱。

    荀萱笑着摇头：“不碍事。”

    “真是奇怪了，我怎么觉得赵王像是有意在针对你啊？”安心月有些不放心道。

    安心月的直觉确实没错，但荀萱是绝对不会将自己和赵王的合作关系告诉安心月的。

    “大表姐，定是你想多了，当今皇叔岂会和我这种无名小卒一般计较？”荀萱宽慰道。

    安心月听闻心里倒是稍微放心了一些：“表妹还是小心为妙，这种皇亲贵胄可不是咱们这种人能得罪的起的！”

    荀萱笑着点点头，两人正说着话，那边邢老夫人便已经派人来前来寻她们了。

    一群女眷们先是去到御花园，给祝贵妃请安。

    众人在御花园中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祝贵妃方才姗姗来迟，其身后跟着狐假虎威的祝思倩。

    “今日中秋佳节，诸位不必拘礼。”祝贵妃冠冕堂皇地说道。

    “说起来，自从皇上登基以来，后宫空虚，本宫一心想为皇上寻觅良人，可惜皆无机会，今儿借着这佳节，诸位千金便也在此，本宫提议弹琴助兴，不知诸位可还愿意？”

    祝思侬这言下之意已经是再明显不过了，若是千金们能在她面前有所表现，得到祝贵妃的另眼相待，日后便能入宫为妃，这可是莫大的机遇了，在场千金们自然也是跃跃欲试。

    论起琴技，大户人家的千金们多少略通一些，但像安雪菡这般精通之人却是凤毛麟角。

    一整个下午，御花园中的琴音不断，绕梁之音婉转悠扬。

    “这是本宫专为中秋佳节备下的桂花饼，各位尽管尝尝。”说话间，薛嬷嬷已经带着宫人给在场诸位发下桂花饼。

    桂花饼上还带着桂花的浓郁香味，饼以绣着花样的薄纸包裹着，给人一种特别的唯美之感。

    荀萱的花纸上绣着的是一朵粉色的桃花。

    安雪菡拿着手中的那块菊花图样的花纸，眼底不由得掠过几分阴毒之意，她将手指上一早佩戴的玉戒轻轻擦拭在桂花饼上，然后再不经意地将花纸重新包裹好，随后一脸温和地看向荀萱。

    “荀表妹，你那桃花花纸可真是好看极了，表姐能否与你换一换？”安雪菡笑着道。

    “当然没问题，给你吧。”荀萱笑着递过去。

    “真是太谢谢表妹了。”安雪菡虚伪地说道。

    荀萱接过菊花图样的桂花饼，瞥了一眼安心月手中桃花图样的桂花饼：“大表姐，帮我个忙，将你我手上的饼调换一下花纸。”

    安心月没能反应过来，一脸不解地看着荀萱：“阿芷这是何意？”

    荀萱朝着安心月投了一个淡然的笑：“一会儿你便知道了。”

    安心月瞧着荀萱这般神情，便也不再多问，只悄悄趁人不注意将两块饼调换了一下。

    “大表姐，你去和二表姐说会儿话，别让她朝着我这儿看便是了。”荀萱又道。

    安心月拧了拧眉，越发不解了，也不知道荀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然而荀萱这般说自然也有她的用意，安心月便照做了。

    “菡姐儿，你这头上的珠花真是好看，是从哪儿得的？”安心月难得热情地凑了上去。

    安雪菡倒是挺意外的，安心月自从和荀萱走近之后便与她越发疏远了，今儿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安雪菡虽说心中有些疑惑，但到底不会将安心月得罪了，仍是一脸笑容地说了两句。

    荀萱便趁着两人说话的空档，将安心月那包桃花图样的桂花饼和安雪菡的又调换了回来。

    安心月见荀萱小动作做完了，朝着她递了个眼神，便也不再和安雪菡东拉西扯，又随意寒暄了两句，便不声不响地回来了。

    安雪菡回头又悄悄瞄了一眼荀萱桌上菊花花纸包裹的桂花饼仍在，便又放心地继续看起了表演。

    这边安心月坐回到位子上，终于按耐不住问道：“荀表妹怎么又将那桂花饼换了回去？”

    荀萱隐晦地笑了笑，在安心月耳边轻声道：“这入口的东西，又是安雪菡所给，我哪里敢吃？”

    安心月听闻方才了然，点点头：“表妹谨慎些是好的。”

    千金们表演才艺，一圈下来，便轮到了安府的女眷们。

    “你们看，那不是荀芷吗？她府上不是倒了吗？怎么还有资格入宫参加晚宴呢？”祝思倩乃是京师的千金之首，一句话出来总有一群人跟着附和。

    “哟呵，现在真是阿猫阿狗都能进宫了！把皇宫当成了什么地方了？”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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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包藏祸心

    “思倩，不得无礼！”祝思侬朝着祝思倩使了个眼色，随即目光冷冷的瞥向荀萱，“荀芷姑娘，本宫的妹妹年纪小不懂事，还请荀芷姑娘不要介意。”

    荀萱笑了笑，淡淡道：“思倩是祝府的掌上明珠，被宠的不成样子自是可以理解，臣女自然不会介意。”

    这是明摆着讽刺祝思倩不懂规矩，没有教养，连带着太师府都一并嘲讽了。

    祝思侬一听顿时面色一僵，精致的面上很快掠过一抹隐忍的怒气，这个死丫头真是生了一张巧舌如簧的嘴。

    “荀芷！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居然敢在我贵妃姐姐面前放肆！”祝思倩气的一拍桌子，朝着荀萱怒喝了一声。

    祝思倩这一声惊得在场众人连大气都没敢出一下，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场面既安静又尴尬。

    祝思侬见气氛变得不大对劲，连忙笑着开口：“诸位都不要拘着了，咱们干一杯吧！”

    众人这才稍稍松懈了几分，暗道这场下午茶可真不是好喝了，也不知道这贵妃娘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荀芷姑娘，下一个便轮到你奏曲了，不知你是否准备好了？”薛嬷嬷冷笑着问向荀萱。

    荀萱微微颔首，便起身走向了中央，在古琴前坐了下来，轻轻撩拨着琴弦，流水般柔情的曲调便轻轻自她指尖流淌而出。

    一旁瞧着这一幕的安雪菡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一抹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荀芷分明吃了被她抹上毒药的桂花饼，按理说很快就要毒发。

    这种毒不会致命，但会让她四肢无力，指甲发黑。

    这毒便是她为了这场表演特地为荀芷准备的，目的就是想要荀芷在这场表演上出糗，却没想到荀芷居然安全过关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真是不错，荀芷姑娘的琴艺果真是了得，可谓是艳压群芳了！”都察院左御史王氏毫不掩饰的夸赞道。

    祝思侬轻飘飘地瞥了王氏一眼，暗道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居然还敢帮着荀芷说话？然而发现对方是王氏之后，脸上的不满方才逐渐收敛。

    都察院御史的夫人，她还是少惹为妙，那群人的口诛笔伐她也是亲身体验过的。

    众人见王氏起头鼓掌，方才跟着响起了零星掌声。

    虽说荀芷的琴艺确实弹的好，但谁人敢明目张胆地得罪祝贵妃呢？

    只是这荀芷才貌双绝，虽说没有了家世，但到底还有个安府做依仗，很多门阀稍低一些的世家命妇便开始私底下打起了荀芷的主意。

    若是能将这样的女子求娶进府上，想必也算是一种福气了。

    荀萱下去之后，接下来一个人便是安雪菡。

    安雪菡又是与祝思倩是闺中密友，祝思倩自然要借着安雪菡来打压荀萱的气势，只见她连忙出声道：“若说起这琴艺啊，整个京师的女子怕是都不如安府二小姐了，人家可是京师出了名的才女，可不是有些人可以比的！”

    祝思倩说话的同时又冷冷瞟了荀萱一眼，眼中满是讽刺，真是笑话……区区罪臣之女也敢妄图在宫宴之上出彩？

    祝思倩一番话，众人不由得将目光落在了安雪菡的身上，一直听说安府二小姐琴艺无双，整个京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今日总算可以大开眼界了。

    此刻的安雪菡早已经是满头冷汗，眼前旋转不已，四肢亦是麻木的难以挪动。

    “二表姐？你没事吧？”荀萱眯着一双看好戏的眸子，淡淡瞧着安雪菡。

    安雪菡目光轻轻落在荀萱身上，那一刻她才算明白，自己这是又被那个贱人算计了。

    “安二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祝思倩见安雪菡迟迟不动身，连忙开口询问了一句。

    安雪菡瞧着荀萱那双满是嘲讽的眸子，气的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她实在是气不过，自己暗中排布了那么久，居然就这般输给了荀芷，她怎能甘心？

    如此想着，安雪菡便也不再犹豫，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朝着古琴的方向走去。

    “二姑娘，你确定你没事吗？我看你的脸色着实不妥！”邢老夫人也瞧出了不对劲，连忙出声询问。

    安雪菡何等好面子，她自不会这般示弱，更不会让荀芷就这么轻轻松松拔得头筹。

    她的琴艺，一定是在荀芷之上的，只要她坚持下去，就不信自己不能胜过她。

    好不容易一步步走到了古琴桌旁坐了下来，安雪菡已经是累的满头大汗，只见她轻轻撩开衣袂下的手指，却见乌黑的指甲覆盖着手指尖，原本细嫩的纤纤玉手此刻丑陋而又狰狞。

    众人一见安雪菡的手指，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这安府二小姐是不是染上了什么怪病啊？怎么指甲这么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出来吓人吗？”

    安雪菡气的都快哭出来了，自己的手……居然变成了这样……

    都怪荀芷这个小贱人，定是她陷害了自己，让自己变成了这样，她绝不能就这么认输，那样岂不白白便宜了荀芷？

    想到这里，安雪菡一咬牙，手指勾住琴弦，由于力道把握不准，第一声显得十分突兀。

    众人闻之不由得蹙了蹙眉，看向安雪菡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怀疑。

    还说什么琴艺无双，就这琴技，怎么也敢自称京师第一才女？还真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安雪菡咬了咬嘴唇，心里委屈的紧，不是这样的，她的琴艺根本不是这个水准。

    安雪菡还在努力想要纠正琴声，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手指麻木，她根本就无法拿捏住力道，以至于琴声怪异，毫无美感。

    众人已经听不下去，有些年纪小些的小姐们都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耳朵，实在是……太难听了！

    “二姑娘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快去将二姑娘带下去，别再弹了！”邢老夫人已然瞧出了不对劲，安雪菡的琴艺她是清楚的，就算不是外界传的那样美妙绝伦，但至少不该是现在这个水平，这里面定是有什么旁的缘由。

    安灵清闻声点点头，连忙冲了上去，将安雪菡拉了下来，口中劝道：“二姐姐，你身子不舒服，还是先到一旁歇会儿吧！”

    安灵清自己都嫌丢人，怎么会有这么丢人现眼的姐姐？亏得她以前还一直以跟着安雪菡做事为荣，以为安雪菡能带给她什么好处，现在看来……却也是个蠢人！

    祝贵妃也看不下去，对着薛嬷嬷使了个眼色，薛嬷嬷便唤来了几个宫女，将安雪菡带到了偏殿稍作休息。

    ……

    御花园的下午茶随着小姐们琴艺表演的结束而结束了，眼看着太阳快要落山，时辰也快要差不多了，众人都准备进入大殿用晚宴了。

    安府的其余女眷则是跟着邢老夫人去了偏殿，看望安雪菡的身体情况。

    说来也巧了，这毒来得快去的也快，等到邢老夫人赶到的时候安雪菡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毒性消散，便是御医来了也瞧不出丝毫蛛丝马迹。

    原本安雪菡还想借着这毒反咬荀萱一口，却因为这毒性奇特，消散奇快，便是御医想要调查却也无从下手，最后只能作罢。

    安雪菡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阴谋，最后竟然将自己给困住了，而她当初精心设计为自己摆脱嫌疑的毒性，如今也成了荀萱摆脱嫌疑的关键。

    安雪菡有口难说，心里清楚极了自己是中毒所致，却又不能说出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荀芷那双阴谋得逞后的笑脸，然后气的咬牙切齿。

    邢老夫人过来看了看，见安雪菡并无大碍，便先去了晚宴上，安奕馨见邢老夫人离开，便也没有多留，跟随其后回了大殿。

    直到人走的差不多了，荀萱这才轻笑着对安雪菡道：“既然二表姐无碍，那阿芷也先回大殿了。”

    “站住！荀芷，你暗算我，这笔账我早晚会还给你的！”安雪菡高贵美艳的面容闪过一抹阴狠与嫉妒。

    “二表姐在说什么？阿芷听不懂，二表姐是不是对阿芷有什么误会？”荀萱一脸无辜地看着安雪菡，眼底是轻蔑与幸灾乐祸。

    “别再狡辩了，那个桂花饼上有毒，是你有意陷害我对不对？还有你……”安雪菡手指向安心月，一脸恶毒道，“真没想到，你会跟她沆瀣一气来陷害我，安心月……从今往后我跟你再不是姐妹！”

    安心月心里抖了一下，看着安雪菡丑陋的面孔，眼底掠过一抹失望，分明是安雪菡自己想要害人，如今反受其害，不但不反思己过，居然还要责怪旁人。

    “二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安心月语气带着少有的严肃。

    “哼……我说的不对吗？大姐与这贱人联手对付我这个堂妹，究竟包藏了什么样的祸心？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安雪菡言辞凌厉，咄咄逼人。

    “桂花饼上有毒，二表姐又是如何知晓的？倘若真有人陷害，二表姐可真是要当心了，千万不能让有心人得手。”荀萱假装一脸关切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装善良无辜，谁不会？安雪蛤能做，她就做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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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王爷自便

    “荀芷，你别在这儿装什么好人了，害我之人可不就是你吗？”安雪菡一脸恶毒地看着荀萱，那眼神恨不能将她撕成碎片。

    “二表姐，我知道你对我误会颇深，便是我再怎么解释也是于事无补了，二表姐你好好休息吧，阿芷就不在这碍你的眼了。”荀萱一脸伤心地说着，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究竟是谁想害人，二妹心里想必比谁都清楚。”安心月眯眼淡淡望着荀萱，眸中满是失望，亦转身跟随荀萱离开。

    安雪菡望着安心月和荀萱两人走远的身影，气的手指狠狠掐进肉里，口中不住地怒骂道：“贱人！通通都是贱人！”

    “二姐先别动怒了，还是要以你的身体为重，想要让荀芷身败名裂，咱们有的是办法啊！”安灵清连忙在旁宽慰道。

    一说起整治荀芷的事儿，安雪菡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祝思倩曾暗中跟她提过，想要借安灵清的手毁掉荀芷的清白。

    只要能除掉荀芷这个贱人，就算牺牲掉一个安灵清又有什么关系？

    “四妹，荀芷实在是太无礼了，你可一定要帮我啊！”安雪菡连忙伸手拉住安灵清，脸上满是真诚。

    “荀芷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二姐希望灵清如何帮你啊？”安灵清问道。

    安雪菡恶毒地眯了眯眼，沉声道：“你附耳过来，我慢慢给你说。”

    ……

    中秋夜宴，女眷们欢聚一堂，歌舞升平，整个大殿内外挂满了五彩的灯笼，平添了几分节日的喜庆。

    荀萱落坐之后，宴席上的许多命妇便开始和荀萱套近乎。

    “荀姑娘今年多大了？”

    “有没有指人家呢？”

    “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诸如此类的问题，问的荀萱应接不暇，瞧得一旁的安心月不住偷笑，在荀萱耳边调侃道：“表妹，你看你多讨人喜欢？”

    荀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无奈地瞥了眼安心月：“大表姐居然有心思取笑我了？我看你的年龄比阿芷大了一两岁，大表姐都没嫁人，阿芷有什么好着急的？”

    安心月一听荀萱这般取笑她，顿时羞的脸红了起来：“好了好了，阿芷妹妹口齿伶俐，表姐我不是你的对手，你就别拿我取笑了。”

    荀萱绣帕掩面偷笑了起来：“大表姐怎地总是这般羞涩呢？日后进了夫家门，可怎么好？”

    “你可别再说了，被别人听见了，那可真是丢人丢死了！”安心月连忙用胳膊肘戳着荀萱，脸早红到了耳根。

    这边荀萱正和安心月说笑打闹着，那边安雪菡在安灵清的陪同下便也赶到了。

    安雪菡的脸色较之刚才已经好了许多，落坐之后先是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找上了荀萱。

    “荀表妹，方才是姐姐昏了头，对你语气不好，在这里跟你赔罪了。”说着，安雪菡又拿起酒壶给荀萱倒了一杯。

    荀萱抬眸淡淡望着安雪菡的动作，眼中生出了一抹狐疑。

    “表妹，这杯酒无论如何你也要喝，否则便是不原谅二表姐的错。”安雪菡诚恳地说道，说的好像荀萱不接这杯酒，就显得她十分小肚鸡肠似的。

    谁晓得安雪菡又在搞什么花样呢？

    荀萱勾唇笑了笑，缓缓伸手接过酒杯。

    “哎呀……你看我真是太不小心了，居然将酒打翻了。”荀萱连忙站起身掸着裙裾上被酒沾湿的地方。

    安雪菡递给她的东西，她就是碰翻了也绝对不能要。

    “荀表妹的衣服被酒沾湿了，还是让我陪你去换一身衣裳吧。”安雪菡连忙客气地说道。

    荀萱摆了摆手：“二表姐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自己去就行。”

    “那怎么行，这皇宫里你人生地不熟的，要不让四妹陪你去吧！”安雪菡立刻道。

    安灵清听见了自己名字，随即眼睛一闪，脸上掠过一抹歹毒：“那就让我陪着荀表妹吧。”

    安心月见情况不太对，连忙开口：“还是让我去吧，二妹和四妹刚来没多久，你们先坐坐吧。”

    “哎呀，大姐，荀表妹这么大个人了，你还怕我将她卖了不成？”安灵清连忙阻止安心月起身。

    安雪菡也是跟着帮腔：“就是啊，大姐，都是自家姐妹，分什么你我呢！”

    “可……”安心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什么。

    荀萱瞧着安雪菡和安灵清装腔作势，你一言我一语，她不用猜都知道，这里面定有阴谋。

    “就别可是了，让我陪着荀表妹去吧！”说着，安灵清也不顾安心月反应，推着荀萱便朝着殿外走去。

    荀萱倒也没有反抗，顺水推舟地跟着走了。

    荀萱被安灵清带到一处没有人的偏殿，屋门一开，里面便传出一阵奇异的芳香。

    荀萱拧了拧眉，随即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口鼻，抬步走到那燃着的香炉旁边，口中淡淡问道：“四表姐带我来这做什么？”

    因是夜晚，屋内也没有点蜡烛，安灵清不曾注意到荀萱的小动作。

    “哐当”只听得一声脆响，桌上燃烧的香炉被荀萱看似无意地打翻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四表姐，咱们还是赶紧收拾干净了吧，免得被贵妃娘娘发现了就不好了。”荀萱一边用袖口捂着口鼻，一边怂恿安灵清。

    安灵清暗道不妙，这荀芷不会是打翻了她们精心准备的摄魂香吧？那她们的计划岂不是要毁于一旦了？

    安灵清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子，想要恢复原样，却没想到那摄魂香并未熄灭，反倒因为被荀萱扑倒地上，香味更加肆虐。

    安灵清自己不慎竟吸进了好几口，意识便也跟着模糊起来。

    荀萱看着安灵清昏迷倒在了地上，眼底忍不住掠过一抹凉薄，安灵清……你可千万不要怪我啊，要怪也只能怪你太不小心了。

    荀萱一扯衣袂，转身便朝着门外跑去。

    走到半路，荀萱便隐约感觉到口干舌燥，浑身仿佛火烧一般烫了起来，定是方才在屋里无意中吸入了些许迷香。

    荀萱怎么也没想到，这摄魂香的劲道竟会这么大，她不过吸入了一小口，竟然反应会这么剧烈，而安灵清方才无意中吸了一口竟直接昏了过去，可想而知这东西有多可怕。

    荀萱轻轻吐了口气，呼吸忍不住变得越来越粗重，脚步却也越走越慢。

    正在这时，前方一道人影赫然挡在了她的眼前，将她拦了下来。

    “荀芷？”这温柔而又邪肆的声音，除了景瑢还能有谁？

    “大晚上来找本王幽会吗？”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将女人整个拉到了跟前，语气调侃道。

    那一刻的荀萱脑袋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羞于言齿的画面，她像是触电了一般猛然甩开景瑢，语气冷厉到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滚！离我远点！”

    “怎么了？这么暴躁？谁惹了咱们的大小姐？”景瑢开始细细打量起了荀萱，月光下女子清冷的面庞竟染上几分香艳的红，那样的脸真让男人瞧了忍不住遐思。

    只是女人眸中的坚决与反抗，却也不像是装出来。

    “走，走啊！”荀萱将自己藏进了假山的洞口处，口中低吼了一声。

    看了两眼，景瑢便隐约猜出是怎么回事了，顿时是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居然当着他面叫他滚。

    笑的是，这个善于伪装的女人今日终于在他面前露出了真面目，其实也不过如此嘛。

    “你真想本王走？那本王可真走啦？”景瑢一脸欠揍地笑着，嘴上说走，却一步步朝着荀萱走的更近。

    此刻的荀萱真恨不能拿把刀砍了眼前这人。

    她气的猛然抬眼看向景瑢，一双凤眸少了往日的冷冽算计，却多了几分旖旎风流，她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倒进了男人的怀中，纤瘦的身形犹若小鹿一般在男人的怀中不停颤抖着。

    “本小姐……用不着你！”她的手指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裳，像是在威胁，然而说出的话却成了低吟，就连呼出的气息也是滚烫炙热的。

    “告诉本王……是谁干的？”他眸子微微眯起，温热的掌心握住女人冰凉的手指，周身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那人在偏殿，和我中了一样的药。”荀萱眸子一动，又一计上心头。

    虽然她知道即便没有景瑢，安雪菡也会很快派人去往偏殿演完这场戏，只是主角会由她换成安灵清而已。

    但既然景瑢有心为她出气，她自然不能白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这摄魂香药性极烈，你能保持这般清醒，说明中药不深，不如本王将你扔进池子里，想必你很快就会清醒过来，到时候自会有宫里的侍卫将你拉上来，你觉得本王这个主意怎么样？”此刻景瑢怀中抱着荀萱，一本正经地询问对方的意见。

    荀萱抬眸淡淡瞥了景瑢一眼：“王爷的招儿可真是损哪，阿芷和你什么仇什么怨？”

    “本王总不能一直这般抱着你，让外人瞧见了多不好。”景瑢微微勾唇，眼底掠过一抹邪肆的笑，丝毫没从他脸上瞧出哪儿不好了。

    荀萱闭了闭眼睛，知道景瑢的提议是眼下解决问题最有效的方法，到底是点了头：“王爷自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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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家门不幸

    景瑢低头认真地望了荀萱一眼，伸手摸了摸少女的脸颊：“阿芷，委屈你了。”

    荀萱深吸了口气，随即只觉得身子一轻，“扑通”一声被扔进了水池，整个人浸入了水中，原本身体的燥热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

    “来人！有人落水了！”只听见岸边的那个身影对着远处喊了一声，便急忙挪步离开了原地。

    毕竟这里是女眷的宫宴场所，景瑢来此并不合适。

    走出了假山，景瑢很快唤来了暗处的殷尘，口中吩咐道：“今日之事背后主谋必然少不得祝思侬，那个女人蛇蝎心肠，她敢动本王的人，就必须让她付出点代价！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的明白了！”殷尘立刻应声道。

    ……

    这边荀萱被宫中侍卫们捞上来之后，嘈杂声引来了大殿上正在用宴席的宾客们。

    众人赶出来一看，邢老夫人发现是荀萱落水，吓得整个人都慌乱了。

    “阿芷啊，你怎么好端端地落水了呢？”邢老夫人心疼地抱住荀萱，从宫人手中接过毯子，将荀萱裹了起来。

    “外祖母，阿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本想来外面醒醒酒，没想到直接被人推到了池子里。”荀萱一脸紧张地抓住邢老夫人，那样子好像真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刺激似的。

    “别怕别怕，有外祖母在，不会有事的！”邢老夫人拍着荀萱，口中轻声安慰着。

    “表妹，你可曾看清楚对方是何人？长得什么样？”安心月连忙凑上来，担心地问了一句，难不成这宫里有人想要害荀表妹吗？

    荀萱装作思索的神情，半晌，开口：“我乍一看倒像是个男人。”

    “男人？这不可能啊，这儿不是专为女眷所设的宫宴吗？怎么会有男子进来？”众人立刻不可思议地说道。

    祝思侬作为后宫掌权之人，再加上这场宫宴本就是她一手操办，这种时候自然要拿出该有的气魄，随即吩咐侍卫：“还不快去查，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居然敢闯本宫的宫宴？”

    安雪菡拧了拧眉，看着从河里捞上来的荀萱，心头像是漏跳了一拍，荀芷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偏殿的吗？

    荀萱被救下之后，便先被送回到偏殿，准备换身干净衣裳，谁想一群人刚走到偏殿门口，屋里便传来一男一女痴缠的呻吟。

    那声音肆无忌惮，没有丝毫收敛，听在众人耳中只觉得刺耳而又恶心。

    众人实在听不下去这浪叫，有些妇人直接伸手将自家女儿的耳朵给捂住了，这是什么不要脸的狗男女，居然在做这种龌龊事？

    “薛嬷嬷，还不快进去将这对不要脸的男女拖出来？实在是不堪入目！”祝思侬心里面也有些没了底，分明荀芷人在外面，那在里面和男人颠鸾倒凤的女人是谁？

    薛嬷嬷得令推门而入，其余人则是站在门外等候。

    “放肆！宫中岂是你们这些狗男女在此行龌龊事的地方？”薛嬷嬷呵斥了一声，那里屋的浪叫方才戛然而止，随即传出女人慌乱的叫喊声。

    “不是……不是这样的！”安灵清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边哭喊道。

    邢老夫人一听这声音，便知晓是安灵清，一张脸顿时煞白，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短短不到一年，安府竟出了两个婚前惹出丑事的小姐，这让他们安府日后如何在世人眼中立足啊？

    想到这里，邢老夫人已经按耐不住，转身吩咐其余几个安府小姐在门外等着，自己便先抬步走进了屋里。

    安灵清一见到邢老夫人进来，哭的更加委屈，口中苍白地解释：“外祖母，我没有……不是这样的，我不想这样的！”

    “住口！事到如今，你还有脸狡辩？”邢老夫人严肃地怒骂道。

    “说！你是谁？”邢老夫人一转头，将目光落向一旁与安灵清一起的男子。

    那男子自始至终低着头，一副窝囊样子，却是一旁的薛嬷嬷脸色难看地瞥了瞥那男子，这可不就是祝府的庶出二公子祝子磬吗？

    可她们事先安排进来的人是一个侍卫啊？怎么会变成祝府二公子了？

    “说啊，你究竟是什么人？”邢老夫人真正发起怒来，那也确实是可怕极了，屋子里的几人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男子这才不情不愿地报出了家门。

    “什么？祝府二公子？”站在门外的祝思侬和祝思倩闻声连忙冲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地上跪着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祝思侬和祝思倩便又只能无奈地转过了身去，两人一脸诡异地对视了一眼，这怎么换人了？

    怎么算计来算计去，居然算计到了她们祝府头上了？

    想到一旁的荀萱居然安然无恙，只是落了个水，却因此将她们祝府的名声赔了进去，祝思侬又忍不住咬牙切齿，居然又让她摆了一道，这个贱人！

    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了的，祝思侬随即冷漠地呵斥了一句：“你们两个还不赶紧将衣服穿好，也不怕脏了本宫的眼睛。”

    安灵清和祝子磬这才后知后觉，连忙将凌乱的衣服整理了一番。

    “祝子磬，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亏得父亲对你寄予重望，你居然干出了这等让我安府蒙羞的事情。”祝思侬口中责骂。

    若非祝府人丁单薄，到了祝思侬这一代只有祝子璇和祝子磬两个男子，祝太师又岂会将期望落在整日只知花天酒地的祝子磬身上？

    祝思侬轻轻吐了口气，早知道这祸害今日会惹出这样大的麻烦，一开始她就不会同意让父亲将祝子磬带进宫里。

    与此同时，邢老夫人也是憋了一肚子气，祝府的男子一个比一个龌龊，老大欺负了三姑娘，如今老二又欺负了四姑娘，简直是不要脸！

    “哼……祝府的男子接二连三地欺我安府小姐，是觉得我安府人好欺负吗？”邢老夫人厉声质问，明显是冲着祝家人去的。

    要知道在场最有权势的人便属祝思侬了，邢老夫人这句话无疑是得罪到了祝思侬。

    可即便如此，受委屈的是她安府的小姐，无论如何她这个做祖母都不能不替自己孙女出这口气。

    祝思侬却是一脸信誓旦旦：“老夫人这话可就不对了，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若不是你安府的女子故意勾引，子磬又岂会把持不住？”

    “你……贵妃娘娘是想说，我安府女子不知检点？”邢老夫人气的脸色瞬间苍白，浑身都在颤抖，祝贵妃这是想以权势压她安府。

    可邢老夫人到底活了大半辈子，也不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待到两人将衣服都穿好了，邢老夫人这才让荀萱进来。

    “阿芷，你快看看，此人是不是便是方才推你下手的？”邢老夫人指名道姓地指向祝子磬。

    祝思侬一听这话，顿时不快了，语气也随之变得强硬起来：“老夫人……你这无凭无据地可不能胡乱冤枉人！”

    原本荀萱方才说有人将她推进水中的时候，话中便留了余地，目的就是要配合景瑢将接下来的戏演好。

    她也猜到景瑢会对付祝思侬，但没想到被牵连的人会是祝子磬，一开始……她以为会是祝子璇，但后来想想……祝子璇虽说行事冲动，至少不沉迷女色，但祝子磬在京师的名声则不同了。

    那是个出了名花天酒地的主儿，如此布局倒也更容易让人相信。

    “荀芷，本宫警告你，东西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讲，你若是敢胡说八道，别怪本宫不客气！”祝思侬言辞愤怒，满是威慑。

    荀萱面露难色，装出一副弱弱的模样，然后紧紧抓住邢老夫人的手臂：“外面天色暗……阿芷也未曾看清，只是觉得，他们二人身形十分相似，当时祝二公子还打算轻薄于我，我拼命挣扎，这才被他推进了池子里。”

    祝子磬一听顿时面露狰狞：“你这贱人胡说八道什么，本公子从未见过你，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本公子身边那么多美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祝子磬你还不快闭嘴！”祝思侬气的怒喝了一声，这个蠢东西，这种时候还敢说出这种自找麻烦的话来，岂不是更要摘不清了？

    “你听听你听听，这就是太师府的二公子！便是这般轻贱女子的！”邢老夫人亦是有意放大了声音，好让门外看戏的夫人小姐们能够听见。

    祝思侬眯了眯眼，暗道邢氏这个老不死的，居然敢这般针对她安府，实在是该死！

    心中诅咒，脸上却仍是一副优雅从容的模样，祝思侬勾唇笑笑，又道：“邢老夫人，我这二弟着实性子不羁了些，但绝不是你口中的狂妄之辈，还望老夫人慎言！”

    “今日之事，乃是安府小姐与我二弟情投意合，既是在我这儿出的事情，本宫自然要给安府一个交代的，那便由本宫做主，将安四小姐指给祝子磬做妾，如何？”祝思侬此言明显是在羞辱邢老夫人，羞辱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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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景瑢反咬

    这时荀萱不动声色地开口，接过祝思侬的话锋：“既然是情投意合，自然该许个妻位，方能显出贵府的诚意才是啊。”

    祝思侬冷冷瞥了荀萱一眼，皮笑肉不笑道：“本宫也是为难，可惜这安四小姐只是个庶出，着实是……”

    “说起来……祝二公子也是个庶出吧？”荀萱眨了眨眼睛，一脸单纯地看向祝思侬，眼中似有带了几分嘲弄。

    祝思侬张了张嘴，似是不满荀萱的嘲弄，瞪了对方一眼，口中随即道：“虽说子磬是庶出，但父亲对子磬向来是以嫡子的要求教养，自然不同于庶子。”

    “庶出就是庶出，毕竟身份摆在那，便是说出一朵花来，臭石头永远都是臭石头，变不了黄金的。”荀萱冷笑着望向祝思侬，言辞中的针对之意很是明显。

    祝思侬气急了，双眼发红地看着荀萱，简直可恶……居然敢说她太师府的人是臭石头？

    “臭石头？荀小姐的言下之意，莫不是暗指我太师府的人是臭石头？”祝思侬亦是字字珠玑。

    荀萱做出一副被吓到的姿态，一脸委屈的样子，然而眸光中折射出的却是满满挑衅：“贵妃娘娘误会了，民女只是打个比方罢了。”

    “哼！我看你分明是在有意挑衅本宫！”荀萱眼中的挑衅，祝思侬又岂会看不出来？对方这般嚣张，她又岂会这般忍气吞声？

    “贵妃娘娘可真是冤枉民女了，民女哪里敢啊，民女只是在想……太师府的公子教养都是极好的，怎么会宫宴中途跑到女眷的殿中来呢？还与女子做下这等污秽之事来，这若是传出去，怕是也没人敢将女儿嫁进太师府了吧？”荀萱赶紧解释道。

    只是这一解释不要紧，站在外面的夫人小姐却通通将其听进了耳朵里，一个个心中暗道定不能将女儿嫁给这样的人，说是被太师以嫡出公子的规矩教养的，可谁晓得骨子里是不是个草包呢？

    庶出到底是庶出，就连做出来的事情都是这般荒唐，便是有了太师府的强大背景，此人定然也没什么指望的。

    祝思侬被气的够呛，这个荀芷居然在这里搬弄是非，挑拨人心，实在可恶极了！

    “来人！掌嘴！”祝思侬厉声吩咐薛嬷嬷。

    薛嬷嬷领命气势汹汹地走向荀萱，撸起袖子便要打过来。

    “住手！”邢老夫人赫然站在了荀萱的身前，还不等薛嬷嬷出手，便先挥了一巴掌狠狠落在了薛嬷嬷的脸上。

    想不到这样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太太竟还有这般硬朗的身子骨，在场众人都有些愣住了。

    “大胆！你这个死老太婆！居然连贵妃娘娘的旨意都敢违抗！”薛嬷嬷捂着脸吼道。

    “老身是皇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你打我的外孙女，老身打打你又怎么了？”邢老夫人中气十足地呵斥道。

    “你……你……”薛嬷嬷见邢老夫人搬出了皇上，顿时不敢反抗了，一脸不甘地看向祝思侬，想请贵妃做主。

    祝思侬却也没想到邢氏会这般武断，丝毫不给她这个贵妃面子，思及此祝思侬的脸色便瞬间暗了许多：“是吗？那若是本宫亲自动手，是不是老夫人还想打本宫啊？”

    “老身的外孙女并无过错，老身自然要护着她，贵妃娘娘若是想用权势压老身，怕是找错人了！”邢老夫人理直气壮道，好歹她当年也是当朝阁老安老太爷的发妻，便是祝巍也该唤她一声师母的。

    邢氏身份摆在这，岂有畏惧这群后辈的道理。

    “你……”祝思侬被邢氏的气势压得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个老不死的……居然敢这般威胁她！

    正在双方僵持着，屋外忽然传来侍卫的传话声：“贵妃娘娘，这儿找到个青蓝殿当差的，说是看见了将荀小姐推进池中的人。”

    祝思侬眉头一蹙，连忙开口：“将人带进来！”

    进屋的人是个侍卫打扮，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自始至终未曾抬头，长得亦是十分不起眼。

    “说，你都看到什么了？”祝思侬命令道。

    那人只是轻轻低头瞥了荀萱，便连忙道：“是了，便是这位小姐，小的方才在殿门口当差，便是瞧见这位小姐在假山下散步。”

    荀萱一瞧那人眼中的机灵劲，便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人……八成是景瑢安排来的，目的就是反咬祝子磬一口。

    真没想到……景瑢居然早已经将势力安插到后宫中来了，难怪前世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然后呢？你还看见了什么？”祝思侬眯了眯眼，继续盘问。

    “然后……小的便看见祝二公子偷偷摸摸去了假山，试图轻薄荀小姐，两人争执之下，祝二公子将荀小姐推下了池子。”那人说道。

    “胡说八道！本公子何时做过？姐姐，此人的言辞不可信，他被人收买了！”祝子磬慌忙说道。

    然而还不待祝思侬多想，又有侍卫上前来报。

    “回禀贵妃娘娘，在荀小姐落水的地方，小的们找到一块玉玦，特来禀报贵妃娘娘！”侍卫道。

    祝思侬眉心跳了跳，转眸示意薛嬷嬷：“去将东西取过来！”

    “是！”薛嬷嬷去而复返，手中同时捧着一块玉玦。

    祝思侬一眼便认出了那块玉玦，厉声质问祝子磬：“你的玉玦呢？”

    祝子磬看见那块玉玦便瞬间傻眼了，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

    “混账东西！居然敢在本宫的青蓝殿闹事！”祝思侬一巴掌打在祝子磬的脸上，下手没有丝毫留情，若是与女人厮混还能说是安灵清勾引在皇上糊弄过去。

    可今日荀萱确实是落水，还差点因此丧命，在场之人耳目众多，难保哪个人不将此事传出去，届时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便是她这个贵妃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种时候，祝思侬为求自保自然不会袒护这个庶出的弟弟。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祝思侬怒喝了一声，翻脸比翻书还快，“你可真是糊涂！”

    “没有啊，我真的没有，是这个狗奴才污蔑我！”祝子磬这时候却成了个活靶子。

    “来人！拖出去打二十大板，丢出宫外！”祝思侬眼也不眨地命令道。

    “姐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祝子磬喊破了嗓子，却也没人搭理他。

    祝思侬气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实际上若不是为了掩盖青蓝宫使用摄魂香的事情，她也不至于做这么绝。

    最让她气愤的是，不仅没有害到荀芷，居然还打了她自己府上的人，这可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亏得她为这次的计划谋划了这么久，没成想竟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着实是可恨！

    荀萱冷笑了一声，瞧着邢老夫人凝重的面色，知道事情还未结束，便又开口道：“贵妃娘娘，不知他二人的婚事……”

    祝思侬咬了咬牙，虽然她心里是一步都不想退让，但眼下毕竟是祝府理亏，事急从权：“老夫人放心好了，只要你府上的人回去不要乱说话，本宫自会请皇上下旨赐婚，让他俩结成夫妻便是。”

    这是想用婚事堵住安府人的口啊。

    既是达到了目的，邢老夫人自然也不多加为难：“贵妃娘娘放心，只要皇上赐婚，今晚之事安府人必然守口如瓶！”

    “好！那就这么定了！”祝思侬眉目一凛，转眸看向安灵清，轻哼了一声，“算你运气好。”

    安灵清摇了摇头，茫然的脸上满是泪痕：“我不……我不嫁，不是我……不是我，是荀芷……不该是我的！”

    安灵清疯了一般地哭喊着，一双怨毒的眸子紧紧盯着荀萱不放。

    “闭嘴！不要脸的东西！做出这种下贱事，居然还敢污蔑你的表妹？”邢老夫人红着眼睛呵斥道。

    祝思倩却是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跟在祝思侬身后走过安灵清边上的时候，忍不住嘲讽了一句：“现在反悔，迟了！嫁不嫁都由不得你了！”

    哼！想不到这个安灵清竟还能走这样的狗屎运，跟她那个三姐一样下贱，果然都是打一个娘胎里蹦出来的下贱东西，就会爬男人的床，这种贱女人有什么资格做她的嫂嫂？

    日后若是真嫁到了太师府，她祝思倩第一个整死她！让她勾引哥哥，让她抹黑太师府，要不是因为安灵清，二哥岂会受罚？

    待到祝思侬和祝思倩走了，安灵清却是彻底崩溃地大哭起来，一个人坐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口中拼命嚷嚷道：“我不嫁我不嫁！我不要嫁给那个蠢货！”

    “丑事都做了，现在不嫁，难道想出家做尼姑吗？”邢老夫人没好气地教训了一句，便也不想再待下去了，口中只吩咐了一句，“还愣着做什么？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吗？”

    这是催促安灵清跟她回去了。

    可安灵清这会儿哪有心思听进去这些，女子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还是和一个自己一点都不喜欢的人，简直是大受打击，怕是整个人都有些精神失常了。

    荀萱轻轻吐了口气，做出一副惋惜的姿态：“四表姐，妹妹知道你难受，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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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渐行渐远

    安灵清眸子一沉，脸上闪过一抹恶毒，她立刻伸手一把推开荀萱，口中怒骂：“别在这惺惺作态，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可能受此羞辱？”

    荀萱怔怔地望着安灵清，语气颇有些伤心：“表姐，阿芷究竟做错了什么？会让你这般讨厌我？”

    “你……你还有脸问我？今晚要不是因为你，我岂会无缘无故晕倒？”安灵清此刻满腹怨气，再也按捺不住，虽然她心里知道真正害她的罪魁祸首是祝贵妃、祝思倩和安雪菡这群人。

    但她却根本不敢当着她们的面去指责什么，只能将满腔怒气发泄到毫无权势的荀芷身上。

    可安灵清终究是想错了，荀萱再不济总还有个邢老夫人撑腰。

    此番安灵清的所作所为便通通落入了邢老夫人的眼中，只见邢氏急步走上前来，一把抓住安灵清的手臂，将人连拖带拽地往外拖去。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有脸去责怪旁人？阿芷她何时对不起你了？你自己造下的孽，凭什么要将所有的罪过推给旁人？”邢老夫人一边训斥，一边拖着人朝着宫外走。

    “今日我便要好好教教你，做人的道理！”邢老夫人这是气急了，语气全无商量余地，抓着安灵清一路走去。

    荀萱和林嬷嬷不放心，紧跟着追赶了出去。

    那边邢老夫人刚走不多久，剩下的几个安府小姐便也随即向祝贵妃请辞，打道回府。

    祝思侬知晓今晚出了这样的事情，安府的人自然也再没心情留下来，便索性应允她们提前回府。

    ……

    几波人先后回了安府，安盛和安谨文则是最后回来的。

    两人一进门便听说安灵清被邢老夫人押去了祠堂，说是要大刑伺候。

    等到安盛赶到的时候，安灵清已经被押着跪在地上，准备受笞刑，梁氏在一旁大吵大闹，试图阻止邢老夫人用刑。

    可梁氏到底只是个妇道人家，还是个没什么脑子的妾侍，邢老夫人自然不会将她放在眼里。

    反倒是梁氏越显得猖狂，邢老夫人越觉得安灵清的坏毛病是梁氏一手教出来的。

    “你还敢叫唤？若不是你这亲娘教导无方，四姑娘今日也不至于犯此大错，她自己糊涂也就罢了，偏偏还要连着安府跟着她一起丢人现眼，老身今日若是不严惩，他日安府哪还有规矩可言？”

    邢老夫人一脸威严，言语之间没有丝毫情面可留。

    安盛过来的时候，便刚好看见了这一幕，这会儿的安盛还不知道青蓝殿中发生的丑事，见邢老夫人难得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间也是摸不着头脑。

    “母亲，灵清这是怎么了？惹得母亲这般生气？”安盛缓步走上来，恭敬地问了一句。

    邢老夫人闭了闭眼，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只见她轻轻叹了口气：“你自己去问她，问问她今晚上都做了什么事？”

    安盛愣了一下，眉头一蹙，看向安灵清：“你都做了什么？竟惹得老夫人这样生气？”

    安灵清含泪低头，始终没有说话，这种事情教她怎么说得出口啊？

    安盛见安灵清不说话，着急的将目光投向其余人，指望旁人能将事情经过讲个清楚，却不成想在场的小姐们却无一人愿意说的。

    最后还是安雪菡较为委婉地解释道：“父亲，祝贵妃今晚给四妹妹赐婚了。”

    “赐婚？这好端端的为何突然给四姑娘赐婚？”安盛不解地问道。

    安雪菡低着头，有些为难的模样。

    安盛不耐烦道：“快说！这儿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掩饰的？”

    安盛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安雪菡自然是如实相告，说是如实相告，实际上有意无意的也是添油加醋了不少。

    “原本对方是冲着荀表妹而来的，后来因为荀表妹宁死不从，对方无奈之下逃进了偏殿，竟然又贼心不死对四妹下手。”安雪菡避重就轻地说了几句。

    尤其将祝子磬轻薄荀萱的事儿着重说了，却对荀萱落水之事只字未提，就是为了让安盛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荀萱而起，安灵清便是被荀萱害成这样的。

    事实上，安盛确实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安灵清才是他的亲生女儿，再加上平时安灵清因为安雪菡的关系经常在安盛面前走动，相比于安府的其他几个小姐，安盛确实对安灵清多了几分偏袒。

    安盛听了之后，脸色是青一阵白一阵的，一来为安灵清的事情觉得面上无光，二来则是为安府和祝府关系疏远而感到棘手。

    “逆女！”安盛焦急之下，一甩手便狠狠给了安灵清一巴掌，“让你好好呆在府上你偏不，如今进了宫便给我惹下这样天大的丑事！你还有脸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安盛这一巴掌着实用了很大的力气，打的安灵清趴在地上，半边脸瞬间红肿了起来。

    只见安灵清捂着打肿的半边脸，哭的凄惨：“父亲，女儿真的不想这样，女儿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你若真是被陷害，为何方才在宫里的时候不说？如今回到府上却又拼命说你被陷害，还有何用？”邢老夫人压根就不信安灵清的说辞。

    “我……我……”安灵清张了张嘴，想说却又说不出口，她不敢将安雪菡抖出来，更不敢将祝思侬和祝思倩抖出来，思来忖去，她还是没将幕后之人说出。

    然而安灵清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在众人眼中看来，便是一种欺骗。

    “怎么？你说不出是谁陷害的你？”邢老夫人冷哼了一声，心中已然认定是安灵清自己不懂自爱方才与祝子磬勾搭。

    安盛眯了眯眼，一双眸子轻轻落在了荀萱的身上，难不成陷害四姑娘的人是荀芷吗？这个丫头手段过人，难保她不会为了自保让安灵清代替自己，有意将安灵清推下火坑。

    荀萱很快感觉到安盛的异样目光，于是装模作样地走到邢老夫人身边，一脸担忧道：“外祖母，你就不要再怪四表姐了，都是阿芷的错，我要是能早点拦住那个祝子磬，说不定四表姐就不会遭此劫难。”

    “别傻了，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原本你落下水池已经是遭了大罪，要不是福大命大被发现的早，现在哪还有力气站在这儿？”邢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掠过一抹怨怼，“要怪也只能怪那祝子磬不是个东西！接连对我安府的小姐下手！”

    “怎么？荀芷还落了水？”安盛有些惊讶地问道。

    “可不是么？那祝子磬简直就是个疯子，擅闯青蓝殿不说，逼的荀表妹掉入了池子里，居然又对四妹下手。”安心月连忙出声抱怨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原本安雪菡解释的一知半解，这才差点教安盛误会了荀芷，这下明白了原委，心中的疑虑也就自然而然打消了。

    “祖母，灵清此番也是受了不小的打击，还请祖母高抬贵手，莫要再与她计较。”安奕馨不忍心安灵清这般跪着受罚，终于忍不住劝说了一句。

    众人的思绪这才从荀萱落水的事情上被拉了回来。

    安盛这才又将目光落在安灵清的身上，心中显然是心痛不已，倒不是为安灵清而心痛，而是为他安府几十年的清誉而心痛。

    如今安府和祝府的关系，也不知道是仇还是亲，说是仇人吧，两家到底算是结了两门亲了，说是亲家吧，这两门婚事都是祝府男子婚前实德行为所致。

    祝府便是名誉扫地，府上到底还有个手握大权的祝太师，后宫还有个早晚登上后位的祝贵妃，他们安府有什么？

    思来忖去，安盛便越发对太师府存了怨怼之心。

    荀萱在旁默默瞧着安盛脸上的复杂神情，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安盛啊安盛……你就是做梦也想不到吧，你与太师府的渐行渐远，只是我复仇的第一步。

    所谓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早晚有一天，她会让安盛和祝府咬的你死我活，鱼死网破。

    邢老夫人到底是个心慈之人，嘴上说是家法伺候，实际上最后也没施刑，只是让安灵清回到烟雨阁修身养性，抄写女则，便是完事儿。

    邢老夫人离开祠堂后，众人便纷纷散了。

    安灵清这才魂不守舍地站起身，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朝着门外走去。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此刻的安灵清显得死气沉沉面无血色，再也没有了往昔的灵气逼人。

    在安灵清即将走出祠堂的时候，一直默默呆在暗处等候的安雪菡忽然出声叫住了她。

    安灵清先是一怔，见对方是安雪菡却又不得不过去，有气无力道：“二姐有事？”

    “四妹妹，你说你怎么好端端的弄成了这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荀芷害得你？你告诉二姐，二姐帮你报仇！”安雪菡满脸同情地望着安灵清。

    安灵清双目无神地摇了摇头，眼泪绝望地流出了眼眶：“没用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我注定是要嫁给祝子磬那个蠢货！”

    安雪菡连忙伸手握住安灵清的手，怂恿：“妹妹，你难道就不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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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栽赃陷害

    安灵清怔怔地望着安雪菡，是啊，她怎么会不恨？她一个女儿家大好的名声，居然就这么被毁了，还要被迫嫁给祝子磬那样的草包。

    她心中的真命天子是赵王景瑢，祝子磬怎么能和赵王相比？

    可是赵王……却从未正眼看过她，反而对荀芷那个贱人和颜悦色，每每想到此，安灵清便气的心肝都在疼。

    凭什么？荀芷凭什么？

    安灵清眼眶中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二姐，我便是恨极了荀芷，又能如何呢？她身后有老夫人护着，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四妹，你怎地这么轻易就放弃了？你这么想，可不就是正中荀芷下怀吗？”安雪菡一边替安灵清擦干眼泪，一边挑拨道。

    “二姐难道还有办法？”安灵清带着哭腔问了一句，本来也不过随口一问，却没想到安雪菡还真的留有后招。

    安雪菡冷笑了一声，语气森冷道：“既然老夫人一心袒护她，倘若老夫人花重金开光请来的菩萨金像被荀芷盗走，你说老夫人还会像现在这么疼她吗？”

    安灵清一听安雪菡这话，顿时也不哭了，心思通通落在了菩萨金像身上，虽说主意是好主意，但事儿就不那么好办了。

    “那菩萨金像一直被老夫人小心供奉在屋内，除了林嬷嬷就连贴身的一等丫鬟亦是触碰不到的，何谈盗走？”安灵清不放心道。

    “这不是还有你三姐吗？”安雪菡索性也不再隐瞒，直言道，“便是咱们几个近不了菩萨金像，你三姐这般受老夫人的喜爱，她自是可以接近的。”

    “什么？你想让我三姐帮你取走老夫人的菩萨金像？这要是被人发现，三姐不是要倒霉了？”安灵清到底对安奕馨有着几分姐妹情，并不想将安奕馨牵扯其中，口中连忙拒绝，“那可不行，三姐身子本就不好，哪能操劳这事儿？更何况她愿不愿意帮咱们还是两说。”

    “若是四妹你出面和你三姐去说，你三姐岂有不应的道理？再者……此事咱们计划周密些，必是挑选老夫人不在的时候下手，只要小心些必定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安雪菡极力劝解道。

    “可这……这万一被老夫人发现，那咱们三个不都要完蛋吗？”安灵清刚经历了宫中的惨痛教训，自是不敢太明目张胆。

    “哪有那么多万一？你想想是谁将你害成这样？还有你三姐，她本就与荀芷有瓜葛，荀芷早就成了咱们共同的敌人，你若还要顾及这顾及那的，那便权当二姐今日未曾与你说过这些话吧。”

    说着，安雪菡不等安灵清回话，便转身作势就要走了。

    安灵清见安雪菡不搭理她，一时间也着急了，连忙上前拉住安雪菡：“二姐，你别着急走，我通通答应你便是了。”

    “当真？”安雪菡高傲的脸上随即浮起一抹虚假的笑容，“四妹妹放心，我都已经计划好了，再过两日皇上下旨给你和祝子磬赐婚，届时各个院子都会出门接旨，到时候我会借机拖住老夫人，你和三妹先到春祥阁取出菩萨像，我会想办法将菩萨像送去寒云居。”

    安雪菡计划的很周密，似乎早有盘算。

    安灵清乍一听并不觉得哪里不妥，便点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又说了两句悄悄话，便各自打道回府。

    待到两人走远，躲在大树后的荀萱和丫鬟磬音方才缓缓走了出来。

    “还是小姐心思细腻，看到她们两个鬼鬼祟祟，便已然猜到是在盘算什么坏心思。”磬音冷眼盯着两人消失的地方，语气淡淡道。

    荀萱勾唇冷笑了一下，漠然道：“她们胆子倒是越发大了，居然盘算起老夫人的菩萨金像，那金像可是无价之宝，这筹码真是越来越高了。”

    “小姐……接下来咱们又该如何应对？”磬音倒是不担心自家小姐的处境，真正该担心的应该二小姐和四小姐吧。

    荀萱勾唇笑笑，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不着急，等等也无妨。”

    “等？小姐是要等谁？”磬音问出口的同时，心中却是已然猜到了几分答案，连忙又道，“小姐在等三小姐吗？”

    荀萱目光含笑地轻轻瞥了磬音一眼，没说是或不是。

    然而磬音却是越发笃定，连忙又问：“小姐怎就确定三小姐会来找你？倘若她不来呢？”

    “安奕馨是个能看懂局势的人，否则我也不会费心思去拉拢她，这是她唯一一次向我表忠心的机会，若是她不来，那便权当是我高估了她！”荀萱双手垂于身前，言语之间周身竟有意无意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

    磬音瞧着此刻的荀萱不由得心惊，荀芷小姐出生于勋贵之家，自小耳濡目染惯了权谋算计，算计之心过于常人这一点不足为奇，可那股似有似无的王者气势究竟从何而来？即便对方已经在极力掩饰，可这一切还是被观察力惊人的磬音看在了眼里。

    荀萱轻轻吐了口气，转头看向磬音：“不论怎么样，菩萨金像是被老夫人当成至宝看待的，绝对不能有丝毫闪失，你近来多多注意春祥阁的动向，一旦菩萨金像不见了，你立刻来报给我。”

    磬音点了点头：“我会找时间提醒提醒林嬷嬷，让她多注意些。”

    ……

    荀萱倒是没有猜错，当晚安奕馨便让红锦给荀萱递了话，大概意思便是安雪菡想要借菩萨金像挑拨老夫人与荀萱之间的关系。

    “还有没有别的了？”荀萱躺在软塌上，一手执书籍，一手撑着脑袋，口中淡淡问了一句。

    红锦从一开始便是柳氏派到荀萱身边的奸细，只是后来成了弃子，便又为安奕馨所用。

    如今红锦倒是成了荀萱和安奕馨之间传达消息的捷径，从外人眼中来看红锦便是安奕馨放在荀萱身边的眼线，也就是这层假象方才让荀萱和安奕馨的合作显得隐秘而又稳妥。

    “三小姐还说，二小姐极有可能会选在皇上下旨赐婚的那天动手，她会帮二小姐将菩萨金像取出来，至于后面局面如何发展，便要靠表小姐自己了。”红锦复述道。

    荀萱听闻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虑着什么，然后随手挥了挥，便示意红锦下去。

    红锦下去不多久，磬音便随即进了屋子，轻声道了一句：“小姐，该休息了。”

    荀萱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书籍，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沉吟片刻，忽又抬头问向磬音：“磬音，你可有男子的腰带，再或者……亵衣亵裤之类的东西？”

    磬音一听脸色瞬间白了：“小姐……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你难道怀疑奴婢在外面偷男人？”

    荀萱听了磬音的话先是一怔，又回想自己方才所说的话，好像确实容易让人引起误会，不由得笑出了声：“什么叫偷男人？你又没嫁人，在外与男子走动又有什么奇怪？”

    磬音没听出来荀萱是在打趣她，顿时脸红到了耳根：“小姐……奴婢怎么会做这种事？奴婢的命都是小姐的，哪里敢有嫁人的心思？”

    “是吗？真不打算嫁人了？”荀萱挑了挑眉，脸上带了一抹戏谑。

    “自然是真的。”磬音斩钉截铁道。

    “那殷尘岂不是要很伤心？”荀萱压低了声音，又小声打趣道。

    磬音一听荀萱提殷尘，一张脸瞬间红的透透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犹疑，随即气急败坏道：“提那混账做什么？我和那人可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要不是为了小姐你，谁愿意理他？”

    荀萱袖口掩面轻笑了一声，淡淡道：“那是最好了，既然与他没关系，那不如有劳磬音你再去帮我与他要样东西。”

    磬音怔了怔，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小姐……不会是让我跟他要亵衣亵裤？”

    荀萱点点头：“磬音可真是越来越聪明。”

    磬音一听气的连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小姐！那么私人的东西，你教我如何说得出口？”

    “就是因为那东西隐秘，才让你去跟殷尘要，总不能要你家小姐亲手缝补一条亵裤出来吧？”荀萱一脸好笑道。

    磬音：“小姐要那东西究竟做什么用？”

    荀萱眯了眯眼睛，微笑的面容闪过一抹危险的气息：“自然是栽赃嫁祸了，安雪菡想害我，她还差的远呢！”

    瞧着自家主子这般不愧于心的神色，磬音心中的那些小九九方才稍稍放下了一些，不就是要个亵衣亵裤吗？

    为了主子，这点屈辱算什么？

    “好，奴婢这就去办！”磬音咬了咬牙，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

    “磬音啊……”

    “是，小姐。”

    “殷尘若是问起，你只管说是我需要，其他你不必解释。”荀萱淡淡吩咐了一句，免得她这儿什么事都传到景瑢的耳朵里，荀萱不喜欢这种被人掌控在手心的感觉。

    “明白。”

    ……

    已经是深夜，景瑢的书房却仍是灯火通明。

    “你是说，那丫头要走了你的亵衣亵裤？”景瑢脸色阴沉的难看，只听见“吧嗒”一声手中的毛笔已经断成了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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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重阳诗会

    殷尘点了点头，隐约觉得脖子间像是漏风似的凉飕飕的，怎么觉得主子看他的眼神这么古怪呢？

    景瑢拧了拧眉，面色僵着，语气又冷冷问道：“她要你的亵裤干什么？”

    殷尘摇了摇头，心底忍不住颤抖：“小的问了，但磬音只说是她小姐需要，具体干什么她也不知道。”

    “不知道？”景瑢嘴角轻轻扯了扯，脸上愠怒显现，“她是不想我知晓。”

    “主子，您若实在不放心，不如现在去问问荀小姐就是了，反正赵王府距离安府也不过几条街罢了，以您的轻功应该很快就能到了。”

    “去问？问什么？问她为什么要拿走你的亵裤？”景瑢气愤地忍不住轻吐了口气，“本王像是那么无聊的人么？”

    “可主子……”主子你现在一个人生闷气就不无聊吗？

    “行了下去吧，以后她的事情不用和本王说。”景瑢挥了挥手，语气不快道。

    殷尘闻声不由得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冷汗，转身悄悄退了下去，还好还好……主子没将他阉了已经是万幸了。

    这荀小姐也真是的，好端端的要男人亵裤干什么？哦对了，荀小姐还让他代传话给景瑢，说是要为上次宫中的事情表达谢意。

    方才主子气势太恐怖了，殷尘一下子倒是将这茬给忘了，于是连忙折回去，想将这话告诉主子，心想着这下主子心里多少会好受些了。

    结果殷尘前脚刚走，后脚转身却发现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了，只留着一扇风中摇晃着的窗棂。

    看来人已经从窗户走了，这王爷也真是的，好好的门不走，走窗户干什么？

    殷尘很是不理解地摇了摇头，便又转身离开了。

    ……

    寒云居，荀萱刚沐浴完，从里屋出来，便瞧见从外面办事回来的磬音。

    “东西拿到了？”因为是刚沐浴完，荀萱的身上只披了一件轻薄的纱衣，隐约可见衣服下女子曼妙的腰肢，十分动人。

    磬音点点头，将殷尘的亵裤递到荀萱的眼前，脸色艰难：“小姐请过目！”

    荀萱凑上前几分，随即用手捂住了鼻子，脸上露出了一抹嫌弃：“怎么这么臭？”

    磬音无奈地低下头：“他说这是他比较干净的一件了，才穿了十几天。”

    荀萱惊讶地笑了起来：“十几天？难怪这么臭。”

    “那小姐，此物如何处理啊？”磬音为难地瞥了眼手上的东西，毕竟是男子的贴身之物，处理不好被人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此物我打算和菩萨金像一并送到安雪菡那儿，在安雪菡出手之前，此物你务必收好，不能让任何人发觉。”荀萱淡淡吩咐道。

    磬音点点头：“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仔细收好。”

    “时候也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歇息吧。”荀萱道。

    磬音走后不久，荀萱屋中的蜡烛也悄悄熄灭了，整个寒云居陷入了一片寂静的黑暗之中，谁也不曾注意屋檐之上立着的一道修长身影。

    原来如此……荀芷啊荀芷，这就是你想向本王隐瞒的事？

    多么阴损的招数，荀芷，你可真是越来越让本王期待了呢……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清冷月光下的绰然身影恍然间消失地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一切又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

    次日一早醒来，安府的几个女小姐们还在上着早课，皇上的圣旨便已经到了。

    安灵清一听皇上下旨，顿时面如死灰，终究还是逃不脱嫁给祝子磬的厄运，她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即便安灵清心里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又哪里能抵抗的了圣旨？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绝对要拉一个垫背的，荀芷……这一切原本都该是你承受，可你却将这一切转嫁到了我的身上，我绝对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松地逃过一劫。

    安灵清恶毒地瞥了一眼一旁的荀萱，然后起身先出了门，朝着前厅走去准备接旨。

    其余几个小姐也先后去了前厅。

    荀萱临走前特意眼神示意了磬音一番，磬音点头，连忙转身朝着寒云居去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尚书安盛之女安灵清聪慧隽秀，才德兼备，乃为良配，特赐婚太师之子祝子磬为妻，择日完婚，钦此！”

    太监念完赐婚圣旨，却见安灵清愣怔地跪在地上，半晌没有动静。

    “安四小姐，还不赶紧接旨？”传旨太监不满地提醒了一声。

    安灵清跪在地上却仍是一动不动，似乎十分不情愿似的，还是一旁的梁氏用胳膊肘戳了戳女儿。

    这可是圣旨，弄得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这可不是耍脾气的时候。

    “安四小姐！你莫不是想要抗旨不成？”那传旨太监语气变得尖锐起来，明显是等的有点不耐烦了。

    安灵清苦着一张脸，分明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情愿，却又不得不顺从。

    待到安灵清接了圣旨之后，众人方才纷纷站起了身，只见安盛笑着给那传旨太监塞了几两银子，口中讨好道：“小女年纪小，不懂规矩，还请公公多多包涵。”

    安盛这是害怕传旨太监回去告诉皇上，自家女儿不情愿嫁给祝子磬，那不成了抗旨了吗？

    那传旨太监随手收下银子，笑着点点头：“尚书大人放心好了，咱家自当不会跟一个孩子计较的。”

    送走了传旨太监，安盛这才不由得松了口气，转头怒瞪了安灵清一眼，呵斥道：“自己做了丑事就该承担后果，这婚你便是不结也得结，别想让整个安府跟你遭殃！”

    安灵清委屈地靠在梁氏怀里直掉泪，口中大喊：“我不嫁，我不嫁，我不要嫁给那个草包！”

    “哼！你不嫁？”安盛气的嘴角直抽抽，吼道，“好啊，不嫁也行，除非你剃了头发去庵堂做尼姑，我安府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老爷，你就别再骂她了，灵清说的也是气话，她已经这样难受，你怎么还要咄咄逼人呢？”梁氏是个嘴上把不住关的，三两句不到便又要和安盛吵起来。

    安盛被气的半死，指着梁氏鼻子大骂：“灵清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亲娘，才会有今日的糗事，你再这么包庇她，你这个女儿就废了！”

    争吵之后，安盛便不想再看见梁氏母女俩，先离开了前厅。

    “四妹妹，你就别伤心了，三妹不也是要嫁进祝府的吗？你们姐妹两人刚好作伴，这也算是好事一桩啊。”安雪菡连忙安慰道。

    邢老夫人看着这乌烟瘴气的场面，只觉得碍眼，一句话不曾说，便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安雪菡拉了下来。

    “祖母先别着急走啊，菡儿还有话要跟你说呢！”安雪菡连忙一脸讨好地凑上去，将邢老夫人又劝了回来。

    安灵清见安雪菡将邢老夫人劝回来，便知晓对方是在为自己和三姐争取时间，机会难得……这次她一定要一击掰倒荀芷，为了自己被葬送的大好婚姻。

    安灵清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便在安奕馨和梁氏的搀扶下离开了前厅。

    荀萱和安心月也正打算回去，却被安雪菡通通阻挡了下来。

    “二表姐是有何事？”荀萱直接问道。

    安雪菡笑了笑，随口便编了个借口：“是这样的，二妹莫不是忘记了么？再过些日子便是重阳节了，往年京师每隔三年便会有一场颇负盛名的诗会，我是想着三妹和四妹都已经许配了人家，再出门抛头露面怕也是不好了，倒是咱们三人可是合计商量着诗会的事儿。”

    邢老夫人一听诗会的事情，便也不由得重视起来，的确，诗会对于许多普通官员家中的女子而言，确实算是一举成名的捷径。

    只因这诗会上拔得头筹的女子，在来年的宫廷选秀上也会受到特别的照顾，只要不是身体方面有着大问题的，不论是女官或是成为皇上的妃子都是轻而易举的。

    邢老夫人考虑到家中女子的未来，便也不得不多问上一句。

    “你们三人若是一起去，便多少有些照顾，只是……能进诗会的公子小姐，多少都是有着才学的，你们尽力便可，我不求你们做到最好，至少不能给家族蒙羞。”邢老夫人如此交代道。

    “这是自然，这一点祖母放心便是，菡儿这些日子一直勤读书，为的就是能在诗会上顺利过关。”安雪菡笑着说道。

    这场诗会的主办方是国子监，国子监又是朝廷专为朝中官员之子以及一些优秀的寒门学子所设的学堂，自然是有着一定的公正性。

    “阿芷，你呢？可做了准备？到时候考到你了，你可千万别掉链子啊！”邢老夫人笑着拿荀萱打趣道。

    “外祖母又在取笑阿芷了，阿芷定当竭尽全力，为外祖母保住薄面便是。”荀萱亦是半开玩笑地说道。

    一句话，便将邢老夫人逗得哈哈大笑，整个安府怕是除了荀萱，再无第二人敢这样与邢老夫人说话的了。

    “荀表妹这是心里发憷了。”安心月一边笑着打趣，一边乖巧地为邢老夫人捶肩。

    那边几个人说说笑笑，反倒将安雪菡落在了一旁，显得安雪菡一个人十分的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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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争斗旋涡

    安雪菡满脸假笑地看着这祖孙三人，面上不显，心底却早已经恨的咬牙切齿，居然敢忽视她，荀芷……就让你再嚣张一阵子好了。

    安心月去参加诗会可能性还大一点，荀芷一个罪臣之女也想参加诗会吗？别做梦了！

    这场诗会的主办方可是国子监祭酒段洪，段洪的儿子段炎熙与安雪菡的二哥安谨文又是同窗好友，段炎熙对安雪菡颇有好感，只要安雪菡稍用手段，荀芷别说参加诗会了，能不能收到请帖还是个问题。

    荀芷想参加诗会抢走她的风头？想都别想！

    这边安雪菡私底下盘算着坏心思，那边祖孙三个又关于诗会的事儿多说了两句，主要还是请帖的问题，想进诗会就必须拿到国子监祭酒亲手提名的请帖。

    通常情况能被派发到请帖的小姐大多是京师大户人家的嫡女，像是荀萱这样的表小姐以及庶女皆不会有资格拿到请帖，除非是长辈们亲自书信向段洪提出申请，方才有可能拿到请帖。

    但也仅仅只是有可能，长辈们愿意撂下脸皮申请是一回事，段洪愿不愿意接收却又是另外一回事，毕竟三年一次的诗会是为凤鸣书院招收新人做准备，诗会上必定会邀请来许多鸿儒作为主审官，肚子里没货的进了那里也等同是自取其辱。

    这会儿邢老夫人也正寻思着为荀芷去向段洪求来一份请帖，只问荀萱：“你且实话告诉我，这诗会你是想去不想去？”

    “你若不去，我也不替你去求这份人情了。”邢老夫人在征求荀萱的意见。

    荀萱一时间没说话，只是淡淡道了一句：“外祖母容阿芷仔细想想，左右现在距离重阳还有些日子，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去是一定要去的，这是荀萱唯一能正大光明进宫的方法，不论用什么代价她都必须一试。

    只是一想到安雪菡那不怀好意的模样，她猜想即便邢老夫人愿意帮忙向段洪求来请帖，以安雪菡的性格也必定会想尽办法从中阻挠。

    与其这样……她倒不愿意邢老夫人为她去操这份心了。

    她私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去办，想必安雪菡就是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算到这一步。

    ……

    从前厅回来，安雪菡和荀萱各怀心思，谁都没有再搭理谁，安雪菡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刚进到内院便迫不及待地和荀萱安心月两人告别。

    安雪菡的异样被荀萱看在眼里，心里多少猜到，安雪菡这是迫不及待要去询问安奕馨和安灵清两人的事儿办的如何。

    安心月倒也没管安雪菡，只是不解地问向荀萱：“方才邢老夫人有心为你去求请帖，表妹为何拒绝啊？”

    荀萱笑了笑，淡淡问道：“大表姐难道没看出来，二表姐并不想我去。”

    安心月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即便如此，表妹你又何必怕她？左右老夫人的心是向着你的啊！”

    荀萱轻笑了一声：“就是因为如此，二表姐才更加容不下我啊。”

    “二妹的确是个不能容人的性子，但你也不必这般顾忌她啊，重阳诗会对于京师的小姐们而言有多重要，你该当比我清楚啊。”安心月也是好心劝说。

    重阳诗会若是表现绝佳，被主审官看中，说不定就能不经过考试直接破例进入凤鸣书院了，那可是天下女子挤破了脑袋都想进去的地方，堪比国子监。

    荀萱笑了笑，气定神闲：“大表姐，你未免太过心急了，阿芷何时说过不去了？”

    “什么？你去？那你方才为何不接受老夫人的提议？”安心月这下是彻底被荀萱闹糊涂了。

    “去是要去的，但不能让安雪菡知晓，否则她暗中设计陷害，那我岂不白白错失了一个大好机会？”荀萱伸手随意摘下一桂花枝。

    已经是入秋，园子里的桂花纷纷开了，带着阵阵浓郁的香，沁人心脾。

    安心月听荀萱这般解释，不由得松了口气：“原来如此，害我平白为你担心了一场，却没想到表妹你这花花肠子已经盘算到这一步了。”

    荀萱以袖掩面轻笑了一声，拉着安心月道：“可不止如此呢，大表姐想不想随我看看更精彩的？”

    安心月一惊，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四周，小声询问：“表妹你又做了什么？”

    和荀萱相处了这么久，安心月了解荀萱从来就不是个安分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说的便是安雪菡和她了。

    “大表姐这么紧张做什么？不是我做什么，是二表姐要对我做什么。”荀萱满脸调笑地拉着安心月朝着寒云居走去，那样子丝毫不像是被人陷害的模样，反倒更像是要去害人的架势。

    ……

    荀萱和安心月两人刚进了寒云居，便瞧见磬音悄悄走上前，面色谨慎地看着荀萱，似乎是有话要说。

    荀萱和安心月一路进到屋里，磬音便随之跟进了屋里。

    见四下无人，荀萱方才吩咐磬音：“但说无妨。”

    磬音颔首，连忙道：“春祥阁那边传话过来，说菩萨金像已经不见了，我这边得了消息，便立刻遣散了院儿里的人，自己躲在暗处，果然瞧见四小姐身边的丫鬟碧罗悄悄跑了进来，将东西塞进了您的书房。”

    安心月一听这话，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这可怎么好？二妹这是要借老夫人的手打压表妹你啊。”

    荀萱冷笑了一声：“是啊，二表姐这招确实阴险。”

    安心月瞧着荀萱这般镇定自若的模样，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阿芷你可是早有了打算？”

    “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荀萱淡淡笑着望向安心月，那张笑脸分明那般明媚动人，可一双森冷无情的眸子即便是安心月看了，也是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

    “小姐，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磬音立刻问道。

    荀萱笑了笑，转头看向安心月：“不知大表姐可否愿意帮我一个忙？”

    安心月愣了愣，犹豫了片刻，却还是点头，毕竟荀萱帮了她那么多次忙，安心月并非知恩不报之人。

    “荀表妹想让我如何帮你，请说便是。”安心月道。

    “烦请大表姐走一趟烟雨阁，请四表姐去后花园赏花。”荀萱淡淡道。

    安心月一愣，还以为荀萱会让她做多么困难的事，却没想到这么简单：“仅此而已？”

    “自然，大表姐能帮我这个忙，阿芷已经是感激不尽了。”荀萱连忙道。

    安心月点点头，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好，我这就去办。”

    荀萱笑着目送安心月离开，眸中的笑意方才逐渐消散，眼底只剩下无尽的深邃算计。

    “小姐，您这么做，是将大小姐彻底推进了内宅争斗的旋涡之中了，您就不怕大小姐来日责怪您吗？”磬音叹了口气，担忧道。

    荀萱眯了眯眼，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从我救下她那一刻，她就已经逃不脱了，既然逃不了，又为何不面对？”

    空气一下子变得沉寂，沉默了半晌，荀萱方才缓缓站起身，口中淡淡道：“我交代你的事儿都准备妥当了？”

    “已经妥当了，小姐请放心。”磬音道。

    荀萱点点头，磬音办事稳重，她向来信得过，临走前又多关照了一句：“自己小心一点，别被人认出来了。”

    磬音颔首。

    荀萱不再多说，转身出了院子，喊了一声：“曲幽，随我去一趟扶柳居！”

    安奕馨想借用她的手对付安雪菡，荀萱自然有法子让安奕馨和安雪菡互咬，安奕馨自以为自己走了一步立于不败之地的棋局，却没想过自己的每一步都在荀萱的算计之中。

    ……

    扶柳居内，安奕馨正手拿剪刀，慢条斯理地为窗前的盆景修枝，见荀萱过来，脸上连忙换上一副虚假的笑。

    “荀表妹来了，真是稀客！”既然选择和荀萱表面上化解矛盾，安奕馨自然要将表面功夫做到位。

    “喜鹊，还不快去泡壶好茶来？”安奕馨嘴上一边吩咐着，心中一边好奇，荀芷此刻不是正应该为菩萨金像的事情烦恼吗？

    怎么还有闲情雅致来她这儿做客？

    “茶就不喝了，我来便是想请三表姐随我去一趟后花园闲逛，说不定还能看场好戏呢！”荀萱笑眯眯道。

    安奕馨一听荀萱这般说，只当是荀萱已然布好局，想喊她过去看安雪菡的热闹。

    自从上次安雪菡和柳氏带人冲进扶柳居，撞破了她和祝子璇的丑事之后，安奕馨几乎没有一刻不想着让安雪菡去死，此番难得有了可以看好戏的机会，安奕馨怎会白白错过？

    “原来是这样，那喜鹊……茶就别泡了，我随荀表妹先去后花园赏花。”安奕馨颇有些迫不及待了，等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安奕馨已经不想再等了。

    荀萱笑了笑，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

    荀萱和安奕馨赶到的时候，安灵清和安心月已经在后花园等着了。

    安灵清见安奕馨和荀萱一同前来，不由得眉头拧紧了几分：“三姐，你们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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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瞒天过海

    安灵清这话的言外之意，是好奇安奕馨为什么会和荀萱一同前来。

    安奕馨自是面上不显，只淡淡笑了笑：“本想来后花园散散心，没想到恰好半路遇上荀表妹，便一路过来了，今儿可真是巧了，你们也在？”

    安灵清看了一眼身后的安心月，确实是够巧的，怎么一群人就好像是约好了似的。

    正是说着话，安雪菡也是领着丫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安雪菡平常每天这个时辰都会早后花园赏花散步，却没想到今日她的几个姐妹都在这里。

    安雪菡拧了拧眉，缓步走上前来：“今儿这是刮了什么风？连大姐和荀表妹都来逛花园了？”

    算一算日子，安心月自从上次差点被柳氏打了板子，已经有好几个月不与安雪菡亲近了，反倒是和荀萱的关系变得更好了。

    安心月既然已经站在了荀萱一边，自然是被安雪菡当成敌人。

    安心月一听安雪菡这冷嘲热讽的言辞，面色不由得苍白了几分，她不是个善于辞色之人，只能忍气吞声的站在一旁忍着。

    “二表姐这话说的，难道这后花园我和大表姐都不能来了吗？”荀萱笑着打趣，表面上是打趣，实际上是在暗中嘲讽。

    安雪菡立刻笑着说道：“表妹可不要误会了，只是平日里大表姐和你都不往这儿跑的，今儿突然来了，倒是让妹妹挺惊讶的。你们二人平日里很少来后花园，怕是这后花园里的花草都还没认全呢吧？要不要我来给你们解释？”

    安雪菡这话摆明着是在嘲讽荀萱和安心月分明对花没什么见地，却还要附庸风雅，跑出来丢人现眼。

    言下之意，是这后花园本就是她安雪菡才有资格踏足的地方，其他一些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就别跑到这儿来碍眼了。

    “说来也不怕二表姐笑话，阿芷自小就对莳花弄草颇有心得，这后花园里的花草我院儿里都种了一些，这后花园里没有的，我那儿也有，倘若二表姐真对花草有兴趣，不如经常去我那看看？”荀萱笑容平易近人，语气谦和有礼，若不是自己人还真听不出她这话中几分真几分假。

    “说起来寒云居的花草确实种类繁多，我去过几次确实要比这后花园的花草多出了许多种类。对了，二妹偶尔也曾去过寒云居，难道没有注意吗？”安心月接过荀萱的话头，语言隐约带了几分反击。

    安雪菡一怔，面色顿时显露出尴尬，安心月这一句倒是直接刺到了她的痛处，安雪菡对花草哪有她口中炫耀的那般精通？只不过是借着赏花的名义故意嘲讽荀萱一番罢了。

    却没成想反而被荀萱借题发挥，对方仗着自己对花草的精通，反过来卡住了安雪菡的脖子，让她一口气下不来上不去，呕的要死。

    她怒视着安心月，没想到她这个大姐也学会了荀萱那套笑面虎的做派，看着真是让人作呕。

    安雪菡倒是忘了，自己比安心月有过之而无不及。

    安心月也是第一次这般笑里藏刀的说话，此番瞧着安雪菡那张气的发白的面容，心底那口憋着许久的气终于得了几分通畅。

    一群人正说着话，忽然院墙外翻进来一道黑影子，步伐迅速地飞进园子里，径直冲着安雪菡而去。

    荀萱见势立刻后退了几步，其余几个小姐也是吓得连连后退。

    安雪菡背对着院墙，竟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

    不过等到她反应过来，一切却都已经迟了，被对方一把扼住了脖子，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声音都变了。

    “别杀我！”安雪菡哭着哀求道。

    “来人啊！”安灵清正要出声大喊。

    “闭嘴！否则我杀了她！”那黑衣人厉声阻止。

    安灵清被这一呵，连忙噤声，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你想要什么？我们给你就是，你不要伤人！”荀萱算是几个人里面比较镇定的一个，语气沉稳地与对方谈判。

