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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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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坠楼

﻿    “林沐雨！你给我站住！”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已经被逼到了走廊的尽头。可是我不想被身后的男人抓住，死都不想！

    死？没错！虽然已经走投无路，但至少我还有死的权力！酒店的窗户怎么只能开一个巴掌宽的缝隙？顾不了那么多了，搬起窗台下的花盆，狠狠的砸向玻璃，四处飞溅的玻璃碎片剌破了我的脸，我已经没空去顾及自己是不是被破了相。

    在那个男人惊讶的目光里，我光脚攀上满是玻璃碎片的窗户，纵身跳了下去。

    终于结束了。

    我叫林沐雨，森林沐浴春雨，一个很美好的寓意。可惜在我六岁那年，爸爸因为妈妈不给他钱赌博打死了妈妈，被判入狱。后来连唯一护着我的外公也早早离开了人世。舅妈嫌我碍眼，舅舅嫌我总是惹舅妈生气。反正在那个家里，我就是一个多余的存在。

    直到我遇到陈睿，他会在早上打电话叫我起床；雨天发信息问我有没有带伞：我生病的时候给我送药，我们总是有聊不完的共同话题……

    可是，结婚以后我才发现，陈睿居然也是个赌徒，他骗光了我的积蓄，逼我办了几乎所有银行的信用卡，张张刷爆。最终还是还不上赌债，竟然把我骗到酒店，用我来抵他的赌债。

    我自认不是什么贞节烈女，可我更不是妓女。陈睿以为绑住我的手脚我就跑不掉了。可是他没想到，我竟然反手解开了绑着我的绳结。跑了出来。

    只是不凑巧，我一出房门就撞上了正拿着房卡开门的债主。所以，我被逼到走廊的尽头，最终从酒店顶楼跳了下来。

    二十六楼，应该没有生还的希望了吧！不过自由落地的感觉真好，风在每一个指缝流过，整个身体轻飘飘的，好舒服。

    我看见我掉在酒店的大门口，血肉模糊！纵然我只有二十五岁，纵然我身材高挑，纵然我肌肤胜雪。这一刻，也不过是一滩腥血断骨，这才几分钟，竟然就引来了一群“嗡嗡……”的苍蝇。

    我看见酒店漂亮的女服务员看到我的尸体跑到垃圾桶旁边吐得稀里哗啦。我的尸体明明还没开始发臭，可是那些看热闹的人却一边捂着鼻子，一边举着手机拍照。

    我自嘲的笑出声，“看来姐这回是要火啦！”

    这时，那个所谓的债主从酒店冲出来跪在了我的尸体旁边，我看见他面色苍白。觉得他应该是被吓得，毕竟*熏心，还闹出了人命，搁谁身上也不是一件小事，说不定还得判个无期徒刑什么的。

    谁知道，他竟然脱下身上那一看就知道价值不屝的西装外套，盖在我被风掀起的裙子上。然后掏出纸巾，轻轻的擦去我脸上的血污。

    “程致远！你杀了我媳妇！你赔！”陈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了出来，大喊着让这个叫程致远的债主再赔一个我给他。如果是别人，一定会觉得陈睿是要让这个程致远血债血偿，只有我明白，陈睿说让程致远赔，其实就是赔钱！

    忽然感觉好悲哀，我活着，陈睿向我要钱花，我死了，陈睿还在用我讨钱花。我这一生，看来也就这么点意义了吧！

    “叫他给我滚远点！”程致远大吼一声。几个大汉一涌而上把陈睿拖远了。

    “林沐雨，沐雨……”程致远喃喃的念着我的名字，一滴冰冷的水滴在我的脸上，是眼泪！他竟然为我流泪了！

    不管因为什么，在我死去之后，竟然有人为我流下了眼泪，这滴泪冲淡了我的怨恨，冲淡了我的不甘。

    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在千万年之后，管它是二十五年，还是六十、八十年，其实也不过是一个转眼，一个瞬间，最后都会化为尘埃，烟消云散。

    反正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执着的呢！

    “死啦！”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我转身，看见一个鹅黄色的身影正站在我的身后。因为逆光的缘故，我看不清她的脸，而她，就像从阳光里走出来的一样，耀得我睁不开眼睛。

    刚才她是在和我打招呼吗？别人打招呼都是：“早上好！”“你好！”“哈啰！”她倒好，直接欢快的来了一句：“死啦！”

    “死了。”说完我才感觉不对，我死了啊！怎么还能看到、还能听到，甚至还能感觉到程致远落在我脸上的眼泪。

    我低头看着自己几乎透明的身体，此时我就站在自己尸体的不远处，依然是一身淡紫色连主裙，只是比地上的人整齐许多。

    “那就跟我走吧！”那个鹅黄色的身影转过身，走进那束耀眼的光芒。

    跟她走？去哪？我还没适应自己死人的身份呢！不是说人死之后还要在人世间逗留七天，好最后再看一眼自己挂念的人和事的吗？

    我这可才刚死啊！好歹让我再在人世间呆上几天，虽然对于自己这一生的遭遇已经有所释然，可这并不代表我一点都不恨陈睿，就算我现在是鬼，伤不着他，好歹让我夜里出来吓吓他，平复一下我这不甘的小心情吧！

    “怎么还不走？”那个鹅黄色的身影催促道：“太阳这么大，难道你在等它把你晒得灰飞烟灭吗？”

    听她这么一说，我赶紧跟在她身后，走进了那束强光。

    穿过那道光，竟然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那个鹅黄色身影此时已经舒服的靠在一个美人榻上，随手拿起一个红艳艳的果子伸手递给我，“吃吧！”

    “谢谢！”我拿过果子正准备住嘴里送，忽然想到，奈何桥头的孟婆就是让过往的鬼魂都饮一碗孟婆汤，好让他们忘记前世种种。后来这件事在人世间传开了，就有鬼魂偷偷把孟婆汤倒掉，等到再投胎，依然记得前世过往。

    现在这个鹅黄衣裙让我吃果子，是不是和孟婆汤的目的是一样的，怕我也不喝孟婆汤，就用果子来哄我上当，其实我这一生也没什么好留恋记忆的，那就吃吧！反正也是例行程序。

    见我吃了果子，那鹅黄色衣裙慵懒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对我道：“我叫华，本是天地之巅幻象池的主人。四年前不小心破坏了你的姻缘，害你嫁给了陈睿。本想着借这个机会让你和你此生命定的恋人重新牵手，却不想你竟这般冲动，从楼上跳下来摔死了。没办法，我只好找其它办法弥补你了。”

    “你破坏了我的姻缘？”陈睿是我自己眼瞎选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本来这一世你命定的恋人是那个程致远，你前半生颠沛流离，后半生幸福美满。四年前你手机掉在公园长椅上，捡到它的人本应是程致远，然后他通过你的手机通讯录找到了你，你们俩一见钟情，一年后结婚，结婚以后他把你宠得像个公主，然后你们一起度过了甜蜜了四十年，你六十三岁寿终正寝，你死后的第二天，他向你们的儿女交待完后事，在你的尸体旁割腕自杀，享年六十八岁。”

    天哪，我原来我的人生设定竟然这么美好？哎！可惜我无福消受啊！我又想到什么，说：“四年前我是丢过一只手机，可是那只手机最后也没找回来啊！”

    “手机是陈睿捡的，他从你的手机相册看到了你的照片，认出你就是他一个朋友父亲工厂的文员，又通过你的QQ了解到了你的更多信息，所以就设计勾搭上了你。”

    怪不得我刚认识陈睿的时候总是有聊不完的共同话题，当时我以为是缘份，谁知道却是他精心策划接近我的手段。

    “当时陈睿被人追债，不敢回家，就在公园里闲逛，我不知道那是你和程致远相遇的契机，见他俩同时向那个长椅走去，我就拉长了程致远到长椅之前的距离，让陈睿捡到手机，卖了一千块钱，还了赌债。”

    华叹了口气，又说：“这件事过去了四年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当时犯了多大的错，就想着让陈睿亲手把你送到程致远的面前，程致远帅气多金，你美丽依旧，你们两人很快就会干柴烈火重新走到一起，谁知道你这么倔，竟然自己从楼上跳下来摔死了。”

    “程致远让陈睿拿我来抵债，就算是我命定的恋人，也不过是个色中饿鬼，算不上什么好人。”虽然他为我流下了眼泪，可一想到这件事的起因，对于程致远这个人，我还是不屑得很。

    “你QQ上是不是有个叫倾雨公子的好友？其实那个就是程致远。他早就认识你。用你抵债是陈睿向他提出来的，他本来也没想对你怎么样，就是想当面劝你离开陈睿。谁知道人家还没开口，你就……哎！”

    倾雨公子？我高一申请到QQ之后加的第一个好友！之后我辍学直到去城里打工才重新和他联系。是他鼓励我不要自卑，鼓励我去考会计证，应聘工厂文员，也是他在一个个漫漫长夜听我没完没了的唠叨心中的苦闷和委屈。

    他是劝过我离开陈睿，可那时我总是害怕，怕离开陈睿以后，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就一直凑和着和陈睿过日子。

    “我还能回去吗？”我弱弱的问了一句。

    “五脏六府俱裂，全身骨头散架，”华用胳膊支着脑袋，“你觉得你是七巧板吗？打散了还能重新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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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穿越啦

﻿    “那这事就这么算了？”

    “我刚才不是说过要弥补吗！”华伸个懒腰，又躺了下去，“你之前有一世阳寿只有十九年，等那一世的阳寿尽了，我再让你回到前世的身体里借尸还魂，你就能继续活下去了。”

    “没意思！”借尸还魂和重新投胎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多了现代二十五年的记忆。万一到时候这也不适应，那也不适应，还不如重新投胎，以一个新生命的形式完完全全的重新开始。

    “什么没意思？”华不赞同道：“前世你可是宰相府嫡女，只要你想办法不让自己嫁入皇家，确切点说，只要不嫁给太子，就会遇到程致远的前世，然后你们会双宿双飞，再继前缘，多好啊！”

    “前世的我长什么样？”万一长得和现代的我一点也不一样，纵然她是貌若天仙，感觉也怪怪的。

    “放心，前世的你和现在长得一模一样！程致远也一样！”

    “这还差不多。”我回想着程致远的样子，高高的，有点瘦，可是从房间跑出来到跳下楼，我都没仔细去看他的脸，程志远到底长什么样子，我好像并没有看清。

    这时，一个绿衣女子匆匆跑进来，一边跑还一边喊着：“死啦！死啦……”

    “死啦？”华忙从美人榻上爬起来，一下把我推了出去。

    被华这么一推，我飞快的撞向墙壁。这是让我去借尸还魂吗？怎么像是要撞死我的样子！

    谁知道，我身体竟然就这么穿过了墙壁，感觉身体直直的下坠，和跳楼的感觉没多大区别，只是这周围的景致飞快的从眼前划过，在我还没来得及看清的时候，已经离我远去了。

    看得我眼晕，反正也看不清，我干脆闭上眼睛。片刻之后，我感觉自己停了下来，接着，我感觉全身又酸又麻，过了好一会，麻木才慢慢开始缓解。

    我努力几次，终于睁开了眼睛，光线很强，我只看见面前一个逆光的人影，虽然还看不清他的脸，却依然能感觉到他身上温润如玉的气息。想必，面前是个帅哥吧！

    “殿下醒啦！殿下醒啦！”一个尖锐的声音似乎要剌穿我的耳膜，我伸手去捂自己的耳朵，却不想，当手摸到脸上的皮肤时，传来的触觉竟然十分粗糙。

    什么情况，难不成这个宰相嫡女在家不受宠，整天干粗活，风吹日晒，年纪轻轻就把皮肤糟蹋像像个老太太一样。

    不对啊！宰相嫡女应该称“小姐”，怎么被称为“殿下”？还是这屋里其实还有一个殿下，恰巧我这个宰相嫡女和他同时醒过来而已。

    那这个殿下又是谁？在古代，殿下一般是指皇族成员，仅次于代表君主的陛下，汉朝开始称呼太子、诸王为殿下，三国天始皇太后、皇后也称殿下，唐代以后，只有皇子、皇后、皇太后可以称殿下，明朝以前的公主也可以称殿下。既然是同处一室，我猜这屋里应该还有一个公主，或是皇后什么的。

    却不想，那个尖锐声音的主人，竟然一把把那个温润如玉的帅哥扯到一边，喜极而泣的跪在我面前，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太子殿下，您终于醒了，您可吓死老奴了！老奴…老奴还以……看老奴这张嘴，真是不会说话，太子殿下洪福齐天，自然长命百岁！不！是万岁！万万岁！”

    我的眼睛已经慢慢适应了周围的光线，也看清了跪在面前的男人，不对，此人年过半百却面白无须，仪态阴柔，准确来说，他应该是个宦官！

    刚才他叫我什么来着？太子！我是太子，不是吧！难道我穿错了！忙用双手去摸自己的身体，解手所及，却全都硬邦邦的。我用力在自己腰上掐了一把，硌手的触感传来，可腰上都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连人身体上最柔弱的腰部都这么结实，这太子还真是熊腰虎背，肌肉发达的过份！

    我是穿到了一个男人身上？怪不得皮肤这么粗糙！可我不是应该穿越到宰相嫡女身上的吗？谁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是女人，我不要做男人！

    这时，我想到了把我送到这幅身体里的华，于是，大喊起来：“华！你给我出来，出来！我穿错了，你快带我离开！华！你听到了没有，你快给我出来！带我离开这！华……”

    可是喊了半天，也不见那个鹅黄的身影现身，难道这回又要等上四年，她才会发现我这里出了差错不成。

    怎么办？算了吗？可是不算了我又能怎么办？在那些强大的神灵面前，我不就像只小蚂蚁一样无足轻重吗？说不定她还会拿我的遭遇出来当成笑话说给其它神灵听，然后他们再一起哈哈大笑。而这个笑话，却是我的命运，真是应了那句话，“我本身就是个笑话。”

    我挣扎着坐起来，却看见床的对前站着许多人，再定睛一看，青一色的古装美男！这是又是什么情况？难道他们都是我这具身体的兄弟？

    怎么这么多！而且年龄段还这么集中！就算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大把女人排着队给皇帝生孩子，可皇帝就这么一个，这产量也太惊人了吧！而且这质量、这品相，是不是好得有些过份！

    那些人见我盯着他们看，竟然吓得纷纷后退，恨不得把头埋进肚子里面去。我又不会吃了他们，干嘛这么怕我？都是亲兄弟，就算有什么利益冲突，好歹也得顾着点兄弟情份不是吗？

    “什么时候变是这么没规矩！”刚才还哭哭涕涕的老太监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此时正一幅盛气凌人翘着兰花指对那群美男训斥道：“告诉你们，这回太子殿下算是福大命大缓过来了，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这帮人，全都得拉出去砍了陪葬！”

    这老太监怎么说话的，什么叫这次福大命大缓过来了，难道他还巴结着太子下次没福没命缓不过来不成。

    穿错了身体，我已经够烦的了，这老太监还在我面前叽叽喳喳训这个斥那个，没完没了，真是讨厌死了！

    “你可不可以……”话说到一半，我才反应过来，现在我可是太子，对这老太监，我只管命令就好，根本不需要商量。于是，我清清嗓子道：“你先出……下去吧！”

    “殿下！”老太监慌乱的伸出手过来捂我的嘴，手快伸到我嘴边时，猛然想到什么，忙又缩了回去，然后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殿下！压着嗓子说话，压着嗓子说话！”

    “为什么？”我也小声的问道。

    “虽然这东宫已然铜墙铁壁，可难保哪个不省心的发现了您女儿身的事实。到时可就麻烦了。”

    女儿身？我这幅身体是个女的！

    太好了！虽然皮肤差了点，不过皮肤嘛，还可以保养，再加上太子这个得天独厚的条件，什么珍珠、蜂蜜、牛奶……制成面膜往脸上一敷，五十岁的老太太也能年轻二十岁。再何况，听我这声音，还稚嫩的很，想必这年纪也不会太老。

    可是这一身的肌肉该怎么办？我可不想做金刚芭比。况且，金刚芭比也是有胸的，可我这胸前，明明根本一点柔软都没有，全是硬邦邦的。这太子怎么练的啊！真是让人不服不行。

    怎么办？减吗？以前好像听说过蒸桑拿可以减肌肉，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倒是可以试一下。

    “咕噜”刚想到减肌肉，这肚子竟然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算了，还是先填饱肚子再慢慢想办法减吧！

    “殿下是否需要传膳？”老太监弓着身子问我。

    “传！传膳吧！”

    “那老奴给殿下更衣！”说着，老太监的兰花指就来解我腰上的带子。

    我可是个女人啊！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换衣服？而且，老太监不是说不能让人发现我女儿身的事实吗？当着他们的面脱我衣服，当他们都是瞎的吗？再说，我怎么可以让一个老太监脱衣服！

    “你们先都去，我自己更衣。”我对着屋里的所有人说。

    “是！”除了老太监，其它所有人都如蒙大赦般松了一口气，然后退出了房间。

    “你怎么不出去？”我问那老太监。

    老太监一脸媚笑的说：“老奴得留下来伺候太子殿下啊！”

    我全身一个激灵，“你……你……你也出去！”

    “太了殿下，还是让老……”

    “出去！”我大声对老太监喊。笑话，就算这不是我的身体，可好歹也是个女人，而且现在我就是这个身体的主人。虽然阉人已经算不上是个男人，可本质还是个男的，怎么能让他伺候我换衣服。

    “是！”老太监只好退了出去，还小心的把房门关好。

    我正要伸手去解腰带，却发现这两只手十分纤细。哎！也算不上十分纤细，反正比我想象的纤细多了，再看胳膊，也是又细又长。

    解开衣袍，我不禁笑出了声，我这袍子里面竟然还穿了一件铁质的连体服，把整个上身，还有大腿都护了起来。就像一件肌肉形护具，所以我刚才摸这胸前才是硬邦邦的，并不是没有女性体征，而是被这衬了铁甲服给完全掩盖了。

    跑到水晶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又黑又糙，跟个卖炭翁似的。人家说一白遮三丑，我现在是一黑遮三美，纵然五官再精致，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咦？这铁甲服上怎么没有扣子、按纽什么的。要怎么脱下来呢？还是这铁甲服上有机关什么的，可是找了半天我也没找到，没办法，只好喊老太监问他怎么办。

    对了，老太监叫什么？难道我就直接喊他老太监？回想之前看过的宫廷剧，好像主人公需要帮忙的时候，都会喊：来人。对，就是来人。

    “来人！”我也大喊一声，却不料，门口没进来人，却从房顶下来一个银色面具的男人。他单膝跪在我的面前，双手拳道：“殿下，有何吩咐。”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虽然穿着连体铁甲服，可我还是不自觉的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回殿下，属下是殿下的暗卫，一直都在殿下身边。”

    暗卫，听起来好酷啊！可是这一直都在我身边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刚才在床上上窜下跳找铁甲服机关的时候，他也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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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桌丸子

﻿    反正该看的也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既然他是我的暗卫，应该是知道我女儿身的，也应该知道这个铁甲服该怎么打开吧。

    “我身上这件铁甲怎么脱下来。”我稍微把被子往下拉一点，指着身上的铁甲服问他。

    “回殿下，属下并不知如何卸下您身上的盔甲。”那暗卫老实回答。

    “那谁知道怎么把它脱下来？”连近身的暗卫都不知道？太玄乎了吧。

    “回殿下，徐总管应该知道。”

    “哦！那你先回去吧。”

    “属下告退！”说完，那暗卫就没了踪影。

    “徐总管！”刚才那个暗卫说徐总管知道我的铁甲服怎么脱，这个徐总管应该就是那个老太监吧！

    果然，我刚喊完，那个老太监就推门走了进来，不用猜，刚才他应该就守在门口。

    “这衣服怎么脱？”我问徐总管。

    “殿下脱这盔甲做甚？”

    “更衣！”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从醒来就一直怪怪的？要不老奴再请御医来给您瞧瞧，这从宫墙上掉下来，不会是摔坏脑子了吧！”

    “我……”我压根就没脑子！不对，我只是没有这身体原主的记忆而已，现在她的脑子就是我的脑子，我好好的，脑子也好好的。“我……好像摔坏了脑子，什么事都记不起来了。”

    “我可怜的殿下啊……”徐总管又开始哭，哭够了才说：“殿下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我摇摇头。

    “我可怜的殿下啊……”

    “行啦！别哭了，你先把我的事全都细细给我讲一遍，讲完再哭。”

    “是！”徐总管抹抹眼角的眼泪，给我讲起了有关这个身体的事。

    这是一个历史上压根就没有记录的时代。我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叫天裕国，是这片土地最大的一个王国，这片大陆二十年前本来只有一个国家，名唤凤栖国。

    凤栖国前后历经整整四百年，统一了整片大陆，做为凤栖国第一武将，我的祖先被凤栖帝封为整个凤栖国唯一的外姓王，四百年荣宠不断，四百年风光无限，虽然只是个藩王，日子过得却比皇帝还要舒服自在。

    可是，到了我祖父那一辈的凤栖君主亲小人，远贤臣，削藩权，乱朝纲。最后搞得举国上下哀声载道。

    为了江山社稷，我祖父亲率五万大军，协助当时凤栖国君的亲叔叔——南阳王，围困皇城一年之久，却并未攻城。致使皇城剩下的弓箭比全皇城剩下的米粒都多，最后凤栖帝主动退位，南阳王称帝。

    南阳王登基后，又加封我祖父十座城池，一时间，我祖父便成了整个凤栖国封地最多的藩王。

    可谁知道，自此，各地势力以南阳王称帝名不正言不顺、替凤栖国君匡正朝纲为由，纷纷起兵造反，短短数年，整个大陆四分五裂。

    其实说白了就是，我这个身体的爷爷本来是凤栖国的一个外姓藩王，凤栖国皇帝为了巩固政权削藩的举措伤害到了我爷爷的利益，我爷爷就和皇帝的亲叔叔把皇城围了起来，一年之后，皇城能吃的都吃完了，再耗下去也没意思，皇帝就投了降，把皇位让给了南阳王。南阳王又赏了我祖父十座城池。

    而各地势力在先凤栖帝被困皇城一年的时间里没有派兵去救驾，却在凤栖皇帝把皇位让出去以后以为先凤栖帝匡复朝纲为借口纷纷起兵。

    没多久，皇城被再次攻陷，南阳王，也就是当时的皇帝被杀。传国玉玺下落不明。

    各地势力在混战了一段时间之后，纷纷拥兵自立，大大小小的王国层出不穿，大大小小的皇帝也如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

    于是，我爷爷也顺应局势，在封地称帝，改国号为天裕。之后，又向周边扩充，占了这片大陆近三分之一的土地。成为这片大陆最大的一个国家。

    天裕二年，太子妃有孕，国师夜观天象，对我爷爷说：“太子妃腹中孩儿，乃天命之所归，将来必一统天下。”

    我爷爷一高兴，当即要立还未出生的我为皇太孙。太子妃，也就是我娘，乃凤栖国左相之女，识礼明仪。劝止了我爷爷废了我爹立我为太子的想法。不过我爷爷也放下话，我爹登基以后，立刻立我为太子，天裕国玉玺由我保管。

    说白了就是，我爷爷让爹做傀儡皇帝，我这个太子独掌大权。

    我娘本是先朝世家贵女，先朝尚道不信佛，而天裕国的护国法师却是个老和尚，所以我娘暗地里找了位德高望重的老道给我算了命，老道并没有否定老和尚的说法，只是在“一统天下”四个字之前又加了四个字：“凤舞九天”。

    意思就是说，我娘肚子里怀的是只凤凰，女儿！

    我娘和我爹商量对策，甚至想到偷梁换柱，用我爹小媳妇生的男孩把我换掉，可是我爹说什么也不同意，还说什么国师说只有我能一统天下，万一他们不照做而乱了天命，会影响天裕气数，说不定还会害天裕亡国。

    我出生之后，我那个不省心的爹就想方设法让我变成一个男孩，“我”也贪恋皇权，试过无数种变态的方法让自己变成男的。却都没有成功。所以就穿上了这身铁甲，连洗澡都不脱。

    这铁甲徐总管只知道怎么打开，可如果要从我身上卸下来，只有我娘临死前托付的金面暗卫才能做到。但是我娘遗言，除了生死关头，或是我真正一统天下无所畏惧之后，否则我铁甲服绝对不能脱下来。

    我知道这是“我”娘为了保护我才这么做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不对，应该是可怜天下慈母心。“我”那个爹，还有我现代的爹，都不能值得可怜。

    知道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也只好作罢。匆匆穿好衣服，来到偏殿吃早餐。

    还没进门，我看见那群美男全都站在偏殿外的树阴下，一见我过来，飞快的站好队列，双手叠合，举手加额，弯腰齐声喊道：“给太子殿下请安。”

    “免礼吧！”我现在已经知道，这些并不是我的什么兄弟，而是我的……我的男宠！

    原主虽然想变成男人，可这本心还是个女人，喜欢的也是男人。再加上从小养成的横行霸道、无法无天的个性，看见长得好看的男人就往东宫纳，人家不从，就拿人家全家的性命要挟。再不从，就直接强虏回来。

    而且只要是她看上的，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就算是其它国的皇子也都照虏不误。为此，几次差一点给天裕国带来灭顶之灾。

    哦！对了，我还没交待太子叫什么名字呢。太子姓顾，叫……顾天霸！我那个身为天裕开国的皇帝爷爷给我取的，寓意天下霸主。

    哎！武将就是武将，文人取名都是讲究：女诗经，男楚辞、文论语、武周易。或是选寓意吉祥高雅的字眼。像这天裕国的国号就取得不错。

    哎！可我这名字。你叫天佑、天赐、天罡、天禄……好歹也是个能叫出口的名字，可这天霸，怎么听着就像是落草为寇，占山为王的土匪呢？

    哎！也不知道我那知书达理的娘怎么就同意我那个文盲爷爷给我取了这么一个土名字。而且背地里也没给我取下小名、乳名什么的。天霸，要不要再加上动霸tua。天霸、动霸tua。奔跑吧，兄弟！

    而现在是天裕二十年，顾天霸是天裕三年出生的，今年才十七岁。天裕十五年先皇过世，顾天霸父皇登基，到现在，顾天霸已经当了五年太子了。

    先不说这些了，看着满满一桌的饭菜，再一次把我惊得不轻。合着这太子喜欢吃丸子啊！看着大丸子、小丸子、清蒸丸子、油炸丸子、丸子汤……真是五花八门，全是丸子。

    看来这顾天霸除了对男人的品味还算正常之外，对其它事物的品味还真是超凡脱俗得让人汗颜。

    这么一大桌丸子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秉承浪费可耻的原则，我挥手招呼站在门口的美男们：“都别站在外边了，进来一起吃饭吧！”

    本来我是想，反正他们都是顾天霸的男宠，我让他们和我一起吃饭也没什么。谁知道，一听我要他们过来吃饭，他们居然全都脸色苍白，好像我让他们吃的并不是饭，而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一般。

    我初来乍到，又和他们无仇无怨，怎么会害他们？于是乎，我拿起小勺，舀起一颗丸子放进自己嘴里，又香又有嚼劲。

    “看！我都吃了，很好吃的！”说着，我又舀起一颗大一点的丸子放进嘴里，还做出一脸享受的模样。

    见他们不动，徐总管尖着嗓子，翘着兰花指气愤的冲着他们喊：“都聋了吗？太子殿下让你们入席那是你们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听徐总管这么一说，美男们相互鼓励着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偏殿。

    “坐啊！”我大方的邀请。

    见美男们战战兢兢的围着桌子坐下，为了让他们把心思从对顾天霸的恐惧转移到食物上来，我还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对桌子上的丸子赞不绝口：“好吃！真香！徐总管，这么好吃的丸子也只有宫里的御厨才能做得出来吧！快说说是怎么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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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初见萧清羽

﻿    哎哟！这好东西可只有咱这东宫有，皇上想吃都吃不着呢！”徐总管指着一个中等个头的丸子道：“这是选用最精壮的公狼，在活着的时候切下来，再油炸，炸得又酥又香，咬上一口啊，回味无穷。”

    徐总管说得声色并茂，就好像嘴里正嚼着这油炸丸子似的。又小心往我面前的碗里夹了一颗他说的那个丸子，道：“殿下，您尝尝新御厨总管今个做的合不合胃口？”

    “这是狼肉？”天那！顾天霸居然吃狼肉？以前我楼下有家沛县狗肉馆，都被爱狗人士又是贴标语又是拉横幅，最后只得关门大吉。而这丸子居然还是狼肉做的。不吃！坚绝不吃。

    把那油炸狼肉丸子推得远远的，我舀了一勺面前碗里的丸子汤，点头赞道：“这个好喝！”

    徐总管赶忙给我解说道：“那当然！那个可是前御厨总管的。他在御膳房可没偷吃给殿下准备的好东西，养得这物件啊，比一般人都大了不少。”

    “前御厨总管在御膳房偷吃怎么还让他在御膳房呆着？”我奇怪的问。

    “他早死了！”徐总管答。

    “你刚才不是说这丸子汤是前御厨总管做的吗？他都死了还怎么做？”难不成还像我这样借尸还魂啊！

    “这汤是用前御厨总管的……”徐总管掩着嘴笑得羞涩：“身上那个东西做的！”

    我还是不明白，依旧茫然的看着徐总管，徐总管老脸一红，凑到我的耳边，小声说：“就是那个……男人下面的那东西！”

    听见“那东西”三个字，再看看这一桌奇形怪状的丸子，我立刻明白自己吃的到底是什么了。顿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就吐了起来，直吐得眼泪汪汪，上气不接下气。

    怪不得我让众美男陪我吃饭他们全都一幅上刑场的表情，正常人谁碰这些东西啊！这顾天霸也真是个极品，以为吃这么多这东西就能有形补形，自己就能变成男人，太异想天开了吧！

    正当我吐得昏天暗地的时候，有人轻拍着我的后背把一碗清水递到我的面前。

    “谢谢！”我接过水，抬头对那人道谢。只见他一身白衣，气质如玉，他是我刚醒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帅哥。

    “殿下可是哪里不自在？”帅哥声音清朗温润，就像炎夏的一股清泉流淌过烦躁憋闷的心田。

    我的确不自在，身上的铁甲服不自在，桌上的饭菜不自在，名字不自在，太子的身份更不自在……哪里都不自在！不过他现在问我的这个不自在应该是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而不是哪里让我不自在了。

    “没事。”我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歇会就好了。”

    “臣妾给殿下把把脉吧！”

    帅哥竟然自称臣妾，这是什么称呼？难道他并非给我看病的御医，而是和这里所有的美男子们一样，是我的男宠？顾天霸的男宠竟然都以女子的身份自称臣妾而不是相公，还真是做戏做全套啊！

    帅哥气质如玉、还带着淡淡的高冷，隐隐的桀骜。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男宠，反而更似贵族中的雅士，谪仙中的王者。

    趁他给我把脉的工夫，我和他攀谈起来，原来他叫萧清羽，是神医谷的弟子，两年前天裕都城突发瘟疫，他奉师命下山救治，不巧被顾天霸看上，一直带兵追到神医谷，并用十万大军将神医谷围住，还扬言神医谷不交出萧清羽，就烧了神医谷，逼萧清羽随她回了东宫。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顾天霸的爷爷协助南阳王围困凤栖皇城，顾天霸又带兵围困神医谷。只是顾天霸的爷爷围困一国之都才带了五万人，而这个顾天霸，为了一个萧清羽，竟然动用了十万大军，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呀！

    萧清羽说我身体并无大碍，如果还不舒服，就多休息休息。我自觉这身体也没什么大碍，至于休息，他不说我也会照做。主要也是这铁甲太重了，现在还是夏天，穿着密不透风的铁甲服，流出的汗根本没办法散出去，粘在身上腻乎乎的，连痱子都捂出来了。

    这时，徐总管兴高采烈的从外面跑进来，扯着他那尖细的嗓子大喊：“殿下！殿下！好消息，崇华将军今日凯旋归朝，大军已经到城外十里坡了！”

    “哦！”我应了一声。继续和萧清羽攀谈，虽然这帅哥对我恭恭敬敬，也是他主动过来给我递水的，可他却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我打量他的目光。要是我抬个手什么的，他还会不自觉的躲闪，真是的，我又没打算去摸他，他怎么这幅表情？

    “殿下，您不亲自出城迎接崇华将军吗？”徐总管问我。

    “将军凯旋我要亲自出城迎接呀？”本来我还以为将军凯旋是让大臣先把人迎进来，当太子的只要在宫中设宴款待，或是在朝堂上封赏就行了，没想到这天裕国的礼法不仅要太子亲自迎接，还得到城外迎接。既然这样，那就去吧！

    于是，我对徐总管说：“那我们走吧！”

    “殿下，您得自称本宫！”徐总管在我耳边小声说：“崇华将军是您最看重的武将，他每回出征凯旋，您都要盛装亲自迎接的啊！”

    “那我……本宫还要再换身衣裳吗？”

    “当然，殿下穿的够华美，才能牢牢吸引住崇华将军目光不是吗？”徐总管说着还暧昧的掩嘴“嘿嘿”干笑两声。

    阴阳怪气！此时我只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眼前的徐总管了。

    换上一身黑色金线龙纹冕服，除了没带冕冠，我的这身打扮和皇帝没有一点区别。谁让顾天霸是这天命所归之人，就算她废了皇帝老爹，自己坐这皇位，她老爹应该也不会说什么吧！更何况只是穿件龙袍而已。

    虽然我不赞同顾天霸穿龙袍的做法，不过这冰蚕丝夹着纯金丝织成的冕服穿在身上不仅华丽，还凉快的很，站在城外三里亭，吹着习习凉风，欣赏着这一望无际的油菜花，还真是舒服惬意。

    之前顾天霸为了迎接崇华将军，都会让城门戒严不许任何人出入，还要城中所有子民拖家带口夹道欢迎。这夹道欢迎本来就是自发的一种形式，谁爱来就来，不来拉倒。场面盛大自然值得骄傲，可是逼着人家来充场面感觉和打肿脸充胖子真没啥区别。

    所以，我让徐总管取消了城门戒严，让那些战战兢兢守在路两边却装出一脸兴高采烈的人们该干嘛干嘛去。

    “徐总管，崇华将军不是两个时辰前就到十里坡了吗？怎么现在还看不到影子，要不你叫人去看看，是不是路上遇到麻烦耽搁了。”这个时代一个时辰相当于现代的两个小时，两个时辰就是四个小时，四个小时七里地，也就是三公里半的路程，别说行军打仗的士兵，就算是四五岁的小孩子，走一段歇一会，也早该到了吧！

    “殿下别急！”徐总管把一杯冰镇过的酸梅汤端到我的面前，“崇华将军面见殿下之前都要提前整理仪容，难免多耽搁一会。殿下可能忘了，以前崇华将军都是傍黑才到这三里亭，现在还早着呢！”

    “傍黑？”他傍晚天黑之前才到，你让我一大早就来接？以前我就不喜欢等人，以为好不容易当了回太子，终于没人敢对我不守时了，你这个老太监，成心让我白等一天！

    不过，这事怪不得徐总管。因为以前有一回，顾天霸听说崇华将军回朝，就打扮得久了些，谁知道她刚出宫门，就被告知崇华将军已经回府了，顾天霸一气之下便下令斩杀了当天除徐总管之外的所有随从足有一百二十多口。顾天霸也不喜欢等人，可谁让对方是她喜欢的崇华将军呢！为了尽快见到崇华将军，顾天霸可是多久都愿意等的。

    这个崇华将军姓肃，肃崇华，本是个无名小卒，因为骁勇善战十分受长官器重，后来皇宫举行比武大赛，他的长官就把他推荐出来，谁知道顾天霸一眼就看上了这个蜜色皮肤，脸上从太阳穴到颧骨卧着一条狰狞刀疤的年轻汉子。破天荒的没有强迫他入宫，还封他做了将军，对他的任何话都百依百顺。

    而这个肃崇华，除了脸上的刀疤之外，也绝对是个极品美男。天裕国迷恋他的千金、贵女不计其数，他却只对宰相家的二小姐林慕涵情有独钟。

    顾天霸几次找林慕涵麻烦，都被肃崇华挡下，肃崇华还放下狠话，如若林慕涵有个三长两短，他便再不回天裕。

    没办法，顾天霸虽然对这个林慕涵恨之入骨，可为了在肃崇华面前表现自己的大度贤惠，也只能忍气吞声，年初，为讨肃崇华开心，顾天霸还封了这个林慕涵为县主。

    而这城外连绵百里的油菜花，也是顾天霸听说肃崇华喜欢这花，才命都城周围所有良田、土地只种这一种作物的。

    而偏偏原本秦汉时期人们就懂得如何榨取植物油的方法，这个时代的人们却并没有掌握，油菜花也只是文人雅士种来观赏的花朵而已。

    也就是说，顾天霸这个二货为了讨自己单相思的男人欢心，竟然让都城所有土地只种这种除了好看，再无他用的油菜花。

    而这个时代的农耕用具也相对原始粗陋，引水灌溉更是天方夜谭，粮食生产完全是靠天吃饭，就算是风调雨顺的年景，一亩地也就产一两百斤的小麦。要是遇到大灾大旱，连种子都收不回来，颗粒无收也是常有的事。

    而今年正好是凤调雨顺的好年景，可天裕都城周围连绵数百里的良田，竟然没种一颗可以食用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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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城黄花

﻿    “天裕国哪个部门专管农耕的。”我问徐总管。

    “户部！”

    “让户部尽快组织人力把这些油菜花给我……给本宫拔了，现在能种什么赶紧种上！”虽然顾天霸混，可是城里的百姓们是无辜的啊！如果浪费了这个夏天，不知道明年开春，会有多少百姓吃不上饭。

    只是可惜了这一望无际的油菜花，说实话，还真是好看。

    “等一下！”我又想到什么，问道：“离都城最近的城池有多远，如果从那里调粮，可行吗？”

    “这……”徐总管被我问懞了。

    “把户部的人给本宫叫来！”这可是民生大事，虽然我不是真正的顾天霸，可既然我已经穿越在了她的身上，我就有义务代她做好一个太子应该做的事，就算我没有那个能力，可泱泱天裕国，不可能一个人才也没有吧，知人善用，照样能水到渠成。

    没多久，户部尚书带着两个户部侍郎坐着马车从城内匆匆赶来，如果不是他们满身的酒气，我一定以为他们这个时候正在老老实实上班，一听说我要见他们就一起过来了。

    可是他们这满身的酒气和迷茫的眼神，不用猜也知道，第一，他们没想到太子召见他们。第二，他们没想到太子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召见他们。

    以前，我是懒得理踩他们这些腐败官场做风的，反正我做林沐雨的时候也接触不到种等级的官员。只能在网上和广大网民一起发个牢骚，起个哄，管它是真是假，只要一爆出不为民办事的贫官，就骂得人家祖坟冒烟。完全不顾是有人在断章取义恶意栽赃还是确有其事。

    可现在不同了，我是太子！我的一句话，一个态度，一个表率可是会影响整个国家命运的。

    突然感觉压力好大，但转念一想，我可是经历过一次生死的人，我就心态放平，就当做太子也是一份工作，谁活着不得工作才有饭吃，我就好好做好这份工作，也算对得起天裕国子民给予我的好吃好穿的这份报酬。

    这么一想，压力顿时小了不少。

    就当没察觉这三人身上的酒气，我让他们起身，坐下来回话。

    “太子殿下，赎微臣直言，离我天裕都城最近的城池，运粮一趟也需要二三天，再加上路途并不太平。这粮食就算收得上来，也不一定送得到都城。”

    户部尚书是个四十多岁的瘦高大叔，虽然喝了酒，可这思路却异常清晰，他看着这满眼的油菜花，又说：“不过如今初夏伊始，若是真拔了这些黄花，种些粟米，高粱，番薯什么还来得及。”

    “花生和玉米呢？”从小我就下地干农活，知道花生和玉米要在小麦还没收割之前就种下，有研究说花生的发源地就是中国，玉米则是明未清初引进的农做物，我不太清楚这两种作物这里存不存在，更不清楚如果种晚了，还能不能有收成。

    “花生？殿下说的是落花生吧！这个时节种委实晚了点。这玉米……”

    “棒子！”我们那里的人都这么叫，有的地方还叫：“苞米、苞粟、包谷、玉豆……”

    “有！能种！”尚书大人连连点头，原来这个时代几乎我知道的所有农作物都有，只是因为生产能力的加工技术的限制，有些农物已经被渐渐放弃了。

    “这样，你让人把这些油菜花拔一半，留一半，腾出来的空地能种什么就种什么，千万别闲着，要是人手不够……”我想了想，“就去找兵部借兵，还有皇宫守卫，只要能腾出来的劳力，整个都城，包括本宫在内，任你支配。”

    “这……”尚书大人似乎顾虑颇多，还十分的不敢置信。

    我知道，他这是不知道我说这话是一时心血来潮还是真心想要这么做，毕竟顾天霸之前可是除了做一个合格的太子，其它什么事都做得惊天地泣鬼神。突然转性，难免让人不敢相信。

    “这天裕国是本宫的天裕国，天裕国的子民就是本宫的子民，之前本宫年纪小，做了许多荒唐事，搞得天裕国民不聊生，如今本宫已幡然醒悟，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若本宫还像之前那样，早晚有一天，万民会起来反本宫，到时水波翻成惊涛骇浪，你、我，我们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将被沉入水底，不得善终。与其那样，你我为何不以民为本？”

    看户部尚书和两位侍郎全都不敢置信的望着我，似乎在他们看来，这种深入浅出治国安民的大道理是决不可能从他们的太子殿下口里说出来的。

    不过为了让他们相信我让他们拔这些油菜花并非一时心血来潮，不会今天让他们拔了，明天我再反悔让他们给我重新栽上。就接着说：“让万民都安居乐业，吃穿不愁。谁也不会闲得给自己找不自在，到时，自然风平浪静，你我也可稳坐高位，一生无忧，说不定还能被世人称颂，千古留芳。”

    这样算不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其实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还能说出这般大道理来。

    只见尚书大人眼睛里突然有亮光一闪而过，他带着两位侍郎对着我恭恭敬敬行个大礼，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传闻太子殿子乃天命所归，之前老臣还不敢苟同，如今见太子殿下竟有这般胸怀，又为我天裕百姓尽心劳神，老臣着实愧疚。老臣今日向殿下和苍天起誓，今后定一心辅佐殿下，让我天裕子民人人安居乐业。不求名垂千苦，只求问心无惭！”

    “好！”我也激动起来，一拍桌子道：“不愧是我天裕良臣，待到我天裕子民人人安居乐业之时，本宫定备上美酒，和尚书大人，还有两人侍郎大人喝个痛快。”

    “好！从今日起，若我天裕子民还有一人没吃上饱饭，一人衣不遮体，我户部尚书岳志泽便滴酒不沾！”

    “好！等到我天裕国富民强，本宫定亲酿美酒，与尚书大人不醉不归。”我外公酿酒的手艺可是祖传的，我在外公身边也有三四年，这手艺就算没全学会，也学了个七八成，酿酒可是半点问题都没有的。

    尚书大人被我刚才的豪言壮志说得心潮澎湃，也顾不得我是真会酿酒还是说着玩的，立刻就带着两个侍郎回城搜集劳力，半个时辰之后，我就看见大片的油菜花纷纷倒下。

    “徐总管，去提醒岳尚书一句，这油菜花只拔一半，可别给本宫拔光了！”菜籽油比现在人们食用的动物油脂清香健康，再说，油菜花都长这么大了，要是真全毁了，我也觉得可惜。

    “老奴明白，老奴就让他们拔里面的，道路两边的还给殿下和崇华将军留着。”

    “本宫不是那意思！本宫留油菜籽有用。”

    “是是是！老奴明白殿下心意，留着这些黄花籽等来年再种，让整个天裕要都开满黄花！”

    这老太监什么理解能力啊！懒得和他解释，只要把我要的油菜籽留下，随他怎么想。

    等了一整天，直到太阳收起它的最后一丝余晖，这个崇华将军才带着属下将士浩浩荡荡的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远远的，我就看见那个骑着高头大马，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虽然他害我等了一整天，可这也不能完全怪他。而且人家这次是抗击敌国来犯，为保疆土太平才出征的，怎么着我也得表现出热烈欢迎的意思不是！

    于是，在那个刀疤将军刚从马上跳下来准备向我行礼之前，我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托着他的胳膊说道：“将军一路辛苦，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殿下……”那刀疤将军一脸茫然的看看我，又扭头看向身后。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见一个银甲雪亮、霸气侧漏的英武将军正缓缓向我走来。待他走近，我才看清，他英俊的脸上，从太阳穴到颧骨赫然一道足有四五厘米长的刀疤。

    原来刚才那个刀疤将军并非肃崇华，而是他的副将，只是傍晚天色太暗，我只看见了走在前面的刀疤副将，却没看见后面的刀疤主帅。

    我说呢，虽然顾天霸品味不怎么样，不过这欣赏美男的品味却是好得很，像早上我在东宫看到的那群美男们，不仅数量惊人，品质也是毫不含糊！不可能就看上刚才那个比黑熊还要粗壮、皮肤比树皮还要粗糙的刀疤将军吧。

    看到真正的肃崇华，我才算了解顾天霸为什么被他迷得七晕八素了。这个男人长相和萧清羽倒是有几分相像，同样含情脉脉却如同黑曜石一样黑亮清澈的双眸，同样挺直的鼻梁，就连唇形都出奇的相似。

    萧清羽皮肤白皙气质如玉，温润雅致如仙似幻。而肃崇华的皮肤则是淡淡的蜜色，再加上脸上那道明显的刀疤，给人感觉他温润中带着霸气，雅致中带着粗犷，和萧清羽淡淡的高冷隐隐的桀骜不同，肃崇华的骄傲和不训完全是不加掩饰的。

    如果说萧清羽是一块温润的暖玉，那么肃崇华就是一颗剌目的明珠，一个内敛，一个张扬，却都出色得让人无法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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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和崇华将军过招

﻿    在我打量他的工夫，肃崇华已经走到了我的跟前。也不行礼，眼神放空的半眯着，直接道：“殿下，时辰不早了，宫中的接风宴也该开始了吧！”

    “快了吧。”虽然只当了不到一天的太子，可一整天别人都对我恭恭敬敬、百般讨好，唯独他对我视若无睹，虽然我自知其貌不扬，可好歹也是个太子爷啊！

    肃崇华似乎并不习惯我的冷淡，尴尬的勾唇一笑道：“那殿下是与末将同乘一骑，还是和末将牵手步行回宫啊！”

    “步行就不必了，从十里坡到这三里亭总共才七里的路程，崇华将军就走了整整一天。从这三里亭到皇宫少说也有七八里，照将军这速度，岂不是要走到明日清晨，这接风宴岂不要变早膳了！”

    可能是我冷嘲热讽的语气剌激到他了，肃崇华难得专注的盯着我的眼睛，连笑也灿烂许多，道：“那殿下是要想和末将同乘一骑了！”

    “那倒不必。”我依然懒洋洋的说：“我天裕国虽不富裕，可这几匹拉车的杂毛瘦马还是有的。”

    “殿下！”谁知道肃崇华突然拉住我的手，一把将我扯进怀里，目光戏弄的在我脸上扫过，然后凑到我耳边小声道：“殿下这又是唱的哪一处？欲擒故纵吗？”

    他的手臂像钢铁一样的坚韧有力，我使劲推了好几下都没推开他，反而像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半推半就，欲迎还羞的和心心恋恋的情郞打情骂俏。

    这感觉让我很不爽，我脸色一沉，冷冷的说：“君臣有别，将军请自重！”

    “末将只听过男女有别，这君臣嘛？”肃崇华冷哼一声，接着说：“末将是个粗人，在军中和一帮大老爷们同吃同眠同泡一个澡堂子厮混顾了，末将也只知道如何与粗人相处，殿下若是想让末将变得像你宫里那些娘娘腔一样，那还请殿下直接下令砍了末将，也省得末将整日惹殿下生气。”

    顾天霸之前是想把肃崇华纳入东宫的，可是肃崇华没家没业，又以死相逼顾天霸只好改变策略，以高官金钱名利诱之，谁知道最后不仅没诱惑到肃崇华，反而让他羽翼渐丰，越来越难以操控。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肃崇华对顾天霸颇有微词，却并没有生出背叛天裕的心思，带兵打战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令敌军闻风丧胆，还被天裕国民众冠以战神的美誉。

    “既然崇华将军只知道如何与粗人相处，而本宫又是当朝太子，尊贵无比，那崇华将军还是离本宫远一点的好，也省得将军这等粗人哪里得罪了本宫还不自知！”

    我抬手挥开他落在我脸上的一缕头发，接着说：“本宫近日着实疲乏，东宫的那些公子们日日争宠，已经够让本宫够焦头烂额的了，本宫实在没心思再去在意那些路边的花花草草。”

    “也好！”肃崇华放开我，“既然太子殿下已经倦了末将这等路边野花，末将也就不便再去宫中自讨没趣碍了殿下的眼，扫了殿下的兴。殿下保重，末将先行回府了！”

    虽然我刚才说话难听了点，可我也只是在表达我不会再缠纠你。现在宫里的接风宴已经摆好了，该请的大臣，女眷也都早早到了。你现在说你要回府，不进宫了，不是摆明了让我下不来台吗？

    再说，接风宴是将军凯旋都要举行的宴会，就像公司例会，你说不去就不去，也太随便了点吧！

    “崇华将军！”徐公公见我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忙陪着笑脸走上前来，“自从将军出征，殿下便日日思念将军，茶也不思，饭也不想，这人都瘦了一大圈。本以为将军回来了，殿下也不用再受这相思之苦了，谁知道将军一回来就这般伤殿下的心……”

    徐公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泪就挤了出来，他抽泣两声接着说：“殿下大清早就来这三里亭候着将军，只想做那将军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儿，谁知道将军竟这般决绝，连殿下精心为将军准备的接风宴都不肯参加，真真是糟蹋了殿下的一片真心！”

    天哪！这老太监在说什么？怎么感觉像在说一个深闺怨妇在翘首期盼负心的情郞！

    哎！我好不容易表达出自己对肃崇华已经没兴趣了，谁知道被这老太监几句话，又打回了原判。

    不过徐总管这一席话对肃崇华倒是十分受用，听完徐总管的话，他脸上的表情从僵硬，又变回了之前的轻狂，“既然如此，末将也不好寒了太子殿下的心。走吧！”

    说完，他不情不愿的向我伸出手。我刚才不是说不和他牵手回去吗？他这是什么意思？

    看出我的茫然，徐总管俯在我耳边小声说：“殿下，之前殿下每回来接崇华将军，不是与他同乘一骑，就是牵手入宫。殿下不会连这也忘了吧！”

    和他牵手进宫？没兴趣！

    于是，我转身向自己来时坐的华丽马车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崇华将军即为臣子，就应该有个做臣子的样子，本宫即为太子，也该有个做太子的样子。以后同乘一骑，牵手而行这些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崇华将军还是别再提了。”

    望着太子顾天霸毫不留恋潇洒离去的背影，肃崇华眯起了眼睛，这个蠢太子之前都是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的粘着自己，今天这是吃错药了还是有新目标了？竟然对自己如此冷淡。

    哼，要不是为了得到天裕国三十万兵权，肃崇华才懒得和这个又丑又矮的断袖太子周旋。可他突然这么决绝，也不是什么好事！刚才若不是徐总管几句真不真假不假的话，肃崇华还真找不到台阶向他示好。

    进宫赴宴，不就是一群各怀鬼胎的人聚在一起，做出一派国泰民安，君圣臣贤的虚伪假像来哄那个蠢太子开心吗。

    回到宫里天色已经全黑了，宫里所有道路两旁八角灯楼里的琉璃灯也已经全部点亮，映得整个皇宫更加富丽堂皇。

    肃崇华几乎是我和同时到的宫门口，不过他入了宫就不能再骑马只能步行，可我的马车却能在宫里随意走动。于是，我比他先到了御花园旁边举办宴会的大殿。

    本来是想直接进去大殿的，可是转念一想，我是太子，我那个便宜父皇又从不参加这种宴会，那么我就是这个宴会上最大的，应该压轴出场才对。

    虽然肃崇华是难得一见的良将帅才，可还是太年轻狂燥，如果我不打压一个他的气焰，难保他哪天更不把我当回事。我是君，他是臣，臣不把君当回事，那和反天有什么区别。

    我对徐总管说我先在御花园随便走走，让他不用跟着我，等到肃崇华入了席，我自然会进去。

    御花园很大，没大会我就迷路了，不过那座举办宴会的大殿倒还勉强能看见，猜测肃崇华也该到了，不认路的我只好直直的冲着那座大殿的方向，也不管脚下是花还是草，借着并不明亮的光线在花丛之中穿棱着。

    这时，从假山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慕涵！你若是想送崇华将军礼物，我房里的东西你大可随便挑，为何要抢我为太子殿下绣的这幅红梅傲雪图。”

    这声音……这是我的声音啊！这就是二十一世纪林沐雨的声音啊！听到这个声音却不是从自己嘴里传出来的，我顿时感觉一阵伤感。

    “姐姐！你房中那些破烂，连家里的下人都懒得惦记，你却让我拿去送给崇华将军，要是让父亲知道，你说他会怎么罚你？”

    “这红梅傲雪图本是父亲打听到太子殿下喜好命我绣的，你若想送崇华将军绣品，我再给你绣便是，可这红梅傲雪图却是父亲命我今晚在宴会上献给太子殿下的……”

    “就算你把这红梅傲雪图献给太子殿下又能怎么样？太子殿下可是断袖，喜欢的是男人。除非你把自己变成个男的，否则就算你是先皇亲定的太子正妃，这辈子也别想嫁进东宫。”

    那个淡紫色衣裙的女子，不仅有着和二十一世纪的我一模一样的声音，连长相都一模一样，再结合她和那个绿衣女子的对话，我已经猜出，她就是这个时代的我，宰相嫡女林慕羽。

    而那个一身绿色衣裙冲着她张牙舞爪的女人，应该是宰相府庶出的二小姐林慕涵吧！

    我听徐总管说过，宰相嫡女林慕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相貌更是倾国倾城，所以才被先皇亲定为顾天霸的正妃。可是顾天霸本就是个女人，对于林慕羽的才情和美貌不仅不懂欣赏，反而十分嫉妒。

    而且，林慕羽的名字被顾天霸解读为仰慕的慕，羽则暗指她东宫的萧清羽，更是看林慕羽不顺眼，处处找她麻烦。可是林慕羽的名字又不是她自己取的，顾天霸这个蠢蛋就算是找麻烦也是得去找给她取名字的那个人的麻烦？对不对？好像……没毛病！

    再加上顾天霸喜欢的肃崇华喜欢的却是林慕羽的庶妹林慕涵。顾天霸怕找林慕涵麻烦惹肃崇华生气，就把所有怨恨和怒火都发泄到了林慕羽身上，还常常有意无意的找机会羞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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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御花园相遇

    后来，顾天霸为讨肃崇华欢心，封了林慕涵为县主，林慕羽的生母死后，林慕涵的生母就母凭女贵当上了宰相府的主母。

    之后，母女二人在宰相府横行霸道，处处刁难林慕羽。而天裕国这唯一的宰相大人对后院之事向来不闻不问，所以，林慕羽这个宰相千金的日子，连宰相府的一般丫环都不如。

    所以这林慕涵才敢明抢宰相让林慕羽绣给太子的红梅傲雪图，来送给自己的情郞——肃崇华。

    顾天霸呀顾天霸，你可真是个祸害啊！你害林慕羽堂堂宰相府嫡女受尽*，又害林沐雨穿到你这个被人唾弃的太子身上，你可是害了我两世你知不知道！

    “慕涵！宴会快开始了，你快把这幅红梅傲雪图还给我吧！不然父亲又该不高兴了。”

    “父亲不高兴也不是我惹的，是你没绣父亲让你绣给太子的东西，关我什么事？”

    “我明明已经绣好了，是你非要抢走的！”

    “从现在开始，这幅图就是我绣的，你给我放手……”林慕涵见林慕羽拽着那幅绣品的一角不放，气急败坏的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大的石头冲着林慕羽的手腕就砸了上去。

    “住手！”我大喝一声从藏身的假山后面冲出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眼看块石头就要落在林慕羽的纤细的手臂上。

    林慕羽的手臂柔弱，娇美。比二十一世界的林沐雨那干惯粗活的手臂不知道美上多少倍，可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容易被破坏，越容易受伤。林慕羽是我林沐雨的前世，她就是我，她受伤，就等于我自己受伤！

    来不及多想，我快速伸出胳膊，挡在了林慕羽的手臂之上，接着，胳膊上传来巨痛，我惨叫一声，差一点摔在地上。

    我感觉到有温热的东西从我的右手臂上涌出来，撩起衣袖一看，只见，还算白皙的手臂上，赫然绽开着一个皮肉翻开的口子，鲜血正一股股的往外涌。伤到动脉了！

    “殿下……”林慕涵已经吓得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殿下！您流了好多血！”林慕羽倒还算冷静，掏出手帕捂在我的伤口上，“殿下，臣女先给您止血。”

    动脉出血这么小的手帕怎么止得住，我用另一只手使劲按着手臂，吩咐她道：“在我袍子上撕块布下来，先把伤口绑紧。我再去找御医处理。”

    “这……”林慕羽犹豫一下，并没有来撕我的袍子，而是在自己在自己的内裙上撕下一块布料。

    我注意到，那是一块没有经过染色的白粗布，就是普通农家自己纺线织的白粗布，说是白布其实并不是很白，反而有些昏暗。还很厚。

    世家贵女穿衣不能像普通人家女儿那样干净整齐就好，贵女不管什么季节，什么场合，着装都讲求隆重，层层叠叠。所以，夏天贵女们的衣裳一般都是十分轻盈薄透的丝纱。

    像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素纱禅衣，用料有二点六平方米，重量只有四十九克，比现在织机生产的最薄的乔其纱还要轻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看到的古装美女图不管是春夏秋冬，都穿好几层衣裙的原因了。

    林慕羽一个宰相府嫡女，除了外层这身衣裙，中衣竟然是厚重的粗布，只在露在外面的边缘处缝了一层丝绸布条来充场面，可以想象她在宰相府过得有多么的悲惨。

    虽然我错穿到了顾天霸的身上，林慕羽如今的遭遇我已经感觉不到，但她是我这一世的事实不会改变。虽然这一世出现了两个我，但她就是真正的我。而我是另一种形式存在的我。

    她的身体和灵魂都是我，我只有灵魂是我。所以相比较而言，她比借顾天霸身体重生的我，更加像我……有点乱！反正就是，她是我！但我不是她！

    还好这龙袍是黑底的，就算染上了血也并不明显，林慕羽给我包扎好伤口，我把撩上去的宽大的衣袖重新放下来，对瘫软在地上的林慕涵说：“你伤了本宫，依律当诛，本宫念你是慕羽的庶妹，又是初犯，暂且饶过你这次，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罚你跪在这，一直到今晚的宴会结束。”

    “太子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肃崇华的声音忽然响起，把我和扶着我的林慕羽都吓了一大跳。

    “将军……”还没等我开口，跪在地上的林慕涵就像看到救世主一样双眼含泪可怜巴巴的望着肃崇华，“将军救我！”这短短四个字说得可谓是婉转凄凉，好像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太子殿下，涵儿哪里得罪太子殿下了，你要这般*于她！”肃崇华说得义正严辞，就好像是我故意找茬欺负她，不！比欺负还严重百倍的*！我故意找茬*林慕涵！

    我有那么闲吗？懒得理睬这种被情人迷得神魂颠倒是非不分的蠢蛋，更何况我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你让她自己说说本宫为何罚她？她该不该罚？”

    说完，我看见林慕涵手上还死死攥那幅红梅傲雪图，这可是林慕羽绣的东西，就是我的这一世绣的东西，怎么可以便宜了林慕涵这种小人？就弯下腰准备把图拿回来。

    “你干嘛！”就在我的手刚碰到那幅图的时候，肃崇华竟然狠狠的一把把我推开。

    我站立不稳一下子摔在地上，还撞到了胳膊上的伤口，顿时痛得汗珠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神经病啊你！”我也顾不得学着古人说话的样子拿腔拿调，抓着林慕羽的手想要站起来，这时才发现，脚还扭到了，根本站不起来。

    “殿下，您怎么了？”林慕羽发现我的异常，焦急的快要哭出来。

    “脚扭伤了！”我回答。

    而肃崇华竟然看都不看我一眼，小心的从地上扶起林慕涵，揽着她的肩头也不回的向大殿走去。

    胳膊痛，脚祼也痛，我这是倒的哪门子血霉啊？

    “殿下，属下送您回去太医院！”突然冒出来的人影又吓了我和林慕羽一跳。只见，一个金色面具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站在我的面前。

    “你就是我的金面暗卫？”我试探的问。

    “属下正是！”

    “那你干嘛不早点出来，还让肃崇华推本宫那一下！还有之前林慕涵砸本宫那一下！”我的暗卫不应该是时时刻刻保护我的吗？他这等所有伤害我的事都结束了再来善后，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点。

    “属下……”那金面暗卫居然被我问得结巴了。

    “你先背本宫去宴会！”本来我是想直接回寑宫休息的，可今天这口气我怎么也咽不下去，我这胳膊，还有这脚，还有慕羽被林慕涵和她娘欺负的仇，我都得好好的出一出。

    “殿下，您的伤口……”林慕羽紧张的看着我摔倒时蹭在石头上的鲜血，“殿下还是先包扎一下吧！”

    “我没关系的！你累不累？热不热？等一下我让尚衣局的人多给你做几身衣裳，你是不是喜欢淡紫色还有粉红色？月白和浅蓝你也喜欢对不对？还有红色……”

    “殿下怎么知道？”林慕羽吃惊的望着我。

    林慕羽就是我，她喜欢什么我当然比谁都清楚，而且这个时候的林慕心和二十一世界十八九岁时的我几乎一模一样，那个时候，我最怕的就是舅舅和舅妈对我凶，骂我，甚至打我，那个时候，我最希望的就是有人能站出来保护好，将我视若珍宝小心呵护。

    二十一世界的我没有得到过这种待遇，所以，我更不能让我的这一世也得不到这种待遇，就算之前没人护她，没人宠她，但现在我来了，我可以护她，我可以宠她。

    而且我还是个太子，手握天裕大权，就算是倾尽天裕国的一切，也要让她过得开心快乐。她就是我，对她好，就是在宠爱我自己，上一世，我没有亏欠任何人，最后却不得善终。那么这一世，我宁愿亏欠所有人，也要好好宠爱“自己”。

    “慕羽，以后你有我撑腰，整个天裕国谁要是再敢欺负你，我绝不轻饶！”我不会对林慕羽自称本宫，因为她就是我，“本宫”这两个字，会让她觉得自己和我之前有着天大的悬殊。就像小时候，我会在穿着整齐，怀里抱着布娃娃的城里孩子面前自惭形秽一样。

    我看得出林慕羽对于我对她的态度除了感激之外，还带着许多疑问，毕竟有句话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林慕羽现在就是这么想我的。因为如果是我，也会怀疑一个以前一直欺负自己，却突然有一天对自己特别好的人。

    其实我本性还是挺单纯的，谁对我好，我就恨不得对人家掏心掏肺，而林慕羽就是我，只要我用实际行动向林慕羽证明我对她好是没有理由，毫不保留的，她很快就很从忐忑变成坦然的。

    还没到举办宴会的大殿，就被告知御医已经在偏殿候着了。原来，我的暗卫是随时跟在我身边的，如果是不出东宫，则只有六个银面暗卫守着。如果出了东宫，比如在这御花园或是宫里的其它地方，则是十二个银面暗卫。如果是出了皇宫，则是三十六个银面暗卫。出都城就更多了。

    而这金面暗卫是银面暗卫的首领，也是顾天霸的娘亲亲自给顾天霸选择的守护者。真不知道如果顾天霸的娘亲得知现在顾天霸的身体里住的是我——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林沐雨的灵魂会怎么想。

    重新包扎好伤口，脚上的伤也敷了药，我由徐总管扶着，一瘸一捌的来到宴会，远远的，我就看见肃崇华正把林慕涵揽在怀里，轻声细语的安慰着。连行礼也都牵着林慕涵的手，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这对狗男女有多亲热一样。

    在灯光明亮的宴会再看林慕羽，比在昏暗的御花园更加美丽动人。那胜雪的肌肤还透着珍珠一样的光泽，精致的五官虽然和二十一世界的我一模一样，却比那时的我温婉端庄，灵秀典雅。用倾国倾城来形容此时的林慕羽，我都觉得是辱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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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相府嫡女

    正当我欣赏林慕羽欣赏的出神，顺便幻想如果自己没有穿错身体，会迷倒多少纯情少年郞的时候，有人提意让这些前来赴宴的贵女们轮流上台表演才艺为我助酒兴。

    顾天霸好酒，而且还喜欢学着男人那样大碗豪饮，可是我不是顾天霸，让我酿酒、品酒，倒还可以，可这大碗喝酒我还真不行，哎，谁让我酒量浅！

    悄悄对徐总管耳语几句，不大会，我桌上的一坛烈酒就换成了一坛白水。喝！痛痛快快的喝，反正又不会醉！

    轮到林慕羽表演了，我知道，林慕羽琴棋书画，诗歌舞乐样样精通，不过这宴会助兴，多是乐和舞，而林慕羽没有漂亮舞衣，所以，之前都是弹琴奏瑟。

    而林慕涵为了不让林慕羽的风头盖过自己，总会提前让人在林慕羽的乐器上动手脚，不是弹着弹着就断了弦，就是音色暗哑，索然无味，搞得大家都觉得林慕羽无才无德，一无是处，根本没有资格成为太子正妃。再加上顾天霸喜好男色，大家就更不把林慕羽当回事，还常常帮着林慕涵欺负她。

    知道了这些人欺负林慕羽的一惯手段，我便让徐总管拿出宫里最好的“凤鸣”琴给林慕羽用。宴会上这群人也都不是不识货的，一看“凤呜”被摆在了大殿中央，全都张大了嘴巴。

    要知道，这凤呜可是传世名琴，凤栖国的时候，这把凤鸣可只有皇后才有资格抚弄它。肃崇华为了林慕涵向顾天霸求了好几回凤鸣，顾天霸都没让林慕涵摸一摸，可见这把凤鸣的珍贵。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里，林慕羽依然波澜不惊的从座子上站起来，对我轻轻颚首，却不想，裙角被坐在她不远处的林慕涵踩住，林慕羽一个恍身摔在地上。

    “慕羽！”我忘了脚上还有伤，“噌”的一声站起来就要去扶她，接着整个人就直直的从台阶上栽下来。

    完了！还没来得及教训林慕涵，我和慕羽倒先出了丑，看样子，我这回又要再挂点彩了。

    感觉胸前被人挡了一下，然后，我已经笔直的站了起来。是金面暗卫扶住了我，还让我以一个并不怎么尴尬的资势站了起来。

    知道自己要想走到林慕羽面前再把她扶起来可能有些困难，我命令金面暗卫：“快去把慕羽扶起来。”

    “这……”金面暗卫似乎很为难，“林小姐是位未出阁的姑娘，属下……属下……”

    未出阁的姑娘你就见死不救啊？未出阁的姑娘！现在的我——顾天霸也是未出阁的姑娘啊！你怎么就摸我胸了？嘿嘿……顾天霸这胸前是层铁甲，可那个部位也是胸啊！要不是我不拘小节，早一个耳光扇过去了。

    “你就把她当成本宫就行了。”反正她就是我。

    听我这么说，金面暗卫才走上前，把手藏在袖子里面，也不接触林慕羽的皮肤，而是隔着她的袖子把她扶了起来。

    哎！同样是女人，这待遇怎么就差这么多呢？不对！同样是我自已，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我发现我竟然在吃我自己的醋。天哪！我快被这几种身份给逼疯了吧！

    徐主管扶着我重新坐回高位，我指着林慕羽裙子上的鞋印，冷冷的说：“刚才谁踩了慕羽的衣裙最好自己站出来，否则，被本宫查出来，本宫绝不轻饶！”

    我想，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林慕涵就算是想抵赖，也并不容易吧！

    却不想！在林慕涵身边侍候的一个婢女“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哭喊着：“奴婢该死，奴婢方才不小心踩到了大小姐的衣裙，奴婢该死。”