    “将你们手上值钱的东西通通交出来！快点！”那黑衣人呵斥。

    “好好好！你别动手，我们给你，通通给你！”荀萱说着，便开始将身上的首饰一一拆下来。

    其余几个小姐闻声也连忙照着荀萱的样子将身上值钱的物件取了下来，最后用手绢包了起来，扔给了黑衣人。

    那黑衣人取走了首饰，又顺便从安雪菡的头上上随意顺走了几样首饰，便一个转身匆匆消失在了后花园。

    黑衣人一走，安雪菡吓得浑身瘫软在了地上，由于惊吓过度，两眼一翻便直接晕了过去。

    “来人啊！二小姐晕倒了，赶紧来人！”安灵清连忙大喊起来。

    这个时辰的后花园最是安静，由于安雪菡平常这个点儿喜欢在这儿赏花歇息，下人们为了避免吵到安雪菡被责罚，这个时候极少在这儿走动。

    这会儿想要喊人，一时半会儿还真喊不到人。

    过了大半天，才有下人闻讯赶来，将安雪菡给抬回了长乐轩。

    几个小姐们也顺势跟着进了长乐轩。

    荀萱跟在众人后面，是最后一个进长乐轩的。

    大夫很快被请了过来，一群丫鬟小姐皆围在大夫身边，七嘴八舌地询问。

    荀萱这时转身对着身后的曲幽使了个眼色，曲幽得了示意连忙点点头，转身悄悄出了门。

    此刻长乐轩院子里空无一人，丫鬟们全跑进了安雪菡的屋里伺候着。

    曲幽环顾了一下四周，对着院墙那头吹了个口哨，很快便有一包东西从那头飞了过来，被曲幽抱在了怀中。

    曲幽将那一包东西鼓鼓囊囊塞进了兜里，然后瞧瞧走回了屋子里。

    安雪菡见状，连忙用身子挡住身后的曲幽，曲幽便将兜里的东西随手塞进了安雪菡的柜子里。

    荀萱亲眼瞧着曲幽做完这一切，方才轻轻松了口气，冲着曲幽莞尔一笑，方才转身旁观众人向大夫七嘴八舌地询问病情。

    其实安雪菡根本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是受了点惊吓，至于这群人的嘘寒问暖，且不问有多少是真心实意，能不盼着安雪菡早些出事就已经很不错了。

    大夫开了几幅安神的药便离开了。

    众人这才消停了一会儿。

    “既然二表姐无碍，那我就先走了。”荀萱淡淡道了一句。

    安心月见荀萱要走，想到自己一人留在长乐轩也没什么意思，免得一会儿碰上柳氏对方又要找她麻烦，便想着和荀萱一起离开。

    谁想到两人刚走到门口，便碰上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柳氏。

    柳氏一见荀萱和安心月两人，也不问青红皂白，便是一通质问：“菡儿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逛个后花园还能碰上劫匪？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其实柳氏最想问的是，为什么安雪菡被贼抓了，荀萱和安心月两个人却是安然无事，怎么劫匪偏偏就抓上了安雪菡？

    “可不是么？这大白天突然从天而降个劫匪，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呢？大家都被吓坏了，好在二表姐并无危险，只是受了惊吓。”荀萱毕恭毕敬地说道，一句话便将自己的嫌疑摘了个干净。

    既然是大家一同遭到了劫匪，在场之人也不仅仅有安雪菡和安心月，还有安奕馨和安灵清，安雪菡被劫匪劫持，那也只能怪安雪菡运起不好，谁让劫匪就找上她了呢？

    荀萱的言下之意，柳氏岂会听不懂？只是心里多少有些不快活，凭什么那么多人在，劫匪抓谁不好偏偏就抓上她的菡儿？

    “菡儿！”柳氏一时间也没空和荀萱鬼扯，急忙朝着安雪菡的屋里跑去。

    荀萱目送着柳氏的背影，眼底掠过一抹阴冷，轻笑了一声，转身便径直离开了长乐轩。

    ……

    荀萱一回到寒云居，便将屋门紧闭，走进里屋，便瞧见一声黑衣打扮的磬音从里面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荀萱关心地问了一句。

    磬音摇了摇头：“多谢小姐关心，奴婢无事。”

    “可有被人认出来？”荀萱又问了一句。

    磬音笑着摇摇头：“小姐时间掐的刚刚好，那个时辰后花园果然没有一个下人，这才让奴婢钻了空子。”

    荀萱淡淡一笑，眼底冰凉彻骨：“安雪菡想一个人霸占后花园，那就让她占着好了，左右好坏都是她，又与我们何干？”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曲幽那边传话过来：“长乐轩那边消息传来，说二小姐已经醒了，暂时没什么大碍。”

    荀萱点了点头，顿了片刻，又问：“老夫人那边可有什么情况？”

    “还没！”曲幽道。

    没情况，说明老夫人还未察觉菩萨金像被人取走的事儿。

    邢老夫人有早晚上香的习惯，最多等到傍晚，这事儿八成便要兜不住了。

    ……

    果然，夕阳西下，傍晚时分，春祥阁那边传出消息，菩萨金像不见了，整个春祥阁人仰马翻，四处寻找消失的菩萨金像。

    “听说二小姐已经朝着春祥阁去了，这事儿要不了多久，便要殃及到咱们寒云居来了。”虽说知晓自家主子做了万全的准备，但曲幽还是忍不住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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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东窗事发

    荀萱勾唇轻笑了一声，不动声色地继续莳弄花草，丝毫没有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而担忧。

    夕阳落山，收尽了最后一丝光辉，天地间连最后一丝余热也消失不见。

    立秋之后的天气转凉，尤其是到了晚上，出门还需多加一件披风。

    这会儿荀萱刚用完晚膳，林嬷嬷和安雪菡一班人马便来到了寒云居。

    “小姐，人来了。”曲幽立刻进门通风报信。

    荀萱半靠在美人榻上，眉头微微动了动，慵懒地坐起了身，等着门外面的人进屋。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林嬷嬷、安雪菡等人便风风火火进到了屋子里。

    “林嬷嬷？二表姐？你们怎么来了？”荀萱笑着询问。

    “林嬷嬷，最近荀表妹在春祥阁走动很是勤快，或许是她一不小心将菩萨金像带进了寒云居也说不定！”安雪菡冷笑望着荀萱，挑唆道。

    荀萱挑了挑眉，不解地望着安雪菡：“二表姐，你们是在说什么？什么菩萨金像？”

    “是这样的，老夫人的菩萨金像忽然不见了，老夫人得知非常着急，便命老奴前来寻找。”林嬷嬷和荀萱私底下交情向来不错，尽管荀萱有夺取菩萨金像的嫌疑，但林嬷嬷对她的态度依旧十分友好。

    荀萱一脸无辜地看向林嬷嬷：“难不成外祖母觉得是阿芷偷取了金像？”

    “那倒不是！”林嬷嬷笑了笑，以示宽慰，“只是邢老夫人对着菩萨金像十分重视，得知金像忽然消失不见，着急万分，特命老奴出门寻找。”

    若非安雪菡突然出现将矛头指向荀萱，老夫人自然也不会怀疑到荀萱的头上来。

    “既然是外祖母的意思，阿芷自然是要遵从的。”荀萱淡淡说道。

    林嬷嬷点点头，正准备搜查荀萱的房间。

    荀萱却忽然开口：“慢着！”

    林嬷嬷疑惑地看向荀萱：“表小姐还有事要交代？”

    荀萱眯眼笑了笑，淡淡道：“外祖母丢失菩萨金像，前来搜查阿芷完全配合，只是若要只搜查阿芷一个人的房间，这要是传出去了，怕是会让外人误解安府对我这个表小姐两条心，到时候受影响的不仅仅是阿芷一个人，说不定还会影响到整个安府。”

    荀萱能理解老夫人此番行为只是因为丢失菩萨金像心中着急，一时间乱了方寸，才会教安雪菡趁虚而入，她不会怪老夫人怀疑她，但也绝对不会因此而忍气吞声。

    林嬷嬷跟在老夫人身边多时，自然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一听荀萱这般说，便也觉得其中有几分道理，不由得多问了一句：“那按照表小姐的意思呢？”

    荀萱等的就是林嬷嬷这句话，口中连忙应道：“阿芷觉得，既然菩萨金像这般珍贵，又对老夫人如此重要，那不如索性将全府上下的院子通通搜查一遍，这样找到的机会也就更大一些，如此也不怕外人说闲话了。”

    荀萱的话说的有几分道理，林嬷嬷微微颔首：“老奴明白了，老奴自会将表小姐的话原封不动地带给老夫人。”

    “既是如此，那林嬷嬷请吧！”荀萱笑着转开身子，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林嬷嬷微微哈腰：“那老奴得罪了！”

    “大家开始搜！手脚轻点，莫要弄坏了表小姐的东西！”林嬷嬷搜查与柳氏那帮人有所不同，考虑到荀萱本就是老夫人最喜爱的小姐，搜查的下人们自然也不敢随便糟蹋荀萱房里的东西。

    安雪菡在旁看着众人搜查，眼中闪着一丝精光，脸上满是期待，过不了多久，荀芷……你在安府便会什么都不是了。

    想想都很开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安雪菡看着众人将寒云居里里外外都搜了个遍，心中越发不耐烦了，恨不能自己亲自动手将东西找出来。

    可众人将整个寒云居翻了个底朝天，竟也没发现菩萨金像的影子。

    “这……这怎么会……”安雪菡一着急，口中便忍不住喊出了声。

    这一声刚好被林嬷嬷听在了耳中，连忙转头询问：“二小姐，您是有什么疑问吗？”

    安雪菡一怔，知道是自己太过激动了，连忙笑着打哈哈：“没……没，我的意思是……这菩萨金像怎么会在寒云居呢！荀表妹可不是这样的人！”

    林嬷嬷轻轻笑了笑，算是回应，心中忍不住暗嗤了一声，这二小姐可真有意思，分明是她到春祥阁禀报说是荀萱偷走了菩萨金像，这会儿倒是装作一副与自己无关的样子，这是要装给谁看呢？

    林嬷嬷没再搭理安雪菡，转头对着荀萱说道：“今晚得罪了，还请表小姐不要责怪！”

    荀萱点头示意：“怎么会呢？外祖母一直将菩萨金像视若珍宝，我也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林嬷嬷躬身对着荀萱行了个礼，以表歉意，然后转身领着众人奴仆离开了寒云居。

    ……

    这边林嬷嬷离开了寒云居之后，便打发安雪菡回长乐轩，自己则是一路赶回了春祥阁。

    “芷丫头当真这么说的？”邢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手上拄着拐杖，精明的双眸闪过一丝温和。

    “是啊，表小姐这次是受了委屈了。”林嬷嬷缓声道。

    邢老夫人轻轻吐了口气，脸上划过一抹内疚：“都怪我一时糊涂了，竟然听信了二姑娘的话，怀疑阿芷，这孩子心里八成是怪上我了。”

    林嬷嬷：“表小姐虽说委屈，但并没有责怪老夫人的意思，还提议要求搜查所有院子，如此也不会教外人觉得咱们安府亏待了表小姐。”

    邢老夫人点点头，有些懊恼：“还是阿芷懂事，想事情也周到，我这老婆子是越老越不中用了，居然做出这样的糊涂事！”

    “这不能怪老夫人，您也是一心向佛，丢了菩萨金像，你心中难安罢了。”林嬷嬷劝慰，毕竟老夫人心中念佛多年，对菩萨敬重不已，这突然之间菩萨金像消失不见，换了任何人也是手忙脚乱。

    “既然菩萨金像不在阿芷的房中，眼下只能将其余院子通通搜查一遍了，须尽快找到才是，那金像可是特地请来为安府保平安的，这忽然消失了，难保不会对安府有影响。”邢老夫人信佛多年，便是为了安府安宁，这菩萨金像也必须尽快找到。

    “哎……老奴这就去办！”林嬷嬷应了一声，正要下去办事。

    这时邢老夫人却忽然站了起来，拄着拐杖说道：“走吧，这回我跟你一起去，其他院儿的人怕是没有芷丫头那么好说话了，我这老婆子若不亲自前去，只怕她们不会给你这份薄面。”

    ……

    戌时三刻，荀萱正坐在榻旁看着闲书，曲幽从门外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悦色。

    “小姐，菩萨金像找到了，在二小姐的长乐轩。”曲幽有些激动道。

    荀萱丢开手中的书籍，脸上浮起一抹冷笑：“当真？”

    “千真万确，老夫人这会儿想要惩处二小姐，但被柳夫人和姜老姨娘拦着，这会儿正僵持着呢！”曲幽立刻道。

    荀萱笑着站起身：“看来好戏上演了，替我更衣，我要亲自去一趟长乐轩。”

    曲幽闻声连忙为荀萱找来衣裳，显得迫不及待：“小姐，要不要想办法将消息传给其他各院的小姐？”

    “这种事情大表姐向来不参与，即便得知了也不会过问，至于三小姐和四小姐……这个时候想必人已经在长乐轩了，不劳咱们操心。”菩萨金像的事情与安奕馨和安灵清关系密切，她们二人应该比荀萱更加关心此事进展。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荀萱便已经从寒云居赶到了安雪菡的长乐轩。

    荀萱前脚刚踏进门，里面便飞出来个摔碎的茶杯，紧接着便传来邢老夫人的怒斥道：“我看今天谁敢阻止我这老婆子执行家法！”

    杯子落地，众人皆是一惊，就连能言善道的姜老姨娘也是面色铁青，僵在了那儿。

    荀萱脸色沉了几分，随即又换上一副温和的面孔，走进了屋里。

    屋内场面僵持不下，荀萱进去后先后给邢老夫人和姜老姨娘以及柳氏行了个礼，然后乖巧地走到邢老夫人身边，缓声道：“老夫人稍安勿躁，有话好好说就是了，都是自家人，可别伤了和气！”

    “和气？哪还有什么和气可谈？”邢老夫人怒不可遏，呵斥道，“我还没死呢！有人都将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来了，现在我这老婆子连处置人的权力没有了。我看，如今这安府是没人将我这老婆子放在眼中了！”

    众人愣了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

    荀萱笑了笑：“会不会是这当中有什么误会？”

    “误会？人赃并获，哪里来的误会？”邢老夫人冷哼了一声，随即示意林嬷嬷。

    林嬷嬷微微颔首，伸手将桌上布块掀开，里面果然是一尊菩萨金像，还有一堆饰品。

    “咦……那不是今日我们几个交给劫匪的发饰吗？”安灵清一个没忍住，便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这些饰品是你们的？”邢老夫人一惊，立刻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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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害人害己

    “安灵清！你胡说什么，你敢污蔑我！”安雪菡一脸慌张地叫喊起来，怒瞪着安灵清，“亏我平时与你最是亲近，没想到你居然暗中算计我！”

    安灵清见安雪菡咒骂，吓得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没有，是我……是我看错了。”

    “四妹，这种时候就不要睁着眼说瞎话了，那些首饰分明就是咱们的，是今日贼人从咱们这儿抢走的首饰。”安奕馨不动声色地补了一刀，没有给安雪菡留有丝毫颜面。

    安雪菡一怔，一脸恶毒地看着安奕馨：“安奕馨……你这话什么意思？”

    安奕馨轻轻吐了口气，一脸无辜地看着安雪菡：“我能有什么意思？二姐，妹妹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这些首饰的确是我们几个姐妹的呀，至于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二姐你的房间里，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安雪菡一脸慌张地爬到邢老夫人的脚边，恳求道：“祖母，你一定要相信孙女，这菩萨金像真的不是孙女偷走的，还有这些首饰……都是那个贼人……”

    “对……没错，都是那个贼人，那个贼人先是偷走了老夫人的菩萨金像，后又抢走咱们的首饰，这一切都是那个贼人干的，跟菡儿一点关系都没有！”安雪菡满口辩解，试图将一切罪责归咎到贼人的身上。

    邢老夫人瞧着安雪菡这般言辞恳切的模样，差点就要动容了，然而这时候，荀萱却忽然说了一句。

    “那这就奇怪了，为何贼人偷了东西，会放到二表姐你的房间里来呢？”

    “荀芷！你不要给我火上浇油！”安雪菡连忙转头，幽怨地瞪着荀萱，无疑荀萱这句话再次将安雪菡推入深渊。

    但荀萱这句话确实问到了关键，这贼人和安雪菡是何关系？为何就将偷到的东西放到了安雪菡这儿来了呢！

    邢老夫人微微拧了拧眉，无疑心头也多了几分疑问。

    柳氏见邢老夫人脸色有变，心底早将荀萱暗中咒骂了无数遍，随即缓声道：“老夫人，说不准是这贼人无意中路过长乐轩，不小心将东西弄丢了。”

    柳氏这话一说，众人皆不由自主地翻了个白眼，这种借口都有脸说的吗？

    哪有贼人路过将金银财宝弄丢的？还放到这么隐秘的柜子里，这贼人跟你有亲吧？

    鬼才信你！

    姜老姨娘不满地瞪了一眼柳氏，也不知道这个柳氏是不是上次吃迷药吃傻了，尽说些胡言乱语的话来。

    “老夫人，这包东西怎么看都像是有人栽赃嫁祸，说不定是这安府有人有意针对菡儿，您想……若真是菡儿指使人这样做，今日在后花园被挟持的人岂会是菡儿呢？菡儿又不傻，怎么会找人挟持自己？”姜老姨娘语气缓和地劝解道。

    邢老夫人拧了拧眉，觉得姜氏说的也有些道理，正是左右为难的时候，荀萱又说话了。

    “原本……我倒也还奇怪了，怎么大白天后花园会有贼人，且偏偏后花园中守卫又是那般薄弱，后来才知晓是二表姐晌午爱去后花园小憩，下人们怕吵到二表姐，便无人踏足了，想必是这贼人知晓这一点，方才敢如此大胆。”

    “贼人怎会知晓晌午后花园无人守卫呢？难不成这贼人是二姐的身边人吗？”安奕馨脸上浮出一抹惊恐，着急道，“若真是这样，那二姐可真要小心了。”

    “三姑娘，你少在那边胡说八道，危言耸听，菡儿身边怎么会有贼人？”柳氏怒喝了一声，冷冷盯着安奕馨。

    “我也只是猜测罢了，二婶别见怪。”安奕馨巧妙地辩解。

    荀萱垂了垂眸子，眼底尽显阴冷，只见她微微扫了身旁磬音一眼，然后开口道：“磬音，你去看看那包东西，看能不能找出些线索来。”

    磬音微微颔首，又看了邢老夫人一眼，邢老夫人微微点头，算是应允。

    屋里其余众人自然也没有多话，看着磬音将那包东西提起来，里外翻找了一遍。

    “咦……这是什么？”磬音先是好奇地道了一句，然后伸手从包袱里面掏出了一块类似亵裤的衣物。

    由于这包袱里塞得很满，方才众人也仅仅只注意到了邢老夫人的菩萨金像，还有一些比较显眼值钱的首饰，自然也就没人注意被压在最下面的破布料。

    “这是什么东西？”柳氏一眼便认出那是男子穿的亵裤，随即惊呼了一声，心底只咯噔一下，只觉得大事不妙。

    邢老夫人自然也看出了不对劲，板着脸对着磬音道了一句：“将东西拿来我看看！”

    安雪菡压根不知道包里还有个男子亵裤，此番一脸茫然地看着磬音将那亵裤递到了邢老夫人的眼前。

    邢老夫人凑上去看了一眼，随即气的脸色铁青，怒火中烧地瞪着安雪菡，直接将那男子亵裤扔到了安雪菡的眼前：“看你还要如何辩解，这是个什么东西？你还有脸跪在我面前求饶？”

    安雪菡连忙将那男子亵裤提起来看了一眼，随即吓得将东西扔出去老远，口中大喊：“这不是我的东西！是哪个贱人胆敢将如此污秽之物放到本小姐的房里来！”

    邢老夫人冷哼了一声：“是啊，这的确不是你的东西，因为这是男人的东西，若不是你自己做出那不要脸的事情，这男子之物怎会出现在你的房中？”

    “我没有，祖母你要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做！”安雪菡边哭边解释。

    邢老夫人却压根不信：“你说！究竟是和哪个男人厮混？连这种隐秘之物都带进了闺房？”

    “祖母，我是被冤枉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安雪菡哭的梨花带雨，看上去很是惹人怜爱。

    邢老夫人转过头去，压根不想看安雪菡这副嘴脸。

    这时正在翻找包袱的磬音又从包底下找出了一封书信，转身准备递给邢老夫人。

    “你这贱婢！都是你，定是你和你那不安好心的主子陷害我的女儿！”柳氏气急败坏地冲到磬音跟前，刚要从磬音手中抢夺书信。

    磬音身手敏捷，脚步一动，便教那柳氏扑了个空，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

    邢老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

    姜老姨娘更是看不下去，直接将头撇到了一旁，自从柳氏被安盛嫌弃之后，这女人脑子是越发不清楚了，看来是时候为安盛寻个懂事的妾侍。

    书信最终还是被磬音交到了邢老夫人手中。

    邢老夫人将书信展开一看，气的手指直抖，直接将书信攥成一团，扔到了安雪菡的脑门上：“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安雪菡慌忙将书信展开，快速扫了一眼，急的双眼发红：“无中生有的事！祖母，这是诬陷，有人想要害我！”

    荀萱冷笑了一声，淡淡道：“怕是那贼人并非真的贼人，而是二表姐在外面的相好吧？你二人倒是联手演了一出好戏，不仅盗走了老夫人的菩萨金像，竟连姐妹们的首饰都不放过。”

    安奕馨亦是嗤笑一声，落井下石：“也许咱姐妹那点首饰在二表姐眼中也算不得什么，不过就是做戏让人误以为这菩萨金像是被盗贼偷走，以此来引开众人的注意罢了。”

    “你们两个小贱蹄子，休要在这儿胡言乱语！”柳氏一着急，直接就破口骂了出来。

    邢老夫人一听顿时一拍桌子，怒喝道：“柳氏！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居然敢当着我的面这般咒骂晚辈！”

    “老夫人，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不想菡儿被污蔑！”柳氏骂完便后悔了，又连忙缓声解释。

    “来人，先将柳氏拖出屋子，去外面冷静一下！”邢老夫人被柳氏喊得头疼，于是命令道。

    “老夫人……老夫人！”柳氏被人架着拖了出去，口中却还拼命呼喊着。

    “老姨奶奶，你快帮我说说话，这件事真的和菡儿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安雪菡见柳氏被拖走，心里更慌了，抓着姜老姨娘的衣服，做着垂死挣扎。

    姜老姨娘叹了口气，轻轻推开安雪菡：“事已至此，我也帮不了你了！”

    “老姨娘，您可不能不管菡儿啊！”门外柳氏听闻这话，亦是着急哭诉，母女俩一个屋内一个屋外的哭求，跟哭丧似的。

    姜老姨娘被哭烦了，一甩袖子起身便要走。

    “老姨奶奶！”安雪菡望着姜老姨娘消失的背影，绝望地喊了一声。

    “事已至此，二姐你还是认了吧！”安灵清有些心虚地说道。

    毕竟菩萨金像的事情牵扯到她和安奕馨，虽然安灵清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菩萨金像分明被她的人放到了寒云居，为什么最后会出现在长乐轩，但眼下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只想将自己摘干净罢了。

    安雪菡一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安灵清，咬牙切齿道：“安灵清！往日我待你不薄，你居然在这时候落井下石？”

    “还有你，安奕馨，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安雪菡心知偷盗菩萨金像的事与安灵清和安奕馨脱不了干系，可眼下她若是将这两人供出来，便等于是承认自己故意栽赃陷害荀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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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自相残杀

    可若是安雪菡不将此事招出来，那她可能就要被扣上个私通男人的罪名，两者相比较，安雪菡倒是宁愿自己认了偷盗菩萨金像的事情，也好过名誉不保，受人唾弃的强。

    “祖母，我……我知道是谁偷的菩萨金像，是安灵清和安奕馨，是她们偷了菩萨金像放到了寒云居，这菩萨金像原本应该是在寒云居的，如今却突然跑到了我的长乐轩，这一切都是荀芷的恶意报复，是她设计害我的！”

    安雪菡此刻也是什么都管不了，一口气直接将该交代的事儿通通交代了。

    “你简直是荒唐！自己做的恶事，居然还要通通推到你的妹妹们头上来！”邢老夫人压根不相信安雪菡所说，一挥手将安雪菡推到了地上。

    “祖母！菡儿这次断无虚言，通通都是安灵清和安奕馨所做，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安雪菡一句话倒是想把自己摘干净，可这幕后指使者便是她，想把自己摆脱干净谈何容易？

    “二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分明是你派我去偷的菩萨金像，你现在怎么还反咬我一口呢！”安灵清心中一急，脑袋一热便问出了口。

    站在一旁的安奕馨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原本安灵清打死不承认，谅安雪菡说破了天去，没有证据的事情邢老夫人也不会相信，这下可好了，安灵清却是急着把自己给卖了。

    “祖母你看……四妹自己都承认是她偷了菩萨金像！”安雪菡面露得逞的奸笑，今日她便是被罚，也得拉一个垫背的，否则这口气她难以咽下去。

    “祖母……我……”安灵清说话不过脑袋，嘴巴又太快，说完才发现自己不打自招，顿时面色惨白，心虚地望着邢老夫人。

    邢老夫人冷冷盯着安灵清，呵斥了一句：“给我跪下！菩萨金像也是你们能随意碰的吗？万一惹怒了佛祖，影响了整个安府的运势，那是你能担待的吗？”

    安灵清低着头，吓得直掉泪：“祖母，灵清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给我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是如何从春祥阁盗走的金像？”邢老夫人气的恨不能用拐杖打这二人。

    “我说，我全都说！”安灵清怕极了邢老夫人的拐杖，口中急急道，“我是趁着宫中下婚旨，您在前厅和荀表妹她们说话的时候偷偷取出来的，是……是二姐指使我，她让我偷到金像之后，便将此物悄悄放进寒云居，栽赃陷害荀表妹。”

    “哦？陷害我？”荀萱轻笑了一声，脸上带着一抹嘲弄，“可菩萨金像并不在我的寒云居，而是出现在了长乐轩，如此阿芷是否还要感谢四表姐，帮了阿芷一把？”

    安灵清一听荀萱这般说，只觉得脑子一下子空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若是此刻顺着荀芷的话应下来，那她至少可以装作是畏惧于安雪菡的压力，不得已偷走菩萨金像，最后将菩萨金像放在了长乐轩，也算是在邢老夫人那里少了个陷害姐妹的罪名，沾了几分荀芷的光。说不定邢老夫人不会将她罚的太重。这样做的话，无疑会让安雪菡对她心生记恨。

    可若是安灵清否认了这话，那便是她亲手将菩萨金像放到了寒云居，准备栽赃陷害，那便是在偷盗的罪名上又加了个恶意陷害的名头，罪加一等，以邢老夫人对荀芷的喜爱，必定会重罚。

    左右思量下来，安灵清便连忙点头：“对对对，我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二姐陷害荀表妹，便偷偷将菩萨金像放到了长乐轩，还请祖母明察，灵清害怕被二姐记恨，实在不敢不听从二姐的话，才一时糊涂偷走了菩萨金像，还请祖母原谅孙女吧！”

    “好啊安灵清！原来是你……是你陷害我！”安雪菡见此，顿时气的从地上爬起来，甩手便给安灵清两巴掌。

    安雪菡的动作太快，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安灵清便生生被打了两巴掌，顿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祖母你看，二姐平时就是这么欺负我的！灵清实在是被迫无奈才偷了您的菩萨金像的！”

    安灵清这会儿脑袋倒是转的飞快，立刻便装出一副被欺负的受害嘴脸。

    “想不到啊……原本以为你只是高傲，却没想到你竟这般恶毒心肠，居然连自己的妹妹们都不放过！”邢老夫人瞧着眼下这场景，顿时怒不可遏，口中立刻吩咐，“来人！给我把二姑娘拉出去打二十大板！关进柴房三天不准给吃喝！”

    邢老夫人这一声充满威严，下人们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上前将安雪菡拽了下去。

    “安灵清！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早晚扒了你的皮！”安雪菡挣扎着被拽走，双眼通红地瞪着安灵清，恨不能将其大卸八块。

    安灵清吓得身子直抖，她哪里敢背叛安雪菡？这也是头一次为了自保而不得不出此下册，她也是冤枉极了，分明已经将菩萨金像放进了寒云居，怎么最后就跑到了长乐轩了呢？

    “至于四姑娘，念在你也是被迫无奈，我今日不重罚你，便让你回去在菩萨面前闭门思过三日，再抄写经文二十遍！你以此为戒，不可再犯！”

    “谢祖母宽恕，灵清知错！”安灵清心中大喜，能避过笞刑已经是不易，面壁思过抄写经文自然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该处置的都处置完了，兴许是一晚上太过动怒，邢老夫人这会儿头晕眼花的，连忙差遣下人将菩萨金像带走，便准备回去休息了。

    “小心着点，这金像可不能再出状况了！”邢老夫人这提了半日的心，这会儿总算得以落地。

    “阿芷，你也早些回去歇息，今日是我老婆子糊涂了，差点教你蒙受了不白冤屈，你可千万别怪我老婆子！”邢老夫人心底到底是对荀萱有着愧疚，对待荀萱又比往日和蔼了许多，相比于对安雪菡的恶劣态度，简直是天差地别。

    “阿芷明白，外祖母且放宽心！”荀萱温顺地应了一声。

    邢老夫人走后，剩下的几个小姐们也准备回去了。

    几人走到院外的时候，便瞧见林嬷嬷正督促下人们给安雪菡赐刑，这会儿的安雪菡已然是皮开肉绽，柳氏被人架着在一旁心疼地哭喊着：“我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

    安雪菡一脸恶毒地望着安灵清，那样子犹如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哪里还像是往日里端庄高傲的安府二小姐？

    安灵清被安雪菡瞪得心里直哆嗦，下台阶的时候直接一个跟头摔到了地上，将门牙给磕掉了一半。

    “哎哟，我的牙……”安灵清一边捧着下颔，一边哀嚎着。

    “四妹！”安奕馨连忙上去将安灵清搀扶了起来，转身吩咐丫鬟喜鹊，“快去请大夫！”

    喜鹊应了一声，便连忙出了院子。

    “四妹？你没事吧？”安奕馨和安灵清到底是同一个娘生的亲姐妹，便是旁人不管安灵清，安奕馨也必须得管。

    只是安奕馨万万没想到，自己有心设计安雪菡，却将安灵清搭了进去，虽说自己抽身了，但安灵清日后难免不会被安雪菡刁难。

    安灵清捂着嘴，看着一地的血迹，便抽抽搭搭哭了起来：“我的牙，我的牙没了，我毁容了，呜呜呜……”

    “碧罗，快将四小姐送回院里，大夫一会儿就到了。”安奕馨吩咐了一句，便让安灵清先行离开，又转头看了看被打了个半死的安雪菡，眼底满是痛快。

    安雪菡……咱们走着瞧好了！你让我们姐妹不好过，我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那边安雪菡还在痛苦地受着笞刑，这边荀萱却已经优哉游哉地离开了长乐轩。

    磬音走在荀萱的身边，语气带了几分欢快：“小姐好手段！如此离间了四小姐和二小姐，又能让三小姐对您放下戒备，为您所用，日后事事也就不必由您亲自动手了，自然会有人替您去办。”

    荀萱冷笑了一声，步伐轻快地走在小径之上，淡淡道：“安奕馨功于心计，哪里肯真心帮我做事？我与她也不过是表面上的休战，一旦出现冲突，她必然第一个反过来咬我。”

    “那三小姐那儿，咱们还是要小心应付。”磬音说道。

    荀萱勾了勾嘴唇，不再说话，安府的几个小姐除了安心月，其余人皆是各有图谋，自私自利，哪有什么真心相待？

    她荀萱打从重生以来，就再没信过人心，她只信自己的判断，只要她觉得有威胁的人，挡她道的人，便通通除之，绝不手软！

    ……

    九月初四，距离九九重阳节还有四天。

    寒云居书房的窗台旁斜插着几根茱萸。

    “小姐这副字画已经绣了有好些日子了吧？这是打算送给谁？”曲幽端着茶盏，悄悄走进了屋子里。

    “重阳诗会在即，我在想办法求请帖。”荀萱一针一线刺入绣布之中，气定神闲地说道。

    “上次老夫人要帮您向段大人求请帖，小姐您不是已经拒绝了吗？怎么这会儿又说要去诗会了？”曲幽不解，自家小姐的心思她真是越发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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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坐享其成

    “外祖母整日修佛，何必拿这等杂事去叨扰她呢，这事儿还是我自己来放心。”

    凤鸣书院自大魏开国以来一直留存至今，前世荀萱做太后时又对其中一些规制做了许多修改，这里面的道道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想要得到请帖并非难事，就算没有家中长辈帮衬，若是能有一些拿得出手的绝活，以此得到主审官们的认可，也是有资格进入诗会的。

    “这倒也是，好在小姐您拒绝了，否则这会儿老夫人怕是又要焦头烂额了。”曲幽轻轻吐了口气。

    荀萱动作顿了顿，疑惑地看向曲幽：“怎么？”

    “小姐还不知道吗？听说三小姐和四小姐都找过老夫人，想让老夫人帮忙为她们求来一份进重阳诗会的请帖。”曲幽说道。

    重阳诗会是为凤鸣书院预选学生做准备，而凤鸣书院的学生出来之后，大多是要被送宫中为女官，再或者为皇上的妃嫔，因此进到书院的大多是些未曾许人家的闺秀。

    “她二人不是已经许配人家？难道还想进宫？”荀萱蹙眉，问道。

    “据说是今年祝贵妃为这诗会改了许多规制，特地给了主审官们一人一个名额，若是谁家女子被主审官们看重，便能破例直接进入凤鸣书院。”曲幽解释道。

    凤鸣书院的入学考试资格相当严格，首先一条便是未许配人家的嫡女，光是这点安灵清和安奕馨便不够格，但如果能够走后门，得来主审官们手中的名额，那便能直接跳过凤鸣书院的考试，也就不存在入学资格的问题。

    祝贵妃此举怕是在为后宫招揽新人做打算，她想通过凤鸣书院将自己的心腹安排进宫，便想到了修改凤鸣书院的入学资格，此刻想必那些个主审官们的手中都早已经握有祝贵妃强塞给他们的预定人选。

    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后宫安插自己的人，不得不说，祝思侬还真是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

    只是这事儿荀萱能看明白，不代表安灵清和安奕馨能看懂，毕竟能进入凤鸣书院的女子都是人中龙凤，各大世家子弟都是争抢着迎娶，于她们而言，凤鸣书院便是让她们改头换面的重要一步。

    如此大好机会，谁不想去争一争？只可惜，便是邢老夫人出面，也最多换来一张请帖，断不可能再多出一张请帖来。这两人注定要争。

    “既然要争，那便让她们争去好了。”荀萱勾唇笑了笑，脸上划过一抹凉薄，上次菩萨金像的事情，安灵清和安奕馨之间已然生出了隔阂。

    她倒要看看……安灵清和安奕馨的姐妹情深，是否会因为区区一个凤鸣书院的名额而被破坏。

    ……

    与此同时的扶柳居，早已经是剑拔弩张，安灵清怒目圆瞪，气势汹汹道：“上次菩萨金像的事情，我都帮你兜下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暗中告密的人就是你，你现在还要与我争诗会名额，你究竟把不把我当成你妹？”

    安奕馨本就身子不好，这会儿被安灵清一气，整个人咳嗽的更厉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咳……你……咳咳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告的密？若不是我，现在被老夫人打的半死不活的人便是咱们俩。”

    “你少来了，我看你就是想要利用我泄愤！二姐戳穿了你和祝子璇的私情，你便怀恨在心，我可告诉你，这名额你若不让给我，我这就去向二姐说明此事，看她日后如何对付你！”安灵清插着腰，半威胁道。

    “你敢！你以为安雪菡把你当成自己人了吗？那日若非我出手，安雪菡早就将偷盗菩萨金像的罪名强加到你头上了，你这蠢货！”安奕馨也被彻底激怒，言辞变得刁钻起来。

    “你……你说谁蠢货？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帮着荀芷那个贱人，你还有脸骂我！”安灵清怒极了，一挥手便将安奕馨放在案上的药碗打翻在了地上。

    “你……你……咳咳咳……”安奕馨怒气攻心，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周全，整个人趴在了案上，咳的厉害。

    “哼！咳不死你！跟我争名额！”安灵清恶狠狠地瞪了安奕馨一眼，转身便冲出了扶柳居。

    ……

    由于前阵子安雪菡被打了板子，近来便一直在长乐轩内养伤不曾走动，眼看重阳诗会在即，安雪菡屁股上的伤却还没好利索，安雪菡心里也是十分着急。

    “多涂些药，还有四天便是诗会了，我得赶紧好了才是，否则到了诗会那日岂不是更难挨？”安雪菡对丫鬟袖儿吩咐了一句。

    袖儿点点头，继续低头为安雪菡上药。

    “对了，近来府上可有什么事儿发生？”安雪菡最近一直被困在长乐轩，对府上的事情也是一无所知。

    “听说三小姐和四小姐为争诗会名额的事儿翻脸了，老夫人也是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袖儿说道。

    “她俩还想进诗会？”安雪菡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可别丢人现眼了，这诗会上才女无数，就算是出风头，又哪能轮得到她们两个庶女？”

    “说是这样说，但多少是一次机会啊，而且奴婢听说，自从上次菩萨金像的事情出了之后，这三小姐和四小姐便生出了隔阂。”袖儿平日里就喜欢钻在丫鬟堆里听旁人嚼舌根，对于府上的事情不论真假，多少都知晓些。

    “当真？”安雪菡一听事关菩萨金像，顿时来了精神，这事儿安雪菡心中一直有所怀疑，凭安灵清那胆子和脑子，怕是打死她也想不出转移菩萨金像的损招儿来，倒更像是安奕馨的作风。

    “自是当真！奴婢还听扶柳居的丫鬟们私下说，这三小姐其实私底下和寒云居有些联系，也不知真假。”袖儿小声在安雪菡耳边道。

    安雪菡眯了眯眼，脸上划过一抹恶毒：“不管是真是假，安奕馨比安灵清难缠，这次的诗会名额绝对不能让她去，否则只会坏了本小姐的好事。”

    “这倒是，毕竟寒云居的主子不打算去诗会，小姐你也就少了个对手，至于四小姐……她对您压根构不成威胁，便是让她去了，也只能沦为您的陪衬！”袖儿奉承道。

    安雪菡冷笑了一声，眼底掠过一抹阴险：“入秋了，听说安奕馨的病情又加重了，安灵清不是正愁如何掰倒安奕馨吗？不若你去提点提点她吧。”

    袖儿眼珠子转了一圈，会意地笑了笑：“小姐放心，袖儿必定给您办的妥妥的。”

    ……

    寒云居内，荀萱正指挥着下人们整理着重阳登高图的刺绣，这幅绣品是她要送给段洪的礼物，不可出一点差错。

    这时磬音从外面走了进来，荀萱抬眸轻轻瞄了磬音一眼，示意磬音等一等，便又继续指挥下人们整理绣品。

    忙活了半天，终于整理好了，荀萱方才屏退了下人。

    磬音悄悄走到荀萱身边，在她耳边小声道：“消息放出去了，袖儿也已经成功接近安雪菡。”

    荀萱闻声忍不住勾了勾唇，面上显露出一抹愉悦，排布了这么久的棋子，终于成功放到了安雪菡的身边了，日后想要左右安雪菡的心思，便更加容易了。

    “让她们窝里斗，咱们便可坐享其成，岂不大好？”荀萱的脸上虽带着笑容，然而那双微笑的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磬音笑了笑，钦佩道：“小姐是我见过的最会下棋的人。”

    “哦？我可是听说，在安府棋艺最精进的人是三小姐。”荀萱淡淡道。

    “不，小姐比三小姐更厉害，二小姐虽然也很厉害，但大多时候是仗着她嫡女的身份，方才得了许多方便，但小姐你不同，您是唯一一个单枪匹马进入安府，却能掌控全局的人。”磬音看事向来精准，也很独到，对于荀萱的评价亦是十分中肯。

    荀萱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丫头，平时不见你多话，怎地今日忽然说这些？”

    磬音低了低头：“磬音只是有感而发，若是小姐不想我说，日后磬音也就不说了。”

    “你与曲幽都是我身边最亲近之人，日后有话便说，不必拘谨，明白了吗？”荀萱缓声道。

    磬音点了点头，应道：“明白。”

    “对了，明日你去帮我将这卷重阳等高图送到赵王府。”荀萱吩咐了一句。

    磬音：“不是说要给段洪老先生的吗？”

    “是要给段洪老先生，但不能是我给，那样就太明显了，我思来忖去，还是由赵王给比较合适。”荀萱淡淡道。

    磬音心底更疑惑了，难道给赵王就不明显了吗？总觉得自家小姐对赵王有着特别的信任和依赖。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磬音嘴上却还是乖乖应了下来，想到又要去见殷尘那个油嘴滑舌的人，她便觉得头疼。

    上次跟他借亵裤的事情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呢！

    这回碰面岂非更尴尬？

    想到这里磬音便忍不住扶额，荀萱在旁看着，难得瞧见磬音这般为难的模样，不由得好笑：“怎么？不想见殷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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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顺水人情

    被荀萱一句话说穿了心思，磬音顿时脸颊一红，尴尬地笑了笑。

    “罢了，时辰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荀萱摆了摆手，不再追问，转身打算进里屋歇息。

    ……

    次日，国子监学府。

    景瑢领着一群下人在学府的待客厅内静坐了良久，祭酒段洪方才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不知王爷大驾，下官来迟，还请王爷恕罪！”段洪气喘吁吁地说道。

    “是本王打搅了段大人您办公，是本王的不是才对。”景瑢看似谦和的说道。

    景瑢屈尊这般说，段洪自知受不起，连忙摆手：“不不不……让王爷久等，是下官的错。不知……王爷此番大驾国子监，所为何事？”

    景瑢看段洪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倒是觉得有趣，便也不打算再卖关子，直接道：“本王此番前来，是帮人给段大人带一样东西。”

    段洪一听，腿都软了，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让赵王亲自跑这一趟给自己送东西？

    正在段洪小心翼翼地擦着额头冷汗的时候，景瑢转身对着下人们摆了摆手，手下人立刻将绣品图展开，一幅浩瀚广阔的高山远望图便跃然于眼前。

    段洪一见这带着恢弘气势的绣品图，顿时眼睛一直，惊呆了，一时间也顾不上和景瑢讲些虚礼，直接问道：“王爷，此作是从何而来？”

    景瑢仰首观察着绣品，对于这幅刺绣亦是十分喜爱，若非他早答应荀芷将其送给段洪，景瑢都忍不住要将其据为己有。

    “此作是我一个挚友托付我转赠与你，来换段老先生的一张请帖，不知可否？”景瑢道。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段洪心想，且不说这绣品各方面技艺皆是绝佳，哪怕绣成一坨屎，看在你赵王的面子上，这请帖他也得给啊。

    说罢，段洪一转身对着一旁书童递了个眼色，书童便快步跑下去，迅速送过来一封保存完好的金封请帖。

    “王爷，这是请帖！”段洪毕恭毕敬地递到了景瑢手边。

    景瑢点了点头，将东西收下之后，又回头不舍地看了一眼那重阳登高图，便准备转身离开。

    刚巧景瑢这一动作落进了段洪的眼中，段洪却也是个会察言观色之人，立马说道：“王爷，这幅绣品实乃上乘，王爷若是喜欢，尽可带回去便是。”

    景瑢虽心里痒痒，面上却是一本正经道：“这怎么行，这画的主人将画托付给本王，若是本王自行带回去，岂不显得本王不守信用？”

    “无碍无碍，王爷便当作是下官的一片心意，若是画主人问起，便说是下官的意思即可。”段洪一脸讨好道。

    段洪给足了台阶，景瑢心里自然也高兴，俊朗的脸上随即露出一抹张扬的笑：“果然是段老先生最明白本王的心意了，既是如此，那本王便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王爷，您可千万别跟我客气，下官可当不起那福气啊！段洪心底暗道。

    一卷绣品带过来又带了走，景瑢满意地笑了笑，负手准备离开。

    段洪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追问道：“王爷，请容下官多问一句，这幅绣品的主人究竟是谁？”

    景瑢启唇笑了笑，卖了个关子：“此人本王不便说，段老先生若是好奇，便等一等，诗会那日画主人必会亲自找你。”

    段洪听景瑢这般说，便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景瑢不想说的话，谁还能把话从他嘴里撬出来？

    “下官只是惜才之心，一心想要见一见这一奇女子，既然王爷不便说，那下官便不问了。”段洪识趣道。

    对于段洪的识趣，景瑢颇为满意，一挥手便道：“那你忙吧，本王先走了。”

    “恭送赵王爷！”段洪瞧着景瑢的背影，这才轻轻松了口气，暗道好在对方只是来跟他要请帖，而不是要凤鸣书院的进入名额，否则他就要夹在祝贵妃和赵王爷中间，左右不是人了。

    这边景瑢从国子监出来，殷尘便跟着凑到了边上，不解道：“王爷，既然荀小姐目的是要进凤鸣书院，您何不直接向段老先生求来一个名额，想必您开口，段老先生也决计不会不给您面子的。”

    “段洪手上的名额早有人选，本王若是出面，便是教他为难，荀芷想要进凤鸣书院，如果连这点困难都应付不来，那这凤鸣书院不进也罢，免得进去之后成为别人的垫脚石。”景瑢淡淡解释，脚下已然进了软轿之中。

    ……

    早上景瑢刚从国子监回来，下午的时候荀萱便已经拿到了请帖。

    “小姐，赵王爷办事还真是迅速，早上送去的东西，到了下午就已经办妥了。”磬音不由得感叹道，总算知道自家小姐为什么要找赵王了，便是安府老夫人亲自出面，至少也要等到一天之后，段洪那边才会有回信。

    荀萱勾唇笑了笑，眸子落在一旁桌上的金色请帖，眉头不住轻轻挑了挑，还是金帖子呢！果然是赵王，身份不一般，随便出面求个请帖也是这般与众不同。

    如今得了请帖，接下来便是耐心等待重阳诗会的到来了。

    ……

    当晚，扶柳居内，安奕馨的咳疾变得越发严重，整个人卧榻不起，次日一早，安奕馨重病的消息便传到了邢老夫人的耳朵里。

    原本还在为重阳诗会庶女名额左右为难的邢老夫人一听安奕馨病倒，竟专程跑了一趟扶柳居探望。

    原本……以安奕馨和邢老夫人的亲近，邢老夫人心中早有打算将请帖交给安奕馨，却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安奕馨居然这般不争气的病倒了。

    这不是眼睁睁将机会让给了安灵清了吗？

    邢老夫人看着安奕馨苍白的面孔，脸上带着心疼：“怎么好端端的，突然病成了这样了呢？”

    安奕馨躺在榻上，说话的语气都变得虚弱起来：“祖母，不必为我担心，入秋了，往年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如此，已经是老毛病了。”

    “四姑娘，你别起来了，好好躺着吧，我就是不放心过来看看你，”邢老夫人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原本在她心目中安奕馨要比安灵清更有资格进诗会的，但眼下……这张请帖便只能交给安灵清。

    “你说说你这个样子，三天之后的重阳诗会，怕是去不了了。”邢老夫人叹息道。

    正说着话，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安灵清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三姐……听说你身子不好了……”

    “喊什么喊？没有规矩，你三姐身子本就不好，你还这般大呼小叫！”邢老夫人不满安灵清这咋咋呼呼的行为。

    安灵清似乎也没想到邢老夫人会在扶柳居，一进门就被邢老夫人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一时间连话都有些说不周全了：“祖母……你也在这。”

    安奕馨看见安灵清的同时眼底迅速划过一抹隐忍与愤怒，然而这些情绪却又瞬间被掩饰了下去，一张柔弱的脸上充满温和：“四妹，你怎么来了？”

    安灵清压根没有注意到安奕馨脸上的异样，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听说三姐身子不好了，不放心特地赶来看看你。昨儿过来给你送药的时候，三姐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不好了呢？”

    安奕馨垂了垂眼帘，眼底划过一抹冷意，若不是昨晚安灵清的那碗药，她的身子岂会突然变得这般孱弱？

    原本安灵清过来给她送药，满脸歉意，说是为之前的不当之举向她赔罪，安奕馨还当她是真心的，可安奕馨万万没想到……安灵清居然会狠心到在她的药中下毒。

    好歹是亲姐妹一场，安灵清居然这么害她，这份姐妹情也算是走到头了，安奕馨也再不会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忍让。

    心里面虽然满是愤怒，但安奕馨的脸上却装作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以此来降低安灵清的警戒心。

    “对了，既然四妹人在这，那奕馨想向老夫人提一个不情之请。”安奕馨一脸无害地笑道。

    邢老夫人问：“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

    “我身子不好，也知道这次的重阳诗会是没有机会前去了，便想请求祖母能够将进入重阳诗会的庶女名额给四妹吧，也算是成全了四妹。”安奕馨看似好心地说道。

    原本安奕馨就算不说，邢老夫人也一定会将这个名额给到安灵清，安奕馨之所以这么说，一来是为了在邢老夫人面前彰显自己对妹妹的友爱，二来不过是想做个顺水人情，让安灵清对她心存感激，从而对她放下戒备心。

    既然安灵清为了进诗会对她下药，拿她性命开玩笑，那她安奕馨也绝不是心慈手软的。

    安灵清一听安奕馨这话，顿时眼睛一亮，满是期待地看向邢老夫人。

    原本邢老夫人也是这么打算的，现在安奕馨这么说，她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于是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不打搅你了，你好生休息吧！”邢老夫人关照了一句，起身便打算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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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帝妃初遇

    安灵清见邢老夫人走了，顿时整个人也变得松懈了下来，同时心中对安奕馨也有了几分感激，想到自己之前在安奕馨的药中下毒，心底却还多了几分愧疚。

    但这份愧疚和诗会名额相比，则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三姐，谢谢你愿意将诗会名额让给我。”安灵清一脸激动地说道。

    安奕馨眼底划过一抹不经意的恶毒，笑着道：“这有什么好谢的，你是我的亲妹妹，在这府上除了你，我还能对谁真心呢？”

    安奕馨此言，便又是一张迷惑安灵清的感情牌。

    安灵清却又是个不懂得察言观色之人，完全没有看出安奕馨眼底的寒意，还以为安奕馨是真心为她着想。

    “三姐，之前都是灵清的不对，让你伤心了，你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计较了。”安灵清满脸真诚地说道。

    现在道歉？太迟了！安灵清……你可真是又蠢又天真哪！

    “四妹，你说这话做什么？都是自家姐妹，我一心巴望着你好还来不及，怎么会跟你计较呢？”安奕馨连忙宽慰道。

    一听安奕馨这么说，安灵清心中那颗悬空的石头终于悄悄落了地，还以为安奕馨会发现她在药中私自下毒的事情，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安奕馨压根没有怀疑到她的头上来。

    这下她就可以彻底放心了。

    “三姐放心，我这次参加诗会，一定好好努力，绝不会辜负祖母为我争取来的这个名额！”安灵清连忙道。

    安奕馨淡淡望着安灵清，柔弱的眼底划过一抹算计：“四妹这么想参加诗会，难道也是为了进入凤鸣书院吗？”

    安灵清见安奕馨这般问，自然也是毫无顾忌地说出了真心话，丝毫没有发现安奕馨是在有意套她的话，毕竟以前她们姐妹也是无话不谈的。

    只是安灵清怎么都没想到……她们姐妹二人无话不谈的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整个大魏的女子，谁不想进入凤鸣书院？唯有如此才能摆脱我这庶女的卑微身份。”安灵清直接说道。

    安奕馨点点头，一脸了然：“可你别忘了，你是早晚要嫁到祝府的，即便是进入凤鸣书院，日后也是进不了宫。”

    安灵清批了撇嘴，不屑道：“三姐，我老实和你说了吧，我根本就没打算嫁给祝子磬，那个草包……我看了都烦，才不要嫁给他。”

    听了半天，终于听到了重点，安奕馨脸上迅速掠过一抹阴冷，随即问道：“怎么？难道四妹已经有了心上人了？”

    安灵清微微怔了怔，脸上随即浮上一抹羞红，低着头忽然就不说话了。

    安奕馨眯了眯眼，继续缓声追问：“四妹心上人是谁？”

    “三姐你就别问了，问了也没用，人家压根就没有将我放在眼中。”安灵清有些丧气地叹息道。

    安奕馨：“你不说，三姐如何帮你？你且说来听听，说不定三姐还能帮你想想办法，让你得偿所愿。”

    安灵清一听，双眼瞬间划过一抹喜色：“当真吗？三姐真有法子？”

    “你且先告诉我，对方究竟是何人？”安奕馨继续有条不紊地套话。

    安灵清犹豫了片刻，然后娇羞地说道：“是……是赵王爷。”

    安奕馨一听说是赵王爷，先是一愣，脸上掠过一抹惊讶，真没想到安灵清还挺有眼光的，赵王景瑢要权有权要地位有地位，最重要还享有大魏第一美男的称号，倒也难怪安灵清对他倾心一片。

    整个京师的名门闺秀又有几个不是日夜巴望着成为赵王妃呢？只可惜……赵王至今谁人也不曾看上，颇有终身不娶的意思。

    别说安灵清如今已非完璧之身，就算是完璧之身，赵王也不一定能看的上她。

    安奕馨暗自冷笑了一下，随即说道：“四妹想要嫁给赵王爷，也并非难事，姐姐倒是有一妙计，不知道妹妹愿不愿意尝试？”

    安灵清一听安奕馨有办法，心中一喜，好奇道：“三姐有办法？是什么办法，快跟我说说！”

    安奕馨苍白的面孔闪过一抹讥讽的笑，随即朝着安灵清招了招手：“你靠近些！”

    安灵清迫不及待地凑上去。

    “听说过媚药吗？男人对这东西都是没有抵抗力的，只要能让赵王和你同房，嫁给赵王自然不是难事。”安奕馨小声说道。

    安灵清一听，顿时脸颊通红，忐忑不安道：“可……可我已经不是……”

    早在中秋宫宴的时候，安灵清便已经被祝子磬夺走了清白之身。

    安奕馨随即安慰：“诗会当日人多眼杂，赵王若真对你做了什么，哪里还有心思顾忌这些？再说了，宫宴之事祝贵妃特地下令封锁了消息，赵王岂会知晓此事？”

    安灵清被安奕馨说的颇有些心动，若是这法子真的能行得通，那她就能做赵王妃了，若真能做到赵王妃，那这样的冒险倒是值得一试。

    安奕馨瞧着安灵清一脸动容的模样，便知道自己算计成功了。

    安灵清，你可千万别怪我，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贪心，自己蠢！

    ……

    重阳节的前一天，曲幽做好了茱萸荷包，给荀萱以及寒云居其余众人各派发了一个。

    “小姐，这是茱萸荷包，曲幽亲手做的，明日重阳诗会您便随身携带在身上吧，权当是图个吉利了。”磬音手中拿着荷包，走进了书房。

    荀萱拿着画笔正在作画，头也未抬，口中吩咐了一句：“放在那儿吧，明日临行前给我戴上便是。”

    “是。”磬音应了一声，转身走到荀萱身边，忍不住盯着荀萱的画多看了两眼，疑惑道，“小姐这是在作什么画？”

    好像是宫廷帝妃图，图中已经是晚秋时节，落叶纷飞，一轮清冷的圆月挂在枝头，意境带了几分凄凉。

    “小姐怎么突然想起做这样的画了？这画中的人是荀太后吧？”磬音聪慧，一眼便能瞧出画中之人。

    荀萱抬眸轻轻瞥了磬音一眼，这丫头心思还真是细腻，这都能让她猜到。

    画中之人是荀萱和先帝。

    那个让她此生唯一心动过的男人。

    那年晚秋，是她入宫的第一个秋天，依稀还能记得初遇时的心悸不安，兴许是在那落叶凋零的时节相遇，便注定了鱼死网破的结局。

    相遇之后的每一个日夜皆如梦境一般岁月静好，她差点就以为自己会和那人这样一生一世地过下去。

    从云端坠入地狱，也不过一瞬间罢了，某一天她才恍然明白，他对她的极尽宠爱，都只是为了迷惑她，将她和她身后的家族尽数铲除。

    荀萱勾唇轻笑了一声，嘴角不自觉掠过一抹凄凉，她终究……是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爱的男人啊。

    若有来生，她只希望画中两人能生于平常人家，没有争权夺利，没有尔虞我诈，就这样安逸度日该有多好！

    “小姐……小姐？”磬音见荀萱发呆，不由得伸手拍了拍主子的肩膀。

    荀萱回过神来，脸上的伤感随即消失不见，涩然笑道：“是啊，是姐姐和……先帝。”

    “小姐是想念先太后了吧？”磬音瞧着荀萱脸上的伤感，只当是主子思念亲人，哪里能想到荀萱追忆的会是死了的先帝。

    “姐姐年纪轻轻便走了，着实可惜了。”荀萱敷衍了一句。

    磬音点点头，不想看着自家主子伤神，索性绕开话题：“小姐，明日便是重阳诗会了，可有的忙了，您还是赶紧休息吧。”

    荀萱点点头：“你也早些歇着吧，不必伺候了。”

    ……

    重阳素有登高望远的习俗，京师的重阳诗会地点便设在了城郊一处名叫云绕山的地方，山不高，山体也比较平滑，徒步攀爬上去也不过半个时辰便能到山顶。

    登山便是参加诗会的第一项，所有女子必须从山脚徒步登上山顶，能前来参加诗会的女子大多是京师的名门闺秀，养在深闺之中，走几步路都要下人们抬着软轿走的。

    故此，这登山的第一项，便已然能将许多女子挡在了诗会门槛之外。

    这日天气晴朗，着实算是个登山望远的好日子，众多闺阁小姐们一个个盛装出席，全副武装地出现在了云绕山脚下。

    安雪菡今日可谓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梳了个垂云髻，头顶斜插着一支珐琅彩花卉簪，一袭月白色的梅花纹纱袍，脚上穿一双双色缎孔雀线珠芙蓉软底鞋，看上去高贵而又端庄。

    安灵清虽不如安雪菡盛装打扮，但也是用了些心思，穿了一袭羽蓝色的苏绣月华锦衫，倒也是多了几分出尘之美。

    安心月穿的便比较随意了，不过是件往日里穿惯了软银轻罗百合裙，发饰也比较轻便，并没有往日闺阁中的繁重感，这样反倒便于登山。

    荀萱则就更加简单了，穿了件往日从未穿过的轻装便衣，简单盘了个发髻，发上只簪了一根檀木箜篌簪，看上去十分清爽干净，是一身最适合登山的装扮。

    安雪菡冷冷瞥了荀萱一眼，最先走下软轿，便先开始登山了。

    安灵清自从和安雪菡闹翻之后，便有些找不着位置，看了看安雪菡又看了看荀萱，最后索性和安心月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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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先斩后奏

    安心月又是个温软性子，安灵清主动上前讨好，安心月自然是笑脸相对。

    “大表姐，咱们也赶紧抓紧时间登山吧，去晚了也不好。”荀萱没有搭理安灵清，直接笑着对安心月说了一句。

    安心月笑着点点头：“那咱们这就出发吧。”

    安灵清瞧着荀萱和安心月有说有笑的样子，心底很是不满，狠狠瞪了荀萱一眼，便拉着安心月说道：“大姐，我这儿特地带了几块糕点，万一半路上累了，也好吃些补充体力。”

    安灵清登个山，身上却还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荀萱瞧着便忍不住暗自冷笑一声，背这么多东西，背的上去吗？走到半路不还是要丢掉！

    走了没几步路，荀萱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呼唤声：“阿芷！阿芷等等我！”

    荀萱一听这声音，随即转身朝着身后看去，便瞧见傅苧蓉一身武衣打扮，头发束起，颇有巾帼女英雄的风范。

    “傅表姐，这么巧，在山脚下遇上了！”荀萱上前打招呼。

    “谁说是巧合，我可是在这山脚下等了很久，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傅苧蓉不满地嘟囔着一句。

    原来傅苧蓉是在专程等她的，荀萱笑了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那是妹妹的不是了，让傅表姐等了这么久。”

    “那还等什么呢？还不赶紧走了，本小姐可不想落在最后，丢人！”傅苧蓉拉着荀萱的手，手脚灵活地走着。

    “傅小姐好。”安心月见傅苧蓉，也连忙上前谦恭地打招呼。

    傅苧蓉知道安心月是荀萱身边的人，便也没什么敌意，豪爽地笑道：“今日出门在外，就不必计较这些虚礼了！”

    “平日里爹爹管得严，我都许久没有这般活动胫骨了，今日总算得了个机会可以光明正大出来活动活动！”傅苧蓉自小习武，平日里因为大小姐的身份拘束着，今日难得出门活动，自是兴奋极了。

    “傅小姐好！”一直被傅苧蓉遗忘在角落里的安灵清终于按耐不住，也赶着上前打招呼。

    安灵清向来是个喜欢依附权势之人，以前喜欢依附安雪菡，如今安雪菡不理她了，她便指望依附安心月，可安心月到底是个温良性子，不会当真给她带来什么利益。

    荀萱又是向来与她有着旧怨，安灵清竟是将主意打到了傅苧蓉这儿来了。

    傅苧蓉到底是侯爷之女，若是与她结成朋友，日后得她照拂，府上自然也没人能欺负了她。

    可安灵清着实看轻了傅苧蓉和荀萱之间的感情，也看轻了傅苧蓉看人的眼光。

    对于安灵清这种趋炎附势之辈，傅苧蓉向来不屑结交。

    可眼下安灵清都已经凑到傅苧蓉眼前了，傅苧蓉自然也不能权当没看见，不搭理她，索性盯上安灵清一身装扮，颇有些暗讽的意思。

    “安四小姐今儿穿这一身前来登山，是登山还是选秀呢？”傅苧蓉皮笑肉不笑道，早就从荀芷口中得知，这安府的小姐们除了安心月，其余没一个好的。

    今日她倒是当真见识到了。

    安灵清脸色一白，没想到傅苧蓉说话比荀萱还要尖酸刻薄，可她见傅苧蓉对安心月还是礼待的，怎么到了她这儿就区别对待了呢？

    自己哪里招惹到傅苧蓉了？

    安灵清自讨了个没趣，又不敢直接和傅苧蓉硬碰硬，只能忍气吞声的退到了一旁，跟在安心月身边登山。

    几人之中，傅苧蓉的体力算是最好的一个，一直在爬山没有丝毫懈怠，倒是安灵清身上背着个大大的包袱，落在了最后面，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傅小姐，阿芷，灵清怕是走不动了，不如歇会儿吧！”安心月劝了一句。

    傅苧蓉才不想等安灵清，不乐意道：“若是因此耽误了参加诗会的时辰，怕是不好吧。”

    虽说登山本身没什么时间限制，但诗会在午时便要开始了，许多人体力不支，在登山途中等的时候太久，最后耽误了诗会，等到爬上山，诗会都已经进行了一半，自己又是一副狼狈不已的样子，在众多小姐之中便已然处在了下风。

    傅苧蓉本身是不在乎这些小细节的，她纯粹就是不想为了安灵清浪费时间，这才随便找了个借口。

    “大姐，咱们还是歇歇吧，我……我实在走不动了。”安灵清累的满头大汗，脸色通红，脸上妆容也被汗水弄湿了大半，再没了山脚时的美丽灵气。

    安心月是个容易心软的人，一脸为难地看了看荀萱。

    荀萱轻吐了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开口道：“再走几步，半山腰有处供人歇息的凉亭，到那儿再做修整吧。”

    安灵清一心想着寻个地方休息，听荀萱这般说，便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继续往上爬。

    果然走了不一会儿，便走到了半山腰的凉亭。

    可惜这凉亭上早已经坐满了人，一群小姐们簇拥在一起，甚至有几人为了争抢位置争吵了起来。

    “还真有个凉亭，阿芷……你以前来过这儿？怎么知晓这儿有个凉亭？”傅苧蓉好奇地问了一句。

    “以前也来这附近游玩过。”荀萱敷衍了一句。

    许多年前，荀萱便来过云绕山，那时候的荀萱也和这群小姐们一般年纪，还未入宫门，因着出身将门，荀萱自小也会练些拳脚傍身，因此体力亦是极好。

    那年的登山她在众多小姐之中脱颖而出，第一个到达山顶，更是在诗会上拔得头筹，一举拿下了进入凤鸣书院的入学资格。

    眼下这一场景看似眼熟，仿佛旧事重演一般，又似是黄粱一梦，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只是如今荀萱的心情早已不复当年的天真烂漫，满心沧桑，千疮百孔。

    荀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伤感的笑：“这么多人，看来凉亭是坐不了，姑且随便找个地儿坐着歇会儿吧。”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凉亭附近，远远便瞧见那两个正在争吵的富家小姐，其中一人竟然是祝思倩，而在祝思倩身后劝架的人正是安雪菡。

    荀萱冷笑了一声，祝思倩为人这般霸道，安雪菡却又是个表面上端庄持重的性子，她竟然甘愿跟在祝思倩身后忍气吞声，也不知道祝思倩给了她什么好处。

    荀萱心里正在算计着，忽然后方山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一群大男人抬着轿辇，快速从山脚下爬了上来，那速度可比正常走路的小姐们快上了五六倍。

    众多小姐们一脸羡慕地望着那轿辇，真想教这轿辇主人带着她们一起上去。

    正在众人这般想着的时候，轿辇却在众人面前突然停了下来。

    里面的人轻轻撩开轿辇的帘子，露出了一张器宇轩昂、丰神俊朗的面庞。

    “荀芷，你过来！”景瑢目光锁定在荀萱身上，直接唤道。

    居然是赵王景瑢！

    众多小姐们激动之余，纷纷一脸嫉妒地看向荀萱，恨不能那个被赵王唤着的名字是自己。

    荀萱拧了拧眉，暗道这人什么毛病？偏要在这种人多的地方与她接触，是嫌她树敌不够多吗？

    心里这样想着，脚下却还是麻利走了上前，十分恭敬地行了个礼：“王爷！”

    “你的重阳登高图在本王那儿，段老先生已经将此物转赠给了本王，荀小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她若说介意，有用吗？

    景瑢这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吗？分明先斩后奏！

    荀萱扯了扯唇角，脸上随即浮现一抹虚假的笑：“民女的重阳等高图若能王爷青眼，那便是小女的荣幸了，岂敢介意？”

    景瑢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满脸戏谑：“那就好，不打搅你登山了，本王在山顶等你。”

    “起轿！”

    “恭送王爷！”荀萱以及一众小姐们纷纷欠身行礼。

    目送着赵王的轿辇消失在视线之中，众女子们方才轻轻吐了口气，随即一排排记恨的目光便犹如钉子似的砸在了荀萱的身上。

    “好啊，那个贱人居然勾搭上了赵王爷！简直是没皮没脸！”祝思倩恶狠狠地喊道。

    安雪菡眼底亦是充满嫉妒，但至少她不会表现在脸上，而是以一副风轻云淡的语气对祝思倩说道：“我这表妹可厉害了，赵王爷这般给她面子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听说这次参加诗会的请帖，还是赵王出面替阿芷求来的。”

    安雪菡这话无疑是戳到了祝思倩的痛点，荀萱何德何能，能让赵王这般对她上心？

    “这个贱人！全凭着一张妖魅惑众的脸，早晚我要她没面目见人！看她还怎么迷惑王爷！”祝思倩咬牙切齿道。

    这边荀萱走回到休息的石壁旁，一转头便瞧见安灵清一脸记恨地注视着她，似乎还在为方才赵王单独找荀萱说话的事情耿耿于怀。

    荀萱权当做没看见，对安心月道：“大表姐，时辰不早了，咱们歇的差不多了，也该上路了。”

    “啊？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我还没歇够呢！”安灵清冲着荀萱大喊，似乎是在发泄心中的愤怒。

    荀萱冷笑着看向安灵清，淡淡道：“四表姐若是还想歇，那便继续坐着歇着好了，我们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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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万籁俱寂

    “你……”安灵清被荀萱气的说不出话来，只狠狠瞪着她，倘若眼神能杀人的话，这会儿荀萱怕是早被她大卸八块了。

    荀萱装作全不在意的样子，转身便继续登山。

    傅苧蓉见荀萱要走，自然也不打算在原地停留，看了安心月一眼，便也跟着继续走。

    “表妹，傅小姐！”安心月见荀萱走了，又看了看坐着动也不动的安灵清，左右为难起来。

    “大表姐，我……我是真的走不动了！”安灵清可怜兮兮地望着安心月，她知道安心月心肠软，见自己示弱必然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大表姐，你别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话。”荀萱走到一半，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对着安心月又提醒了一句。

    荀萱这话是在善意提醒安心月，别再心慈手软，安灵清根本不值得她这般真心相待。

    安心月明白荀萱的善意暗示，对方是在为自己好，自己不能再做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安心月见荀萱还站在原地等着她，又看了看安灵清，当下把牙一咬，便站起了身：“四妹，你若是真累，便再歇会儿吧，我们就先上去了。”

    安灵清一脸惊讶地望着安心月，有些不可思议，这是什么情况？这还是她认识的安心月吗？安心月不是她们几个人当中最好说话的吗？

    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了呢？

    “大姐！你留下陪陪灵清吧，我是真的走不动了！”安灵清继续装可怜，想要以此获得安心月的同情。

    可这次安心月却再没有心软，站起身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姐！大姐！你等等我啊！”安灵清满脸委屈地喊着，直到安心月走远，安灵清方才一脸愤怒地捶了一下石壁。

    这都是怎么了？居然连安心月也变得这般强硬，都怪荀芷那个死女人，要不是她安心月怎么会丢下她不管？

    正在安灵清坐在石壁上气愤不已的时候，安雪菡和祝思倩也准备出发了，看见安灵清这副无人相伴的可怜模样，便又忍不住落井下石起来。

    “有些人哪！分明一个小小的庶女，居然还痴心妄想参加我们嫡女的诗会，简直是自取其辱！”祝思倩冷嘲热讽道。

    “你……你……”安灵清气的不行，想要出言反驳，但见对方是祝思倩，便也不敢出言不逊，只能干瞪着对方。

    “你这般瞪着我做什么？再瞪我，小心将你的眼珠子挖下来！”祝思倩被安灵清瞪的心里不舒坦，索性言语威胁道。

    安灵清胆子小，果然祝思倩这么一恐吓，她便不敢再瞪了。

    安雪菡瞧着安灵清这副窝囊样子，心底便忍不住冷笑，就这窝囊废也有脸进诗会与她争抢风头？

    安灵清连做她的陪衬都没资格！

    倒是荀芷那个贱人，居然趁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来一张请帖，每每想到这事，她就恨不能手撕了荀芷，敢这般欺瞒她，她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

    那边半山腰上一群人歪歪倒到地歇了一大片，这边荀萱几人便已经爬到了山顶。

    随着三声锣鼓声响，荀萱三人算是真正完成了首轮的登山项目。

    荀萱刚到不久，安雪菡和祝思倩便不甘示弱地跟了上来。

    众人赶到之后，又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山下的小姐们方才三三两两地爬了上来。

    安心月试图在这群人中寻找安灵清的身影，不想一直等到午时诗会开始，都未曾见到安灵清。

    完成了首轮的登山，之后便是进入诗会的门槛环节，每人上前从诗会主办人手中取得一块竹签，上面写有特定的题目，每个人按照所给题目的提示即兴作诗一首。

    题目有难有易，全靠运气。

    当然，难题有难题的好处，容易有容易的好处。

    遇见作诗高手，自然是希望题目越难越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彰显出她们的才气。

    但如果是对一些水平只能达到合格线的人而言，若是能抽到一道容易的题目让她们平安过关便已经是万幸。

    毕竟诗会诗会……能参加诗会的第一条要求，就是参与者必须会作诗，因此作诗这道门槛设的也算是合理。

    荀萱见众人都已经先后去抽取题目，便也转身催促安心月：“大表姐，四表姐一时半会儿怕也到不了了，不如咱们先去抽题目吧。”

    安心月又看了一眼山下，仍旧不见安灵清身影，便也只能点头应下：“走吧。”

    那边安雪菡一见荀萱要抽题，也连忙上前准备抽题，她可不会那么便宜了荀芷，让对方在众人面前出风头。

    有她安雪菡在，所有的荣耀都该属于她的，荀芷没资格拥有这一切。

    如此这般想着，安雪菡便也跟着走到了挂着竹签的架子上，伸手挑选了一块竹签，展开看了之后，安雪菡顿时傻眼了。

    “题目万籁俱寂，以这四字做一首七言的藏尾诗！”

    是藏尾诗，还是七言的藏尾诗！

    安雪菡虽然是京师颇负盛名的才女，但她从来都是以琴技冠名，对于作诗她也仅仅只能做到纯属，着实算不上精进。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抽到这么难的题目，这可怎么好？

    如此难得一遇的机会，她绝对不能让荀芷抢走她的风头。

    瞧着正准备抽签的荀萱，安雪菡的脸上恍然划过一抹恶毒，正在荀萱准备伸手去取竹签的时候，安雪菡悄然走过荀萱身后，狠狠撞了荀萱一下。

    只听见“啪嗒”一声，两人手中的竹签同时掉落在地。

    安雪菡早做好了准备，迅速低下身子从荀萱手中抢走了竹签。

    荀萱拧眉冷冷注视着安雪菡：“二表姐，你是不是拿错了？那是我的竹签！”

    “哦？是吗？”安雪菡装作不在意地看了看手中的竹签，装傻，“不会吧？我看是表妹你弄错了才对。”

    荀萱眯着眼睛望着安雪菡：“是你撞翻了我手中竹签，究竟是我弄错，还是你故意拿错？”

    一句话，没有给安雪菡一丝一毫的颜面。

    安雪菡一听顿时面色僵住，脸色通红地望着荀萱：“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能抢走你的竹签不成？这竹签都长成一个样子，我怎么知道哪个是你的哪个是我的？”

    荀萱冷哼了一声：“二表姐难不成是技不如人，抽到了难题，便故意使计要跟我换题吧？”

    “你……简直是一派胡言！”安雪菡来了个死不承认，一口咬定是意外。

    两边僵持下来，最后主办方的人察觉了不对劲，便找来了段炎熙前来调解。

    “两位再如此争执下去也无意义，不如这样吧，两位将两张竹签都取出，选取其中难的一张，各自背过身去在纸上写下诗作，如此难度一致，想必二位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吧？”段炎熙虽然对安雪菡有着好感，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处事自是要公正，否则也难以服众。

    段炎熙的提议没有什么问题，荀萱自然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但是安雪菡……就不行了。

    她就是因为知道那题目很难，凭自己的本事根本无法顺利过关，才会想到和荀萱交换的。

    这样闹下来，那她不是还是逃不掉那道难题？

    正在安雪菡不知所措的时候，荀萱却是已经抢她一步答应了下来：“我没问题。”

    “不知安二小姐是否同意？”段炎熙又转头征求安雪菡的意见。

    安雪菡咬了咬牙，眼下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若是现在拒绝，那她偷看题目又胡搅蛮缠和荀萱换题的心思不就暴露了吗？

    不得已，安雪菡只能点头应下。

    “那好，开题！”段炎熙转身示意下人，将两块竹签掀开一探究竟。

    一题是“诗情画意”，做一首五言的藏头诗！另一题则是“万籁俱寂”，做一首七言的藏尾诗！

    难易程度一较高下。

    段炎熙一见那题目，顿时忍不住惊叹：“二位姑娘运气真不好，这第二题乃科举试题，乃家父亲自所出的压轴题，至今也极少有人能够解出。”

    “什么？你们怎么能将这么难的题目作为诗会的门槛题？这不是为难人吗？”安雪菡一脸气愤地说道。

    段炎熙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在下也没办法，既然是诗会，作诗乃是基本的技能，不如这样吧……两位先尝试看看，只要能作出诗来，不论好坏皆可进门。”

    作诗最是讲究意境，段炎熙这么说，便已经很给安雪菡面子了，不论好坏，也就是说只要字面工整，能看得下去，意境是否合适都不重要了。

    可即便如此，安雪菡仍旧不依不挠：“不行，这题目这么难，对我不公平，段公子能否换一题？”

    段炎熙有些为难地望了望四周，虽然他很想帮安雪菡，但大庭广众之下，他不能公然徇私啊。

    “安二小姐，诗会是没有换题的先例的，还请二小姐莫要为难在下！”段炎熙虽然对安雪菡有好感，但多少有几分读书人的傲骨与固执，死活不答应。

    正在安雪菡和段炎熙东拉西扯的时候，荀萱在旁便已然想好了题目的答案，随即笑着道：“此题我已有了答案，二表姐，承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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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名声大噪

    “你……”安雪菡一见荀萱这么说，顿时更着急了，自己还全无头绪，对方居然已经想到了答案，荀芷作诗这么厉害的吗？

    她怎么不知道？

    段炎熙见荀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已经想到了答案，忍不住一阵惊讶，怎么会呢？这道题目就算是他也想了足有三天三夜，才想了一首勉强合格的诗作，着实算不上精辟。

    荀芷居然这么快就想出来了？这不可能，就算造出来，八成也是断章取义，全无意境可言。

    可即便是断章取义地生硬造句，也很不容易了，毕竟时间这样仓促。

    想到这里，段炎熙看向荀萱的目光竟不由自主多了几分敬意，再反观一旁的安雪菡，一直在胡搅蛮缠，全然没有诗人该有的傲气和对诗词的尊重。

    对于像段炎熙这样的大才子，十分能明白遇上一首足够让他们认真钻研的诗词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可安雪菡却将作诗当成是一种任务，全然没有沉迷其中的乐趣。

    此刻的段炎熙心里对安雪菡隐约有些小失望，以前一直觉得安家二小姐才情出众，琴技高超，长相更是倾国倾城，如今看来……也仅仅只是虚名罢了。

    安雪菡才管不了那么多，她才不会去写那道题目，那不是自取其辱吗？她才不像荀芷，非要打肿脸充胖子，最后丢人的不还是自己吗？

    正在这时，一旁观望的某个白衣公子忽然开口，有些不耐烦道：“这位安二小姐到底写是不写？若是不写便赶紧回去吧，莫要在这浪费大家时间了，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呢！”

    “就是，这不是耽误大家的时间吗？”后面排队等待着的小姐们也开始不快起来。

    “我看安二小姐，你要是实在作不出诗来，就赶紧下去吧，毕竟大家是来参加诗会的，不是来看你胡搅蛮缠的！”又有一个公子催促道。

    安雪菡被逼的没了法子，显然她这行为已经是引起了大家公愤，如果再不作诗，她很有可能连门都进不了，就直接被赶出诗会了。

    这怎么能行呢？她还要取得凤鸣书院的入学资格，就这么回去岂不是丢脸丢大了？

    安雪菡咬了咬牙，写就写吧，左右写出来便能进门，先进门再说吧。

    过了不一会儿，荀萱和安雪菡都已经写好。

    段炎熙便派人分别将两人的诗词取来查看。

    段炎熙先是看了安雪菡的诗作，眉头不由得蹙了蹙，写的真是驴头不对马嘴，别说意境了，押韵都没有，这哪能算诗？

    看了一眼，段炎熙便再没兴趣，转而看向了荀萱的诗作。

    只一眼，段炎熙便是双目一亮，眸中出现属于诗人的狂热之态：“好！好诗！”