    顾天霸为了变成男人，除了吃一些奇怪的食物，整个东宫甚至皇宫里她所出现的地方，都不能出现女子。因为女子属阴，会影响她周围的阳气，阻碍她变成男人。所以，东宫所有伺候的都是太监而没有一个宫女，整个皇宫的宫女也是少之又少。

    可就因为肃崇华一句：“涵儿如此尊贵，怎能让那些低贱的阉人靠近！”就允许林慕涵每次入宫赴宴都带着自己的婢女。

    而这个替林慕涵顶罪的婢女就是林慕涵最常带进宫的一个婢女，以前陷害林慕羽的那些事，大多也是她去执行的。

    “你说是你踩到了慕羽的衣裙，那本宫倒要看看，慕羽衣裙上的鞋印和你的鞋子配不配得上。”说完，我让几个小太监脱了那婢女的鞋子，和慕羽衣裙上的鞋印做对比，没想到，竟然一模一样，就连婢女鞋子上的泥土，也都和慕羽衣裙上的无二。

    一定是林慕涵趁我把注意力都放在摔倒在地的慕羽身上时害怕东窗事发，和自己的婢女换了鞋子。而且，林慕涵的鞋子穿在她的婢女鞋上明显小了许多，再说，一个婢女，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坠着宝石的精美绣鞋。

    谁知道这婢女就是死咬着是自己不小心才踩到了慕羽的衣裙，再加上肃崇华还有林慕涵那个一品浩命加身的亲娘轮番为她开脱，这林慕涵我还真动不了。

    行！你们厉害，我动不了林慕涵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婢女吗？徐总管说勾陷贵女仗刑二十，充当军妓。

    本来我是不想拿一个无辜的人出气的，就算她得罪的是我，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是偏偏她是在给林慕涵顶罪，害我不能帮慕羽出气！这可比让害我自己心里憋屈严重多了。仗刑二十，充当军妓算是便宜她了！

    “听闻慕涵县主舞艺超群，今日慕羽抚琴，宰相府两位千金一同为本宫献上一支舞曲如何？”林慕涵最擅长的就是跳舞，而且以往也常常在宴会上献舞。可现在，她穿的是婢女那双并不合脚的鞋，如果这个时候献舞，出了丑可就怪不得别人了。

    听我主动要求看林慕涵跳舞，她有点得意忘形，想也没想就站了出来。

    林慕羽不愧是我的这一世，我冲她使个眼色，她立刻会意，纤长的十指扶上琴弦，一首轻快的乐曲就从她的指尖流出。

    很快林慕涵脚下就一个踉跄，却不敢就此停下，只得硬着头皮接着跳。曲子弹到一半的时候，她一个抬腿，脚上的鞋子竟然直直的朝我飞了过来。

    看那只又脏又丑的鞋子马上就要飞到我的脸上，我本能的侧过身。这时一道金光闪过，金面暗卫伸手抓住了那只鞋子，随手丢到了宴会的中央。

    慕羽的琴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盯着站在大殿中央，光着一只脚愣在那里的林慕涵。

    肃崇华本想冲到林慕涵给她解围，可是在御花园，他已经因为林慕涵的事开罪过顾天霸一次，刚才还和宰相夫人一起替林慕涵陷害林慕羽的事开罪，若是再在顾天霸面前袒护林慕涵，难保顾天霸不会恼羞成怒，对林慕涵做出什么更过份的事。

    再说，殿前失仪相比陷害嫡姊要轻得多，林慕涵最近也着实风头太盛，让她吃点亏也算是借机磨砺一下她的脾性和气度。再者，为了一个林慕涵毁了他谋划多来的大业，着实不应该。

    “哎哟！这林家二小姐的鞋子怎么这么臭啊！”一个娇滴滴的华服少女捂着鼻子故意大声嚷嚷着：“快拿走拿走，真是倒人胃口。”

    “殿下，那位是刑部尚书梁大人家的嫡女，梁静姝！先皇为您亲定的太子副妃！”徐总管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我侧妃？”看来顾天霸的皇爷爷还真是周到，不仅亲定了顾天霸的正妃，连侧妃也没落下，不过顾天霸之前对这梁静姝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我也可以暂时忽略不去管她。

    不过梁静姝这话一出，倒是引起一阵共鸣，不少贵女纷纷伸出纤纤玉手，或是用绣工精美的丝帕掩住口鼻，一脸厌恶的盯着大殿中央的那只破鞋。

    林慕涵被羞得满脸通红，却连她那一品诏命的亲娘和那温柔贴心的崇华将军也都没有站出来帮她解围，又羞又恼又气，只得用手帕捂住脸，哭着跑出了大殿。

    我得意一笑，终于拿住她把柄了，于是，扬声道：“慕涵县主殿前失仪，即日起撤消县主封号，禁足三月，不召不得入宫！林夫人教女不严，冲撞本宫，即日起撤一品诏命封号，禁足三月。”

    大殿顿时一阵哗然，林慕涵之前仗着崇华将军这个情郞的宠爱，和县主的身份，平时没少作威作福，如今报应来了，有兴灾乐祸暗自叫好的，也有表达惋惜之情的，反正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算计，有的已经写在了脸上，有的却隐藏得很好。

    一下子撤宰相府两个女人的封号，好像不太地道。可是我话都说出口了，也没打算收回来。于是，我灵机一动，接着说：“宰相嫡女才德兼备，温良贤德，识礼明仪，加封正一品安平公主。”

    天裕国太子妃同太子都是超品阶的，但只针对嫁入东宫的太子妃，顾天霸是女人，所以，我不可能娶慕羽入东宫，而正一品的公主，整个天裕国除了顾天霸的亲妹妹——朝露公主之外，只有林慕羽一人。

    顾天霸生母早已过世，顾天霸父皇宫中，也只有贵、淑、德、贤四位正一品的嫔妃。也就是说，放眼整个天裕国，同慕羽地位相同的女人只有五个，却没有一个能高过她的。

    直到周围的人们纷纷起身向慕羽道贺，她才从惊愕中回过神，忙跪下谢恩。

    “安平公主免礼！”慕羽就是我自己，我却成了顾天霸，不管是慕羽跪我还是跪顾天霸，我都不希望她跪。

    “从即日起，安平公主见本宫不必行礼！天裕上下除了父皇，安平公主可以不向任何人行礼！”也就是说，只要慕羽不想，就算是宰相亲爹，也照样不用行礼。

    我能听到众人议论这件事的声音，无非就是太子突然对先皇亲定的正妃爱护有加，是不是转了性，不喜欢男人改喜欢女人了，还有人把今天白天我让人拔油菜花的事大肆渲染，说什么太子连之前宠爱有加的崇华将军都没兴趣了，可能是真的转性了。

    还有的说顾天霸本就阴晴不定，做这些其实是故意让肃崇华注意到自己的把戏，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我知道顾天霸混，却没想到竟然到了这么不堪的地步，除了抢别国皇子做男宠，被别国打过来差点亡国；讨肃崇华开心让都城所有土地种油菜花；在皇城建斗兽场，让人和野兽生死搏斗；还大修陵墓，将天裕国几乎所有的宝藏都搜刮到了自己的陵墓里，整个天裕国的青壮年，除了提前当了兵的，其它全被抓做修陵墓的壮丁……

    什么天命所归！简直就是祸害遗千年！活该她从宫墙上掉下来摔死！

    而且顾天霸自从先皇去世就独揽天裕大权，就从未上过早朝。后来，大概顾天霸那个傀儡父皇觉得自己无权无势每天起早上朝也没意思，这早朝也从每天一回，改成了十天一回，现在只在初一早朝。

    我清清嗓子，抬高声调道：“明日辰时早朝，凡都城官员，无论阶品高低，一律不得缺席！”

    本来我是想说卯时早朝的，可是卯时就是五点到七点，辰时是七点到九点，让我五点起来，还真点难度。所以就改成七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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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真面目

    说完，我就宣布宴会结束，临出大殿之前，我还特意看了眼从林慕涵把鞋出踢出去就开始一言不发的肃崇华，发现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就没再多看。坐着步撵回了东宫。

    这么急着回来，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想上厕所了，顾天霸就是个怪胎，每天只在早晚上厕所，可我不行啊！白天虽然喝了不少水，可天热，我也出了不少汗，并没有尿急的感觉，可刚才一口气喝了几大碗的“好酒”，我早就憋得不行了。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顾天霸女儿身的事，她的厕所在密室里，铁甲服裤腿内侧上有一个小机关，只要摸到它，左三圈，右三圈再按下去。铁甲服就像变形金刚一样，中间裂开分成前后两块，可脖子部分却不会裂开，所以只能这么在脖子上挂着，卸不下来。

    这上厕所还好说，可洗澡就麻烦多了，只能一前一后架在浴桶上，洗个澡，就好像在用刑一样。再加上我一只胳膊受伤，一只脚踝受伤，这洗澡就更成了一种煎熬。

    关键是，知道太子身份的除了暗卫也就只有徐总管一个人，而且，除了徐总管之外，任何人不得进入密室，可我总不能像顾天霸那样让徐总管帮自己洗澡吧！我用左手勉强洗了洗就重新穿好铁甲披散着温淋淋的头发从密室走了出来。

    除了在密室，顾天霸任何时候都不会打开铁甲服。所以，她从不在宫外留宿。这保密工作做得也是没得说了。

    只是每天夜里都让男宠侍寑这规矩，还真让我哭笑不得。所以，在徐总管问我今晚翻哪位公子的牌子时，我想也不想的拒绝。

    “太子殿下，您还真忘了，您让公子们侍寑，除了贪恋这闺房之乐，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我奇怪的问。

    “吸他们的阳气啊！”

    我刚喝下去的一口水全喷到了这老太监脸上，鬼神传说里，只有女妖精才会吸食男人的阳气增加自身修为，可我又不是妖精，吸男人阳气做什么？再说，这阳气怎么吸，我又不会妖法。

    听徐总管解释半天，我才算明白过来，原来，顾天霸每到夜里，身体都会承受百爪挠心之痒，切肤蚀骨之痛。只有最新鲜的男人血液，才能让这种疼痛有所缓解。

    而徐总管所说的这种闺房之乐，指的是折磨得这些美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到把他们折磨得奄奄一息，再咬开他们的皮肉，吸食他们的鲜血。因为吸男人鲜血不好听，所以，徐总管总是以吸阳气代替。就好像吸血鬼不称吸血鬼，而改唤作吸阳气的妖。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吸血鬼不过是吸食活人的鲜血，顾天霸这个死变态还要把人先折磨个半死，真是变态、恶心加恐怖！

    “以后本宫再不需要公子侍寑了！把这些牌子都撤了吧！”如果要靠折磨别人，吸人鲜血才能活下来，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再说，吸男人鲜血也许只是顾天霸的一种心理依赖，觉得男人的鲜血能帮自己尽快变成男人，不吸男人鲜血就会影响自己变成男人的进度，所以才会浑身难受的。

    而我才不想变成男人，也没有这种心理依赖，所以，我应该不会像顾天霸那样，一到夜里就有百爪挠心，切肤蚀骨的感觉吧！

    徐总管可对于我的要求，不管是对是错，是好是坏，他好像全都会照单全收，一心一意的去完成。可这次，他却并没有按我的吩咐去做，简直可以说是软磨硬泡，甚至连一哭二闹三上吊都用上了。

    “殿下是不是还想惦记着那崇华将军？也是，殿下一醒过来就叫崇华将军的名字，都是老奴无能，派去绑崇华将军的人都没活着回来，不能让殿下如意，老奴有罪啊！”

    这又是哪跟哪？难不成这顾天霸看上的人，平时都这徐总管安排绑进东宫的？崇华将军可是天裕国从一品的大将军，就因为我醒来以后喊那个把我推到这来的华神仙，被他误会成了崇华将军，他就去绑天裕大将给顾天霸人侍寑？太夸张了！

    “行啦！那今晚就让萧清羽侍寑吧。”我没打算折磨他，也没打算吸他血，可侍寑至少要两人睡在一张床上，虽然我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对帅哥做什么，也不用担心他们对我做什么，而顾天霸的这些男宠里，我知道名字的只有萧清羽一个，与其和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睡在一张床上，还是找一个相对熟一点的人比较好。

    说实话，论长相，论气质，萧清羽绝对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男人。可我现在这幅尊容，就算是个女的，人家也不可能看得上我，更何况我还是个“男人”。

    徐总管说，公子们侍寑之前都要沐浴熏香，通常都是几位公子同时做好准备，只等我翻了谁牌子，直接送来我的寑宫。而萧清羽今日本不在候选侍寑公子之列，所以，可能要准备得久一些。

    这个时候没有吹风机，我只好让徐总管打开窗户，让窗外吹进来的清风吹干我这长长的头发，虽然顾天霸这张脸着实令人失望了些，不过头发倒是又软又滑，如果放在现代，足可以直接拍洗发水广告了。

    “殿下！您该敷面了。”正欣赏着这一头秀发，徐总管就端着一个白瓷小碗走了进来。

    敷面？做面膜吗？就这张脸还是面膜养出来的？那底子都有多差呀？虽然没见过我那便宜父皇，可“我”这亲娘可是位绝代佳人，就算只遗传到她一半的美貌，我也不至于丑成这样啊！

    可是一看到小白瓷碗里的东西我又吃了不小的一惊，虽然是黑乎乎的一陀，但是从气味和质感我也能隐约猜出，这瓷碗里的并不是保养皮肤的面膜，而是损坏皮肤的石灰粉不知道加了什么，才变成这种黑乎乎的颜色的。

    原来，顾天霸小时候长得明蛑皓齿，唇红肤白。常常被人夸长得像个小姑娘，害怕和母亲相似的长相会使人怀疑她女儿身的事实，顾天霸就让人寻了这么个法子，把原本白嫩水润的皮肤变得像干树皮一样又黑又糙。

    顾天霸还真是有本事瞎折腾！可我不是顾天霸啊！我就喜欢又白又嫩，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白嫩，像果冻一样Q弹莹润的肌肤。于是乎，我果断让徐总管把那碗黑乎乎的东西换成了用牛奶、蜂蜜和珍珠粉调成的养颜面腜。

    敷完面膜照照镜子，还真白嫩不少，不过离正常皮肤还是差了许多。

    “哼！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辩我是雄雌？”哎！现在我这个样子，是该自豪还是该无奈？

    我只顾对着镜子发感叹，却没注意此时有两排清秀的小太监把萧清羽带了进来。然后又轻轻的退了出去。

    “殿下！”萧清羽向我行礼，一身白衫胜雪，黑发如墨，眸若星月，肤若凝脂。

    在他叫出那一声殿下的时候，我的心跳好像漏跳了一拍。然后又以一个十分不正常的频率狂跳不止。这就是传说中的心动吗？林沐雨二十五年从未尝试过的感觉！

    “你……”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身体却比大脑提前做出了反应，我站起来来，缓缓的走到萧清羽的面前，伸手轻轻拂过他好看的脸。这张脸，是我穿越到这个时代第一眼看到的脸，这张脸，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让我忍不住想去靠近。

    “殿下……”萧清羽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臣妾来给殿下束发吧！”

    “我喜欢散着头发睡！”他对于我的亲近似乎很是抵触。我知道，他抵触的是顾天霸，还有顾天霸这幅身体，虽然我并不是顾天霸，可我现在占用的就是顾天霸的身体，至少也算半个顾天霸，他抵触我，很正常。

    “那……”萧清羽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要不你也把头发散下来！”他刚刚沐浴过，头发还没干透就束起来，应该很不舒服吧！

    “不……”萧清羽本来是想阻止我去拔他固定头发的玉簪，可他一抬手，却正好抓住我还没碰到他发簪的手。

    虽然我这脸上的皮肤不怎么样，不过这双手倒还算白嫩，虽然比不是慕羽那青葱般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指，却比二十一世纪的林沐雨的手要纤长柔软得多。这样的手应该不会让萧清羽讨厌吧！

    萧清羽，江湖人称清羽公子，清羽、倾雨！修长的身形，清朗温润的声音，略带苍白的脸色，和记忆中林沐雨的倾雨公子身影重叠。

    天哪，上天竟然给我安排了一个这么完美的男人！

    “清羽！我们离开这，远走高飞好不好？”这就是我此时的想法，什么天裕国，什么一统天下，这些我都没兴趣，林沐雨一生都没有得到一份真正的爱情，现在，我命定的恋人就在眼前，我应该紧紧牵着他的手，和他永不分离才对。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萧清羽赶紧扶我坐下给我把脉，“殿下，您今日是否察觉玉体哪里不妥。”

    “没事了！”我摇摇头，如果有一个女人突然向我表白，我也会被吓到，而现在，我以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他打心底就抵触的男人的身份向他表白，他当然也会被吓到。

    算了，反正他就住在东宫，又不是马上就要离开，我又何必急于一时呢？还是先找机会恢复女儿身，再慢慢和他解释吧！

    “时候不早了，睡吧。”说完，我先脱鞋上床，躺在了床的内侧。这是我从小养成的习惯，因为我睡觉不是很老实。睡在床的内侧，夜里打滚掉下去的机会才会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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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不同之处

    顾天霸从来不会睡在床的内侧，因为她害怕万一东宫混进来剌客，或是侍寑的男宠想要加害她，睡在内侧更容易被堵住退路，纵使她功夫再高，也不会让自己犯这个险。

    没错，顾天霸会武功，而且师承名门，武艺超群。而她的金面暗卫，其实就是她的师傅，为了报答顾天霸母亲当年的救命之恩，所以才会传授顾天霸武艺。又应顾天霸母亲临终请求，答应在顾天霸一统天下之前，不离她她十丈之远。

    而顾天霸忽然从宫墙上摔下来，令金面措手不及。之后，顾天霸的身体里又住进了林沐雨的灵魂，虽然金面对于顾天霸的改变很是惊讶，却并没有想过，真正的顾天霸其实已经死了。

    所以，在顾天霸挡下林慕涵那一砸，和被肃崇华推搡时，他并没有现身相救，因为他觉得，这些小事，顾天霸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应付。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了异常，顾天霸除了记不得之前的事，连自卫的招式都使不出来。脾气也变得温顺随和，而且大字不识的顾天霸竟然还能对岳尚书说出“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的言论。这并不寻常。

    可是她为什么会对萧清羽如此特别，还要和他远走高飞。不管是之前的顾天霸还是现在的顾天霸都不知道，萧清羽虽是神医谷的弟子，却是前凤栖国太子，如果不是顾天霸的祖父辅佐南阳王围困皇城逼凤栖帝让位，萧清羽就是这片大陆最尊贵的帝王。

    凤栖帝把皇位让给南阳王的时候，萧清羽只有一岁，南阳王继位，对先皇一脉赶尽杀绝，却唯独遗漏了这个名正言顺的凤栖国太子。萧清羽被死士带出凤栖皇城之后，送入了神医谷，

    神医谷本是凤栖皇室早年一位不问世事却唯独喜欢研究医术的皇子所建的一处世外桃源。可说白了，神医谷和凤栖皇室本是一脉。不管他们把萧清羽交给顾天霸屈服于她的淫威，还是怀有其它心思，不管萧清羽清不清楚自己的身世。但顾天霸对他如此用情，都不是一件好事。

    顾天霸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饮青壮男人的鲜血，做了太子之后，更是变本回厉，为了防止鲜血中的阳气因为暴露太久而消失，她竟然开始直接吸食男人鲜血。

    而且在吸血之前，还喜欢把那些男宠们折腾的死去活来，折腾死个把人也是常有的事。顾天霸对于这个萧清羽却有些特别，虽然也会打他，咬他，吸他血，却并不像对侍其它男宠那般狠烈。

    近两年，除了入夜吸血，顾天霸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了异常，每晚都要承受百爪挠心之痒，切肤蚀骨之痛。脾气也更加阴晴不定，稍有不顺心的地方就以杀人发泄。

    而每到月圆之夜，顾天霸的神智也会变得模糊，而且功力大增，除了当天侍寑的男宠必死无疑之外，连留在她大殿周围的暗卫也会悉数被她所杀。于是，每到月亮圆之夜，连暗卫们都会远离顾天霸的房间。

    之前，月圆之夜侍寑的公子都是不怎么爱宠的，死了就死了。萧清羽做为顾天霸最喜欢的公子，是决不可能被安排在月圆之夜侍寑的。

    可如果设计把月圆之夜侍寑的人换成萧清羽呢？

    虽然他知道这样做可以惹怒顾天霸，可总比把一个大祸根留在她身边强。

    金面取下用黄金制成的精致面具，面具后的面容在月光下更显儒雅清逸。超凡脱俗。他是前武林盟主最小的儿子，百年一遇的练武奇才。十七年前的一天深夜，突然有一群黑衣人闯进山庄，他被几个哥哥护着逃了出来，一路上，哥哥们为了护他陆续倒下。最后，一身是伤的他坠下悬崖，却大难不死被上山寻找得道真人预测腹中胎儿命运的天裕国太子妃所救。

    之后，他年仅八岁的他为躲避仇家追杀戴上面具，留在了太子妃身边。顾天霸出生以后，他就成了顾天霸的师傅。小时候的顾天霸很可爱，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一个小娃娃。如果不是亲眼看着她一天天长大，真的很难把现在这个残暴嗜血的怪物和十几年前那个一笑起来眼睛就弯成好看月芽的小女孩子联系在一起。

    对于顾天霸，他只是依照顾天霸过世母后的临终嘱托护她性命。其它的，不在他的责任范畴，而且顾天霸的事，他管不了，也懒得去管。可是今天，为了这顾天霸，金面竟然决定用他最不屑的阴狠手段，去杀死一个本身无辜至极的人。

    其实顾天霸做太子，还是和萧清羽远走高飞，和他对顾天霸母后的承诺本没有多大关系。金面想，可能是自从除去当年将自己一家灭门的幕后真凶之后，他就无所事事，开始无聊到管顾天霸的闲事了吧！

    萧清羽并没有上床，因为真正的顾天霸是绝不可以这么轻易让他们这些男宠们睡觉的。她喜欢折磨他们的身体取乐，甚至让男宠们在她面前表演断袖情，逼着他们做被世人所不耻的事，一旦有人反抗，那就在场的所有人一起连坐。为了求生，有的男宠竟然像勾栏子的娼妓一样练就了一身勾引男人的手段。

    顾天霸为了防止别人发现她女儿身的事实，常年服用一种改变脉象的药物，连宫中的御医都没有发现她女儿身的事实。但萧清羽师承神医谷，第一次为顾天霸把诊就已经发现了她女儿身的事实。

    “清羽，你不睡吗！”还是他不想和顾天霸睡在一张床上？早知道这么尴尬，我就就应该坚持不让人侍寑。

    萧清羽应声道：“是，殿下。”便走到床边，脱鞋上床。然后规规矩矩的躺在床沿上，尽量不与顾天霸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既然猜不到她突然转变的原因，那就先顺着她，再见招拆招好了。

    虽然这床铺得很软，可这身上的铁甲服还是咯得我骨头痛。真不知道顾天霸这么多年穿着这东西睡觉怎么熬过来的。除了硬，还铁甲还重得过份，别说翻身打滚，我现在就像只四脚朝天的王八仰面朝天躺在床上，动一下都要使尽全身的力气。

    我睡觉喜欢趴着或是侧着，现在仰面躺着，反而睡不着。可又怕打扰清羽休息，只好闲上眼睛，一边数羊，一边祈祷周公快点把我带走。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只羊，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唉？数字到头了！哦！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往上是十万，数字怎么可能到头？哎！一定是因为顾天霸不学无数，这脑子不好使，才让我也跟着变笨了的。

    可我都数了十万只羊了，却一点睡意都没有，怎么办？还是找清羽聊聊天吧！“清……”谁知道刚说完一个字，我就没了知觉，睡了过去。

    萧清羽手上一直握着银针，防得就是顾天霸半夜突然发疯，再加上顾天霸那一身强大的武功，之前不是没发生过顾天霸半夜一拳打爆男宠脑袋的事。

    萧清羽武功自然在顾天霸之上，可顾天霸发起疯来连金面都制不住她，而且万一让顾天霸发现自己一身武艺，那对自己的防范必会加强。倒不如这枚细细的银针使她睡下，以她这智商，定然发现不了自己对她动的手脚。

    “好痛！”我这是在作梦吗？梦里身上怎么这么难受，真就像百抓挠心，万虫蚀骨……

    萧清羽看着身边额头满是汗水，咬紧牙关的顾天霸，她之所以这么痛，是因为长期服用各种改变脉象、性别的药物残留在体内的余毒所致。她之所以如此嗜血，除了她觉得男人的鲜血能让她更快变成男人之外，还有就是鲜血可以减轻她的痛楚。但在吸血之前把人折腾个半死，就纯粹是她的恶趣味了。

    “好痛！”眉头紧皱的顾天霸突然喊痛，她之前就算再疼痛难耐也不会将痛喊出来，而是杀人发泄，因为她觉得把痛挂在嘴边是娘们才有的形为，她是个男人，就算痛死过去，也不能把痛喊出来。可是现在，她竟然喊痛了！再加上她白天的表现，萧清羽真的很难将现在躺在自己身边这个顾天霸和之前那个阴狠残暴的顾天霸联系在一起。

    “清羽……好痛……”

    萧清羽从顾天霸的嘴里断断续续听到她在叫自己的名字，不禁皱眉。可是看着她被疼痛折磨得腊黄的小脸，心中竟有些不忍起来。

    萧清羽掏出随身的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黑，一白两颗药丸，那黑色药丸只要坚持服用半年就能慢慢清除顾天霸体内的毒素，让她以后再也不必受这挠心蚀骨的折磨。

    而这颗白色药丸，是未成熟的罂粟果实练制而成，罂粟少量服用可敛肺、涩肠、止咳、止痛、催眠，治久咳、久演、久痢、脱肛、心腹筋骨各种疼痛。但长期服用，便会上瘾！些药并不能清除顾天霸体内的毒素，可一旦停药，旧疾药瘾加在一起，纵使顾天霸有三头头臂，也难支撑得住。

    萧清羽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将那颗黑色药丸放了回去，“这药丸用个一两回应该无碍，如若你能一直如今日这般温顺平和，我自然会替你解了这一身的药毒，让你免受这挠心蚀骨之痛，如若你依然残暴嗜血，我便日日给你服这令人上瘾的罂粟，让你彻底变成一个废物。”

    掰开顾天霸的嘴，把那颗白色药丸塞入她的口中，又在被子上使劲擦擦自己的手，萧清羽又往床的边缘靠了靠，才安心睡去。

    误穿在顾天霸身上的林沐雨不过是和美男同床一夜，就种下了此等祸根，真是应了那句“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过来，看清羽还在熟睡，我小心的帮他盖好被子，可能是清晨太冷的缘故，清羽还本能的向被子里面缩了缩，卸下一身防备的清羽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着，宛若初生的婴儿般纯净美好。

    我感谢命运，让我用前世二十五年的悲惨遭遇换来今生的与你相遇，虽然你并不喜欢我，但是我相信，命定的恋人，心灵是相通的，你会慢慢感觉到我爱你，并且爱上我，我也会让自己变得很好，直到足够配上这么优秀的你。

    轻轻在清羽唇上印下一吻，就当是我们彼此的约定。

    小心的跨过熟睡的清羽，我自己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吩咐守在门口的小太监不许打扰清羽睡觉。在殿外随便洗漱完毕，就由徐总农管和两排威武整齐的皇宫守卫带着，向宣政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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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早朝

    一进宣政殿，我径直朝那最高处的龙椅走去，然后十分装着十分威严的一屁股坐了下去。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文武百官分列大殿两旁，齐齐跪下行礼，那架势着实让我震撼。

    “平身！”我高声道。

    然后徐总管又扯着嗓子高喊了一遍“平身！”百官整整齐齐的说句：“谢太子殿下！”才起身站好。

    我在徐总管那里了解到，这天裕国的行政机构也是分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就连所负责的事务都和我了解的古代六部没什么区别。

    可能是太多年没上过朝的缘故，平身之后的众臣个个站在原地，低着头，也不说话，也不上奏。最后，我只好先丢个砖头下去，希望能引出这天裕文武百官们的金玉良言。

    这个砖头怎么丢呢？我灵机一动，开口道：“岳尚书，昨日本宫命你拔了那城外一半的黄花，种上应季的作物，你可办妥了？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大可和本宫说说。”

    户部岳尚书一个激灵竟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昨日微臣已将按您的指示那黄花半数毁去，只是这两日并未降雨，这新种怕是发不了芽，白白糟蹋了，微臣……微臣……”

    对哦！昨天光顾着让他们拔菜花，种粮食了，却忘了么热的天，土里的水份蒸发快，这两天又没下雨，地皮已经是干的了，再加上这个时代的农耕工具粗陋简单，基本上比刀耕火种也强不了多少，种在干土里的种子，到了中午都能被太阳烤熟，更别提发芽了。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让他带人拔那油菜花了。有一个成词怎么说来着，鸡飞蛋打，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还有这岳尚书，昨天那一番的豪言壮志，合着全是酒劲上头啊！现代的时候，我就知道什么酒后吐真言，其实全是男人拿来哄女人说着玩的鬼话。没想到到了古代，男人酒后连太子爷都敢哄着玩！

    如果按顾天霸的性子，肯定早把他拖出去砍了。可我又不是顾天霸，也不会随便砍人。再说，岳尚书既然能借着酒劲说出昨天那些蒙言壮志，至少证明他曾经也是有过那些梦想的！就算是梦想，也比从来没想过强。至少他这份为民办事的良心还没死绝。

    如今我对这朝堂之事并不怎么熟悉，如果真把所有不为作为的臣子全拉出去砍了，我不也独掌鸣吗？有名话叫“矮子队里挑将军”，说得就很有道理。

    可这油菜花拔都拔了，又不能真让岳尚书给我重新栽上，再说，就算重新栽上，也活不了了啊！怎么办？等老天什么时候下了雨再种粮食？可是万一它一直不下雨，难道这么多良田就要荒了不成。

    忽然，我又想到什么，扬声道：“都城二十里外就是沧河，只要挖出几条水渠，引沧河水灌溉土地，应该并不麻烦！这件事就交给工部去办，务必在五日内将那沧河水引至田间。”

    “殿下饶命！”

    我的话前说完，工部的大臣们就齐齐跪到了大殿中央。什么情况，不过是挖几条水沟，又不是让他们给我挖水晶宫！只要将人工合理分配，把工程分成若干段，别说五天，人手足的话，一天就能挖完。

    “工部尚书，本宫不过是让你挖个水渠，没想要你性命！你带头这么哭天喊地做什么？还是你觉得本宫这引水灌溉的法子不妥，你有更好的法子让城外的良田顺利播种？”不引水灌溉难不成请法师作法求雨吗？

    “微臣不敢！只是这工部实在腾不出一工一匠来挖这水渠啊！”

    “人呢？”我可听徐总管说，这天裕国能工巧匠无数，而且在工部登了名，造了册，随时都可调用的。

    “殿下！”没等工部尚书开口，徐总管小碎步跑到我跟前，在我耳边小声说：“工匠们都被征去给您修陵寑了啊！”

    我这才猛然想起，这天裕国并不像这片大陆上的其它国家那样信奉长生不老之说。所以顾天霸并不沉迷于修仙服丹，而是相信人死后是到了另一个世界，所以就大修陵墓，准备死后继续享乐。

    我也不知道人死后会怎么样，毕竟我刚死就被送到这来了。可是传说中，人死后是要去阴曹地府的，这阴曹地府指的可不是陵墓，就算把陵墓修得再奢华，到了阴曹地府，也一样该剥皮剥皮，该下油锅下油锅。要想死后少受罪也不是修陵墓就可以解决的，只要活着的时候少做亏心事，死后自然少受罪，说不定还能直接去天堂，做长翅膀的小天使呢！

    “那就把修墓的工匠们都调去挖水渠！”我大挥一甩，算是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这……”大殿一片哗然。

    “本宫的话没听到吗？”

    “启奏殿下，殿下的陵寑乃国之根本，这工匠更是万万不能离开陵寑，否则……”

    我明白这礼部侍郎想表达的是什么，就像曹操那样，修七十二冢目的就是混淆视听，不让人发现他真正的陵墓在哪里！古代的一些皇陵修建完之后，都会将所有参加建设的工匠们一起杀害或是关进墓里陪葬，也是防止工匠们说出皇陵所在，防止被盗。

    至于这国之根本，古人讲究风水运数，墓地好则子孙兴旺，国富民强。可真正好的风水局，就算你现在藏着掖着守着，也总有被人发现的一天，到时候还不是便宜了那些挖坟毁尸的盗墓贼。

    如果我现在对这些大臣们说我不需要陵墓他们会相信吗？还是会脑洞大开觉得我又要出什么玄蛾子？

    “众爱卿多虑了！本宫的陵寑自有八方诸神相护，试问天下谁人敢窥视？”这理由找的！嘿嘿，连我自己都觉得牵强！不过倒像顾天霸那个简单粗暴狂妄自负的大脑能幻想出来的。

    众臣齐齐跪下，大呼：“殿下英明！”

    我暗自想笑，我这是英明吗？亏他们喊得出口。

    见岳尚书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我也没罚他，众臣开始从试探性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启奏，慢慢也有点向正事靠拢的意思。

    太子五年不早朝，他们对太子的了解也都是从各种宫宴还有各种传闻来判断的，所谓传言不可全信。所以，当我这个太子以一个还算正常的姿态出现在众臣面前的时候，他们纷纷开始怀疑自己听到的那些传闻，甚至怀疑顾天霸做的那些混蛋事是有人假借太子的名义蓄意摸黑太子的。

    正所谓不抱希望也就不会失望，而我今天的表现虽然纰漏颇多，但初衷和结果都是正面的，人无完人，就当顾天霸不是一个好人，却还算一个合格的太子。总比传闻中两者都不是强吧！再说，哪个帝王是个完完全全的好人，我现在这个样子，已经超乎这些大臣们的预想了。

    而我也要感谢顾天霸五年从未上朝这件事，让我比较容易博得了多数大臣的赞许，在越来越激昂的一声声“殿下英明”之后。礼部尚书又启奏。

    “殿下，昨日您亲封安平公主，依礼，公主应配公主府邸，可这安平公主乃先皇亲定太子正妃，将来是要嫁入东宫的。那这公主府邸是建还是不建，还请太子示下。”

    建不建公主府看慕羽心情，她要是想清静搬出宰相府，那就建公主府，要是她想留在宰相府好好治治那些欺负过她的人，那就不建公主府，继续在宰相府里住着。再说就算是建公主府出力的是工部，关你礼部什么事？还礼！所有和这“礼”字有关的就全是礼部的事吗？怎么刚才说开设学堂的事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积极呀！

    公主？太子妃？哦！我明白了，礼部尚书这话问得讲究呀！慕羽是先皇亲定的太子正妃，要是我打算把她迎娶进东宫，那就没有必要建公主府，因为我们都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

    可是编偏我在这个时候封了慕羽为公主。礼部尚书想问的其实是，我有没有打算迎娶慕羽，或者再直白点，我有没有打算和其它正常男子一样娶女人为妻。我喜欢的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不管是顾天霸还是林沐雨，都是女人，当然不会再娶一个女人为妻。

    “建府！”我扬声说道；

    “这……”台下又是一片哗然，不过很快又安静下来，接着，又是跪倒一片，齐声高喊：“殿下英明！”

    太子断袖你们都敢说英明？我看是你们这马屁拍得英明才对！

    一下朝，我就着急忙慌的往东宫赶，这个点，清羽应该醒了吧！我和还想和他一起吃早餐不是，用早膳呢！他可别走啊！却不想，迎面竟然撞上了一个和我穿着一样衣服的人，再看他头戴垂珠冕冠。虽然之前没见过，我也已经猜到，这就是我的那个便宜父皇，顾天霸的亲爹。

    “儿臣见过父皇！”我不知道之前顾天霸是怎么向她这个皇帝老爹行礼的，只好学着那帮大臣拜我的样子，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

    “太子请起！”父皇忙扶住我，脸上的表情似乎是一种受宠若惊外加不知所措。

    也对，顾天霸这么嚣张，怎么可以像我一样尊老爱幼。对了父皇怎么在这？既然来了怎么不上朝？

    哦！我想起来了，今天是初一，他这每个月唯一一天的早朝，我却比他早来一步坐了他的龙椅，他才不知所措的站在这一直到早朝结束的。

    天哪！我都干了什么？

    不过这父皇倒也没有责怪我的意思，其实是不敢责怪吧！唉，做皇帝做到他这份上，也真够窝囊的。

    和父皇道别之后，我吩咐徐总管，让他在龙椅下首再加个座位，明天早朝，不管父皇会不会来，反正我是不会抢他椅子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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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能帮我摘朵花吗

    赶回寑宫清羽早就起床了，不过并没有离开，因为他要等我回来，当面向我磕头谢恩。我怎么可能让清羽给我下跪，于是这个谢恩就改成了一起用早膳。

    本来我还想用完早膳再和清羽手牵手逛个御花园什么的。谁知道，天竟然这么热，再加上我这一身铁甲，又重又闷的，还没出东宫我已经又热又累坐在凉亭里一步也不想动了。

    清羽见我满头大汗，赶紧倒了茶递到我的面前，“殿下，请用茶。”

    茶能静心、静神、陶冶情操、去除杂念，是风雅又高尚的传统饮品。可惜，我喝不了茶，一口都喝不了，不然就会头痛心慌、呼吸困难，还会恶心呕吐，比醉酒还难受。别说喝，现在我闻到这茶的味道就已经心跳加速，想要干呕了。

    “清羽，我不想喝茶！”我把头扭到一边，像避瘟疫一样的躲开那杯碧绿色的液体。

    “殿下想喝什么？”

    我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葡萄味的美年达！”

    “葡萄？美……”

    “没什么，喝冰镇的酸梅汤吧！”我怎么会说出葡萄味的美年达，这个时代哪里会有美年达这种不健康的碳酸饮料。还是冰镇的酸梅汤好，生津止渴、收敛肺气、除烦安神、常喝还能祛病除疾，保健强身。

    “殿下，请。”这冰镇的酸梅汤和茶水、点心什么的，都有专门的小太监负责，我走到哪，他们就跟到哪，比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要方便。

    此时几十个小太监全都规规矩矩的站在亭子外面，被太阳晒得满脸痛红、汗流浃背，却都动都不敢动一下。

    我喝了口酸梅汤，对徐总管说：“让他们把手上的东西都放亭子里，一边乘凉去吧！”

    “殿下真是菩萨心肠……”

    “行啦！别拍马屁啦。”我挥挥手，“快去吧！哦！对了，酸梅汤留两壶就行了，多出来的让他们分了吧！”

    “是！”徐总管让小太监散了，却依然兢兢业业站在凉亭外面伺候着。我看他也一把年纪了，这么热的天再中了暑，也让他去一边树阴下凉快走了。

    “清羽，你怎么不说话啊？我们聊聊天罢！”

    “殿下，臣妾……”

    “清羽，别再自称臣妾了，就说‘我’就行。”本来我是想说自称为夫就行，古代夫妻不都是这么称呼的吗？可转念一想，我们虽然睡在一张床上，却并没有夫妻之实。这么早就叫相公，好像太急了点。

    再者，虽然林沐雨活了二十五岁，可除了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的陈睿，并没有交过其它男朋友，而且在和陈睿结婚之前，既没逛过街，也没看过电影，更没收到过一朵玫瑰花，就被他几句虚情假意的问候和拿他奶奶医保卡刷的几箱感冒药，骗得结了婚。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沐雨并没有谈过恋爱。

    现在命定的恋人就在眼前，是不是应该把这个遗憾补上啦！逛街？今天太热了！看电影？这里没有！而且林沐雨虽然在现代生活了二十五年，其实一次电影院都没进过。更别提制造那种浪漫的气氛了。不过这玫瑰花亭子外面就有一大片，只是我分不清这是月季还是玫瑰，不管了，反正现代人也都把月季当玫瑰送！就一形式，没区别的！

    “清羽，你能帮我摘朵花吗？”想了半天，我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殿下要哪朵？”

    “那朵！红的！”虽然是我主动要的，不过一想到马上他就要把玫瑰花送到我手上了，心里还是小小的激动了一下。

    清羽折下那枝花，又细心的用指甲掰去上面的尖刺，这才送到我。我开心的放在鼻尖闻了闻，香中带苦，很好闻。

    “殿下喜欢月季花，臣妾……我以后每日为殿下折上一束送到寑宫如何？”

    “好，好啊！”我连连点头，天那！每天一束，好浪漫哦！

    萧清羽只不过是讨好的帮顾天霸掰下了月季花上的尖刺，她就感动成那个样子，每日一束花，举手之劳，她竟然感动的快要哭出来，这也太容易满足了。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平时见小太监们稍有怠慢就拔刀杀人的顾天霸，今天竟然不忍心让他们晒着，还把酸梅汤分给他们喝，别说顾天霸，就连小户人家的小姐也不可以这么平易近人！可这些却是萧清羽亲眼看着她做出来的事。

    那天，明明她从宫墙上摔下来的时候脉搏就已经很弱了，怕她缓过来，萧清羽又在她昏迷之际以诊断为由在她的伤口上涂了巨毒的毒药，她却依然活了过来。可她醒来之后，却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温顺、善良、甚至还忧国忧民，这太不正常了。

    萧清羽在神医谷读遍天下典籍，曾在一本古老典籍上看过灵魂互换之说，虽然师父和神医谷众长老都没有亲眼见过灵魂到底是怎么回事，可现在顾天霸的情形，却是像极了典籍上的记载。

    萧清羽进宫的目的，并不是找机会除去那个残暴嗜血的天裕国太子，而是奉师傅之命探寻传国玉玺下落。这传国玺并非天裕玉玺，更不是其它那些小国随便找块玉私刻的印玺，而是自这片大陆有史以来，就已经存在的真正“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玺。

    二十年前，凤栖国南阳王篡位称帝，不久后被借口替先皇匡正朝纲的乱臣贼子所杀，后传国玺下落不明。有传言，传国玺被天裕国先皇收入宫中，后同天裕国玺一起交给了天裕国太子顾天霸。可是萧清羽在这天裕国东宫两年，搜遍了这天裕国皇宫的每一个角落，却并没有发现那传国玉玺。

    本打算在离开这天裕东宫之前，顺手解决了那个祸害遗千年的天裕太子，却没想到，她竟然变了性子，确切点来说，她竟然换了个人。

    顾天霸坠下宫墙，他趁机给她下毒就已经算有违师命了，现在师傅又命他继续呆在顾天霸身边，纵然他再不情愿，也不能公然和师傅对抗。

    早早用过晚膳，我屏退了所有人，唤出了金面暗卫。

    “殿下，您之前都是称呼属下师傅的。”顾天霸小时候是叫过金面几年师傅，可自从住进这太子东宫，顾天霸对谁都以本宫自居，这师傅便再也没叫过。金面也不屑顾天霸叫他师傅，可今时不比住昔，现在这个太子殿下温顺又乖巧，有个这样的徒弟，就算她使不出一招半式的功夫，也挺好玩的。

    “师傅？那你教过我武功？为什么我现在一点功夫都没有？”我奇怪的问。

    金面扶扶脸上的面具，这么快就发现了问题的所在，看来这失忆后的顾天霸变聪明了。不过她这个问题金面还真答不上来，一来，失忆的人就算忘记了武功的招式和套路，可这灵活的身法和警觉的五感却并不会消失，可她现在这样子，别说警觉，连五感都和常人无二。

    “还是之前我只是学了些皮毛？”顾天霸可脾气差又没耐性，肯定是金面刚教了她一招半式她就觉得自己是武林高手了，再加上她太子的身份，找人切磋也没人敢赢她。她就真当自己天下无敌，没再学了。

    “殿下之前学艺的确不太用心。”金面也是顺坡下驴，这顾天霸可是最惜命的，其它东西她学得马马虎虎，可这武艺却从不敢怠慢。

    听金面说顾天霸学艺不用心，我再次在心里鄙视她一百遍，想当初我辍学在家还一有机会就抱着课本复习，幻想哪天重回校园还能做全校第一呢！她倒好，这一对一的师傅都不用心学，浪费资源，占着XX不XX，可耻！

    不过现在不是谈论顾天霸的时候，我迅速装出一幅乖巧懂事的样子，轻轻扯住金面师傅的衣角，声音放柔，“金面师傅，都是徒儿不好，徒儿错了，徒儿以后一定好好跟着您老人家学艺，听您老人家的话……”

    金面从来没想到，顾天霸竟然有一天像个平常人家的小女孩一样撤娇。只是个老人家听着别扭。虽然她现在看不见自己的脸，可这声音怎么听也不是个老人家啊！

    “师傅，徒儿身上的铁甲好重，穿着好累啊！”终于说到正题了，“您老人家可不可以帮徒儿打开它呀？”我说得一脸真诚、委屈加期待。

    “殿下，属下奉文贞皇后之命，只得在您生死关头，或是您一统天下无所畏惧之后才能打开您身上的铁甲。”

    文贞皇后是顾天霸生母的谥号，本来顾天霸的生母只生了她和朝露公主两个女儿却没有生下儿子，宫中其它妃嫔更是没为顾氏皇族生下一儿半女，顾天霸生母死后不该有这么高规格的谥号，可别人不知道顾天霸的女儿身，再加上顾天霸只手遮天，硬是给生母按了个如此高规格的谥号。

    “师傅！徒儿求您了，徒儿保证不让别人发现徒儿女儿身的事……”我又想到什么，忙说：“徒儿以后再也不让那些公子们侍寑，也不让别人靠近，您就把这铁甲打开吧！”我在心里念着，这个不靠近的别人可不包括清羽，清羽是我命定的恋人，不是别人。

    “不行！”

    “师傅！徒儿昨天洗澡的时候，差一点被这铁甲压进浴缺里淹死，还几次被挤在脖子里的铁甲卡得差点背过气去！”我说的可是事实！“再说，徒儿这还伤着一只手臂，这……”我指指肩头，铁甲还护住了肩关节，就像短袖衫一橛，可是打开之后，整个铁甲的重量就集中在了脖子周围，这肩关节被压着，“徒儿的胳膊根本没力气抬起来，只能夹着，伤口一直都是泡水里的，洗完澡的时候，水都红啦！”

    金面师傅刚开始还不同意，奈何我拽着他又是哭又是闹要死要活的，把昨天徐总管让公子侍寑时使的招术在金面师傅这使了个遍，他终于答应，在我进密室之前帮我打开铁甲，但只要我一出密室，就必须重新穿好。

    “好吧！那师傅帮徒儿告诉徐总管一声，我今晚就睡密室，今日卯时四刻叫我起床。”一刻钟是十五分钟，中外古今都差不多。我早起半个小时，更衣洗漱用五分钟，剩下的时间，差不多正好能从寑宫走到宣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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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轻功

    卸下一身厚重的铁甲，我欢快的跑进了密室，密室里没有大床，只有一个用来暂时休息的矮榻，也勉强能躺下我。可躺了一会，却一点睡意也没有。于是，我在密室里瞎逛了起来。

    密室应该是石头砌成的，入口就在我房间的一面墙上，只要转动墙上的灯柱就能打开，密室四周的石墙看起来十分厚重，里面的布置也十分简单，不过那几个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把密室照得像白天一样明亮的夜明珠却给这简单的密室增凑了几分奢华。

    以前没注意，这矮榻旁边的小石桌上怎么还摆了一幅棋盘啊！反正也睡不着，我就试着自己和自己下了起来，可是不管我怎么走，这盘棋都终都是以和局结束。虽然我这棋艺不怎么样，可每局都能和自己下和，也太不可思议了。一定是这残局有问题，算了，我还是重摆一盘吧！

    正当我摆好最后一个棋子的时候，我面前的石墙突然动了一下，接着，我看见原本的墙壁缓缓升了上去。墙壁后面，一条宽敞的石头密道呈现在了眼前。

    我拿了颗夜明珠，走进了这条密道，密道里没有岔路，走到尽头，还有一扇大石门，机关很简单，是离石门最近的一个灯台，和进入密室的灯台是一样的，只要转动它就可以了。

    走出那道石门，是一个小山洞，看起来并不是人工开凿的，还供着一个不知道是哪路神仙的神像，神像的两边各有一个烛台，不用想，这应该就是关闭密道出口的机关吧，却不想，两个灯台都扭不动。于是，我毫不犹豫把手伸向了那尊神像，果然，这神像就是关闭密道的机关。

    看来，设计这个机关的人一定觉得，就算有人发现了这个石洞，也会因为里面供奉着神位不敢造次，又怕万一有人真来给神灵上供，不小心动了烛台，所以，这机会就没装在烛台上，而是安在了旁人不敢随便触碰的神像上。

    出了山洞，是一座山林，由于天黑，也看不清这山有多高林有多密，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能力，竟然就拿着颗夜明珠，从地上拾了根手臂粗细的树枝往着山势一直往下走。

    山上不时传来野兽的叫声，不过听着都挺远的，我也没觉得多害怕。况且，从小到大，不管是邻居家的猫还是街上乱窜的狗甚至动物园里的老虎狮子，只要见了我，不是跑得远远的，就是温顺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所以，我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任何动物的伤害，包括夏天的蚊子和草丛里的蚂蚁。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终于找到了一条下山的路，顺着山路下了山，我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油菜花的味道。这里是？

    城外！

    我居然来到了城外！这么晚了，我一个人来城外干什么？还是回去吧！

    虽然我自认不是路痴，可我下山的时候只想着好玩了，压根没注意我是走的哪条路，而且那个山洞具体在什么地方，我好像还真搞不清了。怎么办？我好像回不去了！

    现在应该是半夜吧，天裕国都城戌时五刻也就是晚上八点十五左右敲响暮鼓关城门，寅时五刻也就是四点十五左右敲响晨钟，开城门。我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反正到了城门口，城门是关着的。

    回不了宫，进不了城，难不成我要在这城门外睡一觉等开了城门，再想办法趁早朝百官进宫的时候混进宫里？好像也不太现实，毕竟皇宫不是旅游景点，偶尔还能趁管理员不注意逃个票什么的。

    可不混进去我又能怎么办，难不成在宫门口大喊我是你们家太子爷，快来接我进宫！

    哎！我要是没脱那身铁甲这招可能还管用，可我这个样子，就算是站在我那便宜父皇面前，他也不一定认得出来吧！

    怎么办？怎么办？

    虽然已经是初夏，可这夜里还是冷得难熬，而我只穿了一身单薄的中衣，缩在城门洞面还没睡着就已经冷得不行了。

    还是运动一下暖暖身子吧！于是，我站起来，准备跳几下活动活动，却不想，我这一跳竟然这么高，还差一点撞到五六人高的城门洞顶上。

    好高哦！我自己这一跳吓得不轻，忙跑出城，想在远离城门的地方试一下自己到底能跳多高。谁这一跑急了些，竟然双脚离地，大有武侠小说里草上飞的感觉。从城门到城外三里亭我跑了几分钟就到了。而那用尽全力的一跳，竟然让我看到了城里的灯火，天哪！这应该就是传说的中轻功了吧！

    有了这技能，我还怕进不了这城！于是乎，我飞跑到离城墙不远的地方，使劲一跃直接就越过了城墙，而城墙上守卫的官兵只觉空中划过一个白影，再看又什么都没有，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

    这个时间，城里的街道偶尔还有行人经过，看样子还不到二更，也就是不到晚上九点。因为天裕都城二更到四更才禁行。不过街上的店铺却都已经打烊了。

    可能是我黑得看不出长相的脸还披散着头发又一身雪白中衣的样子太像鬼了，走在路上，看到我的人纷纷大叫一声然后撤腿就跑，还有几个胆小的吓得脚都软了，那连滚带爬磕头求饶的样子，比电影上演得还要夸张。

    哎！本来我还想去在城外看到的那处灯火通明的地方看看呢，可为了都城安定，我也只好做罢。转而飞上一处屋脊，很快就到了皇宫附近，然后几个起落，避开宫中巡逻的侍卫，没大会就进了东宫。

    谁知道，我刚进到自己的寑宫，竟然被一道金光擒住，直接按在了地上。

    “师傅，是我！”我赶紧吱声，生怕金面师傅把我当刺客顺手给结果了。

    “殿下？”金面师傅听出我的声音，赶紧抬起踩在我后背的大脚。“殿下，您怎么在这？”

    “我……”难道我要告诉他我从密室的密道出了宫，然后又自己飞进来了？顾天霸的母后之所以不许除徐总管之外的任何人进入密室，应该也是怕被他们发现那个密道吧！我正想怎么应付金面师傅的提问，却发现后背被他踩过的地方竟然痛得厉害。我大叫道：“师傅，徒儿的背好像被您踩断了！好痛啊！”

    “快让我看看！”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只觉后背一凉，衬衣已经被金面师傅一把扯开，然后，我们同时愣在了原地。

    “属下该死！”金面师傅反应过来，单膝跪在地上，“请殿下发落。”此时的金面已经做好了自废双眼甚至以死谢罪的打算，只等顾天霸开口。

    “你能不能把外袍脱下来先借我穿一下？”

    金面师傅也不敢抬头，匆匆脱下自己的外袍双手举到我的面前。我接过来，套在自己身上，谁知道他的外袍这么长，我刚一迈步，就踩上了到了拖在地上的袍子上，一个踉跄向栽在地上。

    “嘿嘿……”

    “谁在笑？”我趴在地上，眼睛却警惕的望着四周。

    “殿下，没人！”

    “我刚刚真的听到两声不大的笑声。”还是幻听了，从地上趴起来，拍上衣袍上的土，我提着袍子就往房间走，可是除了后背，我的全身竟然像被无数把刀子同时在剐一样的痛。

    金面看着那个穿着自己衣袍的纤细身影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吱”做响的女孩。虽然她变了性子，可这一身的邪病却并没有消失。以往，她都是靠男人鲜血来缓解这切肤蚀骨的疼痛，可现在她这个样子发病，被人看到恐怕会有麻烦。

    “殿下！”金面划开自己的手臂送到顾天霸的嘴边，“快喝吧！”

    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走开！”我不是咬血鬼，更不是妖怪，我不要喝人血，一口都不要。

    “殿下，您撑不住的！”

    “走开！”谁说我撑不住！林沐雨十四岁那年急性阑尾炎被老师送到医院，可是舅妈说家里没钱，随后就把我从医院接了回去，没医没药躺在床上痛得直打滚。直到两天后舅舅回家，才把我送到医院做了手术，我不照样撑下来了。

    “殿下，你喝一点，就一点行不行？”

    我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脑子里面也乱成一团，任金面师傅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金面见顾天霸痛得晕了过去，可额上流下来的汗水却越来越多，就算晕了过去，她依然眉头紧皱，依然承受着疼痛的折磨。来不及多想，金面将自己划开的手臂送到顾天霸的唇边，看着她本能的吮吸自己的鲜血，金面却并没有觉得怀里的女孩有多恐怖，反而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就像襁褓中吃奶的婴儿一样可爱。

    我只记得自己痛得晕了过去，可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房间的床上了。天还没亮，我伸手想去按床头的开关，这才想起自己所在这个地方，还没有出现电灯。

    “殿下！您醒了！”金面师傅揭开盖着夜明珠的黑布，房间一下子亮了起来。

    “师傅！你怎么在这？”

    “属下方才亵渎殿下，请殿下发落！”金面师傅依然跪在地上，看样子，应该是跪了很久了。

    “算啦，只不过是撕破了我一件中衣而已。”再说，我中衣里面还穿了心衣，中衣被扯破也没特别大的关系。

    金面暗想，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女儿，被人看了身子至少也会寻死觅活吧！那普通男人若是看了未出阁女子的身子，应该怎么办？哦！娶了她！可他看到的可是太子殿下啊，太子怎么可以嫁人？她只会拥有无数的男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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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遣散东宫

    徐总管不知道我溜出宫的事，却对我不让公子们人侍寑颇有微词，直到我得意的告诉他，我以后再也不用喝人血了，还说我不喝人血也不会痛，还让金面师傅给我做证，他算是闭了嘴。

    我没告诉任何人密室里有通往宫外密道的事，对金面师傅也只是说我出密室拿东西，看夜色迷人，就在院子里玩了会，恰巧被他当成刺客给按地上。

    金面当然不相信顾天霸是从房间出来看夜色才被自己当刺客擒住的，因为金面清楚的看见她是从东宫外面飞进来的。顾天霸之前武艺精湛，却唯独轻功怎么都学不会。可如今，她竟能像只自由的鸟儿一样在天上飞，如果不是她毫无防备，自己决对不可能摛住她。

    金面其实一直都知道密室里有通往宫外密道这回事，因为那是顾天霸的母后害怕哪天顾天霸有危险才命人偷偷修建的，这件事就连徐总管都不知道。现在顾天霸从宫外回来，看来她已经知道密道的事了，要他为什么不从密道直接回来，反而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从宫外回来呢？难道她出了密道在山林里迷路了？以金面这两天对顾天霸的观察，只有这个理由都说得通了。

    “殿下！”金面拿出一只银哨双手捧到顾天霸面前，“殿下，以后您若有事属下又不在您身边，您可以吹响这只银哨，天涯海角属下都会尽快赶到您身边！”

    我接过那只不足小指粗，只有两节小指长的银质小哨子，试着吹了吹，“还没我说话的声音大。别说天涯海角，恐怕我在房间里吹你在外面都听不到吧！”

    “殿下有所不知，这哨子里面有一只小蛊虫，只要您吹响它，里面的蛊虫就会醒来并且焦躁不安。而属下这里也有一只银哨，里面同样住着一只蛊虫，两只蛊虫本是一对，只要其中一只醒来，另一只不管离它多远也会醒来同样焦躁不安用身体去撞击困住它的哨子，使银哨发出声响。”

    金面见顾天霸一脸嫌弃的表情，又补充道：“放心，蛊虫只会在吹响哨子的时候暂时醒来。且永远挣不开银哨的束缚，殿下大可放心。”

    “行！那我就放心了。”我最担心的是那小虫子在我吹哨子的时候爬进我嘴里，那多恶心，不过听金面师傅这么一说，再看那蛊虫是在哨子的尾端和哨口是隔开的，我这才把它小心的挂在脖子上。

    早朝上，工部说从沧河通往城外的水渠已经挖了一大半，明日就能把沧河水引进城外良田，户部也已经准备好了种子和劳力。看样子也都尽心尽力。除了我说没人手不够让他们去兵部借兵被崇华将军带头兵部集体抗议没有得到实施之外，其它都很顺利。

    至于兵部为什么不借兵帮忙挖渠耕地，崇华将军的观点是专人专用，士兵的责任是上场杀敌保家卫国，而工匠则是架桥铺路，挖土凿木。农夫耕地种田。如果让士兵把工匠和农夫的活都做了，那工匠和农夫能帮士兵上场杀敌吗？

    我一张嘴说不过他们那们一群人，所以借兵它用这件事，最终没有通过。

    心情受了点小影响，不过一回寑宫就看见清羽捧着一大束月季花站在门口等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灿烂了起来。

    正想拉着清羽的手去偏殿一起用早膳，却不想远处浩浩荡荡走来一大群人，仔细一看，竟然是东宫的公子们。看着比我刚醒来还多出许多的人头，我惊得连退好几乎，这么多人，比早朝上上朝的官员还要多出二三倍，这也太震撼了。

    “都起来吧！”我对跪在地上的众人说：“以后无事就不必来向本宫请安了。”这么多帅哥，顾天霸不会把整个天裕国长得好看的男人都纳进东宫来了吧。

    “哦！对了，你们应该都不是自愿入宫的吧，谁要是想走就和徐总管说一声，然后收拾收拾，让徐决管派人送你们出去。”

    本来我是好意，反正这些人都不是心甘情愿入宫的，谁要是想离开了随时走就行，要是暂时没去处，就先住着，以后想好去处再说。谁料我这话一出，帅哥哥个个吓得花容失色，又齐齐跪在了地上。

    “什么情况？”我嘟囔着：“男人不都做梦都想着天天娶媳妇夜夜做新郎吗？”

    “殿下，公子们一心服侍殿下，您怎么忍心将他们都赶出宫去，公子们离了您，怎么活得下去……”徐总管说到动情处，都哽咽的快要说不出话来。

    真佩服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公子们离了您怎么活得下去”，明明顾天霸整天把他们折磨的死去活来，只有离开顾天霸他们才能好好活下去才对。

    “本宫是真心想让大家各自回到之前的生活！”怎么和他们解释呢？“本宫……本宫……”说我喜欢女人？还是说我有清慕一个人就足够了？

    正当我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表达才能让这些公子们相信我是真想放他们离开的时候，清慕忽然开了口：“诸位，太子殿下宅心仁厚，见诸位兄弟皆是大好男儿，栋梁之才，不忍诸位掩没在这深宫内院，故特赦诸位兄弟回家，诸位还不扣谢太子殿下恩典！”

    清羽就是清羽，短短几句话，竟然在这群帅哥们中间引起一陈骚动，我隐隐听见他们好像在说“清羽公子所言不会有假，或许太子真的大发慈悲，肯放我们一条生路了”之路的话。接着，就见几个帅哥互看了一眼，然后齐齐跪行至前排，“殿下，臣妾愿出宫！”

    “这就对嘛！什么时候走？让徐总管每人发两百两银子再派辆马车送送你们。”我知道，顾天霸后宫的这些公子们多出自名门望族，如今他们被抢进宫做了顾天霸的男宠，再回去恐怕很难被家族接受，我每人给发两百两银子，如果他们万一出宫之后进不了家门，或是家门已经被顾天霸毁了的，也能拿这些钱置办处宅子，好好生存下去。

    “回殿下，臣妾今日便想离开！”说这话的人好像还生怕我要反悔一样

    “行行行！”我巴不得他们早点离开，“徐总管，快去安排。还有谁想离开，一起啊！”

    有了带头的，跪在我面前的队伍很快就缩水了将近一半，可剩下的另一半，却是雷打不动的跪在地上。

    “他们为何不走？”我疑惑道。

    清羽告诉我，这些人里面，有些很小就来了这东宫，与家人断了联系，与外面的世界也有了隔阂，贸然出宫可能会更加无所适从；有些是天裕朝臣之子，为了讨好顾天霸把自家长相俊美的儿子送进宫；有些是被官宦们在各处搜罗来送进宫的，这些人多被逼签了卖身契。就算出了宫也得不到自由……

    “清羽，这件事你帮我处理好不好？”我对顾天霸这复杂的后宫根本，看样子这些公子们对清羽很是信服，而且清羽在东宫两年对他们也比我了解的多，相信一定能把这件事处理的妥妥当当。

    “是！”清羽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之前顾天霸每顿饭只吃各种“丸子”，我让御膳房给我准备正常的吃食，谁知道他们竟顿顿给我准备百八十道菜，还说这是太子殿下膳食的标配。现在根我说标配了，那以前顾天霸吃丸子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和她提标配的事了？

    我一个人，加上清羽也就两人，怎么可能吃得了这么多，看着这么在一桌子精美的吃食，一种浪费可耻的心态让我又主动邀请那帮帅哥们一起吃饭。

    他们见清羽很自然的坐在了我的身边，几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也哆哆嗦嗦的来到饭桌前，哆哆嗦嗦的拿起筷子，哆哆嗦嗦去夹离自己最近的食物。

    “你！过来！”我指着人群里一个低着头躲在最后面的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坐下吃饭。”

    那小孩子明显没想到我会点到他，睁着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望着我，身体抖得像个筛子。

    “就是你！”我走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把他拉到饭桌旁边，“让你吃饭又不是让饭吃你！干嘛怕成这个样子？”又顺手拿了块酥香可口的芝麻糖饼塞到他的吃里，我想，这个年纪的小孩应该都喜欢吃甜的吧。

    果然，他接过芝麻糖饼愣了一下，然后腼腆的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还有你！你！你……”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吃饭的时候满眼秀色可餐的美男对食欲绝对有好处！于是我又连着点了几个长得帅到没天理的公子一起用膳，见他们都只夹自己面前的食物，我还好心的帮他们把较远的食物夹到碗里。虽然他们还是一幅诚惶诚恐的样子，不过明显不像刚坐下时那么不安了。

    “殿下喝点瘦肉粥吧！”清羽把一碗刚盛好的粥捧到我的面前。

    我赶紧躲得远远的，使劲摆着手说：“我不喝猪肉粥！”小时候家里养过猪，就是用饲料养的那种，所以我总闻着猪肉里面有一股猪饲料味。虽然这个时代的猪还没有猪饲料可以吃，可一看见猪肉就反胃已经成了我的一种生理反应

    “殿下这是怎么了？”清羽关心的问。

    “没事！给我倒杯酸梅汤吧！”喝点清凉的东西反胃的感觉应该会好一点。

    “喝这个吧！”清羽接过小太监手里的托盘，只见托盘里的冰盆里放着一个的陶瓷茶杯。清羽端过茶杯打开盖子，“昨日殿下说想喝葡萄，我就试着做了一些，不知道合不合殿下口味。”

    那杯葡萄汁是淡绿色的，我端起杯子浅尝一口，又酸又甜，还带着淡淡的葡萄清香。这葡萄汁肯定是清羽来这之前刚榨好的，而且在榨汁之前还小心的把葡萄皮和葡萄籽都小心的袪了干净。否则葡萄汁的颜色应该是紫色的，而且味道中还会带着苦涩，就算加再多糖也掩盖不了。

    “真好喝！”我开心的一口接一口，一杯葡萄汁没大会就被我喝完了，“还有吗？”我问清羽。

    “有！”清羽在冰盆变戏法一样又从那个冰盆里拿出一个洁白的坛子，原来坛子只是是埋在冰里，刚才我没留意而已。

    见我又接连喝了两杯，清羽忙劝道：“殿下，这冷镇的葡萄汁太冷，您身子虚，还是少喝点吧！”

    “最后一杯！”我可怜巴巴的望着清羽，这茶杯那么小，平时我喝葡萄味的美年达都是一口气喝半瓶的。

    “最后一杯？”

    我忙点头，生怕他反悔不让我喝了，见他只给我倒了大半杯葡萄汁就停下了，我着急催促着：“再多倒点，还没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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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你是那个完美的我

    顾天霸这两天的表现一次次刷新了萧清羽对她的认知，从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吸血恶魔到一个善良温顺的小女人，再到一个单纯、天真又有点小赖皮的小女孩。这样的她，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听说她让工部停止了自己陵寝的建造，还把工匠们都派去挖渠建堤，画了一种名叫水车的东西让工匠们照着制作，说是能把低处的水抬到高处。还拔了一半她让人寻遍整个天裕国才够种下的那城外千里黄花，种上了应季的作物。看来这个顾天霸对外面那个萧崇华，并没多大意思啊！

    箫崇华！南阳王世子——箫崇华。那个谋朝篡位反而给凤栖国带来灭顶之灾之人唯一的儿子。要不是凤栖国灭了，这个萧崇华应该早被封太子，或是皇位了吧！

    真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是怎么样的，神医谷那么多凤栖皇族后代，怎么就挑中了他来统领指挥神医谷在外的所有势力复辟凤栖国呢！

    如今顾天霸能忧国忧民，让天裕国富民强，这对天裕国百姓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国富民强，自然也能养得兵强马壮。如果她依然宠信萧崇华，听萧崇华使唤，那这些强壮的兵马将来一定是复辟凤栖国最好的后盾。

    可事实却是，顾天霸已经不是之前那个顾天霸了，萧崇华再想利用顾天霸对他的垂涎，一步步独掌天裕兵权，再一步步独掌天裕大权，利用天裕国的兵来复辟凤栖国的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虽然萧崇华在天裕朝中根基已经逐渐稳固，至少整个兵部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可一旦顾天霸发现他的意图，她又怎么会倾尽天裕国之力，让萧崇华复辟凤栖，让天裕国和她自己走向灭亡呢？

    更何况，那个“一统天下”的预言，说的就是顾天霸。而且萧清羽确定，虽然面前这个顾天霸手腕和资历都还十分浅薄，可她绝对不像之前那个顾天霸一样愚蠢。

    天裕国这帮朝臣虽然平庸者居多，可对天裕国却也忠心耿耿，否则，这天裕要早就被灭了多少回了。现在，顾天霸有心做一个合格的太子，那帮朝臣也是信心百倍，到时候天裕国上下一心，就算他萧崇华手握天裕国兵权，也不一定能顺利让他们变成凤栖国复辟的中坚力量。