    “一枝花上声千万，月明午夜生虚籁。山寺难有山泉俱，不似冥心叩尘寂。”

    不仅体现了山寺脱离尘世的寂静清雅，且还是双句押韵。

    “荀小姐好才气啊！”段炎熙满脸钦佩地望着荀萱，眼中满是敬意，“荀小姐的才气，在下自愧不如，此题便是家父在场，也难以当场作出这般对称的诗作。”

    “段公子过奖了！”荀萱立刻自谦道，其实这道题目在几年前的科举考试中出现时，自己便出于兴趣仔细研究过一段时间，当时她可是花了整整一个月，方才想出这样一首诗来。

    没想到今日居然派上用场了。

    “这个女子是谁啊？居然能得到京师大才子段炎熙这般的赞不绝口！”周围开始有人关注。

    “我看她是和安府的小姐们一起来的，难道是安府嫡女？可是不对啊，安府通通两个嫡女，安雪菡和安心月都在这了，那她是谁啊？”

    “难不成是安府庶女？”

    众人议论纷纷，开始询问荀萱的身份。

    “这位是荀府的落魄千金荀芷，你们难道不知道吗？”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很快更多人知道了荀芷这号人物。

    “她就是荀芷啊，荀太后的妹妹？天哪，荀家的女儿都是怎么长的，一个个怎么都这般美貌？”

    “长得好又有什么用？家都被抄了，注定是个命苦之人。”

    “就是，如今她的身份还不如咱们呢，就算在诗会上出了风头又如何？没有家族势力，我看她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人群之中有钦佩也有羡慕的声音，但更多的是嫉妒与眼红。

    有人眼红荀萱的脸蛋，也有人眼红荀萱的才气。

    荀萱凭借这一首“万籁俱寂”的诗词一时间在整个诗会上名声大振，而一旁的安雪菡却没有掀起丝毫风浪，甚至于因为想要换题的事情被段炎熙狠狠嫌弃了一把。

    安雪菡气的身子直抖，恨不能上去将写有荀萱诗词的纸张撕烂。

    怎么会这样？这些荣耀、钦佩还有羡慕，以及那些疯狂嫉妒的眼神，应该是落在她的身上的，怎么会是荀芷？

    她才是名盛京师的才女，她才应该有资格拥有这一切，这群人是不是瞎了？居然去羡慕荀芷？荀芷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抢走她的风头？

    安雪菡都快气疯了，她才是那个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啊，为什么现在自己反倒成了荀芷的陪衬？

    怎么会！怎么会！

    安雪菡一双手指甲狠狠掐进了肉里，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勉强保持清醒和冷静，才能保住自己最后的一丝风度。

    “荀小姐，请！”段炎熙恭敬地对着荀萱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还是段炎熙今日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做出如此恭敬的姿态。

    荀萱点点头，抬步走进了门内。

    荀萱因为一个门槛诗名声大盛，人刚进到里面，便有公子上前搭讪。

    “在下叶亦清，方才门口看荀小姐才情出众，不知是否乐意赏脸与在下切磋一二？”这说话之人便是方才在外面嘲讽安雪菡的白衣公子。

    叶亦清此人荀萱不认识，但京师的叶家荀萱却是知晓一二，叶家长子叶栖元如今在朝廷担任吏部尚书一职，此人是个墙头草，当年荀萱做太后的时候，此人便在自己和景瑢之间多番倒戈，如今她不在了，朝中便是祝太师和景瑢各立党派，就是不知道现在的叶栖元又是倒向哪一边。

    荀萱沉吟了一下，终究还是问了一句：“公子与叶尚书是何关系？”

    “小姐足不出户，竟能听闻家父名讳，果然厉害。”叶亦清笑着夸赞道。

    荀萱勾唇笑笑：“哪里，吏部尚书叶栖元叶大人的名讳，小女子岂能不知？”

    六部官职虽说不高，但却掌握着实权，若是能与叶亦清套上几分交情，便方便掌握叶栖元的态度，说不定日后会对她有用。

    正在荀萱和叶亦清说着话，祝子磬却忽然凑了上来：“荀小姐今日还真让我大开眼界啊，一直听闻安府二小姐才情出众，却没想到安府的表小姐更加优秀。”

    祝子磬这明显巴结的口吻只让人觉得油腻。

    叶亦清见自己和荀萱的对话被打断，顿时有些不快：“祝公子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是我先找上的荀小姐，您这般横插一脚，怕是有些不合适吧？”

    祝子磬做事向来不用脑子，全凭个人喜好，今日他无意中瞧见荀萱，才发现安府竟然还有比安雪菡更美的女子，于是想都不想便凑上来了。

    再加上叶亦清的家世不比祝府显赫，祝子磬自然不将叶亦清放在眼里，一双眼睛直直地在荀萱身上上下打量。

    荀萱转过身去，并不想搭理祝子磬，祝府与她仇恨不共戴天，祝子磬这个废物更是没有丝毫可利用的价值，荀萱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样的人身上。

    “两位公子，小女子还要去拜见段老先生，就先失陪了。”荀萱说罢，欠身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了。

    叶亦清见荀萱离开，想着自己原本和荀芷说话说得好好的，要不是这祝子磬半路杀出来，他此刻早就已经和荀芷姑娘混熟了。

    这下好了，荀芷走了，好心情全被这祝子磬搅没了。

    “哼！”叶亦清一挥衣袂，没好气地瞪了祝子磬，便也转身离开了。

    ……

    荀萱在四周寻找了一圈，方才找到角落里正在写书法的段洪老先生，于是抬步走了过去。

    “段老先生好！”荀萱上前，恭敬地招呼道。

    段洪头也没抬，心想又是个想要上来套近乎，从他手中获取书院名额的女子。

    荀萱见段洪没有抬头，倒是不着急，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段洪继续书写，鸿儒到底是鸿儒，多少带了些儒生之气，这也属正常。

    这边荀萱刚走到段洪身边，那边安雪菡便紧跟了过来，想要讨好段老先生获取进入凤鸣书院的资格吗？

    有她安雪菡在，荀芷休想！

    “段先生，在下安府二小姐，安雪菡。”安雪菡一上来，便是自报家门。

    同样地，段洪没有抬头，一心一意地写着毛笔字，周围有一圈文豪才子皆在安静观望，竟没人注意安雪菡。

    安雪菡就这么被晾在了一边，很是尴尬，想她安雪菡在京师也算是小有名气，走到哪里不是一群追随者？今日竟然接连受到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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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才女之名

    安雪菡下意识地将这一切归咎到荀芷的身上，若不是荀芷暗中算计，她才不会这般倒霉，走到哪都不顺！

    “段老先生果真是大魏第一鸿儒，这书法苍劲有力，笔锋游刃有余，实乃上品！”安雪菡将自己挤到了人群最前面，满口巴结道。

    周围观看书法的人皆是有些才学的儒生，面对这种阿谀奉承之辈，便颇有些反感。

    段洪则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再次无视了安雪菡。

    安雪菡拧了拧眉，有些不快，又一脸恶毒地看了一眼荀萱，对方并没有因为她的难堪而嘲笑她，反而一脸风轻云淡的表情。

    可荀萱越是这般，安雪菡就越是痛恨她，分明是个蛇蝎心肠，装什么善良单纯？

    “若说起这书法，前些年小女子从父亲那儿无意中瞧见过江南大师宋岳宋老先生的真迹，着实让人惊叹。”安雪菡再次出言，颇有些炫耀的意味。

    这次段洪听了之后，果然是有了些许反应，竟然抬眸淡淡瞥了安雪菡一眼。

    安雪菡自己总算让段洪另眼相看，心底不由得掠过一抹欣喜，随即炫耀似的瞥了荀萱一眼，荀萱仍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安雪菡暗自冷哼了一声，荀萱你看好了吧，本小姐才应该是那个人人钦佩的才女。

    “小女子斗胆将段洪老先生和宋岳老先生的书法做了个比较，发现段洪老先生的书法更加精进一些，果然是当得起大魏第一国手的称号的。”安雪菡这马屁拍的越发明目张胆。

    段洪听闻之后，二话不说，竟是猛地将手中毛笔掷在了桌上，嘴上八字胡子气的竖了起来，一脸愤怒道：“无知小辈！宋岳乃是老夫师兄，岂是你这什么都不懂的毛丫头有资格评判的！”

    安雪菡一怔，她万万没想到宋岳居然会是段洪的师兄，这马屁算是拍到了马腿上去了，众人也是一脸嗤笑地望着安雪菡。

    “这是谁家的小姐？如此无知！宋岳老先生和段洪老先生的书法各有千秋，这么多年就算是最懂书法的大师也没为二人评出个胜负来，你这小辈又知道些什么？居然胆敢出来侮辱宋岳老先生？”站在段洪身边的一个书童忍不住讥讽道。

    安雪菡一听面色顿时一白，随即忐忑道：“是我无知了，实在不知道宋岳老先生会是段洪先生的师兄，是小女子的错，还请段老先生见谅！”

    段洪冷哼了一声，冷声对书童道：“无知小辈，老夫不想再看见她，让她到一边去！”

    “是！”书童应了一声，便连忙将安雪菡推到了边上，“你走吧，我们家先生写字的时候，不喜欢外人在旁边胡说八道！”

    “哎……段老先生，我话还没说完呢！段老先生，我是真的很喜欢您的书法才会这么说的！”安雪菡被书童一路推到了门口，压根不让她再去靠近段洪的桌案。

    安雪菡想要试图再靠近，却被书童直接呵斥：“你这女子怎么这样厚脸皮？我家先生都说了，不想见你！你快些走吧，别再影响先生的雅兴！”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安雪菡没好气地吼道。

    书童插着腰，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我家先生说了，今日凡是想要靠近他，与他套交情的女子，我都不必客气！”

    想要靠着诗会得到凤鸣书院名额的女子，家中背景绝对算不上多强大，否则不可能连个凤鸣书院的入学资格都拿不到。

    这一点段洪心里早就想的明明白白了。

    段洪在官场混迹多年，虽然有些酸儒之气，但到底是个思维活络之人，绝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那般迂腐。

    安雪菡见书童反应这般强硬，便也不想再在这儿呆下去了，免得再被人看笑话，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荀萱，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荀萱见安雪菡走了，面上方才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冷，随即转身走到段洪身边一个白发老者身旁，恭敬地欠了欠身，道：“方才是我二表姐言辞莽撞，还请宋岳老先生不要介怀！”

    荀萱这话一出，围在段洪身边的众多看客先是一惊，一脸诧异地望了望荀萱，又望了望那白发老者，什么……这人是名震天下的书法大家宋岳？

    只见那老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出了一抹惊讶的笑来：“有趣，真有趣，你这小丫头倒是有几分眼力劲儿，居然认出了我来。”

    众人一见那老者承认，一个个皆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搞了半天，这个在他们中间站了半天的人，居然就是宋岳先生本尊？

    段洪这时也终于搁下了手中毛笔，正眼看了荀萱一眼，问了一句：“方才被轰走的女子，是你的二表姐？”

    荀萱笑了笑，点头道：“不错。”

    段洪眯了眯眼睛，又问：“莫非你就是荀家的小女儿，荀芷小姐？”

    “正是。”荀萱道。

    段洪搓着下巴的胡子，感叹道：“难怪了……”

    “难怪什么？”荀萱不解地问道。

    “荀家的女儿都太可怕了！”段洪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眼中多了一抹忌惮。

    荀萱有些好笑地望着段洪，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居然会畏惧她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

    “段洪老先生就别和我开玩笑了。”荀萱随即谦逊道。

    “谁和你开玩笑了？先太后亦是一眼便认出了我师兄宋岳。”段洪说道。

    “哦对，你姐姐当年也是一眼便认出我来了，当时也是在这个诗会上。”宋岳连忙解释道。

    荀萱忍不住掩嘴轻笑了起来，每年重阳诗会，宋岳都会特地赶到京师来寻段洪切磋书法，今日的场景与几年前的诗会是一模一样，只是宋岳和段洪看上去要比当年老了些许。

    “丫头，你快说说，是如何认出我来了？”宋岳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

    荀萱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

    “字如其人，阿芷也曾有幸临摹过宋先生的书法，老先生生性豁达，字迹亦是充满洒脱随性，且宋老先生年岁与段先生差不多，你二人又距离这般相近，颇有种惺惺相惜之感，阿芷若是连宋岳先生本人都瞧不出，便枉费这多年来钻研宋岳先生的真迹了。”

    荀萱刚一说完，宋岳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丫头果然与先太后当年一般聪慧，竟与她说了一模一样的话！你这丫头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荀萱低着头笑笑。

    段洪趁着荀萱和宋岳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旁暗中观察荀萱，毕竟官场混迹这么多年，段洪的警惕心要比宋岳强上许多。

    “你既然说你临摹宋岳真迹多年，不如你荀小姐也来写一张书法，教我师兄指点一二，也算是你的福气。”段洪有意刁难道。

    荀萱淡然一笑，微微颔首：“在两位老先生面前献技，着实是荀芷不自量力了，不过既然是段老先生的意思，小女子自然不敢不应。”

    荀萱擅长书法，且对当代鸿儒的书法都有所研究，模仿宋岳字迹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话间，荀萱已经提笔，带着力道的毛笔在宣纸上恢弘落下，颇有大家风范，字迹一气呵成，将宋岳书法中的洒脱张扬尽数展现了出来。

    一笔落下，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便飘逸地落在了纸张上。

    四周有人看后，开始忍不住嘲笑道：“这字与宋岳老先生的字体完全不一样，还说是临摹老先生的字体多年，这不是忽悠人吗？”

    “就是，这根本就不是宋岳老先生的字体风格。”

    就在周围人迫不及待地下结论的时候，宋岳和段洪竟都同时沉默了。

    半晌，宋岳先是忍不住叹了一句：“不错啊，姑娘的字体显然已经自成一派，别具风格。”

    段洪亦是一脸欣赏地点点头：“且这字仔细看的话，竟与师兄的风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荀小姐聪慧，在师兄您的基础上又多了自己的创新。这才形成了她自己的风格。”

    一时间得到两位书法大师这般夸赞，周围众人皆是一脸钦佩地看向荀萱，这位荀小姐今日之后，必然名声大噪，恐怕日后京师第一才女的名声要易主了。

    “多谢两位先生夸赞，小女子如此捉襟见肘的书法，着实让两位先生见笑了，若是有哪里不足的地方，两位先生不妨多加指教。”荀萱脸上没有丝毫骄傲，而是满满的谦逊。

    “既然你真想钻研，待你日后有机会进入凤鸣书院，再来寻老夫，老夫必当倾囊相授。”宋岳虽不在朝为官，但却有颗育人子弟之心，平日里游山玩水之余，也会混迹大魏各大书院，做些教书先生的活儿，以此来维持生计。

    “荀芷定不负先生期望！”荀萱笑道。

    段洪见荀萱小小年纪，却是这般聪明机灵，也十分有才学，便起了爱才之心，面对荀萱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你此番来找我，是否还有别的事？”

    段洪猜测，这个荀芷废了这么大力气在他面前混了个脸熟，不至于只是为了说这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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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爱才之心

    “难道不是段老先生让小女子来的吗？”荀萱一脸疑惑地望着段洪，脸上满是恭敬。

    段洪一怔，有些奇怪：“老夫何时说过要见你了？”

    “段老先生未曾说过？莫非是赵王爷戏弄小女子？”荀萱小声嘀咕了一声，正要转身离开。

    段洪突然一惊，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上前将荀萱拦了下来：“你方才说的是……赵王爷？”

    荀萱天真地笑了笑，连忙点头说道：“自然是赵王爷。”

    段洪心里抖了一下，一瞬间只觉得头很晕，却是一旁的宋岳和书童眼疾手快，这才堪堪将人扶住了。

    完了完了，他方才居然那样轻待赵王爷的人，赵王知道之后恶意报复他怎么办？

    他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啊，早知道就不摆谱儿了。

    “段老先生？您没事吧？”荀萱面上不显，心里却清楚段洪因何而晕，她只觉得有趣，这个段洪这么多年了，性子果然是一点都没变哪，还是那么爱摆谱儿，还是那么怕死。

    “没事！没事！”段洪连忙站稳了，一脸诚恳地看向荀萱，“荀小姐，方才是老夫得罪了，还请荀小姐莫要见怪。”

    “段老先生这是哪里的话？小女子可担当不起！”荀萱立刻小心翼翼说道。

    “担得起担得起，只希望荀小姐莫要在赵王爷面前提起方才发生之事。”段洪心里怕极了，生怕荀芷记仇，将他方才轻待她的事情告诉赵王去。

    “若是赵王问起，小女子也只能如实告知。”荀萱心中一时间玩性大发，索性如此说来吓吓段洪，谁让这老家伙倚老卖老，整天一副鼻孔长在头顶上的模样？

    “使不得使不得！就请荀小姐饶了下官吧。”段洪急的满头大汗。

    虽说这赵王爷看上去整日嬉皮笑脸，好像很好相处的样子，谁不知道当年这人做摄政王的时候曾私底下杀掉了多少乱臣党羽？

    对方万一把他当成乱臣贼子宰了，那他岂不是很冤枉？

    荀萱瞧这段洪的态度与方才简直判若两人，便觉得好笑，也不想再为难他了：“好吧，既然段老先生不让小女子说，那小女子便不说就是了。”

    “多谢多谢！”段洪这才松了口气。

    一旁的宋岳看着段洪一会儿一张脸，变脸比翻书还快，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段洪究竟什么毛病？是不是吃错药了？

    “既然已经前来拜见过先生了，那小女子就不打搅先生雅兴了。”荀萱仍旧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段洪可不敢受，连忙伸手去扶，但又考虑到此女是赵王的人，伸到一半的手便又不自觉地缩了回来，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荀小姐折煞老夫了，老夫担不起啊！”

    荀萱看这段洪吓得胡子乍立，那样子着实滑稽，便也不再强求，转身便离开了。

    “我说师弟啊，你就算爱才，也不用失了身份吧？你看看你刚才，哪还有点为人师表的样子？”宋岳不知道段洪是因为赵王才这般礼待荀萱，还以为段洪是生出爱才之心，方才做出之前那般夸张的举动。

    这哪里是爱才？这是保命啊！

    “你知道个屁！”老夫刚从生死边缘徘徊过来的！段洪忍不住道了一句。

    宋岳被段洪莫名其妙骂了一句，顿时也来了脾气，一转身就不再搭理段洪了。

    这两人时常因为做学问意见不合而闹僵，早就已经是稀松平常之事了，反正过两天就会好了。

    但周围的看客不了解情况，只当是这两位老先生对荀芷皆起了爱才之心，为了争夺学生而闹僵。

    流言很快流传了出去，一时间，整个诗会上众说纷坛。

    “什么？宋岳老先生今日也来参加诗会了？”

    “可不是吗？没想到宋岳老先生居然是段洪先生的师兄！”

    “听说这两个人为了争夺同一个学生，居然在诗会上闹僵了！”

    “真的假的？这人是谁啊？这么厉害，居然能同时得到两位老先生的认可？”

    “就是那个荀家的小女儿，荀芷！”

    这边荀萱才刚从段洪那儿出来，那边傅苧蓉和安心月也已经通过门槛作诗环节，前来寻她。

    “阿芷！你可真是厉害了，我俩不过在外面多呆了不到半柱香，你在里面居然已经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傅苧蓉一脸惊叹地望着荀萱。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了？”荀萱自己都没想到，去拜见了一下段洪老先生，自己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出名了。

    傅苧蓉撇撇嘴，一拍荀萱的肩膀：“你就别跟我装了，段洪老先生和宋岳老先生为了争抢你这个学生，都闹翻了，你还想瞒我们到何时？”

    荀萱听得一头雾水：“什么？”

    安心月亦是一脸钦佩道：“真没想到，表妹你真厉害，一来便让两位先生动了爱才之心，想必这次进入凤鸣书院的名额，也是非你莫属。”

    荀萱愣了愣，似乎隐约听明白了一些，这当中应该是出现了什么误会，她只是去拜见了一下段洪，宋岳和段洪也并没有提出要让她直接进入凤鸣书院的话来，更别提两人为她而争吵。

    这八成是外面那些看客胡乱猜测，方才闹出了这样一个大乌龙。

    荀萱笑了笑，权当是当个笑话听听罢了，并没有将此事往心里去，淡淡道：“先别那么早下定论，一切都还未知，两位老先生可能是因为别的事争吵，也说不定！”

    “表妹不必自谦，便是没有此事，方才你在门外做出‘万籁俱寂’的诗作，便已然当得才女二字，段洪老先生向来爱才，必不会埋没了你。”安心月笑着宽慰道。

    “就是，阿芷你这么优秀，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傅苧蓉对荀萱也是充满信心。

    毕竟进入凤鸣书院，对于安心月和傅苧蓉两个嫡女而言，日后还有一次参加入学考试的资格，但对于荀芷而言，却只有这一次诗会的机会。

    若是诗会不成功，便只能等到三年之后的诗会，可三年之后荀芷早就已经过了入宫的年龄了。

    所以……这次的诗会是荀芷唯一一次能够入宫的机会！

    不论如何，她都会尽全力一试。

    “哼！有什么好高兴的？不过就是侥幸作出了一首诗罢了，居然也敢自称才女，简直是不要脸！”一道尖锐中带着酸味的女音忽然响起。

    三人同时看向一旁，便瞧见祝思倩正满脸嚣张地望着荀萱，其身后的安雪菡亦是满脸冰冷，眼中带着隐忍的愤怒与嫉妒。

    她安雪菡去拜见段洪被轰出来，凭什么她荀芷就被礼待为上宾？

    “我还当是谁呢？可不就是方才抢走阿芷竹签的作弊之人吗？”傅苧蓉向来看不惯有人欺负荀芷，一见到安雪菡，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嗤意。

    “你说谁作弊？无凭无据的事情，还请不要胡乱抹黑！”安雪菡一听作弊，顿时脸上浮现出不快，她很是在乎自己的名声，绝对不能让傅苧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败坏她的名声。

    “不想别人说，有本事你别做啊！”傅苧蓉冷哼了一声，厉声反驳。

    “你这女人胡说八道什么，安二小姐分明只是不小心，你在这里败坏她的名声，究竟是何居心？”祝思倩和安雪菡是在同一阵线，如今安雪菡被人“污蔑”，她自己的脸上也无光，自然要出面反驳。

    傅苧蓉向来看不惯像祝思倩这种是非不分的刁蛮大小姐，再加上侯府势力并不弱于太师府，傅苧蓉对这祝思倩也就没有任何忌惮，言辞刁钻道：“你这人真有意思？我表妹跟你无冤无仇，你却屡次三番针对她，自己被安雪菡这种沽名钓誉之辈当成枪使，却还一脸嘚瑟，真不知道你是单纯，还是愚蠢？”

    “你……你说什么？你居然敢这么说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祝思倩这下被气的不轻，长这么大还没几个人这般跟她说过话。

    “我当然知道啊，不就是太师府的二小姐吗？”傅苧蓉一脸无所谓地笑了笑，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有丝毫胆怯或畏惧。

    祝思倩一愣，脸上出现了一抹错愕，怎么会？此人为何不畏惧她太师府的身份？

    荀萱瞧着祝思倩这张仿佛吃了大蒜的震惊脸，便觉得可笑，就算太师府又如何？靖阳侯可是世代传承的爵位，太师府如今的昌盛却只能倚靠着祝贵妃和祝巍两人支撑，百年之后谁又能知晓会没落成什么样子？

    “傅表姐，咱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莫要因为不相干的人动怒。”荀萱笑着拉走了傅苧蓉，又转头淡淡瞥了安雪菡一眼。

    待到三人走远，祝思倩方才一脸不甘心地回头问向安雪菡：“方才那女人究竟是谁？为何不惧怕我太师府的威名？”

    安雪菡亦是一脸无奈地吐了口气：“此人便是荀芷的表姐，侯府大小姐傅苧蓉。”

    “靖阳侯府？”祝思倩一听是侯府，面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动容之色，难怪不畏惧她，靖阳侯府可是当年仅次于武国公府的百年世家，自然不是太师府这样的新进府邸可以比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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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莳花比赛

    祝思倩咬了咬牙，忌惮着傅苧蓉的身份，不敢有大动作，只能嘴上谩骂两句：“侯府又如何？国公府不也照样朝夕间没落？盛衰也不过皇上一句话罢了！”

    是啊，便是国公府那样的百年世家荣辱也不过皇上一念之间，和遑论像太师府这样的新进府邸，生死不还是全凭皇上一句话？

    安雪菡冷冷瞥了祝思倩，这个蠢货……果然只配给她当枪使而已，她安雪菡自幼才貌双全，又岂会甘心给祝思倩做个跟班？

    她不仅要进凤鸣书院，她还要入宫，成为皇上的女人，她必要做到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

    “表妹，你拉我做什么？那个安雪菡那么过分，居然设计抢走你的竹签，要不是你才思敏捷，怕是早就被她害的连门都进不了，你怎么阻止我？”傅苧蓉不服气道。

    荀萱自知傅苧蓉是为她好，但她和安雪菡以及祝思倩之间的恩怨，并不想将傅苧蓉以及她背后的侯府牵扯进来，毕竟太师府如今在朝中势大，即便靖阳侯仗着爵位身份能够在朝中保持清明中立。

    但如果祝太师有意针对，那日子也必然不会好过。

    祝思倩背后的太师府，不可不忌惮。

    荀萱心里诸多顾忌，面上却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笑着伸手指向一旁长廊下的清朗身影，调笑道：“表姐若再与祝思倩计较下去，怕是要将某人吓跑了！”

    那人正是安茗博，安茗博自从坠马之后，在朝中便不再受到重用，于是成为了国子监的司业，今日重阳诗会本就是国子监方一手操办，安茗博作为国子监司业，自然也是要参加的。

    傅苧蓉一见安茗博，顿时收敛了不少，脸上竟也露出了小女儿的娇羞之态。

    荀萱笑了笑，暗道果然只有二表哥才能治得表姐这火爆脾气。

    一旁的安心月瞧着傅苧蓉这般神情，自然也能猜出一二，偷笑地看向荀萱：“原来傅小姐她……”

    她喜欢安茗博啊！

    后面的话安心月没说出来，但两人心里却都已经心知肚明。

    “这位……想必就是今日破解科举难题的荀小姐了吧？”正说着话，几个富家公子摇着折扇，风姿飒爽地凑上前来，想要找荀萱搭讪。

    荀萱笑了笑，正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嗓音：“荀小姐这般有才，本王倒是来迟了，让旁人抢先了一步啊。”

    这声音乍一听似乎是在开玩笑，但隐约间却又给人一种无法抗拒的压迫感，让在场的几个富家公子不由得心生退怯。

    荀萱拧了拧眉，顿时有些头疼，除了景瑢谁还敢这么嚣张？

    “几位公子，阿芷失陪！”

    几位公子一见来人自称本王，便知道对手不好惹，自然也不强求，各自散开了。

    荀萱笑着转身，淡淡对着景瑢行了个礼：“王爷！”

    “不必多礼！”景瑢随即伸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触碰上了荀萱的凉指。

    荀萱似是触电一般，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大庭广众之下，赵王景瑢是不是疯了？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故意轻薄她？

    “怎么？还怕本王吃了你不成？”景瑢挑眉，身上的压迫感让一旁的安心月和傅苧蓉竟不敢抬头。

    这赵王的气势不怒自威，分明一副嬉皮笑脸的姿态，却能让周围人纷纷心生敬意，这种属于上位者的气势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就的。

    “王爷……”荀萱冷眸淡淡注视着景瑢，仿佛是在警告他，莫要越过她的底线。

    景瑢勾唇邪魅地笑了笑，一张俊朗的面容竟生出了几分暖意，瞧得周围女子纷纷沉醉其中，恨不能自己才是那个被赵王看进眼中的女人。

    一时间，荀萱只觉得如芒在背，仿佛有无数到刀子似的目光在她背上划来划去，让她十分不舒服。

    荀萱正要想法子从景瑢身边脱身，一旁忽然跑出来十几个奴仆，每人手中端了一盆盆栽。

    这是什么情况？往年第二项应该是书法才是，怎么会换成盆栽？

    凤鸣书院考核共有十二项，分别是诗词、琴、棋、书、画、刺绣、厨艺、舞蹈、烹茶、莳花、算经、武艺。

    小姐们只需从中选择六项进行考核，若是能成功通过，便能正式进入凤鸣书院学习。

    虽有十二项，但其中有些项属于生僻项目，大多数小姐们也只是听说，但极少有人真正钻研，比如算经、武艺，基本上无人选择。

    通常考核的比较多的便是诗词、琴、棋、书、画还有刺绣，这类最为常见，也是寻常女子接触最多的。

    今年诗会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居然一改往年考核前六项的习惯，反而考核起了莳花，这可真是难倒了在场的一大片小姐了。

    “能者可上！此乃今年新增环节。”段炎熙朗声宣布道。

    荀萱转身看了景瑢一眼，恭敬道：“王爷若无他事，民女就先退下了。”

    “别忘了，你是如何走到今天的。”景瑢忽然冷声提醒了一句，语气再不似方才的调侃，而是真正的威胁。

    他在威胁她？她究竟做了什么让他这么不满？

    荀萱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也不再去想，抬步径直走到了盆栽区域。

    这边安雪菡见荀萱上去，也急忙跟着上去。

    “二妹也上去了，她不会又要为难荀表妹吧？”安心月有些担忧道。

    傅苧蓉拧了拧眉，心底也有些不放心，毕竟安雪菡心思深沉，又一直将荀芷视为眼中钉，即便自己得不到好处，也是一定要拉荀芷下水的，此人根本防不胜防。

    上一局的作诗还是全凭着荀萱的才思敏捷才脱困，也不知道这次这个安雪菡又要玩什么花样。

    “且先看看吧。没事儿，阿芷那么聪慧，必定想到应对之法。”傅苧蓉宽慰了一句。

    莳花虽然没有琴棋书画那么让人热衷，但也不乏一些自小被训练的名门闺秀。

    盆栽里的花草皆是这个季节生长旺盛的，荀萱选了一盆三角梅，拿起一旁剪刀便修剪了起来。

    荀萱在宫中呆了整整七年，宫里的生活除开算计争夺之外，有时候着实无聊到让人发疯，时间久了，荀萱便学会了莳花弄草，这也算是她那些孤单岁月里唯一的乐趣。

    相比于其余几人略显生硬的动作，荀萱则显得十分麻利灵巧，一看就是常年修剪，是个懂花之人。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荀萱便已经修剪出了一个多塔型的盆栽，是几个人当中速度最快，也是效果最好的。

    其余几个小姐看了看自己的盆栽，又看了看荀萱的，便知道没有了可比性，索性也不再丢人现眼，各自下去了。

    段炎熙这时走上前来，只看了成品一眼，便忍不住赞叹：“荀小姐的才艺出人意料，在下真是好奇，天底下可还有荀小姐不懂的？”

    荀萱抿嘴笑了笑，谦恭道：“此为多塔型花样，如今立秋，日照趋短，多角梅又处在花期，我今日匆忙修剪也仅仅只能保持几日的盛景，想必过不了几日花枝必然枯萎。”

    “这……怎么会这样？”这花可是段炎熙厚着脸皮从宋岳老先生那里借来的，这要是不几日就死了，宋岳那老头岂非要找他算账？

    荀萱淡然，暗道果然段炎熙自己并非懂花之人，却非要附庸风雅，举办这场莳花比赛，不是自找麻烦吗？

    “花开花落自有时，段公子不必担忧，花谢后，酌情疏枝、剪去枯枝、弱枝、内堂枝，保留的枝条在九寸处截去顶梢，同时将所有的侧枝剪短，促使多发新枝，形成更多的花芽。”荀萱这般解释，已然算是尽心，可惜段炎熙是个门外汉，说了也是白说。

    不过也不要紧，即便段炎熙不懂，这花主人自然也是明白的。

    “此花栽种已有些年岁，怕是时常出现落叶枯萎现象，烦请转告花主人，这花盆太小，限制了花根生长，可在来年开春换个大些的盆。”荀萱此番话乃是善意提醒。

    不成想这花主人宋岳刚好就在这附近观望，一听荀萱这般说，亦是恍然大悟，明白了过来，心中不由惊叹，这丫头……小小年纪，居然懂得比他还多！

    “在下明白了，多谢荀小姐提醒，必然代为转告花主。”段炎熙虽说前面的话没听懂，但这最后一句倒是听懂了，不就是换个盆，回头转告宋岳那老头便是了。

    荀萱此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已然引来了周围大部分人的眼红和嫉妒，就算是许多自称才子的男人都有些甘拜下风的感觉。

    安雪菡在旁一直默默注视着荀萱一举一动，直到这一刻她才不得不承认，荀芷真的很厉害，仿佛这天底下就没有她搞不定的事情。

    这一想法瞬间占据着安雪菡的脑海，让她生出了深深的挫败感，同时内心对荀萱的嫉妒已然到达了近乎疯狂的地步。

    “荀小姐，请！”荀萱被段炎熙奉为上宾，却直接忽视一旁安雪菡的行为，却是彻底触碰到了安雪菡心底的那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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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各有说辞

    荀芷这个混账，居然连段炎熙都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

    恰好就在这时，荀萱走过安雪菡身边，安雪菡忽然伸出脚，想要绊住荀萱，却没想到荀萱早有准备，一脚直接踩到了安雪菡的脚面上。

    安雪菡疼的大叫起来，整个人摔到了地上。

    周围人皆被安雪菡这一声大叫给惊着了，立刻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安二小姐，你没事吧？”段炎熙也被惊着了，怎么走路走的好好的，还能摔下去呢？这路也挺平坦的呀。

    “二表姐，你可真是太不小心，快起来吧！”荀萱立刻做出一副担忧的姿态，好心上去拉安雪菡一把。

    安雪菡气急了，一手挥开荀萱，没好气道：“荀芷，我看你故意绊倒我，想让我当中出丑！”

    荀萱暗自冷笑了一声，这个安雪菡还真是恶人先告状，分明是安雪菡想要绊她，怎么反倒成了她的不是了？

    “是是是，都是阿芷的不是了，让二表姐摔跤，表姐地上凉，你还是赶紧起来吧！”荀萱这么一说，反倒显得她十分大方，是个友爱姐妹的好女孩，也更加衬托的安雪菡小肚鸡肠。

    “不用你在这假好心！”安雪菡压根不买账，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荀芷，你敢说方才你不是故意针对我吗？”

    荀萱摇了摇头，一脸无辜：“二表姐，不过就是摔一跤罢了，都是自家人何必这般计较呢？”

    “安二小姐，荀小姐说的没错，你们既然是表姐妹，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伤了情分。”段炎熙作为这场诗会的主持者，自然也有义务上前调节。

    可这一切在安雪菡眼中，却成了对方偏袒荀萱，帮着荀萱欺压她。

    “段公子，这是我和表妹之间的事情，还请段公子不要插手为好。”安雪菡压根不领情。

    段炎熙轻轻吐了口气，原本他也是一片好心，却没想到被安雪菡好心当成驴肝肺，既然人家不想他管，那他自然也没必要死乞白赖地插手别人家事。

    “荀芷，你敢不敢跟我比试一番？”安雪菡一脸嫉妒地望着荀萱，逼问。

    荀萱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二表姐，没必要为了件小事这样动真格吧？再惹人笑话。”

    荀萱一直在人前做的足够大度，目的就是体现出安雪菡的小气，让她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大打折扣。

    安雪菡正在气头上，已经失去了冷静，这会儿自然也没想那么多。

    “够了荀芷，别在这跟我装大度，我才不会被你迷惑！”安雪菡厉声道。

    荀萱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安雪菡见荀萱不搭理她，顿时更加生气，一抬手便将手边的一盆盆栽豁了出去。

    只听得“哐当”一声，盆栽重重砸向了荀萱，好在荀萱反应及时，一挥手便将那盆栽挥到了地上。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盆盆栽里面种植的竟是仙人掌，如此剧烈的冲击，仙人掌上的刺便生生扎进了她的手背上。

    “啊！”荀萱低呼了一声，疼的冷汗直流，小脸苍白。

    安雪菡……你好狠的心思，居然将这带刺的植物往我身上扑！

    “荀芷！”一直坐在观望台注视着盆栽区的景瑢瞧见这一幕，整个人竟嚯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可他距离太远，再加上诗会上言多眼杂，他着实不便现身，只能暂时忍耐，压住性子又坐了回去。

    “殷尘！”

    “小的在！”感觉到主子身上气场不对劲，殷尘不敢怠慢，立刻应道。

    “用最快的速度将陈御医请到山上来！”景瑢沉着脸，吩咐道。

    “这可是山路啊王爷，就算再快，这一上一下也至少一个时辰。”殷尘为难。

    “那就让本王的轿夫去接，半个时辰，人必须到！”毕竟是在山上，别说大夫了，就是治疗伤口的伤药也难找。

    荀芷那丫头自小金贵，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受此创伤，万一日后留下隐疾就不好了。

    “王爷，这……”

    殷尘都震惊了，王爷居然为了一个荀芷，肯让出自己的轿辇，去给一个御医坐，且不说别的，就这阵仗，陈御医吓都要被吓死了，就算他将轿辇搬过去，陈御医也不敢坐啊。

    “速去！就算是打晕了，也得给我把人抬上来！”景瑢不由分说。

    殷尘合了合有些张不开的嘴，终究还是领了命，带着人下山去了。

    ……

    荀萱不知道的是，自己被刺扎伤的同一时刻，景瑢便已经派人去给她请御医了。

    “表妹！”傅苧蓉见荀萱被花盆砸到，连忙着急跑上前来。

    仙人掌的刺扎了荀萱半边手掌，虽未见血，手指却是火辣辣地疼，她冷冷抬眸看向安雪菡，这个女人……是已经对她起了杀心了吗？

    对方是有多恨她，居然这般迫不及待。

    荀萱没说话，却是一旁的傅苧蓉气的指着安雪菡鼻子，责骂：“安雪菡，你不要太过分了！阿芷好端端地走路，分明是你自己想要绊她，却不小心将你自己给绊倒了，你还好意思来怪她？居然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你简直不可理喻！”

    安雪菡也是一时气糊涂了，当时压根没想到那么多，只图一时爽快，这会儿想要后悔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矢口否认：“分明是她自己不小心打翻了盆栽，这怎么能怪我？”

    荀萱冷哼了一声：“盆栽分明距离你更近，我好端端走在路中央，怎么会无缘无故撞到盆栽？你可真会睁眼说瞎话。”

    “你才是睁眼说瞎话，分明是你先把我绊倒，自己又不慎碰到盆栽，你怎么能将脏水泼到我头上来呢！”安雪菡一想到荀萱那双被刺扎的千疮百孔的手，她心里就很痛快。

    活该！谁让荀芷这个贱人挡她的路。

    由于方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荀萱与安雪菡又靠的比较近，除了坐在观望台的景瑢，其余人都没有看清楚事情的具体经过，只能听凭两边各自辩驳，却始终争不出个长短来。

    “你……你们……”段炎熙也被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头疼，“这可是宋岳老先生亲手所种，如今被你们弄成这样，你们让我如何去和老先生交代？”

    说曹操曹操就到，段炎熙刚提到宋岳，就见一个白发老者呼天喊地地跑了出来：“我的花，我的仙人掌！”

    “段炎熙！你个臭小子，你赔我仙人掌！”宋岳一生除了爱做学问，其次便是莳花弄草，在他眼中，再多的真金白银也抵不过一盆珍稀植被来的重要。

    如今自己细心呵护的花草居然就这么被人打翻了，这教他怎能不伤心？

    段炎熙眉头都快拧到一块去了，早知道如此……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举办这场莳花比赛的。

    “是民女不小心打翻的盆栽，还请老先生见谅！”荀萱也不扭捏，直接开口承认了下来。

    “阿芷，你怎么乱认呢？还不是因为安雪菡将这盆仙人掌往你身上泼，你是为了自保才会打翻的，这怎么能够怪你呢！”傅苧蓉看不得荀萱受委屈，连忙转身向宋岳解释。

    “宋老先生，阿芷是个惜花之人，就是她自己平常侍弄花草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绝对不可能粗心到打翻盆栽，这里面是有人从中作梗，还请老先生莫要错怪了阿芷。”

    安雪菡见傅苧蓉为荀萱辩白，担心自己事情败露，便一口咬定是荀萱自己不小心打翻了盆栽。

    宋岳一头怒火，两边各有说辞，他一时间又无法分辨，只能是火上浇油。

    正在两边争执不下的时候，坐在观望台上的景瑢突然出声，说了一句公道：“本王可以作证，是安雪菡将盆栽砸向了荀芷姑娘，荀芷姑娘为了自保才不得不出手挡掉，大家若是不相信，尽管看看荀芷姑娘右手的手背，上面一定还留有刺。”

    众人一直只知道荀萱被盆栽砸到，却不知道荀萱的手背被仙人掌扎伤。

    经过景瑢这么一提醒，宋岳和段炎熙方才想到这茬，连忙朝着荀萱受伤的手看去。

    仙人掌的刺本就不易观察到，但手背上那红了的一片却足可以证明，确确实实是被刺扎到了。

    “还真是如此，以前老夫侍弄仙人掌的时候，也曾无意中被扎到，扎到的部分会呈现红色。”宋岳确认道。

    段炎熙一听这话，顿时厌恶地看向安雪菡，原本以为这位安府二小姐貌美如花，又是个端庄持重的尊贵千金，心中一直存有几分好感。

    如今看来，此人对自己的表妹都能下这样的重手，这样丑陋的内心，还真是他看走眼了。

    “安二小姐还有什么话好说？”段炎熙质问。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荀芷，是她诬陷我！”安雪菡伎俩被拆穿，却仍一副屡教不改的模样，让众人看了更为反感。

    “事到如今，安二小姐还想要抹黑自己的表妹吗？”段炎熙对安雪菡实在是失望透顶，即便他之前喜欢过安雪菡，这一刻也为自己曾经的心动而感到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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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留有余地

    “不……你们通通都被荀芷给蒙骗了，是她故意陷害的我！我是无辜的！”

    不得不说，安雪菡的演技是真的很好，若非赵王站出来指认，恐怕大家就真的会信了她的鬼话。

    “此事也不能全怪二表姐，也是我自己粗心大意，宋岳老先生若是不介意的话，荀芷愿意将这盆栽带回安府栽培，等到完全养好了，再给老先生送过去，可好？”

    众人一听荀萱这么说，再反观安雪菡的反咬一口，二女高下立判。

    纵使安雪菡这般污蔑荀萱，荀萱自始至终都没有半分要往安雪菡身上泼脏水的意思。如此宽宏大量，果然不负京师才女之名。

    其实荀萱这般做，倒不是真的为了帮安雪菡，而是想借此机会与宋老先生攀交情。

    宋岳一听荀萱这么说，心中怒火倒是去了大半，疑惑道：“荀小姐当真有本事教这仙人掌起死回生？”

    仙人掌这种植物本就生命力极强，荀萱有自信只要细心呵护，必然能长到最初的样子。

    “阿芷可以保证，明年开春，阿芷必然亲自登门，将此物送到老先生府邸。”这样一来，荀萱便更容易接近宋岳。

    宋岳又是凤鸣学院的先生，若是能以此法获得宋岳认可，日后进入凤鸣书院便又多了一重保障。

    宋岳点头：“既然荀小姐这么说，那老夫便信你这一次，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荀萱连忙点头，应下：“请老先生放心。”

    “炎熙，此事到此为此，莫要再追究下去了！”宋岳转身淡淡吩咐了段炎熙一句，便打算离开。

    见荀萱和宋岳如此轻而易举地攀上交情，安雪菡哪里肯落后，连忙说道：“宋老先生，此事我也有责任，便不麻烦荀表妹了，还是由雪菡将其带回去，我定当悉心照顾。”

    宋岳动作一顿，回眸冷冷瞥了安雪菡一眼，语气颇有些嗤意：“安二小姐一个不高兴，便能拿植物撒气，可见并非真正惜花之人，老夫不愿勉强，再者……方才的莳花大赛老夫在旁也看了，安二小姐的莳花技巧太过稚嫩，老夫实在不放心将仙人掌交与你栽培。”

    “我……”安雪菡咬了咬唇，因为宋岳的羞辱，脸色转红，眼底的那一丝不甘再也无法掩饰。

    宋岳说完，便也不再给安雪菡任何说话的机会，转身走远了。

    段炎熙也没好气地瞥了安雪菡一眼，转身对荀萱和颜悦色道：“荀小姐，你的手受了伤，不如先到一旁歇一下吧。”

    “有劳段公子挂心！”荀萱应了一声，便兀自到了一旁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荀萱坐下不久，便瞧见门口的安灵清一脸狼狈地跑了进来，她这是才刚刚爬到山顶。

    可惜……诗会都进行了一半了。

    安灵清一进门，就四处张望，也不知道在望些什么，最后目光在观望台的方向停了下来。

    好在，赵王还在，她还来得及。

    安灵清心中暗自庆幸着，正在琢磨如何将赵王骗到楼下来，却见景瑢忽然起身，倒是自己从楼上走了下来。

    安灵清心里一阵激动，暗道机会来了！

    “四妹，你终于来了！”安灵清正准备凑上去，却被安心月拉住，一阵询问，“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你可还好？可有哪里不舒服？”

    安心月心底还在为方才丢下安灵清先走的事情介怀，担心安灵清出了什么事，这会儿见到人平安无事地来了，安心月心里也就放心了。

    “大姐，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安灵清嘴上在和安心月说话，然而心思早就飘到了景瑢那儿去。

    “好在，你来得早不如赶得巧，这会儿那边正在进行作画呢，四妹你不若去比试一番？说不定还能艳压群芳呢！”安心月为安灵清着想，提议道。

    可安灵清现在哪有心思去作画，她一心想如何成功勾引到景瑢，如何成为赵王妃。

    就算进了凤鸣书院又如何，哪能比得上当赵王妃让人心动？

    一想到景瑢那张丰神俊朗的脸，安灵清的魂儿都要被勾走了，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去作画？

    “赵王来了，大姐，咱们快去给赵王敬酒吧！”安灵清见景瑢走下楼，便着急上前。

    安心月虽然性子柔和，但眼却不瞎，岂能看不出安灵清眼中对赵王的爱慕之情？

    可安灵清早就已经许配人家了，怎么能让她这般胡来？

    “四妹！你冷静点，那可是赵王，岂是你能接近的？”安心月一把拉住安灵清，口中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那是赵王，赵王权倾朝野，哪个女子不想与他亲近？”安灵清一把甩开安心月的手，便着急上去。

    安心月见安灵清这般疯癫的样子，便猜到安灵清上去定要出事，连忙使出全力将安灵清拉到了一旁：“四妹，你听我说，你如今已经许配给祝家公子，你绝不能再对赵王抱有任何幻想，女子家最忌讳的就是名声败坏，你可不能自己害了自己！”

    安灵清听着安心月在耳边念念叨叨，只觉得聒噪，可她也清楚，自己若是就这么上去，安心月是绝对不会让她得逞的。

    眼下只能再等等，先将安心月哄骗过去，然后再想办法接近景瑢好了。

    安灵清眼珠子一转，面上随即露出一抹虚伪的笑来：“大姐你说的对，方才是灵清糊涂了，差点酿成大错，你放心，灵清定会克制自己，不会再犯了！”

    安心月见安灵清这般说，心里也是将信将疑，口中道：“你若能这么说，那自是最好了。”

    ……

    那边安灵清刚被安心月拉走，这边景瑢便走到荀萱的桌案前。

    “你的手可还好？”景瑢目光淡淡落在女人那双如葱般的玉手上，雪肌上泛红的一大片在他眼中看来格外刺眼。

    “多谢王爷关心，小伤而已，无碍。”荀萱恭敬回道。

    景瑢眯了眯眼，淡淡注视着荀萱，这个女人分明是被姐妹陷害，却仍旧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究竟是演技太好，还是压根无情。

    今日她诸多光芒在身，已然引来各大世家的注意，同时也成为了许多世家小姐的眼中钉，被针对被陷害，日后一定会更加频繁。

    这一切，即便她甘愿承受，他亦于心不忍。

    可偏偏……她总能化险为夷，左右逢源，她的成熟老道，甚至每一个举动，皆透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景瑢曾试图拼命将荀芷和荀萱二人区别相待，可每每见了她，心底属于荀萱的那份情愫便忍不住滋生而出。

    有时候，他甚至怀疑，眼前之人是不是正是死去的荀萱化生而成。

    他觉得自己疯狂，甚至到了魔怔的地步，他已然分不清自己心动的究竟是荀萱，还是荀芷。

    他恨极了男人对她痴迷的目光，甚至于无法容忍她对除他以外的男人所展现的一颦一笑。

    他明知自己靠近，会给她带来麻烦，却仍旧忍不住接近，急着宣布主权。

    可荀芷……终究是荀芷，不是荀萱，她只是他的一颗棋子，他怎么能动心？怎么能嫉妒？

    景瑢轻轻吐了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脸上复又浮现一抹没心没肺的笑来：“果然是本王看中的女人，你没有让本王失望。”

    “王爷方才为何那么做？”荀萱微微抬眸，定定地注视着景瑢，眼中带着质问。

    “本王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景瑢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扬首笑看向远方。

    荀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景瑢究竟是哪个石头里蹦出来的怪胎？堂堂王爷居然耍无赖？

    荀萱轻轻吐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皮笑肉不笑地望着景瑢：“王爷这般接近我，就不怕引起流言吗？”

    “本王不怕，谁敢背地里乱嚼舌根子，本王割了他舌头便是了。”景瑢漫不经心地说道，语气听上去轻描淡写，平淡的好像在商量明天早上吃什么早饭一般，稀松平常。

    荀萱嘴角再度抽了抽，沉声道：“王爷是不怕流言，可小女子一没权二没势，若是莫名其妙惹上这种流言，日后还怎么嫁人？”

    景瑢瞳孔极缩，冷若冰霜的眸子仿佛瞬间便要将荀萱穿透一般，只觉得凉到心底。

    嫁人？她还想嫁人？

    “本王何时说过，允许你嫁人了？”景瑢尽力克制住语气中的不满，然而却还是流露出几分杀气。

    荀萱只觉得脖子有些凉，忍不住抱了抱双臂，面上镇定道：“王爷不让小女子嫁人，莫不是还想娶了民女？”

    “你……”景瑢被荀萱这一句话给噎住了，憋了半晌，怒极反笑，“本王还没见过脸皮比你更厚的女人。”

    荀萱笑了笑，胆大包天道：“小女子也从未见过像王爷这么耍无赖的男人。”

    景瑢再次被噎住。

    一时间，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仿佛都在为自己方才的失态而留有一丝余地。

    正在这时，祝子磬居然不要命地凑了上来。

    “荀小姐，可否赏脸陪在下喝上一杯？”祝子磬笑着往荀萱眼前递上一杯酒。

    荀萱又不是傻子，岂会接下这样一杯来路不明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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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骑虎难下

    “多谢祝公子好意，小女子不胜酒力，怕是不能奉陪了。”荀萱礼貌地回绝了。

    祝子磬微微一怔，似乎为荀萱的不识趣而恼怒，之前他就找过她了，当时对方以要拜见段洪先生为由拒绝了，他也只当她是欲拒还迎，现在还来这一招，祝子磬便有些不耐烦了。

    “荀芷！你可别给脸不要脸，小爷请你喝酒，你居然还敢拒绝？”祝子磬双眼一瞪，颇有些恼了。

    荀萱见祝子磬这般无礼，便也不打算再给对方留有颜面，冷声道：“祝公子既然已经与我四表姐定亲了，便是我表姐夫，还请祝公子自重！”

    祝子磬呵呵笑了两声，脸上露出一抹不屑：“你四表姐怎么能和你比呢？你可是才女，她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庶女，完全没有可比性！”

    祝子磬这话刚说出口，便被从远处走来的安灵清听了个正着，气的安灵清差点当场厥过去。

    “祝子磬！你这个草包，有本事你再说一遍！”安灵清怒声吼道。

    祝子磬一惊，没想到自己用来奉承荀萱的话居然会被自己的未婚妻子听个正着，要说尴尬吧，那是真的很尴尬。

    “祝子磬，你有种就把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安灵清走上前，大有一副要和祝子磬死磕到底的架势。

    祝子磬先是怂了一下，将头转到一边，否认道：“你听错了，听错了……”

    “我听错？我怎么会听错，你分明就是数落我是庶女，你这草包，你自己不也是个庶子？有什么资格笑话我！”安灵清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越说越得劲儿。

    祝子磬虽说窝囊，但好歹是个大男人，好面子，被安灵清这么骂了两句，面子上便有些过不去了，一转头便也骂了回来：“你还敢骂我草包？若非那日你主动爬上我的床，我岂会乐意娶你？你还有脸数落我了？”

    安灵清插着腰，吼道：“谁主动？我是被人陷害！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本小姐就是瞎了眼也不会看上你这样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大庭广众下骂了起来。

    荀萱和景瑢就这么杵在一旁，冷眼旁观，别说劝架了，不看好戏就已经很不错了。

    两人的争吵很快惹来周围人的注意，祝子璇和安心月也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纷纷赶过来劝解。

    好不容易将两人劝了下来。

    安灵清见景瑢在此，居然胆大包天地公然要给景瑢敬酒。

    祝子磬见此，更加愤怒了：“安灵清！你什么意思？你居然当众向别的男人敬酒，我看你是有意要给我难堪！”

    安灵清冷冷瞟了祝子磬一眼，暗道这人真自恋，谁把他当回事了？她本来就是要来给景瑢敬酒的，只是刚好出现了方才的小意外罢了。

    “方才的事情是小女子失礼了，小女子敬您一杯，还请王爷不要介意。”安灵清一脸真诚地看向景瑢，是个人都能从她眼中看出对景瑢的爱慕。

    一旁安心月轻轻吐了口气，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此刻再加以阻止也于事无补，安灵清自己想要往火坑里跳，谁也阻止不了。

    景瑢垂眸淡淡望着安灵清杯中的酒，嘴角随即勾起一抹魅惑的弧度，只迷得安灵清如梦如幻，差点连手中的酒杯都快端不稳了。

    祝子磬气疯了，被未婚妻子当着众人面这般公然戴了顶绿帽子，若非忌惮着景瑢的身份，他真想一棍子打死景瑢。

    “安四小姐的好意，本王心领了，不过……这杯酒恕本王不能接。”

    景瑢眯眼笑了笑，这样的笑容荀萱很熟悉，以前景瑢一旦有坏主意，就会下意识地露出这样的笑来，笑的她内心直慌。

    “王爷……小女子不求其他，只希望王爷接下这杯酒，算是……小女子一片心意。”安灵清羞涩地低了低头，小女儿的娇羞姿态尽显。

    “不要脸！不要脸！”祝子磬气的想打人。

    “这杯酒，安四小姐还是应该留给祝二公子，你二人既然已经定亲，将来便是夫妻，既然是一家人，还是该当各退一步，如此才能举案齐眉、和睦相处！”景瑢做起和事佬来，倒是有模有样。

    “二人听我一句劝，各退一步！”说着，景瑢便举起桌上的一杯酒盅，递给了安灵清，又将安灵清手中的酒盅递给了祝子磬。

    那桌上的酒盅是祝子磬之前拿给荀萱的那一杯，也不知道景瑢是有意还是无意，刚好拿的就是这杯酒。

    赵王景瑢都已经这般说了，显然是给足了两人面子，安灵清和祝子磬自然也不好意思再拒绝。

    只好接过酒盅，只是两人都没想到自己所拿的酒盅都是被下了药的，却还一脸揪心地望着对方喝完自己送来的酒。

    两人喝完酒后，就再没想着动歪心思了，便各自散了。

    直到人散之后，荀萱方才一脸戏谑地望着景瑢：“王爷还真是成人之美啊！”

    荀萱能看出来，景瑢又岂会看不出来，祝子磬和安灵清各怀鬼胎，都不是什么好鸟，这两人才是真正的天生一对。

    “本王不过是顺手罢了，谁让他们冒犯了本王。”最重要的是，不仅冒犯了他，还冒犯了荀芷。

    他的人，除了他自己，谁要是敢动，他便要让谁付出代价！

    荀萱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并没有因为景瑢为她解围而有丝毫感谢的意思：“王爷果然是个睚眦必报之人呢！”

    “嗯？”景瑢危险的眯眼，戏谑地望着荀萱，“谁说的？本王分明是恩怨分明。”

    荀萱撇撇嘴，景瑢真的很厚脸皮……

    原本是想等到景瑢离开之后，荀萱再去人少的地方将手上的伤口冲洗一下，可奇怪的是，景瑢迟迟不走。

    荀萱也不好公然甩开他，自己先走，这就比较难办了。

    “王爷……打算在这儿站到什么时候？”荀萱首先问道。

    景瑢也不解释，只说：“快了，再等等！”

    荀萱拧了拧眉，默默注视着景瑢，这人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景瑢着实太惹眼了，他往这一站，其他想要前来搭讪的公子便都不敢来了。

    倒是前来搭讪的千金小姐，从未间断，久而久之，景瑢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的千金小姐，挤得连荀萱都快没地儿坐了。

    荀萱郁闷地抽了抽嘴唇，这祖宗究竟走不走？

    正在荀萱忍耐不住，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门外殷尘带着陈御医终于赶到了。

    “王爷！”殷尘气喘吁吁地拉着陈御医，来给景瑢复命。

    “有劳陈御医，本王头疼，你给本王看看！”说着，景瑢便在荀萱身旁的桌案坐了下来。

    不远处的段炎熙一听赵王头疼，顿时心里抖了一下，怎么会头疼？难道是酒水不好？吃食不好？还是山太高王爷缺氧？

    完了完了，王爷要是真在他这出什么事，他十个脑袋也不够掉。

    好在最后御医诊断下来没什么毛病，景瑢便又顺势道了一句：“对了，荀芷姑娘手被刺伤，你顺便帮荀姑娘看看，可有大碍。”

    “是。”陈御医刚应下，景瑢便起身，朝着观望台走去。

    众人瞧赵王那样子，倒还真没看出来哪儿不适了。

    唯有荀萱心里清楚，陈御医是景瑢特地为她请来的，只是为了避嫌，防止有人猜测自己和赵王关系亲近，他才会想出这样的托词。

    ……

    陈御医手脚麻利地给荀萱处理了伤口之后，便简单交代了一些医嘱，方才离去。

    直到人都散了，安雪菡却在这时突然出现。

    可能是之前景瑢在这，安雪菡忌惮景瑢的身份，便也没敢打断两人说话，所以特地等到景瑢离开，方才前来找她。

    “二表姐，有事吗？”荀萱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我方才说了，要与你比试，表妹可还没回复我呢？是害怕与我比试吗？”安雪菡一脸挑衅地望着荀萱。

    不远处正在和安茗博闲扯的傅苧蓉见安雪菡靠近荀萱，一颗心又迅速提了起来，连忙告别了安茗博，跑来了荀萱的跟前，挡在了安雪菡和荀萱中间，警惕地望着安雪菡：“你还嫌把阿芷害的不够？又想搞什么花样？”

    荀萱勾唇笑笑，伸手制止了傅苧蓉：“傅表姐别紧张，二表姐只是想来找我比试而已，并无恶意。”

    “阿芷，你可别傻了。”傅苧蓉着急道。

    安雪菡此来是否有恶意，荀萱心里岂会不清楚，只是既然安雪菡已经找上了她，便必然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果然，荀萱还没来得及说上话，便听见不远处祝思倩的嚷嚷声：“听说安二小姐要与荀小姐比试音律，大家快来看看啊！”

    荀萱冷笑了一声，她就知道……安雪菡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场比试，不是她想拒绝就可以的。

    祝思倩这么一闹，荀萱便已经骑虎难下，她若是拒绝，别人就会觉得她技不如人，不敢应战。

    那样则就正中了安雪菡的下怀。

    荀萱岂会让她这么容易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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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又生毒计

    “好啊，二表姐打算怎么比？比琴艺？”荀萱淡淡地问道。

    安雪菡冷哼了一声：“那是自然。”

    “安雪菡！你不要欺人太甚，阿芷的手刚刚才受了伤，御医才给包扎完，你居然要和她比琴艺，这根本就不公平。”傅苧蓉气愤不已。

    “这个安二小姐可真会乘人之危，她那表妹手都受伤了，居然还要逼着人跟她比试，这不是欺负人嘛？”

    “就是，而且听说她表妹的手还是因为她才弄伤的。”

    “真没良心，这么欺负表妹，有什么资格做人表姐啊。”

    周围有人开始对安雪菡的行为表示不平，但更多的人则是一副看好戏的嘴脸，反正结果不论谁赢，都与他们无关。

    安雪菡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只想看到荀芷出糗，她要向众人证明，她比荀芷优秀，更有资格成为京师才女。

    “怎么？荀芷？你这样就怕了吗？”安雪菡一脸轻蔑地望着荀萱，若是对方能够不战而退，那就更好了，正中了她的下怀。

    可安雪菡的心思，荀萱岂会不知，她才不会让她那么轻易就得逞。

    “二表姐，既然是比音律，那么不论是弹琴又或者别的什么乐器，理当都是符合要求的吧？”荀萱淡淡道。

    安雪菡眯了眯眼，猜测荀芷双手不便，肯定是弹不了琴的，对方是想换别的乐器与她比试。

    可就算换成别的乐器，对于手指灵活度的要求也依然很高，安雪菡不论怎么想，也不认为荀芷在这样的状态下，能够赢下她自认为足够优秀的琴艺。

    “这是自然，就是不知道荀表妹用的乐器是什么？”安雪菡道。

    荀萱笑了笑，心中早有了主意，淡淡道：“那就请二表姐先弹琴，阿芷这就去准备乐器。”

    安雪菡拧了拧眉，很好奇荀芷的乐器会是什么。

    很快有人替安雪菡将琴架摆好，安雪菡自信地走到古琴前，伸手轻轻拨弄了两下，又坐下认真调整了一下琴弦，便开始弹奏起来。

    安雪菡弹奏的曲子名为梅花三弄，是她最为拿手的一首曲子，曲音犹若流水般婉转悠扬，让人沉醉其中。

    一曲结束，周围响起掌声。

    “不愧是琴艺闻名京师的安雪菡，百闻不如一见，今日总算让我见识到了，此琴音实乃上乘了！”

    “是啊是啊，这安府二小姐的琴音，我早有耳闻，一直都没机会欣赏，今日得见果然教人钦佩。”

    周围赞扬声不断，这种受到追捧的感觉，安雪菡早已习惯，也一直十分享受。

    一曲结束，荀萱的乐器刚刚摆好。

    “这安府二小姐的琴艺已然这般高超，荀芷姑娘即便才气惊人，但曲艺定然比不上她那表姐了，这局还用得着比吗？”

    “是啊，完全没有可比性了，别说荀芷手还受了伤，就算没有受伤音律怕也是比不上琴艺超绝的安府二小姐的吧。”

    有些人听都未听荀芷的曲子，便已然急着下结论，可见安雪菡的琴艺确实算是相当出众了。

    “诸位先别着急下定论，还请耐心听完荀芷姑娘的演奏。”段炎熙总算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

    众人这才给了段炎熙一个面子，逐渐安静了下来。

    安雪菡一脸嘚瑟地看了荀萱一眼，她就等着荀芷出糗，来做她的陪衬了。

    荀萱的乐器很简单，只是准备几个大小不一的碗，碗中装了不同分量的水，还有一根筷子。

    安雪菡不屑地冷嗤了一声，就拿几个破碗破筷子也想赢过她吗？

    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荀小姐，你这是要拿几个破碗来糊弄咱们吗？”看客中有人刁难地问了一句。

    荀萱没有立刻回答，淡然一笑，开口道：“每逢佳节倍思亲，遍插茱萸少一人。重阳节登高望远，是自古以来的习俗，边关的将士们每逢佳节，便会以酒碗为乐器，排成一排，敲击出动人旋律。今日小女子所作之曲，名字便唤作，长相思。”

    长相思，这是哥哥荀沉当年随父从军，驻守边关的时候，从边关将士们那里学来的一首曲子，回来之后，便教会了荀萱。

    这也是哥哥教给她的唯一一首曲子了。

    思及此，荀萱的眼底恍然掠过一抹沧桑感，手中的筷子便轻轻敲击在了水碗之上，清脆的敲击声伴随着曲音的旋律自然地流淌而出。

    曲子清静的旋律夹杂着淡淡的忧伤，正与荀萱内心深处的那一抹荒凉不谋而合。

    众人听着心中竟也不自觉地生出一种悲凉来，仿佛能感受到边关将士们有家不能回的无奈与惆怅似的。

    曲子很短，众人还没来得及回味，旋律便已经消失不见。

    一时间，周围一片寂静，众人似乎都还没从方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反应了过来，随着一道清脆的掌声，周围的掌声也随之变得剧烈起来。

    “没想到啊，一只小小的水碗，经过荀小姐的手，竟也能弹奏出如此美妙的旋律来！实在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是啊，荀小姐实在让我等大开眼界！”

    “这一局，胜负已定，荀芷小姐更胜一筹！”

    “是啊，荀芷小姐更胜一筹！”

    一时间，声音一边倒，通通倒向荀芷这边。

    安雪菡气的直跳脚，荀芷……又是荀芷，为什么荀芷永远都能轻轻松松夺走属于她的一切荣光？

    居然连她最得意的琴艺都被她用一个小小的破水碗给比下去了，这个荀芷究竟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居然引得众人都偏向她？

    安雪菡恨得咬牙切齿。

    最后，段炎熙宣布：“此局，荀芷小姐胜出！”

    安雪菡气的就差昏过去，要不是祝思倩在旁扶着她，她怕是马上就要倒地气晕过去了。

    “安雪菡！你怎么样了？你快给我振作起来，可别给我在这儿晕了！那样岂不是便宜了荀芷那个臭丫头？”祝思倩拼命摇着安雪菡，想将人给摇清醒了。

    安雪菡晕了一会儿，总算是稍稍清醒了过来，这个该死的荀芷……居然投机取巧，用个破水碗来赢她，简直就是不要脸！

    忍耐着心中疯狂的嫉妒，安雪菡休息了一会儿，身体终于恢复正常，随即脑中灵机一动，心中又有一毒计。

    “真没想到荀表妹对音律亦是这般精通，菡儿真是甘拜下风了。”荀萱这般谦逊的姿态，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虚伪之感。

    原本她若是一句话不说，就这么退场，周围人反倒不会再注意到她，只是没想到她还有脸再跑出来说这些有的没的。

    号称京师第一的琴师弹奏出来的曲子，最后居然输给了水碗敲出来的曲子，且对手还是在手受了伤的情况，想想可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若是换成别人，怕是早就羞的无地自容，可安雪菡倒好，居然还有心思说这些废话，真不知道该说她心态好呢，还是该说她演技好呢。

    “其实，我这表妹不仅精通音律，而且还十分擅长对弈，段公子……听说你的棋艺就不错，有没有兴趣和我的表妹对弈一番？”安雪菡笑着看向段炎熙，问道。

    段炎熙作为京师出了名的大才子，自然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是安雪菡突然这样提议，总是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这个安雪菡，果然恶毒，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段炎熙可是京师出了名的棋艺精进，号称小棋圣，她这是铁了心要你难堪啊！”傅苧蓉气的咬牙切齿道。

    荀萱垂了垂眸子，有些无奈，她能有什么办法，谁让她摊上个这样的表姐呢？

    “先不急，且先看看段公子的意思吧？”荀萱漫不经心道。

    “我看今日还是算了，改日有空，我定与荀小姐一较高下！”段炎熙毫不犹豫地拒绝，毕竟下棋最是耗费心神，且还有这么多人看着。

    段炎熙下棋，最不喜被旁人观望，因此对于安雪菡这个提议，自然是下意识地拒绝。

    “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天吧！”安雪菡兴致勃勃，压根不给段炎熙回避的机会。

    “就是啊，段公子，谁都知道你棋艺高超，您就别跟我们藏着掖着了！”

    “是啊，大家都想看看你的棋艺呢！别扫大家的兴啊！”

    周围人一听说段炎熙要与人对弈，顿时来了兴致，小棋圣与人对弈，必然十分精彩，在场之人都是对棋有所研究之人，谁不想真正见识见识呢？

    段炎熙被众人吹捧的骑虎难下，有些不快地瞥了安雪菡一眼，此女报复心可真是重，定是因为之前他帮着荀芷说话，对方方才特地设下这一局。

    让他和荀芷互相厮杀，段炎熙为了保住自己小棋圣的名声，必然会竭尽全力，这样一来……荀芷必输。

    荀芷输，便会受人嘲笑，这样也就达到了安雪菡的目的。

    “段公子，决定好了吗？下是不下？”荀萱走上前来，问了一句。

    段炎熙左右为难了起来，其实他也害怕自己会输给荀芷，毕竟这个女子今日在诗会上的表现太过出众了，万一他不慎输掉这场棋局，那他不仅小棋圣的名声不保，还极有可能被同伴嘲笑输给一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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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逐鹿中原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才是，荀小姐，你确定要与我对弈？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女子，而对你手软啊！”段炎熙提醒道。

    荀萱笑了笑：“公子尽管正常发挥便可。”

    “那便……献丑了！”

    下棋可见一个人内心，段炎熙棋艺高超不假，但到底是年轻气盛，落子冒进，步步紧逼，不留余地。

    可见此人实则是个表面温顺，内心固执且有野心之人。

    相比较段炎熙的大胆冒进，荀萱则走的相对小心翼翼，每一步皆是谨慎。

    段炎熙的棋艺果然不负小棋圣的名声，纵使荀萱小心再小心，却还是给他吃掉了两个炮，但与此同时，荀芷却也吃掉了对方一车一马。

    两方厮杀很是激烈，以至于最后居然形成了一盘难以分胜负的残局。

    而这盘残局却还十分出名，名为逐鹿中原。

    段炎熙棋局中剩下一将和五卒，荀萱则剩下两个马和一个帅。

    这在常人眼中已经是难以进行下去。

    最后的结果，自然而然也就是平局了。

    “什么？居然是平局？”安雪菡面色一白，有些不可置信，荀芷的棋艺居然能和小棋圣不分上下？

    莫非是段炎熙故意让了她？

    “真是厉害啊！在下已经许久没见过这么激烈的厮杀了。”

    “这位荀芷小姐棋艺这般精进，京师女棋圣的名号非她莫属了。”

    “荀芷！你的棋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莫非是你又使了什么手段，逼的段公子让你不成？”安雪菡压根不相信荀萱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居然能与小棋圣打成平手。

    荀萱一脸怪异地望着安雪菡：“二表姐，你究竟是盼着我好，还是盼着我坏呢？怎么我好不容易与段公子下成平局，你反倒不高兴了呢？莫非二表姐你从一开始就没想我赢吗？”

    荀萱笑着调侃：“二表姐，你不会是为了看我的笑话，才故意提出要让我与段公子对弈的吧？”

    这一句看似玩笑，实际上才算是荀萱真正意义上的反击。

    只一句话，便说的安雪菡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表妹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当然是希望你赢，可是你的水平我也知道的，你的棋艺就算再精进，也不可能与段公子下成平局啊。”安雪菡强行辩解道。

    荀萱冷笑了一声：“这样啊？既然二表姐明知道我的棋艺，方才又为何提议让我与段公子对弈，难道是为了故意看我出丑吗？”

    安雪菡被荀萱噎了一句，脸色一白，不知道如何辩解。

    “哼！有些人自己没本事，整天就知道想些馊主意拖别人下水，好在阿芷有才，否则早就被你这不安好心的表姐害惨了！”傅苧蓉冷嘲热讽道。

    “傅苧蓉！你不要血口喷人！”安雪菡最受不了傅苧蓉这说话一针见血的口吻。

    “我血口喷人？从进入诗会到现在，究竟是谁一直在针对阿芷？”傅苧蓉脾气上来，自然是不给安雪菡留有一丝一毫的面子，口中呵斥道。

    段炎熙见双方又要吵起来，连忙又出来劝解：“不过是盘棋局罢了，当不得真，二位争论了这么半天，想必也累了，不如各自歇息会儿吧！”

    小棋圣段炎熙都出面劝和了，安雪菡和傅苧蓉也不能太过分，总要给人两分薄面，于是两人各自瞪了对方一眼，便散开了。

    见周围人散开，段炎熙方才一脸严肃地看向坐在棋盘边的荀芷，眼中露出一抹忌惮之色：“荀小姐，这棋局……其实是可分出胜负的，对吗？”

    这一局其实应该是荀芷胜出，但荀芷为了顾及段炎熙的脸面，并没有走这最后几步，方才成了平局之势。

    荀萱从容地笑了笑，钦佩地看向段炎熙：“段公子不愧是小棋圣，居然能参破这残局。”

    “此残局，当初我与父亲对弈之时，也曾是父亲留给我的，父亲想让我思考出破解之法，可惜我天资不够，并没有参破。”段炎熙有些惭愧道。

    荀萱勾唇一笑，大方说道：“公子既然好奇，小女子便为公子演示一遍也无妨，公子且看好了。”

    说罢，荀萱便已然伸手开始挪动棋子，同时口中解释道：“马六进七，将五退一，帅四进一，前一平二，马七退九，卒二平三，马九退七，卒三平四，马四退五，中四平五，帅四进一，后四平五，帅四平五，前卒平二，帅五平四，卒二平三，马五进三。”

    如此走下来，才发现，不论段炎熙的将如何走，最后都只是死路一条，每一条路皆被封死。

    段炎熙忍不住惊叹了一声：“荀小姐的棋艺比我精进许多，在下自叹不如。”

    “段公子小小年纪，能有如今水平已然很不错了，小女子只是侥幸从父亲那儿学得这一残局，今日不得已加以利用罢了。还请段公子不要见怪。”荀萱道。

    段炎熙一听这话，更是忍不住倒吸了口气，听她语气，莫非今日此局每一步皆是她为他排布好的吗？

    莫非是自己的每一步皆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倘若真是这样，那眼前这个女子就实在是太可怕了。

    “难得能棋局上遇见公子这般的知音，若是公子愿意，下次有机会，小女子愿与公子再约一棋。”荀萱一边收拾着棋盘上的棋子，口中一边淡然说道。

    “能得荀小姐邀请，是在下的荣幸！”段炎熙随即谦恭道。

    段炎熙此人有大才，前途不可限量，荀萱如今好好笼络，说不定日后会有大用处。

    正在两人闲聊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出女子的尖叫声。

    “非礼啊！救命！”声音是从不远处的一处崖壁边传过来的。

    众人闻声连忙冲出去察看，却看见安雪菡正被祝子磬压住亲吻，任凭她如何挣扎却也是于事无补，祝思倩在一旁想要拉开自己的哥哥，可祝子磬像是发了狂似的，完全失去理智，任凭祝思倩打他骂他踢他，他就是不放手。

    这才有了众人眼中所看到的情景。

    “救命啊！快来人，将这个疯子拖走！”安雪菡惊恐万分，口中不住尖叫道。

    段炎熙见状也有些傻眼，祝子磬就算再好色，也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下强奸女子吧？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来个人将我哥拖走啊！”祝思倩着急喊道。

    段炎熙回过神来，这才连忙冲上前去，可祝子磬像是有着使不完的力，段炎熙一个大男人竟愣是没能将祝子磬拉下来。

    最后是祝子璇听见动静，从里面出来帮忙，这才堪堪将祝子磬拽开了。

    此刻安雪菡却是满身狼狈，不仅身上满是祝子磬留下的吻痕，就连衣服都被撕的不成样子，差点连里面的肚兜都被人瞧见了。

    荀萱和傅苧蓉冷眼站在一旁，并没有上去帮忙的打算，最后是安心月脱下身上外套，替安雪菡披上。

    “二表姐，你没事吧？”荀萱姗姗来迟，脸上满是担忧。

    “祝子磬，是祝子磬突然发疯想要轻薄我！”安雪菡边哭便喊道，看上去像是被吓到了。

    “怎么好端端的，祝二公子突然做出此番不可理喻的事情来呢？”段炎熙有些百思不得其解，这也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我方才见二哥便觉得不对劲，这才不放心拉着安二小姐前来察看，没想到二哥突然狂性大发，怎么都拉不住！”祝思倩解释道。

    祝子璇连忙问向祝子磬身边的几个朋友：“二公子之前可有吃过什么东西？”

    “东西倒是没吃，不过与咱们倒是喝了不少酒。”有人说道。

    “可咱们几个也都喝了，也没见有什么事啊？”

    祝子璇拧了拧眉，越发觉得古怪：“再想想，他除了喝酒，可还碰过别的什么？”

    这时荀萱却开口了，不紧不慢道：“倒是在我这儿喝过一杯酒。”

    “你说什么？”祝子璇眉头一蹙，一脸审视地看向荀萱。

    “当时祝公子你不是也在场？还是赵王爷做主，为四表姐和祝二公子劝和的，当时祝二公子手中拿着的那杯酒，还是四表姐亲手端上来的！”荀萱不紧不慢地解释说道。

    “安四小姐？”祝子璇双目一凛，随即吩咐道，“去将二弟喝的那酒盅取来！”

    荀萱则趁势转身，让傅苧蓉去请还尚在山上的陈御医过来。

    傅苧蓉很快请来了陈御医，酒盅也刚好取来。

    陈御医将那酒盅取出闻了闻，便点头确认：“酒中确定是加了媚药无误了！”

    “安灵清这个祸害！都是她害我颜面尽失，差点清白不保！”安雪菡气到失去理智，口中全没形象地大喊道。

    “安府四小姐呢？去哪儿了？将人找过来！”祝子璇冷声吩咐道，有人这么暗算他的弟弟，让太师府丢尽了颜面，他若不将罪魁祸首找出来，难泄心头之恨。

    “祝公子，整个云绕山附近能走动的地方都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安四小姐，恐怕人已经先下山去了！”

    “安灵清这死丫头，本小姐绝不会轻易放过她！”安雪菡咬了咬牙，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出了这样的事情，安雪菡自然也没脸再在这儿呆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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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拔得头筹

    短时间内，安雪菡都会成为整个京师的笑柄。

    “发生了什么？”就连在观望台上的景瑢都被惊动了，一出门便瞧见衣衫不整的安雪菡和吃了药还在发狂被押住的祝子磬，顿时眉头一蹙，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这是怎么了？”

    “赵王有所不知，有人在舍弟酒盅里面下了媚药，让舍弟发狂，这才做下这等失去理智的事来！”祝子璇还算是镇定，连忙为祝子磬解释。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景瑢那一脸的震惊，还真不像是装出来的，要不是荀萱事先就已经知道了内幕，怕是都要被他的样子蒙骗过去。

    这位始作俑者，居然还堂而皇之地跑出来看起热闹了，真是够不要脸的。

    “也是舍弟太过大意，实在让赵王爷见笑了。”祝子璇无奈道。

    “无妨！陈御医，还不赶紧给祝子磬看看，能否解除媚药？”景瑢一脸关切道。

    陈御医：“微臣已经看过，好在只是寻常媚药，已经在配解药了，相信很快祝二公子就可以相安无事。”

    安雪菡此番在这人多的地方算是待不下去了，和段炎熙打了声招呼，便先离开了云绕山。

    其余众人便在原地等待着祝子磬恢复意识。

    服下解药之后，祝子磬果然意识清醒了过来，一开口便怒骂起来：“安灵清，都是安灵清这个荡妇，是她在酒里下的药。”

    “祝二公子，好在四表姐只是在你的酒里下药，若是给旁人下药，那才是真的不妙，您就别再责怪她了。”荀萱缓声劝解道。

    “对了，她那杯酒原本不是给我的！”祝子磬经过荀萱这么一提醒，倒是想起来了，“她那杯酒一开始是给赵王爷的！”