    萧清羽的师傅告诉他，他只是凤栖皇族旁支一个无名小辈。只因天份极高才被收为神医谷主的关门弟子，在神医谷，就连年纪比他大两岁的萧崇华也得规规矩矩的称他一声师叔。可是在这天裕国，他却要听萧崇华指挥，想想还真有点难以接受。不过师傅他老人家体恤他的心情，并不让萧崇华和他直接接触，而是让在东宫伺候他的小太监，也就是他的小师侄，萧崇华的小师弟来传话，这样也避免了两人面对面时的尴尬。

    其实对于复辟，萧清羽并没有多大兴趣。不就是谁当皇帝谁为臣子谁为凡夫走卒，和一个国号的区别吗？抵得过这片大陆千万子民安定富足的生活重要吗？可这是师傅他老人家的心愿，他也只能听从师命。

    萧清羽眼角扫过那个被顾天霸拉到桌上吃饭的怯弱少年，他怎么还不走？不是说只是来东宫瞧瞧传说中的吸血太子长什么样吗？这都十多天了，他还没看够顾天霸那张又黑又糙的脸吗？

    咦？顾天霸的脸好像细腻了许多，再加上她那双黑宝石般璀璨闪耀的双眸，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精神！其实还是太黑，再精致的五官也像被沉进了泥潭里。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有人来向我拜别，那些被逼签了卖身契，或是想出宫之后隐姓埋名的，都在户部重新登了记，拿到了新的身份，害怕出宫之后没有能力生存的，清羽就安排他们去了神医谷在各地的医馆帮忙。

    也就三四天之后，所有留下的帅哥加在一起，正好围着饭桌坐一圈。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剩下的这些帅哥里，多是那天早膳时我拉到桌子边一起用膳的。

    关键是，这些人还个个身份不凡。那个青衣帅哥，是兵部尚书的庶长子秦若安。那个蓝衣帅哥是被顾天霸灭了的西凉国皇子轩辕彻。还有那个看起来文文弱弱书生打扮的，是天裕国去年科举的状元郞——楚墨轩。

    除了那个十六七岁，长得比小姑娘还要精致漂亮的少年——小夜。他是顾天霸半个月前出宫时在路上捡来的小乞丐，因为长得好看被几个猥琐的大汉欺负，正好被顾天霸看见，就带进了宫来。

    正吃着饭，就见徐总管一脸欣喜的跑到我跟前，道：“殿下，安平公主来了！”

    “慕羽来啦！”退朝时我让宰相转告慕羽没事常来宫里走走，没想到我还没用完早膳她就到了。这么早，应该还没吃早饭吧！想到这，我忙令徐总管重新准备些精美的水果点心摆在御花园的凉亭里。一边欣花一边吃东西，慕羽应该会喜欢吧！

    “快回房间，本宫要更衣！”穿着这身冕服去见慕羽多怪啊！我还是换上那身白色锦袍好了。这头发也要重新梳一下，都被发冠压扁了。

    “恭送太子殿下！”众人目送顾天霸离开，全都面面相觑，希望在对方的表情里能读到点关于顾天霸为何突然对安平公主这么在意。

    萧清羽也紧皱着眉头，她不是女人吗？之前喜欢美男，被别人认为是断袖，可女人喜欢男人却十分正常。可如今，她怎么突然对这个先天裕帝亲定的太子正妃如此上心。难不成她又喜欢女人了？而且这几天她都没让任何公子侍寑，不知道她夜里身上还会不会痛？没有鲜血，她又是怎么熬过那切肤蚀骨之痛的呢？想到这，萧清羽竟有些隐隐的不忍和心疼。

    远远的，就见慕羽站在凉亭之下，那窈窕的身段，纤长的腰肢，被那套我亲自帮她设计的淡紫色华服衬托得就像从天而降的仙女般美好动人。虽然未施粉黛，可那天生丽质的面容，照样倾国倾城，美到极致。

    “安平见过太子殿下！”

    我赶紧扶慕羽起来，“以后不许再给我行礼！”我对她说：“什么时候也不许！”

    “殿下……这不合礼数！”

    “我是太子我说合礼数就合礼数！”我拉慕羽坐下，随手拿过芒果切好以后递给慕羽。

    慕羽不解的看着手中被我切成一块一块还连着青皮的黄色果肉，一脸的不知所措。我猛然想到，慕羽可是名门闺秀，怎么可以像我一样在拿着一大块芒果皮啃呢？于是，我把芒果肉小心的从果皮上刮下来，再装进一个精致的小碟子里，再从拿过粥碗里的勺子，用水洗了又洗，又在衣袖上擦干净，这才放进碟子里，把一碟果肉送到慕羽的面前。

    “好吃吗？”这芒果是南疆国才有的水果，除了皇宫，天裕国的其它人是没见过的，但是我喜欢吃芒果，想必慕羽也一定会喜欢的。

    “嗯！”慕羽羞涩的点头。

    从她被先皇亲定太子正妃的那一天，她和顾天霸的命运就已经连在了一起，顾天霸是她的夫君、她的依靠，是她的天。虽然顾天霸好男色，对她冷言冷语甚至还常常羞辱于她，害她沦为天裕国一大笑柄。可皇命不可违，她生是天裕国太子妃，死也是要和顾天霸合葬的。这是她的命，她逃不掉，只能认命。

    可突然之间，顾天霸竟然对她呵护有加，甚至为了她在崇华将军的接风宴上两度被伤。单凭这一点，她已经放下了顾天霸之前对她的种种不好，反而对顾天霸感恩戴德。而且顾天霸还给了她最尊贵的公主封号。让她一夜之前成为这天裕国最尊贵的女人。

    顾天霸令人建造公主府，满朝文武推断顾天霸不打算将林慕羽娶入东宫。公主的称号和府邸，是突然良心发现之后的顾天霸对林慕羽的补偿。可顾天霸每日好几次派徐总管亲自将一件件珍宝、赏玩送到她的面前，又让文武百官猜疑，这太子殿下到底是喜欢林慕羽，还是喜欢林慕羽！

    顾天霸断袖这件事，满朝文武虽然为天裕国后继堪忧，却也已经接受了这个令他们绝望的事实。可是顾天霸突然对林慕羽好，让这些本以为百年之后无颜面面对天裕先皇的群臣们重新燃起了希望。甚至把林慕羽奉成这天裕国的大救星，恨不得给她建座庙天天香油供着，只求她能令顾天霸回心转意，就算戒不掉那断袖的癖好，至少也能给这天裕国留个后人，不至于让先皇辛苦打下的江山断了香火。

    而且，顾天霸送给林慕羽的每一样礼物，哪怕只是一朵小小的珠花，也都是林慕羽最喜欢的样子。这种知心，就算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夫妻都不可能做到。而顾天霸懂林慕羽，甚至已经超过了林慕羽自己，这让林慕羽欣慰到惊喜，此生与知已为伴，哪怕他一辈子都是断袖，林慕羽也甘之如饴。

    “慕羽，我令人雕琢两快了一模一样的玉佩，来咱俩一人一块。”这两块玉佩两面分别雕刻着沐雨和慕羽，把我们俩的名字雕在同一块玉佩上，再一人一块，一模一样。

    我们本来就应该是同一个人，而现在，她是林慕羽，那个完美的我。我是顾天霸，却也是林沐雨。躲在顾天霸这个身份后面的林沐雨。

    我会用我所有的力量让她更加幸福快乐，因为她就是我，我的身，我的心，我的灵魂，还有林沐雨的梦想。她就是那个完美的我，她的美丽就是我的美丽。她就像化上一个美美妆容的林沐雨，她就是我，也是我的的虚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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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我是来自未来的你

    “好漂亮的牡丹花！”

    “好美的牡丹花！”

    我和慕羽同时惊赞，然后又惊叹于我们之间的默契。那是一朵粉色的牡丹花，很美，美得就像慕羽天生丽质，倾国倾城。

    “殿下也喜欢牡丹花？”

    “喜欢啊！”我说：“特别是牡丹盆景，最好是根粗须壮，形态婆娑婀娜的那种，如果再开出朵美丽的花，就更完美了。”多数人赏牡丹都是赏牡丹花，我却特别钟爱这牡丹的根须，再配合精美的花盆，盆中卧上几块顽石，再用青苔锁土。放在雕刻精美的木质花架上，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就是我随口说的一句话，让慕羽跪了大半个都城，终于找到一桩根须粗壮形态婆娑美观的牡丹，然后亲手剪枝设计，再用上好的紫砂花盆盛着放在雕刻精美的紫檀花架上，我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感觉它已经不是一盆牡丹，丗是一幅画、一首诗、一个令人仿佛置身远古苍山绿水间的美丽意境。

    萧清羽每天都会采一大束月季花送到顾天霸的房间，可这两日，他却发现顾天霸对那盆牡丹花视若珍宝。她不是喜欢月季花吗？怎么会对这盆牡丹情有独钟，还是因为这盆牡丹是安平公主送来的，所以她才这么上心？

    却不想，小夜在御花园挖了棵被齐根砍断又刚发了新芽的树根，随便修了修，也用一个精美的花盆盛了起来，放在一个木雕的架子上送给了顾天霸。顾天霸竟然还欢喜的不得了，一个劲的夸小夜懂情调，会审美。

    萧清羽的师傅就特别钟爱树桩盆景，萧清羽对这些赏根的盆景也颇有心得，如果说小夜送给顾天霸的那盆树根要是也能称盆景，萧清羽只能怀疑顾天霸的审美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林沐雨，她小时候见的树桩都是从土里刨出来没经过加工的杨树桩、柳树桩、梧桐树桩，这些树都是成材以后才被伐的，树桩也都像个木墩子一样又笨又重，看多了，对树桩的审美要求自然也就低了许多。更保况，小夜好歹对那树桩也做了修整，除了萧清羽眼界太高瞧不上眼，连小夜自己都觉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自从小夜一棵树桩被顾天霸夸赞之后，没有离开的几位公子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御花园。什么榕树桩、枫树桩、栆树桩……纷纷被送到了顾天霸的房间。本来就不是很大的房间很快变得像个植物园一样。

    这还不算，顾天霸钟爱树桩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朝堂，那些大臣们各顶各的派人上上山下乡收集各种树桩，顾天霸房间里的树桩经历了一次次的改朝换代，品质也飞速提升了起来。可那盆牡丹盆景却始终占据着顾天霸房间窗前阳光最好的位置。

    晚上敷完面膜，发现皮肤好了许多，虽然不如慕羽的皮肤那样吹弹可破，却也又白又嫩。偷偷把一套女装带进密室换好换上，又费了半天力气梳了个女子的发型，我打开密道溜了出去。

    我发现我的轻功可真不是一般的好，这飞起来简直就像走路一样，想快就快想慢就慢，想擦着地面或是冲到半空都没问题。就好像鸟儿一样随意自在。

    出了密道，只用了不到一刻钟我就下了山，城门还没关，我就大大方方走进了城。可没大会皇城就宵禁了，城中除了几处花楼灯火能明，到处都静悄悄的。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我干嘛每回都晚上出来啊？这大晚上的，我辛辛苦苦跑大街上来干嘛啊？可出来了又不想回去，就好像住校的中学生，总喜欢在关了校门以后想方设法也要逃出校园去网吧上通宵，万一网吧关了门，宁愿在路边墙角像个流浪汉一样蹲一夜，也不想回宿命暖和的被窝睡个安稳觉一样。

    网吧！通宵营业，和车站的候车大厅一样，现代文明世界专门收留无家可归或是不想回家的穷人留宿的地方。可这个时代，没有网吧也没有候车大厅，唯一通宵营业的花楼可不像现在的KFC你不消费坐一夜也没人赶你离开，而且那种地方，也不适合我去消费呀！

    突然想到，好几天没见慕羽了，不知道她这几天都在做什么。想到这，我再次飞上屋顶，朝着宰相府的方向飞了过去。

    在揭了第三十二片瓦，看到两幅不堪入目的画面和一幅美人沐浴图之后，我终于找到了慕羽的房间。慕羽还没睡正在在烛台边绣着什么。我见她闺房内外都没有一个丫环，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慕羽！”本来是打算给慕羽一个惊喜的，谁知道我这一声慕羽刚喊出声，就害慕羽手里的绣花针扎到了手指，渗出的鲜血在指腥迅速凝成一个小红豆大小的血珠。

    “你流血了！”我忙跑到她跟前，把她那根被扎破的手指放在唇边吮去那暗红的血珠。小时候我自己扣子的时候也扎到过手，奶奶告诉我，只要用舌头舔舔伤口沾点口水上去就不痛了。

    “你……”慕羽望着一身女装的人愣了半天，“朝露公主？”

    “慕羽，是我！”虽然我穿越到顾天霸身上这么久了，却一次都没见过顾天霸唯一的妹妹，天裕国的朝露公主。以慕羽看见我这身打折的反映，想来顾天霸应该和那朝露公主长得很像吧！

    “殿下？”这是我第一次见慕羽吃惊成这样，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里能塞进去一只鸡蛋。

    “我穿这身衣服好看吗？”我在慕羽面前转个圈，“快说好不好看。”反正我觉得还不错，卸下那身铁甲，顾天霸这身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就算身上的衣裳并不是为这身材量身订作的，可穿上以后依然风姿绰约，只要不看脸，绝对能迷倒一大片帅哥萌叔。

    “殿下，您……”

    “我是女的啊！”胸、腰、屁股都这么明显了，难道还看不出来我是个女人吗？

    “这……”

    “这不很好吗？”我嘻嘻笑着把慕羽拉到椅子上坐下，“慕羽，我从一开始就是女的。我封你为公主并不是不想娶你，你这么好，又这么漂亮，如果我是男人，我一定会把你娶回家好好疼爱。可是我是女的，我没办法娶你。”

    “殿下怎么出宫的？有没有人跟着？还是你被人发现是女儿身的事了？你这是来和我道别的吗？你要去哪……”慕羽紧张的快要哭出来，拉着我上上下下看了一圈，“没受伤就好！”说着，她又在床头取过来一个盒子，“这些银票和首饰你先拿着，还有这镯子，耳环没钱的时候都可以典当……”

    “慕羽！我不是逃出来的！”

    慕羽看到我一身女装又是半夜偷溜进来的，所以第一反应就是我这个女太子被人发现来向她道别的。如果我是她，也会这么想，可刚才我太想把我是女人的事告诉她了，没考虑她的接爱能力，反而把她给吓坏了。

    不过慕羽在得知我是女人之后首先想到的不是太子是女人那她这个太子妃怎么办，而是我的安危，让我心里暖暖的。这种被人在乎，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太幸福了。

    “我溜出宫来玩，突然想你了，就想来看看你。”我把头枕在慕羽肩上，她的头发有种淡淡的花香，说不出到底是什么花的香味，反正就是很好闻。

    “真的？”

    “真的！我从小就是女的，不懂事的时候都没被人揭穿更何况现在翅膀这么硬！”

    顾天霸之所以翅膀硬和她自己并没有大多关系，主要是天裕这帮朝臣够忠心，之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虽然也开始有商有量，可只要我一拍椅子他们就会立刻服软，虽然没骨气了点。可我这个太子爷却当得舒舒服服，顺风顺水。再加上我让工部做的水车让他们震憾了一把，对我的态度也从畏惧变成了敬畏，到现在只要我不拍椅子，大小官员都敢在朝堂上畅所欲言，朝堂上下一派其乐融融。

    “殿下还是要多加小心，以后一个人出宫这种事还是不要再做了，万一被宫里的守卫当成刺客，就您现在这样子都是个*烦！”慕羽说的就是我曾经遇到过的，要不是那次擒住我的是金面师傅，可能我现在已经不知道在哪儿了。

    “没事，我轻功好！”这次出来，我发现我的轻功比上次又好了许多，以我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就我这轻功，已经是登峰造极、无人能敌了。

    “那也不行！太危险了！”

    “可是不这样人家就不能穿女装出来嘛！你都不知道，在宫里，人家每天都要穿着厚厚的一身铁甲，重都重死了，这天又入了伏，起的一身全是痱子！哪有心情出宫来玩啊！”想想那一身又厚又重的铁甲我都觉得委屈，我可是太子，就算不能呆在宫里天天享福也不应该受那罪啊。

    “铁甲？”

    “就是！”林沐雨一生都没有一个好闺密，而现在，我有另一个自己可以倾诉，这可比闺密强多了，“告诉你哦，我那身铁甲少说也得有三四十斤重，之前连洗澡都不能脱，我洗澡的时候只能把它从中间打开成两半，搭在浴桶上，中间还卡着脖子，就这样……”

    听完我的遭遇，慕羽心疼的又快哭出来，然后我又告诉她我不是顾天霸，而是寄宿在顾天霸身体里的来自未来的她，惊得她又半天没反应过来。不过我知道，我说的她都能明白。因为她就是我，我说什么，她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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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恶魔

    我还给她讲了许多林沐雨的糗事，讲着讲着，身上又传来一阵巨痛，本以为我能撑过去，或是像以前一样痛着痛着就睡着了，却不想身体竟越来越痛，我不想让慕羽看见我痛不欲生的样子，从床上爬起来说声：“改天再来看你！”就冲出房门飞上了屋顶。

    好痛！太痛了！我痛得真想就这样一头撞死算了。可就算痛死，我也不想死在宰相府，因为我不能让慕羽因为我而伤心。

    从周围环境的变化我能判断出我是用双腿在路上走的，可是除了痛我什么也感觉不到。我身体好像并不是由我来控制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走路？我要去哪儿？只看见天上一轮明月，像是马上要掉下来把我砸死！

    街上传来更夫敲锣的声音，三下！三更了！

    这时，我感觉身体突然改变了方向，更夫的敲锣声越来越近，我是朝着他的方向去的！我没想去找更夫啊！他又不是警察，帮不到我忙的！可为什么我奔向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就在那个更夫我也现我的时候，我的身体竟然像恶虎冲食一样扑向了更夫！

    我咬上了他的脖子！他惊叫的声音比杀猪还要惨烈。我为什么会咬他？我不想咬他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这幅身体，控制不住她把那腥热黏稠的液体吸进嘴里。再让它们流进胃里。明明是那么恶心的画面，可我感觉胃里一阵舒爽，就好像一口气喝了大半瓶葡萄味的美年达一样从舌尖到胃里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

    我看着那个黑瘦的更夫在我的手上慢慢的停止了挣扎，我看见我的手轻轻一扬像丢一块破布一样把更夫的尸体丢在了路边。

    我的记忆里闪过城中的一处灯火通明，随即我的身体也正在向那处灯火通明移动。我要去哪儿？我要去那里像对侍那无辜的更夫一样对侍那里的人吗？不要！我不要杀人，这幅身体太恐怖了，我不要她了！快让我离开，或者马上让我死也行，我宁愿下地狱也不要随着这具身体去伤害那些无辜的人！

    我看见我走进了热闹的人群，形形*的男男女女在我的周围做着各种各样的动作，嘴巴一张一合像是说着什么，可是我听不到，我看见我双手卡着了一个女人的脖子，我看见她身边的男人连滚带爬的离我们远去。

    紧接着，周围所有的人全都不顾一切的四散逃命。我看见我的手放开了那个女人，我看见我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张椅子，我看见我用它砸向了一个男人的头，我看见流血和*喷了出来。我又砸向了一个人，至于是男人还是女人我已经分不清了，只知道那是一个人，有滚烫的液体飞溅在了我的脸上，模糊了我的神线，我的大脑被大片大片的鲜血淹没……

    金面在顾天霸的房梁上一直等到子时也不见她从密室出来，便像以往一样蹑手蹑脚的打开密室走了进去。顾天霸每夜子时发病，金面会在她刚开始发病的时候就点了她的睡穴，再把自己的血喂给她，直到她安心睡去。可今夜，密室空无一人。

    她是从密道离开的！她去了哪儿？来不及多想，金面吹响了脖子里挂着的银哨！其实金面并没有告诉顾天霸。被困在银哨里的小蛊虫是一对情人蛊，

    这对银哨叫相思哨。只要吹响其中一只，那么另一只相思也会同时响起，相思哨声音飘向的方向，就是另一只相思哨所在的方向。

    如果不是相思哨传出的声音，金面怎么也认不只，那个沐浴在血泊中的人竟然就是白天那个笑容明媚的顾天顾。

    当天夜里，那家花楼突然失火，大火足足烧到了天亮，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大火过后，那片焦黑的废墟里，竟然没有找到一具完整的骨骼。后来，都城大街小巷传说，那天夜里，恶魔降了天裕都城，它冲进了那家花楼，见人就杀，偌大一个花楼有一个人能从里面活着逃出来。后来天神一道闪电劈中了恶魔，满身上火的恶魔冲进了那家花楼，然后和花楼一起化为灰烬。

    “殿下！殿下！”

    徐总管的声音！他在哪儿？

    “快走开！别靠近我！”我终于喊出了声音，“徐总管快走！别靠近我，我会咬死你的！”

    “殿下，是老奴啊！殿下这是怎么啦？”

    我感觉有一只手摸上了我的额头，我猛得睁开眼，却看见徐总管那张又白又皱的脸赫然就在我的眼前。

    “殿下又做噩梦了吧！”徐总管终于把脸从我的眼前拿开，“殿下别怕，殿下这梦一个月只在这月圆之夜做一回。过去就没事了！”

    “梦？”

    “老奴昨日半夜接到安平公主派人传话，说殿下从屋顶摔了下来，就匆匆忙忙赶到了这宰相府把殿下接了回来。还好第一个发现殿下从屋顶摔下来的人是安平公主，不然殿下这身份可就瞒不下去了！殿下怎么能一个人出宫呢？还不穿铁甲也不带暗卫，这要是真出了事老奴可怎么向文贞皇后交待啊……”徐总管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我突然捕捉到一个很重要的信息，我是从慕羽家的房顶摔下来的！看看自己还穿着昨天去找慕羽时的那身衣裳，干干净净，一丝血迹也没有。脸上、头发上也都干干净净的，怎么可能是从那么血腥的场面里走出来的样子。

    也就是说我根本没有咬死那个更夫，更没有杀光整个花楼的人！那些不过是我做的一场梦，就像以前我明明已经醒了，明明已经到了学校开始上课了，可一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还躺在背窝里，连衣服都还没换。

    不过我怎么会做那么恐怖的梦，想想都觉得恐怖！

    “殿下，你身子不适，不如今日这早朝就免了吧！”

    “我没事了！”这天都亮了，那些大臣们也该到宫门口了吧！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他们再回去睡回笼觉吧。回笼觉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来人，更衣！”

    金面师傅实然冒了出来，“殿下，你还没穿盔甲呢！”

    “金面师傅，今日能不能不穿那身铁甲了，好不好嘛！”我扯着金面师傅的胳膊，“穿上那东西真的好重啊！徒儿昨日就捂了一身痱子，现在还痒呢！”

    “不行！”任我怎么软磨硬泡，金面师傅就是不肯妥协，没办法，我只好把铁甲重新穿在了身上。

    除了金面和徐总管，知道花楼失火事件真相的人还有林慕羽。她相信这件事是顾天霸做的，但决对不是昨日那个和她趴在床上有说有笑的顾天霸所为，准确来说，这件事是顾天霸这个人做的，却不是住在她身体里的林沐雨有意而为。

    不然，林沐雨口中的那个金面师傅也不可能大半夜潜入宰相府和她串供，让她对顾天霸说顾天霸是从自家房顶摔下来之后没的知觉。加上林慕羽之前也听说顾天霸残暴嗜血的一些传，林慕羽已经猜到顾天霸身患邪症，却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知道这邪症猛如凶兽，又难以医治，让寄居在顾天霸身体里的林沐雨痛不欲生。

    看着顾天霸越来越纯净甚至比她同父同母的朝露公主还要美上三分的面孔，林慕羽担心她因为越来越美而暴露女人身的事实，特地给她研制了一种把脸涂黑又不伤皮肤的面膏。在她扮男装的时候只要涂上这种面膏，皮肤依然和之前一样又黑又糙。绝不不会想到在那层面膏之后，藏着一张足够迷倒众生的绝美面孔。

    天裕国之前是凤栖国的藩属，就在现在的天裕都城，每年都会选出一位最美的美女献给凤栖皇帝。凤栖国灭亡之后，这个习俗却延续了下来。先天裕皇帝，也就是顾天霸的爷爷时期，这选出来的天裕第一美女自然就被送入了天裕后宫成为妃嫔。

    先皇驾崩后，顾天霸不好女色，顾天霸那个傀儡父皇又清心寡欲，这第一美女就成了一个虚衔，并没有实质性的好处。慢慢的，这个第一美女的评比也从一个贵女千金小家碧玉云集的举国盛事渐渐演变成了一个天裕都城几家花楼之间花魁之间的较量。

    偏偏今年，几位有钱有脸又有钱的文人骚客一合计，觉得这第一美女每年都被花楼的娼妓夺去太污辱“第一美女”和天裕国的广大女性了。为了鼓励刺激名门贵女和大户的千金小姐们重新参与到这第一美女的评比，提高这第一美女的含金量，礼部还向顾天霸请旨，今年年选出的第一美女将获得县主的称号。

    为了提高众美女参与的积极性，主办方还设了第二、三、四、五等奖。有名贵的珠宝、玉器；也有出自大家之手的墨宝真迹；就连神医谷也拿出一颗万金难求传说能治各种疑难杂症又能让将死之人重新生龙活虎的祛邪固阳丹，还承诺凡进入前三的女子，不管是谁，只要能在一盏茶的工夫打开那只盛着祛邪固阳丹的锦盒，就能拿走那颗祛邪固阳丹。

    传说，祛邪固阳丹有价无市，曾经天裕国的宝库里也只有凤栖皇帝多年前赏赐的一颗，后来顾天霸的爷爷被刺客所伤，生命垂危之际服下了这粒祛邪固阳丹才得以保住性命。

    林慕羽当然能猜到那只锦盒一定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开的东西，说不定那小小的盒子里面机关重重一不小心还会危及性命。可除了祛邪固阳丹，林慕羽再也想不到还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以让顾天霸每夜不在痛苦煎熬中睡去了。思来想去，林慕羽以自己贴身侍女采菱的名义报了名，目标当然是一搏那颗万金难求的祛邪固阳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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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弥天大罪

    我小时候跟着外公学过毛笔字，可和状元郞楚墨轩的字一比，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于是，楚墨轩成了我的御用文书，平时写点东西或是在奏折上加点批注什么的，都是楚墨轩代劳的。

    其实除了楚墨轩，清羽和轩辕彻的字也都很漂亮，可徐总管说，清羽每日又是帮我修整那些盆栽，又是给和榨葡萄汁已经够累了，而轩辕彻本是西凉皇子，是我把他虏进了东宫，还害他国破家亡，这关系到天裕国政务的事，还是少让他插手为妙，我觉得徐总管说得有道理，也就同意了。

    有状元郞的帮忙，我早早批完了奏折，就带着徐总管出宫去看慕羽，听宰相府的大管家说她去了街上，我也没进府，我就带着徐总管一边逛街，一边沿路看能不能遇见她。

    街上的人都往同一个方向涌过去，原来今天是第一美女的初赛，我也好奇的跟了上去。因为位子都已经提前订完了，我只好站在了人群的最外圈，踮起脚再伸长脖子才勉强看清台上的人影。

    毕竟是大庭广众，不少参赛的千金小姐都在脸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面纱。这样的话若是初赛就被淘汰了，蒙着面不露脸等下台之后还可以装出一幅没有来过更没有被淘汰过的姿态。不过多数蒙着面纱的女子反而更有真才实学。就台上那个一身五彩羽衣发髻高耸的女子，虽然蒙着面纱可一身风华却丝毫不减，又因为看不真切相貌反而激光器显神秘令人遐想。

    虽然台下的观众看不清这些蒙面女子的真容。却并不是没有人知道她们到底是谁，至少主办方和每个评审手里都有她们的身份姓名。

    林慕涵望着台上一身五彩羽衣的梁静姝，没想到，这个刑部尚书家的大小姐，先皇亲定的太子侧妃梁静姝也来参加比赛了。崇华将军的接风宴就是梁静姝带头笑话她鞋子臭害她无地自容还丢了县主的封号，没想在这竟然又遇上了，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梁静姝舞艺师承凤栖国宫廷教习，整个天裕国能和她一较高下不足三五人，而恰巧，林慕涵就是这其中一位。更巧的是，林慕涵就被安排在梁静姝的后面出场。

    梁静姝舞完一曲，台下的掌声还没有结束，林慕涵就已款款上台，只见，她竟然也穿着一身五彩羽衣，可这羽衣不管是材质还是做工，都比梁静姝那身羽衣更加艳丽精美。虽然两人舞艺不相上下，可就凭这身美丽绝伦的舞衣，林慕涵也已经把梁静姝的风采生生压下半头。

    林慕涵一舞结束，台下立刻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呐喊声。林慕涵扫了一眼那群快要发疯的观众，微微欠身一礼，转身走下台去。然而，就在她走下最后一阶楼梯的时候，一个熟悉的淡紫色身影与她擦肩而过。竟然是林慕羽！

    林慕涵自从当众出丑被顾天霸收回县主封号，天裕皇城的那些贵女千金们就疏远了她，连肃崇华对她也冷淡不少。她这个被众星捧月习惯了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就此沉寂下去。于是，这个第一美女的比赛就成了咸鱼翻身名利双收的一个大好机会。

    论美貌论才情，林慕涵自认比林慕羽略逊一筹。可林慕羽已经是安平公主了，整个天裕国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她还要尊贵的女人。何况一个区区县主封号她争来也没用！林慕涵想，林慕羽就是见不得自己好，故意出现撑局阻止自己重获县主封号还要抢走这第一美女的美称。

    从那个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子一上台，我看出她是慕羽了。可慕羽为什么要来参加这次的比赛，如果说她想得到那第一美女的称号，我第一个不信，因为慕羽才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更何况她堂堂安平公主可比什么第一美女叫出来响亮多了。思来想去，我觉得慕羽的目标一定是那幅《四君子图》，毕竟这种凤栖皇宫流出来的墨宝真迹都是独一无二的，一旦错过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再看第二眼了。

    我本以为慕羽要表演的才艺是跳舞，因为我知道她的舞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美。如果她出手，前面那两曲什么羽衣舞都不过是引出她这块美玉的破砖头罢了。可慕羽并没有跳舞，而是伸出纤纤玉手抚过琴弦，一曲《凉凉》是前几日我无意间哼给她听的，没想到单一把坚琴就能这首现在的流行歌曲演奏得如此婉转动人。

    慕羽下台的时候，还有不少人沉浸在她的琴声里忘了鼓掌。我拽着徐总管挤出人群，去后台找慕羽准备一起去皇城最好的酒楼用午膳，用过午膳再去游湖赏荷。

    远远的，我就看见一个丫环打扮的人正和慕羽说着什么，然后慕羽就匆匆跟在她身后向后巷走去。我叫了几声她也没听见，只好跟了上去。

    进了巷子没看见慕羽和那丫环的身影。我以为她们在前面转弯了，就加快脚步追了过去，可找了半天也没看见慕羽的身影。却看见林慕涵被几个丫环婆子簇拥着从前面一个院子里走出来。那鬼鬼祟祟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刚做了什么坏事生怕被人遇见。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刚才慕羽就是在这个巷里突然不见的，不会和林慕涵有关系吧！想到这，我让徐总管在外面守着，轻轻一跃跳过围墙来到了院子里。刚一进院子，我就看见慕羽的贴身丫环采菱一身是血的倒在一间屋子的门口一动不动。

    一脚踢开那扇门，我看见两个宰相府护院打扮的男人正在慕羽按在床上撕扯着她身上的衣裳，慕羽拼命挣扎，可柔弱的她怎么可能是两个粗壮男人的对手。

    我随手抄起门后的棍子朝着那两个男人的脑袋狠狠的敲上去，其中一个男人被砸得当然晕了过去，而另一个男人则拔出腰间的匕首向我扑过来。

    我挥着棍子使出全身的力气向那个男人身上砸去，却都被他躲开了，手里的棍子也被他一脚踢飞，他的匕首也已经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就在我觉我这次死定了的时候，面前一道金光闪过，前才还嚣张到不行的男人已经被金面师傅按在了地上。

    我冲进屋里，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包住慕羽瑟瑟发抖的身体，把她搂进怀里小声的安慰着：“坏人已经被抓住了，没事了，没事了！”

    “我要杀了他们！”慕羽忽然挣脱了我的怀抱冲出屋子捡起地上的匕首就向那个护院刺过去。

    “慕羽！”我大喊一声抓住慕羽握着匕首的那只手，把匕首从她的手里接过来拿在自己手上，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双眼，“慕羽，你的双手应该用来抚琴调羹，舞出这世间最美的舞曲，你的双眼应该用来看花赏月，览尽这世间一切美景。这杀人见血的事，交给我！”

    我握紧匕首对准了被金面师傅按在地上男人的胸膛。其实在这之前我连只鸡都没有杀过，可是这个男人差一点就玷污了慕羽的清白，这个弥天大罪，就算他死一百次，一万次也不足以消我心头之恨。

    就在匕首快要刺进那人胸膛的时候，我只觉得手中力道被轻松化解匕首也脱手而出。接着，一只大手捂住了我的双眼。

    “殿下，您的双手也应该用来抚琴调羹，双眼看花赏月。有我在，这杀人见血的事就不会让您亲自动手！”

    我闻到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然后我的身子被扳向门口的方向，金面师傅扶着我，我拉着慕羽，一起出了院子。

    我让金面师傅把我一半的暗卫调给了慕羽。又亲率一队御林军气势汹汹的冲进宰相府，二话不说将林慕涵押进了天牢。这个世界上，我谁都可以原谅，唯一不能原谅的就是伤害过慕羽的人。她伤害慕羽一根头发，我要她拿满头青丝来偿，她害慕羽差一点失了清白，我要让她这尝尽被男人压在身下任意*的滋味，再将她千刀万剐！

    这件事连林宰相都还没敢说什么，偏偏他肃崇华联合几位武将和兵部要员跪在东宫外为林慕涵求情。

    顾天霸曾因一言不和将天裕国皇城三分之一的官员连同九族残忍诛杀，让天裕皇城血流成河。那个时候他肃崇华怎么不带人来东宫求请？如今竟然为了一个罪该万死的女人带着几个老臣冒着炙人烈日跪在东宫外，是见我平时心慈手软，不忍心将他们怎么样吗？

    没错！我不是那种残忍暴虐的人，可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林慕涵伤害的是慕羽，那个我恨不得用生命去呵护的人。