    景瑢一听祝子磬这么说，顿时不乐意了：“祝二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本王被下药就是活该的吗？”

    景瑢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愤怒，但只有荀萱能听出来，这人满满的幸灾乐祸。

    原本就是他故意为之，明知安灵清对他心思不纯，却还装出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将这二人耍的团团转。

    所以，得罪谁也别得罪赵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算计了，却连自己都还被蒙在鼓里。

    祝子磬见赵王发怒，顿时不敢有所埋怨了。

    谁敢说赵王被下药是活该？那是活的不耐烦了！

    祝子磬的事情虚惊一场，好在没有酿成大祸，众人看完了热闹便都各自散了。

    景瑢见热闹都看完了，便也不打算多呆，跟段炎熙打了声招呼：“本王就先走了，你们继续。”

    走前，景瑢又轻轻回眸瞥了荀萱一眼，少女依旧一副事不关己、云淡风轻的样子，一身简约的装扮衬托的少女那一张白净的面容略显素雅，唯有腰间那个绣着兰花图案的荷包作为点缀，显得自然而不做作。

    景瑢走后，荀萱便也回去了。

    此刻诗会已经进行了大半，按照惯例，也差不多是时候宣布诗会各项胜出者的名单。

    按照以往的规矩，在诗会上某一项胜出之人，在凤鸣书院考试的时候，该项是免除的。

    而如果有人能在诗会上一连六项胜出，便可破例直接进入凤鸣书院，无须额外考试。

    “诗词，胜出者，荀芷！”

    这是毋庸置疑的，早就在众人的猜测之中。

    “琴，胜出者，安雪菡！”

    虽说那一场比试是荀萱胜出，但原来诗会考核的项目却明确规定是琴，因此这一项安雪菡胜出。

    “棋，胜出者，荀芷！”

    能与小棋圣打成平局，在女子之中的棋艺也绝对算是精湛了，这一胜出当之无愧。

    “书，胜出者，荀芷！”

    ……

    “刺绣，胜出者，荀芷！”

    刺绣的胜出者姓名刚被报出，周围便有人表示不服：“你们徇私未免太过明显，荀芷分明连刺绣这一项都未参加，怎么能说她就是胜出者？”

    “就是，荀芷到底给了你们多少好处，居然这般偏袒于她？”

    宣布名单的书童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原本他也只是负责宣布名单，具体评判完全在于那些藏在暗处的主审官们，要理论也不是找他的呀。

    书童无奈，看向段洪老先生。

    段洪明白书童的顾虑，便走上前来，解释道：“诸位不要着急，老夫想请诸位看一幅刺绣！”

    说罢，很快有两个书童捧着一卷绣布从后面走了出来。

    荀萱愣了一下，那不就是她之前交给景瑢的重阳登高图吗？景瑢不是说段洪已然将此物转赠给他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今日特地上山一趟，就是为了送这卷刺绣的吗？

    大气磅礴的山水图中，只见一人立于高峰之上，周围云端环绕，仙气缥缈，远处山河尽收眼底，让人看后不觉心驰神往。

    “莫非……这就是荀芷小姐亲手所绣？”

    “了不起啊！”

    很快有眼尖的人察觉出什么，立刻道：“大家快看，这是双面绣，两面一模一样！”

    众人一惊，立刻去验证，一看果然如此，众人不自觉地更为惊叹，自然也就再无人质疑荀萱刺绣胜出的事实。

    “表妹，这幅绣品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绣的，想必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吧？”安心月一脸钦佩地问道。

    “确实花费了不少精力，好在一切顺利，没有白费了我这番心思。”荀萱笑道。

    “啧啧啧，表妹啊，你可真是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傅苧蓉也为荀萱高兴。

    几家欢喜几家愁，荀萱胜出了，自然也就有人落榜，女子之中擅长刺绣的人不在少数，却通通被荀萱的一幅重阳登高图比了下去，岂能不恨？岂能不嫉妒？

    此局，荀萱虽赢，却也无形中又为自己树敌无数。

    “莳花，胜出者，荀芷！”

    莳花一局，本就极少有人参与，荀萱又是表现出众，自然这一局也是非他莫属。

    谁也没想到，今年新增的这项莳花比赛，居然又为荀芷拿下一项头筹，仿佛就像是特意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

    今年诗会比赛的项目除去武艺和算经，剩下共有十项，其中光是五项，便由荀芷一人独揽，周围嫉妒的目光层出不穷。

    毕竟荀芷光芒太甚了，让同为一个年龄段的小姐们感到了无比的挫败感和差距感，这样的一个聪慧且能力出众的女子，是她们不论如何追赶都追赶不上了，只能仰望。

    显然，现在的荀芷已经成为许多女人心目中的公敌，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而安心月和傅苧蓉则分别在厨艺和烹茶两项中胜出。

    就在众多女子心中忿忿不平的时候，段洪再次出来，宣布道：“由于荀芷小姐在诗会上表现格外出众，老夫宣布，明年的凤鸣书院选秀，破例让荀芷小姐参加考试。”

    “什么？她不过是安府的表小姐，背后全无背景，她居然要进凤鸣书院？”

    “怎么能这样？荀芷进书院，那咱们还有活路吗？”

    “人家凭本事参加比试，你们这些人有什么好不满的？”

    人群中有人反对，也有人表示赞同，但大多数女子则是感到满满的威胁。

    “荀芷小姐，还请明年按时应试！”段洪转身，一板一眼地对荀萱关照道。

    荀萱连忙颔首，欠身道：“多谢段老先生赏识，荀芷必然按时应试，不负老先生期望！”

    “嗯。”段洪面上虽不显，但眼中明显浮现一抹欣赏之意，此女前途不可限量！

    诗会结束之后，众人便准备打道回府，荀萱凭借诗会一举成名，自然不乏许多世家公子在途中搭讪。

    荀萱不愿与这群人纠缠，只能寻个清静的地方先躲起来，让傅苧蓉和安心月先到山脚下等她，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她再下山。

    荀萱在后山，寻了处清静的地方坐着，看着周围云雾缥缈，远处山河浩瀚，倒是与她画中场景颇为相似。

    正在荀萱悠然自得地欣赏美景的时候，附近突然响起一声男人的低哼声，虽然对方已经极尽克制，却还是被荀萱发现了。

    荀萱一听这声音，随即警惕起来，刚要起身便察觉脖子上一凉，一柄长剑搁到了她的脖子上，身后传来男人冰冷的威胁声：“别动！小心你的项上人头不保。”

    荀萱心思一沉，脑中快速转动起来，这个人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按理说，今日诗会，为了确保众人安全，这座山早被封起来了，这个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还是说，这个人也一直混迹在众多公子中间，表面是为参加诗会，实则图谋不轨？

    “这位公子，有话好好说，你受伤了，需要帮忙吗？”荀萱试图转过头去，看清楚对方长相。

    可对方很是谨慎：“将头转过去，不准瞎瞄！”

    荀萱低头瞄了一眼地上的血迹，此人应该是身受重伤，流了不少血。

    “公子，你确定……不需要帮忙吗？”荀萱又问了一句。

    “闭嘴！别说话！”那人呵斥了一声，随即捂住了荀萱的嘴，将人拖到了一处石壁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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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死里逃生

    两人刚蹲下身子，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一群黑衣人手持刀剑，刀剑上带有明显血迹，一看便知是亡命之徒。

    一群人在方才两人经过的地方徘徊了一阵。

    “太师想要此人性命，不能教他跑了，快去找！”其中一人厉声吩咐了一句，一群人身影犹若鬼魅快速散开。

    直到身影消失不见，身后之人方才明显松了口气。

    荀萱这才有机会转身，却发现身后之人头戴斗笠，容颜完全被隐藏在了斗笠之下，压根看不清楚。

    方才荀萱从那群人口中听见了太师的名字。

    此人是祝巍要杀的人，祝巍又与荀萱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祝巍要杀之人便是荀萱要保的人。

    “那群人倘若找不到你，很快便还会返回的，何况这四周已经被他们包围，你若想脱身，怕是没那么容易。”荀萱镇定地说道。

    对方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很少见到女子在这种被人刀架着脖子的情况下还能这般淡定，倒是有些惊讶：“所以呢？”

    荀萱商量道：“不如公子和我做笔交易如何？”

    男子一怔，似乎在思考，半晌，又问：“你想怎么交易？”

    荀萱淡淡道：“我去帮你引开那群人。而你……欠我一条命，来日我要你报答我。”

    那人搁在荀萱脖子上的剑似乎有所松动，半晌，他又道：“我凭什么信你？”

    “公子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即便没有我，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届时你还是死路一条，你若是不愿意，大可将我杀了，然后等死！”荀萱挑了挑眉，看上去气定神闲，那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在面临生死危难。

    男子倒是愣住了，没想到她的胆子还挺大：“呵……你的脑子倒是很清楚啊！”不像别的闺秀，碰到这种情况，不晕死也要大喊大叫，哪能这么淡定？

    荀萱垂眸轻轻吐了口气，重活了一世的人，到底心性不一样了。

    “你放心，你既然与祝巍是仇人，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我不会让你死的！”荀萱此刻这般说，却也是为了博取对方的信任，让自己脱身。

    “好，那我就信你一次！”那人答应的很是干脆。

    这回倒是换荀萱惊讶了，居然这么容易就相信她了？就不怕她是为了脱身故意诓他吗？

    不过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既然对方好不容易答应放了她，荀萱自然也不会白白错过机会。

    “那我就先走了。”说罢，荀萱便要起身打算离开。

    “等等！”那人忽然道了一句。

    “怎么？”荀萱心里忍不住抖了一下，害怕对方忽然反悔。

    “别紧张，将此物拿去，必要的时候可自保，那群都是亡命之徒。不见得会对你这个小姑娘手软。”男子递上来一把竹筒。

    方才他之所以将她一并带走，一半是担心自己因为她而暴露，另一半则也是出于好心，担心她被他牵连。

    既然现在她要走，那便放她走吧，左右他自己也是自身难保，是福是祸各自珍重吧。

    这竹筒荀萱见过，属于暗器的一种，拆开后，里面飞出飞镖，以前哥哥荀沉最喜欢研究这类暗器。

    荀萱盯着那竹筒半晌，忽然心中对男子生出一抹不一样的感情来，他让她……想到了哥哥。

    不过眼下也不是她追忆的时候，顺手接过竹筒，口中道了一声“谢谢”，便转身离开了。

    斗笠之下，男子毫无表情的面孔微微动容。

    阿芷……你还活着，真好啊！

    ……

    这边荀萱刚从黑衣男子手中逃出，便一路朝着山下跑去。

    入秋之后的天黑的很快，此刻山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周围越来越黑，即便山路还算平坦，荀萱亦是走的跌跌撞撞。

    走了没多远，隐约便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追赶了过来。

    荀萱心忍不住提了起来，疯狂朝着山下的方向跑去。

    风呼呼地灌进嘴里，荀萱边跑边大口喘息着，她的心里自然清楚，自己落入这群亡命之徒手中会是什么下场。

    荀萱能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荀萱急中生智，连忙将身子钻到了路边的一块巨石后面。

    脚步声很快靠近，又转而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追去，直到四周归于寂静，荀萱这才从巨石后面小心翼翼地跑了出来。

    好在，这绕云山山势复杂，他们定是又去别的方向搜寻，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回来。

    荀萱轻轻吐了口气，起身正准备往山下走。

    走着走着，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荀萱走上前去仔细一瞧，才发现来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安雪菡。

    荀萱拧了拧眉，奇怪了，安雪菡不是先回府上了吗？怎么会去而复返？

    安雪菡出现地这么不合时宜，荀萱隐约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

    “二表姐！你怎么……”荀萱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安雪菡忽然一拉马缰，驱着马儿猛然朝着荀萱的方向冲了过来。

    “荀芷！你给我去死！”安雪菡怒吼了一声，狰狞的脸上满是疯狂和嫉妒。

    荀萱想要逃跑，可自己的脚力哪里能跑得过马儿？

    荀萱下意识地后退，不想身后便是万丈悬崖，可夜色太黑，她压根没来得及转身去看，脚下便已经不受控制地踩空，整个人从山崖上掉了下去。

    那一刻，荀萱只觉得身子一轻，目光紧紧注视着山崖上驱着马儿的女子，以及女人疯狂的大笑声。

    ……

    她这是要死了吗？

    不行！她还不能死，她还要报仇，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荀萱心里这么想着，双手便开始疯狂挣扎起来，竟无意中让她触碰到了生长在山崖边的藤蔓。

    一时间，荀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拼命扯着藤蔓，粗糙的藤蔓扎地她双手皮肤翻起，可即便如此……求生意志很强的她却愣是没能放掉。

    于是整个人就这么悬挂在半空。

    荀萱看了看上面的山崖，又看了看下面的深渊，倒吸了口凉气。

    安雪菡……这次我若能活着出去，定要你付出双倍的代价！

    荀萱摸索着四周的崖壁，想要找个可以落脚的地方，记忆之中，云绕山因为风景秀丽，早被皇家圈成御用之地，按理说每日都会宫里人在这附近巡查。

    荀萱想着只需在这崖壁上熬上一夜，待到明早，自可以叫人搭救。

    而就在这时，崖顶忽然落下一道绳索，紧接着便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抓住绳索，我拉你上来！”

    荀萱一惊，没想到救星比她想象之中来的更快些！

    欣喜之余，荀萱连忙手脚并用地攀住绳索，很快绳索移动，将她拉了上去。

    上去之后，荀萱才发现，这个拉她上来的男子，可不就是方才山上用剑指着她的黑衣人。

    此人虽然说话恶声恶气的，但心肠倒是不坏。

    “多谢公子搭救！”荀萱连忙道谢。

    那人没说话，捂着带血的伤口，便转身准备离开。

    荀萱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上去：“你伤势不轻，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我送你下山吧，日后咱俩互不相欠。”

    那人愣了一下，轻笑了一声：“你倒是跟你姐姐一个脾气。”

    荀萱猛然怔住，蹙眉望着那斗笠之下模糊不清的面孔：“你知道我是谁？你还认识我姐姐？”

    认识荀芷，又认识荀萱，还与太师府有仇，此人不简单！

    那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轻轻吐了口气：“别废话，还走不走了？”

    对方不想透露身份，荀萱却也不想勉强。

    “也罢。”荀萱放弃追问。

    ……

    两人从后山另一条稍稍隐秘些的山路下了山。

    荀萱将人送到京郊附近一处茅草屋，看着屋内井井有条的排布，此处应该就是黑衣人的家。

    这人言谈举止，一身贵气，不像是出生于寻常人家，怎会住在这么蹩脚的地方？

    荀萱心里对此人好奇极了，可也不便多问。

    那人从床底下拿出一个药盒，递给了荀萱：“此物想必你不陌生。”

    这是之前那白衣男子拿给荀萱用来治疗安盛毒蛊的丹药。

    荀萱愣了一下，这人与那白衣男子又是何关系？

    这群人……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针对安盛？又是为什么会被太师追杀？

    一堆谜题，在荀萱脑中滋生，但荀萱也知道，自己问了也是白问，对方连身份都不便说明，又岂会告诉她真相？

    “此物名为幻情草，可让人看见心中最畏惧的东西，长时间使用，受蛊之人便会彻底受制于施蛊之人！”那人解释说。

    “安盛已经受过一次蛊毒，这是第二次，须毒发三次，他才能彻底受制于你。”那人平静地说道。

    荀萱眯了眯眼，安盛间接害死父亲，她自然不会手软。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荀萱将药收下，瞧着男子伤口，忍不住道，“你的伤口需要尽快处理，我离开之后，会尽快安排大夫过来为你诊治。”

    “不必了，这点小伤我自己可以。”男子沉声道。

    对方都这么说了，荀萱自然也不强求。

    离开之后，荀萱便尽快去到云绕山脚下，安心月和傅苧蓉想必还在那儿等着她。

    安雪菡……你不是想杀我吗？可惜不能如你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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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荀芷坠崖

    远远看去，山崖下果然还停着两辆马车，安心月和傅苧蓉各自领着一群家仆，在山脚下等着。

    “大表姐，傅表姐！”荀萱喊了一声，连忙跑上前去。

    “阿芷，你可算下来了，可把我吓坏了，还以为你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安心月连忙跑上前，刚要来拉荀萱的手，却忽然听见荀萱一声低哼。

    “手怎么了？天哪，你的手怎么伤成这样？”安心月见荀萱满是鲜血的双手，有些被吓到了。

    “阿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怎么好像衣服也被划破了？我们方才派了许多下人上去找，都没能找到你的人，你究竟去了哪？”傅苧蓉一眼便瞧出了荀萱的不对劲。

    荀萱轻轻吐了口气，眼底掠过一抹阴冷：“我被安雪菡逼下了山崖，差点丧命！”

    荀萱并未提及黑衣人的事情，只是将安雪菡的出现交代了一下。

    “你说二妹，她不是已经先回去了吗？怎么会突然去而复返？”安心月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虽然她和安雪菡也不合，但从没想到安雪菡会将事情做得这么绝。

    荀萱冷笑了一声：“安雪菡想要我死，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个该死的安雪菡，居然心思歹毒到这个地步！”傅苧蓉气的要命，“我们去报官，告她故意杀人，看她怎么解释！”

    荀萱摇了摇头，傅苧蓉做事到底是太冲动了：“咱们手上没有证据，当时附近除了我，无人能证明安雪菡也在，何况大家都亲眼看见安雪菡回到安府，我们贸贸然去报官，万一安雪菡反咬一口，死不承认，咱们如何收场？”

    “可她已经危及到你的性命了，你打算忍她到几时？”傅苧蓉十分为荀萱的安危担忧。

    “我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只是需要两位姐姐帮我。”荀萱冷笑了一声，眼底划过一抹寒光。

    ……

    当晚，安雪菡穿着一身丫鬟的衣裳，骑着马儿从外面疯疯癫癫地跑了回来，回到长乐轩之后，便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谁也不见。

    她从山上下来之后，便一直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这么匆匆离场，不甘心就这么便宜荀芷。

    所以进入马车之后，她便换上了丫鬟的衣裳，重新回到山里。

    她特意等在了那条荀芷必经的道路上，一直等到天黑，方才见到荀芷，于是她顺理成章地动手。

    她终于把荀芷杀了！所有人都以为她提前回了安府，却无人知晓那马车上空无一人。

    一切都死无对证！

    安雪菡看着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她杀人了！

    可尽管如此，她心里却没有丝毫对荀芷的愧疚，反而很是痛快！

    荀芷终于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来挡她的路了，再也不会有人抢走她京师才女的名声了，所有的荣耀都属于她，所有的名利都属于她。

    荀芷……这个世上再也没有荀芷这个人了！真好啊！

    安雪菡笑的狰狞，一张高贵白皙的面容因为狞笑而显得丑陋可怖。

    ……

    安雪菡回到府上不久，安心月和傅苧蓉便也回来了。

    两人一进府，便直接去了邢老夫人的春祥阁，将荀芷失踪的消息禀告给了邢老夫人了。

    邢老夫人一听荀芷失踪，吓得三魂去了七魄：“怎么会这样？阿芷早上不是还好端端地出去？怎么参加了个诗会，就突然失踪了呢？”

    “我们派人将山上里外找了一圈，愣是没有找到表妹的踪影！”傅苧蓉焦急地解释道。

    安心月亦是惊慌失措：“老夫人，您可不能不管荀表妹啊！”

    “听说，有人看见表妹她……”傅苧蓉说到一半，欲言又止。

    邢老夫人本就着急，一听这话，连忙追问：“阿芷她怎么了？”

    “有人看见表妹她落下了山崖！”傅苧蓉一脸伤心。

    “什么？坠崖？不可能！阿芷好端端的怎么会坠崖？”邢老夫人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安心月见邢老夫人着急，连忙安慰道：“祖母先别着急，兴许是那人看错了，咱们再找找看，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来人！立刻去云绕山附近寻找，一定要把阿芷找回来！”邢老夫人脸色苍白道。

    ……

    傅苧蓉和安心月离开春祥阁后，傅苧蓉便先离开了安府，临走前，又关照了安心月几句。

    “荀表妹一时半会儿不能回来，接下来的事情，便要靠你了！”傅苧蓉交代道。

    安心月点点头：“傅小姐放心！”

    安心月虽然往日里看上去仍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但其实她早就已经倒戈荀萱这一头，之所以还表面上保持原先的中立，不过是荀萱的权宜之计。

    因为只有安心月的善良，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送走了傅苧蓉，安心月便先去了一趟寒云居，将事情经过与磬音说了一番。

    “这是你们小姐要我交给你的！让你务必想办法将放入到安雪菡的饮食中。”安心月说着，便将手中小盒子递给了磬音。

    磬音迅速将东西揣进了兜里，点点头：“磬音明白。”

    荀萱本就事先在安雪菡的长乐轩插了眼线，眼下想要在安雪菡的饮食之中动手脚，自然不是难事。

    安心月交代完了事情，便也先回去了。

    ……

    与此同时，赵王府内，殷尘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了回来。

    “不好了，安府传来消息，说荀小姐坠崖了。”

    书房中的景瑢眸子一闪，脸上划过一瞬间的惊恐与茫然，随即被愤怒掩盖：“你说什么？消息属实？”

    “消息是傅苧蓉和安心月两个小姐带回来的，现如今安府老夫人还在派人在绕云山寻找荀小姐！”殷尘道。

    景瑢放下手中的笔，不注意的人无法察觉，此刻他的手是颤抖的。

    沉默半晌，景瑢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阴沉：“去找！把云绕山翻个底朝天，也得给本王把人找出来！”

    “是！”殷尘领命后，立刻退了下去。

    荀芷，没有本王的同意，你不可以死！

    景瑢伸手扶住桌子，支撑住有些摇晃的身子，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是在荀太后的丧礼上。

    纵使从未特意回味过那种感觉，那种痛却是刻骨铭心。

    一次就够了，他承受不了第二次！

    一阵沉闷的呼吸过后，景瑢快速抬步，朝着屋外走去。

    这次，他亲自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死，他也要那人死在他的怀中！

    是夜，云绕山灯火通明，人声不断，长年清静的云绕山今夜彻底炸开了锅，几路人马穿梭其中。

    “王爷，在这山崖旁边发现了这荷包！”殷尘连忙将那包绣着兰花的茱萸荷包递给了景瑢。

    景瑢接过来一看，顿时面色铁青，这是荀芷今日佩戴在身上的荷包，却出现在山崖旁边……

    “派人，到崖底查看，有情况立刻来禀报！”景瑢吩咐了一句，手中拿着荷包，转身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谁也不曾发现，男子宽硕的肩膀似不经意地颤抖了两下。

    ……

    这一夜，安府彻底乱了套，先是表小姐失踪，再是二小姐得病，口中疯疯癫癫说着胡话。

    一群人被折腾的彻夜不眠。

    邢老夫人则是在佛堂前静坐了一夜。

    次日一早，何管家匆匆忙忙来到春祥阁报喜。

    “林嬷嬷，快去转告老夫人，荀小姐找到了，人平安无事！”

    林嬷嬷一听亦是喜上眉梢，连忙进到佛堂给邢老夫人说这个好消息。

    “阿芷平安无事？”邢老夫人有些激动地问道。

    “是啊，表小姐平安无事地回来了，据说确实是坠崖了，但有幸被树枝接住，保住了一条命，是傅小姐家的家仆找到了表小姐，这会儿表小姐人就在侯府呢，说是怕老夫人担心，便先派人回来禀报消息！”林嬷嬷笑着解释道。

    邢老夫人不由得松了口气，口中念叨：“菩萨保佑，平安就好！”

    “倒是……二小姐那边的情况不大好！”林嬷嬷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将话说出来。

    “怎么？二姑娘还病的严重？大夫怎么说的？”邢老夫人刚落地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大夫说是受到了惊吓，开了药喝下去也没用，到现在还在疯疯癫癫说着胡话！”林嬷嬷叹了口气，道。

    这边邢老夫人主仆俩正说着话，外面便传来下人的传话声。

    “老夫人，柳夫人求见！”

    邢老夫人想着安雪菡正是病重，怎么柳氏还有心思来到她这儿呢？

    “让她进来吧！”邢老夫人说完，便起身在林嬷嬷的搀扶下，朝着屋外走去。

    邢老夫人一出门，就听见柳氏喊道：“老夫人要替我家菡儿做主啊！荀芷不知道对菡儿做了什么，菡儿自从参加诗会回来，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会儿人已经神志不清了，口中一个劲儿地喊着表小姐名讳！”

    “二姑娘唤着阿芷名讳？”邢老夫人拧眉，觉出不对劲来。

    “是啊，从昨儿回来后，一夜都没安生，一直在唤着荀芷名讳，八成是荀芷那丫头对她做了什么，老夫人，菡儿好好的一个人，如若不是被荀芷刺激，岂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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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心里有鬼

    柳氏并不知道荀芷失踪的事情，从荀芷失踪到现在也不过过去一个晚上而已。

    长乐轩又因为安雪菡发病闹得焦头烂额，柳氏哪有心思管其他事情？

    邢老夫人一听柳氏这么说，心中疑惑越发重了，怎么荀芷失踪当晚，安雪菡就变得疯癫了？

    这未免太凑巧了，最关键的是，安雪菡还口口声声唤着荀芷的名字，这里面……莫不是还有些她所不知晓的内幕？

    “行了，我知道了，一会儿荀芷回来，我自会问她！”邢老夫人暂时保留了心底的疑惑，面上不显地说道。

    柳氏见邢老夫人这般说，心里面这才平衡了一些，纵使邢老夫人再疼荀芷，知道她把菡儿害成这样，也不能再偏袒了吧？

    柳氏刚下去，荀萱便从侯府回来了。

    荀萱一回来，没有立即去寒云居，而是直接去了春祥阁。

    她猜想老夫人定是为了她担心了整整一夜，怕是要急坏了。

    荀萱一进春祥阁，便见邢老夫人亲自上前，抓着荀芷一阵嘘寒问暖，心疼道：“好孩子，你可担心死我了！”

    “阿芷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吗？外祖母不用为我担心了。”荀萱见邢老夫人眼睛里的泪花，知道外祖母这一夜没少为她忧心，心底便生出了几分内疚。

    “你的手……”邢老夫人这才注意到，荀芷不仅衣服被刮破了，双手亦满是伤痕，这一夜的惊险可想而知。

    “傅表姐已经请御医给阿芷瞧过了，外祖母放心便是了，只是小伤。”荀萱安慰道。

    “阿芷，怎么好端端……会坠崖呢？”邢老夫人拉着荀萱，坐下来仔细询问道。

    荀萱低着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只是轻声道：“是阿芷自己不小心。”

    安雪菡推她跳崖这件事情，荀萱不会自己说，她要等安雪菡自己说出口，唯有这样……才能让人信服。

    “阿芷，是不是有人想要害你？”邢老夫人活了大半辈子，岂会看不出来荀萱脸上的犹疑。

    荀萱摇摇头：“没有，都是阿芷自己不小心，与旁人无关！”

    正说着话，林嬷嬷又进来传话：“老夫人，二小姐又发病了，看上去挺严重。”

    “二表姐怎么了？”荀萱明知故问道。

    原本邢老夫人瞧荀萱刚受伤回来，不想让安雪菡的事情惊扰她，但既然荀萱自己问起了，邢老夫人便索性都说了出来。

    “你二表姐从昨天回来后，就犯了病，一直疯疯癫癫，听说还一直唤着你的名字！”邢老夫人解释道。

    “二表姐唤我名字做什么？”荀萱一脸无辜道。

    “走吧，既然你人也回来了，不如跟我一起去趟长乐轩，看看你二表姐！”邢老夫人站起身，便准备朝着长乐轩去。

    “外祖母，不如稍等阿芷片刻，待我回去换身衣裳！”荀萱淡淡道。

    邢老夫人看着荀萱一声狼狈的模样，点点头：“去吧！”

    ……

    荀萱一回到寒云居，便瞧见磬音坐在台阶上，见到荀萱回去，面上随即露出一抹安心的笑。

    “小姐总算平安回来了！”磬音宽心道。

    “教你们担心了。先帮我换身衣裳，一会儿我要去长乐轩。”荀萱不动声色地走进屋里，眸中寒意越发明显，是时候找安雪菡算账了。

    换完衣裳，荀萱又从盒中取出一粒药，交给磬音：“这是解药，一会儿放到安雪菡的汤药中。”

    这是昨日黑衣人给她的蛊毒，本是为安盛准备的，却有多余，荀萱不打算浪费，用在安雪菡的身上，刚刚好。

    磬音接过解药，应下来，随即盯着荀萱的手伤：“不如让奴婢先给小姐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吧？”

    “不用了，外祖母还等着呢！”荀萱换好衣裳后，带上曲幽便径直出了院子。

    长乐轩内，大老远便能听见安雪菡的呼喊声。

    荀萱跟在邢老夫人身边，悄声走了进去。

    “荀芷！荀芷，你给我走！啊……”安雪菡鬼哭狼嚎的声音，让周围人胆寒。

    这是看见了多么可怕的东西，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邢老夫人和荀萱一进门，柳氏便激动地冲了出来，指着荀萱怒骂道：“荀芷你这个死丫头，到底对我的菡儿做了什么，让她吓成这样？”

    荀萱一脸胆怯地往邢老夫人身后缩了缩，脸上很是委屈：“二舅母，阿芷实在是冤枉，阿芷什么都没做啊！”

    正说着话，袖儿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对着邢老夫人和柳氏行了个礼。

    “老夫人，柳夫人，这是二小姐的药，已经煎好了！”袖儿乖巧道。

    “快端进去给二小姐喝！”柳氏立刻吩咐道，没有什么比安雪菡的病更重要的。

    掺了解药的汤碗刚一喝下去，安雪菡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这蛊毒的效果就是可以让人产生幻觉，看见心中最害怕的东西，这会儿喝下解药，安雪菡幻觉消失，整个人方才安静下来。

    “哎，你们听，二表姐好像好些了。”荀萱提醒了一句。

    柳氏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一听安雪菡好了些许，连忙跑进了里屋察看女儿病情。

    “外祖母，咱们也进去看看吧。”荀萱一脸关切的样子。

    两人进到里屋，便瞧见安雪菡脸色苍白地躺在榻上，兴许是蛊毒刚解，安雪菡整个人都还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压根还没来得及分清楚幻觉和现实。

    安雪菡一见到荀萱，顿时吓得整个人坐了起来，毒蛊解了之后，她说话也变得利索起来，随手拿起枕头，朝着荀萱砸过来，口中大骂：“荀芷你死了都不能安生！非要来缠着我，你要是再敢来吓我，信不信我把你的尸体搬出来大卸八块，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枕头没砸到荀萱，却直接砸到了邢老夫人的脚。

    邢老夫人顿时面色阴沉下来，口中呵斥：“大胆！你表妹好端端的，你居然咒她死？你安的什么心？”

    “不可能，荀芷已经死了，我亲眼看着她掉落山崖的，你是谁？”安雪菡双眼死死瞪着荀芷，口中惊慌失措地喊着，“你是鬼！你一定是鬼！”

    邢老夫人眉头一蹙，双眼眯起：“好啊，我就说你怎么一看见阿芷就这么心虚，原来昨夜害阿芷掉下悬崖的人是你？”

    柳氏一怔，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老夫人，阿芷好端端的在这，怎么会掉下山崖呢？”

    “阿芷昨儿一夜未回，要不是二姑娘今早发病，自己说胡话说漏了嘴，我都不知道推阿芷落下悬崖的人会是你！”邢老夫人这时才说出了真相。

    柳氏听了顿时心底一沉，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早知道安雪菡是因为推荀芷掉落山崖而发病，柳氏也绝对不会去找邢老夫人主持公道了。

    这下好了，反而弄巧成拙。

    安雪菡这下终于逐渐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想要辩解：“我没有！不是我，我方才是病糊涂了，胡乱说的。”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做了亏心事，自然要见鬼，你满口喊着阿芷名字，根本就是因为心中有鬼，怕她真的死后冤魂找你索命！”邢老夫人怒喝道。

    “真没想到，你堂堂安府嫡小姐，竟然会做出这等恶毒的事情来，连杀人你都敢做，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我没有！荀芷，是荀芷污蔑我！”安雪菡还在狡辩，丝毫没有为自己犯下的错而感到羞愧。

    “阿芷从回来到现在，就从未说过你一句，她一心护着你们的姐妹情分，可你是怎么对她的？若不是你自己开口承认，我压根不知道是你在背后捣鬼！”邢老夫人又道。

    安雪菡摇了摇头，不相信自己会愚蠢到这个地步：“不可能……这一切都是荀芷设计好的，你们都被她给骗了！”

    “事到临头你还要屡教不改，你实在是太叫我失望了！”邢老夫人冷哼了一声，气愤不已，“好在你表妹安全无事地回来了，若是她当真有丝毫闪失，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老夫人，反正阿芷也平安回来了，就请你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家菡儿吧！”柳氏连忙恳求道。

    “到了现在，你还要偏袒她，就是因为你的偏袒，她才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你还要替她求情！”邢老夫人一把推开柳氏，吩咐下人将柳氏拖到旁边。

    “来人，将二姑娘拖出去，杖责四十！”邢老夫人毫不留情地吩咐道。

    “菡儿大病初愈，哪里经得起这般惩罚，老夫人，你要打就打我吧，放过菡儿吧！”柳氏哭喊道。

    “给我打！打到她认错为止！”邢老夫人直接坐到了长廊下，亲自监督。

    以往惩戒，从未见邢老夫人亲自监督的，下人们看在安雪菡是安府嫡女的份上，都不敢用力打，因此都是搀着水分的。

    可这次邢老夫人亲自监督，想要蒙混过关是不可能了。

    “祖母！我没做过，我只是病昏了头，说的胡话，祖母您要相信我啊！”安雪菡一边哀嚎一边哭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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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庵堂思过

    “打！不准留手！用力打！”邢老夫人气愤地吩咐道。

    “啊！”安雪菡一阵惨叫，打了没几下，便通通认了下来，“祖母，是菡儿的错，全都是我的错，祖母你就饶了菡儿吧。”

    邢老夫人拧了拧眉，眼底再没了往日里的慈爱：“现在认错，已经迟了！”

    “祖母……啊……菡儿真的知错……”安雪菡一边哭喊，一边求饶，“我真的知错了，祖母饶命啊！”

    “你做出这等杀人之事，老身没将你送去官府，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容忍！”邢老夫人口中呵斥道。

    四十大板，结结实实地落在安雪菡的身上，打的安雪菡是皮开肉绽，嗓子都喊哑了，都没人能救她。

    “母亲，快去找父亲，找老姨奶奶！”安雪菡实在没了法子，居然想要搬救兵。

    “哼！我看谁敢去！今日老身执行家法，不论谁来都没用！”邢老夫人发起怒来，安盛也不敢强硬，往日里看上去慈爱的老太太此刻瞧着却是满身威严，教人心生敬畏。

    柳氏被押着，长乐轩没有一人敢出去搬救兵，安雪菡只能咬着牙硬生生地将这四十大板受了下来，最后直接被打晕了过去。

    “来人！将二小姐抬回屋里，休养好了之后，便送去庵堂里思过三个月！”邢老夫人这一惩罚着实算是重的了。

    庵堂是什么地方？要什么没什么，整日里吃斋念佛，安雪菡这样的大小姐过去就是受罪，还是整整三个月！

    这惩罚看似严重，实际上相比荀芷的性命，邢老夫人终究是罚轻了。

    但这已经是极限了，因为三个月之后便是凤鸣书院的入学考试，邢老夫人很清楚，就算安盛平时再尊重她，也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唯一的嫡女被毁去前途。

    毕竟安盛对安雪菡这个嫡女还是十分重视的。

    ……

    荀萱回到安府当天晚上，便大病了一场，许是因为昨天夜里在山上受了惊吓，再加上手上伤势未能及时医治，竟有些化脓了。

    晚上的时候便发起了低烧，请来了府上大夫看了看，喝了些药，荀萱便早早歇下了。

    半夜的时候，荀萱睡得迷迷糊糊，竟隐约瞧见一个身影站在她的榻边。

    荀萱烧的糊涂，只当是做梦，依稀觉得自己被人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怀抱让她感到十分安心，身上也就没那么觉得冷了，迷迷糊糊便又睡了过去。

    景瑢就这么坐在荀萱的榻边守了整整一夜，直到次日早上，天亮了。

    景瑢便知自己不能再多留了，将怀中少女轻轻放回到榻上，起身正欲离去，恍然瞧见窗边案上放着的一张被风吹起的画。

    宫廷帝妃图。

    景瑢发怔地望着那张画，犹若五雷轰顶，是初遇的那一夜……

    为何？

    这张画是从何而来？是谁画的？为何荀芷会有这张画？

    景瑢满脸错愕地望着榻上女子，那一刻，榻上的女子再次与他记忆中的那个女人重合。

    景瑢一拍脑袋，嘴角不由露出一抹苦笑，到底是他疯了，居然又将她二人弄混了。

    此刻的荀芷，和当年的荀萱长得着实太像了。

    ……

    半月之后，安雪菡身上的伤势逐渐好转，便被送去了庵堂，短时间内安府倒是难得清静。

    “当真，安雪菡已经出发去庵堂了？”扶柳居内，安奕馨挑眉询问，一脸的幸灾乐祸。

    喜鹊：“小的看的清清楚楚，二小姐上了去庵堂的马车。”

    安奕馨冷笑了一声：“走了才好，最好永远别回来！”

    三个月，可以发生的意外太多了，安奕馨岂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安雪菡……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安奕馨将手中棋子轻轻扔到了棋盘之中，敛去脸上的阴冷，又转而问：“四妹近来如何？怎么好像自从诗会之后，就极少见她在人前露脸？”

    喜鹊也是奇怪：“近来的确很少见到四小姐，就算偶尔几次见到了，总觉得四小姐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沉默寡言，好像是有什么心事。”

    安奕馨冷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这次又和哪个野男人厮混去了，安灵清怕是自己都厌恶她自己吧？

    把自己弄得一声骚，看她日后如何嫁人，便是祝子磬那样的，怕也会嫌弃她。

    ……

    又过了几日，祝太师的妾侍曲氏忽然登门拜访，这曲氏是祝太师最得宠的妾侍，乃是祝子磬的生母。

    曲氏又是个擅长笼络人心的，将祝巍的妻子魏氏哄的好好的，再加上生了儿子，在太师府的地位自然与其他妾侍有所不同。

    “曲氏退婚，与我何干，你那么紧张干什么？”荀萱不动声色地翻动着手中书籍。

    曲幽急的跳脚：“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曲氏要替她那草包儿子求娶小姐你啊！”

    磬音亦是连连点头：“是啊小姐，这事儿你不管也得管！”

    荀萱动作一顿，眯了眯眼：“祝子磬求娶我？”

    他算哪根葱？荀萱瞎了眼都不会看上他！

    荀萱冷哼了一声：“那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这边主仆三人正说着话，院门口林嬷嬷便已经来传话了：“表小姐，老夫人请您去一趟春祥阁！”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知道了，我这就来！”荀萱应了一声，丢下手中书籍，站起身来回踱步，思忖了片刻，却又转身对曲幽吩咐道，“你帮我去一趟侯府找傅小姐，让她帮忙去一趟都察院左御史的府上，找王夫人，将祝子磬近来恶行告知。”

    安府的权势不如祝府，若是祝府强娶，就是邢老夫人态度再强硬，必然也会左右为难，与其让邢老夫人受气，还不如她自己做好准备。

    都察院左御史负责监察官员，平日里弹劾无关紧要的小官员也就罢了，若是涉及到太师府，都察院怕是也要犹豫几分，但如果傅苧蓉出面，有侯府做依仗，都察院也就没有那么顾虑。

    只要将祝子磬最近的荒唐行为弹劾到皇上那儿，以官员之子欺压百姓的名义，皇上看后必然大怒，祝子磬还想退婚重娶？做梦吧！

    曲幽得了命令，便立刻出门办事，荀萱便带着磬音去了春祥阁。

    ……

    “听说安府四小姐给别的男人酒中下媚药，一个姑娘家这般不知羞耻，你们安府如何教养子女我管不着，但安四小姐想要进我们安府的门，是绝无可能！”曲氏一副趾高气昂的气势。

    邢老夫人虽然也看不惯，区区一个妾侍凭什么在她的面前耀武扬威。

    可看不惯归看不惯，邢老夫人为了顾及安府，到底是忍了下来。

    “夫人莫要听信外界谣传，四姑娘虽然平时顽皮了些，但不至于夫人口中所说那般不堪。”邢老夫人耐着性子，礼貌地尊称对方一声“夫人”，实则区区一个妾侍，叫夫人已经是抬举。

    “子磬亲口对我所说，那还能有假？”曲氏一看就是个不好说话的，语气嘲讽道，“我也是看在安府书香世家，想着安府女子定然是知书达理，却没想到……竟是个这样的货色！”

    邢老夫人皮笑肉不笑，尽量保持着表面上的柔和：“祝二公子或许是和灵清之间有些误会。”

    “你也不必说些废话来忽悠我，安灵清这种货色我们是万万不会要的，你们安府既然收了我们聘礼，婚事是不能退了，这样吧……咱们子磬就委屈一下，将你们府上的表小姐荀芷许配给我儿，也算是抬举了那个丫头！”曲氏顺势道。

    邢老夫人暗自冷笑了一声，这个曲氏还真把自己儿子当回事了，他儿子也不过是个庶子，在京师又是出了名的花天酒地，要不是安灵清和祝子磬早有了夫妻之实，便是安灵清她也不会答应许配给祝子磬那样的草包。

    就别提荀芷了！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帘子被撩开，荀萱便亭亭而立地走了进来。

    曲氏转头上下瞄了一眼荀萱，暗道这丫头长得倒是好看，还一举拿下了诗会五项头筹，是个有才的人，除了身份地位之外，其他倒也勉强配得上她儿子。

    “这丫头就是荀芷小姐了吧？”曲氏笑着看向荀萱，态度还算温和。

    荀萱欠身行了个礼，对曲氏打了个招呼，便对邢氏道：“外祖母唤阿芷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这位是祝二公子的生母，祝二公子有意娶你过门，阿芷你是如何想的？”邢老夫人猜想荀芷也不会愿意，只是这种事情理当让荀芷在场。

    荀萱：“祝二公子不是已经和四表姐定婚了吗？”

    “安灵清那样的，我儿子看不上，特让我来与你说说，你便替换了你四表姐，给我儿做妻，虽说你的身份背景配我儿着实磕碜，但既然我儿喜欢，我便也姑且接受你。你看呢？”曲氏口气很大。

    狗眼看人低！荀萱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了一句。

    “此事并非阿芷愿不愿意，毕竟当初四表姐和祝二公子的婚事乃是皇上赐下，阿芷若是点头，那岂不是违背了圣意，阿芷可承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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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曲氏逼婚

    曲氏一听这话，顿时面色沉了下来，冷哼了一声质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愿意嫁给我儿？”

    “阿芷无权决定，此事还是该交由老夫人定夺，毕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荀萱淡淡开口道。

    曲氏眉心一跳，转而看向邢老夫人：“不知邢老夫人是何态度？”

    邢老夫人笑了笑：“阿芷说的有道理，毕竟四姑娘和祝二公子的婚事乃是皇上所赐，我等不敢违抗！”

    曲氏眯了眯眼，威胁道：“实话跟你们说了吧，这门婚事贵妃娘娘可是点了头的，皇上那边全凭贵妃娘娘一句话，你们若是不愿意，那便是与当今贵妃为敌，让你们安府吃不了兜着走！”

    难怪曲氏这般有底气，却原来是祝思侬的意思。

    祝思侬倒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一方面不想让荀萱进宫，便想出这样一个卑劣的法子强逼着荀萱嫁人，这样荀萱就彻底失去进宫的机会。

    而另外一方面，荀府和祝府乃是世仇，将荀萱弄进了祝府，便等同于将这最后的威胁掌握在手中，想怎么折磨都行，就算是被他们弄死，荀萱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荀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进祝府的，那样等同于自寻死路！

    曲氏已经从原先的商量态度转变成明抢。

    荀萱若是不从，整个安府都会受到牵连，邢老夫人作为家中长辈，纵使再疼荀芷，也不得不顾忌整个安府安危。

    可她又不能为了家族置荀萱的下半生于不顾，如此便左右为难起来。

    “夫人，阿芷年纪还小，且将来极有可能要进入凤鸣书院学习，还请夫人谅解！”邢老夫人推辞道。

    “你这老太婆还真是冥顽不灵，为了个外孙女，居然将你整个安府置之度外，还真是个老糊涂！”曲氏大言不惭，居然直接对邢老夫人不敬。

    邢老夫人就算再不济，也是先帝钦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岂是她一个妾侍能够指手画脚的？

    “夫人难不成还要逼婚不成？”邢老夫人冷声道。

    “逼婚？哼……可别把你那外孙女当成是个宝贝，我祝府不过是委曲求全，勉强看的上荀芷，那都是她的福气，若非我儿喜欢，便是做妾，我都嫌不够！”曲氏讽刺道。

    “好啊，既然夫人这般看不上民女，那民女自然也不强求，民女是绝对不会嫁进祝府的，还请夫人请回吧！”

    荀萱说完，转身便做出“送客”的举动。

    曲氏没想到荀萱的态度会是这么强硬，随即怒骂道：“你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好啊，你可不要后悔，待到贵妃从皇上那儿得来旨意，你就是不嫁也得嫁，我看你还敢不敢这般嘴硬！”

    “那就请祝贵妃先从皇上那儿得旨了再说吧！”荀萱冷笑地看着曲氏，不过就是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宵小之辈，她岂会怕她？

    “你……”曲氏被荀萱噎了一句，一时间气的说不出话来。

    荀萱垂了垂眸子，伸手指向门口：“夫人慢走，民女不送！”

    “好啊，你们等着瞧，荀芷……你早晚落在我手里！”曲氏放了句狠话，便气冲冲地走了。

    邢老夫人看着人走远，心里总觉得毛毛的，担忧地看向荀萱：“阿芷，曲氏不会真做出什么对安府不利的事情来吧？”

    荀萱笑了笑，宽慰道：“外祖母放心，阿芷早就安排好了，祝贵妃得不到那封婚旨，祝子磬更别想得逞！”

    邢老夫人瞧着荀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底不由觉得安心了，这丫头的处事做派倒是越发像她姐姐了，刚柔并施，颇有手段。

    ……

    已经是深秋，天气越发转凉，尤其到了晚上，许多院中都开始燃了炭火。

    曲幽和磬音两个丫鬟在荀萱屋里一边伺候着，一边忙着给荀萱做棉手捂子。

    “据说曲氏回府没几日，宫中就来了圣旨，皇上特赐了祝子磬二十仗，据说还是大总管亲自监罚。”曲幽一脸幸灾乐祸地说道。

    “也多亏了都察院弹劾，否则祝子磬指不定如何嚣张！如此欺压咱们安府，连咱们老夫人都不放在眼里，实在过分！”磬音抱不平。

    “这样也好，小姐再也不用担心会被祝子磬逼婚了！”曲幽高兴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却始终不见荀萱搭腔。

    荀萱倒是一个人卧在软塌上，看上去懒洋洋的，实际上心里却一直在盘算着一件事，她要给安盛下蛊毒。

    她究竟怎么做，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安盛下蛊？

    还有那个黑衣人以及之前给她蛊药的白衣公子，他们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上她？他们凭什么觉得她会帮他们？

    还是说，他们一早就知道，安盛是害死武国公的帮凶？

    这些人知晓着内幕，莫非也跟她有着同样的目的？报仇？

    这些日子，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荀萱，她反复思考这些疑问，却始终得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久而久之，这些事情都快成了她的心病。

    ……

    这天晌午，荀萱刚从潘先生那里上完早课回来，凤鸣书院的考试在即，她还差一项便可以正式进入书院，所以近来一直在勤加练习作画。

    虽然以荀萱作画的水平，通过考试问题不大，但荀萱仍旧不想疏忽，她必须足够优秀，只有这样才能获得进宫资格。

    “你这贱婢，居然还有脸勾引二公子，看我不打死你！”路过柳氏的青丹阁的时候，隐约听见紫烟的叫骂声。

    荀萱忍不住停住脚步，多看了两眼。

    “给我打！你这个贱婢，平时做事就不好好做，一心想着攀龙附凤，谨文那是人中英才，你这贱婢就算是给他做通房都没资格！”柳氏一边怒骂，一边指使紫烟鞭打另外一个丫鬟云相。

    “我没有！云相对公子没有非分之想，夫人让云相做什么都行，还请夫人放过云相！”丫鬟云相哭着求饶。

    柳氏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反倒欺压的更厉害：“既是如此，那我便将你许配给许管家，给他做个续弦，倒也是不错的，你可愿意？”

    “奴婢只想一心一意伺候夫人，不想嫁人！”云相凄惨地求饶，李管家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平日里就喜欢调戏府上小丫鬟，喝了酒就更是不是人，传闻他上一任妻子便是被他喝酒之后活活打死的。

    柳氏将云相许配给李管家，就是将她往火坑里推。

    “贱婢！你还说你对二公子没坏心思？你若当真没有肖想，为何不肯答应嫁给李管家？”柳氏近来与安盛关系闹得僵，李管家又是安盛的身边人，且对云相有点那种意思，她便一心想着将云相送给李管家。

    如此也方便她知晓安盛最近的情况。

    可云相却是个死脑筋，怎么说都不肯听。

    柳氏怒极，又想起安谨文前些日子来她院中和这丫鬟多说了两句话，便觉得这丫鬟不踏实，区区贱命也想着玷污她儿子的美名。

    想都别想！

    “我可告诉你，我已经跟李管家说好了，你就是不嫁也得嫁，你要是敢跟我整出什么幺蛾子，小心我要了你的命！”柳氏威胁道。

    “夫人，你就饶了云相吧，李管家嫁不得啊！”云相绝望地喊着。

    可任凭她如何哭喊，在柳氏眼中她的命都抵不过一条关于安盛的小道消息重要。

    “给我打！打到她愿意为止！”柳氏对紫烟吩咐了一句，便兀自回屋。

    紫烟应了一声，继续挥动鞭子狠狠打在云相的身上。

    荀萱在旁静静看完这一幕，便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回到寒云居之后，荀萱便唤来曲幽：“去查查青丹阁的云相。”

    “云相？那不是柳氏身边的人吗？小姐好端端的怎么问起她了？”曲幽不解道。

    荀萱笑了笑，淡淡道：“兴许此人能为我所用。”

    她最近一直在头疼，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安盛下药，如今总算让她想到法子了。

    曲幽事儿办的很快，当天下午便来回禀了荀萱：“小姐，这个云相以前是在安二公子身边伺候的人，后来柳氏觉得她对二公子心存不轨，便将人要到了她的青丹阁，云相家里有个重病的老母亲，每个月光是药费便花去不少，云相大部分的工钱都花在了她母亲身上。”

    磬音听闻，不由叹息：“这个云相真是命苦，母亲重病，自己在安府还被柳氏这般苛待。”

    荀萱拿了热水壶，顺手泡了壶热茶，淡淡道：“磬音，你去将云相请来，小心些别被人发现。”

    “是。”

    不多时，磬音便将满身是伤的云相带了回来，只是云相除了身上有伤，还全身湿透，整个人意识昏迷。

    “这是怎么回事？”荀萱拧了拧眉，问道。

    磬音摇了摇头，叹息：“准备投井自尽，幸亏我去的及时，不然她这会儿已经……”

    荀萱轻吐了口气，有些无奈，开口吩咐了一句：“先将人带下去清洗一番，顺便将伤口处理一下。”

    “是。”磬音和曲幽应下后，便带着云相下去。

    又隔了一个时辰，云相终于醒了过来，磬音便来禀报荀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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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步步高升

    云相面色虽憔悴，意识却已经恢复了清醒。

    见荀萱过来，正欲从榻上下来给荀萱行礼。

    “不用了，你躺着就好。”荀萱坐下后，从曲幽手中端来汤药，递给云相，“先把药喝了吧，你身上虽是皮外伤，但若不好好治疗，极容易留下疤痕。”

    云相怔了怔，表小姐好端端为何待她这么好？惊讶之余，还是伸手从荀萱手中取走药碗，将药喝了下去。

    “磬音、曲幽，你们两个先下去吧。”荀萱不动声色地吩咐了一句。

    磬音、曲幽应声，便先退了下去。

    荀萱面容温和地看向云相，脸上浮现一抹淡然的笑：“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云相胆怯地垂眸，摇了摇头：“云相愚钝，还请小姐明示。”

    荀萱笑了笑，直言道：“我救你，自然是需要你回报我的。”

    云相愣了愣，小心翼翼地望着荀萱：“云相身不由己，连自己都帮不了，如何能帮表小姐你呢？”

    “这就不是你所担心的了，你只需要按照我让你做的去做，我就可以让你摆脱嫁给李管家的命运，不仅如此，从今往后吃穿不愁，还有你家中母亲，也不必因为药费不够而耽误病情。”荀萱平静地望着云相，说出的话却让云相忍不住动了心思。

    荀萱所提出的要求，确实是云相最需要迫切解决的。

    “表小姐，为何这般相信云相？你就不怕云相背叛你吗？”云相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荀萱勾唇笑了笑：“你现在的处境，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要么接受我的条件，要么……你就只能嫁给李管家。”

    云相眉头一紧，眼底掠过一抹忧色，荀萱的话无疑说中了她的痛处。

    “只要能够不嫁给李管家，让云相做什么都可以！”云相含着泪委屈道。

    “好，记住你的话！”荀萱顿了一下，又随即问了一句，“柳氏近来是否经常给二老爷送膳食？”

    云相是柳氏房中的二等丫鬟，平时自然也有机会接触到膳食之类的东西：“柳夫人近来和二老爷闹僵，一直在往书房送膳食以求和解，二老爷给柳夫人面子，多少都会吃一些，但却极少踏入青丹阁。”

    荀萱微微颔首，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云相：“这里面有两颗药，其中一颗是媚药，你若有机会接触到老爷膳食，便将这两颗药放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想必你也清楚，应该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云相怔了怔，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荀萱：“小姐让我在老爷膳食中放药？”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若不想做，你现在就可以走了，今日你就当没有来过我这儿。”荀萱将盒子一收，丝毫不给云相犹豫的机会，转身便要走。

    她不是什么善人，帮云相是因为觉得她有利用价值，若是什么都不图，她又何必浪费这个精力？

    “表小姐！别走！”云相咬了咬牙，她清楚这是自己翻身的机会，若是不行，便只能被迫嫁给李管家，自己死了没关系，家里重病的老母亲又该怎么办？

    “想清楚了吗？”荀萱挑眉，淡淡问道。

    云相抿了抿唇，当下把心一横，点头道：“我做！只要能够摆脱当下困境，这点牺牲不算什么。”

    “这不是牺牲，你若能成为二舅的妾侍，将来这个家便能有你的一席之地，本小姐既然花力气将你扶上去，自然不会让你只走一步，日后……步步高升，取代柳氏也未可知！”荀萱笑的冷漠，眼底的一丝算计莫名给一种后背一凉的感觉。

    云相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一直听说表小姐颇有心计，手段了得，她一直以为只是外人谣传罢了，如今一见还真是如此，表小姐一张干净明艳的面容下竟是这样一颗玲珑心思。

    “云相明白了！”

    ……

    安盛的书房中，李管家正在将近来府上开支等一应用度报给了安盛。

    “自从秦夫人管家之后，这家中应度倒是缩减了不少。”安盛搁下手中奏折，说道。

    “秦夫人向来深居简出，节俭习惯了吧，老夫人挑人还是很有眼光的。”李管家道。

    “哼！柳氏这个败家娘们儿，当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整日里铺张浪费，穿金戴银！”安盛怒骂了一句，近来只要一提起柳氏，他这心里就窜了一团火。

    那个蠢妇，居然趁他不知道的情况吃下媚药，还请来神棍道士祸害他。

    最关键的是，自从柳氏的头发被烧了之后，安盛就再也没有了想要见她的欲望。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下人的禀报声。

    “老爷，柳夫人派人给您送来了最爱吃的碧粳粥！”

    安盛面色一沉，想着自己都已经有好几个月不去青丹阁，若是连柳氏送来的东西都不吃了，柳氏八成要闹到姜老姨娘和邢老夫人那儿去。

    那样一来，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安盛轻轻叹了口气，对着李管家道：“你先下去吧，让婢女将东西端上来！”

    李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出门的时候，刚好和迎面走来的云相撞了个正着。

    “云相，又来给老爷送粥了？”李管家一双猥琐的眼睛在云相的身上四处乱看，“等你以后嫁给我，这种事情就不需要你来做了。”

    那眼神看的云相浑身不舒服，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云相连忙把头低下去，端着碧粳粥便进了书房。

    安盛拿起碧粳粥，都没仔细看上一眼，一边看奏折，一边便将粥给喝了下去。

    “老爷，您累不累？不如让云相给您捏捏肩吧？”云相一脸乖巧的模样，长得也是十分可人，柳氏虽然也是风韵犹存，但到底年纪到了，相比较而言云相正值青春年貌，自然也更得男人喜欢一些。

    最近几次送膳食，云相也总是十分殷勤地给安盛捏肩。

    安盛见云相这般懂事，心中却也是欢喜，只是碍于柳氏的面子，并没有对云相做什么越矩的行为。

    可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胸口像是有一团邪火一般，任凭安盛如何压制都压不住，再加上云相小手柔软地触碰，虽然只是肩膀，却也足以让安盛把持不住。

    ……

    云相那边出事的时候，荀萱正准备陪着邢老夫人逛后花园，远远就听见柳氏的谩骂声。

    “这小贱蹄子，勾引二少爷不成，居然把心思打到老爷头上了，我今儿非打死她不可！”柳氏一边喊着一边从青丹阁中冲了出来。

    刚好和邢老夫人撞了个正着。

    “柳氏！你这是出了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的？”邢老夫人问了一句。

    柳氏一见邢老夫人，委屈地落泪：“老夫人，云相那个死丫头居然趁我不知道偷偷爬上了老爷的床！我非打死她不可！”

    “我当什么事儿呢，既然二老爷喜欢，那就将她纳为妾侍就是了。”邢老夫人倒是没觉得是个什么事儿，居然让柳氏这么大反应。

    柳氏见邢老夫人这么说，气的一句话都没说，一转身便朝着安盛的书房跑去了。

    荀萱瞧这情况，便知云相那丫头得逞了，连忙对邢老夫人道：“外祖母，我看二舅母这架势，怕是要出事的，咱们不如过去看看吧。”

    邢老夫人原本不想参与这种烦心事儿，但荀萱这么一提醒，邢老夫人倒还真有些不放心了。

    “哎！这个老二也真是的，这么不让人省心，走吧！去看看！”邢老夫人抱怨了一句，便在荀萱的搀扶下朝着书房去了。

    等到荀萱和邢老夫人赶到的时候，姜老姨娘已经早先赶到了，就看见柳氏哭天喊地地叫骂：“老爷，便是我有千万般不是，您可不该这般羞辱我啊！”

    “我这些日子天天给你送膳食赔罪，可你就是不来我的青丹阁，就连梁氏那儿你都去了五六趟，却一次都不来我这儿，如今倒好……居然还动了我身边的丫鬟，你说，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给我闭嘴！你还有脸说我羞辱你，你趁我不在吃下媚药，作为妇人，如此放荡，你还有脸来怪我？”安盛其实也很心虚，只是作为一个大男人被柳氏这么指着鼻子骂，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好了，都别吵了，夫妻俩能有什么隔夜仇？各退一步算了。”邢老夫人劝解道。

    “今日……你要么打死这个小贱人，要么日后我与你恩断义绝！”柳氏步步紧逼，分寸不让。

    “柳氏，你可不要太过分了，云相既然是跟了二老爷，岂有打死她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外人如何看我安府？”姜老姨娘原本就对柳氏有所不满，正愁给安盛再寻个合适的女子填房。

    没想到安盛倒是自己选了一个，她瞧着倒也觉得比柳氏好。

    邢老夫人见柳氏反应如此激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柳氏的感觉她当年也经历过，自然能明白个中滋味的不好受，只好劝解：“柳氏，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你便退上一步，成全了云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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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云相为妾

    柳氏一边抹泪一边道：“老夫人有所不知，这云相，我原本是想送给李管家做续弦，谁能想到这个不要脸的死丫头居然做出这种龌龊事来！”

    “什么？李管家？”荀萱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邢老夫人愣了一下，转头好奇地问荀萱：“怎么？这个李管家有什么问题？”

    “倒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荀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邢老夫人一见荀萱这样，便知道这当中肯定有问题：“阿芷，你但说无妨！”

    荀萱轻轻吐了口气，惋惜道：“听说这李管家经常调戏府上小丫鬟，不仅如此……听说他还醉酒打死了自己的亡妻呢！”

    “什么？竟有这种事？”邢老夫人惊了一下，立刻冷冷地瞪了柳氏一眼。

    柳氏被瞪得脸色一白，颇有些心虚。

    姜老姨娘一听，却也冷嘲热讽道：“好歹云相也是个风华正茂的小姑娘，居然将她嫁给这样的人，柳氏……你这心可真够狠的！”

    “二位可千万别被云相骗了，这个死丫头之前就对谨文动过心思，被我发现才被调到我的青丹阁，居然还贼心不死，不要脸地爬上老爷的床，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区区一个贱婢若是让她攀上枝头，岂非玷污咱们安府的门楣？”柳氏气急了，口不择言，却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居然直接戳中了姜老姨娘的痛处。

    “柳氏！你这话什么意思？”姜老姨娘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难看地瞪着柳氏，“你是在说老身玷污了安府的门楣了吗？”

    姜老姨娘自己也曾是邢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后来才成了安老太爷的妾侍，云相如今的情况和她当年是何曾相似？

    原本柳氏不说此话，姜老姨娘说不定还不会太管这件事，可柳氏偏偏说了这么一句招人恨的话来。姜老姨娘岂能忍气吞声？

    “二老爷，云相这个丫头我看了挺喜欢的，不如我就替你做主了，将她给纳为妾侍吧！”

    云相一听姜老姨娘发话，都还没等柳氏发表意见，立刻跪地磕头答谢：“多谢姜老夫人成全，云相定会好好侍奉老爷！”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谁允许你进门了，我还没点头呢！”柳氏气的够呛，差点就要伸手打云相。

    好在安盛在旁，一抬手将柳氏挥到了一旁，口中呵斥：“你闹够了没有？云相怎么也是你房里的丫鬟，你居然对她又打又骂，你是怎么做人主子的？”

    “柳氏！既然姜氏已经发话了，你便算了吧，闹大了谁也不好看！”邢老夫人也开口劝解道。

    “听见了吗？柳氏，老夫人都已经发话了，你是打算纠缠到何时？还是……老身的话在你那里不管用了？”姜老姨娘以身份压人，却也不是第一次了。

    谁让柳氏看不起她丫鬟出身的，她偏要让她知道，丫鬟出身照样能压得她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柳氏被姜老姨娘逼迫的不敢多言，纵使心中再憋屈，也得咬牙忍下来。

    姜老姨娘狠狠瞟了柳氏一眼，随即一脸温和地看向云相：“云相，过来让我瞧瞧，真是个水灵的丫头，像你这样年轻，也正是生孩的好年纪。”

    柳氏被气的就差一口血吐出来，偏偏安雪菡不在身边，无法帮她从中斡旋，否则她也不至于这般被动。

    “二舅母，你就成全云相，日后云相自然也会念着与您的主仆情分。”荀萱劝说道。

    “是啊，云相本就是出自柳夫人你的房中，如果没有夫人您，云相自然也无法如愿，云相心中对柳夫人您充满感激，只希望夫人也能接纳我。”云相这话表面上是在求得柳氏认可，可这当中又有几分真心，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云相这么说，只会让柳氏更加怄气，要不是自己愚蠢，给了云相这样的机会，这个贱婢岂会跑到她的头上来作威作福。

    可眼下木已成舟，安盛又一心要立云相为妾，柳氏要是不同意，便是要跟安盛为敌，再加上安盛背后还有姜老姨娘支持，自己若是硬来，绝对捞不着一点好处。

    想来想去，柳氏便只能强行吞下这口恶气，待到来日再伺机报复这个臭丫头。

    荀萱冷笑了一声，柳氏……你不是一心想要做主母吗？你不是向来看重你的嫡妻之位吗？那我便通通要给你夺走！

    你们算计我的，我皆会百倍千倍地偿还回来！

    ……

    没过几日，安府便准备了一顶小轿将云相从侧门抬了进来，六礼俱全。

    云相先去给柳氏上完了茶，看着柳氏在姜老姨娘的监视下不情不愿地接过茶喝下后，便又去了春祥阁给邢老夫人上茶。

    上完茶之后，云相便成了安府真正的三姨太了。

    当天夜里，安盛便歇在了云相的湘玉轩。之后一连好几个晚上，安盛皆留在了湘玉轩中过夜，可见安盛对于云相这年轻貌美的小丫头还是很宠爱。

    直到第五天的晚上，梁氏找了个借口，将安盛骗去了她那儿。

    云相才有了机会来到荀萱的寒云居。

    “多谢表小姐搭救之恩，您对云相的大恩大德，云相没齿难忘！”云相跪在地上，道谢。

    “快起来吧。”荀萱笑着将云相扶起来，淡淡道，“不是我救你，是你自己救了自己，你不必谢我。”

    她只是负责在后面推了云相一把而已，真正做决定的还是云相自己。

    “云相能有今天，全靠小姐了，日后若是小姐有所需要，只要是云相力所能及的，必定不负所托！”云相允诺道。

    荀萱笑了笑，她要的就是云相这句话：“上次我给你的药，用的如何了？”

    “已经通通给老爷用了，只是老爷用完之后，时常神智混乱，我便又按照你所吩咐的，按时给他服下解药，如此反复无常，怕是老爷的身体会吃不消。”云相并不知道荀萱给安盛下的是蛊毒，只当是普通治疗精神疾病的良药。

    “这你不必担心，只需要按照我吩咐的做，老爷必定相安无事。”荀萱淡然道。

    她是不会让安盛这么快就死的，安盛是父亲蒙冤的人证，她会将他留着，留待日后有用。

    “二老爷近来睡梦之中，可有梦呓？”荀萱问道。既然是中了毒蛊，睡梦之中必定会见到他所不愿见的人，也是最容易看出破绽的。

    “二老爷近来时常念叨一个人名，好像是许……叫做……许忆……”云相努力回忆着。

    “许忆峰？”荀萱猜测道。

    “哦对，就是许忆峰！”云相诧异地看向荀萱，“小姐怎会知道？”

    “是上任户部尚书的名讳。”荀萱倒也不避讳，直言道。

    “小姐果然是见多识广，连上任户部尚书名讳都知晓。”云相敬佩道。

    “除此之外，二老爷可还有提及别的？”荀萱又追问道。

    云相摇头：“老爷睡梦中的话都是断断续续，除了能听出许忆峰这个人名，其他都听不太懂了。”

    荀萱点点头，笑道：“我知道了，之后的事情，你再帮我多留意。”

    “云相明白，时辰也不早了，云相就不打搅您休息，先回去了。”说着，云相便起身准备离开。

    送走了云相，荀萱脸上的笑容方才逐渐收敛起来，许忆峰的死……看来和安盛脱不了关系。

    父亲在世时，许忆峰便是以父亲马首是瞻，想必手上必然握有什么证据，威胁到了祝太师，祝太师才会和安盛联手杀死了许忆峰。

    而这样东西，很有可能就是那本账簿。

    所以……那本账簿现在究竟在何处？

    ……

    次日，荀萱借着和傅苧蓉出门游玩的名义，去了一趟京郊。

    京郊的那个破茅草屋，还是与她上次来的时候一般无二，破破烂烂。

    原本，荀萱是好心想看看上次那人伤势恢复的如何，顺便从对方口中套些话来。

    结果推门一看，屋内却是空无一人，桌子上的茶壶都已经落了灰，一看就已经有些许日子不曾有过人用。

    “这儿是什么地方？小姐，您好端端的怎么来这么个破地方呢？”曲幽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挥动着空气中的灰尘。

    荀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只是觉得来这儿或许能解答她心中的疑惑，便下意识地来了。

    不过现在看来，她来错了，因为人已经走了。

    荀萱搁下手中的草药，转身吩咐：“我们走吧。”

    “小姐，怎么来了又走？不见那人了？”曲幽问道。

    “对方不想见我，我也就不强求了。”荀萱淡然一笑，转身坐上马车，口中吩咐，“回城。”

    ……

    许府的内院，偌大的后宅空无一人，唯有石桌旁坐着的一黑一白两道清俊身影，一人持书下棋，一人执剑疗伤。

    “还是你这儿清静，连个家仆都没有，也方便我疗伤，日后我便住你这了！”男子一边捆绑伤口，一边不客气地说道。

    自从上任户部尚书许忆峰死后，整个许府妻妾奴仆是走的走，死的死，只剩下许忆峰唯一的儿子许榭堂一人守着这空荡荡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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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荀芷兄长

    “你少来，你倒是清静了，倒是尽给我添乱，要不是上次你逼我露面给荀芷送蛊毒，本少爷也不至于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人盯上，到今天都还像苍蝇似的盯着我，也不知道你那个好妹妹招惹了什么人。”

    许榭堂言辞刁钻犀利，与他那张俊逸无害的脸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真是奇怪，荀芷那个丫头向来都是深居简出，究竟是怎么招惹上这些人的？”黑衣男子俊美的面容不由得露出一抹担忧之色。

    “你自己的妹妹，你自己不知道吗？刁钻古怪，表面上看单纯无害，实际上一肚子坏水，你看看安府后宅的那些个小姐们的下场就知道了，哪里是你口中说的什么天真单纯了？”许榭堂轻哼了一声，荀沉这臭小子整天就知道忽悠他。

    不仅如此，还是个护妹狂魔，只要许榭堂稍说一句荀芷的不是，荀沉就跟被人戳了大腿立刻跳起来。

    “阿芷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她向来友爱姐妹，心地善良！”荀沉阴沉着脸，一脸警告地望着许榭堂。

    “好好好，你自己的妹妹，你怎么夸都行！”许榭堂一摆手，不打算与荀沉计较。

    正在两个人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是有人找上了门来。

    两人随即站起身，走出内院，透过镂空雕花的窗户往外看了看。

    “你妹？”许榭堂见了鬼似的望向荀沉，口中大骂，“我就知道，你一来准没好事！你妹是怎么找到我这儿来的？”

    荀沉插着腰，好像还很自豪的样子：“我妹那么聪明，她能找到这儿来也不奇怪！”

    许榭堂瞪了荀沉一眼，这人能不能要点脸？

    “行了行了，你赶紧躲起来吧，否则让你妹发现你人在我这儿，更麻烦！”许榭堂提醒了一句，看着荀沉躲起来，方才随意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衣衫，衣袂飘飘地走了出去。

    “荀芷小姐？”

    荀萱才刚走到大门口，便瞧见里面走出来一个面容俊逸、气质儒雅的白衣书生。

    此人，荀萱之前便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她本是想来许忆峰的府邸瞧瞧，看能不能察看一些与账簿相关的线索，却没想到会见到此人。

    “公子莫非就是许忆峰大人之子许榭堂许公子？”荀萱笑着走上前去，寒暄。

    “荀芷小姐还真是聪慧，一猜就中，不知荀小姐突然来许府，是有何事？”许榭堂却没有急着请荀萱到府上坐坐，而是直接问了对方来意。

    “有些问题，阿芷想要求个答案，便来了。”荀萱倒也不隐瞒。

    许榭堂笑了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荀小姐里面请。”

    许府内因为没有家仆，走起来空荡荡的，给人一种格外寂寥之感。

    但是内院的花草却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可见许榭堂本人是一个格外注重情致之人。

    虽然许府落寞，但许榭堂出身官宦，自小研读诗书，休养亦是极好，并没有因为府上落魄，而对荀萱有丝毫的怠慢。

    “小姐稍待片刻，在下去为小姐沏壶茶！”许榭堂谦恭地打了个招呼，拎起桌上的茶壶便转身朝着里屋走去。

    露天的别院，花草树木围绕，石桌上放着书籍、棋盘，鸟儿从头顶悄然掠过，人坐于其中，倒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来。

    荀萱四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最后目光落在桌上放置的纱布和长剑上。

    正在荀萱盯着长剑沉思的时候，许榭堂拎着茶壶又悠然地走了出来。

    荀萱笑着站起身，接过茶杯：“真是有劳许公子了。”

    “小姐突然造访，不知有何事？”许榭堂坐下后，倒也不废话，直接问道。

    “我想问，毒蛊。”荀萱静静凝视着许榭堂，淡淡开口。

    许榭堂怔了一下，脸上掠过一瞬间的慌乱，看来蛊毒之事是瞒不下去了，他开口：“没错，安盛害死我父亲，毒蛊……是我用来复仇的第一步。”

    荀萱垂了垂眸子，又看向桌上的那把剑，询问：“那许公子和这把剑的主人，又是何关系？这把剑主人又在哪？”

    许榭堂笑了笑，自认为掩饰的天衣无缝：“他只是我的一个朋友，不方便在人前露面罢了，荀小姐问的有些多了。”

    荀萱沉吟了片刻，又道：“之前你说要与我合作之事，可还算数？”

    许榭堂动作一顿，似乎意外荀萱会突然这话：“小姐若是回心转意，自然随时作数！”

    “那好，我答应你的要求，前提是……让我见见你的朋友。”直觉告诉她，昨晚那个黑衣人与她以及她背后的武国公府有着密切的联系。

    她必须要再见那人一面。

    许榭堂一怔，眸子闪烁了一下，立刻道：“若是时机成熟，自会相见。”

    荀萱拧了拧眉，心底掠过一抹失落，然而脸上却适时展开一抹明媚的笑容，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掩藏。

    只听荀萱淡淡道了一句：“也好。”

    许榭堂因为女子方才的那一抹笑，愣神了片刻，再次回过神来，却感到某人刀子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芒在背，他随即心虚地咳嗽了一声，装作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开口：“荀小姐还有别的话想说？”

    “有，账簿。”荀萱提醒道。

    许榭堂眯了眯眼，心底下意识地生出一抹警惕，这个女人不简单，居然已经查到这一步了。

    “这个，我真不知道。”许榭堂直言道。

    荀萱拧了拧眉，美眸凝目望着许榭堂，似乎有些不信。

    “说实话，现在各方都在寻找这本账簿，为求这本账簿，绑架勒索什么破事儿都找上了我，但我确实不知道这东西究竟在何处，我也在找。”许榭堂摊了摊手，看上去有些无奈。

    荀萱见许榭堂说的这般言辞恳切，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这人说话还挺有趣，想必许榭堂因为账簿之事也很头疼，毕竟许忆峰死后，只留下许榭堂一个人，各方人都死死盯着他不放，这也属正常。

    可偏偏许榭堂游手好闲，整日里除了看书就是下棋，各方就是再想抓他把柄，也是有心无力。

    荀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看上去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明年便是三年一次的科举，公子这是在准备应试？”荀萱多问了一句。

    “是啊，原先还能靠着府上混日子，可如今家中突逢变故，若是再不加把劲，这许府早晚得落入外人手中，”许榭堂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感慨，“毕竟这是家父唯一留下的东西，若我连这都守不住，那可真是不孝子孙了。”

    “许公子天资聪颖，必能一举高中。”荀萱道。

    “别拿我寻开心了，科举便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其中不乏大才之人。我也只是去碰碰运气，能不能中，还是要看天意啊！”许榭堂淡然道。

    “许公子过谦了。”许榭堂的聪明才智，绝对属于人中龙凤，这一点……荀萱光是从桌上摆放的这盘棋局，便可看出，此人心有丘壑，他日上得朝堂，必然一展宏图。

    “我见荀小姐从方才一直在看我的棋局，可是有兴趣与我对弈一番？”许榭堂观察力过人，看出来荀萱的心思。

    棋逢对手，总会技痒想要对弈一番，这是爱棋之人的习惯。

    “如此，倒也不错。”

    一盘棋下了足有半个时辰，却仍是难分胜负，荀萱心里惦记着和傅苧蓉在一品斋约见的时辰，最后一盘棋没能下完便匆匆离开了。

    荀萱前脚刚走，荀沉后脚便从屋里冲出来，怒气冲冲：“许榭堂！你什么意思？明知道我在梁上吊着，你居然还拉着我妹妹下这么久的棋？”

    “你爱着吊着就吊着呗，又没人拦着你。”许榭堂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看上去毫无愧疚之心。

    “你……”荀沉气的抓耳挠腮，“我警告你，离我妹妹远一点，她还小！”

    “明年就到了及笄的年纪，不小了。”许榭堂笑的肆意，脸上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笑的荀沉想打他。

    ……

    荀萱和傅苧蓉约定的时间，是在酉时。

    荀萱赶到的时候，傅苧蓉还没来得及到，偏偏上楼的时候，和正准备下来的祝子磬撞了个正着。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哟，这不是京师第一才女荀芷小姐吗？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在这儿都能碰到！”祝子磬嬉皮笑脸地凑到荀萱跟前。

    荀萱眯着眼望着祝子磬，眼中全是冰冷：“祝公子，小女子和你不熟，还请公子自重！”

    “怎就不熟？诗会那日，我不是还和小姐把酒言欢的吗？怎么荀小姐这么快就忘了吗？”祝子磬厚着脸皮往前凑。

    “荀芷小姐不仅人长得美，还很有才，祝兄，你的眼光可真是毒啊！”一旁祝子磬的狐朋狗友们欢腾地起哄。

    “荀小姐，不如进到里屋，咱们坐下来喝两杯如何？”祝子磬说着说着，便开始动手动脚，要来扯荀萱的手。

    荀萱敏捷地躲闪到了一边，与祝子磬保持着明显的距离感，口中讽刺：“皇上赐给公子的二十大板，公子享用的如何？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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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痴人说梦

    祝子磬一听荀萱提到了他的痛处，顿时有些恼羞成怒，瞬间面露恼怒：“荀芷！你别给脸不要脸！本公子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居然敢拒绝我，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祝兄，好歹人家是小姑娘，你这么粗鲁，可是要吓坏人家了！”

    “是啊祝兄，如此美人，你该懂得怜香惜玉啊！”

    祝子磬朋友们的起哄声不由得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

    荀萱自知自己一个名门闺秀和一个男子在大街上拉拉扯扯，这对她很不利，便想赶紧离开这里，免得再被祝子磬纠缠。

    祝子磬见荀萱要跑，顿时火冒三丈：“居然这么不把本公子放在眼里，信不信本公子将你就地正法了？”

    “哈哈哈……祝兄，荀芷小姐可是名门闺秀，你可不能把她和青楼里的那些风尘女子相提并论啊！”周围那群人起哄的更加厉害。

    荀萱怒极，走上前反手便给了祝子磬一巴掌。

    周围笑声瞬间戛然而止，这女人是疯了吧？居然敢打京师第一纨绔祝子磬？她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她难道不知道祝子磬背后是太师府吗？

    得罪了太师府，吃不了兜着走！

    “祝子磬！本小姐警告你，离本小姐远一点，要是你再敢挡我的路，故意败坏了本小姐的名声，我绝不会放过你！”荀萱的声音说的很大声，丝毫没有深宅闺秀的胆怯与含羞。

    少女周身气势震慑地祝子磬一时间居然没敢反抗，周围人亦是愣在一旁，满脸的震惊。

    “你……你居然敢打本公子？荀芷，你这个贱货！”祝子磬气到失去理智，伸手就要来抓荀萱的膀子。

    这时，一直跟在荀萱身后的磬音猛然走上前来，一把抓住祝子磬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扭。

    只听见“吧嗒”一声，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紧接着便传来祝子磬杀猪般的哀嚎。

    这嚎叫格外刺耳，周围人都忍不住咋舌。

    “祝子磬，你给我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离我远远的！”荀萱高高在上，犹若俯视蝼蚁一般地望着祝子磬，语气满是警告。

    “磬音、曲幽，我们走！”荀萱冷冷瞪了祝子磬一眼，便转身径直下楼，扬长而去。

    走出一品斋的那一刻，荀萱还能隐约听见身后传出的祝子磬的谩骂声。

    “小姐，这回咱们算是将祝公子彻底得罪了，日后怕是又要招惹麻烦了。”曲幽有些担忧道。

    “不惹麻烦，麻烦也自然会找上我们，光是躲是躲不完的，何况……祝子磬碍我的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荀萱已经不想再忍他了。

    “看来今日一品斋的约是没法赴了，曲幽，你去给傅表姐传话，今日事发突然，日后有空再约见吧。”荀萱吩咐了一句。

    “奴婢这就去！”

    ……

    转眼间，秋去冬来，已然到了年尾。

    安府有年末去寺庙祈福的习惯，只是今年邢老夫人身子不适，经不起舟车劳顿，便只能由家中夫人们带着小姐前往云归寺。

    “明儿就要去寺庙祈福了，这一路上天寒地冻的，还是穿这件保暖些！”曲幽在房中为明日荀萱穿哪件衣裳犯愁。

    磬音则是觉得有些不安：“老夫人这次不在，也不知道柳氏会不会又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荀萱轻轻吐了口气：“安雪菡近来不在，二舅又纳了妾侍，柳氏最近的确安生了不少。”

    “对了，安四小姐自从诗会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古怪，小姐……那日诗会奴婢没能在场，到底发生了什么？”曲幽一脸好奇地问向荀萱。

    诗会那日人多眼杂，安灵清喝下带有媚药的那杯酒之后，具体去了哪儿，发生了什么，荀萱不知道。

    故此，她也无从判断，只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安灵清此人从不安分，她不得不提防。

    ……

    与此同时，烟雨阁中，安灵清正趴在榻上，脱下亵裤，让丫鬟给其在私处上着药。

    “啊……没用的东西，你想疼死本小姐吗？”安灵清低喊了一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掉着。

    鬼晓得这药上着有多痛，可她却不敢大声喊出来，害怕被外人知晓自己下身得病，那样她就再无颜面在安府立足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诗会那日，她误喝了那杯酒。

    诗会上鱼龙混杂，除了一些真正颇负盛名的才子，更多的是前来看热闹的纨绔子弟。

    她药性发作，意识模糊，不能自已，被一群纨绔公子哥盯上，便被带到了一处暗无天日的屋子里，被一群人轮番糟蹋。

    醒来之后，那群人已经没了踪影，她才发现自己满身污秽，下身满是鲜血，私处更是撕裂般的疼痛。

    她不敢吭声，更不敢让人知晓这等丑事，只能强忍着疼痛从山上走下来。

    回到安府之后，她日夜煎熬，身体和精神都承受着莫大的折磨，却又不敢请大夫来看。

    于是这病一拖再拖，私处更是化脓溃烂，她不得已按照医书上所说，自己寻来草药暗中医治。

    这一切的痛苦，都是因为荀芷，若非祝子磬对荀芷心怀不轨，在那杯酒中下药，她又岂会在阴差阳错下喝下这杯酒，如今这般煎熬绝望？

    她绝不会放过荀芷这个贱人的！绝不！

    “让你将信递交给祝子磬，确定办妥了吗？”安灵清对丫鬟碧罗询问道。

    碧罗连忙点头道：“主子放心，已经交到祝二公子手里了。”

    祝子磬因为被荀芷拒婚，又因为在公开场合被荀芷教训了一顿，一直对荀萱心怀怨恨。

    明日的寺庙祈福，刚好邢老夫人不在，便是个很好的机会。

    祝子磬一直想要得到荀芷，而安灵清却一心想要毁掉荀芷，让荀芷尝尝她所承受的痛苦，两人的目的不谋而合。

    所有的计划，她都已经排布好了，就等着明天看荀芷的好戏，她等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也谋划了这么久。

    这一次，她要让荀芷永远后悔，痛苦！

    “你去帮我传话给三小姐，就说我这里一切都准备好了，明日只需三姐她配合我即可。”安灵清对碧罗吩咐道。

    ……

    扶柳居内，丫鬟喜鹊从碧罗那儿得了消息，便转身将话递给了安奕馨。

    安奕馨听闻，忍不住嗤笑了起来：“我这妹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蠢哪！我不过是稍稍在她耳边提点了两句，她便当真去和祝子磬联手。”

    “荀芷是何等聪明谨慎之人，凭她也想掰倒荀芷？简直是痴人说梦！”

    喜鹊阴险地笑着：“主子果然高明，二小姐如今已经去了庵堂，府上便只剩下大小姐、表小姐和四小姐，让表小姐和四小姐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三小姐您自然便成了那最后获利之人。”

    “安灵清敢在我药中下毒，让我失去了唯一一次进入凤鸣书院的机会，她毁我前程，我自然要让她一生痛苦！”安奕馨将手中棋子狠狠摔进了棋盘之中，面上满是阴狠之色。

    ……

    冬日的天气越发冷了，尤其是早上，荀萱出门的时候，又特意披了一件缎绣氅衣，手中抱了个棉捂子。

    天寒地冻，每个主子的马车上皆备了一个炭盆，用来取暖。

    而自从秦氏当家之后，处处实行节俭，因此此番出门，是两个小姐同坐一辆马车，共用一盆炭火。

    按照往常的惯例，荀萱和安心月的关系更好些，因此都是她们二人同坐一辆马车。

    可今日正当安心月要上马车的时候，却被从后面赶来的安奕馨给叫住了。

    “大姐，妹妹可是许久未曾与你说过话了，大姐不若与我同坐一辆马车吧！”安奕馨笑着招呼道，满脸的热情。

    安心月怔了一下，隐约察觉出哪儿不对劲，又回头看了荀萱一眼。

    荀萱不动声色地勾唇笑笑，对安心月道：“既然三表姐想与大表姐唠嗑，那大表姐你便去陪陪三表姐吧。”

    “表妹……可……”可安灵清与荀芷是有旧怨的。

    放着荀芷和安灵清两个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安心月实在不放心。

    “怎么？大表姐，难道还怕我欺负你不成？”安奕馨笑着打趣，看上去倒是一句玩笑话，实际上眼底皆是算计。

    “三妹，不是我不愿与你一道，实在是阿芷近来身子不适，我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安心月随便找了个借口，想要留在荀萱身边。

    “表妹身子不适？”安灵清笑着看向荀萱，眼底的嫉恨十分明显，却又要装出一副友好的模样，“那由我照顾表妹也是一样的。”

    安心月见安灵清这么说，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几个人僵持在原地，像是闹起了别扭。

    这时秦氏过来了，问了一句：“怎么还愣着？还不上马车？”

    “大伯母！您快跟大表姐说说吧，我想和大表姐同坐一辆马车说说话，可大表姐怎么都不愿意，这是把奕馨当成了外人了！”安奕馨一脸委屈地撒娇道。

    秦氏只当是女孩子间闹别扭，倒也没当真，只是对安心月道：“月儿，你三妹让你陪陪她，你便陪陪她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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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将计就计

    秦氏怎么也没想到，安府后宅的小姐们早就已经斗得水生火热了，压根就不会顾及所谓的姐妹之情。

    安心月极不情愿地看着秦氏：“母亲……阿芷她……”

    “放心吧，阿芷自有灵清照顾着！”秦氏宽慰了一句，便催促安心月等人赶紧上车。

    安心月没了法子，被秦氏逼着和安奕馨同上了一辆马车。

    荀萱自然也不耽搁，捻起裙裾兀自上了马车，紧接着安灵清便也坐了上来。

    安灵清瞧着荀萱那一脸浑然不知的样子，想到不多久荀萱就会承受和她一样的痛苦，安灵清的心里就感到无比的兴奋和痛快。

    安心月被她支开到了安奕馨的马车上，说明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去往寺庙的道路上会经过一处梅林，这个时节刚好是腊梅开花的季节，很多才子闺秀们很喜欢去到那里欣赏美景。

    这个季节的梅林早就已经人满为患了。

    等到了梅林的附近，她再找借口欣赏美景的由头，将荀芷骗到和祝子磬预定的地方。

    到时候人多眼杂，让祝子磬的人埋伏在梅林之中，将荀芷偷偷劫走，谁又能知道呢？

    安灵清只需要说她不小心和荀芷走散了，便可以将这一切推得一干二净。

    之后的事情会怎么样，安灵清就管不着了。

    反正祝子磬玩女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名声玩坏了也不在乎，可荀芷就不一样了，女人的名节被破坏了一次，就再也无法改变了。

    从今往后荀芷都要夹着尾巴做人！

    每每想到这里，安灵清便迫不及待的想让马车能够尽快赶到梅林。

    安灵清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可实际上她脸上的嫉恨早就已经收敛不住了，通通落在了荀萱的眼中。

    心里清楚接下来安灵清做好了局等着她跳下去，荀萱脑中也正在快速思考，思考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正巧这时马车路过侯府门前，荀萱连忙出声叫住马车夫。

    安灵清顿时心头一紧，以为荀萱看破了她的计划，连忙一脸警惕地望着荀萱：“荀表妹？你这是做什么？”

    “妹妹稍等片刻，前些日子傅表姐一条手绢落在我这儿了，我去还了。”荀萱笑着对安灵清说道。

    安灵清瞧着荀萱毫无破绽的表情，心底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露出了一抹虚假的笑来：“表妹尽快吧，可别落了姐姐她们太远。”

    荀萱点了点头，缓缓走下马车，然后将手中手绢交给看门的下人，口中交代：“前些日子你们大小姐将手绢落在了我这儿，我今日去寺庙祈福，刚好路过，便给傅表姐还了回来。”

    荀萱一句话言简意赅，却将自己去处说清楚了，也并没有让安灵清察觉出不对劲来。

    ……

    得了手绢的傅苧蓉面色一沉，心头觉得不对劲起来：“不对呀，这手绢不是我的，这是表妹的手绢，为何要说成是我的？”

    傅苧蓉拧了拧眉，面上露出一抹凝重，不好，定是荀芷出现了难处，想让她出手帮忙。

    “除此之外，阿芷可还说了别的什么话？”傅苧蓉连忙问那下人。

    “荀芷小姐还说，她今日要去寺庙祈福。”那下人立刻回答。

    傅苧蓉思忖了片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连忙转身对那下人吩咐道：“立刻去给我备下马车，我要去寺庙。”

    ……

    荀萱坐回到马车上后，马车便开始马不停蹄地朝着寺庙的方向走去。

    眼看快到梅林附近，安灵清脸上的表情显得越发迫不及待。

    荀萱见安灵清按耐不住，便猜到安灵清很有可能就要动手了，同时心中也变得更加警惕起来。

    “前面就是梅林了吧？”安灵清有些兴奋地掀开帘子，转头对荀萱道，“表妹，听说这个季节的腊梅开的最是好看了，不如我们一会儿下车也欣赏一下美景吧！”

    “大表姐和三表姐的马车已经越走越远了，咱们若是再停下来欣赏美景，恐怕会跟不上。”荀萱拒绝。

    安灵清拉着荀萱，撒娇道：“荀表妹！咱们难得出来一趟，你就陪我下车玩一玩嘛！”

    安灵清自然是要使出浑身解数将荀萱骗下马车，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继续实行她的计划。

    荀萱勾唇笑笑：“表姐若真想看，那表妹只能奉陪了。”

    嘴上答应着，荀萱的心里却在盘算，傅苧蓉是否已经跟上来了，若是傅苧蓉没有跟上来，那她又该怎么办？

    “到了，表妹你看，这腊梅开的多好！”安灵清一边说着，一边催促马车夫停下马车，然后拉着荀萱走下马车。

    荀萱不动声色地走下马车，腊梅林其实很大，一眼看过去除了梅花还是梅花，人走在其中不易被察觉。

    荀萱猜想，安灵清可能就是想借用腊梅作为掩护，让她在梅林之中迷路，最后自然而然落入她的圈套。

    安灵清果然拉着荀萱朝着梅林深处走去，四周隐约还能听见有人在说话，但就是看不清人影。

    荀萱心底越发觉得不对劲，直觉告诉她，不能再往下走了，否则就算傅表姐过来了，这偌大的梅林短时间内也无法快速找到她。

    想到这里，荀萱便不动声色地伸出一记手刀，快速朝着安灵清的后颈劈去。

    荀萱虽然不擅武艺，但多少学过一些防身术，如此简单将人敲晕的手法，荀萱做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安灵清晕倒在了地上，荀萱则是后退，将自己隐藏进了梅林之中。

    这茂盛的梅林既可以成为掩盖犯罪的保护层，也同样可以成为荀萱隐藏自己的保护层。

    她只有将自己放在暗处，才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荀萱在一旁等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四周终于开始出现响动，她能听见摩挲声正在朝着她的方向移动。

    紧接着，荀萱便瞧见两个家仆打扮的男子，在安灵清周围转了一圈。

    “公子让咱们抓的应该是这个姑娘吧？”其中一人疑惑道。

    “不对啊，不是说有两个的吗？怎么只有一个？”另一个人不确定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就是她了！”其中一人打定了主意，两人连忙将地上的安灵清抬走了。

    荀萱看着两个家仆走远的方向，正在犹豫要不要追上去，身后便忽然传来傅苧蓉的呼唤声。

    荀萱闻声连忙转回去找傅苧蓉：“傅表姐，我在这里！”

    “阿芷？我收到你的手绢就立刻跟过来了，你没事吧？”傅苧蓉担忧地问道。

    荀萱笑着摇摇头：“我没事，但是安灵清有事。”

    原本荀萱还在担心，安灵清被人劫走，自己却相安无事，会不会被其他人抓住话柄，这下好了，有傅苧蓉在，她便可以说是和傅苧蓉在梅林中碰巧撞见，而自己和安灵清不过是无意中走散了。

    具体安灵清走散之后发生了什么，荀萱就不得而知了，因为她和傅苧蓉两人也在梅林之中迷路了。

    ……

    这边安灵清被荀萱打晕了之后，便被祝子磬身边的两个家仆一路抬到了梅林中的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

    祝子磬约着他的一群狐朋狗友，今日是打算一起快活快活的。

    谁让荀芷当着一群人的面前让他祝子磬颜面扫地，今儿他便要在大家面前上演一出活春宫，以此来羞辱荀芷，给自己找回点颜面。

    家仆将安灵清带回来扔到了马车上，祝子磬以及他身后那群狐朋狗友皆是喜滋滋地凑了上来，且为了证明自己的雄风，以达到折磨荀芷的效果，祝子磬提前服下了不少春药。

    这会儿也正是到了药效发作的时候了。

    可等到众人将马车上的女子翻过来一看，便都傻眼了。

    “怎么是她？”祝子磬先是一愣，原本心中对安灵清是有所抵触，但因为药效发作，他眼下又实在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将错就错，先将体内药效发泄了再说。

    而至于其余的几个男人们，他们早就习惯了和祝子磬一起玩弄女人，只是平常都是在青楼，但今日却换到了梅花林，可谓是少有的刺激，一时间便也管不得马车里的人是不是荀芷了。

    只要是个女人都成，反正他们都只是被祝子磬拉出来玩女人的，玩哪个女人都是玩。

    “我的天，这女人是被玩坏了吧？祝二公子……你这未婚妻怕是不行了吧？”众人箭在弦上，但在看到安灵清身体的那一刻，竟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恶心。

    祝子磬衣服都脱了一半了，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吐出来，可吞了春药后的祝子磬压根难以控制自己，只要是个女的，就算是头母猪，他也照上不误。

    ……

    这边荀萱和傅苧蓉还在梅林之中穿梭，原本她们只是好奇想要四处寻找看看安灵清的行踪，却没想到刚好被她们撞到了梅林深处马车内的龌龊一幕。

    傅苧蓉到底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见此情景，连忙羞红着脸背过了身。

    荀萱冷眼望着被糟蹋的凄惨的安灵清，最终也不动声色地转了过去，好在她行事谨慎，否则现在躺在马车上的人就是她了。

    正在此时，梅林之中突然跑出来一群吟诗作对的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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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丑事暴露

    原本，在这个赏花的季节，梅林附近的人就很多，但祝子磬所在的地方很是隐蔽，一般人很少去到那里。

    也不知道这群人是怎么走的，怎么会突然莫名其妙地走到这儿来了。

    “我说段公子，您不是说才女荀芷小姐今日也来这儿吗？怎么走了这么就都没能撞上呢？”荀萱自从诗会上一鸣惊人，才女之名早已经盛传京师。

    自然是有着一群公子们寻求与她来段偶遇，说不定还能将这名才女娶回家呢

    “应该就是在这附近了，安府四小姐是荀芷小姐的表姐，她应该不会骗我才对。”段炎熙说着话，脚下便已经从重重叠叠的梅花丛中走了出来。

    众人便也紧随他的身后。

    结果众人刚站定，便瞧见不远处马车上的污秽一幕。

    段炎熙似乎也被眼前的景象给吓着了，怎么好好的出来赏个梅林，居然还能碰到这种瞎了眼的画面呢？

    “这……哎……”众人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背过身去。

    那边祝子磬刚解决了体内药效，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梅林前密密麻麻站了一堆人，一时间悔得肠子都青了。

    而祝子磬身边的几个朋友们也连忙手忙脚乱地将衣裳穿了起来。

    这下丢人丢大发了，平时这儿也没什么人过来的，今日倒好……居然来了一大波人。

    这时，被压在最底下衣不蔽体的安灵清似乎终于苏醒了过来，先是低喊了一声，在感觉到身体剧烈的撕裂疼痛感之后，她便再也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好痛！你们这群禽兽，对我做了什么！”安灵清哭喊了起来。

    段炎熙一听这声音好像不是荀芷，心中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随即口中对祝子磬呵斥道：“祝二公子，你怎么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行此污秽之事！实在是太过分了！”

    祝子磬回过神来，连忙手忙脚乱地将衣服穿好，然后随手扯来一件衣裳往安灵清身上盖住。

    荀萱和傅苧蓉对视了一眼，难怪段炎熙会出现在这，原本就是安灵清设计好的这一切，目的是想让荀芷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只是安灵清万万没想到，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的会是她自己。

    荀萱觉得，这会儿自己也是时候该出场了，于是拉着傅苧蓉匆匆忙忙地冲了出来。

    “四表姐！天哪！你怎么弄成了这样？”荀萱冲进了马车内，随手扯过一件破碎衣服，将安灵清包住之后，随即转头瞪向祝子磬，“祝子磬！你简直不是人，四表姐可是你的未婚妻子，你怎么能和你的朋友们这么对她？”

    “什么？那个女人是安府的四小姐？”很快有耳尖的人惊呼道。

    “祝子磬未免太过没良心了，那可是他未婚妻子啊，居然这么让别的男人们糟蹋！安府四小姐许配给这种人真是太惨了！”

    段炎熙见出事的人是安府之人，便连忙转头对身边下人吩咐：“赶紧派人去禀报安府的人，让他们过来处理此事！”

    “祝子磬，你这般玷污良家女子，纵使你是太师之子，也别想置身事外！”段炎熙实在看不惯祝子磬这种仗势欺人的行为。

    段炎熙只是国子监祭酒之子，祝子磬压根不畏惧他，口中蛮横道：“安灵清是我的未婚妻子，我对自己的未婚妻子行房事，与你们这些外人何干？”

    “你还有脸说她是你的未婚妻子，你让你的朋友这般羞辱于她，这世间哪有这样的未婚夫妇？”傅苧蓉怒目瞪着祝子磬。

    “还不是因为这个贱人勾引我，她不仅勾引我，还勾引我的朋友，我也是受她迷惑，一时间没能控制，何况这贱人早就不是什么处子之身，指不定给我戴了多少顶绿帽子，我看她也不见得比青楼女子干净多少！”

    祝子磬一句话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安灵清的头上。

    安灵清一边哭着，一边大喊：“祝子磬！你根本就不是人，如果不是你的人将我打晕带进马车，我又岂会如你所愿？”

    “你少在我面前装清高了！你身子都快烂透了，还有脸说自己没偷人？青楼的女人都比你干净！我呸！”祝子磬一想到方才掀开安灵清亵裤的画面，心里就难受的想要作呕。

    这时，祝子磬身边的那群狐朋狗友也跟着嚷嚷起来：“对对对！我们都看见了，这个安府四小姐根本就是个荡妇，那身子根本就烂透了，这不关祝二公子的事。都是这个女人自己贴上来的！”

    “你们胡说！通通都给我闭嘴！我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愿意跟你们一群大男人……”说到最后，就连安灵清自己都快说不下去了。

    “祝子磬，这件事情你别想撇清关系，你光天化日下羞辱我安府的小姐，安府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荀萱冷言呵斥道。

    正说着话，梅林后面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紧接着便见安府一大家子人从梅林中走了出来。

    “这都是怎么一回事？灵清！”秦氏见这架势，被吓到了，安灵清这副狼狈不堪、衣衫不整的样子，不用问也知道经历了什么。

    “四妹！怎么会这样！”安奕馨焦急地惊呼了一声，随即走上前来，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荀表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不是在一起的吗……四妹怎么会变成这样？”安心月也被吓得不轻。

    荀萱早想好了说辞，立刻说道：“今日我和四表姐坐马车到梅林附近，四表姐说她想下马车观景，我便陪同四表姐一同到附近观梅，只是没想到走到一半，我和四表姐突然走散了，然后又撞见傅表姐，我不放心四表姐，便想着和傅表姐两个人一起到附近找一找，却没成想竟然让我们找到了这里。”

    傅苧蓉连忙道：“是啊，我可以作证阿芷所说，我们两人一直在附近寻找，等到我们找到这辆马车的时候，段公子和他的朋友们已经在这里了。”

    “不错，我们是先于荀芷姑娘赶到的，荀芷小姐的确是与安四小姐走散了，至于安四小姐在走散之后发生了什么，想必只有祝二公子最清楚了。”段炎熙讥讽地瞥了祝子磬一眼。

    祝子磬冷哼了一声：“是我抓了她又如何？我原本也没打算抓她，要怪只能怪安灵清倒霉，是我的家仆抓错了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傅苧蓉眯了眯眼，眸中掠过一抹愤怒，“难不成你一开始的目标是荀芷？”

    祝子磬完全没有羞耻之心，也没有愧疚之心，反而是趾高气昂道：“是又如何？荀芷这个小贱人公然拒绝本少爷，还当众羞辱本少爷，本少爷不过是想给她点教训罢了。”

    “啪！”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声响，荀萱这一巴掌便结结实实地落在祝子磬的脸上。

    “你……你又打我？”祝子磬捂着脸，气的鼻孔都要翻出来了。

    最关键的是那一个“又”字，显得祝子磬窝囊而又憋屈。

    “像你这样的草包！不仅以权压人，还做出这等龌龊的事情来，被打也是活该！”荀萱恶狠狠地说道。

    “你……”祝子磬气的立刻挥拳朝着荀萱打了过来。

    一个大男人对一个弱女子动手，这更说不过去了，段炎熙以及他身后一群朋友连忙上前，将祝子磬给紧紧控制住了。

    “秦夫人，此事，是否需要报官？”毕竟安府的四小姐是这件事情最主要的受害者，此事还是需要询问安府人的意思。

    秦氏考虑到安灵清以及安府的名声，还是决定先将此事压下去：“此事还是交由安府和祝府两家私了吧！”

    段炎熙见秦氏这般说，便也不再多问，毕竟是安府的家事，他再插手也不合适。

    “那这祝二公子……”段炎熙和其余几个朋友合力压住祝子磬，害怕这人再做出什么伤害荀芷的事情来。

    秦氏心里也顾忌祝府的势力，若是就这么将祝子磬带回去，太师府那边怕是要得罪透了，但如果不带回去，安灵清的公道就讨不回来。

    正在秦氏左右为难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子烦躁而又低沉的嗓音：“真是晦气！”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且这声音带着一种强烈的压迫和威严感，让人不由得心生敬意。

    “本王好端端在附近赏个梅花，就听你们这群人在这儿聒噪！”花枝颤动了两下，只见一袭红色棉服锦衣的男子从花丛之中走了出来。

    “赵王爷！”方才还吵得热火朝天的众人齐齐恭敬地行礼。

    祝子磬一见赵王出现，顿时有些心虚起来，整个京师他最不能得罪的人头一号便是景瑢，那是比皇上还要可怕的存在。

    因为景瑢和祝巍在朝堂上是政敌。

    这回祝子磬被景瑢抓住了小辫子，这次可有的他受了。

    太师来了也救不了他。

    祝子磬心里那叫个郁闷啊，怎么好端端的逛个梅林，还能遇上赵王呢？

    “说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见景瑢手中随意地拿着一根长笛，洒脱地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大有要好好“审理”此案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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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百口莫辩

    “回王爷的话，这祝二公子联合他的朋友们绑架了我的四表姐，还一起侮辱了我四表姐，简直就是畜生不如，还请王爷为我们安府做主！”

    就在包括秦氏在内的众人还在犹豫是否要将此事具体告知景瑢的时候，荀萱却是已经先出了声。

    秦氏一怔，心头紧了一下，连忙将荀萱拉了过来：“阿芷，不得无礼！”

    毕竟祝子磬和安灵清原本就有婚约在身，再加上祝府势大，安府的人一直不敢得罪，秦氏觉得此事她无权过问，只能先将安灵清带回去交给安盛和邢老夫人处理。

    可是荀萱现在将事情都说出来，这事儿也就不局限与安府和祝府两家人，竟然还牵扯到了赵王，恐怕这事儿已然变得复杂。

    “荀芷！你给我闭嘴！”安灵清羞愧不已，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这么狼狈的时刻，居然被赵王看见了？

    这样她日后还有什么面目去见赵王？又还有什么面目去喜欢他？

    荀芷这个贱人，分明就是故意将她的丑事说给赵王听，好让她在赵王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安灵清一时间急火攻心，再加上突然之间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居然一个没缓过来，直接晕了过去。

    “灵清！”秦氏见安灵清晕过去，连忙命人将安灵清抬回了马车上，同时对景瑢道，“王爷，此事事关四姑娘的名节，还请王爷……”

    “你放心好了，本王必定秉公处理！”秦氏原本是想请景瑢小心处理不要闹大，结果直接被景瑢的一句“秉公处理”给挡了回去。

    这意思是明摆着要追查到底了，秦氏哪里敢违背赵王的意思？话说到一半便又噎了回去，带上安灵清便先急急忙忙地回府禀报了，留了荀芷和安心月下来处理后事。

    “王爷！您可千万别听荀芷这个贱人胡言乱语，是……是安灵清这个骚货勾引我在先的！”祝子磬预感到事情闹大，惊动到赵王，一心想着推卸责任。

    “啊……对对对，是安四小姐勾引的我们！”祝子磬身后的那群狐朋狗友们也连忙附和。

    “哦？是吗？可本王方才怎么听说，是有人将安灵清绑到了这附近？趁着安四小姐昏迷的情况下，再行不轨之事？”景瑢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质问道。

    祝子磬一怔，心里吓得直哆嗦，连忙矢口否认道：“王爷……定是听错了，这绝对是……是污蔑！”

    “你的意思是……本王污蔑你？”景瑢眯了眯眼，倾下身子，冷眼盯着祝子磬。

    祝子磬被盯的毛骨悚然，口中连忙求饶：“王爷……这都是误会啊！”

    “误会？”景瑢冷哼了一声，悠然站起身，“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做出此等禽兽不如的事情，堂堂太师之子居然无视王法到这地步，祝太师可真是养了个好蛀虫啊！”

    景瑢这一句不仅教训祝子磬，居然连他背后的祝太师也一并骂了。

    其余众人虽然表面不显，但是心底却觉得暗爽无比，谁让这个祝子磬平日里做事那么猖狂？

    祝子磬平日里被人追捧惯了，何时被人这般教训过，心里面气的要死，可一想到景瑢的身份，却也是敢怒不敢言。

    谁让赵王权力比他老子还大呢？

    “对了，回禀王爷，方才民女还听说，这祝二公子暗中派了人绑架了四表姐，只需要找到那两个绑架的下人，一切便都了然了！”荀萱立刻出声，提醒了一句。

    “王爷！荀芷这个贱人鬼心思多了去了，您可千万别听她的鬼话，说不定……说不定就是她将安灵清送到我的马车内，故意陷害我的！”祝子磬情急之下，竟然开始反咬。

    景瑢眸子一沉，对着远处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随即殷尘带着手下们便跑了出来，将祝子磬身边的家仆尽数抓了起来。

    景瑢勾唇冷笑：“是真是假，只需要将你的人抓起来，一问便知！”

    “说！你们当中，究竟是谁帮祝二公子抓了安府的四小姐？若是自己招了，还能从轻处罚，若是教本王查出来，决不轻饶！”景瑢呵斥道。

    没人站出来。

    “既然是这样……那就只能带回官府，由本王亲自审问了。”景瑢眉目一凛，对着殷尘吩咐道，“来人！将祝子磬及其党羽一并拿下，严刑逼宫，一个都不准给本王放过！”

    祝子磬身边的那群狐朋狗友岂会愿意为了祝子磬受下酷刑？纷纷站出来招了。

    “王爷！我根本没碰安府四小姐，从头到尾只有祝子磬一人玷污了四小姐，我们几个都只是围观罢了！”

    “对对对，此事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是在旁看热闹的！”

    一个两个便通通招了，祝子磬百口莫辩。

    荀萱厉声道：“我四表姐怎么说也是正经人家的闺秀，你们见祝子磬行此不轨之事，不加以阻止也就罢了，居然还旁观？你们究竟是不是人？”

    “说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她的身子早就烂了，青楼女子都比她干净！”有人立刻反驳道。

    “就是！送给咱们，咱们都还不想碰呢！”

    “将人通通带走！”景瑢一声令下，殷尘便将这一群公子哥儿押了下去。

    “荀芷你这贱人！你敢这么坑害我？等我出来了，定不会让你好过！”祝子磬被押走的同时，还不忘对荀萱言语威胁。

    荀萱压根不曾睁眼瞧他一眼，只是转头看向景瑢：“今日多谢赵王爷相助，否则……我四表姐怕是要蒙受这等不白之冤。”

    景瑢淡淡看了荀萱一眼，却只是轻轻点点头，然后有些不满地侧过头去。

    从他得知安灵清和祝子磬联手想要陷害荀芷，到他赶到梅林，前后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因为担心她的安危，他甚至连轿辇都没用，一路轻功跑了过来。

    他只是生气……为什么这个女人遇到麻烦，第一时间找的人是傅苧蓉，而不是他。

    难道自己在她眼中，就是这般不可信赖？

    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确定自己能单枪匹马处理好这一切？她一个女人那么要强做什么？分明他就在她身后，只要她的一句话，他就绝不会教她受一丝一毫的危险。

    可她偏偏咬紧了牙关自己扛？这是为什么？

    见景瑢悄悄瞪了自己一眼，荀萱顿觉一阵莫名其妙，自己又是哪里惹上他了？他没事瞪她做什么？

    这边荀萱正为自己被景瑢莫名其妙瞪了一眼而感到郁闷，身旁段炎熙却说话了。

    “万幸荀小姐以及安府的其余小姐能够相安无事，至于安四小姐的事情，有王爷在，想必太师府也不敢乱来！”

    景瑢这时也才注意到段炎熙道，只淡淡开口道：“今日之事，想必太师不会善罢甘休，若是皇上问及，还请段公子和公子的朋友们为本王作证。”

    景瑢这是准备了将事情闹大，开玩笑……好不容易捞到一次压制太师府的机会，他才不会这么轻易就揭过去，祝子磬进了大牢不脱层皮都对不起自己和祝太师在朝堂上明争暗斗这么久。

    国子监祭酒段洪向来不参与朝堂争斗，段炎熙又是年轻气盛不比他父亲圆滑，让他给景瑢做个人证自然不是难事。

    如此一来，就算祝太师将事情闹到皇上那儿去，景瑢也照样能够应对。

    后续的一切应对事宜，景瑢已然打算好了。

    押走了祝子磬，景瑢便也离开了。

    众人见好戏散场，便也各自离去了。

    ……

    安灵清被带回安府之后，安盛和邢老夫人得知此事，一个急的跳脚，一个直接被气晕了过去。

    “闹出这样的事情，安府的脸面已经被她丢尽了！她还有什么脸面回来？她就该死了得了！”安盛怒不可遏，口中呵斥道。

    柳氏在旁暗自冷笑，面上却是一脸忧色：“老爷还是消消气吧！这要是真让四姑娘听见了，当真想不开寻了短见，那可就不好了。”

    “你少在那儿咒我的女儿，灵清也是被祝子磬给害了，谁能想到那祝子磬这么不是个东西，居然这般对待我们家清儿！好歹我家清儿也是他的未婚妻子！”梁氏气的一边大哭一边大骂。

    “你还好意思护短？她这就是活该！你没听别人说吗？她身子都被男人玩坏了！”安盛作为男人，都觉得这事儿难以启齿。

    “老爷！都是那个祝子磬，是他猪狗不如败坏我们家清儿的名声，如果不是因为他，清儿怎么会这样？”梁氏道。

    “你别说了！如今这种情况，就是她不愿意也不行了，太师府岂会容忍这样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嫁进府上？与其等着太师府来退婚，倒不如她自我了结，如此还能保全名声，咱们安府也能留下些许颜面来！”安盛眼也不眨，冷漠地说道。

    “老爷，您怎么这么说呢？灵清再怎么说她也是您的亲生女儿啊！您怎么可以让自己的亲生女人去死呢？她还那么年轻啊！”梁氏跪到安盛脚边，哭着劝说道。

    安盛一挥袖子，将梁氏推到了一旁：“她就是活着，下半生也是受人唾骂，还不如死了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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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扫除障碍

    安盛气急，一心想让安灵清死了才能洗刷安府的耻辱，得知安灵清晕倒更是连大夫都没请。

    安灵清就这么昏死在烟雨阁，包括梁氏在内都不得入内探望。

    “如今烟雨阁被老爷命令封锁了，看来老爷这次是铁了心要让四小姐自生自灭了！”磬音边为荀萱倒茶，边说道。

    荀萱勾唇冷笑，未置一词，左右安灵清这次是掉进了泥潭里，想要翻身是不可能了。

    此刻的烟雨阁谁都能上去踩上一脚。

    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荀萱倒是没什么兴趣，反正就算没有她，也自会有人去做。

    之后的事情，荀萱自然也不想再掺和进去。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安盛那边所给的线索，她查到许榭堂那边便断开了，想要继续调查下去，便只能从别的方向入手。

    她记得，当初父亲之所以被以通敌叛国之罪论处，就是因为粮饷贪污一案，但据她所知，父亲到死都未能等到朝廷发放的粮饷。

    这是当初景瑢从边境调查回来，所告知她的结果。

    荀萱轻轻吐了口气，转头看向磬音，吩咐：“你暗中去查，当初负责给北境运送粮饷的都有哪些人？”

    “小姐，此事事关朝堂机密，您确定要查下去吗？”磬音担忧地看向荀萱，磬音跟在荀萱身边多时，从来都不是个多嘴之人，可此事关系重大，一个不小心就会殃及整个安府，磬音不得不多言提醒。

    荀萱抬眸淡淡看向磬音，眼神满是笃定：“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此事同样关系到父亲的冤屈，若能翻案，大舅也就能早日从夏州回来了。”

    毕竟安府大老爷安晋当初是为帮武国公洗脱冤屈，而被皇上贬官，只要武国公冤案能够沉冤昭雪，安晋自然也就能够回到京师。

    磬音毕竟是邢老夫人身边的婢女，自小受到邢老夫人关照，安晋又是邢老夫人的亲生儿子，磬音作为仆人为主子分忧乃是天经地义，自然也就没什么话好说了。

    “我记得，当初派送粮饷之人出自神机营，那群人鼻子比狗还灵，你查探消息的时候一定要万分谨慎。”荀萱不放心地提醒了一句。

    磬音点点头：“小姐放心。”

    ……

    太师府，祝巍手拿木棍，狠狠打在跪地的祝子磬身上，口中大骂：“逆子！就知道给我惹是生非！”

    曲氏连忙伸手接住祝巍的木棍，口中劝解：“老爷，您可千万息怒啊，要不是安府的那个四小姐勾引我们家子磬，子磬怎会鬼迷了心窍做出这种事情？”

    “你住口！这臭小子就是被你平日里宠坏了！才会酿成今日的局面！”祝巍猛地甩开曲氏，棍子狠狠打在祝子磬身上，口中大骂，“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落谁手上不好？偏偏落在赵王的手上？”

    他堂堂太师在朝堂上和赵王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从未像今日这般低声下气过，要不是为了祝子磬，他岂会在赵王面前这般没脸？

    想想都来气！

    “赵王怎么了？您不也照样从他手上将儿子救回来了吗？父亲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祝子磬一边用手臂挡开木棍，口中一边反驳道。

    “你懂个屁！赵王是那种肯吃亏的人吗？要不是老子将神机营指挥使的候选名额拱手相让于他，你的这条命今日就折在他那儿了！”一想到此，祝巍就气的差点咳血。

    只因前些日子神机营指挥使被查出徇私枉法、中饱私囊而被皇上罢免，如今新任指挥使的位子还悬空着，祝太师和赵王两人都在极力向皇上推荐自己的人。

    毕竟神机营这一部门虽然职位不高，但手中握有皇权，上至权臣下至百姓，指挥使若是自己人，相当于整个神机营便掌控在囊中。

    祝巍和景瑢争的就是这个神机营的新任指挥使名额。

    现在祝子磬出了这样的事情，祝巍只能白白将眼前这机会拱手让给了景瑢，他岂能甘心？

    “老子在朝堂上苦苦经营，呕心沥血，结果一番算计竟通通被你这逆子给搅浑了，今日不打死你，枉费老子一番苦心！”祝巍越想越气，抡起棍子毫不留情地打在了祝子磬的身上。

    祝子磬被这一闷棍直接打出了一口血，趴在地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口中求饶：“父亲，孩儿知错了，您就饶了我吧，再打孩儿就要没命了！”

    祝巍见祝子磬这副窝囊样子，心中有气，却也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手中丢开木棍子，沉沉叹了口气：“看来你这安府四小姐的这门婚事是板上钉钉了。”

    曲氏一听，顿时面露不满：“老爷，这怎么能行？那个四小姐早就不干净了，如今名声都臭了，您还要将她娶进门，你把咱子磬当什么了？”

    “他自己造的孽，自己承担！此事我心意已决，别说这个安四小姐不干净，她就是残了废了死了，也得给我娶进门！”祝巍厉声道。

    “我不娶！这种女人娶进门，日后我在京师那群公子少爷们面前还有何颜面？”祝子磬把头一扭，口中反抗道。

    “是啊，老爷，这实在是太委屈咱们子磬了，就算进门，也顶多做个妾，岂能让她占了妻位？”曲氏不快道。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此事已经闹大，又有赵王参与其中，太师府若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不出两日便会被御史弹劾到皇上那儿，届时更是麻烦，你忘了上次子磬悔婚一事被皇上赐二十大板的事了？”

    祝巍到底是考虑更加周全，用儿子的一桩婚姻保得太师府相安无事，已经算是将损失降低到最低了。

    曲氏一听祝巍提及上次皇上赐罚一事，顿时便也有些心有余悸。

    看来这婚是退不成了！

    可安灵清这个没了清白的女人怎能污了她儿子的名声？这婚就算不能明着退，她也要另外想办法给儿子扫除这个障碍。

    安灵清……要是这个女人消失了，她儿子也就不用被逼着娶这种女人进门了。

    思及此，曲氏的眼中忍不住掠过一抹阴狠，安灵清……你可别怪我心狠啊，如今的你还不如变成个死人，至少要比活着有用多了。

    ……

    晌午，荀萱出了一趟门，准备去药铺为安灵清买些疗伤的药材。

    曲幽跟在软轿旁，气呼呼道：“小姐怎地还帮四小姐买药材了？连二老爷都不管了，您还理她做什么？”

    荀萱坐在轿内，慢条斯理地笑道：“你这丫头……脑子倒是清楚，就是嘴巴太快。”

    “小姐……你这夸我呢，还是贬我呢？”曲幽嘟了嘟嘴，总觉得自家小姐话里有话。

    荀萱抿唇笑了笑：“曲幽啊，有些话心里明白就够了，不必说出口，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小姐又在跟我打哑谜了。”曲幽伸手摸了摸脑袋，听了个一知半解。

    荀萱没再说话，心头却在盘算早上磬音给她带回来的消息。

    原来，当初押送军中粮饷的主负责人正是神机营指挥佥事曲世英，此人正是祝子磬的舅舅。

    而当初负责运送粮饷的那一批察子，除了曲世英活了下来，其余人几乎被杀光了。

    如此来看，一切就都对的上了。

    曲世英因为曲氏这一层关系被祝巍所用，私底下帮助祝巍转移了粮饷，又将其余涉事者尽数杀害，来了个死无对证，最后再将粮饷遗失一事嫁祸到父亲的头上。

    而那本消失的账簿，荀萱猜测……应该是与那批粮饷真正的去向有关。

    “小姐，到了！”正在此时，软轿停了下来，一旁磬音小声提醒了一句。

    荀萱回过神来，起身从软轿中走了出来。

    “臭乞丐！居然敢抢走药材，看我不打死你！”

    荀萱刚走出软轿，便瞧见药铺门前一个乞丐左闪右躲地逃跑着，身手十分敏捷，身后的药铺老板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三下两下便被那乞丐撂倒在地。

    很少见过身手这么好的乞丐，荀萱一时间倒是好奇了起来，目光落在了那乞丐身上，仔细一瞧方才发现那乞丐脸上布满伤疤，压根看不清真容。

    “磬音！去帮忙！”荀萱不动声色地吩咐了一句，偷药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打人，没见过偷东西还这样猖狂的。

    磬音闻声快步走上前去，与那乞丐打斗了起来。

    打了没两下，磬音便落了下风，乞丐一个转身便钻进了一旁的巷道之中。

    磬音见势连忙快步追赶了上去，然而不多时，便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小姐，追丢了！”磬音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磬音的身手已然算是中等偏上一点，这乞丐竟能从她手中不费吹灰之力逃走，此人绝不简单，最关键的是……方才趁着乞丐与磬音打斗的过程中，荀萱从那人的后颈处观察到了一个标记。

    那是神机营官员内部特有的标记，外人瞧不出名堂，但荀萱却比谁都清楚那标记的意义。

    那乞丐居然是神机营的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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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天下商盟

    “纪掌柜，这乞丐是何人？居然会有这样好的身手？”荀萱转头问向一旁的药铺掌柜。

    这妙生堂的药铺子原是归属于武国公府的，自从武国公府被抄了家之后，其名下的许多铺子、庄子关门的关门，转让的转让，唯有这妙生堂因其悬壶济世的名声被保留了下来。

    荀芷又是武国公府唯一留下的小女儿，纪掌柜自是一眼便认了出来，连忙上前行礼：“荀小姐有所不知，这乞丐徘徊在这附近已经有些日子了，也不知道是家中谁人生了病，每隔一段时间便要来我药铺子里抢夺药材。”

    荀萱拧了拧眉，不解道：“京师乃是天子脚下，官府岂会坐视不理？掌柜为何不报官？”

    纪掌柜摆了摆手，叹了口气：“没用的，自从东家出事，咱这店铺便一日不如一日，入不敷出的，就连商盟的保护费也交不起，官府自然更不会管了。”

    所谓官商勾结，官府拿钱办事，这种灯下黑的事情也不算稀奇了，而纪掌柜口中所说的商盟，便是大魏王朝管制下一个极其庞大而又隐秘的民间商会组织，叫做天下商盟。

    天下商盟内部有一套自己的运作规则，上至皇城京师，下至平民小镇，凡是涉及金钱交易的勾当便都少不了天下商盟的势力。

    在大魏做生意，背后若是没有天下商盟的支持，想要将生意做长久，做到大，几乎不可能。

    “曲幽，下午将我匣子里的首饰拿去卖掉一些，将妙生堂这些日子拖欠商盟的银两通通补全！”荀萱出声吩咐了一句。

    “是。”曲幽立刻出声道。

    “这可使不得啊，小姐！”纪掌柜一听连忙阻止道，“这妙生堂被我打理成这样，原本就是我对不住东家，不曾为小姐分忧也就罢了，怎能再要小姐你的银两？”

    荀萱笑了笑，温和地看向纪掌柜：“掌柜不必觉得亏欠，今日阿芷愿为妙生堂花下这笔钱，自然是希望日后妙生堂能为我千百倍的赚回来。”

    她今日借口为安灵清买药而出门，实则就是想过来妙生堂瞧瞧，想看看昔日武国公府留下的唯一铺子如今是何模样。

    这条报仇的路还很长，随着计划的深入，日后的困难和风险也会越来越大，荀萱心里很清楚，邢老夫人年纪大了，安府这处庇护所绝非长久之计。

    往后需要用到钱的地方太多了，她必须提前打算，而复兴妙生堂便是她赚钱的第一步。

    “纪掌柜！咱们小姐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您就不要推辞了，您只需还像原来一样，认真打理这妙生堂，便是对咱们小姐最好的回报。”曲幽笑着劝说道。

    “这妙生堂既是国公府留下的铺子，我自然不会让它毁在我的手中，还请掌柜的千万不要推辞了。”荀萱道。

    纪掌柜见荀萱这般执意，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头应道：“一切听小姐的吩咐。”

    “你方才说，那乞丐每隔些日子便会过来抢夺药材？”荀萱面色从容地问道。

    纪掌柜点头：“不错，这京师的药铺除了咱们妙生堂其余皆受天下商盟照拂，这乞丐也是挑软柿子捏，专抢咱们铺子。”

    荀萱勾唇笑笑，淡淡道：“既然是这样……磬音，这些日子你若无事便呆在妙生堂，帮着掌柜的一起抓贼！”

    “小姐……我的身手您也看见了，我不是那乞丐的对手，此事若是我一人怕是不行。”磬音有些为难地说道。

    “你放心，我会帮你再寻一个帮手。”荀萱道。

    ……

    “让轿夫们先回去，就说我想自己走走。”荀萱对着曲幽吩咐了一句。

    曲幽应了一声，随即转身朝着软轿的方向走去，对着安府的轿夫们吩咐了两句，便又回到了荀萱的身边。

    三人目送着轿夫们走远，磬音这才问了一句：“小姐，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许府！”

    说话间，荀萱已然转身径直朝着街道另一头走去。

    “小姐这是要替磬音去寻帮手了？”曲幽好奇地问了一句，然而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哪儿不对，“为何小姐不去找赵王爷？想必小姐只要开口，王爷必定不会推辞。”

    “你又在胡言了！”荀萱转眸轻轻瞪了曲幽一眼，开口道，“王爷是何许人？即便他愿意答应将人借我一用，我又岂敢用？”

    她抓个贼都要向赵王借人，这事儿若是传出去，整个京师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她和景瑢呢！

    “曲幽，你这胡言乱语的性子当真要改改了，要是被外人听去，小姐的名声不是要坏了？”磬音小声提醒道。

    曲幽低了低头，有些心虚地吐了吐舌头：“曲幽知错了。”

    走了几个巷道，三人终于在许府门前停了下来。

    “荀小姐，稀客！快快里面请！”荀萱前脚刚踩上许府的台阶，许榭堂后脚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知道荀小姐今日前来，又是所为何事？”还是像上次一样，许榭堂坐在院中边下棋边看书，许府门口有任何动静，他这儿很快就能听见。

    荀萱笑了笑，倒也不废话，直说道：“小女子今日前来，是想向许公子借一个人。”

    许榭堂一愣，面上露出一抹谨慎的笑来：“许某这里，除了在下，怕是再无旁人可借。”

    “还有一人，此人就在公子身后的屋子里。”荀萱神色淡然地说道。

    许榭堂猛然一怔，惊讶之余又有些错愕：“荀小姐在说什么？在下听不懂。”

    “许公子不必瞒我，上一次我来此便已然猜到，你身后之人便是那日在云绕山上救我之人，”荀萱抬手执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香茗，淡淡道，“你不必紧张，我找他，只是有一事相求，若是他能答应帮我，事成之后我必当重金酬谢。”

    荀萱一言刚落下，许榭堂身后的屋子里便忽然传出一道沉稳清朗的声音：“莫非荀小姐觉得……我是那重财之人？”

    荀萱闻声抬头，便瞧见一袭黑衣头戴斗笠的男子身影从屋内径直走了出来，男子手中握剑，步伐缥缈，一看便是常年习武之人。

    “你……你怎么跑出来了？”许榭堂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些气结地对那黑衣男子责问道。

    黑衣男子未曾搭理火气上头的许榭堂，兀自看向荀萱，问：“说吧，小姐想让我做什么？”

    荀萱笑了笑，泰然自若道：“我想让公子帮我抓个贼。”

    “抓贼？”那人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道，“此事谁都能做，为何荀小姐偏偏找我？”

    荀萱：“这贼人不一般，乃是神机营的察子。”

    “神机营察子岂会是贼？会不会是你看错了？”许榭堂怀疑。

    荀萱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后颈：“他的这里有神机营专有的记号，我不会看错。”

    那黑衣人沉默半晌，最终开口：“好，我答应你。”

    荀萱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多谢！那阿芷就先不打搅了，抓贼之事，我会让磬音与你另行商议。”

    说罢，荀萱便也不多留，起身便要离开。

    “荀小姐毕竟是女儿家，日后若要找我，不必亲自登门，直接让下人过来捎口信便是。”临走前，那黑衣人又补充道。

    荀萱微微怔了怔，又深深看了看那张斗笠下的面孔，男子的面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模糊不清，但不知为何……此人给她的感觉十分的熟悉。

    院中两人目送着荀萱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许榭堂这才闷闷地吐了口气，一脸愠怒地望着身旁的黑衣男子。

    “你为何出来？你难道当真要与她相认？”许榭堂语气颇有些责问的意味。

    黑衣男子轻吐了口气：“她既然找上门，自然不会甘心一无所获，我若不出现，她必会另使计谋。”

    自己的妹妹什么性子，他比谁都清楚。

    “可你别忘了，在世人眼中，你荀沉早已死了，”许榭堂气的抖了抖衣袂，负手在庭院中来回踱步，“你这一身蛊毒，还和天下商盟的人搅合到了一起。你这失踪的半年究竟经历了什么无人知晓，你不说我也不逼你。”

    “但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我不能看着你出事，就算如今你的背后有商盟撑腰，可你别忘了这是在京师，天子脚下，你的身份一旦暴露，你便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你越是与你妹妹走近，就越有身份暴露的风险，这一点……你难道不知晓吗？”许榭堂好言相劝，眼底满是忧色。

    “我知晓，你放心……我会小心行事。”荀沉伸手扶了扶头上的斗笠，转身准备离去。

    “你少糊弄我！我还不知道你？你可不就是看不得荀芷受难，舍不得你小妹吃苦吗？我告诉你，你这会儿心软帮了她，哪天出了事情，倒霉的是你们两个！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许榭堂追在荀沉身后，又唠叨了一路。

    “知道了，回去看你的书去！”荀沉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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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双倍奉还

    年关将近，京师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风声犹若野兽的嘶吼，满地萧索。

    寒云居内亦是一派树木凋零的景象。

    曲幽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转身看向软塌上静坐看书的少女：“小姐，这天寒地冻的，您怎地还开着窗子？万一受寒怎么好？”

    荀萱抬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是我疏忽了。”

    “小姐近来看书越发勤快了，莫非是在为来年凤鸣书院备考做准备？”曲幽笑着凑上前来，口中自豪道，“小姐都已经在诗会上拿下了五项头筹，如今只差一样，想必凭借小姐的聪明才智必然不在话下。”

    “我何时说过，此书是为备考了？”荀萱头也未抬，淡淡问了一句。

    “不为备考，那小姐这般用功是为何啊？”曲幽好奇心又上来了，凑上去看了那书面一眼，“《蛊医》？小姐好端端怎么看起了这些书？”

    “一直听说蛊毒神秘莫测，便好奇想深究一番罢了。”自从给安盛下蛊开始，荀萱就对蛊毒产生了兴趣，原来蛊这种东西并非外界所传那般神乎其神，只要摸透了其中门道，不仅可杀人，也可医人。

    若是她能好生利用这蛊毒的价值，说不定还真能为自己求来一份不菲的财富。

    只是……不知道那背后制蛊之人是否愿意与她合作了，此事她还需好好斟酌一番。

    “小姐就是小姐，什么都懂。”曲幽一脸羡慕地望着自家小姐。

    主仆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跑来一个传信的下人：“小姐！磬音丫头让我给您传话，说是抓到了盗贼。”

    荀萱一听连忙丢下手中的书，站起身询问：“现在他们人在哪？”

    “还在妙生堂！”下人答话。

    荀萱：“去，帮我备马车！”

    下人领命随即下去办事，曲幽闻声连忙从里屋取出狐皮大氅，披在了荀萱的身上：“小姐莫急，既然人已经抓到了，想必一时半会儿也跑不了。”

    ……

    半柱香之后，荀萱的马车在妙生堂门前停了下来。

    因着下雪的缘故，街道上行人不多，就连往日叫卖的摊贩也少了许多。

    荀萱下了马车径直走向药铺内。

    一进门，便瞧见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乞丐躺在地上，磬音和黑衣人各自站在一边，将人死死摁在地上。

    “小姐总算来了，这就是那日抢夺药材的乞丐。”磬音说道。

    因着之前那乞丐总是披头散发，直至今日荀萱方才看清楚那人的容貌，那是一张极度狰狞、满脸刀疤的脸，满脸疤痕早已使他失去了原本的面貌，但此人后颈处属于神机营特有的标记，荀萱却能认出来。

    错不了了，就是他。

    “将人带到后院去，我有话要问他。”荀萱吩咐了一句，那乞丐便被磬音押进了后院。

    “这人是个哑巴，想让他开口怕是不成了。”黑衣人走上前来，提醒道。

    荀萱一愣，有些惊讶：“哑巴？”

    黑衣人点点头，开口：“嗯！是个哑巴，舌头被人割了。”

    “怎么会这样？”荀萱轻轻吐了口气，连忙吩咐曲幽去准备一副笔墨纸砚。

    “那背后之人这般害他，必定是因为他知晓对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这才急着灭口。”黑衣人猜测道。

    荀萱一怔，有些疑惑地看向黑衣人，莫非他也同她一样看出了这乞丐身份的不一般？

    可神机营的标记除了相关官员以及皇室之人，外人是不会知晓的。

    “公子也觉得，此人身份有古怪？”荀萱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黑衣人顿了一下，连忙道：“我方才跟踪到了他家里，发现这乞丐抢夺药材是为他家中怀着身孕的妻子，只是很奇怪……他将东西放到了家门口，便自己偷偷离开了。他的妻子也并不知晓送药之人是他。”

    “所以，我又悄悄问了附近的邻居，才得知……此人曾是神机营的察子，后来听说被朝廷派去执行任务，便再也没回来过，后来朝廷送回来他的衣物，因此他的妻子和周围的邻居都以为此人逝世了。”

    荀萱轻吐了口气，面色深沉，半年之前，她记得父亲贪污粮饷、通敌叛国一案事发之后，她曾暗中派人去找过那批负责运送粮饷的神机营察子，除了指挥佥事曲世英，其余人皆死了。

    而当时唯一活着的曲世英却一口咬定是武国公派人暗杀，并夺走了粮饷。

    从时间上来看，这两件事情倒也对的上。

    荀萱心情有些沉重，转身正欲进屋，一旁的黑衣人却忽然开口：“你做的已经够多，不如将此人交给我。”

    “此事……只能由我亲自来查。”荀萱毫不犹豫，一句话便拒绝了。

    黑衣人轻轻吐了口气，他就知道……她不会听他的话。

    撩开门帘子，荀萱面无表情，径直走到了那乞丐的面前，缓声开口：“你可是半年前负责运送粮饷的那批神机营察子？”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荀萱用手推了推桌面上的笔墨纸砚，示意对方将答案写下来。

    那乞丐低头，摇了摇头，看上去似乎很是警惕的样子。

    “这是你唯一一次机会，你若不说出真相，便只能一辈子与你的妻子分隔，你当真甘心？”荀萱加重了语气，心里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那人抬眸看了荀萱一眼，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与痛苦。

    “告诉我！你是被谁害到如此地步，你是否参与了半年前的押送粮饷的任务？劫走粮饷又暗杀你们的人是谁？你说……你说啊！”荀萱语气激动地逼问。

    她查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终于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她实在冷静不了。

    “阿芷！别着急，你这般盘问，他也答不出来。”黑衣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着急寻求答案的人又岂止荀芷一人？

    可他此刻却不得不忍耐。

    “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只要你愿意说出来，你就是人证，我会向上头求情，让他们派人将你和你的妻子保护起来，这样……你就可以和你的妻子在一起了。”荀萱缓声劝解。

    “你若执意不肯说，那你便只能忍受和妻子的分别之苦，并且从今往后你便只能以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过完你的下半生，那些害你的恶人依旧活的逍遥，你却只能忍受这份离别之苦，你当真心甘情愿吗？”

    那人手捂着头，忽然痛声大哭起来，爱别离，人生八苦之一，岂能不教人绝望？

    此人为了妻子苦苦支撑到如今，心中痛苦自是常人所不能理解。

    荀萱和黑衣人在旁沉默了良久，直到那乞丐情绪平静下来。

    荀萱这才吩咐磬音：“给他松绑。”

    现在荀萱也不担心对方会逃跑，因为这是他唯一一次能和妻子相聚的机会，荀萱赌对方甘愿冒险一试。

    松了绑后，那人倒也不耽搁，执起毛笔在纸张上快速写了起来。

    此人名为王廉，半年前为神机营的一名普通察子，他的上级便是指挥佥事曲世英，半年前上头运送军饷，便是由神机营在办。

    而当时负责亲自办理这件差事的长官便是指挥佥事曲世英，当时王廉便是跟随曲世英前往押送军饷军粮。

    但半路曲世英突然改道，并没有将粮饷送往边境，而是会见了一个身份神秘之人，大批粮饷便交给了此人。

    当时除了王廉以外的其余几人也都察觉出事情的不对劲，可曲世英与那神秘人早就暗中勾结，在他们的酒水之中下了毒。

    这群人手段极其残忍，为了防止事情败露，直接杀人灭口，王廉行事谨慎，拼死拼活方才逃了出来，但沾了酒水之毒后便成了哑巴。

    之后王廉被曲世英一路追杀，最后逼的他不得不跳下悬崖，好在最后未死，但为了防止被曲世英认出来，他便只能自毁容貌。

    这便是事情的整个经过。

    荀萱拿着手中那张王廉所写证词，只觉得沉甸甸的。

    “我就知道……父亲定是被冤枉的，是曲世英……还有他背后的太师府，是他们联手陷害了父亲。”荀萱手指颤抖地拿着那张证词，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是她太疏忽了，若是她能早些查到，父亲和哥哥就不会死了。

    “阿芷……”黑衣人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安慰眼前情绪有些失控的少女，可微颤的手指悬空了许久，却又都无奈地收了回去。

    他是多么想告诉荀芷，在这个世上，她并非只有一人，她还有一个亲人，她的哥哥还在这里，一直在她身边陪伴着她。

    可他却做不到。

    荀沉已经死了，即便有朝一日真相大白，武国公府沉冤昭雪，他荀沉也再也不会是当初的荀沉了。

    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阿芷……对不起。

    “我不会让曲世英这么好过，更不会让太师府如愿以偿，他们欠我武国公府的一百多条性命，终有一天……我要他们双倍奉还！”荀萱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手指甲嵌入掌心，那双泛白的手指仿佛瞬间便要掐出鲜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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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清和郡主

    从妙生堂出来，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荀萱裹紧了身上的大氅，面色一片冰冷。

    “王廉就拜托给公子了，还请公子保护他安全。”荀萱上马车前，又转身对着一旁的黑衣人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不曾真正见过这个黑衣人的真容，但荀萱对他总会生出一种莫名的信任。

    “小姐放心，我会保护好王廉，就等小姐的好消息了。”黑衣人手中抱剑，沉声说道。

    荀萱点点头：“有劳，对了……阿芷到现在还不知公子姓名，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荀小姐唤在下程寻便可。”那黑衣人淡淡道。

    “程公子，多谢了。”少女立在屋檐之下，漫天飘洒的雪花零星落在了女子乌黑的墨发之上，只衬的那张清冷的面容越发冷艳。

    黑衣人微微点头，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荀萱告别了程寻，带上王廉的证词坐上了返回安府的马车。

    这份证词事关重大，荀萱不敢托大，也知道以她如今的权势孤身对付曲家和太师府那是自寻死路。

    在朝堂上，太师府最大的死对头便是赵王景瑢，所以她决定将这份证词交给景瑢，想必景瑢看见这份证词也会很是欢喜。

    今日是除夕，明日便是大年初一，届时她可借着出门拜年的名义光明正大去赵王府一趟。

    今年的除夕，安府过得十分冷清，先是安雪菡被罚去了庵堂连过年都没能回来，后又是安灵清被污了清白如今半死不活的被禁足在烟雨阁。

    柳氏因为安雪菡的关系未曾与大家一起用晚膳，梁氏却也是因为安灵清的缘故闷闷不乐，这两个人提前离场之后，安盛和邢老夫人却也没了兴致，匆匆用了两口便也回了住处。

    “哎……今年的这个除夕夜过得也真是没意思了，祖母因为二妹和四妹的事情心情不好，二叔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安心月看着这满桌子的佳肴，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

    荀萱淡淡笑了笑，开玩笑道：“他们不吃，这不刚好留给咱们吃吗？”

    实际上，这个除夕……谁又是真的好受呢？自荀萱从王廉那里得知真相之后，她便再没安心过，满心愤怒与仇恨死死压在她的心头，一度让她喘不过气。

    可她心中十分清楚，在安府她不能将这些情绪表现出来，甚至连一丝丝异样也不能有。

    脸上带着一张虚伪笑容的面具，心头却在滴血，这可不就是这世间大多数人的常态吗？

    ……

    一夜无眠。

    次日一早，荀萱穿上一身翡翠撒花洋绉裙红绫袄，将王廉证词小心翼翼地收进锦盒之中，出门拜见了邢老夫人之后，便坐上马车去了赵王府。

    马车在距离赵王府很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大年初一，整个京师的官员们都在抢着给景瑢拜年，赵王府门庭若市。

    荀萱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看着排了老长的队伍，不由得蹙了蹙眉，她倒是忘了……今儿大年初一，借着拜年的名义来求景瑢办事的人又岂止她一个？

    “磬音，去想赵王府禀报，就说我要求见王爷。”荀萱吩咐了一句。

    磬音领了命，立刻转身朝着赵王府门口走去。

    “哟！瞧瞧这是谁？不是咱们京师第一才女荀芷小姐吗？”正在此时，一旁忽然传来一道满是嘲讽的少女嗓音，语气尖锐且有些刻薄。

    荀萱转眸淡淡瞥向说话的女子，少女身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袄，头上簪了一根镂空兰花朱钗，面容秀气，眉宇之间带着一抹妩媚之态。

    此女便是曲世英的独女曲诗语，因为在重阳诗会舞艺这一项上拔得头筹，在京师也算是小有名气。

    因着荀萱在诗会上抢了她的风头，心中对荀萱亦是诸多嫉恨。

    今日她是随曲世英一同前来给赵王拜年，因为祝子磬在梅林闹的那一出，导致祝太师放弃了与景瑢争夺神机营指挥使的名额，而原本祝太师想要推荐之人便是曲世英。

    这下因为祝子磬的事情，曲世英升迁无望，他自然是要挣扎挣扎的，毕竟神机营指挥使这个官职他盼了这么久，也熬了这么久，怎么会甘心就这么拱手让人？

    往年曲世英从未来过景瑢的王府，今年却是头一遭，还将曲诗语带来了，大约是想用自己精心栽培的女儿来为自己谋个官职。

    可惜了……景瑢不近女色……曲世英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荀萱勾唇笑了笑，对着曲诗语礼貌性地颔首，便再也不多看她。

    曲诗语微微怔了怔，发现自己被无视，莫名觉得有些恼怒。

    荀芷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无视她？

    “荀芷！我在跟你说话，你是聋了吗？”曲诗语言辞不快地挑衅道。

    荀萱冷笑着转身，定定地望着曲诗语：“曲小姐希望阿芷作何反应？”

    曲诗语轻蔑地笑了笑，语气中满是嘲讽：“怎么？你也来拜见赵王爷？”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赵王爷岂会见你？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今儿来这儿的哪个不是京师有头有脸的人物？王爷会见他们还来不及，哪有闲工夫见你？”

    “别说王爷没空，就算王爷有空，想必也不会浪费时间在你身上吧？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曲诗语言辞犀利，丝毫没有给荀萱留有半分颜面。

    就连荀萱身边的曲幽都看不下去了，正要上前理论，却被荀萱阻拦了下来。

    却只见荀萱慢条斯理地望着曲诗语，脸上依稀挂着一抹柔和的笑：“配不配，那得由王爷说了算。”

    “你……”曲诗语被荀萱这一句不咸不淡地呛了一下，面色有些难看。

    周围许多跟随长辈前来拜见的千金小姐见此情景，皆忍不住上前来看起了热闹。

    “那人就是诗会上拿下五项头筹的荀芷吧？有才学又如何？身后没有权势也敢跑到赵王府来丢人现眼！”

    “可不是吗？赵王会见她才怪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看这种人根本就是缺心眼吧，连神机营曲佥事家的女儿都敢得罪，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曲世英虽然官位不高，但有望成为下一任神机营指挥使，在京师，宁可得高官也绝不得罪神机营，这一认知早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再加上曲世英身后有太师府撑腰，曲家在京师从来都是横着走，没人敢得罪。

    荀萱默然立在原地，压根没有理会周围纷纷议论声。

    而正在这时，荀萱身后又出现了一辆马车，因为荀萱的马车挡住了对方的路，且道路狭窄，那辆马车不得不停了下来。

    “你们看……那不是清和郡主嘛！”

    “想不到她也来了，今儿可真是不顺，不仅有荀芷和曲诗语，居然连云南王之女清和郡主都来了，那咱们这些人岂非都要沦为陪衬了？”

    云南王高捷长年镇守边境，留了妻女一家老小在京师，便是当今皇上对高家人亦是十分看重。

    高若雅又是云南王爱女，不仅身份高贵，且容貌如花似玉，光是那一身贵女气质便能压过在场的大多数闺秀。

    京中一直盛传，高若雅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所不能，就连当今皇上对其亦是赞不绝口，钦封其为清和郡主。

    “听说诗会那日清和郡主身子不适，未能前来，否则岂会教那荀芷捡了这大便宜？”周围有闺秀酸溜溜地嘲讽道。

    “荀芷！你长不长眼睛？居然挡了郡主的路？”曲诗语恰好借着高若雅的东风又压了荀萱一把。

    高若雅闻声掀开帘子，温柔的目光轻轻落在曲诗语身上，脸上带着端庄的笑：“曲小姐也在？”

    “郡主好。”曲诗语连忙凑上前去，一边套交情一边挑破离间，“郡主有所不知，此人乃是户部尚书安大人府上的表小姐荀芷，她也想拜见赵王爷，居然为了抢先见到王爷，故意让自己的车马挡住您的去路，实在是用心叵测。”

    高若雅美眸轻轻转动，这才淡淡落在了荀萱身上，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无害的笑颜：“无妨！既然是荀小姐先来，总要有个先来后到，管家！你去给王爷递拜帖，咱们就在此等候便是。”

    “郡主就是郡主，果然是大度，某些人就算是再怎么样也是及不上分毫的！”曲诗语阴阳怪气地瞪向荀萱，这句话是明摆着针对荀萱的。

    高若雅垂了垂眼眸，温柔地看向荀萱：“荀小姐找王爷是否有什么急事？是否需要本郡主代为转达？”

    荀萱抿唇微微一笑，柔声道：“就不劳烦郡主挂心了，阿芷自会亲自与王爷说。”

    “如此……那就罢了。”高若雅勾唇一笑，自始至终只是坐在马车内，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有些人就算再怎么白费心机，也都比不上郡主的一句话！还痴心妄想见到王爷？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曲诗语面带嗤意，讥讽道。

    正说着话，王府门内忽然走出来一传话的下人，开口道：“王爷请荀芷小姐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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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只谈风月

    “你说什么？”曲诗语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下人，脸上满是错愕，“你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怎么可能是荀芷？”

    周围的其他闺秀亦是一脸震惊的神色，一双双眼睛犹如冰针一般刺向荀萱。

    “曲小姐，这可是王爷亲自交代的，小的岂敢听错？”那下人笑了笑，面上掠过一抹不经意的嘲讽。

    “不可能！荀芷分明是在咱们后面来的，凭什么让她先进去？”曲诗语不满地道了一句。

    “曲小姐，这是王爷的意思，小的也只是按照王爷的吩咐办事罢了，还请小姐不要为难小的！”那王府下人面上毕恭毕敬，可语气明显带了几分不耐烦。

    这时，坐在马车上的高若雅掀开了帘子，语气温和地对那王府下人说道：“这位管事，请问王爷可曾收到我的拜帖？”

    高若雅面上依旧装的十分大度，但心中到底是介意荀芷先于她进到王府的，毕竟自己方才还说要帮荀芷给赵王传话，结果对方却先于她见到了景瑢。

    虽然她也并不是真心想要帮荀芷传话，只是故意炫耀，但她万万没想到最后被晾在外面的人居然会是她。

    这可真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郡主若真有急事，民女倒是可以帮郡主代为传达。”荀萱皮笑肉不笑地望着高若雅，语气中的讥讽十分明显。

    高若雅脸色有些难看，却仍是保持着风度，端庄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不必了。”

    “荀小姐！请！”说罢，那下人恭敬地对着荀萱做了个请的姿势。

    众位小姐们见那王府下人竟对荀萱这般礼待，一个个脸上皆浮现出了嫉妒的目光，赵王府的仆人平时待客从来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今儿居然会对荀芷这般盛情款待，却将她们这些名门世家的闺秀当成空气一般的存在，难道在赵王府眼中，她们这一群闺秀都还比不上荀芷一个人吗？

    荀萱不曾搭理周围其他的闺秀恶毒的目光，慢条斯理地走上王府的台阶。

    “慢着！”正在这时，一个面容冷厉、满身戾气的中年男子忽然伸手，挡住了荀萱的去路。

    “曲大人，您这是何意啊？”王府下人面色一沉，问道。

    那中年男子便是神机营指挥佥事曲世英，也就是曲诗语的父亲。

    赵王优先接见荀芷却将众多官员晾在门外，此事在众多官员们看来的确有种被轻视的感觉，心中不满也是正常，但大多敢怒不敢言，只得默默忍受。

    可曲世英向来在京师仗着神机营佥事的身份横着走，且又是个脾性大的武夫，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窝囊气？

    “王爷此举是何意？莫非是觉得在场这么多官员和官员千金都还比不上区区一个小女子？”曲世英面色阴沉地质问那王府下人。

    那王府下人微微一怔，面色也变得强硬起来：“曲大人还请自重！王爷要见何人，不见何人，那都是王爷自己说了算，曲大人莫不是对王爷的决定不满？”

    曲世英眼珠子一转，想到自己今天前来是有事求于景瑢，便不由得收敛了几分气势：“本官并无此意，本官只是觉得……王爷为了一个落魄小姐，将咱们这么多朝廷重臣拒之门外，传出去对王爷声明有损！”

    “曲大人的意思是，本王只可接见官员，不可接见各家小姐？”只听见一道清朗而又磁性的男音传出，紧接着便瞧见男子一袭月白色直裰棉服，身披红色狐裘大氅自府内径直走了出来，一张俊朗的面容高贵且带了几分风流优雅。

    在场的闺秀皆是不由得心头一紧，一个个面露娇羞之态，期盼着府门口的那人目光能在自己的身上停留。

    “拜见王爷，下官并非此意，若有得罪之处，还请王爷见谅！”曲世英一见景瑢出来，顿时面露谄媚之色。

    “曲大人不用紧张，这新年头一天，本王只聊风月不聊国事，若是在场诸位今日来我赵王府是为朝政，便请改日吧！恕不奉陪！”景瑢这一句却是将曲世英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给生生憋了回去。

    “不会不会！下官只是想带小女前来给王爷拜年！”

    “下官也是带了小女前来……”

    “下官也是……”

    毕竟景瑢至今未有王妃，朝臣们一个个都想着将自己女儿嫁进王府，只要女儿做了赵王的王妃，日后还怕仕途不畅？

    朝臣们的心思倒是和曲世英打到一块去了。

    不过曲世英有信心，自己的女儿定能将京师大多数闺秀给比下去。

    “王爷，下官也是想带小女前来给王爷拜年来的。”曲世英笑着应对。

    “如此最好。”景瑢笑了笑，目光淡淡瞥向一旁的荀萱。

    荀萱脸色从方才到现在便没有过丝毫变化，听闻景瑢这般说，却也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既然王爷今日忙，那阿芷改日再来！”

    什么叫只谈风月不谈国事？这人难不成觉得自己大老远跑过来，是陪他谈风月的吗？

    那她荀萱成什么人了？

    “荀小姐别急着走！”景瑢面不改色地笑看着荀萱，眉眼之间满是调侃。

    又是这般嬉皮笑脸，偏偏每次他要使诈都是这般嘴脸，他是觉得自己这般笑着很是好看？很是迷人？

    她真是厌烦死他那张脸了！

    她以为自己是那群什么都不懂的闺秀吗？光是看着他那张脸就被迷得五迷三道，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

    她可是荀萱，怎么会屈服在他那张肤浅的皮囊之下？

    心里再是不满，荀萱的脸上却是一副恭敬谦和的模样：“王爷还有事？”

    “听闻荀小姐被称为京师的女棋圣，不知可否赏脸留下，陪本王手谈一局？”景瑢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陪他下棋？那外面的那群一心想着和他谈风月的闺秀岂不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可想到手中那份王廉证词，她还要急着交到景瑢手中，今日若是不抓住时机，短时间内要见景瑢怕是不那么容易了。

    “既是王爷的盛情邀请，阿芷岂有不应的道理？”荀萱笑着回道。

    “王爷！小女子对棋艺也是颇有研究，不如让我来陪王爷手谈一局？”曲诗语迫不及待地在景瑢面前露脸。

    不成想曲诗语话刚落下，其余的众位千金也连忙毛遂自荐。

    “你们这么多人，本王若要与你们一一对弈，怕是要把本王累死！”景瑢勾唇笑了笑，然后一脸戏谑地望着荀萱，“既然是要比才气，谁若是能赢过荀芷姑娘，本王便与谁对弈。”

    荀萱眯了眯眼，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心底却是将景瑢骂了无数遍，这人是故意要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这怎么能行？荀芷可是能与段公子打成平手的女棋圣，这不是为难咱们吗？”

    “就是！咱们是奔着王爷来的，谁愿意陪她下棋？”

    这时，荀萱笑着开口：“王爷，在场这么多闺秀，若让阿芷一一与她们对弈，怕是要下到明儿早上。”

    “那就……有劳荀芷姑娘了。”景瑢笑眯眯地说道。

    荀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这人抽的是什么风？

    这时，一直坐在马车上默默关注的高若雅走了出来，语气温柔地说道：“既然王爷说是比才气，那么不管是棋艺或是其他才艺，只要有人能够比过京师才女荀芷姑娘，便能够与王爷对弈，是这样吗？”

    景瑢挑了挑眉，点头：“原则上是这样。”

    高若雅抿唇微微一笑，开口道：“既然是开年新春，那我提议对对联如何？”

    高若雅此举颇有心机，世人都知道清和郡主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却无人知道高若雅最擅长便是诗词。

    对对联对她来说，更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若是对对联，她有信心自己一定能够压过荀芷，以弥补自己在诗会上未能一展风头的遗憾。

    “这……”曲诗语想要否决这个提议，但考虑到对方是清和郡主，她又不敢得罪。

    再加上高若雅这个提议已经算是比较合众人心意，毕竟在场想要单独面见赵王的人这么多，想要夺得赵王赏识，若是没有半点才学，便是当真进了王府大门也是自取其辱。

    因此赵王这个要求不过分，而高若雅这个提议也是合情理。

    大家都没有推辞的理由。

    “这个提议不错，本王赞成！”景瑢笑着看向荀萱，戏谑道，“就是不知荀芷姑娘赞同与否？”

    他还有脸来问她的意见？她有的选吗？

    不过眼下若要单独面见景瑢，她必须想办法赢过这群闺秀。

    这个景瑢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自己在朝中拉帮结派，想要笼络人心，便不愿出言得罪这群朝廷官员，于是想出这么个损招儿，将她拎出来做挡箭牌。

    荀萱手中的那份证词，她必须亲手交到景瑢手中才能安心，此事不能拖延，她必须竭尽全力赢过在场闺秀。

    “既然王爷点头，那阿芷自然没有什么意见，还请王爷借我纸笔一用！”荀萱颔首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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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一联之争

    “能攻心，则反侧自消，自古知兵非好战。”荀萱提笔，快速在纸张上写下这段上联。

    这是荀萱当年微服私访蜀地的时候，在当地都督府府门上看见的一副对联，传闻这副对联乃是都督府内一个极为有才华的军师所写。

    这则对联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若是在场中人有谁能够熟读兵书，再加上些许才气，说不定对出来也是极有可能。

    可在场大多文臣，而像是曲世英这样勉强认识几个字的武夫更是不必提了，再就是那些自小受到良好教育的名门闺秀，她们所学也不过是类似《女训》这类女儿家的书籍。

    又有几个正经人家的闺秀会对兵书有所研究？

    在场闺秀见此对联，皆是面露难色，就连素有才女之称的高若雅也是面色一白，一副难堪之态。

    这对对联的提议可是她亲口提出来的，却没想到这个荀芷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居然出了这样一副刁钻的上联。

    这个荀芷……居然敢让她这样难堪！

    高若雅心中颇为不满，然而面上却依旧一副温和之态，只是脸色显得几分不自然。

    曲诗语一瞧这对联，便知道自己没戏了，但她却不甘心就这么让荀芷赢下这一局，想着即便自己对不出来，才女高若雅自是能对出来的，还不如借此卖清和郡主一个面子。

    毕竟对对联的提议本身就是高若雅提出来的，那自然是有几分底气的。

    “区区一副对联，又岂能难倒清和郡主？荀芷，你可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吧！”曲诗语讥讽道。

    高若雅眉头一拧，有些不满地看向曲诗语：“曲小姐可是已经想到了下联？那不如曲小姐先来吧！”

    曲诗语没想到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高若雅压根就没想好下联，却被自己拽了出来，这不是存心叫郡主难堪吗？

    曲诗语面色一僵，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在下哪有郡主才学？我还没想到。”

    “曲小姐自己都没想好，却急着将本郡主推出来，这是何道理？”高若雅皮笑肉不笑地道了一句，语气明显不善。

    在场的其他闺秀登时更不敢吭声，一个个却在心底暗笑，看来这对联连才女在外的清和郡主都对不出，这下好了，有了清和郡主在前面挡着，别人自然也不会嘲笑到她们的头上来。

    左右要嘲笑那也是先紧着清和郡主，何况清和郡主背后有权有势，谁敢嘲笑？

    又过了片刻，荀萱这才一脸温和地问向高若雅：“不知道郡主可曾想到下联？”