    你们爱跪，那就跪好了，反正汗流浃背膝盖痛的人又不是我！堂堂天裕朝臣，不把心思用在保卫疆土为民谋福的事情上来，却为了一个阴险歹毒的女人要死要活，就算跪死在那也是活该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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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来日方长

    就在我气急败坏得想要骂人的时候，徐总管来报：“殿下，萧公子来了！”

    “快让他进来！”我从矮榻上坐起来，整理一下身上的衣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好看一点。

    清羽帮我倒杯冰镇葡萄汁，见我鼻尖渗出的细细汗珠，他拿出巾帕轻轻的帮我拭去。又令人在屋里多加了几个冰盆，还在我面前摆了几个，摆动手中折扇把清凉的空气送到我的面前。

    我穿越到顾天霸的身上也有一个多月了，平时除了为我把脉，清羽不会和我有任何的肌肤接触。今天对我这么温柔贴心，我当然开心的不得了。可我也隐隐察觉，他这些举动太刻意，刻意的让情商并不高的我也能猜到，他有事！

    “殿下，我知道您对安平公主用情至深，可这东宫外面跪的都是天裕国的开国忠臣和如今为数不多能带兵打仗的骁勇良将。为了女子间的一点小矛盾，搞得君臣离心离德，着实划不来啊！”

    听完他的话，我的脸上的笑还是僵了一下，“你是来帮外面那群人求情的还是来帮林慕涵求情的？”

    “都不是！”清羽望着我的眼睛，“殿下想过没有，这天裕国如果离了外面那帮人会变成什么样？”

    “大不了提拔些新的将领，我就不相信，我天裕国三十万大军，难道离了那些人，就不会上阵杀敌了吗？”

    “殿下，天裕军中自然不乏上阵杀敌的勇士，可如果没有一个能率领指挥他们的将领，也不过是一群没有秩序、力量无法集中的散沙，让这么一群人去对抗敌人训练有素、指挥得当的军队，想要取得胜利又谈何容易。而这带兵打仗的将领，除了武艺，还要精通各种兵法阵法，若要重新培养恐还需些时日。天裕建国不过短短二十载，且根基不稳，战乱不断，少了他们，便等于自断一臂，略有敌军趁机来犯，军中无良将叫天裕国如何迎战？”

    “为什么要迎战？若是别人有本事让天下百性都能安居乐业，干嘛不乘人之美？”林沐雨本身就是个小人物，和所有小人物一样贪生怕死，更知道这世界上多数人哪怕日子过得穷一点苦一点，也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天下谁当皇帝关我们什么事，我们的心愿就是能吃穿不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虽然我占了顾天霸的身体，成为这天裕国的太子爷，可我的内心依然只是那个渴望岁月静好的林沐雨。谁的命都是命，刀砍在谁身上都会痛。打战不过是争权夺利，一将功成万骨枯，把脑袋悬在裤腰带上争来夺去，还不如种上一亩三分地老婆孩子热坑头的过目子。

    至于皇帝，不过是一份工资待遇不错的工作罢了！竞争上岗能者居之也没什么不好。干嘛非要牵挂那些无辜的百姓？

    “不迎战？”清羽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消极的话来，“殿下难道要亲眼看着天裕国破山河易主吗？”

    “国破关山河什么事？山河是天下人的山河，山气势磅礴，河澎湃汹涌，天下谁人能让山河俯首称臣？国破山河在，重要的是我们在乎的人都能平安无恙。”

    “殿下！您觉得把天裕国要拱手让人，就能让天裕国百姓避免一场战乱，可是您想过没有，如若换做北漠呼延氏来统治这天裕国，那天裕国的百姓包括您自己还能有活路吗？”

    北漠本是游牧民族生性凶残好战，凤栖国灭亡后呼延氏做为凤栖北境最强的部落，血洗北境草原上其它四十八部落，呼延灼称北漠皇帝。后北漠扩张，不断吞并周围小国，将那些国民贬为奴隶，像牲畜一样任意欺辱买卖。如果真让北漠呼延灼来统治天裕国，我宁愿所有天裕百性死在战场上，也不想让他们过那种猪狗不如、生不如死的日子。

    “不止是北漠，各国军队攻占敌国城池之后都会大肆屠城，或是将粮食财宝抢掠一空，再放一把火将几百年才建成的城池毁之一炬。殿下觉得您不战而降敌国军队就会放过天裕国的百姓吗？自凤栖国灭二十年来，各国战乱不断，粮食供给严重不足，农夫饿着肚子耕田，将士饿着肚子打仗，所谓穷凶才极恶，您觉得您不战而降，他们进了城就不抢百姓粮食不占百姓家园吗？百姓无家可归，无米果腹，何来安居乐业？”清羽站起身，双手叠合举手加额向我恭恭敬敬行个大礼，“殿下三思啊！”

    我承认我的想法太理想化了，以为这里的战争和美国总统竞选一样，谁上台都一个德行。街上的小青年们照样喝着可口可乐、星巴克；争抢着苹果4、5、6。打牌抽烟吃地摊；可我忽略了，这里毕竟不是美国吃饱撑得没事瞎得瑟，却从不动身边的墨西哥和加拿大，从不把战火引到自己身边。无聊了就发动别国战争自已看热闹。再趁火打个劫、白捡点好处什么的。

    这里的战争是面对面的真刀真枪以命相搏，败则横尸荒野，赢也只是吃几顿饱饭。而发起战争并且最后得利的这些人，却躲在奢华的宫殿里，酒池肉林，左拥右抱。

    现实总是那么残酷，而你又不得不向它屈服。战争如此，东宫外的跪着的那些人亦是如此。我知道自己应该妥协。毕竟我没有什么大才大德，没有改变这个时代的能力，所以只能适应这个时代。

    眼下除了妥协我还真没有别的办法。

    林慕涵是吧！来日方长，你对慕羽做过的事，我先给你记下。还有东宫外的这些人，老虎不发威你们真当我是只小花猫呀？好歹林沐雨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都是全年级成绩最好的学生，就算没本事改天换地，也不是谁都能拿捏得了的。

    现在是申时，也就是下午三点，再让他们跪一两个时辰，等到天快黑了，我再摆出一幅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姿态饶了林慕涵。顺便再好好的点拔一下这些跟着肃崇华胡闹的大臣们，省得他们没事就以这种方式威胁我，我是无所谓，他们一把把的老骨头可经不起这么折腾上几回！

    不过肃崇华也实在是太嚣张了，还有这些将领和兵部官员，不就是觉得天裕国离了他们没人能带兵打仗吗？等我找到将他们取而代之的人选，你们谁再惹我，我就撤了谁的职，罢了他的官！哼！好歹我也是个太子。

    哎，今天这事，真是太窝囊了！

    第二天我又骗金面师傅说要去密室睡午觉，让他给我打开了铁甲。然后换上一身简单的女装从密道溜出宫，一路到了宰相府进了慕羽的院子。

    昨天的事让慕羽受了惊吓，再加上采菱的死，慕羽哭了一个晚上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一样，却还是勉强着从床上爬起来要去参加那个第一美女的比赛。我怕她身体支撑不住，便自告奋勇代她去参加比赛。

    其实这段日子我常常借去密室睡午觉这个理由让金面师傅帮我卸了铁甲溜出宫找慕羽玩，一直到晚膳时分才从密道溜回去。除了陪慕羽说话聊天，慕羽还教我扶琴跳舞。虽然只学了点皮毛，可顾天霸骨架天生柔软纤细，就算只是一个简单的抬手，做出来也自带一种轻盈妙曼的韵味。

    穿上慕羽的舞衣，洗去一脸黑黝黝的面膏露出珍珠般光润的肌肤，将头发束在头顶再用丝带绑好，长出来的丝带和长长的发梢垂在身后，看似随意，却让整个妆容更显灵动大方，美不胜收。

    让慕羽乖乖在家等，我蒙上面纱，坐着慕羽的马车来到比赛的地方。

    对于上台我一点都不陌生，因为以前每次期未考试结束，我都会在全校大会上被念到名字上主席台领奖。可这次不同，因为我要做的不是从领导手里接过那张漂亮的奖状在同学们热烈的掌声里挺胸抬头的走下台，而是从这一刻开始，这个舞台就是属于我的，掌声还是喝倒彩，全看我在台上的即时表现。

    丝竹声起，我轻轻抬手旋转，轻柔的淡紫色纱裙随着我的舞动像是有了生命般在舞台中央绽放成一朵盛开的花朵，随着双臂抬高，宽阔的衣袖滑过白皙的肌肤露出修长的手臂交缠舞动，纤纤十指像被微风吹动的蕊丝轻轻颤抖。

    偷偷望一眼台下，全是欣赏的目光，我心中暗自得意，看来这比赛的前三甲已经有我的一席之地了。

    就在这时，一个敲错的鼓点差一点让我乱了脚步。接着，本该停下的琵琶却重复弹奏着最后几个音节，打乱了乐师们的所有节奏，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音乐越来越乱，纵然我舞步依然，可配上杂乱无章的乐声，也显得毫无意境，甚至滑稽蹩脚。

    他们是故意的！否则在出现不和谱音调的时候这些都城最好的乐师就算不能将音乐拉回正轨也应该停下来开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胡乱弹奏。

    台下开始有人起哄，嚷嚷着我的舞一文不值，轰我下台。我只得停下舞步，请求乐师重新演奏，接着，古筝断弦，笙哑，敲扬琴的小锺飞到了台下……

    一段美仑美奂的独舞，竟然引来台下阵阵哄笑。我尴尬的脸色通红，却又拿这些人没有办法，毕竟我是一个人，而他们明显是被人唆使的。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我就像那天被逼到酒店窗边时一样无助又无可奈何。

    “采菱自知与诸位他日无怨近日无仇，诸位为何屡屡戏弄于我？诸位若是不想为采菱伴奏，大可去旁边饮茶，把这舞台交于采菱一人。采菱虽是一介女流，却也懂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却不知诸位是收了谁家好处，竟然如此玷污这乐师的名声！还是诸位觉得这雅致的乐谱，配不上诸位收的那几两纹银？才让诸位如此看轻手里的乐器与那人同流合污！”

    乐师们多自命清高，现在被我这么一呛声，全都哑口无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拿着自己的乐器退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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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出宫的人

    有伴奏，再加上刚才的闹剧，要想进入前三明显已经无望，但我也不会让那些背后使坏的人太过得意。我会向所有人证明，我的舞是独一无二的，我绝对有资格站在这个舞台赢得所有人的掌声和喝彩！

    他们觉得戏弄我很好玩，那我就告诉他们，其实不懂得尊重别人，不懂得尊重自己手艺的人，人们总有看清他们真面目的时候，到了那时，他们一样会尝到不被人尊重的滋味。

    刚才情绪有些激动，我的声音有些不稳。深呼吸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然后轻喝起了我常哼给慕羽听的那首《凉凉》：“入夜渐微凉，繁花落地成霜……”

    我施展轻功双脚离地悬于半空，张开双臂让舞衣层层轻纱和发间丝带随风而动，轻飘若仙。只一个转身背后长发就像被注入了生命般划出一条完美的弦线，配合婀娜的舞姿，美不胜收。

    这时，一阵优美的琴声响起，我用眼角的余光看见一个谪仙般的白衣公子正低头抚过琴弦，奏出和慕羽昨日弹奏的一模一样的曲调，

    远远的，一阵悠扬的笛声同时响起。我停下哼唱，伴着时而婉转清鸣、时而缥缈缠绵、让人心矿神怡的乐曲专心舞蹈。台下的观众随着乐声的指引，一下子就从刚才的闹剧走进一个繁花如锦的美妙意境。

    曲宛若天籁、舞如梦似幻，虽然从未经过彩排，琴、笛、舞却配合得天衣无缝，让台下观众听得如痴如醉，看到惊为观止。

    一舞结束，我对着掌声雷动的台下屈膝一礼。又转过身，向那位为我抚琴的公子福身道谢。白衣公子起身向我回礼，他抬起头，白皙的肌肤、黑曜石般清澈的双眸、风轻云淡的表情让我不禁一惊。

    “清羽！”他怎么会在这？

    周围的喧闹并没有让清羽听见我不经意的一声轻唤，他冲我点头微笑，转身向舞台后面的评审席走去，然后坐到了最中间的位置，我只看清他面前木牌上最大的三个字：神医谷。

    清羽出自神医谷这一点我早已知晓，我一直以为清羽和神医谷就算有联系最多也是传个书信，就像前些日子放出东宫的那些公子有些被清羽安排进了神医谷的医馆帮忙，也是清羽写好信函交给他们，再由他们拿着清羽的信函去神医谷的医馆，医馆的人得知是他们是清羽拜托照顾料的就收留了他们。一切都顺理成章毫无疑点。

    皇宫除了御林军，还有金面师傅带着一百零八位银面暗卫守着，就算是我自视轻功无人能敌这大白天也没办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从东宫溜出来，那清羽又是怎么出来的？

    那首《凉凉》是我穿越之前最火的一部电视剧的主题曲，除了慕羽我没在任何人面前哼唱过它，清羽会弹奏它只可能是昨日听慕羽弹的那一次。也就是说，清羽昨日也出了宫。因为评审席在舞台后面被挡住了，所以站在台下的我才没有看见他。

    如果我不是顾天霸，不是天裕国的太子爷，得知自己命定的恋人进出皇宫就像进出自家后院一样随意自如，我一定会觉得这个男人很了不起。可我是天裕国的太子爷顾天霸，我命定的恋人让我捉摸不透，这感觉就像我刚嫁给陈睿的时候，我以为我嫁给了一个因为爱我才娶我的男人，我们在一起就算不能天天如胶似漆，至少也能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可是当我们结婚的第二天凌晨就被催房租的房东太太一边大骂一边砸门的时候，我整个人完全都是懞的。甚至有无数个瞬间，我都在问我自己，我这是在哪儿？我是谁？我要做什么？我面前的这个男人又是谁？熟悉的一切原来只是被粉妆过的假象，当真相被揭开，只有无尽的疑问和深深的恐惧。

    我知道清羽不是陈睿，陈睿一无是处，可清羽文采、医术、还有我刚刚才得知的琴艺都是登峰造极的。无论如何，他不会因为穷而变得极凶、极恶。如果是现代二十五岁的林沐雨，不管清羽爱不爱我，只要这么一个男人肯向我伸出手，给我一个容身之所的承诺，我绝对会义无反顾的跟着他走，哪怕是明知道以后会孤零零的度过余生，至少我还可以活得有个人样。

    可我现在已经有了容身之所，我承认我贪心，就像人家常说的温饱思淫欲，当生命不再艰难到连活着都成问题的时候，我想更高品质的生活。不是万人之上，不是天下霸主，而是痛痛快快的谈一场恋爱，嫁给一个爱我的男人，再生一群可爱的孩子，就这么简单。

    “清羽，如果你是那个想要得到天裕国的人，我愿意拱手相让！”因为我志不此。也自知没那个本事！从这段时间的接触和今日的相遇，我知道清羽和我一样有着世界和平的心愿，他的谋略和手段，更是我遥不可及的。既然这样，我何苦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每天粉墨登台，还要清羽装出一幅毕恭毕敬的样子来讨好我呢？命定的一对恋人一个装模一个做样，没意思，真的太没意思了！

    评比结果要在所有进入复赛的人表演结束之后才能出来，看样子得等到傍晚了。想到那阵和清羽琴声几乎同时响起的笛声，我不由的好奇还有谁只听过一遍就记下了那首曲子，又肯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来帮我。

    笛声好像是从旁边楼里传出来的，我走进后巷施展轻功钻进了那座楼上唯一一个敞着的窗户。谁想到我刚进来就看见床上一对赤祼的男女正激烈的上演着活春宫。我的闯入不仅吓到了他们，连我也吓得惊叫出声。

    那个一身横肉的男人随手抓起床上的枕头就向我砸过来，我轻松躲过，又几步跑到门口然后夺门而出。那个胖子披上外套就追了出来，一边追还一边喊着：“来人！有贼！快捉贼啊……”

    听见有脚步声从楼下传来，身后胖子又穷追不舍，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从门口进来，而是直接从窗户里跳出去了，这七扭八捌的走廊连个朝外的窗户都没有，我这一身轻功再好也飞不出去呀！还有那追我的胖子，明明是你们白日宣淫还不关窗户，我还怕看了不该看的东西长鸡眼呢！现在还被诬蔑我是贼，害我被追得像只过街老鼠一样。真是倒霉！

    我一边跑，一边随手去推两边的房门，希望有那么一扇门是虚掩的，就算里面有人，我速度快一点也能打开窗户跳出去。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我快跑到尽头的时候，还真有一扇门被我推开了。顾不了这么多，我闪身进了那个房间。

    这一路而来，我大概已经猜到这里是花楼，以为闯进来最多不过再看一遍男女交缠的活春宫，却没想到，这屋里竟然是两个男人压在了一起。如果不是他们衣衫还算整齐，我想我一定会比刚才叫的更大声。谁会想到，顾天霸这个假断袖竟然有一天撞见了一对真断袖！

    还没等我跑到窗边，压在上面那个一身紫色衣袍的男人在我面前一恍就已经卡住了我的脖子，“姑娘是嫌今日外面不够热闹，到这花楼看戏来了？”他眼睛微微眯起，像是一只凶猛的猎豹正打量着已经到手的猎物，思索着是先开膛破肚，还是直接一口咬下去。

    我想说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打扰了他们的好事是我不对，可脖子被他卡着我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灼，你若是瞧上了这姑娘花楼里有的是空厢房，别在这扰了我的清静。”一个慵懒却十分好听的声音响起。我抬眼，看见床上躺着的男人长着一张女人还要好看的面孔。

    小夜！

    此时的小夜哪里还有一点在东宫时的唯唯诺诺，一身红衣奢华妖娆，肤若凝脂，红唇欲滴，美到叹为观止、艳到勾魂摄魄。明明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孽，可周身上下却没有一丝阴柔之气。他一手托腮斜靠在床上，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玉质短笛，神情比声音还要慵懒，那天生的高贵气质让我竟有一种鱼目看到珍珠的卑劣感。

    看来男人还是不能长得太好看，不然找不到配得上其美貌的女人，竟然生生被逼成了断袖。小夜是这样，那个周身散发着猎豹气息的紫衣男人也是这样。他那双如猎豹般犀利又带着淡淡忧郁的眼睛就这么看着我，突然勾起唇角，好看的双唇轻启：“夜！难道你不想看看我现在卡着谁的脖子吗？”

    “一个闯进花楼的女人罢……”小夜说着不经意抬头看见了我，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殿……殿下！”

    “殿下？”紫衣男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我，“莫非这位就是那个断袖太子亲封的安平公主？今日一见，果然……”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不同凡响！”

    紫衣男说着放开了卡住我脖子的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伸手递到我的面前。我喝不了茶，更何况他那高傲如施舍的样子让我特别不舒服。我不理他，扭过头盯着小夜。小夜低头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好像在等着我的处罚。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屁孩，竟然也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糊弄这么长时间，就他刚才的样子，说是哪国的皇族贵胄都辱没了他的贵气，我怎么就信了他是个路边的小乞丐呢？还怕他长身体营养达不到，总是一好吃的最先让徐总管派人给他送过去。实际人家在这花楼春风得意的很，我送去的那点东西，比桌上那七八层每层又精心摆放着好几种水果点心的果盘可低了不止一两个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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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一眼永恒

    先是清羽，现在又是小夜，这出宫比出恭还随意，看来我那被徐总管夸得铜墙铁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东宫还真不是一般的防卫不当。

    紫衣男误会我是慕羽，我也懒得和他解释，只是这小夜，他是怎么知道我是顾天霸的？我在东宫可从来没卸下过铁甲更别提穿女装了，这变白之后的真面目，连慕羽都是今天我洗去黑面膏之后才看到的，小夜怎么会知道？

    突然想到我第一次从密道溜出去趁着夜色飞进寑宫被金面师傅擒住，又被金面师傅宽大的衣袍拌了一下摔在地上，当时我明明听到一声没忍住的笑。金面师傅却并没有发现附近有人。其实那个声音分明就是小夜的，只是当时我没往那处想，更没有怀疑过那个胆小怯弱的小屁孩子武功竟然在金面师傅之上。就这么一个手眼通天的人，他又为什么留在东宫？

    “夜，你跪她干嘛？”紫衣男不解的望着跪在地上的小夜，“不就是个天裕国的公主，就算是天裕国的太子爷，和你堂堂慕容山庄少主相比，也不过是平起平坐。更何况方才若不是你的笛声替她解围，她可是要出大丑的！”

    刚才的笛声是小夜吹的？他是慕容山庄的少主？这个消息比我发现穿越错了身体更加令我震慑。

    慕容山庄，天下第一庄。确切来说是天下第一岛。因为它位于天裕国以东茫茫大海之上，据记载，慕容山庄足有半个天裕国的大小，岛上物产丰富，山峦河流美不胜收。慕容山庄从古至今都不曾属于这片大陆的哪个国家，从有记载起，它就是慕容山庄，只属于慕容家族的慕容山庄。

    而小夜，竟然是那片从未有过战乱，富甲天下甚至比全天下财富加在一起还要富有的慕容山庄少主，怪不得他只是随意的一卧，那天生慵懒高贵的气质便已让人自惭形秽。

    更何况是我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界的小人物，就算他已经收起了周身的高贵，伏在我的脚下，我也难以端出一幅高高在上的太子爷架势来俯视他。

    “起来吧！”我淡淡的说，“既然阁下是慕容山庄的少主，留在天裕国的皇宫怕是多有不妥，小女子之前不识慕容少主大驾，多有怠慢，还请少主不要放在心上，慕容少主方才为小女子解围，小女子感激不尽，就此谢过！”我依女子的礼数，右手压左手举手加额弯腰，给慕容少主行个大礼。“小女子就此与慕容少主拜别，后会无期！”

    天裕国太子和慕容山庄少主本是平起平坐，顾天霸不过十七岁的年纪，在慕容山庄少主面前自称一句小女子也并不为过，更何况他都给我跪过了，我行个大礼也不算丢份。虽然我猜不出他留在东宫的目的，可俗话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看不清的清摸不透的事总会让人觉得恐惧，眼前温顺的小夜在我看来比那个带着猎豹气息的紫衣男更加危险。

    小夜拽住我的衣袖，道：“殿下，小夜哪儿也不去，就想留在您的身边。”

    “天裕国这座破庙在这阴雨绵绵的乱世怎容得下您堂堂慕容山庄少主这尊大菩萨。慕容少主还是不要再折杀小女子了。”

    “能让慕容少主如此恋恋不舍的女子，我倒是好奇是怎么样的天香国色！”紫衣男说着竟一把扯下了我的面纱。

    慕容星夜最开始只不过是想进宫看看传闻中饮活人鲜血食那种物件的大魔头长什么样。听闻顾天霸欲传他侍寑，他本想一走了之，又觉得顾天霸竟敢妄想让他侍寑，些罪不可饶恕。便用一枚石子将顾天霸从宫墙打落，致使顾天霸香消玉殒，林沐雨穿错了身体。

    顾天霸性情大变让慕容星夜很是好奇，而那夜见到顾天霸一身女装被金面当成刺客擒住还扯破了衣裳，慕容星夜就知晓顾天霸女儿身的事。之后，他便对这个女扮男装的太子爷愈加好奇。从那以后顾天霸身上发生的所有事，包括那条出宫的密道他也都一清二楚。

    顾天霸代替林慕羽参加第一美女的比赛被乐师合伙欺负，慕容星夜一时兴起帮她伴奏。谁知道同来看热闹的好友呼延灼竟然看上了他心爱的玉笛，两人争抢中不知道不觉就成了顾天霸进门时刚好看到的样子。

    慕容星夜知道那张又黑又糙的脸并不是顾天霸的真实面容，却没想到顾天霸竟然长着一幅如此精雕细琢般完美的容颜。珍珠般光泽柔美的肌肤衬托着她那双黑宝石般璀璨闪耀的双眸比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更加夺目，小巧挺直的鼻，花瓣般美好的双唇。

    慕容星夜发现自己的心脏好像漏跳了好几拍，在那惊鸿一眼之后，便再也没有哪个女子的容颜能入得了慕容星夜的双眼。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眼永恒吧！

    不可一世的慕容山庄少主慕容星夜居然对这个女子心动了！呼延灼不否认眼前的少女拥有天人般美丽的容颜，她用轻功舞出的绝美一舞亦是无人能及。可再美的皮囊，再美的舞姿又如何，能治国兴帮还是能一统天下？还不如他这遍布天下的花楼妓馆，即可打探各国朝野之事让他及时了解各国动向。又可日进斗金，供他招兵买马，称霸天下。

    “殿下，小夜虽是慕容山庄少主，可在慕容山庄并无实权，家父又宠信李夫人，李夫人心狠手辣欲将我除之后快，好令其子上位，小夜无处安身，只得躲入东宫，以求自保！”慕容星夜使劲掐自己大腿一把，痛得眼泪就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望着慕容星夜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样子，呼延灼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抽了抽。慕容老庄主对慕容夫人一往情深，慕容夫人人到中年风韵依旧，整个慕容山庄别说什么得宠的李夫人，连个通房的丫环都没有，慕容老庄主如果知道被自己最宠爱的儿子说成*熏心的昏庸之辈来博得一个女子的同情，不知道会被气成什么样。

    “殿下若是赶小夜离开，小夜日后必遭李夫人毒手，还请殿下可怜小夜母亲过世得早父亲又不管不顾，给小夜一个安身立命之所，日后小夜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殿下大恩大德……”

    我也是很小就没了妈妈，爸爸又不管不顾。听小夜这么一说，竟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再说，慕容山庄从不参与各国之间的争斗，我倒也不用担心小夜是慕容山庄派来的奸细。反正东宫那么大，多住一个人少住一个人也没什么区别。

    “那你就留下吧！”我对小夜说：“不少你这情郞最好还是断了吧！”那个紫衣男人的气息太危险，被他盯着的感觉就像被猎豹盯上的猎物，这让我很不舒服，小夜年少无知被这种人骗了，可我不能让他越陷越深。

    “都听殿下的！”小夜立刻破涕为笑还用我的衣袖擦干净脸上的鼻涕眼泪，偎着我坐下还把头靠在我的肩上，对着那个紫衣男人道：“灼，你不是说有事要忙吗？怎么还不走？”

    “你……”紫衣男明显没想到小夜会这么对他，不过看他吃瘪的样子，我心情莫名大好。紫衣男看了一眼我和小夜，甩袖出了房间。

    小夜选的这个屋子正对着第一美女比赛的舞台，吃着桌上精美的水果点心，还有小夜捏肩捶背的服务，欣赏着窗外环肥燕瘦各路美女的才艺，感觉可比在东宫做太子爷舒服惬意多了。

    “殿下，林慕涵上台了！”小夜指着台上那个一身珠光宝气的女子，道：“今日唆使那些乐师为难您的人就是她！”

    “冥顽不灵！”看来昨日那场牢狱之灾并没让她长多少记性。

    小夜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拿起桌上一块麻酥糖随手一丢，紧接着又丢出一块，两块麻酥糖在林慕涵的头顶相撞，然后碎成一片灰白色粉沫落得林慕涵满头满脸都是。可怜林慕涵大美人那张精心装饰的脸蛋此刻简直比演双簧的还要精彩滑稽。

    最后一个参赛女子表演结束，我从窗户跳出去，由后巷回到比赛后台。结果很快出来了，我第二，第一名是梁静姝。而一上台就被小夜两块麻酥糖弄得灰头土脸的林慕涵重整旗鼓之后再返舞台士气受挫，勉强拿了个第三。

    本以为领了奖比赛就结束了，谁知道林慕涵竟又出幺蛾子，说排在她前面的第一名和第二名从始至终都没有取下脸上的面纱，谁知道面纱之后是天仙还是夜叉。再加上肃崇华也是比赛的评审之一，经他提意众评审一合计，便要求比赛的前三甲取下面纱加赛一轮。否则三甲唯一露脸的林慕涵排名将提到最前面，第一名和第二名依次后推。

    梁静姝容貌并不在林慕涵之下，自然不怕取下面纱，我更是不在乎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露脸。可天已经黑了，我要是再不回去，徐总管和金面师傅肯定会怀疑，到时候金面师傅一吹银哨，我这每天偷溜出宫的事也就瞒不住了。

    打断正在宣布加赛规则的那位老者的话，我开口道：“诸位，小女子自认相貌丑陋甘愿位居这三甲之末！小女子只取这幅《四君子图》留作纪念，其它分毫不争。”说完，我走到摆放奖品的长几旁取下画轴，施展轻功离开了那喧闹的舞台。

    “姑娘，您还没开锦盒呢！”台上老者在我背后大喊，而我已经上了马车，令车夫快马加鞭的往宰相府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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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忘了换装

    慕容星夜隐隐猜到林慕羽参加比赛的目的并非那幅出自名家之手的《四君子图》，而是锦盒里的那颗祛邪固阳丹。慕容星夜也猜到林慕羽搏那颗祛邪固阳丹是为了顾天霸，因为顾天霸虽然转了性子，可那一身邪病却丝毫没有痊愈的迹象。

    他不只一次看到金面用自己的血去喂顾天霸，还有那个月圆之夜，他就跟在金面的身后看着金面一把火烧了花楼，抱着一身是血毫无知觉的顾天霸回了东宫。而这一切，连顾天霸本人都忘得一干二净。

    如果是以前，慕容星夜才懒得理踩顾天霸的事。可现在，慕容星夜发现他不想让顾天霸有事，他不想那个美好如梦幻般的少女再忍受那切肤蚀骨生不如死的痛楚。

    就在林慕涵和梁静姝争个不相上下的时候，没有人发现，那只摆在最显眼位置的锦盒已经不见了。

    刚到密室，我就听到徐总管在外面喊：“殿下！您醒了吗？”

    “醒啦！醒啦！”我赶紧应声。

    “殿下，您快去看看吧，秦公子受伤了，听说是在军营里和人打架伤的……”

    秦若安是兵部尚书庶长子，两年前因为长相俊俏被顾天霸看上，秦尚书就把他送进了东宫。秦若安生母死得早。嫡母对秦尚书的庶子庶女们并不宽厚，秦尚书又是个妻管严。所以在我解散东宫的时候秦若安并没有选择回尚书府。

    秦若安少年时也读过不少兵法典籍，听说还拜过一位武艺超群的师傅，所以我才想到把他安排到军中，也算是人尽其才。

    我用一次公开比武给拔得头筹的秦若安一个小都统的职务，小都统手下五百士兵，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先让他适应军营环境磨砺一下意志和驭下的能力，再慢慢委以重任。

    兵部众人虽然对肃崇华言听计从，可对天裕朝廷却并无二心甚至有些愚忠。而肃崇华做事太过锋芒毕露、飞扬跋扈。大家背地里对他也颇有报怨。可又怕万一得罪了他，他撂挑子不领兵打仗了，天裕国一时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他那样有勇有谋的人，所以有时候，兵部这些人宁愿得罪我这个好说话的太子爷，也不去得罪他肃崇华。

    虽然秦若安身为庶子并不得秦尚书器重，可好歹也是秦尚书的亲儿子。如果秦若安能在军中独当一面，也是秦尚书在朝中的一大助力。秦尚书自然会尽力为自己这个儿子争取在军中的权利。秦若安的崛起也一定会牵制肃崇华在军中的势力，结束肃崇华在军中一枝独大的格局。

    而秦若安的表现也没有让我失望，前几天指挥这五百士兵成功围剿都城外一伙多达两千人的土匪流寇，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就从一个没人信服的天降小都统，被提拔成为麾下千人的大都统。一时被都城百姓传为佳话，

    我飞快脱下一身女装，抓起外袍套在身上，一边系腰带一边就从密室跑了出来，秦若安现在可是大统领，手下一千多号人，又有秦尚书这个兵部尚书的亲爹撑腰，谁没事去找他打架。再说，秦若安能在公开比武中拔得头筹凭的可是真才实料。能以五百人的队伍围剿两千人流寇，那份胆识，心思和谋略也不可能是常人能及的。怎么就和人打起来了呢？

    一路风风火火冲进秦若安住的院子，直接推门进去。见秦若安正赤着膀子笨手笨脚的包扎着肩膀上一处血淋淋的伤口。

    “都伤成这样了，你不会传御医吗？” 秦若安这人特别别扭，平时看着和其它人关系都不错，可从来不允许别人离他太近，在东宫两年也从没让任何人近身伺候过。现在伤成这样，还不传假医也不让人帮忙，他以为他是谁，什么事都能自己来吧？

    “殿下！”看到我忽然闯进来，秦若安有些惊慌失措。连忙去抓床上的外袍准备披在身上。

    “堂堂大统领怎么像个大姑娘一样扭扭捏捏？”我走到床边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纱巾，检查过那处伤口，确认只是擦伤并没有伤到筋骨，这才用桌上的烈酒重新给他清洗消毒，缠好纱布。

    “还伤到哪儿了？”我问。

    “没……没啦！”

    我拿起他丢在床上的青色外袍打算帮他穿好去用晚膳，却看见衣裳腰间的位置有一处整齐的破洞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周围还有一滩血迹，看起来应该是被刀剑所伤。

    “把中衣脱了！”我对秦若安说。

    “殿下……”

    看他躲躲闪闪的样子我好气又好笑，明明是我好心帮他包扎伤口，怎么搞得好像是我在非礼没出阁的大姑娘一样？没好气的一把扯开秦若安的腰带，将他身上的中衣丢到一边。果然，在他的腰间，有一个并不深的刀伤。

    “怎么伤的？”我问。

    “杨副将来找未将比武，长矛失了准头，擦了一下。”

    “肃崇华身边那个刀疤脸副将？”虽然脸上有一条和肃崇华差不多的刀疤，可长相却实在不敢恭维。见秦若安点头，我又问：“你信？”

    “比武场上刀剑无眼，若杨副将真想为难末将，这矛就不会只伤到皮肉了。”

    “哦！”即然秦若安说刀疤脸不是故意的，那应该就不是故意的了吧！秦若安看人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

    平时看秦若安挺瘦的，却没想到身上肌肉会这么结实。给他缠纱布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在缠的就是一块硬绑绑的铁甲。系好纱布，我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结实的腹肌，嘻嘻！真的好硬，都戳不动！

    “殿下！萧公子来了！”