    高若雅面色已然显得阴沉，再不似方才的高傲优雅，只见她露出了一抹牵强的笑，佯装的十分大度：“荀芷姑娘果然才学渊博，是我才疏学浅了。”

    虽然不想承认这一点，但高若雅是一个极有涵养之人，即便是输也要输的十分有风度，即便她一点也不想在荀芷面前认输。

    荀芷！这笔账本郡主记下了，你让我在赵王以及这么多人面前丢尽颜面，本郡主早晚有一天会向你讨要回来的！

    这时，曲诗语突然不满地责问道：“荀芷！你出这样一副上联，怕是为了和赵王单独相处，故意给为难咱们的吧？这么难的上联，你自己能对的出来吗？”

    “就是！出这么难的上联，连郡主都想不出，这个荀芷是故意的吧？”

    “就是！分明是自己想要和王爷下棋，不想让咱们靠近，才会使出这种诡计，实在是太可恶了！”

    荀萱笑了笑，面不改色道：“曲小姐说笑了，我既然敢出上联，自然能对出下联。”

    曲诗语见周围闺秀都站在她这头，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得意之色，随即讥讽道：“你出的上联，自然是能出得了下联吗，这对咱们大家不公平，不如这样……若是在场没有旁人能对出下联，便要请荀芷姑娘再换一个。”

    荀萱暗自冷笑，这个曲诗语还真是没皮没脸，若是像她这样的说法，在场必须有人能对出下联才算公平，那这场比试还有什么意义？

    “若要按照曲小姐的意思，那这场比试，阿芷不是必输无疑了？那这场比试还有何意义？”荀萱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曲诗语被荀萱一句话绕的有些晕了，恼羞成怒之下，便蛮横起来，“总之，就是你故意刁难，不想让咱们与王爷下棋。”

    荀萱能言善辩，曲诗语自然不会是她的对手，但一直冷眼旁观的高若雅却默默看在眼里，这个荀芷……果然不简单，区区一句话便将那曲诗语说的没了头绪。

    “曲小姐若是执意这样觉得，那阿芷也没什么可说的，这场比试就此作罢！”说罢，荀萱便也不多言，转身便要离去。

    众闺秀一听荀萱要离开，顿时脸上又露出一抹喜色，没了荀芷这个劲敌，她们接近赵王的机会自然也更大一些。

    “慢着！本王何时说过，这场比试就此作罢了？”正在众位千金在心中窃喜的时候，景瑢忽然开口阻止了。

    众闺秀们心头一紧，面色紧张地看向景瑢，却见景瑢慢条斯理地执笔，在纸上悄然写下下联。

    下联是：“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

    荀萱瞧这熟悉的下联，平静的脸容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柔和，当年她做太后时微服私访蜀地，便是景瑢随驾前行。

    她还记得当时两人见了这副对联，却还在门前立了良久，从诗词聊到兵法，殊不知周围的人皆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望着他二人。

    如今想来，那或许是她与景瑢相处最为愉快的几个月。

    若是没有身份的枷锁，皇室的争斗，她和景瑢却也是算是不错的知音了。

    只可惜……这一切终究无法被改变的。

    荀萱静静注视着景瑢，隐约觉得男子那张俊朗而又张扬的面容之下仿佛闪过了一丝痛苦与无奈。

    “本王已然对出下联，如此……各位可还有疑问？”景瑢丢开手中毛笔，抬眸淡然询问向众人。

    景瑢都已经这么发问了，在场谁还敢说不服？那不是故意和赵王过不去吗？

    再说了，荀芷所出的上联，确实有人对了出来，其余人对不出那也是她们自己才疏学浅，总不能再怪荀芷故意刁难吧？

    各闺秀们暗自不快，面上却仍是一副毕恭毕敬之态。

    “曲大人，你可还有话要说？”景瑢又转头看向曲世英，语气中明显带了几分讥讽，仿佛在嘲笑曲世英，他和他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儿居然连赵王府大门都没能进。

    还想让景瑢给他加官进爵，那又更不可能了。

    “天儿冷，曲大人若是无事，便回去吧！”说罢，景瑢一抖衣袂，转身便径直回了王府。

    “王爷！”曲诗语瞧着景瑢的背影，眼中满是痴迷。

    “荀芷姑娘，王爷有请，请随小的前来！”那王爷下人连忙上前，毕恭毕敬地邀请荀萱进门。

    荀萱温和地笑了笑，捻着裙裾朝着王府内走去，走过高若雅身边的时候，却听见高若雅不冷不热地道了一句：“荀芷姑娘好本事，竟能赢下在场这么多闺秀，实在让本郡主佩服极了。”

    “郡主过奖！”荀萱欠身对着高若雅行了个礼。

    高若雅此刻看上去有多大度，心底便有多愤怒，要知道……她可是皇上钦封的清和郡主，大魏唯一的异姓王云南王的女儿，整个京师谁不是礼待有加？

    今儿却被一个荀芷硬生生比了下去，赵王为了此人，居然将她给挡在王府门外，这对高若雅而言简直就是莫大的侮辱。

    看着荀萱一步步走进了王府，高若雅咬了咬嘴唇，强行忍下心中的不快，转身径直离去。

    ……

    荀萱被那王府下人带去了景瑢的书房。

    荀萱刚走到门口，便被景瑢一把扯进了屋里，男子将她压在身后的墙壁上。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荀芷，你是荀萱！”景瑢的呼吸重重敲打在荀萱的额头，手臂很是用力地扼住荀萱的臂膀，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带了几分干涩。

    那副对联，分明只有他和荀萱才会知晓，他一直觉得……那是只属于他和荀萱的记忆，那段蜀地之行……是他这辈子最珍惜的岁月，他小心翼翼地珍藏，放在心底酝酿、品尝、回味。

    可如今当他再次看见这副对联，当初的种种回忆便如潮水一般疯狂涌进了他的心中。

    就像是被人看穿了埋藏已久的心事一般，此刻的景瑢懊恼、愤怒而又有些不知所措。

    荀萱淡淡望着景瑢，看着男人眼中的错愕与迫切，不知为何……那一刻她的心底竟生出了丝丝痛感。

    自从重生以来，她已经极少心痛，更遑论为了这样一个不明不白的人，和此刻这样奇怪的对视。

    她在奢求什么？指望景瑢会因为她的死而痛苦？

    不会的，景瑢利欲熏心，巴不得她早日死了，这样他才能独揽大权。

    “王爷这是怎么了？我是荀芷啊，王爷莫非是将我错当成了姐姐？”荀萱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语气亦是一如既往的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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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为他着想

    男子面容一怔，脸上划过一瞬间的错愕，只见他微微抬手，下意识地想要抚摸荀萱的脸颊，然而手抬到一半，却又意识到了什么，随即收手背过身去。

    “说吧，找本王什么事？”他语气骤然变冷，与往日随性恣意的模样有着很大的差别。

    荀萱将准备好的锦盒递到了景瑢的书案上，淡淡道：“小女子来给王爷送一份新年贺礼！”

    景瑢眉头微拧，似有些好奇地转过身来，彼时男子的脸色已然恢复了正常，戏谑道：“本王没听错吧？荀小姐居然要给本王送礼了？”

    “之前王爷帮了小女子那么大一个忙，这算是小女子的回礼，想必王爷应该很是喜欢。”荀萱笑着打开锦盒，将那份王廉证词递到了景瑢的眼前。

    景瑢挑了挑眉，调侃地望向荀萱：“荀小姐知道本王喜爱什么？”

    “王爷何不先打开看看这上面的文字。”荀萱淡淡说道。

    景瑢微微勾唇，将证词接过去，打开快速浏览起来，原本脸上的戏谑在看见这份证词随即变得严肃起来。

    “这份证词，你是从哪来的？”景瑢举起手中证词，对荀萱问道。

    荀萱倒是直言不讳：“此人在我药铺求药，被我抓了个正着，恰好被我发现了他刻在脖颈上神机营标记。”

    景瑢抿了抿唇，看向荀萱的眸子又沉了几分，脸上再度闪过怀疑：“神机营的标记，你又岂会认得？”

    荀萱怔了怔，她倒是忘了，这神机营标记乃是朝廷机密，外人绝无可能知晓这等机密的事情，她却这么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景瑢如此谨慎的一个人，岂会看不破当中玄机？

    “你又想说，是你姐姐荀太后告诉你的？”景瑢眯了眯眼，捏着证词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两下，随即沉声道，“可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将这种事情胡乱告诉不相干的人，你是怎么知晓的？”

    荀萱有些架不住景瑢逼问的眼神，有些心虚地后退了两步，再次被景瑢逼到了墙角。

    “是我无意中偷听到了父亲和姐姐的讲话，这才得知了这个秘密。”少女微微仰首，执拧地看向景瑢，看上去丝毫不畏惧男子身上的骇人气势。

    景瑢愣了须臾，只听得“噗嗤”一声，阴沉的面容随即展开一抹笑颜：“真是难得啊，阿芷居然恼羞成怒了？”

    荀萱定定地望着景瑢，心中瞬间一阵恼怒，这人居然在炸她！

    “王爷这般刷着小女子，有意思吗？”荀萱转过身，打算避开景瑢的气息范围。

    景瑢却忽然伸手将女人锁死在双臂之间，只见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纸张：“此人在哪？本王要见他！”

    “王爷放心好了，我已经派人专门保护他的安全，王爷若是着急见到他，我今晚便可将人交到你手中。”荀萱径直注视着男子。

    “看来荀小姐早就将一切准备妥当，就等着本王接手这个案子了？”景瑢挑了挑眉，眉宇间掠过一抹调侃。

    荀萱不置可否：“曲世英是太师府党羽，若是王爷能够借此机会剪掉太师羽翼，便能够巩固王爷在朝中势力，阿芷可是一心为王爷着想啊！”

    为他着想？多么狡猾！多谢虚伪！多么欠揍！分明眼前这个女人这样无耻，气得景瑢牙痒痒，但不知为何，他竟然对她恨不起来！

    景瑢微微抬手，示意荀萱跟随他在棋案旁入座，两人各持黑白两子，慢条斯理地对弈起来。

    “少跟本王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你的心思如何能逃过本王的眼睛？你是想借本王的手替你料理掉暗害你武国公满门的凶手，顺便替你武国公府沉冤昭雪吧！”景瑢倒是丝毫不避讳，一句话捅破了薄纱，同时手中黑子轻轻落在了棋盘之上。

    荀萱执白子的手腕掩面轻笑了一声：“小女子的心思，真是逃不过王爷的眼睛啊！王爷说的不错，小女子的确一心想为武国公府正名，太师府害死了我武国公府满门，祝家与我仇恨不共戴天，恰好太师又是王爷在朝中劲敌，既然你我共同的敌人都是祝家，那帮阿芷报仇，不就是帮了王爷您自己吗？”

    “好一张伶牙俐齿！你可真是为本王着想啊！”景瑢勾唇冷笑了一声，手中再落一黑子，同时目光灼灼地看向荀萱，只听见景瑢淡淡开口，“那你又可知道？若非皇上为太师府保驾护航，光凭着曲世英一人的指认，谁敢动武国公分毫？”

    “重审武国公旧案，便意味着触碰皇上逆鳞，你倒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本王却要替你承受天子之怒，弄不好还是杀头的重罪，你觉得本王为什么要为你冒这个险？”景瑢曜石般的星眸定定注视着荀萱，似在质问。

    虽然以景瑢在朝中的权势，当今皇上是动不了他的，但他却很好奇……眼前这个女人是否有过片刻在意他的安危，又或者从头到尾，对他仅仅是利用。

    “当今皇上刚刚亲政，龙椅都没来得及坐稳，皇上可不敢动王爷您，再者……父亲已死，皇上对我荀氏一门的忌惮也随之消除，就算是翻查旧案，也最多是由曲世英出来做这个替罪羔羊，皇上不会为了区区一个神机营指挥佥事来得罪王爷您的！”荀萱气定神闲地再落一白子，语气平静地说道。

    景瑢目视着棋局，几个回合间，女人竟在他心存杂念的情况轻松占下了上风，景瑢抿唇轻笑了一声：“荀芷！本王还真是小瞧了你，你不仅审时度势，还很会观察人心。”

    “是王爷抬举了阿芷，此役若能成，阿芷必定为王爷赴汤蹈火。”荀萱语气淡然，只见她捻着白子停顿了片刻，微微思忖，便又落定一子。

    若非景瑢让她三子，她岂会这么容易占据上风？

    景瑢竟然也有分神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仿佛发现了什么十分有趣的事情。

    思及此，荀萱忍不住勾唇笑笑：“王爷今日心神不宁，看来这棋局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吧？”

    被这女人一语戳中要害，景瑢莫名有些恼火，不快地丢开手中棋子，正儿八经地注视着荀萱：“此案错综复杂，单凭王廉这份证词，怕是不够分量，我会尽快想办法搜集更多证据，你若有线索也立即来告诉我。”

    “如此，便麻烦王爷费心了！”说话间，荀萱亦微微站起身，对着景瑢躬身行了个大礼。

    景瑢愿为她武国公府翻案，这笔恩情，她无以言表，只能行此大礼，方能聊表心意。

    “对了，有件事，本王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二。”景瑢手中把玩着棋子，口中淡淡说道，“最近我的人盯着曲世英，发现此人一直在暗中派人监视安府。”

    事实上，是景瑢派去盯着荀萱的暗卫无意中发现了曲世英的人。只是景瑢自然不会告诉荀芷，自己派了人暗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自从上次梅林的事情之后，他便一直担心旧事重演，尽管精明如她，可景瑢始终觉得不安，他已经越来越不能忍受她有丝毫危险。

    “曲家？”荀萱有些惊讶，曲家人监视安府？莫非曲世英已经察觉到她在查此案？

    不可能，曲世英若知晓自己私底下追查此案，心虚还来不及，哪还有心思来赵王府寻求升官发财的机会？

    但如果不是因为这，那曲世英监视安府又是为了什么呢？

    “曲氏？”荀萱眉头一紧，似乎想到了什么，曲世英是曲氏的兄长，曲氏又一直不满意祝子磬和安灵清的这门婚事。

    曲世英……很有可能是冲着安灵清而来！

    荀萱眯了眯眼，当下已然计上心头：“多谢王爷提醒，小女子自会小心。”

    瞧着女子脸上稍纵即逝的笑容，景瑢忍不住微微动容，语气随之变得温和：“稍后离开王府，我会派殷尘暗中保护你的安危，你自己多加小心。”

    荀萱微微颔首，便也不多言，转身离去。

    ……

    回到安府，荀萱立即唤来磬音：“这两天，你小心监视烟雨阁的一举一动，若看见有刺客闯入，便立刻将这字条送到安盛那儿。”

    说着，荀萱将手中准备好的字条递给了磬音，这是荀芷用左手写出的字迹，安盛就算是追查这张纸条上的字迹，也绝对不会查到她的头上。

    磬音接过纸条，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随即出了门去。

    她正在愁如何寻找更多证据，现在好了……曲世英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她将计就计了。

    磬音按照荀萱的吩咐，这两天便一直守在烟雨阁附近，一连监视了三天，却始终不见有动静。

    直到第三天晚上，这一天刚好是元宵，府上许多人出门看灯会了，安灵清却因为禁足的关系未能出门。

    荀萱也被邢老夫人唤着出了门赏花灯。

    元宵节的夜晚，街上难得的人声鼎沸，比白天还要热闹了几分。

    荀萱、安心月以及安奕馨跟随在邢老夫人身边，一家妇孺喜气洋洋地走在湖边的桥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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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元宵灯谜

    桥廊上挂满了彩灯，湖面上亦是飘动着各色各样的花灯，桥上湖边皆挤满了人，桥上的人们吟诗作对猜谜语，桥下湖面上时不时飘过去一些坐着闲雅之士的小舟或竹筏。

    “正月少初一，打一个字，姑娘们，你们当中可有人能猜出来？”邢老夫人笑呵呵地望着身边的三个小姐。

    瞧着邢老夫人如此笑脸，众人便知道邢老夫人已然猜出了谜底，自从家中接二连三地出了事情，老夫人已然许久不曾这般开怀了，众人自然不敢扫了她的雅兴。

    安奕馨抿嘴笑了笑，似乎也已经猜到了答案，颇有些得意地看向安心月：“大姐，荀表妹，你们可曾想到答案？”

    荀萱心中自然也有了答案，只是不想这么快说出来，免得败了邢老夫人的兴致，于是转头问向安心月：“大表姐呢？想的如何？”

    安心月卖了个关子，笑道：“两位妹妹这般才思敏捷都还没想出来，我就更想不出了。”

    邢老夫人哈哈笑了起来：“你们三个不要装模作样，这谜题连我老婆子都能猜出来，你们岂会猜不出？快快说出你们的答案吧！”

    安奕馨绣帕掩面轻笑了一声，开口道：“这正月少初一，可不就是一个应肯的‘肯’字吗？”

    “不错，还是三姑娘聪慧！”邢老夫人点头称赞了一句，转头看向荀萱和安心月，笑道，“你们两个，可得加油了！”

    一群人继续朝前走，走到一半，安奕馨再次驻足，饶有兴趣地盯着一副灯谜：“直上浮云间。打一个字，这灯谜有意思，祖母可有头绪？”

    瞧着安奕馨这副架势，这是又猜出了答案。

    邢老夫人盯着那灯谜思忖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看样子馨儿又想到了答案？”

    安奕馨抿嘴笑了笑，又问向荀萱和安心月：“大姐、荀表妹，你们呢？”

    安心月这次确实是没什么头绪，看向一旁荀萱，却也不见她有什么反应。

    安心月摇了摇头，笑道：“三妹直接说答案吧。”

    安奕馨：“直上浮云间，这可不就是一个来去自如的去字吗？”

    邢老夫人一听恍然大悟，连忙笑着称赞：“馨儿真是厉害！”

    “这是谁家的小姐？这么厉害？”周围开始有猜谜者凑上前来，看起了热闹。

    “这是户部尚书安家的千金们。”

    “听说这安府乃是书香门第，府上小姐自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周围人的吹捧，让邢老夫人颇有脸面，更高兴了。

    趁着邢老夫人兴致高昂，安奕馨又看中了一幅灯谜：“曾经沧海难为水，同样打一个字。”

    这次安奕馨并没有问荀萱和安心月，而是直接问向邢老夫人：“祖母？”

    邢老夫人觉得安奕馨风头太盛，反倒让另外两个千金沦为了陪衬，这样难免委屈了荀芷和安心月两人。

    “阿芷，月儿，你们快想想，这谜底是什么？”邢老夫人有意将机会给了荀萱和安心月。

    安奕馨眼眸微沉，脸上倒是没有显出任何异样，站在一旁笑盈盈地望着安心月和荀萱，这些灯谜她一早就找人寻找到了答案，为的就是在灯会上一展光彩，让整个京师的人都知道，安府不是只有安雪菡和荀芷，还有她安奕馨。

    安心月虽说吟诗作对不在话下，但思维不算活络，尤其对于灯谜这类极为不擅长，干巴巴地站在原地，一时间没了主意。

    荀萱笑了笑：“我可想不出，还是大表姐说吧。”

    “表妹……”安心月惊讶地看向荀萱。

    正是说话的同时，却见荀萱悄悄拉住安心月的手，趁着众人不注意在安心月手心快速写下一个字。

    安心月很快会意，紧张的面容同时微微松懈了几分，抬头扫了眼周围看客好奇的眼神，开口道：“这是一个海滩的滩字。”

    安奕馨眯了眯眼，嘴角的笑意显得生硬起来，却见她皮笑肉不笑道：“大表姐果然是才思敏捷，妹妹甘拜下风。”

    “几位千金如此有才，我这儿还有几幅谜题，更有些难度，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来试试？”那张贴灯谜的小贩笑着上前询问。

    邢老夫人兴致高昂，拉着三个千金：“走，咱们也去悄悄。”

    “风吹草地见牛羊！打一个字！”

    周围看客一个个都在极力思考着，邢老夫人和三位千金亦是一副沉思之态。

    不出片刻，安奕馨便又出声了：“此题不算难，我已有答案。”

    邢老夫人惊讶地望着安奕馨，欢喜地说道：“三姑娘又有了答案？想不到馨儿还是个猜灯谜的好手啊！”

    “此为蓄势待发的蓄！”安奕馨笃定地说道。

    “还真是啊！这小姐好厉害啊！”周围掌声随之响起。

    “难不成这就是诗会上拔下五项头筹的荀芷姑娘吗？”有人好奇地询问道。

    安奕馨一听有人将她错当成荀芷，顿时面色沉了几分，这个碍事的荀芷，还真是什么好事都能落到荀芷的头上，分明是她安奕馨凭手段得来的好名声，她又岂会这么白白送给了荀芷。

    只见安奕馨朝着一旁的喜鹊递了个眼神，喜鹊得了示意，立刻对那说话的人解释道：“你怕是认错了人，这位是咱们府上的三小姐安奕馨，您说的那位荀芷姑娘，是咱们府上的表小姐，在那站着呢！”

    “居然是她？她才是荀芷？可我见她一个谜底都没能猜出来，怎么看也不像是才女啊！”

    “是啊，连她三表姐半点都比不上啊！”

    众人闻声皆露出怀疑的神色。

    “荀表妹，你可别藏着掖着了，你的水平我最是清楚，区区灯谜怎么会难倒你呢？”安奕馨笑中带着几分讥讽。

    荀萱拧了拧眉，开口道：“三表姐一个人不也猜的挺好？阿芷插嘴，难免败坏了三表姐的雅兴！”

    如今没了二小姐安雪菡的压制，安奕馨终于有了冒头的机会，自然会想尽办法出风头，在京师传扬自己的才名。

    荀萱因着邢老夫人的缘故，今日本也不想搅了气氛，免得败坏外祖母的兴致，可安奕馨却总是明里暗里地挑衅，她荀萱又岂是任人欺负的？

    方才一句，荀萱的语气带了几分强硬，是在暗示安奕馨，不要再挑衅她，若是对方再想借着踩她而捧高自己的名声，那么荀萱不介意让她名誉扫地。

    安奕馨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却又怕败坏了邢老夫人的兴致，那样她反而得不偿失。

    可荀芷这种时刻要压她一头的口吻，着实让安奕馨恨得咬牙切齿。

    有什么可得意的，要不是因为安灵清夺走了她入诗会的名额，现在她安奕馨早就名动京师了。

    “十觞亦不醉。猜唐诗一篇目。”一题解完，又来一题。

    安奕馨笑着看向荀萱，眼底闪过一抹阴险：“我表妹素有才女之名，想必对诗集早已经是倒背如流，这一题便由荀芷表妹来答吧！”

    诗集上百首，如果不是真的倒背如流，又有几人能在片刻之间快速想出谜底？这一题明显是有一定难度的，不仅需要解题者对诗集篇目十分熟悉，还需要冷静分析题目中所给提示的内在含义。

    安奕馨早掌握了答案，自然不会担心自己答不出来，原本这一题她就是为自己准备的。

    荀萱答不出来，安奕馨却能答出来，京师第一才女竟被自己的三表姐比了下去，这话题一定十分新鲜，想必很多人都会感兴趣。

    “荀表妹想的如何？”安奕馨就等着看荀萱出丑，却只见荀萱眉头微微蹙起，并没有一丝慌乱局促之态，反倒是一脸平静的思考着。

    安奕馨瞧着荀萱这架势，担心这一题真的会被对方解出来，便有些等不及了：“既然荀表妹想不出，那便由我替表妹代为解答吧。”

    安奕馨正要说出谜底，却见荀萱抬手做出一个制止的动作：“此题就不劳烦表姐帮我解答了，阿芷已经有了答案。”

    “谜底，乃是长干行。”

    荀萱谜底一出，众人皆是一声惊叹，十觞亦不醉，长干行！

    果然说得通！

    “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上百首诗集中寻到答案，不愧是京师第一的才女！”

    “今日天下商盟也在船上举办了灯谜会，听说很多才子佳人都上了那艘船，马上船就要在咱们这座桥下靠岸了，荀芷姑娘作为京师第一才女，岂能缺席如此风雅的聚会？”人群中有人提议道。

    “天下商盟？”荀萱一听这个名字，心中顿时来了兴趣，最近她一直在寻思着搭上天下商盟这条船，若是能让妙生堂加入到天下商盟内部，成为商盟中人，药铺便能在京师站住脚跟，也不至于落到被欺凌的下场。

    “不过想要上天下商盟的船，必须要猜中对方所出灯谜，猜中者才能进入。”有人解释道。

    “是啊，那灯谜难度可比咱们这些难度大多了，很多在京师才名在外的人都被挡在了船外，荀芷姑娘若要上船，可得有十足的把握。”

    “这要是被拒船外，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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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灯会猜谜

    “是啊，那灯谜难度可比方才谜题的难度大多了，很多京师才名在外的人都被挡在了船外，荀芷姑娘若要上船，可得有十足的把握。”

    “这要是被拒船外，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荀萱笑了笑，微微颔首，转身对着邢老夫人说道：“外祖母，阿芷也刚好技痒，想要去试试那灯船上的灯谜。”

    “祖母，可这上船必须要猜出灯谜，万一咱们猜不出来，岂不是很丢人？”安奕馨一脸担忧地说道。

    邢老夫人笑了笑，倒是不以为意：“猜不出也无妨，反正也就是图个热闹罢了，何况阿芷这般信心十足，我相信阿芷一定可以的，三姑娘……你猜谜这么厉害，说不定还真能上到灯船上见见世面！”

    “三表姐，你猜谜可比我厉害多了，就算阿芷上不了船，想必三表姐也是没有问题的吧？”荀萱笑着望向安奕馨，脸上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讥讽，瞧得安奕馨心头一沉，似有些心虚。

    “那咱们就别耽搁了，说不定一会儿灯船便要过来了！”安心月出言提醒了一句，虽然她自知自己的实力绝对上不了那艘船的，但荀芷肯定是有机会的。

    “好，那咱们这就到岸边等着吧！”邢老夫人笑着应道。

    众人走到桥下，岸边除了放花灯的游客，已然挤了一堆等船的猜谜者，可以看见许多都是富家千金，一个个跃跃欲试，早就听说，灯船上不仅有棋圣段炎熙，居然连赵王爷也来了。

    京师的闺秀们自打上次大年初一在赵王府门口有幸远远见了赵王一面，之后就再没这样难遇的机会能够接近赵王了。

    许多人为了等这条灯船早早便在岸边候着了。

    安府的闺秀们刚下到岸边，便和站在岸边等待灯船的祝思倩以及曲诗语等人撞了个正着。

    “荀芷？你怎么也在这儿？”祝思倩一脸不快地瞪着荀萱，仿佛看见了瘟神一般。

    曲诗语亦是恶毒地瞪着荀萱：“你可真是阴魂不散，怎么到哪都能撞见你？”

    荀萱勾唇笑笑，慢条斯理道：“曲小姐所说，也正是阿芷想说，真是到哪都能找到曲小姐你啊！”

    “祝表姐你快看看，这个女人上次便是这般伶牙俐齿，方才侥幸进了赵王府，这次咱可不能再让她的诡计得逞了！”曲诗语恶人先告状，一副和祝思倩同仇敌忾的架势。

    祝思倩冷哼了一声：“不自量力，也不看看这船上坐的都是什么人，你凭什么上去？”

    祝思倩和曲诗语早就暗中买通了天下商盟内部的人，想要求得灯谜答案，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天下商盟乃是专门做生意的，无往不利，只要给钱，什么都能卖。

    “祝小姐，你这话未免太不将我安府放在眼里了，好歹阿芷也是当今户部尚书的家眷，你这般公然侮辱，究竟是何意思？”邢老夫人早就看不惯这祝家人嚣张跋扈的样子，语气严肃地质问道。

    邢老夫人毕竟年过半百之人，言辞之间自有一股长辈的气势，祝思倩和曲诗语虽说平时在同龄里嚣张惯了，但面对邢老夫人这般严厉的气势，到底是显得稚嫩了。

    “我……我们是针对荀芷，又不是针对你们安家人，你这老婆子这么激动做什么？”曲诗语双手叉腰，撞了撞胆子勉强稳住气势。

    邢老夫人冷哼了一声：“欺负荀芷，与欺负咱们安府人有什么区别？还请二位姑娘自重，莫要失了分寸！”

    祝思倩恼羞成怒道：“你这老婆子，瞎咋呼什么？我就是看荀芷不顺眼，说两句怎么了？你还能到衙门告我去不成？”

    邢老夫人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这就是祝府的家教吗？对我这老人家如此顶撞，你爹平日里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你……你这臭老太婆，本小姐想怎样就怎样，什么时候轮到你这老不死的教训我了？”祝思倩被邢老夫人说了两句，大小姐脾气便跟着上来了，自然顾不上平日里习得的闺秀的规矩礼仪。

    祝思倩这一失态，周围许多同样等船的才子们便不由得拧了拧眉，居然连老人家都欺负，这个闺秀可真是嚣张跋扈……

    “祝思倩！你骂我可以，但不可以对我的外祖母无礼，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荀萱冷声警告道。

    安心月闻声也连忙上前劝和：“祝小姐，这周围人多，还请您莫要把事情闹大，否则丢人的可是你自己。”

    “祖母，您快消消气吧！阿芷平日里就这性子，也不知道怎地居然得罪了祝府的小姐，咱们还是多忍耐吧，免得伤了两家和气！”安奕馨想到日后早晚是要嫁给祝子璇，这会儿自然不能只顾着讨老夫人欢心而得罪了祝思倩这尊佛。

    否则日后她进了祝府的门，日子岂不是很难过？

    两边好不容易各自安静了片刻，忽然一旁有人喊道：“快看！灯船来了！”

    说话间，只见一条挂满灯笼的朱漆大船从湖面上悠悠泛来，船身十分气派，内部装饰亦是十分繁华，目测光是船板上便站了大约二十来号人了。

    祝思倩和曲诗语一见灯船过来，自然也没心思去顾其他，连忙整理了一下仪态，两人为了今日见景瑢，提前好几天便开始挑衣服打扮了。

    今儿一定要在赵王面前好好露露脸。

    大船很快靠岸了，远远便看见段炎熙挥动了折扇，英姿飒爽地立在船舷边。

    “荀芷姑娘！想不到你也在？”段炎熙一眼便瞧见了人群中的荀芷，站在船上便开始打招呼。

    段炎熙可是名动京师的大才子，经常参加一些诗社集会，大多数京师的人都认识他这号人物。

    居然能得棋圣段炎熙这般青睐，此女还真是不简单啊！

    众人见段炎熙谁也没搭理，偏偏和岸边的荀芷搭上话，一个个或羡慕火嫉妒的眼神便纷纷朝着荀芷的身上投了过来。

    荀萱微微一笑，亦是大方回道：“能在这碰见段公子，实在是小女子的荣幸。”

    段炎熙朗声一笑：“荀芷姑娘不必自谦，段某相信凭你的本事，上这灯船易如反掌！”

    能得棋圣段炎熙这般称赞，这个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小女子也不过是碰运气罢了。”荀萱巧笑嫣然，看的段炎熙不自觉微微晃神。

    “咳……荀芷姑娘，加油！”段炎熙匆匆回了神，鼓励道。

    说话间，便有人挂出了灯谜，谁先猜到，谁便能先上船。

    “千里江陵一日还，打一成语！”

    第一道灯谜刚刚挂出，便见祝思倩想也不想，立刻说道：“我已有答案。”

    主持者面色一惊，笑道：“这位小姐真是才思敏捷，居然这么快就想出了答案，请说！”

    “这是成语一日千里！”祝思倩道。

    “答对了，小姐请上船！”

    见众人皆用一种羡慕的眼神望着自己，祝思倩一脸讥讽地望着荀萱：“荀芷，我看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本小姐是绝对不会让你上船的！”

    祝思倩冷哼了一声，转身趾高气昂地上了船。

    很快，第二道灯谜张贴了出来。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打一成语！”

    “我知道！我知道！”谜题刚刚张贴出来，曲诗语便立刻说道，“这是成语绝处逢生！”

    “答对了，小姐请上船！”

    “这两人怎么都这么快？根本连题目都没看完就猜中了谜底，该不会是早就有了答案吧？”人群中有人怀疑道。

    “方才那个闺秀可是太师府的二小姐，凭借太师的权势，弄来这灯谜的答案又有何难？”有人嘲讽道。

    这么一说，在场猜谜者便纷纷嗤之以鼻起来，真不想和这种弄虚作假的人同乘一条船！

    第三道谜题很快贴出。

    “好雨知时节，当乃春发生。还是打一成语！”主持者念道。

    邢老夫人微微思忖，却已然想到，转头笑呵呵看向安奕馨，颇有些期待道：“三姑娘，你最是擅长猜谜，可曾有了答案？”

    安奕馨面色一白，她之前之所以能猜到谜底，那是因为事先找到了答案，自己又不是真的擅长猜谜，再加上这灯船所出谜题皆是以诗词的形势，谜底更是成语的形势，无疑是加重了难度，安奕馨自认自己并没有那种才思。

    “祖母，馨儿……还没想出。”安奕馨有些尴尬道。

    邢老夫人一愣，眼底掠过一抹失望，却又很快被掩饰了过去，只见她微微一笑，安慰：“无妨，这猜谜总是要靠些运气的！”

    “阿芷，月儿？”邢老夫人又转头看向安府另外两个小姐。

    安心月早已经事先从荀萱那儿得知了答案，笑盈盈说道：“谜底是，风调雨顺！”

    邢老夫人满意地笑道：“不错啊，月儿也是颇有天分的！”

    “这位小姐答对了，快请上船！”主持者邀请道。

    安奕馨瞧着先于她登船的安心月，眼底掠过一抹不经意的嫉妒，居然是让她抢先了，若非有荀芷暗中帮她，安心月算哪根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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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独辟蹊径

    “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打一成语！”

    这谜题一出，周围便瞬间蜂拥而上，口中着急喊道：“红杏出墙！”

    其中，安奕馨喊得最是起劲，她拼了命地想上船，如今总算遇上简单的灯谜，她自然要抓住机会。

    她一心想着上船，一时间却失了分寸，“红杏出墙”在民间原本也是用来讽刺女子不守妇道，这四个字乍一听便不是什么好词，名门闺秀更是不屑将此挂在嘴边，安奕馨却当着众人的面这样大声乱叫唤。

    这实在有失体统！

    邢老夫人顿时有些不悦地瞥了安奕馨一眼：“三姑娘！注意分寸！”

    安奕馨一怔，却只见周围男子皆用一种十分玩味的神情看着她，顿时心头抖了一下，这才察觉到自己失态了。

    “是馨儿一时高兴，忘了身份！”安奕馨见邢老夫人面色不对劲，连忙低头认错。

    邢老夫人轻吐了口气，严肃的面容微微缓和了几分：“也罢了，今日元宵本该是高兴的日子，老身便不与你计较了。”

    “多谢祖母！”安奕馨连忙附和道。

    这时，主持者也笑着宣布道：“红杏出墙出自原诗句，虽然符合题意，但并非这谜题的真正答案！这位小姐，实在抱歉！”

    那主持者一脸戏谑地望了安奕馨一眼，后半句是专门对着她说的。

    安奕馨一听这话，顿时脸“突”的红了起来，因着主持者这一句，更是引来了周围更多人的关注，安奕馨恨得恨不能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场可还有其他答案？”主持者又大声问向其他人。

    如此又过去一阵子，也出现了很多其他答案，说“春色满园”的也有，说“春意盎然”的也有，但都被主持者纷纷驳回。

    祝思倩和曲诗语此刻便站在桥边，一脸阴狠地看着这一幕。

    “还是曲表妹主意多，居然买通了船上的主持，我倒要看看……她荀芷还如何上这艘船！”祝思倩一脸恶毒地盯着人群，一双眸子仿佛淬了毒一般，阴森森地望着荀萱。

    “这题根本就没有正确答案，即便荀芷聪慧过人想到了正确答案，主持也会将她反驳，就凭她还想上船？想得美！”曲诗语冷笑了一声，语气阴损道。

    那边祝思倩和曲诗语两个人正在为自己能成功阻止荀萱上船而欢呼雀跃，这边荀萱却已然想到了一个与题意极为符合的答案。

    “独辟蹊径！”

    “独辟蹊径！”

    就在荀萱说出这个答案的同时，一旁又有一个男音竟说出了与她一模一样的答案。

    众人停了下来，纷纷朝着荀萱和男子的方向看去。

    很快人群中便有闺秀激动地说道：“居然是大才子许榭堂！”

    “就是那个父亲是上任户部尚书的许家少爷？”

    “正是他，想不到他也来了，天哪！咱们今天可真是走运，不仅遇到了棋圣段炎熙，居然连许榭堂这样千年难得一遇的都赶上了！”

    许榭堂平日里独来独往惯了，早年的时候游山玩水、纵横江湖，京师从来都只是听说过这号人物，但极少见到他的真容。

    只知道此人才华横溢，但想法奇特，甚至有些观点可以说是大逆不道，故此众人称之为怪才、偏才。

    可尽管如此，许榭堂这股特立独行的作风，却仍是吸引来了京师许多有才学的闺秀。

    众人正讨论着，便瞧见一袭白衣、风姿绰约的俊逸公子自人群之中悠然地走出。

    “抱歉了，两位，答案不正确！”主持者依旧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哦？不对？”许榭堂拧了拧眉，倒是有些意外，一时间好胜心起来了，又连忙问道，“还请告知，正确答案又是什么？”

    主持者怔了怔，面露难色，收买之人只说让他挡住船外之人，不能让人上船，可也并未告知他这题目的正确答案。

    “我若说出，这灯谜还如何继续猜下去？”主持者硬撑着头皮，反驳道。

    “这有何难？大不了再出一题便是了！”许榭堂不满道。

    “灯船上并没有这样的规矩！”主持者道。

    “可也没有规矩说过，若是猜谜者猜不出，不能公布答案，不是吗？”荀萱挑了挑眉，亦是反驳。

    “就是！这是个什么规矩？我怎么听都没听过？”

    “我看你是存心拖延时间，不想让我们上船吧！”

    “你这是什么主持？居然这般戏弄我们，连谜底都不公布！”

    众人开始闹了起来，对于主持者不愿意公布答案的事情感到十分不快。

    “你……你们既然要上船，就要按照商盟的规矩来！”主持者脸上已然有些心虚。

    “究竟是商盟的规矩，还是你自己定的规矩？”荀萱一脸冷笑地嘲讽道。

    段炎熙见场面有些失控，便也出来劝说：“主持，既然大家都想知道答案，刚好船上的人也都好奇这谜底，你不如便随了大家的心意，将谜底公布了吧！”

    主持见连段炎熙都出面了，担心事情再闹下去商盟那边会前来向他问责，何况他总不能将船上船下的人都给得罪了吧？

    “段公子不知，并非在下不想公布谜底，而是此题并没有明确的答案，谁说的准确，谁便能上船！”主持者也是个脑袋灵活的，很快便想到了过得去的说辞。

    他总不能告诉大家，自己被人收买了，故意不让他们上船吧？那样他怕是要被商盟解雇了！

    “许公子可是咱们京师的大才子，他说出的答案又岂会出错？你这主持到底懂不懂猜谜？”

    “就是！居然连许公子的答案都给否认了！我看他根本就是故意为难人嘛。”

    众人纷纷表示不满。

    段炎熙见势，也连忙缓声对那主持说道：“在下也觉得，许公子和荀芷姑娘的答案并没有问题，不如将他二位请上船来吧！”

    那主持自知事情已经闹大，为了点钱把饭碗弄丢了可就不好了，只好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既然段公子都这样说了，那就请两位上船吧！”

    “祖母，那阿芷便先上船了。”荀萱转身，对邢老夫人缓声说道。

    邢老夫人开心地笑着，：“你们姐妹几个好好玩，祖母就在岸上等你们！”

    “祖母，我很快回来陪你！”荀萱道别了邢老夫人，便转身走上船了。

    能和大才子并肩上船，并与许榭堂同时想到了这谜底，若非沾了他的光，这女子恐怕还是会被拒在船外吧？

    这女人还真是幸运呢！

    先是得段炎熙的青睐，后又与许榭堂并肩上船，周围许多人都对荀萱产生了好奇。

    这是何方神圣？

    “我想起来了！我在诗会上见过她，好像是女棋圣荀芷！”人群中不知是谁道了一句，紧接着众人便犹如炸开了锅一般。

    “她就是女棋圣啊！难怪能轻松猜出谜底！”

    “人家这是凭本事上的船，可不像有些人就知道拿钱收买！”

    听见有人嘲讽，祝思倩和曲诗语气的暴跳如雷，恨不能直接冲上去把荀芷踢到河里去。

    原本想着“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这一句诗本身就带着一些香艳的成分，算计着就算荀芷能猜出答案，那也定会被人取笑。

    可她们万万没想到，最后倒霉的居然会是安奕馨，荀芷居然借着许榭堂的东风顺利过关了？

    “都怪那个安奕馨！要不是她搅局，荀芷说不定早就上钩了！”祝思钱气的牙痒痒。

    “算了，反正荀芷也上船了，大不了咱们再找机会整治她！安奕馨她就是活该！谁让她不守本分，还破坏咱们计划？”曲诗语恶声恶气道。

    同一时间，一样满腔怒意的还有安奕馨，她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错了，明明应该上船的人是她啊，怎么自己反而成为了被遗弃、嘲笑的那一个？

    这与她预想的不符，凭什么荀芷得到的一切，她就不可以得到？

    凭什么老夫人的眼睛里看见的永远都是荀芷，对她却是视若无睹？

    她才姓安啊！荀芷只是一个外姓人，在安府荀芷才是那个屈居人下的那一个？

    她不明白老夫人为何要如此看重这个异姓人！

    她究竟……哪里比荀芷差了？

    安奕馨一时间怒火攻心，竟然直接给气到吐血了。

    “快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此刻大船已经飘到了湖中心，荀萱立在船边，望着岸边手忙脚乱的人群，眼底却一片冷漠。

    安奕馨这样的身子，原本是不该过度操劳。若是她能放下一切争夺，这病也就不至于越来越严重，可惜她算计太多，心机太重，想要的太多，便只能是这样的下场。

    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又能怪得了谁呢？

    “荀小姐果然是心冷之人，自己表姐晕倒岸边，你居然还能如此淡然地赏风景？”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雅的男子嗓音。

    荀萱不转头也知道，此人正是许榭堂，从方才上船到现在，此人便一直在默默注视着她。

    “许公子今日怎地有闲情雅致，来参加这灯会了？”许榭堂不是喜欢热闹的人，他来必定有别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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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夺龙凤灯

    “荀芷姑娘能来，在下就不能来了？”许榭堂不答反问。

    荀萱笑了笑，淡淡开口：“许公子今日来此，莫不是因为程寻？”

    “程寻？”许榭堂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方才明白荀芷说的是荀沉，连忙笑道，“荀芷姑娘可真会开玩笑，程寻那个只会舞刀弄枪的粗人，岂会对灯会感兴趣？”

    荀萱笑着垂了垂眸子，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清楚从许榭堂那里问不出什么。

    “元宵争看采莲船，宝马香车拾坠钿！在座的才子佳人们今日有缘登上灯船，是我们天下商盟的荣幸。”

    “马上船上便准备开展最后一轮猜灯谜游戏，还请在座诸位尽快入座！今年的灯谜奖品是这盏商盟花重金打造的龙凤灯。”主持者宣布的同时，便瞧见有船上婢女捧着一盏雕刻精致的龙凤灯走上前来。

    那灯上龙凤环绕直上，且通身纯金所铸，看上去颇为气派，即便在场大多见惯了世面的名门闺秀，也忍不住被眼前这盏通身华贵的龙凤灯所吸引。

    “据传这龙凤灯可是云归寺的大师开过光的，若能在元宵节放出此灯，日后必定荣华富贵、步步高升啊！”

    “听说往年里的几个胜出者，现如今要么入朝为官，要么成了商盟内的管事儿。”

    “据我所知，这商盟内有个不外传的规定，每年灯谜的胜出者，商盟会私下给予其进入商盟的机会，也不知这传闻是真是假。”

    天下商盟的势力遍布整个大魏，自然每年都会招收大量人手管理商盟内部事务，尤其是有才之人。

    在大魏，有才之人想要出头，无非两条路，一是参加科举入朝为官，二则是加入商盟从事商业。

    “传闻真假不得而知，但每年胜出者都会被中原商会的会长单独请上私船游湖，且不提其他，单是能结交上谭会长这样的大人物，便已然算是一种优待。”

    众人听此，更是跃跃欲试，都在想着如何在灯谜会上胜出。

    外面众人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忙着猜灯谜，里面的船舱，却见两个男子面对面静坐着，与外界的吵闹显得格格不入。

    “王爷大驾，实乃我天下商盟的荣幸，就是不知赵王爷此番屈尊前来，是有何要事？”说话之人一身富贵锦衣，五官英朗，眉宇间带着一抹精明之色。

    景瑢不动声色地举起茶盅，淡然问道：“谭公子对西域商会了解多少？”

    对面的谭柏羽眉头一动，似有些惊讶：“王爷何时对西域商会感兴趣了？”

    天下商盟分为四个商会，分别是巴蜀商会、西域商会、中原商会、江南商会，为了方便管理，每个商会中都有一个负责管事的会长，而谭柏羽正是中原商会的会长，平日里与景瑢私交也甚为密切。

    “此事牵扯朝堂政事，本王怕是不便透露。”景瑢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谭柏羽闻声微微一笑，面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反问了一句：“王爷的意思是，西域商会干涉朝政？”

    天下商盟明文规定，盟内从商者不得勾结官员谋取不义之财，一旦被发现立即逐出商盟，且手中产业全部归还商盟。

    这么多年来，天下商盟之所以能在大魏如此壮大，商盟内部人员遵守规矩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暂不确定，只是有所怀疑，谭会长是商盟中人，应当对西域商会比本王更加了解才对。”景瑢淡淡道。

    谭柏羽点点头，倒是不避讳：“王爷的意思，在下明白了，西域商会那边在下会尽力探查。”

    景瑢勾唇一笑，严肃的面容复又变得亲和许多：“那就有劳谭会长了。”

    “只是，在下有个请求。”谭柏羽顿了顿，又道。

    “谭会长但说无妨。”

    “在下只负责为王爷打探消息，至于结果如何，与在下无关。”谭柏羽也是个做事谨慎之人，他身为天下商盟的人，若是明目张胆帮着景瑢对付商盟内部的人，这事若是传出去定会影响他在商盟之中的威信力。

    但景瑢这边，谭柏羽不敢得罪，毕竟天下商盟的生意能在京师乃至整个中原畅通无阻，其背后少不得景瑢的支持。

    因此谭柏羽只是答应景瑢帮他暗中打探消息，但绝不出面作证，这样便可里外皆不得罪。

    景瑢笑笑，一口应了下来：“会长放心，只要得到本王想要的东西，其余绝不多加为难。”

    谭柏羽此人年纪轻轻便爬到了中原商会会长的位置，是个精明之人，对方会做出这般决定，景瑢倒也不感意外。

    “如此，谭某便放心了。”谭柏羽恭敬地举起茶盅，以茶代酒敬上景瑢一杯，以表谢意。

    景瑢的目的达到了，便也不多呆，寒暄了几句，便准备起身出去。

    “程寻！替我送王爷！”谭柏羽随即对门外候着的黑衣斗笠男子吩咐了一句。

    程寻闻声恭敬地推开门，将景瑢迎了出去。

    这边景瑢刚出来，便吸引来了外面灯会上众多闺秀们的目光。

    “天哪！真的是赵王爷！”

    “我没看错吧！赵王爷真的在船上！”

    “往年虽然也能在灯船上见到许多权贵公子，但像赵王这样身份的皇室中人倒是头一遭。”

    “这天下商盟还挺有能耐啊，居然连赵王都能请来！”

    一时间，众人议论不休，一时间连猜谜的事儿都忘了。

    就在众闺秀们的目光通通聚集在赵王景瑢身上的时候，荀萱却紧紧注视着景瑢身后的黑衣斗笠男子。

    若是荀萱没看错的话，那人应该是程寻，虽然对方的身影她只见了短短几次，但不知为何，她就是能一眼就认出。

    不会出错的，那人一定是程寻。

    一开始荀萱还在好奇许榭堂上这灯船的目的，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他定是因为程寻而来。

    程寻是跟在景瑢后面出来的，站在角落里并不显眼的位置，为的就是不引人注意，最关键的是他那身打扮一点也不像是上船游玩之人，更像是船上护卫。

    莫非……程寻和天下商盟有联系？

    出于好奇，荀萱下意识地想要上前一探究竟，然而走着走着却被景瑢半道截住了。

    “上哪？”景瑢挡在荀萱面前，在众多闺秀充满嫉妒的眼神中，气定神闲地问了一句。

    “这个荀芷真是不要脸！居然故意走上去勾引王爷！”曲诗语咬牙切齿地暗骂了一句。

    “王爷也真是的，怎么这么轻易就着了这狐狸精的道儿了？”祝思倩气的恨不能天上掉下个雷直接劈死这个碍眼的荀芷。

    荀萱目光仍紧紧盯着黑衣男子消失的地方，简短回了景瑢一句：“去船舱！”

    “那不是你该去的！”景瑢提醒道。

    荀萱眉头微蹙，抬眸注视着景瑢：“里面的人可是天下商盟的管事儿？”

    “看来你今日上船，果然是冲着天下商盟而来，”景瑢眯了眯眼，眼底的精明被脸上的温和笑意所掩盖，“你现在即便进去了，他也不会见你。”

    荀萱拧了拧眉，没接话，景瑢确实也没有说错，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对方自然不会将她放在眼里。

    “不如本王给你指条明路？”景瑢挑了挑眉，一脸戏谑道，“拿下灯会头筹，你自会见到里面的人。”

    荀萱轻轻吐了口气，目光扫了一眼船舱内，看来眼下也只有这法子可行了。

    “多谢王爷提醒！”荀萱面上浮上一抹温婉的笑来，随即转身走回到灯会。

    “看样子荀芷是打算夺龙凤灯了，你快想想法子，可不能再让她在王爷面前长脸！”祝思倩着急地催促一旁的曲诗语。

    “表姐先别急，荀芷想要夺龙凤灯可没那么简单，今日船上多的是才子佳人，就连清和郡主也都来了，哪还有荀芷出彩的份儿？”曲诗语亦是一脸嫉妒地望着荀芷，虽然她也不愿意自己风头被别人夺去，但相比于输给荀芷，输给清和郡主倒是更能让她服气。

    毕竟清和郡主高若雅不论是身份还是才名，都是天生高她们一等，相比于身份地位皆为下等的荀芷，她还是更愿意屈服于高若雅这样的名门贵女。

    而事实上，在武国公府倒下前，荀芷的身份地位丝毫不逊色于高若雅，只是这世上多的是捧高踩低的人，越是高高在上的人，摔入深渊后越被践踏的厉害。

    “接下来便是咱们灯会的最后环节，请在场诸位各自在灯联上写下一句灯谜，并将答案写于背后，猜对别人题者加一分，若自己所出题的答案被超过五人猜出则倒扣一分，谁能在规定时间内得分最多，谁便拔得今年灯会头筹！”主持者将规则说完之后，便让船上的侍女分别给众人发下纸笔。

    荀萱微微思忖片刻，便提笔在灯联上快速写下两行字：“文君当垆，子牙临溪。”

    随后又翻过来，在背面写下答案。

    待到众人写完，便有侍女上前，将灯联纷纷收走。

    按照顺序，荀萱的题是第一个被挂出来，众人一见这题，竟纷纷蹙起眉来，只觉得无从下手，就连像段炎熙这样的才子瞧了之后，却也是一副冥思苦想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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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被污作弊

    “这题什么意思？我怎么都看不懂？”祝思倩郁闷地抱怨了一句。

    曲诗语亦是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这个荀芷，鬼主意可真多，居然出这么个让人看不懂的灯谜，我看她分明就是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卖弄！”

    那边两个人忙着冷嘲热讽，这边众人却在专心致志地思考着灯谜的谜底。

    每一副灯谜下方皆放置一个木盒子，众人只需要猜到的答案放入谜底下方的木盒子中，自会有专门的侍女前来核对答案，进行计分。

    自荀芷的灯谜张贴出来之后，已然过去半盏茶的功夫，可谜题下方的木盒子却仍是空空如也。

    “看来表妹的题，今日在场的众人怕是少有人能解了。”安心月走到荀萱身边，笑嘻嘻地打趣道。

    “此题是当年元宵灯节，父亲考问于我的。”荀萱面上笑的平淡，只是心底却略微泛起一抹苦涩。

    她依稀记得，入宫前的那一年元宵灯节，父亲不知从哪弄了一盏莲花灯，将此作为奖励，让她和荀芷两人玩猜灯谜的游戏，结果她俩都没猜得出答案，却偏偏让大哥荀沉给猜了出来。

    大哥荀沉得了莲花灯后，便领着她和小妹三人一道去河边放花灯。

    后来，她才从哥哥的口中得知，父亲所出灯谜乃是千古难题，是故意用来逗她们姐妹的。

    那时她们都还小，都还不知分别的滋味，如今再去追忆，荀萱只觉更加孤寂了。

    正在荀萱发愣之际，一旁的许榭堂却忽然起了身，往荀萱谜题下方的木盒子里扔了一张纸条。

    “快看！居然有人猜出了荀芷的谜题！”

    “不愧是鬼才许榭堂，那灯谜我连看都没看懂，他竟能猜到答案！”

    许榭堂放下纸条后，又淡淡看了荀萱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戏谑之意，便转身走到了船甲板上，似乎并不打算继续猜谜。

    “这许公子是打算弃权了吗？他连你的题都能猜出，想必以他的才学解出其他灯谜也并非难事，为何突然放弃？”安心月在荀萱耳边小声道了一句，脸上带着不解。

    “既然是鬼才，又岂能以常理看之？”荀萱莞尔一笑，以她对许榭堂的了解，对方压根不在意灯谜胜出者这个虚名。

    许榭堂向来恃才傲物惯了，这些灯谜之中，除了荀芷的千年难题，其余灯谜怕是都入不了他的眼，因此他才只解了荀萱的题目，其余灯谜却选择全部放弃。

    许榭堂之后，段炎熙很快也上去递交了答案，与许榭堂有所不同的是，除了他自己和许榭堂的题目以外，段炎熙几乎解出了剩下的全部灯谜。

    段炎熙是颇负盛名的大才子，博览群书，再加上许多千古难题都会被记录在一些较为偏僻的书籍里，对方能解出也并不意外。

    段炎熙递交完了答案，便也上到了甲板。

    荀萱思考的差不多，挂着的大多数灯谜她心中也都有了答案，唯独许榭堂所出之题，她是怎么想都没有头绪。

    在这过程中，清和郡主高若雅也上去递交了答案，共二十一张灯谜，高若雅答出了十九题，已然是很不容易了。

    “不愧是连皇上都另眼相看的才女，郡主才情丝毫不输于段大才子！”

    “依我看啊！郡主才称得上是京师名副其实的才女才对！”曲诗语趁着给高若雅拍马屁的空隙，又在暗中挤兑了荀萱一番。

    “可不是吗？也亏得这荀芷卖弄才情，整出这么一副大家都看不懂的灯谜，最后不还是被郡主破解了吗？”祝思倩见势也跟着嘲讽了两句。

    两人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场众人都在忙着思考灯谜，一时间没什么人喧闹，故此两人的说话便被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高若雅递交了答案，看似面色平静地走出了船舱，余光却似有似无的飘在不远处荀芷的身上，隐约带了几分炫耀的意思。

    荀萱依旧面不改色地注视着许榭堂的灯谜：“牵牛含笑，车前含羞。打一成语。”

    这题目她闻所未闻，荀萱怀疑此题是许榭堂现在灵机一动所作，此人心思向来活络，正常人岂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猜出谜底？

    荀萱坐了片刻，仍无头绪，见身边众人纷纷递交了答案，她便也不打算继续耗下去，起身也将答案一一递交了出去。

    “诸位！今年灯谜游戏前三名已出……”

    主持者说话的同时，众人纷纷下意识地停止了说话，都在好奇能在众多才子佳人中脱颖而出的人会是谁。

    “分别是棋圣段炎熙段公子，清和郡主高若雅小姐，以及安府表小姐荀芷姑娘！”主持者有意将荀芷的名字念在了最后，大约是因为前面两人才名地位更甚的缘故。

    “段炎熙公子得十八分，清和郡主高若雅得十八分，”主持者不紧不慢地将结果公布着，直到念及荀芷的得分时，主持者的脸上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愕之色，随即略显忐忑地瞥了荀芷一眼，开口宣布道，“荀芷姑娘，得十九分！”

    “什么？这个主持是不是被收买了？荀芷怎么可能赢过才女清和郡主？”曲诗语语气颇为不善地嚷嚷道。

    “不仅仅是清和郡主，居然连大才子段炎熙都输给了她，这里面绝对有猫腻！”祝思倩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她巴不得荀萱立刻被查出在灯会上动手脚，然后被商会丢下船去才好。

    “就是！荀芷定然收买了船上之人！”在场的其余闺秀也跟着起哄起来，谁也不甘心自己会输给荀芷这种身份卑微之人。

    今日能上船的女子不是有大才之人，便是身份高贵的名门闺秀，她们都是京师出了名的贵女，而荀芷不过是借助重阳诗会堪堪崭露头角罢了，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与她们争抢风头？

    “都在吵闹什么？”正在众人哄闹的时候，船舱内走出一个器宇不凡的青年男子，一袭锦衣华服，看上去富贵不已。

    “谭会长！”船上下人们纷纷朝着男子行礼，口中尊敬地唤了一声。

    众人见谭柏羽出来，这才纷纷安静了下来，随即听见清和郡主高若雅语气淡然地说道：“谭会长来的正好，大家怀疑有人在灯谜会上作弊，正在争论不休，既然会长也在，不如在此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有这事？”谭柏羽皱眉，随即看向一旁主持，“怎么回事？”

    “他们怀疑小的在得分结果上做了手脚，可小的也是公事公办，并没有偏袒任何一方，也不知这作弊之说从何而来！”主持者有些憋屈地解释道。

    谭柏羽一听，面色倒是放松了几分，随即轻笑了起来：“我当是多大的事儿，将三人所写的答案全部拿上来，一一对照不就有结论了？”

    “不知三位可有意见？”谭柏羽温和地看向荀萱三人，征求他们的意见。

    段炎熙本就对排名结果不甚在意，自然没什么意见，高若雅一心认定自己不会输给荀芷，按照她心中计算，除去许榭堂和她自己的题目，其余她都答了出来，她应该得十九分的，可现在却少了一分，除了有人作弊，她也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荀萱就更没意见了，有人想要污蔑她作弊，那她顺势借此机会为自己洗脱嫌疑。

    她没做过的事情，绝不会平白担了这污名。

    “段公子共答了十九题，十九题答案皆为正确，只是您所出的题目，超过五人答对，因此倒扣一分，刚好十八分，段公子可有异议？”主持者首先对段炎熙说道。

    段炎熙微微一愣，理了片刻，随即洒脱一笑：“明白了。”原本他还在好奇，自己那少了的一分去了哪，却原来是因为他出的题目太简单，因此被太多人答对，因此被倒扣了一分。

    段炎熙与人为善，平日里参加才子聚会，皆是出于兴趣，未曾有过争名之心，因此题目出的简单了些，也并不打算为难他人。

    主持者见段炎熙一副好说话的态度，并不打算多加为难，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即道：“至于郡主所失的三分，则是因为您有两题未答，还有一题答错！”

    “什么？答错？”高若雅面色一沉，脸上出现了一抹错愕，“这怎么会？是否是你看错了？”

    “在下再三确认，绝不会看错，您答错那题，正是荀芷姑娘所出，‘文君当垆，子牙临溪’之题！”那主持苦口婆心地解释着，同时额上冷汗直流，若是因此得罪了郡主，那可真是倒了大霉了。

    清和郡主闻声急忙从主持手中抢过答案：“此题答案难道不是‘愿者上钩’？”

    “此题答案当然不是‘愿者上钩’，”许榭堂忽然出声，面带嘲讽地对高若雅说道，“郡主，这一局你输了。”

    “不可能！怎么会错？”高若雅面色发白，一时间只觉得羞愧不已。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答错了题，自己却还浑然不知，非说是主持作弊，亏她还以才女之名自居，却是更没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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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儒者辩论

    “许公子说的不错，这题的答案确实不是‘愿者上钩’，清和郡主，你的确是答错了。”段炎熙也是一脸和气地说道。

    “荀芷的灯谜，在场好像只有许榭堂和段炎熙两位公子答对了，既然他二人说郡主的答案是错的，想必应该的确是错了。”

    “是啊，就算是荀芷姑娘买通了下人作弊，也绝无可能买通这两位大才子帮她说话，这事儿肯定是个误会。”

    在场众人见许榭堂和段炎熙两人同时出面，便纷纷倒戈向了荀芷这边。

    高若雅气的脸色发白，目光冷冷地瞪向荀萱：“可本郡主并不觉得我答错了，子牙临溪的意思，不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吗？本郡主的答案分明也是说得通的，岂能算是错？”

    “就是！郡主才识渊博，分明是荀芷才疏学浅，为了卖弄文采写了个连她自己都看不懂的灯谜，最后又胡乱凑了个答案来糊弄大家！”曲诗语一心想要荀萱出丑，此刻自然是竭力帮着清和郡主。

    “曲小姐这话是何意？”许榭堂不比段炎熙好性情，一听有人说这话，顿时脾气就变得古怪起来，“莫非是在暗指我和段公子也是为了卖弄文采，胡乱写了个答案吗？”

    毕竟在场中人，只有段炎熙和许榭堂正确答出了荀芷的题目，曲诗语这话虽然是在针对荀芷，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许榭堂如此反驳却也是在情理之中。

    曲诗语一见许榭堂面色不善，顿时有些心虚起来，不敢再多言。

    祝思倩急忙站出来，理直气壮道：“虽然曲表妹说话有些不中听，但本小姐也觉得，郡主的答案很是说得通，并没有哪里不对。”

    曲诗语虽然怕许榭堂，但祝思倩却仗着家中权势压根不把许榭堂放在眼里，何况在这件事情上，她们帮的人是清和郡主，有清和郡主这么个强硬的后台，祝思倩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就是！清和郡主的答案并没有问题，分明是这答案本身有问题！”

    “莫不是许榭堂和段炎熙两位公子都看上了荀芷不成，这才急着帮她说话吗？”

    周围许多看荀芷不顺眼的闺秀们也是一脸吃味地嘲讽起来，有意往荀芷头上泼脏水，意图败坏她的名声。

    段炎熙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何时被人这般当着面诋毁过？顿时面色便沉了下来，再没了往日的儒雅，语气凉凉道：“在下身子有些不适，先出去透透风！”

    连好脾气的段炎熙都被气跑了，许榭堂就更不用说了，只是他没有段炎熙那么好的度量，当下便撂了脸子，语气讽刺道：“与你们这群没读过书的草包说话，还真是浪费本公子的唇舌！”

    说罢，许榭堂也是一甩袖子，转身离开了灯会。

    许榭堂的一句“没读过书的草包”竟是气坏了在场的众多闺秀，要知道今日能登上船的都是京师里出了名的才女，读过书的不说学富五车，好歹也有一车了，今日居然直接被骂“草包”，那可真真是前所未有。

    最讽刺的是，被皇上亲口赞誉的才女清和郡主却也在这“草包”名列，许榭堂这一骂可真真是得罪了半个京师的闺秀。

    可即便是清和郡主高若雅在内，也没人敢堂堂正正反驳许榭堂这句话，毕竟至今为止，能在才学上胜过许榭堂的人还真没几个。

    许榭堂有这勇气骂人，自然也是因为他艺高人胆大。

    待到许榭堂走远，祝思倩这才不情不愿地小声着：“这许榭堂还真是不把人放在眼里，咱们这些人谁不是京中贵女，居然都被他说成是草包！”

    “许公子脾气向来如此，大家也不必介怀。”高若雅笑着看向一旁的曲诗语和祝思倩，语气平和地说道。

    因为曲诗语和祝思倩的全力相帮，高若雅自然也对她们生出了几分好感，虽说面上仍是一副谦和疏远的笑容，但明显看向这两人的眼神多了几分温和。

    谭柏羽见场面有些闹僵，连忙上前劝和：“不过是场游戏罢了，诸位不必太过较真！”

    “谭会长说的对，不过是场游戏，清和郡主却一直纠结于我答案的对错，的确过于较真了些，既然是过节热闹，大家还是应该以和为贵才对。”一直沉默不语的荀萱却在此时忽然开口，面带笑意地应和道。

    谭柏羽一愣，略显好奇地将目光落在了荀萱的身上，很明显……这女子表面在应和他的话，实际上却在借着他的话有意要将事情闹大。

    高若雅面不改色，淡笑着看向荀萱：“荀芷姑娘是觉得本郡主小题大做了？”

    “民女不敢，郡主这一心钻研的态度实在让民女佩服，只是郡主似乎对民女有什么误会，既然郡主觉得在下的答案有问题，何不与在下仔细探讨一番，兴许也能辩出一二来。”

    自古以来，儒者辩论乃是极其风雅有趣之事，不问身份出生，不问高低贵贱，只做学问，不含恩怨，即寒门学子赢下权贵公子的例子，在大魏也绝不少见，此乃学者间的良性争斗，向来为人们所提倡。

    这女子胆子不小啊，居然敢和清和郡主叫板。

    谭柏羽见这架势，一时间倒也不着急劝和了，颇有种看好戏的架势，既然是儒者辩论，自然不会牵扯到个人恩怨，与他们天下商盟更是没有关系。

    谭柏羽自然也是喜闻乐见的。

    在场众人一听这话，也纷纷露出一副看看好戏的嘴脸。

    只有高若雅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似乎一时间难以做出决断，她对自己的学识向来十分自信。

    在这大魏，除了死去的先太后荀萱，才女之名她高若雅要认第二，绝没有人敢认第一。

    她不相信荀芷的才学能高过她，据她了解，荀芷自小喜武不喜文，才学绝不可能比得过自小钻研的她。

    只是高若雅极为看重她大魏第一的才女之名，若是这一辩真的输了出去，那输掉的可不仅仅是一个辩论，而是她维系多年的名声。

    “怎么？郡主是不敢应战？”荀萱面不改色地望着高若雅，面上带了几分戏谑。

    高若雅是何等心高气傲之人，荀萱稍稍一个激将法，便有些拿捏不住了，立刻道：“本郡主有何不敢？那就辩一辩好了！”

    “好！”荀萱笑了笑，转身看向挂在墙上的那张灯联，“敢问郡主，可知文君当垆，子牙临溪这一句话是何意？”

    “我当然知道！文君当垆指卓文君卖酒，而子牙临溪指姜子牙临溪而渔，这两句合起来可不就是个‘愿者上钩’的意思吗？”高若雅很是笃定地说道。

    可谁料高若雅话刚说完，角落却忽然传出“噗嗤”一声充满嗤意的轻笑之声。

    这笑声可不就是明摆着在打高若雅的脸吗？

    高若雅顿时气的面色一红，瞪向笑声的方向：“谁在笑？”

    众人感觉到高若雅身上的威慑力，皆不由自主地侧身到一旁，人群之后，角落里满身贵气的男子这才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只见景瑢一袭红色锦袍，披在肩上的白色狐裘衬的男子一张脸白皙而又俊朗，瞬间俘获了在场不少闺秀的芳心。

    景瑢手执酒盅，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恣意地笑着：“是本王在笑，莫非郡主是有何不满？”

    高若雅顿时面色一僵，若是换成旁人，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嘲笑她，她定然不会轻饶了他，可这人却是赵王景瑢。

    连当今皇上都要给他几分薄面，更不必谈她这个郡主了。

    高若雅忍着内心的那丝愠怒，嘴角扯出一抹笑来：“是否是若雅哪里说错，惹王爷笑话了？”

    “郡主不要误会，本王只是得此美酒，高兴而已。”景瑢说罢，仰头便将手中酒盅的酒尽数饮下。

    谁都能看得出，景瑢方才的笑分明是针对高若雅的，可包括高若雅自己，竟是谁都不敢去反驳景瑢的话。

    高若雅气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一张高傲美丽的面容表情却是十分古怪生硬。

    荀萱勾起唇角，笑意更浓了几分，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郡主的答案，是为‘愿者上钩’，而在下的答案则是‘沽名钓誉’。”

    荀萱答案刚一说出，一旁的祝思倩立刻嗤之以鼻，讽刺道：“实在是驴头不对马嘴，我丝毫看不出你这答案与题目有何贴切之处，还不如郡主的答案来的巧妙！”

    祝思倩话音刚落下，却忽闻“哐当”一声脆响突兀响起。

    众人吓了一跳，不由得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掉落在地的东西，正是景瑢手中的酒盅。

    “来人！此女胡言乱语，满腹草包却还滥竽充数，给本王将她丢出船外！”景瑢也不知是喝多了怎么地，脸上带了几分醉意，语气亦是比往日多了几分张狂。

    “你们……你们谁敢！我可是太师之女！”祝思倩一听这话，吓得面色大变，不顾形象地大喊起来。

    这船正游在湖中央，这会儿要是下船，不就是直接被丢进了湖里吗？祝思倩要是就这么被丢下湖，那可真是丢脸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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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沽名钓誉

    “祝表姐她也只是心直口快，并非有意冒犯，还请王爷恕罪！”曲诗语见祝思倩要被丢下船，连忙上前求情。

    “住口！”景瑢星眸冷冷落在曲诗语的身上，醉酒的景瑢身上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暴虐，语气也变得孤傲许多，“谁家的千金敢这般与本王说话？来人！将此女一并丢下船去！”

    “王爷！饶命啊！臣女不会游泳啊！”曲诗语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

    “我乃是太师府嫡小姐，你们谁敢动我，我让我爹将你们通通处置了！”祝思倩气急之下口不择言起来，竟连赵王手下的人也敢恐吓。

    在场众人纷纷为祝思倩这个没脑子的女人捏了把冷汗，京师一直传闻祝府的嫡二小姐是个草包，如今一见还真是如此，这女人竟然蠢到用太师来压赵王。

    京师谁人不知道太师和赵王素来政见不合，两人恨不能找个机会打上一架。

    祝思倩不提祝太师倒也罢了，说不定稍稍求情，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这下子却是彻底将自己的退路斩断了。

    曲诗语都快哭了，早知道这个祝表姐这么蠢，方才就是打死她也不会帮祝思倩多说一句话，这会儿却是连她自己也得跟着祝思倩陪葬，真是倒霉！

    “谭会长！这可是你们天下商盟的船，您可得救救我们啊！若是今日我和表姐被人从商盟的船上赶下去，日后必定引来众人议论，想必会长也不希望事情闹大，伤了大家的和气！”曲诗语倒是个脑子活络的，眼见景瑢醉酒脑袋不清楚，便连忙将希望寄托在了谭柏羽的身上。

    谭柏羽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精明的脸上写满了“事不关己”四个大字，他和赵王接触这么久，景瑢可不是个会醉酒误事的人，他觉得景瑢就是看这两个女子不顺眼，故意装醉来为难她们。

    这样一来，即便日后太师府追究下来，景瑢也可以说是自己喝多了脑子不清楚，打个哈哈就能交代了。

    谭柏羽不可能为了这两个不相干的女子平白将赵王景瑢给得罪了，毕竟中原商会的生意还得靠着景瑢才能继续下去，将他这尊财神爷得罪就不合算了。

    “此乃王爷的意思，在下实在没有那个权力违抗王爷的命令，两位抱歉了。”谭柏羽无奈地摇了摇头，致歉道。

    “你……”曲诗语急的脸色发青，语无伦次地闹腾起来，“你们天下商盟对我如此无礼，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们的！”

    “令尊曲佥事在下早有耳闻，若是令尊愿意拜访我天下商盟，在下自当奉上一杯茶！”谭柏羽依旧一副恭敬有礼的模样，只是嘴角的轻蔑却不再掩饰。

    他再怎么说也是中原商会的会长，在京师待了这么久，什么样的权贵没有接触过？堂堂一个神机营指挥佥事曲世英就想吓住他？那实在是太可笑了。

    “哼！今儿我可算是见识了，这就是你们天下商盟的待客之道？早晚我会让你们后悔的！”祝思倩差点气炸了，堂堂太师府嫡女何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今儿居然栽在了自己最为爱慕的男人景瑢手上，祝思倩满肚子委屈却又不舍得对着景瑢发，只能冲着谭柏羽大吵大闹起来。

    谭柏羽气定神闲地立在原地，一副充耳不闻的架势。

    众人便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船上下人将祝思倩和曲诗语两人拖了出去，只听见“扑通”两声落水声，两个女子便在一阵哭喊声中被丢到了湖里。

    景瑢闻声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了身，醉醺醺地走进了船舱之内，直到走至无人的角落，他方才一脸正色地转身，对着殷尘吩咐道：“去看着湖中动静，别真把人淹死了！”

    景瑢虽说看祝思倩和曲诗语不爽忍不住出手教训，但也明白人命关天的道理，教训归教训，把人弄死惹上官司就不好了。

    “王爷！您说您这好端端的，跟这两人计较什么？”殷尘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家王爷都这个年纪了，怎么火气还这么旺呢？

    景瑢冷笑了一声：“本王这么做，自然有本王的用意，你照办就是，哪那么多废话？”

    他就是要让曲府和祝府两家人沆瀣一气，这两家人联系的越是紧密，将来曲府出事，祝府的损失才会越重。

    殷尘被景瑢呵斥了一句，再也不敢多言，领了命便乖乖转身，准备下水捞人去了。

    那边荀萱和高若雅的辩论被景瑢半路打断，这会儿仍在继续着，且战况已然是愈演愈烈。

    “方才郡主说，在下的答案与题意颇为不符，敢问郡主，您是觉得哪里不符？”荀萱笑脸盈盈地望着高若雅，看上去十分谦卑的模样。

    在旁围观的谭柏羽却是微微一笑，这女子表面看上去谦和恭顺，实际上步步设限，故意引清和郡主上钩。

    好深的心机啊！

    高若雅一脸高傲地望着荀萱，面上带着一丝疏远的笑容：“文君当垆，说的是司马相如与卓文君从成都回到卓家所在的临邛，变卖车马，买一酒店，文君在店堂卖酒，相如和佣人酒保一起洗涤酒器。常用作饮酒或爱情的典故。”

    “子牙临溪，是说姜太公用直钩不挂鱼饵垂钓，愿意上钩的鱼，就自己上钩。通常是指心甘情愿中别人设下的圈套。”

    “姜太公钓鱼自不必说，这文君当垆暗含美女卖酒之意，自也有几分愿者上钩的意思，我的答案即便不是正确答案，但起码贴合题意，可荀芷姑娘你的沽名钓誉，不论我怎么想也觉得与这题意不沾边儿啊。”

    高若雅勾唇笑了笑，脸上明显带了几分卖弄的意味，看向荀萱的目光亦是略显讥讽。

    “就是！郡主说的有道理！这答案太过牵强！”

    “我也觉得，还是郡主的愿者上钩更合题意些。”

    “可不是吗？就荀芷这样半懂不懂的蠢才，也敢跟郡主辩论？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众闺秀们纷纷站在清和郡主这头，嘲讽之语从四面八方而来。

    荀萱点点头，丝毫并没有因为众人的讽刺而感到慌乱，反倒是气定神闲道：“郡主何不从答案出发，反过来推？”

    “反过来？”高若雅先是一愣，随即脑中顺着荀萱的思路微微思忖，隐约间似乎明白了什么，霎时间面色一白，仿佛被雷劈中了似的。

    荀萱瞧着高若雅面色转变，便知道对方压根没有想到这一点，此刻已然没有后招。

    荀萱笑了笑，淡淡道：“谜底中的‘沽’意为‘卖’，文君当垆暗指美女卖酒，可不就是借着美名卖酒的意思？而子牙临溪意指钓鱼，‘钓鱼’又通‘钓誉’二字，前半句沽名，后半句钓誉，这合起来可不就是个沽名钓誉么？”

    在场众人大多知晓子牙临溪的典故，而文君当垆的典故虽然人人都知，但明白其中深意之人却不多。

    再加上“钓鱼”通“钓誉”二字，光是这区区八个字，想要猜出谜底，这中间便拐了好几个弯儿，猜不出来也属正常

    可高若雅不同，她可是自称是大魏第一才女，若是连这都不知道，那便是侮辱了这么个好名声。

    其实高若雅并非不知晓，而是一直纠结于她自己的答案，压根无心去多看荀萱的答案，因为她认定了即便自己的答案并非正确答案，以荀芷的才学定然不会知晓这正确答案的原委，口才更是辩不过她高若雅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是低估了荀芷此人！

    “郡主？郡主？”高若雅正是晃神之际，便听见身后有人小声提醒了一句，这才回过神来，抬头便见荀萱一脸气定神闲地立在一旁，淡淡注视着她。

    那张风轻云淡的面容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可不知为何，高若雅却有一种瞬间便能被对方看穿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十分不舒服。

    “不知郡主对我的答案，是否还有其他不解之处？”荀萱不紧不慢地开口问了一句。

    高若雅轻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冰冷：“荀姑娘这意思，是觉得本郡主学识浅薄，竟连这沽名钓誉的谜底都解析不了了？”

    “郡主多想了，既是儒者间的辩论，自然是对事不对人。”荀萱眉宇微垂，看上去毕恭毕敬，实际上是在提醒高若雅儒者间的辩论不可牵扯私人恩怨。

    荀萱事先便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将话说的滴水不漏，便是高若雅恼羞成怒想要发落，却也要遵守学者间的游戏规则。

    高若雅向来以大魏第一才女自居，若是为此打破学者的规矩，那便也没什么资格自称为才女了。

    高若雅向来对自己的名声看的极为重要，荀萱料定她绝不会因一时愤怒将自己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好名声给破坏。

    高若雅气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脸上端庄的笑容逐渐消失，却勉强保持着一丝风度：“荀芷姑娘才学惊人，我甘拜下风。”

    高若雅话音刚落，周围闺秀不自觉倒吸了口气，看向荀萱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忌惮之色，居然连才名在外的清和郡主都败在了荀芷的手上，看来这个女人还真是十分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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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登莲花舟

    “啪啪……”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却见谭柏羽一脸微笑地从旁走了出来，赞叹道，“今日有幸，竟能亲耳听闻京师两位才女的论辩，着实是让在下大开眼界！”

    谭柏羽亲自出面捧场，便是为了缓解场中的尴尬气氛，周围的明眼人自然也不敢在谭柏羽的地盘上继续拆他的台，一个个即便心里对荀芷很是不满，面上却已换了一副笑脸。

    “是啊，许久不曾看过这么精彩的论辩了！”

    “两位不愧是京师才女，厉害啊！”

    周围人开始不断吆喝起来，高若雅和荀芷针锋相对的僵局这才被打破。

    高若雅并不是个不识抬举的人，此刻既然有人出面愿给她一个台阶下，她自然也要保住这最后的一丝风度，连忙说道：“输了就是输了，荀芷姑娘才学在我之上，我心中佩服！”

    荀芷！你又一次让我颜面扫地，这次让你侥幸赢了我，下次你便没那么幸运了，本郡主定要让全京师的人明白，谁才是这京师真正的第一才女！

    高若雅面上笑脸盈盈，实际上心底早已恨得咬牙切齿，她和荀芷的梁子这次算是彻底结下了。

    “郡主过奖了，民女才学岂能与郡主相比，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高若雅的口是心非，荀萱岂会不知？只是对方将话说到了这份上，她自然也要回敬两句意思意思。

    “哈哈哈，二位之才我等望尘莫及，郡主和荀芷姑娘就莫要自谦了。”谭柏羽笑着接下话头，看得出来此人是个能言善辩之人，几句话说的很是漂亮，轻轻松松便化解了论辩的僵局。

    “既然胜负已出，谭会长还在等什么？何不快快宣布结果？”谭柏羽话音刚落，便见景瑢提着酒壶懒散地靠在一旁的船杆上催促，姿态看上去颇为潇洒随性。

    谭柏羽考虑到高家势大不敢得罪，但景瑢却不怕，他瞧着谭柏羽叽叽歪歪半天也不公布结果，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这才出言提醒。

    “王爷说得对，既是荀芷姑娘拔得头筹，那这盏龙凤花灯便归了荀姑娘所有了。”谭柏羽此言一出，周围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便纷纷朝着荀萱投了过来。

    荀萱莞尔一笑，恭敬地俯身笑纳：“多谢谭会长！”

    “行舟已在船外，荀芷姑娘若是赏脸，可随同我一道登舟放花灯！”谭柏羽朝着荀萱侧身做了个“请”的姿态。

    “有劳会长！不过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谭会长成全。”荀萱恭敬道。

    “荀芷姑娘请说。”谭柏羽道。

    荀萱笑了笑，伸手拉过一旁的安心月：“这是我的表姐。随我一同上的灯船，若我一人登舟离去，便只能让表姐独自登岸回府，若是会长方便，能否允我带上表姐一起？”

    荀萱这话是在隐晦地告诉谭柏羽，她闺阁女子独自跟随陌生男子游湖泛舟于理不合，若是带上表姐一道，便也显得方便许多，不至于招来许多闲话。

    毕竟人言可畏，尤其是在京师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是不多留心眼，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可真是得寸进尺，居然还要带上表姐一起登舟！”

    “京师谁人不知？这中原商会的莲花舟是只有灯会头筹者才能登的，她却让她表姐跟着一起，还真是不要脸！”

    “哼！不过就是得了个头筹罢了，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周围闺秀纷纷出言讥讽，眼底满是鄙夷。

    “阿芷，这样不好吧，还是你自己登舟吧，我在岸边等你便是了。”安心月见周围闺秀充满敌意的眼神，忍不住心生退意。

    “若是表姐不能一起，那谭会长的一番好意，阿芷便只能拒绝了。”荀萱语气不卑不亢地说道。

    谭柏羽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因为荀萱的“不识抬举”而恼怒，即便是旁人看不出来，谭柏羽这般心思缜密又岂会听不明白荀萱话中深意。

    这个小姑娘心思比他预想的还要深沉，倒是个有趣之人。

    “既是如此，那便请安小姐也一同前往吧！”谭柏羽爽快地答应道。

    荀萱笑了笑，完全不顾周围人惊讶而又嫉妒的目光，连忙道谢：“多谢谭会长！”说罢，她又伸手戳了戳一旁的安心月。

    安心月这才回过神来，面露欣喜道：“多谢谭会长！”

    “什么？怎么会这样？那个安家小姐只不过比我多答对了一题，又不是头筹，她凭什么上莲花舟？”

    “就是！就算要登舟那也该是清和郡主，怎么就轮上她了？”

    “这个荀芷真是太不要脸了，她自己使些下三滥的手段抢走郡主头筹也就罢了，居然还唆使她的表姐一同欺压我们，着实可恶！”

    众闺秀气的咬牙切齿，这莲花舟放灯早已是京师元宵节的习俗，许多人为了看热闹，早早便等在了湖边，整条湖里里外外挤满了人群。

    谁若是有幸能登上这莲花舟，不过几日，必然会成为京师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对象。这么一个难得露脸的机会，船上的众多闺秀们自然是做梦都巴望着的。

    谁料这样的好事居然落到了荀芷的头上，最气人的是，连一个曾经她们完全不放在眼里的安府大小姐居然也得了这样的好事。

    这怎能不气？

    众人再转头看看一旁的高若雅，却见其面色极为难看地立在一旁，脸上虽没有多余的表情，可一双手早已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荀芷姑娘，安大小姐，请吧！”谭柏羽再次抬手邀请道。

    荀萱微微颔首，拉着安心月随同船上下人朝着船舷处走去。

    湖上行舟虽小，装饰却是十分精致，整体看起来像是一朵莲花的模样，小舟中央还放着一架古琴以及一盏茶具，看上去颇为雅致。

    荀萱和安心月两人前脚刚上了莲花舟，景瑢后脚便跟着走了上去。

    谭柏羽愣了愣，一脸懵地望着景瑢：“王爷，您这是……”

    景瑢一歪脑袋，淡定地问：“本王上不得这舟？”

    “那倒不是。”谭柏羽尴尬地笑了笑，暗道这赵王又不知道抽的哪门子风，这喜怒无常的财神爷还是少惹为妙。

    景瑢见谭柏羽未再多言，便转身兀自走到小舟凳子上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泡了壶茶。

    船上闺秀见赵王景瑢登了莲花舟，更是嫉妒的发疯，恨不能现在身在莲花舟上的人是她们自己。

    高若雅气的再也顾不上形象，一抬手便将手边桌上的纸笔通通扫到了地上。

    众人见清和郡主发怒，害怕高若雅因此迁怒于她们，便纷纷走到了甲板上，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望着远处越飘越远的莲花舟和舟上那隐约可见的尊贵身影。

    莲花舟将灯火通明的灯船甩出去老远，湖面上瞬间变得清静了许多，唯独船桨摇晃湖水的声音。

    四人同处一舟，谁也不曾说话，气氛一时间略显低沉，荀萱正琢磨着如何与谭柏羽谈判加入商盟之事，需找个好的契机才是。

    “今日夜色极美，不若就由小女子献丑，弹奏一曲，也算是应景了。”荀萱笑着提议道。

    谭柏羽没想到荀芷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女子竟能这般从容地面对两个陌生男子，丝毫瞧不出娇羞扭捏之态，一时间却也放开了许多，同时转头看向景瑢：“我是没什么意见，不知赵王爷意下如何？”

    赵王景瑢此刻慵懒地靠在船舷边，头枕在两臂上，仰首静静端详着星空，口中淡淡道：“本王登舟不过图个清静，你们随意便可，无须在意本王。”

    景瑢身份尊贵，与这样的人同处一舟，便是荀萱不介意，谭柏羽不介意，安心月却也是拘谨的。

    景瑢这番话说完，谭柏羽倒是松了口气，暗道若果真是来图清静的，那他便放心了，一转念便当真不再去管景瑢了。

    荀萱则更是对景瑢从未有过畏惧，只当他不存在。

    便只有安心月呆在一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生怕自己稍微动一下晃翻了小舟，将景瑢一个不慎给晃到湖里去，那她岂不是罪过大了？

    安心月这副坐立难安的模样倒是让谭柏羽瞧着心生趣意：“安大小姐不必惊慌，小舟翻不了，赵王爷轻功了得更是掉不进湖里去，你就只管放心好了。”

    安心月被谭柏羽一句话说中了心事，顿时脸色一红，羞怯地低了头去，只觉得尴尬。

    说话间，荀萱便已然自顾自地弹起了琴，弦声伴随着湖水的流淌，犹若高山流水一般互相起伏，给人一种平静淡然之感。

    安心月听着这曲音，听着听着便也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以往她听多了安雪菡的琴声，安雪菡的琴技在京师也算是拔尖儿的，但总显得做作，看似华丽实则空洞。

    荀芷的琴声却不同，听起来安静，但琴弦之间却又仿佛能觉出隐藏的波涛汹涌，那股若有若无的情绪却又是最是让人沉醉的，光是这一点，安雪菡便已然是逊色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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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加入商盟

    一曲结束，四周再度恢复了平静，潺潺流水声在耳边轻轻击打，远处湖边人头攒动、五光十色，喧闹声被湖水隔绝在了岸边，岸上岸下仿佛是两个世界。

    “早就听闻荀芷姑娘擅长音律，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姑娘的琴技可比传闻中的更加精进。”谭柏羽笑着称赞道。

    荀萱轻轻收回纤指，含笑道：“民女不过是平日里弹琴取乐罢了，偶尔献丑不值一提，哪能比得上谭会长日夜操劳商会事务，您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

    谭柏羽苦笑着摆了摆手：“荀芷姑娘就莫要自谦了，你虽是闺中女子，但论才学智谋丝毫不输男子，若不是考虑到你身份不便，谭某倒是真心希望身边能有像你这样的帮手帮着打理商会事务，如此我也能省心不少。”

    荀萱眸子微动，不动声色道：“听闻有旧例，灯会夺头筹者，有一次加入商盟的机会？”

    谭柏羽一愣，没想到荀萱会提这事，连忙点头道：“确有此旧例，莫非荀芷姑娘是打算进入商盟？”

    荀萱笑了笑：“我一个女流之辈怕是没那个福分，不过民女手中有一药铺，有意归于商盟名下，不知谭会长意下如何？”

    “你要将药铺归于商盟名下？”谭柏羽挑了挑眉，眼中多了几分兴味，“荀芷姑娘可知，凡是加入商盟的店铺皆要缴纳一半的利润给商盟，这可不是笔小数目！”

    荀萱镇定地笑了笑，开口道：“天下商盟行走大魏，官兵谁人不给几分薄面？我将药铺放于商盟名下，便是想用钱财来求一份安稳。”

    “何况……天下商盟名盛大魏，行商自有一套规矩，百姓对商盟亦是十分信任，若是我的药铺能挂在商盟名下，必能吸引来更多人交易，相比较而言五成的利润倒也算不上什么了。”

    毕竟如今的妙生堂因背后无主，人人皆可欺，眼看就要关门，若是能求得商盟庇护，那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看来荀芷姑娘早已将这笔买卖盘算明白了。”谭柏羽双手揣着衣袂，面上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早已惊讶不已，却原来荀芷费尽心机赢得花灯头筹，竟是为了将妙生堂挂到商盟名下。

    此人打从一开始上船便都是有所谋算的，还真是个心思深沉的丫头啊……

    “既然荀芷姑娘铁了心要将药铺放到商盟名下，谭会长何不笑纳？”一旁沉默许久的景瑢出声了，他道是荀芷无缘无故的怎么就对天下商盟感兴趣了，却原来是在打这算盘呢。

    谭柏羽轻飘飘地瞥了景瑢一眼，未置一词，暗道你说笑纳就笑纳，把我天下商盟当成什么？

    这景瑢一开口就在帮荀芷说话，平日里也不见景瑢这么好心帮过谁，再加上方才灯船上景瑢有意无意地包庇荀芷，谭柏羽却已然能瞧出些名堂了。

    再加上景瑢那话意有所指，平日里从不向人低头的赵王居然为了一个小丫头向他开了金口？谭柏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事关赵王这尊财神爷，他不得不重新掂量掂量荀芷的提议。

    只是商盟有商盟的规矩，岂会将一个亏损许久的店铺收到自己名下？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思忖之下，谭柏羽还是道：“商盟收下妙生堂也并非不可，只是妙生堂每月的利润至少也得达到五万两白银，若是达不到，即便妙生堂收入商盟名下，日后也终究被弃。”

    “这有何难？本王相信凭荀芷的手段，区区五万两白银不在话下，就算达不到，剩下差了多少，本王补给你天下商盟便是。”景瑢这堂而皇之地开后门，倒是连荀芷在内的三人都给吓着了。

    谭柏羽气的愣是半天说不出话来，总觉得景瑢这话更像是说给他听的，相比较他这个中原商会的会长，景瑢倒是更像那个幕后拍板的人。

    景瑢……这是要将他的势力潜移默化地伸到商盟内部来啊！

    半晌，谭柏羽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道：“那照王爷的意思，谭某便只能笑纳了？”

    “这买卖做不做的还是谭会长说了算，只是万一日后妙生堂发达了，会长可别怪本王没有事先提醒你。”景瑢依旧是那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话里话外都是一副说客的姿态。

    可这话听在谭柏羽耳中，却又是不得不心生忐忑，毕竟行商之人最怕的就是官家施压。

    他中原商会依靠景瑢多年，早就离不开他的帮扶，这会儿再想独善其身、各顾各的，怕是已经晚了。

    谭柏羽是一个只计较钱财的商人，断没有为了脸面断送财路的道理。

    左右思忖下，谭柏羽却是一声轻笑：“既是王爷好意，谭某不敢不受。”

    荀萱缓过神来，便很快反应过来，景瑢这是借她来压谭柏羽，想要以此来告诉谭柏羽，在这京师究竟是谁的话更好使。

    她却是在无形之中又成了他手中的棋子！

    心中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想到自己能顺利加入天下商盟全是景瑢从中搭桥，她便也不打算再计较，莞尔一笑看向谭柏羽：“谭会长放心，荀芷绝不会让您失望。”

    事儿虽说是谈成了，但这莲花舟上的气氛却又再度变得沉闷起来。

    安心月也是个察言观色之人，瞧得出舟上三人纷纷各有心思，若再继续游湖下去却也没什么意思，便连忙笑着起身，提醒道：“这时辰也不早了，不若咱们就在此处将龙凤花灯给放了吧。”

    谭柏羽敛了脸上的阴翳，温雅笑道：“那便照安大小姐意思，在此处放灯吧。”

    荀萱默然拿起舟上的龙凤花灯，用火折子点了灯中的蜡烛，火光照着红色的灯纸，放出绚丽的光芒，灯上金子铸成的龙凤雕像在蜡烛的照耀下更显得华丽高贵、熠熠生辉。

    荀萱弯身将花灯轻轻放入水中，美丽的花灯随着水波缓缓飘远，没入湖面上的无数花灯之中。

    荀萱淡然立在舟上，目光静静落向飘远的花灯之上，心底恍然间百感交集，深宫太后的那六年，她每年元宵都会领着宫人在金水河上放灯，以此乞求大魏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可笑的是，如今的她命运却如这河上花灯一般四处飘摇，无依无靠。

    “她若还在，这个时候金水河上怕也是好不热闹。”耳边忽然响起景瑢的一声叹息，言辞间却是掩不住的无奈。

    荀萱愣了愣，转眸默默看向身旁的景瑢，却见男子眼底一片萧瑟，苦笑着道：“她走的匆忙，发丧时景熠就差连她的慈宁宫也一并烧了，愣是连一件像样的东西都不曾留下。”

    荀萱发了怔，瞧着景瑢的脸容，只觉得心底某处隐隐作痛，半晌，她才轻轻吐了口气，勉强克制了情绪：“皇上一片孝心，便是想让姐姐走的干净，莫再惹人伤感罢了。”

    景瑢眼角抽了抽，面上闪过一丝阴冷，随即面容淡漠地说道：“如今只剩下个妙生堂，留给你也权当做个念想，你可莫要教你姐姐失望了。”

    荀萱勾唇笑了笑，调侃道：“听王爷这语气，倒像是我姐夫。”

    景瑢垂了垂眼眸，却是无奈地笑了笑，难得未曾出言反驳。

    ……

    莲花舟很快靠了岸，岸上行人纷纷凑上来看起了热闹。

    “这是莲花舟吧？舟上的人想必就是今年元宵节灯会胜出者吧？”

    “方才天下商盟的灯船靠了岸，已经有消息传出来了，说是胜出者正是安府表小姐荀芷。”

    “荀芷？那不就是前阵子重阳诗会上拔得头筹的女子？”

    众人议论纷纷，见荀芷四人从莲花舟上下来，一个个皆伸长了脑袋想要一睹这位京师才女的风采。

    今日荀芷因是跟着邢老夫人出门，代表着的是安府的门面，自然是悉心打扮过的，一身月白色的梅花纹纱袍配着发髻上那支镂空兰花珠钗，只衬的整个人气质如兰、冰清玉洁。

    再加上身后莲花舟的映衬，整个人便像是从湖中走出来的芙蓉仙子，美得让人窒息。

    “这荀芷姑娘长得可真是漂亮！”

    “是啊，不仅有才，生的也出众，上天可真是不公平啊。”

    “都说安府二小姐是京师的第一美人，依我看……这荀芷姑娘也不比那安雪菡差到哪儿去啊！”

    莲花舟停靠的位置距离商盟灯船并不远，此刻走了没几步，便撞上了从船上下来的许榭堂和程寻两人。

    “许大公子今日怎地有闲情逸致来参加灯会了？”程寻边走边调侃道。

    “我就是好奇，你到底在为天下商盟做些什么？”许榭堂捋了捋衣袂，随意应了一句，顿了顿，却又补充道，“我今儿在船上见着荀芷了。”

    程寻顿了一下，语气沉了几分：“她来凑什么热闹？”

    许榭堂啧了两声，感叹道：“她可是夺了头筹，你这妹妹……还真有两下子。好像……连赵王爷都在暗中帮衬她，你居然还跟我说你妹心思单纯？就这手段……打死我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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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安府遇刺

    “许公子是在说我吗？”

    正在许榭堂和程寻二人聊得投入，荀萱的声音忽然从两人身后传出。

    许榭堂身子一僵，侧眸瞧了一旁的程寻一眼，两人略显心虚地吐了口气，方才缓缓转过身去。

    “荀芷姑娘？你怎么在这儿？”许榭堂尴尬地笑了笑，抓耳挠腮地望向四周，“你不是刚登了莲花舟吗？”

    荀萱见许榭堂这忐忑模样，心底不由得暗笑，嘴上却也未曾继续追问这两人在背后议论她的事儿。

    “放了龙凤花灯，莲花舟自然也就靠岸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恰好停在了灯船的附近。”荀萱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许榭堂干笑着点点头，瞧着荀萱那副早已看穿一切的笑脸，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真是个笑里藏刀的女人啊！可怕！太可怕了！

    “那个……你俩聊着，我去旁边吹吹风……吹吹风……”许榭堂说罢，转头瞄了身旁程寻一眼，然后抬步走到了湖边，自顾自地吹起了凉风。

    “荀芷姑娘找我有事？”程寻倒是表现的自在，开口问了一句。

    “程公子进一步说话！”荀萱笑了笑，转身兀自走到了一处无人之地，程寻亦是无声跟随其后。

    “上次程公子给我的蛊毒，是否哪里出了问题？”荀萱也不说废话，直言问道。她将声音压得很低，为防有人听见，说话的同时，她特意目光快速扫视着四周，以防有人靠近。

    “荀芷姑娘为何这样问？”程寻道。

    荀萱：“按理说，二次下蛊情况应当比上次更为严重，可为何安盛的病情却好像比上次有所好转？是否是你的毒蛊出了什么问题？”

    程寻听荀萱这般说，却也不意外，只是淡然一笑，随即气定神闲地解释道：“姑娘有所不知，此毒蛊分三次下，第一次为筑巢，蛊虫筑巢日夜不休，因此会将寄主折腾的死去活来。而第二次则是送母蛊，母蛊在寄主体内产卵，昼伏夜出。你想想，安盛病发的时辰是不是大多时候都在夜晚？”

    荀萱从云相那里得知的消息，确实大多病发时间为夜晚，这一点程寻倒是没有说错。

    “确实如此！”荀萱思忖后立刻回道。

    “那就好，”见荀萱这般说，程寻便也放心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道，“算算日子，母蛊产卵也快结束了，这第三次的时间也快到了。”

    “莫非这第三次是要取走那幼子蛊？”荀萱顺势猜测道。

    程寻一愣，略显惊讶地看向荀萱：“你竟对毒蛊有了解？”

    荀萱淡然一笑，平静道：“我既答应帮你下蛊，又岂会对蛊一无所知？”

    程寻怔了怔，心底暗叹他这小妹的行事作风倒是越发像先太后了，谨慎小心、步步为营。

    “不错，此蛊名为母子蛊，母蛊留在寄主体内，子蛊则在我手中，一旦子蛊有所异动，母蛊必然响应，届时便能掌控安盛。”

    “只是取子蛊很是麻烦，必须得由我亲自去取，可安盛的身我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接近，这就要劳烦荀芷姑娘帮我安排了。”程寻道。

    “你放心，待我布置好了，自然会通知于你。”荀萱却是爽快，一口便应了下来。

    程寻：“那便请荀姑娘多费心。”

    “无碍！”荀萱莞尔一笑，面上却是划过一抹似有似无的戏谑，“只是有一点阿芷很是好奇，忍不住要多问一句。”

    “荀姑娘请说。”

    “我这心思深沉之人是何时成了你的妹妹的？”荀萱抬眸径直注视着黑色斗笠下的那张面容，即便什么也看不清，可荀萱那双明亮的美眸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似的，只瞧得对方一言不发。

    一阵沉默之后，却听见斗笠之下的程寻轻吐了口气，语气平静道：“姑娘与舍妹容貌极为相似，这不过是我与许公子之间的笑语，姑娘莫要当真。”

    荀萱拧了拧眉，明显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正要继续追问，却见不远处人忽然变多了起来，景瑢带着一众下人出现在了熙攘人群之中，四处扫视了一圈之后，将目光落在了荀萱身上，随即便抬步朝着荀萱的方向走了过来。

    “赵王找你恐有要事，在下便不打搅了。”说罢，程寻便也不多留，还不待荀萱说话便转身匆匆离开。

    荀萱拧着眉目送程寻走远，心底只觉得哪里不对劲，这般匆匆离开，分明是心虚的表现，这人肯定有事。

    景瑢走近了，却见荀萱仍是一脸认真地望着程寻背影，丝毫未将他放在眼中，不由得面色沉了几分：“你是什么时候和谭柏羽身边的人搅合到一块去的？”

    荀萱回过神来，瞧着景瑢一副吃味的嘴脸，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不过是想套些交情，方便日后办事，王爷紧张什么？”

    景瑢被噎了一句，莫名没了脾气，似笑非笑地看着荀萱：“调侃本王？荀芷，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荀萱抿了抿唇，敛起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淡声问道：“王爷匆忙来找，有何要事？”

    一说起正事，景瑢忽然便正经了起来，开口道：“我方才收到消息，曲世英的人今晚动手了。”

    荀萱一听，脸色随即严肃了起来：“抓到人了？”

    景瑢：“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如今人在安盛手中，就是你的贴身婢女磬音为了保安灵清受了伤。”

    “她受伤了？”荀萱一听这话，顿时面露忧色，一转身便急匆匆地要赶回去。

    景瑢瞧着荀萱那紧蹙的眉头，恨不能伸手给她摸平了，随即伸手将人拉了回来，沉声道：“人好端端地在那儿，你急什么？”

    荀萱听闻心头一松，眉头微微舒展，这才意识到自己手臂正攥在景瑢的手掌中，两人之间举止看上去十分亲密，而这一幕刚好被刚从灯船上下来的众闺秀们看了个正着。

    一群闺秀们顿时双眼像是着火似的，一个个恨恨地瞪着荀萱，口中不顾形象地谩骂起来。

    “真是个不要脸的下贱胚子！居然勾引赵王爷！”

    “她不过就是运气好些，得了个灯会头筹！还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可真是个贱人！”

    “她真以为王爷会看上她吗？当年北真国敬献第一美人，太后亲赐于赵王，最后都没入得了王爷的眼，凭她也配让王爷喜欢？”

    刺耳的讥讽自船上传出，荀萱不动声色地将手臂从景瑢掌中抽了出来，而后恭敬地后退了一步，欠身微微行了个礼。

    景瑢自然也明白荀萱这突然的疏远，开口安抚道：“放心，殷尘赶去的及时，磬音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无大碍，只是你……莫在安盛面前露出马脚才是。”

    “多谢王爷提醒。”荀萱俯身行礼，同时口中道别，“大表姐还在等着，我便不多留了。”

    ……

    不远处，立于暗中的两人，目送着荀萱告别景瑢，而后转身消失于茫茫人海。

    “你看，我没说错吧？令妹和赵王关系可不简单。”许榭堂面带调侃，半打趣地看向一旁黑衣男子。

    “赵王是太师政敌，她依附赵王，为其谋算，的确是为上上策，只是……”男子顿了顿，言辞之间却多了几分无奈，“委屈她了。”

    “不委屈！”许榭堂淡笑着看向程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太小看令妹了，赵王……绝不会亏待她。”

    “她如此匆匆赶回去，莫非是家中出事？”斗笠下的男子面容不由得浮上一抹忧色，随即对身旁许榭堂道，“你先走，我跟上去瞧瞧。”

    “令妹有赵王这座靠山，你跟上去凑什么热闹？”许榭堂正要劝阻，却见程寻已经走了出去。

    “你少废话，若非你多嘴多舌，她未必会怀疑我的身份。”程寻回头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

    “我……”许榭堂还来不及辩解，那边程寻轻功一跃，早已经跑没了影子，只留了许榭堂一人在原地，半句话卡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

    荀萱和安心月回到安府的时候，整个府上正乱作一团，郎中急匆匆地穿过大堂，被下人们领着跑去了安灵清的烟雨阁。

    “据说四小姐伤的不轻，流了许多血，还是刺中了小腹，这日后想要有孩子怕是不可能了。”两人到府门口时，是秦夫人出门接的，顺便交代了家中的情况。

    “你的二叔正在清风堂逼问那几个刺客，邢老夫人也去了。”秦氏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关照着两人，“听二老爷的意思，此事牵涉朝堂，除了邢老夫人，其余女眷皆被遣散了，你二人也不要多问，免得惹祸上身。”

    秦氏交代详细，唯怕荀萱和安心月两人不明内情，无意冲撞了安盛，这才仔细解释了一番。

    “阿芷明白，只希望四表妹能安然挺过去了，”荀萱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触安盛眉头，这件事情她躲得越远越安全，心中盘算着，口中又道，“如此我便先回寒云居等消息了。”

    “去吧，这两天都呆在房中别出来乱跑，免得再遇上刺客。”秦氏不放心，又关照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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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药铺主人

    之后的几日，安府一如以往一般外表风平浪静，安灵清的性命虽说保住，但整个人已经是奄奄一息，只剩下半条命。

    府上一应事务通通都在秦氏在打理，再加上前不久烟雨阁出了刺客，秦氏近两日更是忙的焦头烂额。

    是夜，已经是过了戌时，寒云居忽然来了客人。

    “这么晚前来打搅表小姐，小姐莫要见怪！”云相在曲幽的带领下悄声进了里屋。

    彼时荀萱正伏在软塌旁的茶案上，清闲地翻着书页，见人来了，连忙客气地起身，让磬音给云相搬了个椅子一旁坐了下来。

    “你能记得来我这，这便是好事，多晚我都是乐意的，岂有打搅的说法？”荀萱笑着说道，她自然也清楚云相白天不便与她寒云居多有来往，免得被柳氏那些人看出端倪来。

    这个时辰过来，自然也就不容易被发现了。

    “原本早就想来了，只是前些日子柳夫人闲来无事总往我那跑着，想要打听老爷的事情，一拖便是到很晚，着实抽不开身，好在这两日府上事情多，老爷自然也无暇顾及后院，柳夫人方才有所消停。”

    云相原本就是得了荀萱的意思，假意投靠柳氏，表面上仍在为柳氏做事，实际上私底下却是为荀萱所用。

    “自打你过门，安盛去她青丹阁的次数怕是更少了吧！”荀萱淡然询问道。

    “二老爷的确是心疼我的。”提及此，云相略微羞涩地低了低头。

    荀萱笑了笑，缓声道：“如此甚好。对了，近来二舅的病症可有好转？”

    云相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每每到了夜里便梦呓。”

    荀萱眼角微颤，不动声色地勾唇笑道：“想是药效不够，你且多加些分量便是。”

    “云相明白。”

    当初荀萱给药的时候，便只说是治疗安盛病症的药，但却一再提醒云相不能将此事让外人知晓。

    结果这么久过去了，显然安盛的症状并无好转，按理说云相多少对这药的真正用途是有怀疑的，但出乎荀萱意料的是，这云相却是对此只字未提，依旧按照荀萱吩咐所做。

    明显这人要比荀萱想象的更通透许多，怕是早也猜到了这药有问题，却是一直装聋作哑。

    云相不多问，荀萱自然不多说，毕竟知道的越多越危险，还不如做个什么都不知晓的傻子反而清静，这一点对于出身低微的云相而言自然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荀萱笑了笑，缓声慰问道：“你近来可好？柳氏可曾与你为难？”

    “承蒙荀芷姑娘关心了，如今我有二老爷疼爱，柳夫人就是再看我不顺眼，也不会将事闹大，卸了老爷面子的。”云相柔声说道，语气中尽是坦然。

    看的出来，云相是个有手段之人，如今得了势，柳氏自然不再是她的对手。

    “如此我便放心了。”荀萱笑了笑，抬手提了茶盏喝了两口香茗，客气道，“你尝尝这新茶，前儿大舅母刚派人送来的明前龙井。”

    “我这出来的急，怕是不能在表小姐你这儿多留的，我近来刚听了个消息，教我寝食难安了许久了，我今日过来，就是要与你说这事。”云相攥着手中锦帕，面上亦是一副忧愁姿态。

    荀萱心知这茶是喝不好了，轻轻搁下茶盏，缓声道：“云姨娘先别急，慢慢说，我听着呢。”

    “前儿些日子，柳氏来我屋里找老爷，与我无意中聊了些许，这言辞之间多有撺掇我帮她夺回中馈的意思，我寻思着……若是柳夫人出手，恐怕秦夫人要遭罪，思来忖去，我这身份多有不便，想着小姐您与秦夫人平日里走的亲近，便只能与你说了。”云相道。

    柳氏想动秦氏那是早晚的事情，这一点荀萱倒是不意外，只是近来多事之秋，荀萱又一心扑在了妙生堂挂名天下商盟的事情上，的确是疏忽了，若非云相前来提醒，恐怕还真要教柳氏钻了空子。

    荀萱莞尔一笑，连忙伸手抚住云相的手背，亲切道：“云姨娘，这次真要多谢你了。”

    云相连忙摇了摇头：“小姐救我于水火，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若是柳氏再撺掇你帮她谋划，你只管与她做样子，只让她信了你便可。”荀萱提醒道。

    “我明白，”云相点点头，随即站起身便准备离开，“既然话已带到，我便不多留了，免得老爷去院里寻我不见。”

    荀萱颔首：“那你便去吧，方才你说的事儿我会留意。”

    送走了云相，磬音回了屋里，心中颇有些担忧：“这秦夫人平日里待小姐是极好的，如今咱们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柳氏暗算了去。”

    荀萱垂着眸子，也不知在思忖些什么，口中喃喃道：“花了那么大力气才夺了她的权，岂能这样轻易还回去？”

    “小姐，不若让我去暗中盯着她，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招来！”磬音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荀萱无奈地笑了笑：“你可省着点力气吧，身上的伤还未好，你便这般坐不住了？这事儿还是交给曲幽吧，你这些天且先好好歇着。”

    磬音一听却是急了：“曲幽心思单纯，哪能做的了这事？我有个功夫傍身，就算被发现她柳氏也不能把我怎样。”

    “曲幽做面子，你做里子，你俩这般的确好，但也不能一辈子如此，你我又不可能护她一辈子。”荀萱气定神闲地说道，似乎心中主意已经打定。

    “可……”磬音还待说些什么，却被荀萱一口回绝了。

    “别可是了，”荀萱轻轻吐了口气，温柔看向磬音，眼底浮上一抹疼惜，“你什么都不说，便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殷尘已经把什么都告诉我了，那日若非他及时赶到，你伤的就不是肩膀了，而是一整条手臂。”

    “我明白你心中为我着想，但事事总有例外，若是应付不来就不该硬撑，何必把命拼了？”

    荀萱这一席话，差点将磬音的眼泪说掉下来。

    “我竟不知，小姐是这般关心我与曲幽。”磬音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用袖子掖干眼角泪水。

    磬音平日里性子冷些，却是热心肠，若非今日荀萱扯了这些心里话，怕也很难瞧见她这般模样。

    荀萱温和地笑了笑，倒是没将话题扯远，口中依旧吩咐道：“柳氏那边便交给曲幽盯着，至于你明日便随我出趟门，这妙生堂挂名商盟后又重新开了张，明日便是开张的日子，咱们去瞧瞧哪里能帮得上忙。”荀萱吩咐着，转身将手中的书籍搁到了榻上的枕头下，准备早些上榻歇息。

    ……

    次日巳时，蓥华街上远远放起了热闹的鞭炮声，一家名为“济仁堂”的药铺门前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是谁家的药铺？这般威风？居然连天下商盟都派人前来送祝贺礼？”

    “这你就不知道了！天下商盟送来的可不是贺礼，而是代表着商盟标记的旗徽！”

    “什么？你是说这药铺是归于商盟名下的？据我所知，京师的药铺有资格进商盟名下的，那背后都是些皇亲贵族啊！这药铺的主人究竟是谁啊？”

    这药铺主人的猜测，门前众人一时间众说纷纭，有说是某位勋爵养在京师的一位极受宠的外室，又有说是中原商会会长身边关系密切之人，更有胜者直接点名道姓说是赵王的枕边人。

    “这传话的人嘴上可真没个把风的，赵王府上连个小妾都没有，哪里来的枕边人？”磬音略显气愤地说道。

    荀萱撩开马车帘子，一边瞧着街对面的药铺子，一边抽空瞥了眼满脸不快的磬音，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替赵王抱怨什么？他都那个年纪了，就算不曾娶妻纳妾，房中还愁缺女人吗？”

    “小姐若是这么说，那可真是污蔑了赵王了，我听殷尘说，他身边连个女仆都少见。”磬音一副抱打不平的模样，倒是让荀萱来了些许兴趣。

    她微微倾身凑到了磬音眼前，勾唇戏谑地笑着：“听你口气，莫非是对那人动了私心？”

    “小姐胡诌些什么！”磬音一副惊恐的模样，脸色刷一下便白了，“赵王那是什么身份？便是打死奴婢也不敢肖想！奴婢还不是为了小姐您！”

    “为我？”荀萱眼眸转了转，装模作样，气定神闲地摇了摇头，“那我就更不明白了，你这又是哪般为我？”

    磬音都快急坏了，连忙解释：“赵王对您的心思，莫说是我，便是曲幽也是早早就看出来了，他对您和对旁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荀萱听闻此话，却是下意识地垂了垂眸子，眼底划过一抹若有若无的苦涩。一样或是不一样，对她而言，却是没任何区别，景瑢与她之间隔了太多太多的沟壑，景瑢越不过来，她也越不过去。

    若一切还能回到七年前，她未嫁人，家未亡，还能重许人家，她必然不入宫，或许……那时的他们还有一线希望。

    而如今……怎样都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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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铺子开张

    “别净扯些有的没的，我身份不便露面，你便替我下去瞧瞧，看看济仁堂那边是否缺些什么。”荀萱嗔怒地瞥了磬音一眼，口中吩咐道。

    磬音得了命令，便也不多耽搁，起身下了马车，朝着济仁堂的方向走去。

    这边磬音刚刚下去，那边便见道路上来了一群穿着富贵的仆人，抬了一个大大的牌匾走到了济仁堂门口。

    那牌匾上“济仁堂”三个字熠熠生辉，发着金光，看上去好不气派。

    瞧这排场，倒不像是普通官宦人家的家仆，反而更像是出自豪门望族之家。

    荀萱拧了拧眉，这群人既是冲着济仁堂而来，想必是知晓这药铺子背后的主子，可知晓这件事的人不多，除了她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便只剩下中原会长谭柏羽和景瑢了。

    谭柏羽前脚派了人前来送旗徽，显然不会是他的手笔。

    那便只能是景瑢了。

    如今市井谣言传的纷纷扬扬，皆说这铺子的主人和赵王有所瓜葛，正常人早就躲得远远的了，这人怎么还非得巴巴地凑上来？

    这岂不是越发让人笃信了那些谣言了？

    “快！快帮忙将这金字牌匾挂上去！”那领头的人吆喝着仆人，一个个手忙脚乱地在铺子门前忙活起来。

    “此牌匾乃是赵王亲自题字，又寻了工匠用纯金打造，咱们王爷说了，这济仁堂乃是济世悬壶的良心店家，寻遍整个京师也是少有的！”那领头之人挂完牌匾，掸了掸手上的灰尘，便在人前将这济仁堂仔细夸耀了一番。

    有了景瑢这块金字招牌，往后店铺做起生意来也会方便许多了。

    磬音下去了一会儿，很快便回来了，一上到马车便迫不及待地对荀萱道：“王爷真是有心了，竟为了咱们店铺开张，特意做了这么一块牌匾来！”

    “如今市井上谣言传的沸沸扬扬，这样一来，怕是赵王再难摘干净了。”荀萱轻吐了口气，眼底闪过一抹愧色。

    磬音拧眉，亦是忧心道：“也不知这谣言从何而来，如若不是冲着小姐您，那便是冲着赵王去的，对方究竟是什么打算？”

    荀萱蹙眉略微思忖，便有了几分头绪：“咱们保密工作做得这样好，对方冲着我的可能性不大，倒更像是冲着景瑢来的，这朝堂上云波诡谲，暗箭难防，说不定是赵王派人制作金字招牌的事情被外人知晓了，这才故意放出谣言败坏他声誉。”

    磬音闻言，便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那照小姐猜测，对方会是谁？”

    荀萱勾唇冷笑了一下，手撑着额头淡淡道：“还能是谁？前不久灯会上景瑢醉酒将祝思倩和曲诗语两人丢下了船去，太师府竟未曾多加追究，我还在好奇祝巍怎么就能这般忍气吞声了，没成想他转身便来了这一手。”

    “自己女儿在赵王那儿吃了那么大的亏，太师竟然就这般完事儿了？这可不像是太师的作风啊！”磬音道。

    “景瑢近来在盯曲世英，太师岂会不警醒？若是这种时候和曲府同气连枝去参景瑢一本，岂不是暴露了两府关系亲密的事实？景瑢醉酒做了混事那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可若是因此而陷太师府于危局，那是万万不能了。”

    再加上金銮殿里的那位早就深谙帝位之术，之所以这么久以来不将赵王除之而后快，就是为了限制祝太师一人独大的朝局。

    荀萱在宫中这许多年，最不缺的便是这些谋算人心的把戏，她若被人算计，便定要找出那背后之人，绝不做那蒙在鼓里的冤死鬼。

    磬音见自家主子这般聪慧，心底由衷的骄傲：“主子这般通透，也难怪王府里的那位这般惦记着您。”

    荀萱眸子一沉，做出一副恼怒的模样，弯着手指敲了敲磬音的脑门：“你何时与曲幽那丫头一般，嘴上没个把门儿？”

    磬音吐了口气，一脸诚然：“小姐待我和曲幽好，我们自然也希望小姐能早些找个好的归宿。”

    景瑢是不成了，她是必须要入宫的。想到此处，荀萱心底不由得一阵沉闷，便也不愿再想下去。

    “得了，别扯这些了，”荀萱撩开帘子又看了一眼热闹喧哗的济仁堂，便转身吩咐了磬音，“既然这儿一切顺利，那咱们也别耽搁了，回府吧。”

    ……

    济仁堂开张不过数日，这金字招牌的事儿便传遍了整个京师，再加上因为刚刚开张，铺子里看病取药皆收五成的银两，一时间倒也吸引来了不少客人。

    这日荀萱刚从学堂下课，刚回到寒云居，便见磬音走到身边，小心翼翼说道：“刚刚得了铺子里的消息，说是客人太多，光是一个郎中怕是不够了。”

    荀萱回到屋里喝了口热茶，这才缓声道：“这事儿我早有了主意，你且将我压在枕头下的书信取了送去段炎熙的府上，路上小心，莫教人瞧见了端倪。”

    磬音得了示意，点了点头，取了书信便出了门去。

    程寻此人对蛊术用的出神入化，这些天荀萱也钻研了许多蛊术相关的书籍，她寻思着许多医术不能根治的疑难杂症若是使用蛊术说不定能药到病除。

    只是世人大多对这些奇异之术视为旁门左道，无法接受，但若是蛊术披着医术的幌子不为世人所知，表面行医、实则施蛊，只要不是碰见内行人，那又有什么差别？

    反正只要能将人的病治好了，不害人性命，自问做到问心无愧，她相信济仁堂的招牌必定能越做越红火。

    只是这件事，光是荀萱一人打算还不行，唯有程寻同意了才能真正成事。

    此刻她就是头疼，程寻那边怕是没那么容易点头的。

    眼看快要过了晌午，磬音这才得了话回来。

    “他怎么说？”荀萱问道。

    “程公子说，后天下午他得空，到时候你便想法子将安二老爷带去济仁堂，他自有法子取出子蛊。”磬音有条不紊地一一交代着。

    “后天下午？”荀萱扶了杯差，静静刮着水面上的茶叶，心底也不知思忖着什么，半晌又问了一句，“二老爷近来病情如何？”

    “已经连着两天没上朝了，躺在榻上一睡着便没日没夜地说些胡话，醒后便又说头疼的厉害。”磬音道。

    荀萱轻轻吐了口气，眼底掠过一抹阴沉，不动声色地吩咐道：“去给云姨娘递话，药量要加倍，最好能在后天之前教他彻底昏睡了。”

    “是。”

    ……

    快到春分时节，白日的气候还是暖和的，到了傍晚时分便又冷上了几分。

    乍暖还寒的季节，最是容易受寒。

    荀萱特意亲手熬了姜茶，用保温的瓷罐子装好了，这才领着下人往春祥阁去了。

    “这个季节容易受寒，阿芷为外祖母做了姜茶，喝着也保暖。”荀萱从下人手中接过姜茶，乖巧地给邢老夫人递了上去。

    邢老夫人这两日也是整日整夜地跪在菩萨跟前祈祷，为着安盛的病情操着心。

    “外祖母看上去消瘦了，可是为二舅的事情操心？”荀萱一边说着，一边上前为邢老夫人捶肩捏背。

    “唉……如今安府比不得以前了，你的大舅远在夏州，整个府上靠着你二舅支撑着，若是他再倒下，这安府便再也不能安宁了。”邢老夫人眉头紧锁，语气中多有忧虑。

    荀萱眸子动了动，脸上的阴翳一闪而过，随即道：“近来，不是也请了许多好大夫上门看诊？难道都没能治好二舅舅？”

    邢老夫人摇了摇头：“连御医都上门瞧过了，药倒是吃了不少，却始终不见效果。”

    “阿芷前些日子听闻蓥华街上有个铺子新开张，据闻有个妙手神医，医术了得！外祖母何不让二舅舅去试试？”荀萱试探地问道。

    “御医都没有法子，这普通的医馆郎中能行？”邢老夫人将信将疑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如今妙手高人多是大隐隐于市，何况二舅舅已然是如今这般模样，也不能有更坏的结果了，权当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吧。”荀萱缓声劝说道。

    邢老夫人闻言思忖了一二，安盛现在的情况若再拖下去，于整个安府而言有害无益。

    就算是为着整个安府着想，她也必须竭尽所能让安盛恢复过来才是。

    “那便将那郎中请到家中来吧！”邢老夫人开口道。

    “请到家中来怕是不成了，”荀萱顿了顿，顺手揭了汤罐盖子，将姜茶倒到了小碗里，口中又继续道，“这医馆生意很忙，铺子里有许多病人看诊，只怕这大夫抽不开这个身子。”

    “难不成让你二舅舅亲自跑一趟不成？”邢老夫人叹了口气，眉头紧皱，“你也不是不知道二老爷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他连榻都下不来，又怎么去那繁闹的大街？”

    “外祖母，眼下只要是能治了二舅舅这病，便是将人抬也得抬了去，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荀萱连忙道。

    “那……那就明儿一早，便差人将你二舅舅抬了去。”邢老夫人索性也拿了主意，不打算再耽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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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药铺被堵

    荀萱一番劝说，终于说动了邢老夫人点头答应将安盛抬去济仁堂就医。

    按照荀萱的计划，次日晌午，院里便来了一群仆人，抬了担架将昏迷不醒的安盛从屋里抬了出来。

    临出门前，荀萱还和柳氏在堂前碰了个头，那柳氏一脸怨怼地瞪着荀萱，一心想要拿住荀萱把柄好生教训，可偏偏荀萱做事滴水不漏，原本是想借着安盛昏迷，给她按上个陷害二舅的罪名。

    没成想荀萱早早地就将这事儿禀报了邢老夫人，府里上下都知道这回事儿，唯独柳氏的青丹阁消息不灵通，竟是两边碰上面了之后方才知晓，生生教那柳氏闹了个大笑话，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柳氏气的脸色通红，指着身后的仆人怒斥：“没用的东西，传个话都不会传，竟教我误会了表小姐。”

    底下仆人被骂的一阵战栗，谁也不敢吱声。

    荀萱勾唇轻笑了一声，瞧着柳氏那张险些挂不住的难看面皮，心底只觉得好笑，她不动声色道：“二舅母不必介怀，阿芷并不是那小肚鸡肠不能容忍之人，自不会与长辈计较的。”

    荀萱这话的言外之意，是柳氏是那小肚鸡肠之人，反而要自降身份与她这晚辈计较。

    荀萱这一句嘲讽，直说的那柳氏恨不能一口气厥过去，她还真就没听过像这般骂人不带脏字儿的说辞。

    可偏偏柳氏愣是挑不出荀萱一丝丝错处来，脸上笑得比哭的还难看：“阿芷，既然是二老爷病情耽搁不得，那我便不耽误你们正事了。”

    说罢，柳氏一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荀萱看也未看一眼柳氏，权当没见过这么个人，随即又吩咐着身后下人，将安盛抬进了马车内。

    蓥华街与安府之间也隔不了几个街道，马车很快在济仁堂门前停了下来。

    济仁堂这边，荀萱早已做好了安排，安盛的马车一到，里面便走出来几个人抬着担架，当着众多街坊邻里的面将安盛给抬了进去。

    “这人是谁啊？怎地病成了这样？都不省人事了！”

    “听说是户部尚书安盛安二老爷，也不知道是中邪了还是怎么地，已经在家病了好几天了。”

    “这么严重？这济仁堂的大夫能看的好吗？”

    街坊邻里纷纷议论起来，安盛这动静着实闹得太大了些，不想引人注意都不行。

    实际上，荀萱就是故意安排安盛前来济仁堂就医，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安盛被抬进了济仁堂，连御医都治不好的病症，偏偏济仁堂的大夫能治好，这对于刚开张的济仁堂而言简直就是个活招牌。

    荀萱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

    里屋，荀萱一进门便瞧见个面容清秀的少年立于那儿，两人对视了好一阵，荀萱方才认出，这人竟是那黑衣蒙面人程寻。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瞧见公子的真面目。”荀萱走上前去，有些惊讶道。

    程寻轻笑了一声，俊秀的面容仿佛染上一层暖阳，缓声道：“既是答应了帮你做戏，自然要将这戏给做足了。”

    “那便有劳了程公子。”荀萱笑着道谢，然后转身对着身后的下人招了招手。

    仆人们便连忙将安盛抬进了屋里。

    程寻作势为安盛把了个脉，而后转头对众人道：“我须为安老爷针灸治疗，在这期间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莫要进屋，否则害了你们老爷性命，这责任我可承担不起。”

    程寻话说的很重，仆人们一听便被吓着了，事关安老爷性命，谁也不敢担这个责任，便是刀架在脖子上，也坚决不能让外人进了屋里搅扰了先生治病。

    “既是如此，那便不打搅先生了，我等便在外面等候。”荀萱道了一句，转身领着众人出了屋子。

    程寻取子蛊非同小可，需要取蛊者心神十分集中，期间稍有不慎，便极有可能被母蛊反噬，到时候别说安盛，程寻自己也有可能着道。

    这些事情，程寻事先也与荀萱再三交代过，荀萱为了以防万一，也是将这里里外外部署了许久。

    既然是在济仁堂的地盘，起码不必担心柳氏或是安奕馨暗中做手脚，但此处毕竟是在人多杂乱的市井街道，难保不会有其他心怀叵测之人想要置安盛于死地。

    所以，荀萱事先便派人往赵王府递了书信，想要寻求景瑢为她庇护这两个时辰。

    安盛是他们绊倒太师府的重要人证，景瑢不会对他不管不顾。

    果然，安盛进去了不多久，一顶富贵雅致的软轿在济仁堂门前停了下来，景瑢一身玄色锦衣长袍恍然出现于熙攘人群之中，却是与这纷纷扰扰的市井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荀萱因着身份不便，只可站在角落里观望，指派了济仁堂的掌柜和一众下人前去迎接。

    “这不是赵王爷吗？”

    “看来传言这店主与王爷关系匪浅，竟是真的！”

    街道之上，顿时喧闹起来，众人目光纷纷落在了那最为耀眼的尊贵之躯上。

    “赵王这京师第一美男的称号还真是不假！果然是丰神俊朗！”

    “若是有女子能嫁给他，不仅锦衣玉食吃穿不愁，光是日日对着这张俊脸，便是教我折十年寿也是愿意的！”

    “你可得了吧，人赵王爷才不稀罕你这贱命一条！”

    许多街上的女子们纷纷投来充满钦慕的目光，挤破了头往济仁堂里钻，便只为了多看赵王一眼。

    “小姐！京师的闺秀们一听说赵王过来，一个个纷纷挤在咱们铺子门口，这生意都快做不成了，”磬音一脸焦急的神色，“这可……这可怎么好？”

    荀萱坐于茶几旁，手扶着额头，一脸头疼，她倒是忘了……这景瑢在京师闺秀堆里是个香饽饽。

    她心烦意乱地抬头瞥了眼一旁坐在桌案旁下棋的景瑢，心底忍不住犯起了嘀咕，千算万算她竟算漏了这个，这下好了……铺子里忙的不可开交，这人却坐在这闲情逸致地下棋。

    请神容易送神难，她又不好将人轰走。

    荀萱轻吐了口气，只好抬头对着磬音使了个眼色，磬音得了暗示，又转头对着一旁的殷尘使眼色。

    殷尘被磬音瞪了一个机灵，连忙开口对景瑢道：“王爷……不若您出面与那些个闺秀们说两句，将她们打发了得了！”

    “说两句？”景瑢手中把玩着黑白子，笑眯着眼睛看向殷尘，“说什么？难道说本王年纪大了肾虚，来这医馆取壮阳药来了？”

    殷尘拧眉认真思忖了片刻，立刻点头，一本正经道：“这倒是个好说辞。”

    景瑢被气笑了，眉梢一弯，笑的越发肆意张扬，只是那眼底却又有意无意抽搐了两下，仿佛是气得不轻：“殷尘，本王念你为主心切，不若将这些药通通赐你，你领了药今夜便去那秦楼楚馆好生消磨消磨，药不用完，你便不用回来了。”

    “啊？主子！这……您这是要榨干奴才啊！”殷尘一听，吓得脸都绿了。

    景瑢顿时脸一黑，将手中的棋子“霍”地砸向了殷尘，口中恨恨道：“本王养了你这蠢奴才，本王还不想活了！”

    殷尘抱着被棋子砸中的臀部，疼的龇牙咧嘴：“王爷，你这下手也忒重了，怎还使上内力了！”

    “好教你知晓，胡言乱语的下场。”景瑢抖了抖衣袂，换了个坐姿，背过去身去，继续钻研他的棋局。

    荀萱和磬音眼巴巴地瞧着殷尘那副可怜模样，倒也不好再去为难他，摆明了景瑢是不愿意出面去和那群闺秀闲扯的，毕竟若非荀萱开口请他前来帮忙，他也不至于面临这等烦人的局面。

    景瑢的态度再清楚不过，他若是愿意出面早就出面，荀萱若是再继续相逼，那便是教景瑢为难，反而显得自己太过不识抬举。

    看来，这事儿不能指望景瑢，心中主意一定，荀萱便连忙转首对磬音道：“吩咐下去，店铺门前不相干的人纷纷离开，若继续纠缠，便只能报官。”

    磬音得了命令，即刻便下去传话。

    景瑢手撑着脑袋，懒懒地瞥了荀萱一眼，开口道：“钟鸣鼎食之家，又岂会惧怕官府？你且看着罢，她们可没那么好打发。”

    说着，景瑢背过身去，继续慢条斯理地下棋，看上去倒像是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狡猾的女人，本王倒要看看，你打算如何应对那群死缠烂打的女人们。

    不多会儿，磬音便回来了，面露无奈：“只走了一小部分，还是有许多闺秀挤着门前不愿走。”

    荀萱眼眸转了转，将目光落在一旁悠闲看戏的景瑢身上，顿时计上心头，嘴角掠过一抹狡黠的笑：“磬音，你去与那群人说，想要见赵王，便按照规矩排队看诊买药，若是继续喧闹影响铺子做生意，惹了王爷不快，那便通通别想见到王爷。”

    荀萱话音刚落，那边执着棋子的景瑢手一抖，棋子“啪嗒”一声滚落在地，四周一时间变得十分安静，气氛莫名变得诡异起来。

    磬音和殷尘只觉得后背一凉，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景瑢黑着脸盯了荀萱半晌，怪笑了一声，咬牙沉声问道：“把本王当活招牌了？”

    荀萱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睛，无辜地看向景瑢：“王爷招来的人，王爷自己不愿出面，却让小女子出面为你阻挡，若是教那些外面的女人知晓，不仅唯我一人伴在王爷左右，且还暗中使手段阻挠，那小女子不是要被她们啃成皮包骨了吗？”

    “这样的罪过，小女子可承担不起！”荀萱拍着胸口缓声道，随即朝着一旁的磬音使眼色，“还不快去？莫非真想见我被人剥皮削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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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一个天地

    荀萱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睛，无辜地看向景瑢：“王爷招来的人，王爷自己不愿出面，却让小女子出面为你阻挡，若是教那些外面的女人知晓，不仅唯我一人伴在王爷左右，且还暗中使手段阻挠，那小女子不是要被她们啃成皮包骨了吗？”

    “这样的罪过，小女子可承担不起！”荀萱拍着胸口缓声道，随即朝着一旁的磬音使眼色，“还不快去？莫非真想见我被人剥皮削骨？”

    磬音停在原地，又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景瑢，仿佛是在试探景瑢的心思。

    “瞧我做什么？你主子教你做什么，你且照做便是了。”景瑢目光灼灼地望着荀萱，口中淡然说着，面上不知何时浮起了一抹戏谑来。

    一听景瑢这般说，磬音便也安心了不少，小姐这招用赵王钓金子的做法，明显是趁火打劫，也亏得只有赵王才能忍受自家小姐这般胡闹的行为。

    想来，王爷果然是真心为着小姐的。思及此，磬音心底越发舒畅了不少，出门瞧见那一群女人为见赵王一面挤破了头里面人仍旧是不为所动，而自家小姐不仅能够与赵王同处一屋，还能悠闲地吵嘴斗气。

    这待遇还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过了不多久，磬音便回来了，面上挂满了笑容：“还是小姐有主意，这局面总算是稳定下来了。”

    荀萱笑了笑，没再说什么，随手拿起一旁的闲书继续慢条斯理地看了起来。

    “只是小姐……”磬音瞄了一眼景瑢，然后凑到荀萱耳边，小声道，“若是一会儿有人看诊完了之后，又在叫嚷着要见赵王，难道还真要将人带到此处来见吗？”

    “那就是赵王爷自己的事情了，与我们何干？”荀萱淡然瞥了眼磬音，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

    这边正说着话，那边房门外忽然冲进来个下人：“不好了，外面又闹起来了！”

    磬音：“这又是怎么了？不是才安稳了吗？”

    “有个女子说是太师府嫡女，不愿意排队，非要优先就诊，口中还叫嚷着要见……见赵王爷！”那下人连忙开口说道。

    “太师府嫡女？祝思倩？”磬音看向荀萱，眼底掠过一抹难色，这太师府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荀萱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手中提了一盏茶，目光淡淡飘向景瑢：“这个女子对王爷您可真是一片真心，就连当初王爷醉酒将她丢入湖中的事儿都能一笔勾销！”

    景瑢不动声色地摸索着棋局，坐在原地动也未动，仿佛是没听见荀萱的话。

    荀萱勾唇笑了笑，放下书籍，起了身说道：“随我出门瞧瞧去吧，不能让她影响二舅治病。”

    撩了帘子，荀萱一露面，便瞧见门外的祝思倩指使着身边的家仆与店铺内的下人们撕扯。

    “住手！”荀萱冷声喝了一句，脚下未停，径直朝门口走去。

    一群人闻声先是一顿，随即纷纷将目光朝着荀萱的方向投了过来。

    “是你！”祝思倩一见荀萱在这儿，自然更没什么好脸色，“怎么到哪都有你！”

    荀萱礼貌性地笑了笑：“二舅在此处看诊，大夫交代了不准许有人打搅，还请祝小姐体谅，莫在此处大吵大闹，扰了大夫施针。”

    “荀芷！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有资格前来教训本小姐了？”祝思倩自不会买了荀萱的账，语气更显得骄横跋扈，压根未曾将荀萱的警告放在眼中。

    “方才我就已经说过了，二舅在里屋诊治，不希望有人搅扰了他，若是言辞之间得罪了祝小姐，还请小姐见谅！”荀萱面不改色地说道，说是“见谅”可言辞之间丝毫不见任何愧色。

    “你二舅舅病了需要诊治，难道本小姐病了就不着急诊断吗？”祝思倩口舌不饶人，依旧句句紧逼。

    “是吗？”荀萱冷笑了一声，语气冷漠道，“可我瞧着祝小姐气色红润，丝毫不像是生了重病的样子。”

    “你……你……”祝思倩被荀萱噎了一句，一时间找不到说辞，于是强词夺理道，“你又不是大夫，怎知我没生病？”

    荀萱轻笑了一声，讥讽道：“难道祝小姐不是为见王爷而来？”

    “荀芷！”祝思倩恼羞成怒地大喊了一声，虽说这事儿人人心里心知肚明，但不知为何，这话从荀萱口中直接说出来，便反而显得祝思倩举止轻浮、心思不纯。

    “你居然嘲讽本小姐！”祝思倩插着腰，双目圆瞪向荀萱。

    “即便我是为见王爷而来，那又怎样？我是听说了王爷来医馆诊治，心中担忧王爷身体这才赶来问候，谁像你？故作姿态，还非要寻个给二舅舅治病的由头，京师谁人不知你不过是个表小姐，就算安二老爷生病，何时轮到你来照看了？”

    祝思倩这般一说，周围一众女子亦是纷纷点头。

    “瞧瞧她那个样子！还非要故作清高！”

    “想见王爷何不明说？非要整出这样一套说辞来，忽悠谁呢？”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贱身份，王爷能看上她？还好意思嘲笑我们！”

    磬音见荀萱这般被门外这群女子贬低，连忙怒骂道：“你们这是吃不着葡萄非要葡萄酸，咱们小姐一心为二老爷看病，才不似你们这群人说的那般污浊！”

    “瞧瞧！这年头连个丫鬟都敢站出来跟咱们说话了，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狗！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贱人！”

    磬音走上前去啐了一口，口中大骂：“亏得你们还自称是京师高门大户的闺秀，大家闺秀岂有你们这样骄横的？”

    “你……你这个贱婢！居然敢唾我？”祝思倩气的不行，连忙招呼家丁，“给我把这个不懂规矩的贱婢拿下！”

    祝府到底是文官出身，养的家丁也都是些酒囊饭袋，可比不上自小习武的磬音，随便两下便通通被撂倒在了地上。

    “我方才便说了，二舅舅在里面治病，已是关键时刻，祝小姐却执意要在此闹事，莫非是觉得我二舅这个朝廷正二品官的性命比不上祝小姐你的颜面重要？”荀萱眉目一凛，语气间皆是威严，震得祝思倩在内的众人纷纷倒吸了口凉气。

    谋害朝廷正二品官的性命，那可是要治罪的！

    那些个祝府家丁一听这话，纷纷怂了，连忙停止了手中动作。

    祝思倩见家丁们都不听她使唤，顿时更加气愤：“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祝府白养了你们！”

    “既然来了，就要按照这儿的规矩，凭什么其他人能排队，你却不行？”荀萱冷眸瞧着祝思倩，面上满是冰凉。

    “我可是太师之女，你们敢这般怠慢我，小心我回去叫我爹将你们通通处置了！”祝思倩大喊道。

    这时，一旁屋子里看诊的徐大夫也闻声走了出来，一出门便听见这话，随即没好气道：“医者面前人人平等，别说你只是个太师之女，便是王公侯爵来了，那也得排队！”

    “你……你这老匹夫！若非赵王在此，谁稀罕来你们这破店看诊了？”祝思倩气的不行，口中更是大骂。

    这徐大夫一听祝思倩言辞，立刻呵斥道：“你这女娃可真是嚣张，既没病又嚷嚷着看病，你这是耽搁其他病人的看诊时间，因你一人就要延误那么多人的病情，着实是用心歹毒！”

    徐大夫曾是武国公府的府医，为人忠厚耿直，医术了得，当年也是宫中御医，只是为人太过刚正不阿，被御医院所不容，辞官后便被荀萱请去了武国公府。

    武国公府被抄家之后，徐大夫便摆了摊位靠行医为生。

    这次济仁堂开张，荀萱又特意派人去将他请来坐镇，想着凭借徐大夫的高超医术，济仁堂的金字招牌怎样都是能保住的。

    “你这死老头！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祝思倩才不是吃得暗亏之人，被骂一句便能顶上十句。

    徐大夫都不想跟她说话，只是转头沉声对荀萱关照了一句：“这都是些什么人？赶紧打发了，免得影响我看诊！”

    “是个难缠的！不过还能应付，徐老只管看诊，其他事不劳您操心。”荀萱转身将徐大夫送回了屋里，语气温和道。

    荀萱轻吐了口气，转头吩咐磬音：“既然连徐大夫都发话了，那就去将祝思倩那干人等通通轰走！”

    磬音面露担忧：“祝思倩那般蛮横，只怕事情会越闹越大啊！”

    “怕什么？”荀萱眸子一沉，不动声色道，“我就是要闹大，去吧！”

    磬音见荀萱主意已定，便不多说什么，即刻撩了帘子走了出去。

    “给我把人轰走！”只听见磬音一声命令，安府的家丁便纷纷撸起袖子，将人往街上轰。

    两边人扭打了起来，祝思倩断断续续地骂声不绝于耳：“荀芷你个小贱人！本小姐早晚要剥了你的皮不可！”

    荀萱气定神闲地躲在帘子后，只听见里屋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景瑢不紧不慢地从里走了出来。

    “逼本王？”景瑢噙着一双戏谑的眸子，淡淡望着荀萱。

    “不敢！”荀萱微微欠身，恭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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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王爷赐药

    既然一切都是因为景瑢而起，如若事情闹大，这便是给了都察院一个弹劾他的理由，景瑢自然不会托大。

    这一点，景瑢知晓，荀萱自然也能想到。

    整个京师的闺秀堵在门外，除非景瑢自己愿意出面，否则不论谁去都别想让那群闺秀心甘情愿离开。

    荀萱的铺子日后是要开门做生意的，绝不可能为了景瑢将半个京师的名门闺秀给得罪了。

    若要逼景瑢出面，荀萱清楚不能用强，便只能由她出面故意将这趟水搅浑，事情一旦闹大，景瑢就是不出面也得出面。

    “荀芷啊荀芷……”景瑢笑着摇了摇头，走过荀萱身旁时，忽然驻足，俯下身子朝着荀萱的面庞凑了去。

    荀萱心头一紧，仿佛呼吸都变得紧张了几许，警惕道：“王爷这是要做什么？”

    “现在倒是知道怕了？”景瑢挑了挑眉，伸手一把捏住了荀萱的下巴，“小小年纪功于心计，你这样的女人，还真是稀罕。”

    荀萱眼中慌乱逐渐消减，转而轻笑了起来：“小女子算计了王爷，王爷却还稀罕上了，倒是个怪事儿。”

    景瑢双眼微眯，笑的咬牙切齿：“你倒是真敢啊！”

    “有何不敢？”荀萱径直望向景瑢，眼中全无惧色。

    两双眸子一瞬不瞬地对视着，半晌，景瑢咧嘴轻笑，捏住荀萱下颔的手指忽然松了：“好啊，好得很，你这祸害，本王早晚要收了的，你且先逍遥着，他日自有你哭的时候。”

    “……”荀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景瑢一个转身便已经撩了帘子走了出去，再也瞧不见踪影。

    紧接着，外面便传来一阵景瑢的呵斥声，可那些话荀萱却愣是一个字都没能听进去，耳边不断回响着景瑢的那句“早晚要收了的”，那一刻，荀萱莫名失了心神，只觉得脸红心跳，再不似往常的镇定自若。

    他这是个什么意思？他还想收了她？呵……实在可笑！她荀萱就是就是出家为尼也绝不受他荼毒！

    荀萱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景瑢这人从来都是风流成性，当年先帝在时，他便是这么个德行，与宫中的女官宫女们勾勾搭搭，也正因为如此，先帝方才觉得他不成气候，因而并不似其他皇子一般或流放或关押。

    可谁又知晓？景瑢这人藏的那么深？先帝一死，即刻便控制了整个京师的兵防，从御林军到巡捕五营，打着勤王的幌子，将当时还是她养子的景熠送上了皇位。

    说起来，一个人演戏演的久了，便连戏里戏外都分不清了，这景瑢的风流性子只怕这辈子都改不了了，可恶……着实可恶！

    “小姐……赵王出手还真是与人不一般，那笑里藏刀的模样，与小姐你可真是如出一辙！”磬音不知何时来到了荀萱身旁，瞧着外面被景瑢恶整的祝思倩，暗自笑出了声。

    磬音这话倒是提醒了荀萱，她连忙伸手将帘子撩开一个缝隙，只瞧见景瑢优哉游哉地坐在椅子上，从殷尘手中接过一大包药草，开口道：“听说祝小姐生病了，本王这儿刚得了些进补的药物，不若送给祝小姐，必能助你药到病除。”

    祝思倩却还没察觉到景瑢脸上的阴冷，只当景瑢真是一片好意在乎她的身子，笑的嘴都快合不拢，连忙接过去：“多谢王爷好意，我的病并无大碍，休息休息就好了。”

    “这怎么行？既然是病，那就得治！”景瑢笑了笑，随即对着殷尘招了招手，“快！别耽搁了，现在就为祝小姐把药煎了，药可拖不得，小心越拖越严重，万一延误了病情，那可就不好了。”

    殷尘憋着嘴，硬忍着笑意，又将药拿了回去，口中应了一声：“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派人去煎！”

    “记着！别浪费，全部煎完！”景瑢眼也不眨，气定神闲地说道。

    祝思倩一听景瑢这话，这才察觉出不对劲，一脸惊慌地看向，彼时景瑢依旧一脸温雅的笑容，俊脸犹若暖阳一般让人迷恋。

    祝思倩竟一下子被景瑢这张脸给迷住了，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

    磬音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祝思倩怕不是个傻子吧？哪有人喝药一下子喝这么多的？没病都给喝出病来了！”

    荀萱亦是一脸好笑的神色，还真就没见过这么蠢的，祝太师一世英名只怕都要毁在他这女儿手上了。

    街边的众闺秀一见祝思倩这样的下场，唯恐殃及鱼池，担心景瑢收拾了祝思倩之后再去为难她们，一个个连忙脚底抹油便跑光了。

    铺子门前一下子少了许多人，剩下的便都是些真正需要看病求医的病患了。

    这群病患瞧着祝思倩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仗着家里有几分权势，便跑到医馆门前来撒野，将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的性命置之不顾。

    不一会儿，药煎好了，殷尘亲自端了一斗碗黑乎乎的药跑了出来，递到了祝思倩的面前：“祝小姐，这是咱们王爷赐你的药，请吧！”

    祝思倩瞧着那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吓得嘴角一个劲儿地抽搐，这玩意儿是人喝的吗？

    不会喝死人吧？

    那一刻，祝思倩终于后悔了，想着脚底抹油也跑了：“小女子忽然觉得身体大好，恐怕不需要喝药了，劳烦王爷费心！”

    “那怎么能行？祝小姐还是将药喝了，好教本王放心才是啊！”景瑢亲自接过药碗，笑呵呵地递到祝思倩面前，那语气温柔酥软，只说的祝思倩脑袋一热，连东南西北都快认不清了。

    眼看着祝思倩鬼迷心窍了似的接过药碗，便大口灌了下去，景瑢十分舒适地吐了口气。

    “噗……咳咳咳……”药实在难喝的紧，那祝思倩边喝边吐，咳的是满脸通红，上次不接下气，就差一口气撅了过去。

    “祝小姐，这药金贵的很，你可不能浪费啊！千万不能吐，别白费了本王一番心意才好！”景瑢嘴上说着客套话，心底却是一阵冷笑，蠢货……被你这样的女人看上，本王都替自己感到掉价！

    那祝思倩偏就很吃景瑢这一套，愣是被哄得晕头转向，竟然忍着痛苦生生将那斗碗药给喝了个精光。

    荀萱瞧着都忍不住感叹：“厉害啊！”

    磬音：“怎么就厉害了？”

    荀萱冷笑：“蠢得厉害！”

    荀萱刚说完，便瞧见祝思倩鼻子里缓缓流淌出两行鲜红的血，再配上那一脸对景瑢的痴迷样，只显得整个人愚笨不堪。

    “啧啧啧……看来这三大碗壮阳药还是极有效用的！可惜被她喝光了，否则够你今晚好好快活的了。”景瑢歪着脑袋，用极小的声音对一旁的殷尘的说道。

    殷尘满脸苦笑，用一种感激的眼神看向祝思倩，这祝家二小姐蠢是蠢了些，但多少还是有些用的。

    与此同时，里屋紧闭了许久的房门终于被打开，程寻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走了出来：“安二老爷已经无碍，在下不便多留，先行离去。”

    “有劳了！”荀萱简单回了一句，目送了程寻离开，这才又吩咐了铺子里的下人前去给景瑢递了话。

    事已成，景瑢自然也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看也未看祝思倩一眼，起身吩咐了一句：“走吧！”

    祝思倩好不容易得了个与景瑢单独相处的机会，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景瑢就这么离开，连忙上前抓住景瑢的衣角：“王爷，小女子还有话要与你讲。”

    景瑢一甩衣袂，头也未回：“祝小姐病重，还是回去歇着吧，本王还有要事，恕不奉陪！”

    祝思倩都傻了，怎么方才还和颜悦色的赵王，这会儿突然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快，怎么这男人也是吗？

    “王爷！”祝思倩还不死心，正欲继续跟上去，却被一旁殷尘拦了下去。

    “祝小姐！王爷说了，不见，还请自重！”殷尘毫无表情地说道。

    “你……你敢拦我？你算哪根葱？”祝思倩一挥手，便示意家仆上前抓住殷尘。

    殷尘眼都没眨一下，脚下一扫，一群人便纷纷被撂倒了。

    祝家这群家仆实在是流年不利，出门又没看黄历，先是磬音又是殷尘，这前后遇上的人都是些练家子，被打的鼻青脸肿不说，却还要在同样的招式下摔两次，这就让人很没面子。

    “你们……没用，没用的东西！”祝思倩气结，只能对着下人骂着解气。

    眼看着景瑢的软轿跑出去老远，祝思倩气的要命，只能对着下人们大吵大闹。

    为了景瑢，她可是硬着头皮喝了一大碗药，连鼻血都喝出来了。

    如今那人却说走就走，丝毫不与她多说一句话，这种赔本的蠢事怕是天底下也找不着第二件了。

    祝思倩又急又气，却又不能把气撒到景瑢头上，毕竟在她心中是爱慕着景瑢，即便对方对她再怎么不客气，她也不会连景瑢一并恨上。

    这大约便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再怎么错，都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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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蓄势待发

    景瑢走了之后，那祝思倩便也意识到自己再闹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未免再丢人现眼，便也匆匆离开了。

    祝思倩刚走，里屋的安盛便精神抖擞地走了出来。

    荀萱闻声连忙走上前去，关切地问道：“二舅舅身体可大好了？”

    “这次二舅死里逃生，多亏了阿芷你啊！二舅舅没白疼你一场！”安盛笑着拍了拍荀萱的肩膀，算是道谢。

    疼她？呵……安盛，你可真是疼我啊！奉承的话谁不会说？荀萱则更是信手拈来。

    “是啊，二舅舅平日里疼爱阿芷，这也是阿芷应该做的。”说着，荀萱急忙上前搀扶着安盛，将人送进了马车。

    “这不是安盛安尚书吗？他竟痊愈了？”街边围观的行人连忙惊讶道。

    “方才还见他昏迷着进的济仁堂，这会儿竟然好了？”

    “这济仁堂的大夫医术还真是了得啊！”

    安盛在一片议论声中坐上了马车，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这会儿捡回条命，到底是心有余悸。

    ……

    彼时的许府内，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程寻正立在铜镜前，将水盆中的水拼命扑在脸上，豆大的汗珠从男子的脖颈间滑落。

    一旁的许榭堂束手无策，只能来回踱步，心中焦急：“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非要弄张假脸去见她，这斗笠戴着不是挺好的吗？”

    “你不明白！上次元宵灯会，她已然怀疑我的身份，若我再不露面，她必然猜到我的身份！我的身份太危险了，我岂能置我小妹于危难？”

    程寻缓缓抬头，望着铜镜之中俊朗的面孔，这张曾是荀府大少爷荀沉的脸，如今再也不能见到天日，就连面见自己的妹妹，都只能用一张假面孔，可悲啊！

    “可这蛊术易容，折腾的你死去活来，难道日后你回回见她，都要这般半死不活不成？”许榭堂拧着眉，一副教训人的口吻。

    正说着话，忽闻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许榭堂一阵慌乱，连忙抓着程寻往里屋跑去：“你这张脸见不得人，先在这藏着！”

    说罢，许榭堂便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瞧见来人只是荀萱身边的贴身丫鬟磬音，这才不由得松了口气：“姑娘这是……有事？”

    磬音笑了笑，礼貌性地欠身行了个礼：“小姐让我与程寻公子传话，说是明日晌午城郊草屋，小姐会在那儿等程公子！”

    “又见？这才刚见过又见？”许榭堂惊声道。

    磬音一愣，不解地望向许榭堂：“许公子……有何不妥吗？”

    “不……不是，”许榭堂叹了口气，理了理思绪，这才道，“你们小姐有话，方才为何不一并说了？非得来回这么折腾！”

    许榭堂寻思着明日和荀芷见面，程寻那家伙铁定又要用蛊术易容，这不折腾死人吗？

    “今日人多眼杂，又有赵王爷和安二老爷在场，说话不方便。”磬音说罢，随即又行了个礼，“劳烦许公子了代传话。”

    送走了磬音，许榭堂便又风风火火地跑回了屋里，见着程寻表情古怪地坐在那，立刻问了一句：“那小丫鬟的话，你都听见了？”

    程寻淡然点点头：“听见了。”

    许榭堂拧着眉，咋呼道：“我看你还是弄个易容面具糊弄糊弄算了，横竖比你那折磨人的蛊术好些。”

    “易容面具可糊弄不了咱们荀家的人，小时候我与阿萱和阿芷都拿着易容面具当玩具玩儿。”程寻叹息道。

    许榭堂震惊：“你们荀家子女都是些什么人？”

    “而且……”程寻蹙了蹙眉，只觉得哪儿不对。

    “而且什么？”许榭堂又问。

    程寻：“而且……我总觉得阿芷那个臭丫头，在算计我。”

    许榭堂：“……”

    ……

    那日之后，这济仁堂妙手回春的招牌便在整个京师响亮了起来，连带着荀芷代替安府小姐为安盛尽孝的说法也一并扯了出来。

    “这街头巷尾的，将小姐您夸得那叫个才德兼具，说是这二老爷亲生的女儿却还不如您这个外甥女孝顺。”曲幽笑的合不拢嘴，已经在荀萱的耳边唠叨了小半个下午。

    磬音虽不似曲幽这般多话，却也为荀萱的得意而高兴：“听说现如今京师的许多官宦之家都在托人打听小姐您，这是争抢着要讨您回去做正室的意思啊。”

    “磬音竟也开始对这些小道消息上心了！”曲幽惊讶地看了磬音一眼，却也不曾多想，随即又道，“这下……可真是要将青丹阁里的那位气死了！”

    “好了曲幽，你又开始胡言乱语了！”荀萱笑着点了点曲幽的脑袋，转念一想，便又问道，“近来让你盯着柳氏，可曾瞧出什么？”

    “小姐放心，我这儿十二个时辰都有人盯着青丹阁的，前些日子二老爷病重，柳氏也就老实了不少，这些日子二老爷恢复过来，却也不怎么去她的青丹阁，这柳氏为了讨好二老爷，便只能屈尊降贵地常往湘玉轩跑，除此之外，不曾有什么别的动作。”

    湘玉轩是云相的住处，柳氏又常往湘玉轩去，看来对云相也是十分信任。

    云相这个女子聪慧，又是自小跟在柳氏身边做事的，对柳氏的性情自然比谁都了解，柳氏被她拿捏的很好。

    荀萱轻吐了口气：“眼看这凤鸣书院的考核在即，安雪菡也快要回来了，柳氏为了保住安雪菡的体面，自然也会竭力去夺中馈大权，左右便是这两天，你还是要仔细着点才是。”

    曲幽点点头：“明白。”

    提起凤鸣书院，磬音倒也关心上了自家小姐的备考情况，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说起这凤鸣书院的考核，除了必考的四德之外，这剩下的六门选科，小姐只差了一科便可通过考核，小姐可曾想好了，这剩下的一科是打算选哪一科？”

    曲幽自豪的扬了扬首：“磬音你这话可就问错了，咱们小姐才艺双绝，莫说是六科，便是十二科也照样能碾压那群闺秀小姐们！”

    瞧着曲幽那副骄傲嘚瑟的模样，磬音忍不住掩嘴轻笑了起来：“那如此说来，是我说错了？小姐当真打算十二科全选？”

    荀萱此刻正执着画笔悠闲地勾勒着一朵菊花，瞧着你一言我一语的两个丫鬟，无奈地摇了摇头：“别听曲幽胡言，所谓枪打出头鸟，若是光芒太盛，而又没有与之匹配的权力，便终究是黄粱梦一场。”

    凤鸣书院和重阳诗会不同，那是官家的书院，权势富贵女子齐聚，她不希望因为太过夺目而被所有女子视为眼中钉，树敌太多，那是自找麻烦的愚蠢做法。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在她还没彻底站稳脚跟之前，并不打算出手暴露了自己的实力，所谓蓄势待发，待到敌人自己露出了马脚，她再将其一网打尽，这样岂不美哉？

    荀萱冷笑了一声，瞧着手中的画笔，淡淡道：“那就选画吧。”

    “难怪近来小姐练画这样勤快，原来是心中早有了主意了。”磬音为自家小姐的未雨绸缪而感到欣慰，小姐既有才又懂得自保，自己有个这样聪慧的主子，实在难得，邢老夫人也终于不必再为荀芷小姐安危而担忧。

    “对了，近来三小姐和四小姐那儿，可有什么动静？”荀萱忽然想起这茬，这两个院子近来似乎十分安静，安静到她都快忘记了还有这么两个人的存在。

    “这四小姐肚子被捅了那样大个窟窿，不死也是半残，能好到哪儿去？”曲幽吐了口气，转念一想，却又好奇道，“但是三小姐自从上次元宵灯会上晕倒，回来之后至今都未曾出过扶柳居，就连邢老夫人那儿也是一步未踏。”

    磬音拧了拧眉，顿时也觉得蹊跷：“这倒是个怪事儿，三小姐平日里最是巴结老夫人，何时一连数日不去拜见老夫人的？”

    “的确蹊跷！”荀萱动作一顿，将手中画笔搁下，对磬音吩咐道，“去查查，看看究竟怎么了？”

    磬音领了命令便也不多耽搁，悄声出门去办了。

    磬音原是邢老夫人房里的人，在丫鬟中地位也算是高的，想要打听些事情自然也不难，这才出去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赶了回来。