    偷偷去戳秦若安腹肌我本来就有些心虑，再被徐总管那尖锐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我一个踉跄没站稳就向秦若安身上栽去，秦若安也没防备，被我这么一扑，两人就这么华丽丽的倒在了床上。

    坏了，刚才我在密室一着急忘穿铁甲了！胸膛紧贴着秦若安的胸口，我感觉到他不正常的心脏和迅速通红的脸颊。完了，他……发现了！

    “殿下！”萧清羽一进门就看见顾天霸把上身*的秦若安压在床上，听到他的声音，顾天霸惊慌的抬头望向他。当看清顾天霸那张白皙美丽的面孔时，萧清羽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那张脸实在是太美了。

    可那双灿若星辰的双眸，还有发束上那长长的淡紫色丝带。这明明就是第一美女舞台上那个用轻功舞出美妙舞姿的女子。怎么会是她？想想当时自已还跑到台前为她抚琴，默默惊叹世间竟有如此如仙似幻般美好脱俗的女子，幻想着面纱之下会是怎样一张绝世的容颜，却怎么都没想到，那个让他第一次用心去欣赏的女子，竟然是他一直都避之不及的顾天霸。

    顾天霸和秦若安在做什么？顾天霸精心策划将秦若安送入军中又委以重任，这么有意的栽培是东宫所有公子都没有得到的待遇，难道顾天霸喜欢秦若安？

    我赶紧从秦若安身上下来，确认没压坏他之后，拿过床上的外袍帮他穿好，对屋里的人说道：“去用晚膳吧！”

    我忘了穿铁甲，忘了往脸上涂黑面膏，还忘了拆头发。清羽肯定已经知道我就是那个他为其抚琴的采菱了。可是他却一句话都没说。是还没想到怎么和我解释还是他压根就没打算和我解释？

    以前我从密室出来也常常忘这忘那，那时金面师傅总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提醒我，监督我直到没有任何纰漏才让我离开房间。今天我就这么跑出来，他怎么没出现？

    重新回到密室装扮好，出来的时候还是没看见金面师傅。我想他应该有自己的事要去忙，也就没在意，直接去了用膳的偏殿。

    小夜若无其事的继续装怯弱，清羽和往常一样不时给我布菜倒葡萄汁。一顿饭，好像和平时并没有多大区别。

    而事实上，这顿饭却是大家吃得最心不在焉的一顿饭，凶残丑陋的天裕国太子顾天霸其实是个绝色美女。多么让人震惊的消息。而那个女人竟然还毫不觉自己身上这么大的秘密一旦公开将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依旧不时给大家夹着菜，时不时问问秦若安最近军中有没有发生什么新鲜好玩的事。秦若安在军中遇到的阻碍，她也能十分客观准确的给出分析并提出解决的建议。

    桌上唯二不知情的西凉皇子轩辕彻和状元郞楚墨轩，就算并不知道顾天霸的秘密，却也察觉到，平时躲顾天霸最远的小夜今天竟坐到了离顾天霸最近的位子，秦若安望向顾天霸的眼神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还有萧清羽，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怪怪的。

    一个小太监在徐总管耳边说了几句，徐总管脸色明显一沉，很快又恢复如常，走到我身边说道：“殿下，崇华将军派人来问，县主册封大典定在两日后午时可好？”

    “县主册封大典？”公主册封也不过是一道圣旨，一个县主册封还要举行大典？他当是入宫为后还是新皇登基？

    “殿下，今日第一美女胜出的是林宰相家的二小姐。”清羽淡淡的开口。

    我一早就猜到，肃崇华提意让最后三甲揭下面纱重赛，必是想方设法再给林慕涵一次拿到魁首的机会。再加上他就是评审之一，只要林慕涵和梁静姝差距不是很大，这县主封号定非她莫属。

    “徐总管，明日宫宴，凡三品以上朝臣家眷不得缺席！另外，再找几个青楼妓馆色艺双绝的女子一同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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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凤寻令

    慕容星夜回到房间，拿出那个盛着祛邪固阳丹的锦盒研究了半天也没打开。然后他又用刀砍、用石头砸，甚至用火来烧，那个小小的锦盒竟然没有丝毫变化。想到一日打不开这锦盒，顾天霸就要多承受一日切肤蚀骨的折磨，慕容星夜就感觉心好像被人挖出来揉碎了一样的痛。

    想到萧清羽出自神医谷，又是第一美女比赛的评审，慕容星夜便带上锦盒来到萧清羽居住的院子，希望他帮忙打开。

    “我打不开它！”萧清羽并没有把锦盒还给慕容星夜，而是收入了自己怀中，“这锦盒里面根本没有什么祛邪固阳丹，阁下还是别白费工夫了。”

    “没有祛邪固阳丹你们神医谷还说什么谁把它打开里面的祛邪固阳丹就归谁所有？这不是骗人吗？”如果不是为了祛邪固阳丹，他堂堂慕容山庄少主能做出那等鸡鸣狗盗之事吗？还有林慕羽，为了这祛邪固阳丹差一点连清白都丢了，要是顾天霸知道她最在乎的人差一点被一个谎言害死，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带上天裕国所有军士杀进神医谷给林慕羽一个交待。

    “神医谷从来不会欺骗世人，若真有哪位女子能打开这锦盒，那祛邪固阳丹神医谷必双手奉上。”

    “一个只有女子才能打开的锦盒？还要用祛邪固阳丹来换？这锦盒里放的难道是……”慕容星夜盯着萧崇华的眼睛，冷冷的说出三个字：“凤寻令！”

    凤寻令：传闻中和传国玉玺同样尊贵无尚的存在。得传国玉玺者得天下，而得凤寻令者，可号令凤寻一族百万雄师。凤寻一族乃这片大陆最秘密的存在，有人说凤寻族人生活在北海的茫茫雪原，与世隔绝。也有人说，凤寻一族就混迹在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凡夫走卒、文人骚客、商贾官宦都有可能是凤寻族人。他们平时和普通人无二，可一旦凤寻令出，他们便唯凤寻令是从，不惜一切代价完成凤寻令主下达的任何指令。

    传闻，凤栖国祖先曾得凤寻一族相助才统一了这片大陆，所以国号取名凤栖，并向凤寻族长承诺，若他日凤寻令出，凤栖国必听凤寻令调遣。

    可如今，凤栖国后人竟然想骗凤寻令的主人取出凤寻令之后占为已有，如此见利忘义的手段作为，活该他凤栖亡国！

    “传说凤寻令的主人是位才华横溢倾国倾城的貌美女子。所以神医谷才赞助了这次的第一美女评选，其真正目的却是寻找凤寻令的主人。神医谷只用一颗祛邪固阳丹来换那可号令凤寻一族百万雄师的凤寻令。尊师可真是好算计啊！”

    “凤寻令的主人乃一介女流，女子所求不过是儿女情长，要这百万雄师又有何用？”萧清羽并不否认神医谷想诱骗凤寻令真正的主人帮他们取出凤寻令之后占为已有的事实，“家师不过是想借凤寻令结束这群雄割据的混乱局势，还天下一个太平。”

    “大言不惭！”

    “慕容少主将这锦盒取走，是为了祛邪固阳丹？”萧清羽问。

    “不然呢？难不成你觉得我和你们神医谷一样觊觎凤寻令？”慕容星夜端起桌上的茶杯，斯里慢条的品着，“现在我手上有你们神医谷的把柄，若不想我将神医谷欲骗凤寻令主人打开锦盒后将凤寻令占有已有的事说出去，命一颗祛邪固阳丹来换。”

    “一千万两黄金！”萧清羽也不受慕容星夜威胁，“否则慕容少主永远不会有机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

    萧清羽话音刚落，慕容星夜突然感觉腹中一阵绞痛，“你在茶水里下了毒！”

    “慕容少主武功天下第一，在下自叹不如，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伎俩，还请慕容少主不要见怪。”

    “一千万两就一千万两吧！”慕容星夜痛得冷汗直冒，催促道：“你快把我身上的毒给解了！”

    萧清羽打开墙上暗格，从一个小瓶里取出解药交给慕容星夜。待慕容星夜恢复如常，便不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送走慕容星夜，萧清羽思来想去决定替顾天霸解了那一身将她折磨得死去活来的邪毒。摸摸怀里的瓷瓶，萧清羽打开房门，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幕里。

    就在萧清羽离开之际，慕容星夜趁着夜色闪进了萧清羽的房间，熟门熟路打开了墙上的暗格，研究了半天，取走了一瓶白色的药丸。

    人家说晚上喝茶和咖啡会睡不着觉，我只不过是喝了一杯清羽送来的葡萄汁，竟然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快到子时的时候身体再次传来剧痛，我咬紧牙关祈祷着快点让我像之前一样痛晕过去这样就感觉不到痛了。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闯进了密室。挣扎着坐起身，我看见正向我床边走来的人竟然是金面师傅。

    也许是没想到我还醒着，金面师傅开口道：“殿下还没睡？”

    我强忍着剧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金面师傅想在徒儿睡着了以后做什么？”

    “属下……”

    金面师傅还在犹豫着该怎么回答我的话，而我已经痛得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倒在床上，不再去想金面师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我闭上眼睛希望快点晕睡过去结束今晚的痛苦。

    感觉金面师傅走到我的床前将我扶起来靠在他的怀里。接着，我的嘴唇触到一片微冷的皮肤，却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流进了我的嘴里，腥甜的味道让我猛的睁开眼睛，我看见自己唇边竟然是金面师傅的手臂。

    金面师傅在用他自己的血喂我！我望着那条布满几数条伤痕苍白泛青手臂，一切都明白了。

    “金面师傅……”我不知道此时应该对金面师傅说些什么，震撼、感激，内疚……无数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我捂住金面师傅流血的手臂，却只说出一句：“对不起，”

    “这些都是属下自愿为殿下做的，殿下不必自责！”金面师傅拿开我捂住他伤口的手，将手臂重新送到我的唇边，“殿下，您的病离不了血，不然疼痛是不会消失的。”

    “不要，我不要做吸血鬼！”我努力推开金面师傅的手臂，“我宁愿死也不要再喝人血！”把自己缩在床角，坚绝不去看金面师傅那流血的手臂，我要坚持，死都不做吸血鬼！

    “殿下！”空旷的密室又出现了另一个声音，是小夜！小夜飞快跑到我面前，将一颗白色药丸送到我的唇边，“快吃了它！吃了它，就不痛了。”

    我不知道那是一粒什么药，却依然毫不犹豫的将它吐了下去。没想到，就在我刚把那粒白色药丸吐下肚之后，身上的痛楚竟奇迹般的消失了。

    我让金面师傅回去休养，毕竟连续喂了我快两个月的鲜血平常人早就一命呜呼了。而且下午的时候，金面师傅就是因为贫血晕倒在房梁上才没拦下我，让我没穿铁甲也没把脸涂黑就那样跑了出去。还让秦若安发现了我女儿身的事。

    小夜给了我满满一瓶那样的白色药丸，就算不能把邪病根治，也能撑好一两个月让我不受疼痛折磨。做为报答，我答应小夜以后出宫都带上他。

    第二天的宫宴从一大早就开始准备了，到了傍晚，命妇贵女们继续入场。直到听徐总管说林肃崇华和林慕涵也入场了，我才拉着慕羽坐在了大殿最上面的位置。

    “听闻昨日宰相府二小姐拔得第一美女比赛的头筹，本宫甚是高兴，特在宫中设宴为林二小姐庆贺。”我瞟了一眼坐在肃崇华身边盛装打扮的林慕涵，看她那一脸得意的样子，似乎早就忘了我说过总有一天将她千刀万剐的话。哎，肃崇华这么精明，怎么就看上林慕涵这种徒有其表的女人了？

    “听闻林二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本宫记性不好，如今能记住的只有林二小姐舞姿……”我故意掩嘴轻笑一声，接着说：“真是令人想忘都忘不掉啊！（最令人难忘的是那只飞出去的鞋子！）不知今日本宫可否有幸聆听林二小姐的琴声呢？”

    “为殿下抚琴，臣女荣幸之至！”林慕涵仔细检查过七弦琴，确认并没有问题之后这才将双手抚上琴弦。这么蠢的女人也知道检查琴有没有被动过手脚，看来以前没少在别人的琴上动手脚才知道在琴上动手脚这种技俩！而她动手脚的琴多是给慕羽用的琴，一想到这，我就有股想冲上去掐死那个惺惺作态的女人的冲动。

    “这有琴没舞太过无趣，传舞姬！”随着一声声唱传，一群美艳舞姬莲步轻移步入大殿，曼妙的舞姿顿时吸引了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不是林二小姐昨日跳的《飞天》舞吗？”梁静姝最先反应过来，“同样的舞步，没想到换几个人跳竟如此赏心悦目！”

    染静姝的声音说大不到，却正好让林慕涵听得清清楚楚，看到众美艳舞姬跳她跳过的舞，舞技精湛，身上的舞衣比她穿过的舞衣还要华美，林慕涵已经隐隐有些不快，再加上梁静姝故意夸大其词的嘲讽。林慕涵双手一抖，几声不和谐的琴音让在场的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

    其实今日清晨那些花魁一进宫，我就把她们分成几拨，分别练习林慕涵最得意的舞曲。林慕涵在宫宴上抚琴，肯定会弹最熟悉的曲调，这《飞天》曲自然是她的必选项之一。

    林慕涵的《飞天》舞是踏着乐声下台，而舞姬们的《飞天》舞则是将身上舞衣抛向空中，只着祼露心衣内裙，妖娆身段展露无遗，而背后象征奴籍的刺青亦暴露无遗。

    宴会上那些没有去过第一美女比赛现场的人们，听说舞姬们跳的《飞天》舞和林慕涵在比赛中跳的一模一样，脑补着林慕涵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舞衣抛出袒胸露臂的面面，开始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来。俗话说三人成虎，虽然这些都是无中生有的谣言，可是说得人多了，自然就和真相的没多大区别了。

    与花楼女子同台同场，却并不出彩，还出了纰漏。又让众人谣传林慕涵以艳舞夺魁。一举三得还狠狠的打了林慕涵的脸，真是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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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奇葩县主

    林慕涵的蠢真是到了一种境界，明明已经知道和她同台的是一群花楼女子，输了第一局之后还非要不依不饶的再争高下。于是乎，棋被对方杀得个落花流水；画不如对方传神；字也不如对方苍劲；诗词更是毫无可圈可点之处，

    那些命妇贵女对花楼女子一向是嗤之以鼻，见林慕涵竟然不顾身份和一群花楼女子计较，还被奚落得一无是处，简直是丢尽了都城众贵女千金们的颜面，望向她的眼神也愈加鄙夷和不屑。

    林慕涵输红了眼，琴棋书画比不过，就开始比别的，什么对对联，猜迷，接着投壶，骰子，实在想不出比其它的了，有花楼女子提意比用脚指夹葡萄，用大腿挤破西瓜，肃崇华连连给林慕涵使眼色让她停下来，可林慕涵和一群妓女正比得不亦乐乎，哪还看得见肃崇华那杀人的眼神。场面越来越艳俗，不少贵女都用袖子挡住了羞得通红的脸。

    “殿下，我们出去透透气吧！”慕羽拉了拉我的胳膊，看她脸红的像要滴出血来，我忙牵起她出了大殿。

    “哈哈……”刚才在大殿我没好意思笑出来，现在只有我和慕羽两个人，我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本来我只是想杀杀林慕涵的气焰，让别人知道她这个县主封号并非实至名归，却没想到她一点就着，竟然和妓女们越比越带劲，到后来的行径简直比妓女还妓女，真是送了我一个不小的惊喜。

    “殿下，事情闹成这个样子，您若再封慕涵县主，恐遭天下人耻笑啊！”

    “放心，明日早朝不用我开口，自然会有人上奏反对封林慕涵为县主的事！”回想着刚才宴会上肃崇华那双快要喷出火的眼睛，我心情就莫名大好。

    “太子殿下！”肃崇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两手加额给我行了一礼，道：“请殿下下令结束今日宫宴！”

    “这才玩了一个时辰，大家都还没尽兴呢！再说了，就算本宫下令结束，你那个小情人从宴会开始到现在还没赢过一次，她能善罢甘休吗？你不如让她赢上一局再走，不然哪日她万一追到花楼找人家比试，到时候场面香艳到什么程度，可比如现在在难控制多了！”

    “太子殿下，慕涵年少无知，做事冲动不计后果。可好歹也是您亲口允诺要封县主的女子，代表的是天裕国贵女的形象，若今日之事传出去，她一介女流自然无地自容，可这天裕国贵女还有太子殿下您的颜面，却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你威胁本宫！”

    “不敢！”

    “不敢就让开！”我声音顿时高了几个音调，“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她林慕涵不想被人笑话，就先学会什么叫矜持，什么是谨慎。今日之事是她自掘坟墓，他日被人当成笑柄也是她咎由自取！关本宫何事！”

    肃崇华一步跨到我前面拦住我和慕羽的去路，道：“今日之事明明是你有意为难！若你不授意那些娼妓挑衅慕涵，她能如此出丑吗？”

    “强词夺理！”我伸手去推挡在面前的肃崇华，却不想他就像一根柱子一样怎么推都推不动，我一手环上慕羽的腰，准备带着慕羽从肃崇华的头顶飞过去。

    谁想到，就在我双脚离开地面的时候，肃崇华竟然还手推了我一下，离地的身体一下子就偏离了预定的方向冲向湖里，身上铁甲像有千斤之重坠得我身体直线下垂，本来还好好站在岸上的慕羽也被我拽进了湖里。

    “扑通通！”

    我和慕羽双双落水。

    “太子殿下落水啦！”小太监们个个吓得惊慌失措，几个跳下水的好像也并不会游泳，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下沉，我也不会游泳又穿着笨重的铁甲，肯定会沉到湖底的，想到这我赶紧放开了一直紧紧抓着的慕羽的手。

    我看见慕羽伸出手来想要抓住我，可是她的手还没触到我的指尖，我就已经沉到她无法触摸的水底了。

    我以为我会在失去意识之后再被淹死在湖底。却没想到，下一刻，我已经立于湖面之上，看着岸上陆续赶来的人们，看着金面师傅和清羽同时跳进了湖里，尔后赶来的小夜也毫不犹豫的跳……

    怎么回事？小夜怎么跳到半空突然卡住了？再看其它人，徐总管张大嘴巴的表情定格在脸上；空中几个黑衣银面暗卫就像一只只黑色的风筝，线到头了，就没办法再飞得更高更远了；肃崇华脱下的外袍已经离手，却并没有落到地上，他伸着手的样子就好像在表演悬浮术的魔术师；就连树上*下的叶子，也都停在了半空，我推一下，它就动一下，我对它吹口气，它也动一下……

    “都快淹死了，你还有心情玩？”一个鹅黄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我面前，是华！

    “你终于想起我来了！”我几步冲到华的面前，“你知不知道，我快被你害死了！”

    “哎哟，不就是穿错了身体嘛？多大点事！”华一脸的不以为然，“再说，我这不是回来帮你补救了吗？”

    “怎么补救？”我问。

    “我说过，林慕羽会在她十九岁那年溺水而亡，现在她就在湖里，只要你进入她的身体里，就可以啦！”

    “那慕羽会怎样？”

    “溺水！而亡！”

    “慕羽会死！”

    “她不死你就得不到她的身体！”华说得理所当然，“继续做内忧外患穷得叮当响的天裕国女太子顾天霸还是美丽倾城的安平公主，你自己拿主意。”

    “我……不想慕羽死。”

    “别玩了好不好？”华似乎并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把你带到这来是要弥补你的，现在把你搞成这个样子，我很内疚的！”

    “可慕羽也是我呀！”

    “她阳寿已经尽啦！”

    “反正……我就是不想要慕羽死！”我回想小夜撒娇的样子，拽住华的衣角使劲的摇晃，“你是神仙，一位有办法让慕羽活下来的对不对？你就让慕羽活下嘛！”

    “行啦，行啦！我再给林慕羽加上五十年阳寿好了。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林慕羽活着肯定会影响到你的命数，甚至会抢走本该属于你的东西。你可要考虑清楚。”

    “考虑清楚啦！”我催促道：“我和慕羽现在还在水里泡着呢！你救我们上岸吧！”

    “凡间的事我不好插手的！”华叹口气，“要不这样，我先让暂停的时间恢复，让他们先把你和林慕羽从水里捞起来。”

    “快点吧！”

    我话音刚落，停在半空的小夜一头扎进了湖里，暗卫们在花丛中起落，肃崇华的外袍也落在了地上，还没等他下水，金面师傅拖着我，清羽拖着慕羽同时从湖里露出头来，大家七手八脚把我们拉上岸放在地上。

    “殿下！殿下！”徐总管使劲摇着我的身体，“快传御医，传御医啊……”

    “现在应该做的人工呼吸！”我焦急的在半空中喊，可是他们却都听不到，场面乱作一团。

    “我来！”肃崇华他挤到我面前，用袖子帮我擦去脸上的水珠……坏了，我脸上的黑面膏被水泡过，现在被肃崇华这么一擦，原本的皮肤全露了出来。完了！这下所有人都看见我的真面目了。

    肃崇华显然也吃惊不小，却没有停下接下来的动作，只见他先掰开我的嘴确认嘴里没有异物。又去捶打我的胸口，碰到的却是金面师傅已经挡在我胸口的手，“崇华将军，殿下御体尊贵，岂容你如此对待？”

    “殿下已经没了脉搏，不这样做会死的！”

    金面师傅和徐总管都知道我穿着铁甲，就算按压胸口也没办法复苏心脏恢复脉搏，反而会让肃崇华怀疑我女扮男装的事。只好先把我身体翻过来面朝下爬在金面师傅腿上，先把灌进肚子里的水控出来。而肃崇华此时只想快点把我救醒，毕竟是他把我推下水的，如果我就这么死了，他定难辞其咎。

    而另一边，清羽并没有去按压慕羽的胸口，银针插进慕羽身上几处大穴，慕羽咳出几口水，很快就醒了过来。

    接着，清羽照刚才救慕羽的方法用银针刺激我的穴位，我看见我的身体也吐了水，可就是醒不过来。

    “我怎么还不醒？”我问华：“不会是死了吧！”

    “笨啊你！”华很是无奈的摇摇头，说：“你灵魂不在身体里，怎么醒？”

    “哦！”我这才反应过来：“那我回身体里啦！”

    “喂，我还有话和你说呢！你这一世命定的恋人……”

    好吵！害我都没听清楚华后面说了什么。“我命定的恋人怎么啦？”我又问了一遍。周围一下子安静了，我看见无数双眼睛望着我，我又回到身体了！

    “华！”我试着叫了一声，却没有任何回应。看来，华已经走了。可她最后那句话到底说了什么，我真的没听清楚。

    “殿下！属下在。”肃崇华一定是误会我叫华是在叫他，忙跪在了我的面前。

    “没事了！”我让徐总管扶我起来，“本宫累了，先回寑宫了。

    我听徐总管说众人见到我真容之后并没有怀疑我女儿身的事，反而觉得我男生女相是天生的贵人之命。那些贵女们还聚在一起说我如此俊俏，若不是断袖，倒是如意郎君的最佳人选。

    “既然这样，那今日本宫便不涂那黑面膏了。”反正他们都看见了我的长相却没有怀疑我女儿身的事实，要是再瞒下去倒显得我欲盖弥彰了。

    林慕涵昨日宫宴出了大丑，早朝，以礼部尚书为首的官员们对林慕涵轮番抨击，可肃崇华却死咬着她是第一美女比赛魁首，既然我承诺封第一美女魁首为县主就不能出尔反而。最后，两拨人争论不下，最终决定这册封大典就免了，可这县主却是非封不可。

    “既然如此，那本宫便封林慕涵为县主，慕涵县主貌美如花，行为……独具特色，是为奇女子也。所谓‘奇葩逸丽，淑质艶光’说的就是奇特美丽的花朵，这“奇葩”两字意境优美，本宫看来，这天裕国众多女子也只有慕涵县主可当此殊荣。本宫就为慕涵县主赐号“奇葩”日后就称奇葩县主，诸位意下如何？”虽然这个时代奇葩二字还是褒义的，不过照林慕涵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此“奇葩”早晚也会成为这个时代的怪胎代名词。

    “殿下英明！”肃崇华似乎很满意“奇葩县主”这个封号。

    见我都发话了，礼部那帮大臣也只好作罢。

    “刑部尚书之女梁静姝，慧质兰心、知书达理，特封明静县主，赏东海贡珠一斛，贡缎二十匹。”

    满朝齐呼：“殿下英明！”

    我当然英明，如果林慕涵成了县主，那除了天裕国仅有的两位公主之外，都城众贵女便全在她之下，到时谁敢给她找不痛快？可有了梁静姝就不同了，梁静姝和她是死对头，还比她聪明，如今身份又与她相等，这以后当面沷她冷水，猛踩她痛脚的事，我可全指望梁静姝了。

    奇葩县主只有一个空封号，而明静县主除了名号还被赏赐了实物，这谁高谁低明眼人心里自然透亮。这声英明，众臣说的并不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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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烫伤

    听说慕羽进宫了，我就加快脚步往寑宫赶，经过清羽院子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熟悉的淡紫色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慕羽？”我奇怪的问：“你去清羽的院子做什么？”

    “哦！我……”慕羽咬着嘴唇犹豫半天，“昨日慕羽多亏萧公子相救，今日特来向他道谢。”慕羽挽起我的胳膊，“殿下怎么这么早就下朝了？”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我听说你来了所以跑着回来的。”慕羽和我一样，说谎的时候会咬嘴唇。所以她独自来清羽的院子决对不是为了道谢，却又不肯告诉我为什么。这让我心里特别别扭。

    “用过早膳了吗？”我问慕羽，“要不一起吧！”

    “谢殿下！”

    秦若安多数时间是在军营，平日东宫也就剩下小夜、清羽、状元郞楚墨轩、西凉皇子轩辕彻四人，再加上我和慕羽，也就六个人，我也就没带慕羽单独去其它地方用早膳。

    “殿下，这是我今日一早榨的水蜜桃汁。”小夜把一杯水蜜桃汁送到我的面前，“您别看就这么一杯，可是用了半筐子水蜜桃呢！殿下快尝尝好喝吗？”

    我尝了一口，“嗯！还行！”

    “您再尝尝这桔子汁！”小夜又端过来一杯桔子汁。

    “好喝！”可能是榨取方法的问题，蜜桃汁喝起来太浓稠，像喝粥一样，可这桔子汁就爽口多了。

    “这是我让厨房给您熬的冰糖血燕，您再尝尝。”

    “哦！”小夜怎么突然这么殷勤，这一杯又一杯，现在又来了这么一锅，这么多我哪儿喝得下？听说这血燕十分珍贵，我给慕羽也盛了一碗。

    “谢殿下！”慕羽赶紧双手来接。

    “小心烫！”我话音快落，慕羽就已经捧住了碗，接着她手被烫得一抖碗就翻了过来，碗里的汤汤水水全都撤在了我和慕羽的手上。

    “殿下！”小夜急忙抓住我被烫伤的左手，拿起一旁小太监端着的冰镇葡萄汁就浇在了我的手上，真是可惜清羽一大早榨的葡萄汁。

    “慕羽你怎么样？”我只是被烫了一只手，她双手都被烫了，一定比我严重得多。我转身去看慕羽，只见，清羽正小心的用清水帮慕羽清洗着双手。

    慕羽抬头给我一个安心的笑：“我没事！”

    “没事就好。”

    “殿下，您这都起泡了！”小夜把我的手放在唇过小心的吹着凉气，“还是传御医来给您上点药吧！”

    “不用了。”

    “上了药才好得快……”

    望着清羽温柔的给慕羽被烫红的皮肤涂上药膏的样子，我心里竟然莫名的烦燥，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得也变成了吼：“本宫都说不用了，你怎么那么啰嗦！”

    “殿下？”小夜一脸无措的望着我，似乎并没有想到我会发这么大的火。

    “没事，本宫没那么娇气，不用上药。”说完我坐下来若无其事的拿起筷子吃饭。

    清羽给慕羽上完药，走到我旁边拿起我的左手，“殿下，还是上点药吧，您伤得比安平公主重。”不等我回答，清羽把我的手浸入凉水，又小心的擦拭干净，用银针挑破手背上的水泡，拿出药膏小心的帮我涂抹均匀。这才重新回到座位。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感觉心里特别堵得慌。想到华说过慕羽肯定会影响到我的命数，甚至会抢走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这些我都无所谓，如果慕羽看上我的什么东西，我给她便是。可是华离开时说到我命定的恋人，我坚信清羽就是我命定的恋人，可这一世，我不是林沐雨，也没有替代林慕羽的身份，我是女太子顾天霸！

    如果清羽是我这一世命定的恋人，那和顾天霸又有什么关系，我的这一世是林慕羽，清羽是林慕羽命定的恋人，而不是我——顾天霸命定的恋人。

    顾天霸和林慕羽同时落水，清羽选择救的人是慕羽，也是先救醒了慕羽之后才来救我的，现在，我和慕羽同时被烫伤，清羽也是先帮慕羽处理完之后才来给我上药。再加上慕羽独自进了清羽的院子，出来还向我说了谎，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提醒我，这一世，我不是林慕羽，而命定的一切都是属于她林慕羽，而不是属于我的。

    慕羽就是这一世的我，可我却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感觉自己就是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这种感觉让我鄙视自己，明明清羽和慕羽那么般配，而我却觊觎着别人的恋人，真是太不应该了！

    所有的事情好像乱作了一团麻，我讨厌这种乱糟糟的感觉。早膳后，我让徐总管送慕羽出宫，把清羽叫到书房，非常直接的问他，“清羽，你留在东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萧清羽没想到顾天霸会问出这个问题，他留在东宫当然是师父的命令，开始的时候他是十分抗拒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没再去想过离开东宫这件事。好像他本来就应该留在这里一样。自然而然。如果非要他说出来一个理由，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神医谷不会看上天裕国这点财富。”我先把自己的分析说给他听，“传闻神医谷是凤栖皇族所建，凤栖国皇室姓萧，清羽不会和凤栖国有关系吧？”

    “我只是萧氏旁支，和凤栖皇室并无瓜葛。”

    “那神医谷呢？难道你敢说你留在这东宫不不神医谷的意思？”

    “殿下……”萧清羽想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可当话到嘴边，萧清羽突然发觉自己竟然不愿意用那些谎言来欺骗她，“殿下，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违抗师父的命令。但我发暂，我萧清羽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殿下的事。”留在东宫真的只是师父的命令吗？萧清羽觉得这些话并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可他到底漏掉了什么他自己也不是太清楚，只觉得心底正隐隐约约萌发着什么，却又看不真切。

    “清羽，如果你想要天裕国，我愿意双手奉上。只要你答应我，让天裕国的百姓不要再像现在这样衣不遮体，食不果腹。我相信你可以比我做得更好。”

    我甚至想到让父皇认清羽为义子，这样，清羽就能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我托付给他的是整个天裕国。而不是把天裕国当成礼物送给他。清羽已经不再是我命定的恋人，当清羽君临天下之时，站在他身边的女人是谁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还是那个鸵鸟林沐雨，那个把自己想象成林慕羽的林沐雨。

    “殿下，我从来没想过要您的天裕国。”萧清羽这段时间甚至还总是有意无意的提醒顾天霸阻止肃崇华独掌军中大权，其实在他的心里已经认定，顾天霸比肃崇华更有信念、有能力让天下百姓都安居乐业。

    “那你想要什么？或者，你的师父想要这天裕国的什么？”

    萧清羽不想要天裕国，可神医谷的目的就是利用天裕国的力量来复辟凤栖国。说白了，师父要的就是这天裕国！

    “不管他们要什么，我都会护殿下周全！”萧清羽有种感觉，现在这个顾天霸有让百姓安居乐业的期许却没有君临天下的野心，或者，她和普通女子并没有什么区别，想要的不过是儿女情长，却又不放心把天裕国随便交给他人。

    若她不是顾天霸，不是天裕国的太子爷，肩上没有天裕国这个重担，也许她会活得更潇洒自在一些。可偏偏她有忧国忧民的心思，不会不负责任的丢下偌大的天裕国一走了之。

    萧清羽知道师父复辟凤栖国也并非为了一已私利，凤栖国四百年间天下太平，百姓丰衣足食。复辟一统是最好的结果。而那样的话，天裕国早晚要亡。她若现在急流勇退，定能保自身周全，可到时天裕国必将大乱，这不是她所希望的，更不是神医谷所希望的。可她若不离开，总有一日会被复辟的凤栖皇室斩草除根。

    萧清羽今日所承诺的便是护她在这风雨漂泊的乱世能够全身而退。可是这些，站在萧清羽对面的少女却并不知晓。甚至多年以后，她还在思索，那天，萧清羽的那席话是否是出自真心，还是像以住一样只是说出来讨好她的谎言。

    我留清羽和状元郞一起陪我批奏折，我想，如果哪天我真的不顾一切不想再做顾天霸了，我希望代替我这个位置的人是清羽。我也相信，清羽一定会接替我照顾好慕羽的，因为他们是命定的恋人。

    轩辕彻之前和秦若安关系最好，自从我废除东宫众人不得习武的禁令后，两人便常常一同切磋武艺。传说，轩辕彻曾是西凉国最优秀的皇子，文韬武略并不在那崇华将军之下。如果把他安排到军中，和秦若安同心协力定能以最快的速度压制住肃崇华的势头。可他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我不敢贸然把他安排到军中。不然万一哪天他将肃崇华取而代之再利用天裕国军队灭了天裕复辟西凉，到时候我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今日他来书房提出想去军中历练，我要是驳了他的请求，这和秦若安区别对待的嫌疑又太过招摇。怎么办？

    “殿下，您让秦公子去军中历练已经引起不小的波澜，如若再安排轩辕公子，恐引军中诸将猜忌。反而对两位公子前程不利，不如让轩辕公子去御林军，守卫殿下的身家性命。殿下意下如何？”

    清羽的提意倒是不错，这御林军虽然是皇宫守卫，可毕竟在我眼皮子底下，就算轩辕彻有什么想法，上面还有诸位统领压着他掀不起什么风浪。而我的身家性命自然有金面师傅负责。如果轩辕彻只是想在天裕建功立业，这御林军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清羽说的有道理，轩辕公子，你意下如何？”

    “一切听殿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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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醉酒