    “查到了小姐！”磬音吐了口气，身上的凉气稍稍减了几分，只听她道，“说是这三小姐邪气郁结于心，再加上这么些年来病的反反复复，那日夜元宵灯会又受了刺激，这病来如山倒，大夫说……这身体太弱了，日后别说生小孩，便是夫妻同房……也是不能的。”

    荀萱拧了拧眉，不解：“这么重要的事儿，外祖母和二舅舅怎么也不知？”

    “说是三小姐不让说，除了扶柳居，便只有梁姨娘知晓了，那扶柳居被三小姐管的死死的，下人们都不敢提这事儿，我这还是从梁氏屋里的人那儿打听来的。”磬音道。

    “也就是说，三小姐日后也不能生子？”荀萱沉声问道。

    磬音点点头：“这梁氏一心指望着这一双女儿能出头，没成想最后竟是这结果。”

    “是她们自己作孽，怪得了谁？”荀萱眸子沉了沉，语气带着无比的冷漠，如今想要让安盛和太师府彻底决裂，还差最后一步。

    安奕馨、安灵清，你们也别怪我心狠，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不满足，还有你们那狼心狗肺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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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赤子之心

    “不行！绝对不行！”

    济仁堂内，程寻一身郎中装扮，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面上带着不可置信。

    荀萱转眸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而后淡定道：“你小声点，万一教别的不相干的人听见，那麻烦可就大了。”

    程寻摇了摇头，转身不解地望着眼前的少女：“剜心续命，这样的狠招也亏你想的出来，那可是你的表姐，你怎么能下这种狠手？”

    荀萱冷笑了一声，不动声色道：“表姐？你见过几次三番要夺我性命，整日整夜算计着让我下地狱的表姐？”

    程寻眉头一蹙，只觉得胸口一阵揪心的疼，看向荀萱的眼神却又变得柔和许多：“即便如此，这剜人心的手段实在太残忍了，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吗？”

    荀萱冷漠地摇了摇头：“只有这样，安府才能和太师府彻底对立，太师府以权谋私，害人无数，若要扳倒太师府，安盛便是最重要的人证。”

    “非如此不可？”程寻问。

    荀萱微微颔首，很肯定道：“你既是许府的人，便该知道前任户部尚书死的蹊跷，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许榭堂父亲就这么枉死？”

    程寻苦笑了一声，无奈地叹息：“我早该猜到，那日草屋之中你要我进入济仁堂使用蛊术帮你救人，那本就是个局，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已经开始在计划了，是吗？”

    荀萱垂了垂眸子，沉声道：“邀你入济仁堂救人，本也是我初心，当然，我也不会否认其中夹杂算计之心，但这天底下的人与事，真真假假谁又能分得清？难道程公子你……接近我不是为了调查许忆峰的案子？”

    程寻吐了口气，无可奈何道：“我若说，接近你从未夹杂半分算计之心，你可愿意相信？”

    荀萱冷漠地笑了笑，并没有将男子的放在心上：“人心复杂的很，我是受过一次欺骗的人，一颗赤子之心若是染黑了，如何变回去？”

    “你……你当真决定这般决绝地活下去？”程寻面上闪过一抹不忍与疼惜，究竟是什么都变了，连当初最为单纯干净的小妹也变成如今这般陌生的模样。

    “这话……本不该由程公子你来问的。”荀萱淡淡望着程寻，平静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的血债终究是太过沉重了，小妹荀芷死了，父母死了，大哥荀沉死了，试问……这样大的代价，还不够让她清醒吗？

    毫无保留的下场，便是家破人亡！太沉重了！

    荀萱吸了口凉气，依旧保持着那抹冷漠的微笑：“程公子放心好了，这只是一步棋，只要将人引入局中，我自会收手，绝不会伤及人命。”

    “公子若实在不愿意，阿芷绝不为难。”说罢，荀萱也不多呆，转身便准备出门离去。

    “等等！”程寻眉头微拧，有些无力地吐了口气：“我知你不会就此罢手，我帮你就是了。”

    毕竟相比于其他人，这种事情终究是他这个亲哥哥来办更加让人放心。

    荀萱笑了笑：“多谢。”

    ……

    荀萱离开了济仁堂之后，便直接上了软轿回府了。

    “小姐！上次在草屋，您便劝说程公子进济仁堂，莫非那个时候您便算计好了让他帮你吗？”轿旁的磬音沉声问道。

    荀萱勾唇笑了笑：“我又不是神仙，那时哪里会想到这些？只是希望程公子能够帮我的药铺赚钱罢了。”

    “哈？小姐，原来您是指望人家帮您赚钱的啊！”磬音有些哭笑不得。

    “不然呢？毕竟我与天下商盟可是有过约定，每月利润是要达到五万两白银，我若不用些非常手段，早晚是要被天下商盟扫地出门！”荀萱淡淡笑着，语气中带了几分狡黠。

    回到安府后，荀萱并没有立刻回到寒云居，而是直接去了安奕馨的扶柳居。

    一桌一仆在院门外等了许久，扶柳居的丫鬟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出来：“咱们小姐身子不适，不便见表小姐，还请回吧！”

    “让我们等了这么久，却连人影都见不着，你们小姐怕是故意的！”磬音冷声嘲讽道。

    那丫鬟看在邢老夫人的面子也不敢与磬音硬碰硬，只是没好气道：“我们也没办法，这是小姐的意思。”

    荀萱笑了笑，淡然道：“磬音，莫要为难她了，咱们走吧！”

    说罢，两人便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小姐！这三小姐连面都不见，咱们怎么办？”磬音忧心道。

    荀萱心中早有主意，脚步未停，语气淡淡吩咐道：“随我去见见梁姨娘吧！”

    梁氏原本对荀萱也是不大待见，不过因为邢老夫人的缘故，梁氏自然也不敢把荀萱得罪的太过。

    “真是稀罕事儿，往日里表小姐从不登我门，今儿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梁氏拿眼角瞥着荀萱，都未曾正眼瞧上一眼。

    “往日里梁姨娘与柳夫人不对付，阿芷自然不愿夹在二舅母和您之间，如今大舅母把持中馈，按照道理，阿芷自然也该过来拜见拜见您的，还希望梁姨娘你不计前嫌，莫要与我计较。”

    荀萱一句话却是说的让人信服，也让梁氏心中十分舒爽，毕竟她被柳氏压了这么多年，如今柳氏手中没了权力，荀萱却是反过来巴结她梁氏，这让梁氏心中觉得畅快极了。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还有这等花花肠子！”梁氏面色好看了些，正眼瞧向荀萱，“往日里倒是我小看你了。”

    荀萱垂眸温和道：“这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姨娘你这般通情达理，想必早就不记挂我的错处了，是吧？”

    梁氏轻笑了一声，显然对荀萱的奉承话十分受用，又狠拧道：“待到日后我的一双女儿嫁入太师府，我定是要压得她柳氏再也抬不起头来！”

    “说起来，三表姐与太师府的婚事一拖再拖，可是出了什么缘故？”荀萱轻声问道。

    虽说安灵清和安奕馨都是嫁入太师府，但那地位是天差地别的，一个是给庶子做小妾，一个则是给嫡子做夫人，何况安灵清当初在梅林出了那样的丑事，这婚事至今还悬着未曾谈妥。

    但安奕馨却不同，她与祝子璇的婚事那是早早就定下的，只是前后因为种种缘故，婚期一延再延。

    荀萱一提起这茬，梁氏随即脸色就变了，下一刻便拍桌子叫骂：“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取笑我女儿吗？我告诉你，若非馨儿身子不适，婚期早该定下的！”

    梁氏这脾气，就像是吃了炮仗似的，一个不顺心便能爆了，愤怒之下想也不想，便将其中缘由交代了。

    “我看……我看你分明就是嫉妒我们馨儿能觅得如意郎君！”梁氏脾气来了脑袋也跟着不清楚，嘴上更是没个把门儿，“你是不是记恨我们馨儿抢了你太师府大夫人的名分，跑到我这儿来磕碜人呢！”

    荀萱听闻自然也不意外，连忙笑道：“梁姨娘莫要动怒，阿芷也是关心三表姐！阿芷绝对没有笑话表姐的意思！”

    “梁姨娘！您且先冷静冷静，”荀萱瞧着梁氏这么大嗓门，担心她将事情闹大了，连忙道，“您且先坐下，喝口茶！”

    “喝什么茶？我看你今儿来就是图谋不轨！”梁氏撸起袖子，一副悍妇模样。

    “梁姨娘！你这是要做什么？莫非还想对咱们小姐动手不成？”磬音瞧着形势不对，连忙冷声提醒道。

    梁氏是知道磬音的，磬音是老夫人跟前人，还有些拳脚。这梁氏寻思着自己若是此刻教训了荀芷，定然是讨不着好的，说不定还会将邢老夫人给得罪了。

    这思来忖去，梁氏到底是强忍下了怒气，一拍桌子，喝道：“荀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花花肠子多，若是没什么事，你就给我滚了！省的在这看的我眼烦！”

    “梁姨娘息怒！”荀萱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丝毫没有被梁氏的凶悍给吓到，“阿芷今日前来，原本是想修好，若是姨娘不领情，那便罢了，只是这三表姐的病情……只怕也不能恢复如常了。”

    说罢，荀萱搁下手中茶杯，站起身便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等……等等！”梁氏一惊，立刻上前拉住荀萱的手腕，“你说……馨儿的病情，有的救？”

    “梁姨娘不是不希望我在此碍眼？阿芷可不敢多呆，唯恐被您扫地出门！”荀萱面色一沉，丝毫不顾及梁氏态度的转变，抬脚便要出门。

    “别……”梁氏追赶着跟了上来，一把拉住荀萱的手，脸上挤出了一丝牵强的笑来，“方才……方才是我急躁了，还请表小姐莫要见怪！”

    “你方才说馨儿的病有救，你是不是有什么法子治愈馨儿？”梁氏着急问道。

    荀萱顿了顿，转过身来，笑着道：“我是没什么法子的，但我知晓一个名医圣手，或许能救治三表姐的病症。”

    “谁？是谁？”梁氏急切道。

    荀萱：“此人就是之前救治了二舅舅的人，是济仁堂的郎中先生，据说医术过人，那日二舅舅病重昏迷不醒，那先生不过是施了几针，人便完好如初了，那医术着实让人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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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坐等收网

    “你说的可是真的？此人医术当真这般厉害，可以治愈我的馨儿？”梁氏一听说可以治好安奕馨，激动的不得了。

    “能不能治好我不知道，可毕竟也是个办法，说不定真能救治好三表姐。”荀萱道。

    梁氏激动之余，却又心有余悸，怀疑地望着荀萱：“你不会是故意诓我的吧？”

    荀萱笑了笑：“此人是济仁堂的程大夫，姨娘若是不信我，大可去问问二舅舅，阿芷总不可能连同二舅舅一并诓了你？”

    梁姨娘将信将疑地瞪着荀萱：“无缘无故这么好心？荀芷，若是让我发现你暗中给我家馨儿使绊子，我定饶不了你。”

    荀萱无辜地蹙了蹙眉，开口道：“梁姨娘实在是错怪了阿芷了，我本无恶意，若是姨娘你实在不信我，那今日便权当我未曾来过，也未曾与你说过这些话便是了。”

    那梁姨娘心中有事，自然没有闲情逸致与她斗嘴，荀萱前脚刚离了院门，梁氏后脚便领了丫鬟朝着安盛书房的方向去了。

    眼看着梁姨娘一拨人走远，荀萱这才悄然从一旁幽静小路内走了出来。

    “这梁氏嘴上说着不信你，到底还是去了二老爷那儿核实去了。”磬音低声道。

    荀萱勾唇冷笑了一声：“鱼儿上钩了，接下来就交给程寻了。”

    说完，主仆两人转身沿着小径悠然离去。

    ……

    次日一早，安奕馨戴着帷帽跟在柳氏身后从侧门外出了。

    “姨娘，你确定这大夫靠谱？”安奕馨隐约觉得不安。

    梁氏拍着女儿的手心，少有的温柔：“放心，娘都为你打听清楚了，这个大夫可是近些日子京师盛传的名医圣手，一定能够治好你的病！”

    安奕馨轻吐了口气，只无力地沉吟道：“但愿如此吧！”

    马车很快在济仁堂门前停了下来，安奕馨将脸捂得严严实实，在梁氏的庇护下进了济仁堂。

    “程大夫可在？”梁氏进门问了一句。

    医馆下人闻声连忙恭敬道：“二位请稍候，程大夫正忙，请容小的进里屋通报。”

    下人进去不多久便又出来了：“程大夫让二位里面请，两位随我来。”

    里屋，门打开，安奕馨左右张望了一番，谨慎小心如她，自然不会允许自己就医的事情为外人所知晓。

    “姨娘，不若你在门外帮我看着，小心有人偷听！”安奕馨回头对梁氏说道。

    这母女俩出门小心翼翼的，唯恐被人发现安奕馨这治不好的病症，若这病症传到太师府的耳朵里，太师府是断断不可能能娶她进门做大房。

    “哎……我帮你守着，你且进去看诊！”梁氏连忙应声道。

    程寻起身恭敬地将安奕馨请到座旁：“小姐请坐，小姐是哪里不舒服？”

    安奕馨轻叹了口气，将手腕搁到了软垫上：“近来头晕的狠，身子也是使不上力。这咳疾也始终不见好。”

    程寻点了点头，随意把了个脉，便将事先准备好的腹稿说了出来：“小姐这是邪气入心肺，忧虑过度了，这身子虚的狠，将来只怕连子嗣也难有啊。”

    安奕馨本想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前来问诊，却没成想这大夫所说与宫中御医并无差别，心中焦急的同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想问问大夫，我这病症可有法子根治？”

    程寻收回了把脉的手，面不改色地望向安奕馨：“有，却也没有。”

    安奕馨一惊，听闻程寻这般说，顿时激动起来：“先生这话是何意？”

    程寻轻吐了口气，平静道：“意思就是，你这病若要根治，需得以命换命。”

    “以命换命？”安奕馨面色一紧，手指些微颤抖了两分，又道，“还请先生明示。”

    程寻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方才鼓起勇气道：“便是需得由你至亲的心头血为药引，再配上我给你的药方，你这病便能根治。”

    “至亲？”安奕馨倒吸了口凉气，“世间竟有这般阴邪的医术？”

    程寻轻笑了一声，淡然道：“这并非医术，而是蛊术。”

    “先生懂蛊术？”安奕馨惊讶道。

    程寻：“何必管医术还是蛊术？只要能够治病救人，便是好的。”

    安奕馨欣慰地笑了笑：“先生说的不错，只要能够救人便是好的。若是……我能取来药引，是否先生便能为我治病？”

    程寻颔首，肯定道：“这是自然。”

    “好，今日之事，我希望先生能够为我保密。”安奕馨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同时口中提醒道。

    “小姐放心，济仁堂有济仁堂的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我这儿……只管治病救人，其他事一概不问。”程寻气定神闲道。

    瞧着安奕馨和梁氏的马车离开，程寻方才转身回了里屋，屏风后，荀萱寂静无声地走了出来，面上带着冷漠的笑容。

    “如你所愿，你放心了？”程寻看向一旁的秀丽少女，眼中满是无奈。

    荀萱面不改色地走到程寻身旁，静立了半晌，只淡淡道了一句：“多谢！”

    “我瞧着安奕馨的神色，想必不多久便会出手夺取心头血。”程寻提醒道。

    “我知道！”荀萱淡淡道，这个局就是为安奕馨而设，她知道以安奕馨的性格，一定会出手。

    程寻轻吐了口气：“安府表面平静，实则暗藏凶险，你多加小心。”

    “嗯！”荀萱淡淡应了一声，却未再多言，抬步径直走出了房间。

    ……

    果然，安静了没两日，磬音便得了消息回来给荀萱禀报：“打听到了，说是三小姐说服了梁氏，让她带着四小姐明日去济仁堂就医。”

    荀萱垂着眸子，手上正画着一幅百鸟归巢图，口中却淡淡道：“安奕馨和安灵清早就闹翻，安奕馨自己都还顾不上来，竟还有那个闲情逸致去管四小姐？”

    荀萱搁下手中的画笔，执了一块锦帕将指上的油墨擦拭了一番，口中道：“至亲……安奕馨不敢动梁氏和二老爷，最有可能的便是对安灵清下手。”

    “梁氏又是个没脑子的，定是被安奕馨随口忽悠了几句便入了套，既然如此……那安奕馨的计划左不过便是定在明日了。”荀萱冷笑了一声，秀丽的面容瞧不出丝毫情绪。

    “小姐布局了这么久，如今总算到了可以收网的时候了。”磬音笑着道。

    “明日你与程寻一道跟上去，看看三小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回来告诉我！”荀萱沉声吩咐了一句。

    “磬音记住了。”

    ……

    次日一早，平日里寂静无比的烟雨阁忽然变得吵闹，躺在榻上养伤了数日的安灵清被人抬了出来，跟着梁氏从侧门上了一辆马车。

    “你三姐姐说的不错，你这病不宜宣扬，少带些下人也好，为娘陪着你即可，省的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又背着人嚼舌根子，影响了你的名声。”梁氏坐在马车上，小声说道。

    安灵清倒是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经历了梅林那样的事情，这一辈子便已经毁了，谁还在意什么名声不名声的？

    马车到了济仁堂门前，梁氏前脚下车，刚要招呼身旁的两个粗使婆子将马车内的安灵清抬了出来，没成想那车夫忽然一甩鞭子，那马儿便如脱了缰一般快速奔了出去。

    只留了梁氏和那两个粗使婆子留在原地吃了满嘴的灰。

    半晌，梁氏方才反应过来，连忙大喊大叫跟在马车后面追了上去：“救命啊！安家四小姐被人劫走了！”

    这边马车里的安灵清意识到事态不妙，强忍着伤口疼痛站起身想要逃出去，却被马车夫一脚踹回了马车里。

    “啊！”安灵清惨叫了一声，捂着伤口趴在马车里怎么也爬不起来，口中怒骂道，“你好大的胆子，我可是安府千金，你区区一个马车夫也敢劫走我？若是不想死，就赶紧把我放了！”

    “呵，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安府有人给了我一大笔银两，让我将你劫走，我也只是拿钱办事罢了。”那马车夫语气满是轻慢，似乎并不将安灵清放在眼中。

    马车很快出了城，走到了京郊。马儿仍在毫不停歇地奔跑着，直到走到无人的树林，缰绳不知因何缘故忽然断开了，那马儿跑远了，便只留了一辆马车。

    “来人啊！有没有人！”安灵清使出全力呼救，却根本无人应答，才发现那马车夫早已经跑的无影无踪。

    半晌，安灵清方才艰难地爬到了马车外口，正要伸手去掀那马车帘子，那帘子却已经被外面来的人先行撩开了。

    “四妹妹可还安好啊？”一双双色缎孔雀线珠芙蓉软底鞋忽然出现在了安灵清的眼前，那声音温柔清脆，十分熟悉。

    趴在马车地板上的安灵清先是一愣，抬起头一看，才发现眼前之人并不是旁人，而是她的三姐安奕馨。

    “三姐？你怎么在这？”安灵清先是心中惊讶，随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惊慌地往后退去，“你……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安奕馨冷笑了一声，隐藏在袖中的匕首忽然亮出锋芒：“我的好妹妹，你终于聪明了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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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自相残杀

    “你……你要做什么？”安灵清眼看安奕馨手中的匕首即将刺向自己，吓得全身都在颤抖，口中哭喊着恳求道，“三姐姐……你放过我吧，即便……即便以前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在这儿跟你道歉就是了！”

    “道歉？哈哈哈……”安奕馨忽然癫狂地大笑起来，一脸狰狞地望着安灵清，“太迟了！你夺走了我唯一一次进入凤鸣书院的机会，你毁了我！”

    “我……我不是有意的！”安灵清惊慌失措地摇着头，脸上满是惊恐的泪水，“何况……当时你已经是有了婚约的人，又非嫡女，就算去了重阳诗会也没用的！”

    “少废话！”安奕馨一把抓住安灵清的手臂，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人整个从马车上拖到了地上，“你以为我是你这个蠢货吗？若我能去到重阳诗会，定不会输给荀芷那个贱人！”

    “三……三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安灵清趴在地上，吃了满嘴泥土，看上去十分狼狈，可她此刻已然顾不上形象，只是一个劲儿地恳求。

    安奕馨冷笑了一声，举着匕首，面目狰狞地朝着安灵清逼了过去，只听见她毫无感情地说道：“四妹妹，你就不要挣扎了，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如今你这般苟且偷生，任凭世人嘲笑，还不如死了的好，也算圆了咱们安家的名声了！”

    “别……别！三姐，我求你了，不要杀我，我求求你！”安灵清挣扎着向后爬去，腹部的伤口因为用力过猛而裂开了，鲜血很快染红了里外的衣裳。

    “放心吧，妹妹，很快的，姐姐绝不会让你痛苦，只要一刀，便能结束了你这屈辱的一生了，也算是对安府门楣有所交代了！”安奕馨全然不顾安灵清的惨叫，手中的匕首毅然决然地朝着安灵清的胸口刺了过去。

    “啊！不要啊！”安灵清惊恐地大喊了一声，兴许是强烈的求生欲，安灵清顶着腹部撕裂的剧痛，猛地一把推开了安奕馨，转身便不管不顾地朝着官道的方向跑去。

    “没用的！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必须死！”安奕馨随即举起匕首在后面追赶。

    安奕馨也是久病之体，跑的时候略显吃力，安灵清为了逃命又是拿出了吃奶的力气，两个人你追我赶，却也纠缠了好半天。

    那安灵清跑了一阵，终究是花费了身上的全部力气，腹部的伤口早已经因为撕裂而流失了许多血。

    安灵清失血过多，整个人变得晕晕沉沉，就连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她一个趔趄趴倒了地上，苍白的脸上满是挣扎的痛苦：“三姐姐，你就饶我一命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没用的，你再怎么求……也没用了！”安奕馨绝情地瞪着安灵清，面目狰狞犹若恶鬼，“既然……你也快死了，那我不妨……也让你死个明白。”

    安奕馨因为追赶安灵清似乎也耗费了许多力气，此刻连说话都是喘的，只见她扶着一棵大树，冷声道：“我得了不治之症，必须得由至亲的心头血，方才能救治。”

    安灵清闻声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心中骤然生出绝望，吓得愣是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的好妹妹！反正你的命留着也是白留，不若就借姐姐一用吧，”安奕馨神情疯癫地望着安灵清，双眼满是嗜血的阴冷，“姐姐答应你，日后荣华富贵必不忘了妹妹你，每年清明寒食自然会为你多烧些纸钱的！”

    “不……不要……”安灵清绝望地呼喊着，望着安奕馨步步逼近，只能无力地躲闪。

    安奕馨将安灵清逼到了一棵树荫下，手中的利刃闪耀着慑人的光芒：“妹妹！莫要挣扎，姐姐不会让你太痛苦的！”

    说罢，安奕馨一手将安灵清压在了地上，举起匕首便朝着安灵清的胸口刺去。

    “啊！”安灵清悲惨地哀嚎了一声，双手拼命挣扎乱打。

    安奕馨这一刀堪堪刺进去一点，便又被安灵清打断，尽管如此，那鲜血依旧泉涌般的流淌了出来。

    安奕馨瞧着一刀未中，又要补上一刀，她自然也没想到自己病久了压根就是手无缚鸡之力，别说杀人了，就是杀一只鸡也是吃力的。

    这刀刺下去半分，却恰在了骨骼间怎么也下不去。

    此刻安灵清早已经疼的没有了反抗的力气，就连叫声也变得有气无力。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官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这会儿安奕馨早已经是杀红了眼，压根就顾不上其他的异动。

    只见官道上安盛和梁氏领着一堆家仆朝着林中跑来，刚走了没两步，便瞧见安奕馨残杀安灵清的骇人场面。

    在场所有人皆被眼前场景给吓着了，一个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你……你这是做什么！”安盛痛呼了一声，毕竟没有什么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亲手残杀另一个女儿来的更加令人痛心。

    “我的天哪！这……这是造了什么孽呀！”梁氏一瞧见这个场景，顿时吓得大哭了起来。

    安盛一个男人好歹比梁氏镇定一点，连忙吩咐家仆将安奕馨拉开。

    “你们放开我！还差一点点，我就能刺中她的心脏，让我做完最后一步！”安奕馨早已经失去了理智，拼命挣扎着要杀安灵清。

    “父亲，反正安灵清这个祸害留着也只会脏了咱们安府的门楣，还不如死了干净，只要我取了她的心头血，便能治好我的病症，与其留着她这个废物，父亲何不成全了我？”

    安盛走上前来一巴掌打在了安奕馨的脸上：“她可是你的亲妹妹啊！你怎能这般蛇蝎心肠！”

    “妹妹？她什么时候将我当成她姐姐了？”安奕馨面目可憎地瞪着安盛，咬牙切齿道，“她……她不过就是安雪菡身边的一条狗罢了！”

    “你住口！你……你简直就疯了！”安盛一把推开了疯疯癫癫的安奕馨，转身去看安灵清。

    此刻的安灵清早已经昏死了过去，是死是活还未可知。

    梁氏看着满身是血的安灵清，受不住打击，直接一头晕死了过去。

    安盛瞧着这边才半死不活了一个，那边就又晕了一个，忍不住暗骂：“哎……碍事，早知道不带你来了！”

    ……

    寒云居内，任凭外面吵闹的天翻地覆，荀萱却呆在书房里始终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磬音从外面打听了消息，回来悄声禀报：“老夫人听说了这事，勃然大怒，原本是要处置了三小姐，却没成想……这三小姐疯了！”

    “疯？”荀萱冷笑了一声，漠然道，“只怕是想寻个借口逃过死罪罢了！”

    “三小姐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还有脸想着活下去？”磬音道。

    荀萱用画笔勾勒着手中的鸟儿，只淡淡道：“她还寄希望于太师府能为她出头！可惜……很快太师府就会有消息了，我倒要看看到时候，她会是何反应。”

    “那四小姐呢？情况如何？”荀萱又问了一句。

    “虽说身上伤口不少，也流了不少血，但三小姐到底是纤瘦无力，造成的伤口并不深，又及时处理了，并没什么大碍，只是少不得又要在榻上躺上许多日了。”

    荀萱勾唇笑了笑，抬手对着磬音招了招：“且去再帮我办一件事，此事才算圆满。”

    ……

    安灵清出事后的第三天，太师府便派了人前来传话，打算取消安奕馨和安灵清的婚约。

    而前来传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师的一个妾侍，祝子磬的生母曲氏。

    “这事儿说起来可真怨不得咱们太师府，你家的两个庶女，一个发了疯，另一个听说是伤了腹部不能生育，我们太师府岂会要这样两个不得用的人进门？”曲氏趾高气昂地坐在上座，扶着一盏茶，那架势颇有几分狗眼看人低的意思。

    安盛在一旁听着嘴角直抽抽，暗骂这些话都是哪个王八羔子传出去的！

    “不嫁就不嫁！咱们安府的女儿就算再不济，也好歹是书香门第，也好过某些人暗中使些下作手段害人的强！”安盛早查明了，之前杀害安灵清的刺客就是这曲氏的娘家人曲世英干的。

    如今对于这曲氏，安盛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冷声道：“曲姨娘，你不过是个妾侍，咱们安府怎么说也称得上官宦之家，岂容得你这样一个妾侍在我大堂撒野？传出去岂不教人笑话？”

    “你……”曲氏没想到安盛会对她这般无礼，不对啊，那安盛不是太师的部下吗？怎敢对她这样无礼？

    安盛正眼没看曲氏一眼，只对着下人摆了摆手，淡淡道：“来人啊！将这无礼之人拖了扔出门外去！”

    “你们……你们怎么敢这么对我？”曲氏急了，大喊大叫起来，“我可是太师府的人，我哥哥可是神机营指挥佥事！你们谁敢动我一根毫毛，我让我哥哥将你们通通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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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彻底决裂

﻿    安盛冷笑了一声，语气漠然道：“曲夫人怕是想多了，令兄区区四品怕是动不了我这个户部尚书。”

    “你……”曲氏欲言又止，心中却是多少有些忌惮起了安盛的官位，没敢再说下去。

    安盛背过身去，看也不看那曲氏，只一挥手：“扔出去！”

    “啊！”只听见几声惨叫，那柳氏连同几个太师府下人便纷纷被扔出了安府大门外。

    “哟！这是谁啊？竟被丢出了安府？”四周路人纷纷上前看起了热闹。

    曲氏脸皮差点就要掉到地上，连忙灰头土脸地起身朝着一旁听着的祝府马车走去。

    “咦……你们看，好像是太师府的人啊！”

    “这什么情况？太师府的人竟被安府的人丢出了门外？”

    路人们纷纷猜测这个被丢出安府之人的身份，猜来猜去便很快猜到了曲氏头上。

    “若说太师正妻那也是娘家有体面的人，安府哪里敢这般怠慢？”

    “定是那受宠的妾侍曲氏，仗着大哥在神机营当差，整日招摇！”

    “你说一个做妾的比那正妻还要嚣张，倒也难怪会有这样的下场！”

    曲氏气的一回到太师府就跑到祝巍那儿哭诉，彼时祝巍也正为景瑢暗中调查曲世英的事烦躁的很，一听见曲氏这般哭丧似的，顿时更来了脾气。

    “哭什么哭？”祝巍气的一拍桌子，将桌上的折子通通扫到了地上，恶声地怒骂道，“你和你那没用的哥哥一样，尽会给我惹事！”

    “你这蠢货！让你去安府退亲，谁让你侮辱他安盛了？老子花费了那么大力气，才将户部这块肥肉从景瑢的手中抢走，却被你通通搞砸了！”祝巍气的直跳脚，猛地上前便给了曲氏两个大巴掌。

    曲氏被一巴掌挥到了地上，打蒙了，一时间心里委屈的紧，只小心翼翼地抱怨着：“这……这退婚的意思，不是老爷您点了头的么？怎么这会儿反倒怪起我来了？”

    “你还有胆子来指责我了？要不是你让你哥哥找人去刺杀安家四小姐，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吗？”祝巍指着曲氏鼻子怒斥。

    曲氏被吓得不敢吭声，只胆怯地摸着眼泪，小声问道：“老爷……老爷您是怎么知道的？”

    “哼！”祝巍冷哼了一声，指着地上的一张书稿，“人家都已经查到了我头上了！我要是再不知道，我整个太师府都要跟着完蛋！”

    说罢，祝巍一抖衣袂，再也不想与曲氏多说，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老爷……老爷……”曲氏慌慌张张跟了上来，拽住祝巍的衣袂，一脸恳切道，“此事……此事是否会危急家兄？”

    “你说呢！”祝巍一把推开曲氏，冷声道，“他滥用职权，以权谋私，这都是他自找的！”

    “老爷！老爷！求求你救救家兄吧！”曲氏哭求道。

    “哼！你们兄妹俩整出来的幺蛾子，却要老夫为你们收拾烂摊子！你休想！”祝巍冷漠地呵斥了一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三日后，曲世英便因滥用职权被下了大狱，消息传得整个街头巷尾都知晓了。

    磬音从外面得了消息，便立即回寒云居，将事情告诉了荀萱。

    “看来这次安盛是铁了心要与太师府撕破脸了，若无他作证，这曲世英也不至于这么快便被送进了牢里。”荀萱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曲世英落狱才只是第一步，她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磬音轻笑了一声，难得调侃道：“小姐，只怕这中间赵王爷出了不少的力吧！”

    荀萱顿了一下，面上却又浮现一抹柔和：“这次的确是要好好谢他。”

    “那小姐打算如何谢王爷？”磬音歪着脑袋，好奇问道。

    荀萱愣了愣，抬眸探究地望向磬音：“你是何时被赵王收买了去的？”

    “这王爷都能将我收买了，却始终没能撼动小姐您的心意，只怕小姐您是铁石心肠吧？”磬音不置可否道。

    荀萱轻吐了口气，被磬音说笑了：“他那锦衣玉食的人，我送什么都是多余。”

    “那便送些赵王买不到的东西！”磬音又一脸了然地提醒道。

    荀萱挑了挑眉，戏谑地望向磬音：“你倒是很有主意！”

    ……

    晚上戌时，赵王府内，殷尘提着一食盒，快速奔跑于赵王府的院落之间。

    “王爷！王爷！”殷尘大喊道。

    彼时景瑢正躺在房里的榻上闭目眼神，听见殷尘这吵闹声，不由得心情烦躁。

    殷尘前脚刚跨入房门内，后脚便被景瑢一个闪身从榻上冲下来，一脚给踹飞了出去。

    “这什么东西？”景瑢顺手从殷尘手中接过食盒，满脸不屑地问了一句。

    “这是……桂花酥！”殷尘摸着屁股，可怜兮兮地从地上爬起来。

    “你做的桂花酥？这能吃吗？”

    景瑢转身朝里走，正要将那食盒扔出去，却听见殷尘急声道：“这是荀芷姑娘让我送过来的。”

    “你说什么？”景瑢手中的动作进行到一半，忽而愣住了，满脸见了鬼的表情，“那个死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不会是想着毒死我吧？”

    殷尘揉着屁股一拐一拐地走上前来：“王爷你怎么这么想人家荀姑娘？那磬音说了，这是荀芷姑娘为了报答您，特地亲自下厨做的！”

    “是吗？”今日曜石般的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面上一闪而过一抹笑意，随即将那食盒搁到了桌上，在桌边坐了下来，打开食盒，捻了一块糕点优哉游哉地品尝了起来。

    “王爷？王爷？味道如何？这荀小姐的手艺怎么样？”殷尘一脸好奇地凑上来，瞧着景瑢那手中的美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景瑢勾唇笑了笑：“不错！这丫头厨艺跟她姐一样好！”

    殷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食盒中的糕点：“王爷，能不能赏我一口尝尝？”

    “你想得美！”景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后从手中的糕点中轻轻撅了指甲盖般的一小块，恩赐似的搁到了殷尘掌心，“那……赏你的，看在你替我将它取来的份上！”

    “王爷……您这拆桥过河啊！”殷尘苦闷地抱怨，将那一小块糕点扔进了嘴巴咀嚼了半天，太少了，连个味儿都没尝出来。

    景瑢见殷尘那一脸不甘心的神情，轻笑了一声，随即从兜里取了一张银票，递了过去：“本王赏你一千两白银，一品斋里山珍海味随你挑，反正这盒东西你想都别想！”

    说着，他起身直接将食盒提进了里屋，再也不让殷尘“染指”。

    ……

    寒云居内，荀萱手中拿了个剪子，站在一棵花盆前修剪着枯枝，耳边听着磬音从殷尘那儿听来的趣事。

    “他当真这般说？”荀萱俏脸微微一红，面上不由得划过一抹羞涩。

    “殷尘亲口同我说的，王爷将你送去的糕点宝贝似的，不准任何人动，想来绝不会有假。这王爷心中定是惦记着小姐的！”磬音笑着说道。

    荀萱动作顿了顿，语气平静，眼底却掩不住一丝慌乱：“兴许……是他喜欢吃。”

    “王爷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又岂会对区区一盘糕点视若珍宝？”磬音又道。

    荀萱娇嗔地望向磬音，故作气恼道：“好啊！你这小婢女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笑话起主子的厨艺了！”

    磬音一听立刻住了嘴不再胡扯：“小姐可莫拿这话堵我，你明知磬音不是这意思！”

    荀萱垂了垂眸子，嘴角掠过一抹轻轻的欢笑，随即又正色道：“说起来，扶柳居里的那位，情况如何了？”

    磬音见荀萱说正事，自然也不再打趣，立刻说道：“说是老夫人做主，将她永远关在扶柳居内，此生不得出！”

    荀萱丢下手中剪子，掸了掸手中的灰尘，起身道：“走，咱们去瞧瞧！”

    “小姐……为何要去见她？”磬音不解地问道。

    “有些话，终究是要当面说清楚，我才放心！”荀萱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抹阴冷，抬脚朝着院门外走去。

    ……

    扶柳居内，一片凋败，除了守门的两个下人，其余人皆被撤走了。

    荀萱命人开了门，进了屋子，便瞧见安奕馨闭着双目，一脸平静地靠在桌案旁，似在假寐。

    “三妹妹何必装腔作势，已经到了这番地步，还想着糊弄谁？”荀萱沉声道。

    安奕馨眉宇微微动了动，双眸猛然睁开，眼中似闪过一丝阴冷。

    “表妹来看我了？真是教我受宠若惊哪！”安奕馨平静地捻着衣袂，做足了大家闺秀的派头。

    “都到了这种时候，三表姐还在妄想什么？”荀萱抬步径直走上前去，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你怎知我路到了尽头？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还未到那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不是吗？”安奕馨抬眸骄傲地望着荀萱，眼中全无败者的狼狈。

    “事到如今，三表姐还不认输？”荀萱笑着摇了摇头，“好，那我便让三表姐输的心服口服！”

    安奕馨眉头一蹙：“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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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柳秦相争

    “三表姐是不是以为，只需要熬到你与祝子璇的婚期，此后便能离开安府安享荣华？”荀萱取了只挑灰用的镊子，静静地拨弄着香炉里的熏香，看上去漫不经心。

    安奕馨先是一愣，瞧着荀萱这副平静淡然的悠闲模样，不由得心底一沉：“我与祝府早有婚约，难道你还能有本事将我与祝子璇的婚事取消了不成？”

    荀萱低笑了一声，笑的很是阴险：“有何不可？你以为一个疯子对于太师府而言，又有什么值得上心的？”

    “你……”安奕馨面色一白，似有些猜到了一些，“是你暗中将这些消息传了出去？那太师府那边……”

    “太师府……自然是要退婚了，”荀萱手中的镊子随意地拨弄着香灰，眼底尽是冷意：“实在是抱歉了，三表姐，阿芷怕是连你最后的退路也一并斩断了。”

    “荀芷！”安奕馨本就生着病，这会儿一听荀萱这般刺激，顿时整个人更加虚弱了，就连说话的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三表姐何必这般激动？差点吓到我了。”荀萱轻轻丢开手中镊子，漂亮的容颜此刻却是冰冷到了极点。

    “荀芷！你……咳咳咳……”安奕馨抑制不住怒气，还想大骂，不成想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咳的上气不接下气。

    瞧着安奕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荀萱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依旧慢条斯理地说道：“其实，还有一事你或许不知，那位妙生堂的大夫也是我的人。”

    “你说什么？”安奕馨一脸震惊地望向荀萱，不敢相信自己千算万算竟会栽在自己母亲手上。

    那日梁氏被荀萱忽悠，将安奕馨带去了妙生堂。

    说什么心头血可治病之类的偏房，却也都是荀萱为她布好的毒计。

    她居然是被梁氏误导，无意间跨进了荀萱的圈套，自己竟然至今不自知？

    “哈哈哈……”安奕馨忽然癫狂地笑了起来，亏她半生自认聪慧，居然终究是为她人做了嫁衣。

    若非荀萱今日过来告诉她，安奕馨恐怕这辈子都会蒙在鼓里，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究竟是输在了何处？

    “娘啊娘，你可真是把女儿害的好惨！”安奕馨双手撑着桌案，整个人已然没了斗志，最后的骄傲卸下之后，一口鲜血便是猝不及防地从嘴角流了出来。

    “呵呵……”半晌，安奕馨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连带着呼吸变得轻微，仿佛下一秒便要消逝，“我这一辈子为命争，争不过命，为爱争，争不过安雪菡，为权势而争，我争不过你。”

    “也罢了，我放弃了，我不想争了，我累了……”安奕馨整个人无力地匍匐在桌案上，仿佛是用尽全部的力气，说完这一句，整个人便沉沉地晕死了过去。

    荀萱举着镊子的手微微顿了顿，沉默了半晌，随即开口吩咐：“磬音，将这盘熏香换了吧。”

    熏香里面，她加了安神的药剂。

    安奕馨生死如何荀萱原本不在乎，但安奕馨这个人还有些利用价值。

    相比较安心月，安奕馨明显更懂得审时度势，相比较安雪菡，安奕馨心思更加深沉，相比较安灵清，安奕馨又显得聪慧有余。

    在安府这个地方呆了这么多年，没有人比安奕馨更加了解这里。

    而这安府的秘密，怕是也只有安奕馨最是了解。

    在安奕馨吐出这些秘密之前，荀萱不会让她这么轻易死了。

    荀萱日夜费尽辛劳，可不仅仅是要看安奕馨的狼狈，她要透过安奕馨，将这安府的肮脏、龌龊通通挖掘出来。

    磬音领了命令将熏香取走，荀萱又额外吩咐下人好好照顾安奕馨，这才离开了扶柳居。

    “安奕馨若是什么时候醒了，让人立刻过来通知我，我还有话要问。”荀萱离开后，便又暗中吩咐了磬音一番。

    磬音得了吩咐，少不得要留在扶柳居暂做一番安排，毕竟如今扶柳居早已不同往日，若是不仔细打点，下人们八成并不会仔细照顾，安奕馨身子本就不大好，自然是禁不起大的摧残。

    元宵之后不久，凤鸣书院的考试便在即了。

    别人家的闺秀都在忙着苦练才艺，修习德行，唯独荀萱的桌案上竟是堆了老高的账本。

    “柳氏此人着实不要脸，眼见着秦夫人将安府打理的井井有条，便开始眼红，居然又开始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让大家都难堪。”曲幽在旁帮着整理落了老高的账本。

    数天前，柳氏联合李管家诬告了秦氏一状，非说秦氏贪污公中的一对翡翠镯子，这镯子本是邢老夫人过寿的时候，客人送来做贺礼的。

    邢老夫人平时也不怎么用这些华丽的东西，山一样的贺礼只得落在库房角落里落灰。

    时间长了，怕是早就被府上人给忘的差不多了。

    年后，邢老夫人因是修佛之人，平日里少不得做些施善布粥的善举，便想法子要将库房里那些东西变卖了去，找了李管家前去处理。

    没成想，这李管家一查便查出了端倪，这寿礼竟少了不少，尤其是一对缺了的翡翠镯子，更是价值不菲。

    由于之前这公中一直是由柳氏打理，之后方才转交给了秦氏，如今柳氏一口咬定是秦氏吞了邢老夫人的寿礼。

    秦氏亦是一口否认，绝不承认柳氏的污蔑。

    两边各执一词，邢老夫人一把岁数，被扰的头疼，若说年轻时候雷厉风行，这案子说不准很快就能断了，可眼下邢老夫人倒也无心关注此人。

    柳氏又是个刁钻阴险之人，邢老夫人不愿独断，自然便只能由秦氏白担了一番委屈。

    如今柳氏变本加厉，借着此事向邢老夫人提议取回中馈大权。

    那这案子，便是逼着邢老夫人，不断也得断了。

    “家中出了内贼，本也不是什么好事，邢老夫人不在意那点钱财之物，可架不住外人的风言风语，所以我自然也该为老夫人分忧的。”

    荀萱轻轻吐了口气，看着眼前那厚厚的礼单子：“东西缺的果然不是一点两点，倒是和李管家提供的证据一模一样。”

    荀萱揉了揉太阳穴，将眼前最后一沓子账本合上，语气变得疲倦：“看来柳氏是有备而来的，这事儿想要为大舅母洗脱罪名，恐怕不那么简单。”

    曲幽拧了拧眉：“小姐这话怎么说？难道此事连小姐也没办法了吗？”

    “原本这事儿也不难，只是坏就坏在了秦氏分权是在老夫人的寿辰那日之后。”荀萱沉着眸子，将手中的账本和礼单一并落在了桌案的那层书堆里。

    “小姐这话怎讲？”曲幽纳闷道。

    “因为老夫人寿礼消失，正是在秦氏分权之后，这事儿若是被有心人听见，唯恐会质疑大舅母的能力，再或者怀疑大舅母的人品也未可知。”

    “当初柳氏掌权，少不得私底下藏私，但她有本事摆平不让这事儿闹到明面上来，这也算是柳氏的本事。大舅母此人心地善良，又是个公私分明的性子，却唯独学不会笼络人心，才会教人算计了去。”

    “眼下早已不是几分寿礼的事，这是秦氏能不能服众的事，如若这关过不去，八成日后这中馈大权还是要被柳氏夺了去。”

    “想必柳氏也正是看中了大舅母这一弱点，才会将她算计这样死死的。”

    讲到这里，荀萱不由得又叹了口气：“如今若是要让秦氏攥稳中馈大权，务必要先还秦氏清白，其他的事还得从长计议。”

    “只是这脏水泼出去容易，想要洗干净却不容易啊！”荀萱眸子深了深，脑子里也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

    曲幽见荀萱一副疲倦的模样，连忙凑上来，为荀萱按摩肩膀：“小姐千万别灰心，您这么聪明，曲幽相信您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只是今儿您光是看了一天的账本和礼单，着实是累坏了，不若明日再操心这事吧，身体重要。”

    “也好。”荀萱收敛了心思，正准备起身上榻歇息。

    不料这时磬音从外面捎了条消息回来：“小姐，扶柳居里的那位总算是醒了。”

    荀萱动作一顿，躺下去的身子又立刻坐了起来：“安奕馨醒了？”

    原本那日安奕馨晕倒了之后，身子便开始越发差了起来，荀萱暗中请了大夫开了药，每日悉心照料却也始终不见好转。

    原本荀萱差点就要放弃了，没成想安奕馨竟然醒了过来。

    希望老天开眼，能从安奕馨的口中得出些有价值的信息，如此也不枉荀萱这般费力救她了。

    当下，荀萱却也没了睡下的心思，起身吩咐两个丫鬟为她宽衣。

    “这更深露重的，小姐何不明日再去？”曲幽都担心自家小姐的身子会累垮了。

    磬音提醒：“三小姐这醒来的匆匆忙忙，说不准什么时候便又晕了过去，这事儿还真不是能拖的。”

    “磬音说的不错，眼下这事拖不得。”荀萱简单套了件大袄，外头又披了大氅，便匆匆忙忙出了门，闯进了夜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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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茗渊之死

    若非荀萱今日过来告诉她，安奕馨恐怕这辈子都会蒙在鼓里，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究竟是输在了何处？

    “娘啊娘，你可真是把女儿害的好惨！”安奕馨双手撑着桌案，整个人已然没了斗志，最后的骄傲卸下之后，一口鲜血便是猝不及防地从嘴角流了出来。

    “呵呵……”半晌，安奕馨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连带着呼吸变得轻微，仿佛下一秒便要消逝，“我这一辈子为命争，争不过命，为爱争，争不过安雪菡，为权势而争，我争不过你。”

    “也罢了，我放弃了，我不想争了，我累了……”安奕馨整个人无力地匍匐在桌案上，仿佛是用尽全部的力气，说完这一句，整个人便沉沉地晕死了过去。

    荀萱举着镊子的手微微顿了顿，沉默了半晌，随即开口吩咐：“磬音，将这盘熏香换了吧。”

    熏香里面，她加了安神的药剂。

    安奕馨生死如何荀萱原本不在乎，但安奕馨这个人还有些利用价值。

    相比较安心月，安奕馨明显更懂得审时度势，相比较安雪菡，安奕馨心思更加深沉，相比较安灵清，安奕馨又显得聪慧有余。

    在安府这个地方呆了这么多年，没有人比安奕馨更加了解这里。

    而这安府的秘密，怕是也只有安奕馨最是了解。

    在安奕馨吐出这些秘密之前，荀萱不会让她这么轻易死了。

    荀萱日夜费尽辛劳，可不仅仅是要看安奕馨的狼狈，她要透过安奕馨，将这安府的肮脏、龌龊通通挖掘出来。

    磬音领了命令将熏香取走，荀萱又额外吩咐下人好好照顾安奕馨，这才离开了扶柳居。

    “安奕馨若是什么时候醒了，让人立刻过来通知我，我还有话要问。”荀萱离开后，便又暗中吩咐了磬音一番。

    磬音得了吩咐，少不得要留在扶柳居暂做一番安排，毕竟如今扶柳居早已不同往日，若是不仔细打点，下人们八成并不会仔细照顾，安奕馨身子本就不大好，自然是禁不起大的摧残。

    元宵之后不久，凤鸣书院的考试便在即了。

    别人家的闺秀都在忙着苦练才艺，修习德行，唯独荀萱的桌案上竟是堆了老高的账本。

    “柳氏此人着实不要脸，眼见着秦夫人将安府打理的井井有条，便开始眼红，居然又开始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让大家都难堪。”曲幽在旁帮着整理落了老高的账本。

    数天前，柳氏联合李管家诬告了秦氏一状，非说秦氏贪污公中的一对翡翠镯子，这镯子本是邢老夫人过寿的时候，客人送来做贺礼的。

    邢老夫人平时也不怎么用这些华丽的东西，山一样的贺礼只得落在库房角落里落灰。

    时间长了，怕是早就被府上人给忘的差不多了。

    年后，邢老夫人因是修佛之人，平日里少不得做些施善布粥的善举，便想法子要将库房里那些东西变卖了去，找了李管家前去处理。

    没成想，这李管家一查便查出了端倪，这寿礼竟少了不少，尤其是一对缺了的翡翠镯子，更是价值不菲。

    由于之前这公中一直是由柳氏打理，之后方才转交给了秦氏，如今柳氏一口咬定是秦氏吞了邢老夫人的寿礼。

    秦氏亦是一口否认，绝不承认柳氏的污蔑。

    两边各执一词，邢老夫人一把岁数，被扰的头疼，若说年轻时候雷厉风行，这案子说不准很快就能断了，可眼下邢老夫人倒也无心关注此人。

    柳氏又是个刁钻阴险之人，邢老夫人不愿独断，自然便只能由秦氏白担了一番委屈。

    如今柳氏变本加厉，借着此事向邢老夫人提议取回中馈大权。

    那这案子，便是逼着邢老夫人，不断也得断了。

    “家中出了内贼，本也不是什么好事，邢老夫人不在意那点钱财之物，可架不住外人的风言风语，所以我自然也该为老夫人分忧的。”

    荀萱轻轻吐了口气，看着眼前那厚厚的礼单子：“东西缺的果然不是一点两点，倒是和李管家提供的证据一模一样。”

    荀萱揉了揉太阳穴，将眼前最后一沓子账本合上，语气变得疲倦：“看来柳氏是有备而来的，这事儿想要为大舅母洗脱罪名，恐怕不那么简单。”

    曲幽拧了拧眉：“小姐这话怎么说？难道此事连小姐也没办法了吗？”

    “原本这事儿也不难，只是坏就坏在了秦氏分权是在老夫人的寿辰那日之后。”荀萱沉着眸子，将手中的账本和礼单一并落在了桌案的那层书堆里。

    “小姐这话怎讲？”曲幽纳闷道。

    “因为老夫人寿礼消失，正是在秦氏分权之后，这事儿若是被有心人听见，唯恐会质疑大舅母的能力，再或者怀疑大舅母的人品也未可知。”

    “当初柳氏掌权，少不得私底下藏私，但她有本事摆平不让这事儿闹到明面上来，这也算是柳氏的本事。大舅母此人心地善良，又是个公私分明的性子，却唯独学不会笼络人心，才会教人算计了去。”

    “眼下早已不是几分寿礼的事，这是秦氏能不能服众的事，如若这关过不去，八成日后这中馈大权还是要被柳氏夺了去。”

    “想必柳氏也正是看中了大舅母这一弱点，才会将她算计这样死死的。”

    讲到这里，荀萱不由得又叹了口气：“如今若是要让秦氏攥稳中馈大权，务必要先还秦氏清白，其他的事还得从长计议。”

    “只是这脏水泼出去容易，想要洗干净却不容易啊！”荀萱眸子深了深，脑子里也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

    曲幽见荀萱一副疲倦的模样，连忙凑上来，为荀萱按摩肩膀：“小姐千万别灰心，您这么聪明，曲幽相信您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只是今儿您光是看了一天的账本和礼单，着实是累坏了，不若明日再操心这事吧，身体重要。”

    “也好。”荀萱收敛了心思，正准备起身上榻歇息。

    不料这时磬音从外面捎了条消息回来：“小姐，扶柳居里的那位总算是醒了。”

    荀萱动作一顿，躺下去的身子又立刻坐了起来：“安奕馨醒了？”

    原本那日安奕馨晕倒了之后，身子便开始越发差了起来，荀萱暗中请了大夫开了药，每日悉心照料却也始终不见好转。

    原本荀萱差点就要放弃了，没成想安奕馨竟然醒了过来。

    希望老天开眼，能从安奕馨的口中得出些有价值的信息，如此也不枉荀萱这般费力救她了。

    当下，荀萱却也没了睡下的心思，起身吩咐两个丫鬟为她宽衣。

    “这更深露重的，小姐何不明日再去？”曲幽都担心自家小姐的身子会累垮了。

    磬音提醒：“三小姐这醒来的匆匆忙忙，说不准什么时候便又晕了过去，这事儿还真不是能拖的。”

    “磬音说的不错，眼下这事拖不得。”荀萱简单套了件大袄，外头又披了大氅，便匆匆忙忙出了门，闯进了夜幕里。

    夜里的扶柳居，安奕馨的闺房门前坐着两个守夜的丫鬟，整个院子看起来冷冷清清，仿佛荒废了许久似的。

    守夜的两个丫鬟早就被磬音打理过，看见荀萱过来，连忙从打瞌睡的状态清醒了过来。

    “表小姐来了！”两个丫鬟匆忙站起身，对着荀萱行了个礼。

    “把门打开吧。”荀萱点了点头，示意道。

    丫鬟听闻匆忙打开了门上的大锁。

    推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夜里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荀萱从外面走进了房间，带进了一身的凉气，她转身将门轻轻掩上，只轻轻对着门口两个丫鬟嘱咐：“你俩在外守着，别让不相干的人靠近。”

    “是。”两个丫鬟应了一声。

    门关上，房间里满是寂静，安奕馨平静地躺在榻上，一双空洞的双眼静静看向荀萱。

    “想不到你还会来看我。”她的声音略显沙哑，眸子里布满绝望。

    “原本我也不想管，只是……”荀萱在榻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语气平静如常。

    “只是我还有利用的价值，对不对？”安奕馨冷笑着望向荀萱。

    安奕馨是个聪慧之人，只是满心计谋用错了地方，如今落的一败涂地，却反而面对荀萱没什么好掩饰的。

    “既然你知道，也就不用我多费口舌了，把你知道的通通都告诉我吧。”荀萱倒也没有废话的意思，直截了当道。

    安奕馨轻笑了一声，苍白的脸上拂过一抹嘲讽：“自从被禁足在这扶柳居里，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前来看我的人。”

    荀萱垂着眸子，只静静坐着，未曾接话。

    “在这安府，除了邢老夫人，便只有当年的茗渊哥哥待我最好了。”安奕馨提及安茗渊之时，嗓音忍不住一阵起伏。

    荀萱一听茗渊二字，亦是忍不住一番动容，安茗渊英年早逝，这是整个安府最大的损失。

    “茗渊哥哥自小聪慧，年纪轻轻便饱读诗书，便是如今的二哥、三哥也不能与他相提并论。当年名动京城的神童，谁能想到会走的那样匆忙？”

    安奕馨说到此时，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似有哽咽：“茗渊哥哥走的那一年，整个安府都像是遭受了一场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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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赴赵王宴

    只是荀萱这突如其来的怒气，着实让两个丫鬟手忙脚乱，平日里不轻易动怒的人忽然动怒想不到竟是这般可怕，两个丫鬟匆忙应答了一句，便又将门掩上。

    “你既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为何当时不说？”荀萱怒目瞪着安奕馨，眼中的怒火似要溢出。

    “说了有用？当时的我本就是仰仗柳氏鼻息过活，若是就这么得罪了她，那么我的命运便如同茗渊哥哥一般，何况那时的我年纪尚小，就是说了又有谁人能信？”

    荀萱轻吐了口气，心情逐渐冷静了下来，沉声又问：“除此之外，你可还有什么别的想说？”

    “有，”安奕馨语气变得深沉了起来，她沉吟了片刻，方才幽幽地吐出两个字，“姜氏。”

    “你是说，柳氏做这些事情的背后，实则是姜氏暗中授意？”

    “不然你以为光凭柳氏一人，她敢犯下这么大的事？姜氏为人心术不正，眼红老夫人的位置已久，只是碍于自己侍妾的出身，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各大官员府上的正妻自也是不愿与她结交，这才甘心退居人后罢了。”

    “她自己被老夫人比了一辈子，你以为她会眼睁睁地看着老夫人嫡支一脉的繁荣富贵再压她一头吗？”

    荀萱听闻之后，倒也不算意外，如此看来，这姜氏一日不除，安府和邢老夫人便一日没得安宁。

    姜氏、柳氏，这笔仇，留着日后再算！

    荀萱暗自攥了攥拳头，又冷声问向安奕馨：“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了。”安奕馨顿了顿，收敛了情绪，“这府上的腌臜事儿，柳氏也没少做，其余一些不相干的自然也没有那个必要告诉你了。”

    荀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自然也不打算继续在这儿坐下去，默然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等等……”安奕馨突然榻上半坐了起来，还有什么话未说完。

    “你还有话说？”荀萱问。

    “多谢你救我，”安奕馨沉沉吸了几口气，苍白消瘦的面孔多了几分释然，“希望你能早日将害死茗渊哥哥的凶手绳之以法。”

    荀萱并未回头，只淡淡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拢了拢身上的红色大氅，走到了门前。

    门一开，外面的冷风便忽地刮了进来，将屋子里挂着的几幅壁画尽数刮了翻飞起来，传出一阵“哗啦啦”纸张拍打墙面的声音，在黑夜之中听起来格外萧索。

    “去给屋子里再加盆炭火吧。”荀萱出了门，又对着守门的丫鬟吩咐了一句。

    “是。”

    安奕馨的病情是能拖一天是一天，想必日后是再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来了。

    荀萱不会为难一个病重之人。

    “好生照顾着吧。”临走前，荀萱淡淡吩咐了一句。

    说完不等丫鬟应答，便裹着大氅兀自走进了夜色之中。

    荀萱来得快去的也快，只是除了安奕馨和荀萱自己，谁也不曾料到，便是这短短一盏茶的功夫，这日后的安府便会因此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回到寒云居的荀萱却是久久不能平静，年少时的安茗渊曾也是呵护、关心过她的人，是家里的长辈们时常挂在嘴边的骄傲。

    他那样的聪慧、机灵、善良而又开朗的人，居然是这样被人下毒害死，柳氏这个畜生！

    这一夜，荀萱睡得十分不踏实，记忆中安茗渊那一抹年少清朗的身影入了梦，依旧是那记忆里的阳光少年，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让人瞧着便心生欢喜。

    梦醒时分，却是汗流浃背，曲幽打了盆清水给荀萱擦拭了一番，坐着用早膳的时候，磬音派出去打听的人便传话回来了。

    还是和那礼单和账本有关的事儿。

    “据说安府的账房先生半个月前换了一个。”磬音在荀萱耳边轻声道了一句。

    荀萱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眉头不自觉地拧起：“半个月前？莫非柳氏从那时候就已经在谋划？”

    “恐怕是了。”磬音道。

    “现在咱们还能找到那位已经离府的账房先生吗？”荀萱随即又问。

    “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不过目前为止还没什么消息传回来。”

    “八成是柳氏想法子抹去了此人行踪。”荀萱轻吐了口气，似有些郁闷，好不容易事情有了点眉目，结果又是这么个没下文的局面，让人无从着手。

    “光凭咱们自己，想要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那个人，恐怕比登天还难。”荀萱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去找那个人帮忙。

    “稍后你去给赵王府送个拜帖，就说我要去拜访赵王。”有些事情对于荀萱而言或许是件难如登天的事情，但对于赵王景瑢，那根本就是上嘴唇碰一碰下嘴唇的事情。

    找一个人而已，对于景瑢来说不要太简单。

    “什么？小姐终于打算去找赵王殿下了？”磬音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什么叫做终于？”荀萱有些哭笑不得，脸颊不自觉泛起一抹娇羞，“你这丫头又想到哪儿去了？我找赵王，自然是为了正事。”

    “是是是，小姐找赵王是为了正事，磬音自然是明白的。”磬音一脸八卦，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调侃。

    “你可赶紧去吧，死丫头，私底下也不知和殷尘那臭小子乱嚼了什么舌根子。”荀萱假装嗔怒地低斥了一句。

    “哪有的事，奴婢哪里敢乱嚼您的舌根子。”磬音一副委屈模样，好不抱怨。

    荀萱无奈地摇了摇头，磬音这个丫头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平日里高冷惯了，若非真心相待，她是决计不会表现出这女儿家的一面来。

    荀萱对待外人再狠再冷，但只要是她认可的自己人，便绝不会有丝毫怠慢，便如同磬音，如同曲幽。

    磬音拜帖送出去不久，赵王府那边便来了消息，说是邀约荀萱去到一品斋共用午膳。

    “一品斋，那儿人多眼杂，若是教外人瞧见我与赵王殿下私会，岂不麻烦？”荀萱毕竟是个闺中女子，女儿家该有的顾虑自然是有的。

    “赵王早也知晓小姐您的顾虑，这不特意开了两间相邻的包厢，这两个相邻的包厢之间有一扇门相连，如此便不会被人发现您与赵王私下见面。”

    “这人可真是的，请他帮个忙要求还这么多。”荀萱有些不乐意，手上的书籍被扔到了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这约，小姐您是赴还是不赴？”磬音问道。

    “赴，自然是要赴。”荀萱轻吐了口气，站起身走到了妆奁前坐了下来，透过铜镜看向了身后的磬音，“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帮我梳头？”

    磬音着实是愣了一会儿，表小姐这般口是心非的小女人模样倒是极为少见，分明方才还气的不行，怎么这会儿就又换了个态度。

    磬音不仅一声功夫了得，便是这盘发的技艺也是十分娴熟，不多一会儿，一个随云髻便盘好了。

    “咱家小姐这张脸瞧着便是楚楚动人，倒也难怪赵王殿下对你态度非同一般。”磬音一边用梳子给荀萱梳着额角的碎发，一边赞叹道。

    荀萱无奈地瞥了眼磬音：“你这丫头近来嘴巴像是抹了蜜似的，可是有什么喜人的事？”

    “奴婢能有什么喜人的事儿？奴婢最大的喜事，便是小姐您能够开开心心。”磬音立刻说道。

    “我可是听说，殷尘那臭小子近来没少约你吧？倒也没见你与我说过几句有关赵王的正事儿，你二人见面既然不是为了替我传达消息，那又是为何？”荀萱故意拿殷尘来调侃。

    谁让方才这死丫头拿景瑢来与她寻开心？

    磬音一听这话，登时脸红到了嗓子眼，便是手中的梳子也有些拿不稳了：“定是曲幽了，居然什么事都同你讲，回头我定要好好教训她。”

    “你也别找曲幽麻烦了，纯粹是我好奇，这才唤她来关心关心。”

    荀萱装扮了一番，便在两个丫鬟的陪同下出了府。

    晌午时分的一品斋算得上是整个京师最热闹的菜馆了。

    荀萱的马车在一品斋后门停住，便有景瑢安排的下人在门前等着，将马车给牵到了别处。

    好在后门客人少，自然也未曾引起别人注意。

    荀萱头戴一顶帷帽，跟随门前守着的下人一直进到了一品斋里面。

    二楼角落的两间紧靠着的包厢门前，此刻各自站了两个人，乍一看便给人一种不宜靠近的感觉。

    荀萱在那人的带领下，走进了其中一间包厢，曲幽和磬音则是留在了外面等候。

    包厢内空无一人，但雕刻着雅致花纹的桌面上却放着一壶冒着热气的茶水。

    荀萱未置一词，慢条斯理地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正要尝上一口，一旁墙壁里传来“吱呀”一声开门声。

    荀萱手持茶杯，转眸淡淡朝着声音处看了过去，便瞧见景瑢身着赤红色锦衣，身姿绰绰地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茶的味道如何？”景瑢唇角始终带着一抹轻狂不羁的笑。

    荀萱低头轻轻抿了一口，转头朝着景瑢的方向嫣然一笑：“笑纳了。”

    景瑢先是一怔，心底略有些错乱，眼前女子的一颦一笑竟能如此轻易撩动他的内心。

    怎么会这样？

    “菜已备好，你过来。”景瑢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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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那不如我再敬王爷你一杯？”

    “算了，本王要的不是这个。”景瑢摆了摆手，他是多么精明的一个人，岂会看不出来荀萱故意装傻。

    “那王爷想要……”荀萱转了转指尖的酒盅，歪着脑袋一脸不解地看着身旁的男子。

    “阿芷，本王其实……”景瑢忽然凝视着荀萱，模样少了几分往日里的嬉皮笑脸。

    荀萱睁着一双明眸，静静地望着吞吞吐吐的男子，忍不住感到好笑，想不到景瑢也会有这样忐忑不安的一面。

    “算了。”景瑢支支吾吾了半天，却忽然没再继续下去，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摇着头继续喝酒去了。

    景瑢不说，荀萱自然也没再多问。

    开春以后，每三年一次的秀女大选便即将开始，而凤鸣书院的小选也在同时进行。

    大选鱼龙混杂，能不能入选全凭当今圣上一句话，但小选则更多的是凭实力说话，相比较大选即便被选中也免不了守空房的命运，小选的入围之后身价自然也就变得不一样。

    从凤鸣书院出来的人将来就算不入宫当差，也必然会成为各大权贵家族争抢的贵女。

    荀芷将来的路，不论怎么看，都是注定不会平庸的。

    当初景瑢选中荀芷，正是看中了她的不平庸，可如今他却又希望这个女子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笨女人，那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她留在身边。

    一时间气氛变得无比沉闷，两个人闷着头，一个喝酒，一个吃菜。

    一顿饭下来，两个人相对无言。

    “你们小姐呢？莫不是在跟别的男人幽会吗？”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张扬的女音，这说话语气听起来十分跋扈。

    荀萱先是一愣，听声音好像是祝思倩。

    她怎么会这么巧也在这里？

    曲幽和磬音时常跟在荀萱身边，定是被祝思倩认出来了，这才故意前来找麻烦。

    “你别出去，祝思倩交给我。”荀萱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景瑢便先起了身，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等下！”荀萱想也不想，连忙伸手抓住了景瑢的手臂。

    肌肤触碰的一瞬间，荀萱便犹如触电一般急急忙忙收了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肌肤相触那一瞬间的感觉却是真切的，荀萱此刻只觉得掌心某处犹如着了火一般的，心底一阵悸动。

    她这是怎么了？她慌什么？她只是不想让景瑢出面，又不是真的想碰他。

    “你……脸红了？”景瑢嘴角的那抹玩味越发明显，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为新奇的事情。

    “什么脸红？分明是被你吓的，原本上次元宵节与你说话便已经被外人瞧见，如今你这么堂而皇之地出去，我的丫鬟又是在隔壁，你这不是明摆着将话柄留给外人吗？”荀萱连忙道。

    景瑢摊了摊手，不以为然：“原本咱们两个之间就没什么，怕什么别人胡言？”

    “你是没什么，可我怎么也是个待字闺中的女子，若是被人知晓我私自与你见面，别人要怎么想我？何况凤鸣书院的选拔在即，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添麻烦。”

    凤鸣书院的选拔十分看重女子的修养德行，若是被发现女子言行出格，自然是直接出局，没有回旋的余地。

    “况且，你和祝巍本就已经是水火不相容，现在出去招惹了他女儿，难保祝巍不会殃及池鱼，转而将矛头指向我。”荀萱的分析也算是有一定道理。

    毕竟像祝巍那样的身份，景瑢是不放在心里，但换成旁人，祝巍便是随便动一动手指，那也能像碾死蚂蚁一般将对方置于死地。

    “那好，你说怎么办？”景瑢也有些无奈，转身一掀衣角重新坐了回去。

    “此事不劳你烦心，我自己能解决。”荀萱说完，便起身兀自朝着另一间包厢的方向走去。

    门被打开，入目便瞧见祝思倩和门口的磬音、曲幽纠缠在一起。

    “小姐，祝小姐说什么都不听，非要闯进去。”曲幽一见荀萱出来，顿时松了口气，小姐出来了，她们也就不用害怕祝思倩了。

    毕竟祝思倩的身份，不是她和磬音这样的下人能惹得起的，但荀萱是主子，跟她们不一样，而且以荀萱的手段，除非她不想出手，一旦出手便一定会让祝思倩输的一败涂地。

    “这么巧？祝小姐也来一品斋用膳啊？”荀萱脸上挂着笑容，面容瞧不出丝毫多余的情绪。

    “哼！你这狐媚子，又想跑出来私会男人是不是？上一次你当众羞辱我二哥的事情，本小姐还没来得及找你算账呢，你今儿倒先自己送上门来了？”祝思倩瞪着眼睛，猖狂的模样像极了个泼妇。

    争执的声音很快吸引来了周围的客人。

    “快看，那不是祝府的千金吗？她怎么好像跟一个女人吵起来了？”

    “她骂那个女人是狐媚子，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好像还跟祝府二公子牵扯不清呢？”

    听了一耳朵的闲言俗语，荀萱的心里虽然不好受，但也早已习惯了这种局面。

    她冷笑了一声，然后说道：“我也实在搞不明白了，你们祝府的人，是不是不论男女，都喜欢颠倒黑白？”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居然有脸骂我们祝家人？分明是你勾引我二哥在先，如今又不想认账，怎么着？还想另攀高枝吗？我二哥哪里不好了？凭你能被我二哥看上简直就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你居然还好意思拒婚？”祝思倩指着荀萱的鼻子，语气之中充满蔑视。

    “祝小姐，我想你是不是搞错了？分明是你二哥不顾礼教，先轻薄了我四表妹，不得已被圣上赐婚，后又对我心存歹意，如何就成了我故意勾引了？还请祝小姐说话注意分寸，莫要血口喷人！”荀萱语气冷漠地说道。

    “你……胡说！明明被轻薄的人应该是你的，我看就是你故意耍手段，自己逃脱了还要陷害你的表妹！”祝思倩气的理智全无，已经完全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荀萱冷哼了一声，眯了眯眼：“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明明被轻薄的人该是我？莫非你早就知情？宫里的那场闹剧难道是你故意设计的不成？”

    祝思倩愣了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暴露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连忙慌乱地出声掩饰：“不是，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胡乱猜测！”

    “是吗？我胡乱猜测？”荀萱冷哼了一声，猛地上前一把拽住祝思倩的手腕，“你最好是老实交代，那天晚上是不是原本就是有人设计好的？有人故意针对我，你早就知晓内幕对不对？”

    “不……不是，才不是！”祝思倩开始语无伦次起来，再也没有半分方才的嚣张。

    祝思倩这个人虽然嚣张跋扈，但却没什么脑子，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跟荀萱完全就不是一个段位的。

    只要荀萱稍施手段，祝思倩的那点心思便通通都暴露了。

    此刻祝思倩便明显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她自己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但其实在别人眼里，早就已经是不攻自破。

    “祝思倩我告诉你，倘若这一切真的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我们安府定会出面为四表妹讨回一个公道！”荀萱双目冰冷，语气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威压。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看你根本就是有臆想症！”祝思倩慌张地后退了两步，似有些无法直视荀萱的冰冷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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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大选鱼龙混杂，能不能入选全凭当今圣上一句话，但小选则更多的是凭实力说话，相比较大选即便被选中也免不了守空房的命运，小选的入围之后身价自然也就变得不一样。

    从凤鸣书院出来的人将来就算不入宫当差，也必然会成为各大权贵家族争抢的贵女。

    荀芷将来的路，不论怎么看，都是注定不会平庸的。

    当初景瑢选中荀芷，正是看中了她的不平庸，可如今他却又希望这个女子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笨女人，那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她留在身边。

    一时间气氛变得无比沉闷，两个人闷着头，一个喝酒，一个吃菜。

    一顿饭下来，两个人相对无言。

    “你们小姐呢？莫不是在跟别的男人幽会吗？”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张扬的女音，这说话语气听起来十分跋扈。

    荀萱先是一愣，听声音好像是祝思倩。

    她怎么会这么巧也在这里？

    曲幽和磬音时常跟在荀萱身边，定是被祝思倩认出来了，这才故意前来找麻烦。

    “你别出去，祝思倩交给我。”荀萱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景瑢便先起了身，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等下！”荀萱想也不想，连忙伸手抓住了景瑢的手臂。

    肌肤触碰的一瞬间，荀萱便犹如触电一般急急忙忙收了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肌肤相触那一瞬间的感觉却是真切的，荀萱此刻只觉得掌心某处犹如着了火一般的，心底一阵悸动。

    她这是怎么了？她慌什么？她只是不想让景瑢出面，又不是真的想碰他。

    “你……脸红了？”景瑢嘴角的那抹玩味越发明显，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为新奇的事情。

    “什么脸红？分明是被你吓的，原本上次元宵节与你说话便已经被外人瞧见，如今你这么堂而皇之地出去，我的丫鬟又是在隔壁，你这不是明摆着将话柄留给外人吗？”荀萱连忙道。

    景瑢摊了摊手，不以为然：“原本咱们两个之间就没什么，怕什么别人胡言？”

    “你是没什么，可我怎么也是个待字闺中的女子，若是被人知晓我私自与你见面，别人要怎么想我？何况凤鸣书院的选拔在即，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添麻烦。”

    凤鸣书院的选拔十分看重女子的修养德行，若是被发现女子言行出格，自然是直接出局，没有回旋的余地。

    “况且，你和祝巍本就已经是水火不相容，现在出去招惹了他女儿，难保祝巍不会殃及池鱼，转而将矛头指向我。”荀萱的分析也算是有一定道理。

    毕竟像祝巍那样的身份，景瑢是不放在心里，但换成旁人，祝巍便是随便动一动手指，那也能像碾死蚂蚁一般将对方置于死地。

    “那好，你说怎么办？”景瑢也有些无奈，转身一掀衣角重新坐了回去。

    “此事不劳你操心，我自己能解决。”荀萱说完，便起身兀自朝着另一间包厢的方向走去。

    门被打开，入目便瞧见祝思倩和门口的磬音、曲幽纠缠在一起。

    “小姐，祝小姐说什么都不听，非要闯进去。”曲幽一见荀萱出来，顿时松了口气，小姐出来了，她们也就不用害怕祝思倩了。

    毕竟祝思倩的身份，不是她和磬音这样的下人能惹得起的，但荀萱是主子，跟她们不一样，而且以荀萱的手段，除非她不想出手，一旦出手便一定会让祝思倩输的一败涂地。

    “这么巧？祝小姐也来一品斋用膳啊？”荀萱脸上挂着笑容，面容瞧不出丝毫多余的情绪。

    “哼！你这狐媚子，又想跑出来私会男人是不是？上一次你当众羞辱我二哥的事情，本小姐还没来得及找你算账呢，你今儿倒先自己送上门来了？”祝思倩瞪着眼睛，猖狂的模样像极了个泼妇。

    争执的声音很快吸引来了周围的客人。

    “快看，那不是祝府的千金吗？她怎么好像跟一个女人吵起来了？”

    “她骂那个女人是狐媚子，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好像还跟祝府二公子牵扯不清呢？”

    听了一耳朵的闲言俗语，荀萱的心里虽然不好受，但也早已习惯了这种局面。

    她冷笑了一声，然后说道：“我也实在搞不明白了，你们祝府的人，是不是不论男女，都喜欢颠倒黑白？”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居然有脸骂我们祝家人？分明是你勾、引我二哥在先，如今又不想认账，怎么着？还想另攀高枝吗？我二哥哪里不好了？凭你能被我二哥看上简直就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你居然还好意思拒婚？”祝思倩指着荀萱的鼻子，语气之中充满蔑视。

    “祝小姐，我想你是不是搞错了？分明是你二哥不顾礼教，先轻薄了我四表妹，不得已被圣上赐婚，后又对我心存歹意，如何就成了我故意勾引了？还请祝小姐说话注意分寸，莫要血口喷人！”荀萱语气冷漠地说道。

    “你……胡说！明明被轻薄的人应该是你的，我看就是你故意耍手段，自己逃脱了还要陷害你的表妹！”祝思倩气的理智全无，已经完全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荀萱冷哼了一声，眯了眯眼：“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明明被轻薄的人该是我？莫非你早就知情？宫里的那场闹剧难道是你故意设计的不成？”

    祝思倩愣了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暴、露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连忙慌乱地出声掩饰：“不是，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胡乱猜测！”

    “是吗？我胡乱猜测？”荀萱冷哼了一声，猛地上前一把拽住祝思倩的手腕，“你最好是老实交代，那天晚上是不是原本就是有人设计好的？有人故意针对我，你早就知晓内幕对不对？”

    “不……不是，才不是！”祝思倩开始语无伦次起来，再也没有半分方才的嚣张。

    祝思倩这个人虽然嚣张跋扈，但却没什么脑子，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跟荀萱完全就不是一个段位的。

    只要荀萱稍施手段，祝思倩的那点心思便通通都暴、露了。

    此刻祝思倩便明显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她自己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但其实在别人眼里，早就已经是不攻自破。

    “祝思倩我告诉你，倘若这一切真的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我们安府定会出面为四表妹讨回一个公道！”荀萱双目冰冷，语气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威压。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看你根本就是有臆想症！”祝思倩慌张地后退了两步，似有些无法直视荀萱的冰冷气势。

    “怎么了？事到如今敢做不敢当吗？”荀萱怒目瞪着祝思倩，抬步径直逼向了祝思倩。

    荀萱自然知道这么大的局，凭借着祝思倩的脑子是绝对想不出这种损招的，她不过就是想借着此事打压一下祝思倩的气势。

    晌午时候的一品斋算是一天当中比较热闹的时辰了，整个一品斋的客人可是听了一耳朵关于太师府和安府的闲言碎语，她便刚好可以利用这众口铄金往太师府的门面上狠狠地泼一盆脏水。

    至于她方才所谓要替安灵清讨回公道，纯粹是为了激化安府和太师府的矛盾。

    今日之后，相信很快这个消息就会传遍大街小巷。

    到时候就算安府不去追究，想必都察院的御史也会有所耳闻，过不了几天弹劾的奏章就会堆到景熠的案前。

    到时候她倒要看看，景熠会怎么处置祝思侬这个私底下玩弄手段的宠妃。

    “荀芷！你住口！别以为仗着自己伶牙俐齿，就可以血口喷人，我是说不过你，但不代表我们太师府就是好欺负的，你给我记住了，我早晚会让姐姐治你的罪！”

    祝思侬和祝思倩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平日里祝思倩就仗着祝思侬的权势在整个京师闺秀当中作威作福，如今见荀萱这般咄咄逼人，自己还畏惧对方，便只能搬出祝思侬出来压阵。

    只可惜，就是真正的祝思侬出现在荀萱面前，荀萱也不见得会畏惧她半分，何况人还不在这。

    当年在宫中，祝思侬虽说只比荀萱小了几岁，但毕竟相差了一个辈分，祝思侬一心想爬上皇后的位置，荀萱却认为此女无德不足以担任中宫之位，故而诸多阻挠。

    当年的皇宫，两个人明争暗斗，早已是人尽皆知，祝思侬倒也未从荀萱手中讨到任何好处，时至今日也只是个贵妃而已。

    若非边境战乱，荀萱绝不会就这么大意被祝思侬算计死。

    一失足成千古恨，这一场权力争斗，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这日夜的煎熬，皆是因祝思侬而来，荀萱恨不能喝她的血剥她的皮，但绝不可能惧怕她。

    “且让令姊治我一个罪试试？我倒还不信了，这天理昭昭，还能颠倒黑白了不成？大魏的律法也不是摆设！”荀萱义正言辞地瞪了一眼祝思倩，冷哼了一声，随即一甩衣袂便径直离开了。

    祝思倩被荀萱呵斥的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作何反驳。

    待到荀萱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祝思倩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虽然脸上依旧带着明显的愤怒，但却颇有种敢怒不敢言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