    现在东宫唯一的大闲人就是小夜了，他不为名，不为利，整天无所事事。虽然我答应过以后出宫带上他，可有金面师傅在，我不好把他带进密室，不然这一个下午的时间我们俩没办法解释在密室做了什么。万一金面师傅好奇进了密室，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我以后再想从密道出宫可就难了。

    所以我只能隔三岔五的和他分头出宫，再在城中会合。小夜对天裕都城特别熟悉，哪家酒楼的饭菜最香、哪里铺子的点心最好吃，哪里有好玩的……我们还常常去城外的树林里打猎，可动物们见了我不是跑得远远的就是温顺的趴在地上不动弹。所以这打猎也就成了小夜挑挑拣拣拎起一只什么，就去河边开膛破肚，然后再架起一堆火，我们俩吃饱喝足，把剩下的肉分给城里的乞丐。然后各自回宫。

    小夜最近对清羽好像很有意见，清羽每天早上给我摘一束月季花，晚上送一杯葡萄汁。小夜就把各种美丽的花和盆景送到我的房间，晚上给我送各种水果汁还有羹汤。清羽也不和他计较。反而是我看不下去小夜找清羽麻烦，总是把月季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先喝完清羽的葡萄汁如果还有肚子盛小夜送来的那些东西，再随便吃两口。就这样还常常撑得我胃疼。

    七月初七这天是乞巧节，下午和小夜去街上闲逛我就看见女子们成群结队的采买丝线瓜果。听说晚上还会拜织女、拜魁星，还要赛乞巧。我便和小夜商量晚膳以后我们再各自出宫，在城中的品香楼会合。

    品香楼是城中数一数二的酒楼，平时生意就好的不得了，今日更是座无虚席。我给店小二塞了个足有二两的银锭子，他才勉强给我安排了个空桌。我又不好意思干占着位子不点东西就点了一盘瓜子，看店小二表情有些为难，我又点了两盘点心，让他直接给我包起来。也没让他沏茶，就这么一边嗑瓜子一边等小夜。

    “小二！一壶好酒，再来几个你们店里的特色小菜。”

    听声音是在我对面传来的，我抬头，看见的居然是第一美女比赛那天和小夜呆在一起的那个紫衣男人。

    “这有人坐了！”我才不想和他坐在一起，更何况，这张桌子可是我多花了二两银子买来的，便宜谁也不能便宜这个断袖。

    “噢！”紫衣男显然也认出了我，他邪邪的勾起唇角，“安平公主这是在等情郞？”

    “关你何事？”

    “公主殿下若是会情郞，应该到花前月下，这酒楼太招摇了！”

    “我爱在哪儿在就哪儿！”我不客气的把瓜子壳丢得满桌子都是，“你管得着吗？”

    “公主殿下会情郞在下自然管不着，可若是这天裕国的太子殿下知道自己的太子妃乞巧节这日与其它男子相会，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阁下这心操的，也太宽了点吧！”

    我送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继续把乱丢瓜子壳，好几次还丢到了他的身上，他也不恼，优雅的抖抖衣裳，招呼店小二过来塞给他一个足有十两重的银锭子，那店小二赶紧点头哈腰的把桌子擦干净。

    “这位姑娘，您看要不要小的给您拿只碟子过来？”

    听店小二这么一说，我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的，就好像当着“乱丢垃圾可耻”的标语牌丢垃圾还被人当场指出来一样的尴尬，“我……”我支支吾吾不知道应该说要还是不要。

    “抱歉，内人在家随意惯了，还请小二哥海涵。”紫衣男又塞给店小二一个银锭子，那店小二笑得嘴都快咧到耳边后面去了。

    “谁是你内人！”

    “娘子！”紫衣男已经坐到了我的跟前，那低眉顺眼的模样，哪还有一丝初识那日的傲慢之气，“为夫知道错了，不该去那花楼妓馆，可为夫从未碰过那些娼妓窑姐。夫人就别再生气了。”

    “哼！你是不碰娼妓窑姐，可你碰男人啊！”我故意说得很大声，周围桌上的食客已经纷纷向我们这边望过来，

    “没想到这位公子看着一表人才，却是个断袖，真是可惜了这如花似玉的小媳妇。”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郞，这么好的姑娘却嫁了个断袖，年纪轻轻就守活寡，真是可怜啊！”

    ……

    人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我幸灾乐祸的望着被人们指指点点的紫衣男，琢磨着小夜也快到了，提起桌上包好的点心就准备起身离开。

    “娘子！”没想到紫衣男竟一把抓住了我提着点心的那只手，“那些都是误会呀！为夫是不是断袖娘子还不清楚吗？”一边说，那眼睛还使劲冲着我眨。反正恶心的我是不要不要的。可在外人看来，却像极了小夫妻之间的打情骂俏。

    “你拽着我干嘛，放开……啊！”

    紫衣男抓着我的那只手只是轻轻一拉，我已经被他带进了怀里，他一手环住我的腰，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支白玉簪插到我的发髻里，然后凑到我的耳边小声说道：“前些日子看到这支玉簪，我就觉得它和你很配。没想到你戴上之后竟然会这般美好。”

    “神经病！”

    “你不信？”他轻笑一声，似乎很失望的样子，“不信就算了。”

    “你快放开我，我还有事呢！”

    “什么事？”他突然抬高了声音，“娘子，菜都上来了，不如你我夫妻今日小酌两杯，也算是娘子接受了为夫的一番歉意。为夫保证日后再不去那花月之所，日日与娘子厮守恩爱。”

    “你到底想干嘛？”除了那天撞破了他和小夜的好事，我自觉没得罪过这男人，他怎么就非缠着我不放呢？

    “坐下来陪我叫完这顿饭，我便不再为难于你。”

    “行，我答应你。”走也走不了，打又打不过，我不答应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谢公主殿下赏脸！”直到我重新坐下，又把手里的点心重新放回桌上，拿起了筷子，他才满意的挨着我坐下，可搭在我腰间的手却并没有拿开，似乎在防着我突然跑掉一样。

    “娘子，来吃虾！”

    “不吃！”我刚吃过饭没大会，现在还不饿呢。

    “为夫帮你剥壳。”说完，他还真动手剥起了虾壳，然后把剥好的虾送到我的唇边，“乖，张嘴！”

    “沾醋！”他喜欢伺候人那就伺候好了，反正多吃几只虾又撑不死我。

    “哦！”他拿着虾小心的在盛醋的碟子里沾了一下，重新送到我的嘴边，“啊！”

    “好吃！”

    “娘子还想吃什么，为夫帮你夹。”

    “虾！”本来我最想吃的是鸡腿，可一想到鸡腿只要他撕下来递给我，可虾却要一个个剥皮，这时间上差得简直太远了。如果他见我吃完一只鸡腿再把另一只也撕给我，我要是不吃，不知道他又要怎样呢？倒不如让他一直忙着剥虾。等小夜来了，自然有办法把我从他的手上带走。

    小夜怎么还不来？是不是出宫时遇到麻烦了？以前他也常常迟到，我都习惯了。可今天是一年才一次的乞巧节，他不至于等到人们都散了再来吧！小屁孩，关键时候你可千万别给我掉链子啊！我可不想一个晚上都对着这么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怪人。

    那紫衣男剥完一盘虾，拿出一条洁白的巾帕细细的擦干净手指，端起酒坛倒了两杯……不是！这是杯吗？这明明是吃饭的碗好不好？满满的两大碗酒，他就这么自己端起一碗，另一碗递到我的面前，“为夫敬娘子一杯。”

    “我不喝酒。”

    “又不乖！”他声音温柔的像是棉花糖一样，软软的，绵绵的。说不出的贴心宠溺。如果不是他环在我腰上的手突然用力，我还真差一点觉得他对我有意思呢！

    “我喝！”

    酒还真是好酒，香醇绵柔，就是劲太大，我这一碗下肚顿时感觉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娘子好洒量！”紫衣男又给我满上一碗，“来干！”

    大哥，我错了行吧！我真不能再喝了，就我这点酒量，再喝可就倒了！眼睛本能的向门口望去，希望小夜快点出现。

    我想我一定是喝高了，不然，我怎么觉得那个淡紫色衣裙轻纱遮面的女子会是慕羽，而她旁边那个一身白衣的公子会是清羽呢？再说，慕羽就算再喜欢一个男人，也不可能大晚上的和那个男人幽会。一定是我眼花了，一定是的。

    “娘子，娘子！喝洒啊！”

    还没回过神，就又被他灌了一碗酒，我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我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不行了，我喝醉了。”

    “酒量怎么这么差？”紫衣男也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忙过来摸摸我的额头，“你不会是病了吧？”

    “我一喝酒就这样，酒劲过了就没事了。”我把脑袋架在桌子上，“能帮我倒杯酸梅汤吗？要冰的。”

    我听见紫衣男让店小二去拿酸梅汤，可眼皮却越来越重，竟然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趴在了桌子上。

    “喂！你醒醒啊……”呼延灼没想到这女子酒量竟然差到这种地步。在北漠，普通女子一顿喝上两坛这样的酒都不会怎么样，而她才喝了两碗，两碗！就醉得不省人世了，这也太夸张了！还好她醉酒以后不哭不闹，若是像有些女子那样喝醉酒就要死要活的，那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喂一个烂醉如泥的人喝酸梅汤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呼延灼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一手端着碗送到她的嘴边，碗里的酸梅汤是越来越少没错。谁成想，少了的酸梅汤却并没有进到她的嘴里，而是顺着她的唇角全洒在了她身上。

    湿答答的衣裳贴在她的胸前，勾勒出*的曲线，呼延灼顿时感觉口干舌燥。端起碗里剩下的酸梅汤灌进嘴里，把一个银锭子丢在桌上，抱起身旁的少女就出了酒楼。

    慕容星夜出宫以后不过是到客栈换了身衣裳，耽搁了一会，谁知道到了品香楼竟被告知，那个长相极美的女子喝醉了酒，被她的相公抱回家了。望着桌上两包顾天霸最爱吃的点心，慕容星夜一把揪住店小二的衣襟，“他们朝哪个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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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调戏美男

    我恍惚记得那个紫衣男人把我抱到了一个院子交给了一个叫“芳姨”的人，那个芳姨帮我洗过澡穿好中衣就离开了。然后那个紫衣男人进了房间，坐到我的床前，好像还说了很多话，可是我头痛得厉害，虽然听见了他的声音，可他具体说了什么我却一点都记不得了。只记得他俯下身轻吻了我的额头，我还鬼使神差的圈住了他的脖子，他就吻了我的唇。

    而就在我思考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一个红色的身影突然闯了进来，然后一红一紫打成一片，除了我身下的这张床，好像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碎得乱七八糟。那个紫衣男人好像受了伤。我被那个红色的身影从床上抱起来，我看清了他的脸，是小夜！凶气冲天的小夜依然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可我还是喜欢那个慵懒妖娆的小夜，那样的他性感得让人疯狂。

    我伸手扯扯小夜的嘴角，“别那么严肃嘛！笑一笑。”

    “呼延灼对你做了什么？”

    “呼延灼？”那个紫色衣裳的男人，小夜的情郞！小夜……吃醋了？“我们……就亲了这，还有这……”我指指自己的额头和嘴唇，小夜生气的样子真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去逗他。

    “这么长时间他只是亲了你吗？”小夜咬着牙说话的样子简直荷尔蒙爆棚，这样的小夜，谁会相信他和那个紫衣的男人是一对……哈哈！

    “洗澡……穿衣裳……还有说话，嘻嘻……”

    “呼延灼怎么可以碰你！他个混蛋！”

    “你真生气啦？”我用指尖点点小夜长长的睫毛，好长、好漂亮啊！“姐姐逗你玩的！给姐姐洗澡的是一个阿姨，给姐姐穿衣裳的也是那个阿姨。姐姐没把你的情哥哥怎么样！哈哈……”

    “什么姐姐，我明明比你大了半年！”

    “那你是姐姐！”我勾住小夜的脖子，“好姐姐，让妹妹亲一下。”说着，我凑到小夜的唇边，轻轻的吻上了他的唇，然后闭上了眼睛。

    慕容星夜真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怀里这个女人疯了，他们竟然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拥吻。显然，女人的吻技比他要娴熟得多，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他是个男人，这种事应该他主动才对，而现在，他不仅失了主动，还任这女人如此大胆放肆的挑逗，任她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顾天霸，你可听好了，招惹上我，可就是一生一世！”她的一生一世，同样也是他的一生一世。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不叫顾天霸，我叫林沐雨，森林沐浴春雨。”我不喜欢顾天霸这个名字，哪怕占着她的身体，也不喜欢这个名字，“我是林沐雨，不是宰相嫡女林慕羽，而是跳楼自杀的林沐雨……”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我一直说，一直说，不管他听不听得懂，我就是想说出来，比对着慕羽时更加毫无顾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醒过来的，我看见小夜就睡在我的旁边，我头枕在他的胳膊上。我们都只穿着中衣，有些凌乱。我努力回想着昨夜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我喝醉了，然后那个紫衣的男人亲了我，我又亲了小夜。我还对小夜说我小时候的事，说我妈妈是怎么死的，说我外公是个什么都会的小老头。可我怎么会和小夜睡在一起？

    “醒啦！”小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凑到我的唇边印下一吹，长长的睫毛扫在我的脸上，把我的心扫得乱糟糟的。

    “我们……”

    “殿下忘了昨日是如何把小夜压倒在床上的吗？”

    “什么？”我压倒了小夜？

    我都说了我不能喝酒不能喝酒！那个紫衣男，叫什么……呼延灼的非让我喝，这下完了，我喝断片，生生把小夜给……怎么办？小夜他还是个孩子，还这么年轻，我怎么可以对他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来！

    咦？好像哪里不太对哦！

    我猛得拉开被子，望着干干净净的床铺，不禁笑出了声，“小屁孩，下次去花楼的时候看仔细点，欢爱过后的床铺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嫌脏，让人换过了！”

    “是吗？”小屁孩，真当姐姐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啊？顾天霸是有很多男人没错，可那些男人侍寑时她可都穿着那铁甲服呢！说白了，这顾天霸还是个黄花闺女，小夜昨晚要是真对我做过什么，就算当时我没反抗，可事后也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你看你手臂上的守宫砂都没啦！”

    “哈哈……”我真是服了他，“小屁孩，姐姐告诉你，守宫砂不是处子血，守宫砂是点上去的，我从小就被当成男孩养，我也想变成男人，你觉得我会闲着找死让宫里的女官来给我点守宫砂吗？”

    “什么？”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好笑的去捏小夜的脸，“别告诉我昨夜你没碰我是因为嫌弃我不是处子！”

    我当然是在开玩笑，虽然有些低俗，可林沐雨本来就是俗人不是吗？再说，一觉醒来看见身边躺着这么一个绝色美男子，就算是龙阳君，也很赏心悦目不是吗？如果再顺便调戏一下，心情一下子就灿烂了有没有？

    “你……”小夜似乎被我气得不轻。

    “好啦！天快亮了，我们快点回宫吧，免得耽搁了早朝！”我从床上爬起来，这才想到我被小夜带回来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中衣，而我的衣裳还在紫衣男那。衣裳倒还好说，随便再买一身就行了，关键是我身上的东西，包括金面师傅给我的银哨，那块和慕羽身上一模一样的玉佩，还有昨日白天慕羽送我的荷包……那些东西可一样都不能丢啊！

    完了完了，东西必须马上找到，否则被那紫衣男不当回事给我随便乱丢就麻烦了。可万一我早朝之前不能赶回宫，那金面师傅肯定会吹银哨找我的。到时候我偷溜出宫还喝醉酒差一点搞出*的事被金面师傅发现，以后别说出宫了，就连卸下那身铁甲恐怕都难。

    “小夜，呼延灼住哪儿？”

    “干嘛！”

    “那么大声干嘛？”莫名其妙，我不过是小小的调戏了他一下，至于发这么大火吗？“我东西落他那了，必须马上拿回来。”

    “什么东西？”

    “好多呢！你告诉我他住哪儿就行，我自己去和他要。”小夜昨晚刚和呼延灼打了一架，要是让他替我去和呼延灼要东西，我怕呼延灼不给他。再说，那是呼延灼的地盘，纵然小夜武功再高，我也怕他吃亏。

    “不知道！”

    “小夜，乖！快告诉姐姐呼延灼住哪？姐姐给你买糖葫芦吃。”

    “我比你大！”小夜发起火来还真吓了我一大跳，“照理说，你应该叫我一声哥哥才对。”

    “好，小夜哥哥！快告诉我，呼延灼住哪儿？”

    “我都说我不知道啦！”

    “你冲我发什么火？我招你惹你了！”一大早就好像我欠了他什么似的，神经病！不告诉我拉倒。我隐约记得，从品香楼出来没大会就到了紫衣男的院子，院子里有一个超级大的紫藤花架。就那么一大片紫色，只要站得高一点，应该一眼就能找出来。现在天已经亮了，我还是先回宫等早朝结束再去找紫衣男好了。

    “小夜，把你外袍借我穿一下。”

    “你穿了我的外袍我穿什么？”

    “不借算了！”又没人说不能只穿中衣出门，从地上捡起小夜的鞋子套在脚上，我大大方方的就打开了房门。

    “林沐雨！”小夜突然叫了我的名字，就在我愣神的工夫，他已经拿过那件红色的外袍披在我身上，然后细细的系好扣子腰带，“走吧！”

    “谢啦！”这是我穿越过来第一次听别人叫我的名字，好陌生，就像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呼唤，却又那么亲切，亲切的让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使劲吸吸鼻子，不让小夜看到我哭，转身出了房门。

    慕容星夜握紧从她头上拔下来的白玉簪，送人发簪乃定情之寓意，而这支白玉簪又价值连城，呼延灼虽然有钱，却只把钱花在招兵买马招充军队而不是这些风花雪月的事上。如今呼延肯花大价钱买下这支白玉簪送给林沐雨，还把她带回了在天裕国的秘密连络点，看样子，呼延灼对林沐雨似乎是动了真情。

    可林沐雨是他慕容星夜看上的女人，他呼延灼是北漠的皇帝又如何？哪怕他有一日统一了这片大陆，成为这片大陆最尊贵的王者又如何？他慕容山庄照样不放在眼里。

    林沐雨落在呼延灼那里的东西他当然不会让林沐雨亲自去取，林沐雨除了轻功好之外连一点拳脚工夫都不会，去找呼延灼简直就是羊入虎口。虽然嘴上说不帮忙，可慕容星夜还是起身去了呼延灼的住处。

    呼延灼伤得不轻，见慕容星夜大摇大摆进了他的卧房，呼延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抓起床边的宝剑就向慕容星夜砍了过来。

    “喂！你又打不过我，干嘛老是动刀动枪的？找虐啊！”慕容星夜轻松躲过呼延灼的攻势，三招就把宝剑从呼延灼的手上夺了过来，“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我来取林沐雨落在这的东西，取完我就走。”

    “她落这的东西当然要她自己来取。”呼延灼用鼻子哼了一声，“谁知道你来拿她的东西是不是想占为已有。”

    “我懒得和你废话！”慕容星夜用剑尖指着呼延灼，“快把东西交出来，我还得回宫呢？”

    “晚上刚和安平公主春宵一度，白天又去伺候那个短袖太子，慕容少主真是好兴致啊！”

    慕容星夜没想到呼延灼到现在还不知道林沐雨的真实身份，不过这样也好，就让他误会去吧，只要他不惦记林沐雨，随便他惦计谁。

    “我若是不给，慕容少主难道还真杀了我不成？”呼延灼和慕容星夜的母亲是金兰姐妹，两人幼时便已相识。除了昨夜，两人从来没有真正红过眼。就算现在慕容星夜正拿剑抵着呼延灼的喉咙，呼延灼也笃定慕容星夜不会下得去手。

    “你以为我不敢？”慕容星夜手中的剑已经刺破了呼延灼的皮肤，“林浴雨是我看上的女人。我不希望你再和她纠缠不清。”

    呼延灼自知不是慕容星夜对手，大喊一声；“暗卫呢？都死哪儿去了！”

    听主人召唤呼延灼的暗卫们立刻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慕容星夜寡不敌众，没大会就那些人擒住。

    “你不想我和她纠缠，我还非和她纠缠不可了！”呼延灼虽然比慕容星夜年长，却也不过二十出头，年轻气盛，“把他关进暗牢，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放出来。”又对那群暗卫道：“所有人，去领三十军棍。”

    暗卫们领命，可心里却一个比一个怨，明明两位主子平时就喜欢打打闹闹、动刀动枪受点小伤也是常有的事。谁知道这两日突然就动了真格，这什么时候该出来，什么时候不该出来，还真是门不小的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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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鬼王

    早早退了朝，来不及用早膳，我以天热为由让金面师傅给我卸了铁甲就从密道出了宫。很容易找到那个种满紫藤花的院子。

    “安平公主是有多思念在下，才一大早便来造访。”呼延灼还是一身灼灼紫衣，脖子上雪白的纱布隐隐渗出血来。

    “我昨日落这的东西呢？”我直奔主题。

    “公主殿下还没用早膳吧？”他答非所问。

    “我不饿！”刚说完，我那不争气的肚子就传来“咕噜”一声。

    “公主殿下请移步前厅用膳。”

    我以为一个小小的三进院，最多三四个粗使的丫环婆子，等到了前厅我才发现，这两排国色天香的大美女竟然全是伺候我们吃饭的！这可比我在东宫的待遇强了不知道倍呀！看来我这个太子爷当得还真是寒酸。

    再看桌上的膳食，全都是极精极贵。天裕国二十年来，天灾人祸不断，我是拿出了顾天霸给自己搜罗来的陪葬品又开了两次粮仓才勉强让天裕都城恢复这表面的繁华，没想到我勒紧裤腰带，这都城大户却过得如此奢侈。

    精贵的东西就是好吃，我不顾形象的甩开腮帮子大吃起来，呼延灼怕我噎着，不时让站在我身边的国色天香给我盛汤，见我根本不去理会那碗看着再普通不过的鱼汤，呼延灼只好亲自舀起一小勺汤试试温度送到我的嘴边，我喝口汤，觉得味道不错，接过碗一口气喝完，又埋头苦吃起来，直到打了一个很响的饱嗝，抬头看见呼延灼正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望着我，这才颇为尴尬的放下筷子。

    “饱了？”

    ‘嗯，吃饱了。’说着又抓起一个蜜饯塞进嘴里，

    呼延灼叹口气，接过国色天香手里香喷喷的丝帕帮我擦去嘴角的残渣，“这是几天没吃饭才饿成这个样子？”

    “你这里的饭好吃？”这片大陆什么动植物都有，可也有地域的限制，比如我最爱吃的芒果就只产自南疆国，天裕耕牛稀缺，所以民间不能随意宰杀，就连皇宫也很难吃上一顿牛肉，更何况是这么嫩的牛肉。天裕国人除了刚出生的婴儿，常人也不喝奶，一来这东西少，二来也嫌它腥，这奶香浓郁的糕点，在天裕国更是稀罕得紧，还有那蜜饯，在天裕国也吃不到这么好的……

    “你若是喜欢常来便是，我随时恭候！”

    他说话很随意，不像东宫那些人，跟我说句话总会先斟酌半天，更不像东宫那些人恨不得每句话都在刻意的讨好我。他神情和语调都很自然，让人觉得舒服又没有负担。

    “我很能吃的！”

    “你一日十餐我都都养得起？”

    “一日十餐不把我喂成猪啊？”

    相视而笑，突然感觉这个浑身充满猎豹气息的男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而他的眼神也并非我刚认识他时所理解的那般犀利，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坚韧、沉稳。他的眼睛很好看，就连眯起来的时候也很好看，那淡淡的忧郁背后仿佛有一潭静静的湖水，温柔、又安祥。。

    “你脖子上的纱布该换了。”纱巾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浸湿，再这样下去，血会从纱布上滳下来的。

    “无碍的。”呼延灼好歹也是北漠皇帝，除了在慕容星夜身上吃这两次亏，连带兵打仗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可是他不想去包扎，他怕那狰狞的伤口会吓到面前的少女，更怕她会拿了东西便借故离开。

    “拿纱布和药过来，我帮你包扎。”就当感谢他今日的盛情款待吧，嘿嘿……而且我觉得他这人还挺好的，以后免不了出宫来他这转转，再顺便蹭顿饭什么的。

    呼延灼名下花楼妓馆无数，周围各种风情的女子更是多得数都数不过来，他承认面前的少女极美，可少女吸引他的却并非容貌，而是她的坦荡、真实又带点小女孩的俏皮可爱。不同于漠北女子的粗犷，也不同于天裕国女子的娇柔，坦荡不失精致，娇柔却不羸弱。她的美好来自心灵深处，无法形容。就算方才不顾形象的大吃大喝，也让人感觉那么的从容恬静。

    “你和夜什么关系？”呼延灼知道这样问很没有礼貌，可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他就是想知道，慕容星夜和她之前到底是两情相悦还是慕容星夜的一厢情愿。若是他们两情相悦，呼延灼自然会乘人之美，不做那棒打鸳鸯的小人。可若是慕容星夜对她一厢情愿，那呼延灼说什么也会把她从慕容星夜的魔掌中解救出来。漠北的男儿顶天立地、敢爱敢恨，只要动了情，就没有藏着掖着，瞻前顾后的道理！

    “你别误会，我和小夜只是单纯的好姐妹。”原谅我这个腐女，随着对面前这个男人的了解越来越多，我觉得他沉稳、温柔，有又安全感，强势又忧郁的感觉和慵懒高贵，妖娆绝艳的小夜简直比耽美漫画里的男主角还要般配。

    “姐妹？”

    “就是闺密，金兰姐妹？”

    “不是情人？”

    “你想什么呢？”敢情这两人都把我当成他们之间的第三者了，“放心，我不会和你抢小夜的。小夜是属于你的，我看好你们，一定要幸福哦！”

    听完她这席话，呼延灼终于发现问题了。原来她一直都误会自己和慕容星夜是那种关系。真是近墨者黑，天裕国的太子爷这个断袖，把这天裕先皇亲定的太子妃都给熏陶得不仅接受还去祝福男人和男人之前的感情。他和慕容星夜？脑补着慕容星夜穿上女装的样子，他不由的浑身一个激灵。

    他可被慕容星夜给害惨了，万一这个误会一直解不开，让他一直背着这断袖君的黑锅，她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自己对她的心意？呼延灼赶紧解释：“我的母亲和夜的母亲是金兰姐妹，我们从小就认识。所以关系才比旁人亲近一些……”

    听呼延灼回忆他和小夜的曾经，两人还是青梅竹马，真的好浪漫哦！

    如果呼延灼知道面前的女人把他的解释理解为重温回忆，说不定会拿刀劈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呼延灼让芳姨把我昨日换下的衣裳从我身上取下的东西都包了起来，我看也快到午膳时间了，就赶紧回了宫。可回到密室整理东西的时候才发现慕羽昨日白天送我的那个荷包不见了。肯定是我喝醉酒不小心丢在酒楼或是去呼延灼家的路上了。下午我又溜出宫找了一圈却没找到。

    小夜失踪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才出现，我问他去了哪儿，他说出城散心去了。我倒觉得他去找呼延灼了。

    天裕国虽然是这片大陆版图最大的一个国家，实则有将近一半的城池已经脱离了朝廷的掌控，其中不少是被农民义军或是土匪恶寇占据，也有一些是被周边国家抢占。这天裕朝廷能苦苦地撑到现在还被灭，真不知道是不幸，还是万幸。

    天裕国粮仓已经见底，这秋收的作物还不到时候，三十万大军需要补给，衣不果腹的贫民需要吃饭，可这粮食从哪里来？

    户部主张镇压义军匪寇，缴获他们霸占的粮食财物来充当军饷、救济灾民。可是以肃崇华为首的众武将和兵部又推托抽不出足以攻下一座城的兵将，实际是担心没有足够的粮草供给导致将士们无力攻城，去了也是送死。再者谁也不能保证损兵折将攻下的城池里就有存粮。军队没粮草就不敢轻易去攻城。不攻城就更没粮食。军队和贫民就没办法活下去，这就像进了一个恶性循环的怪圈，越循环越紧。最终的结束只可能是个永远无法解开的死扣。

    除了天灾人祸，天裕朝廷还强征劳动力去修建各种专供权势享乐的工事，致使劳动力锐减，大片良田因无人耕种而荒废。致使粮食产量严重不足。还有奸商屯粮，低买高卖，让百姓生计更加雪上加霜，大批贫民落草为寇，揭竿起义。致使时局更加动荡。

    其实天裕国到现在都没被攻占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太穷了，穷得让别人攻下它得到的好处还没有来攻它的花费多。说句难听的，今日的天裕国就是个烫手山芋，没有那个胆识魄力，还真没人敢来接手。再说难听点，今天天裕国还有三十万大军，说不定明天这些大军就会因为断粮而溃散，到时天裕国自然不攻自破。那时谁想在这片土地策马奔腾还是为所欲为，全凭心情。

    我出宫的机会越来越少，每天都在和清羽、状元郞还有诸大臣商讨如何渡过眼下难关。听闻城外的祈云山脉连绵千里，名峰成群，川流壮阔。可多数山脉起伏平缓，泉水叮咚、溪流淙淙，十分宜人。

    祈云山上盘据着一大帮土匪，他们把一些平缓的山脉修成梯田，种上各种农作物，忙时耕种，闲时抢劫。不仅屯了粮食，还存了不少财宝。

    这帮土匪的大本营在一处地势险要又易守难攻的山顶上。因那土匪头子生于七月十五中元节，所以自称鬼王，那处山顶就叫鬼王顶。

    鬼王为人狡诈凶残，听说受顾天霸在城中建斗兽场的启发在鬼王顶也建了一处斗兽场，却比城中的斗兽场更加宏大壮观。他还时常命人去祈云山上的森林里捕捉各种凶猛野兽，让那些被虏上山的人去和猛兽生死搏斗，

    鬼王顶离天裕都城不足百里，若是急行军不过半日路程。之前朝廷没去剿灭是觉得一拔流寇不足为患，后来鬼王势力越来越大，天裕国力越来越差。天裕朝廷不敢轻易去动鬼王，便自欺欺人的对鬼王视而不见。鬼王日益猖獗，抢商贩，劫军响。去年冬天三千匪寇竟闯进了都城，在城里大肆强掠，顾天霸急召肃崇华回朝，可肃崇华还没赶回来，这帮匪寇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传闻，鬼王顶匪众多达一万余人，比天裕国一个中等县城的人数都多。鬼王顶的粮食堆积如山。就算把鬼王顶围个一年半载，里面的人也照样有吃有渴。

    可这么多粮食，不正是天裕国所需要的吗？所以鬼王顶我势在必得，可贸然攻打绝对是下下之策。而现下朝延对鬼王顶的了解也多是坊间传闻。鬼王顶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驻扎着多少匪寇，地形、防御工事……这些具体的细节，我们都一无所知。

    秦若安抓了几个进城采办的鬼王手下，得知鬼王今年要大办的寿宴。我便合计着先派人混进鬼王顶，在鬼王办寿宴的当天学着电视剧里的桥段在酒里下蒙汗药，把鬼王和他的手下全都放倒之后再里应外合一举拿下鬼王顶。

    难得肃崇华没有反驳我的提意，我知道，他也着急，如果再搞不来粮食，他这个天裕国的大将军也没办法安抚军中将士，到时候士兵们饿极了，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谁知道，第一批混进鬼王顶的十几个人第二天清晨就被送了回来！

    十几个血淋淋的人头就那么被一辆破驴车拉到了城门口，面目狰狞，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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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金面的真面

    依然有将士自告奋勇请命去鬼王顶。我知道他们都是好样的。可是我怕了！我不想明日一大早被告知我派去鬼王顶的人又回来了！又把命丢在了鬼王顶！

    想了半天，我做了个决定：“本宫亲自去！”

    “殿下不可！”林宰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此去鬼王顶危机四伏，稍有差池性命不保，殿下乃我天裕国之基本，若殿下有个什么闪失，老臣万死难辞其咎。先皇临终前特地嘱咐老臣一定要尽心辅佐殿下。若殿下执意要去鬼王顶那不如带上老臣一起。就算是去送死，老臣也要死在殿下前头，如此到了九泉之下，老臣对先皇也算有了交待！”

    “就算豁出这条性命，臣等也要拦殿下去鬼王顶！”书房里的其它人也全跪倒在地上，大有我不点头就跪死在这的气势。

    “行了行了，本宫不去了！”还真服了他们，办法没有，我有办法他们又死拦着，就这么一帮人大眼瞪小眼的干耗。可干耗能解决什么问题？我摆摆手，让他们都退了出去。

    “徐总管，去宰相府接慕羽进宫，就说本宫想她了，接她进宫住几日。”我特意又嘱咐一句：“多带些人马，最好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本宫这几日和安平公主在一起。”

    “莫非殿下还想去鬼王顶？”

    “你猜到啦！”我也不瞒着清羽，“鬼王能在一夜之间找出我们混进鬼王顶的所有人，可见鬼王顶的防御定如那铜墙铁壁般滴水不漏。再加上我们之前的举动已经打草惊蛇，再想混进鬼王顶恐怕比登天还难。倒不如凭借我无人能及的轻功先把鬼王顶的情况摸个大概，所谓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只有把鬼王顶摸透了我们才好找出破绽，制定出周密可行的剿灭方案不是吗？”

    “这太危险了，万一您被鬼王的人擒住，若您不表明身份，他们会杀您灭口，若您表明身份……”清羽望了一眼正低头研磨的状元郞，“那后果同样不堪设想。还请殿下三思！”

    “放心，我不会蛮干的。如若进不了鬼王谷，我立马就回来，一来一去，最多两日。”我轻功可与那天上的鸿雁媲美，把我逼急了飞到高处丢几个我自制的*包下去也能将他鬼王顶的夷为平地！

    “殿下用安平公主来做您不早朝的愰子此法的确能瞒天过海，却会令安平公主背上魅惑储君、红颜祸水的骂名。殿下既然没打算立安平公主为太子妃，又为何总与她纠缠不清，又如此毁她名声？殿下有没有想过，若此次殿下有所闪失，安平公主必被当成这天裕国最大的罪人！”

    “我……”我刚才只是想找一个不早朝又说得过去的理由，没想到这样做会影响慕羽名声，“接慕羽进宫只是权宜之计，事后我会把这件事和所有人讲清楚，不会让慕羽白白受了委屈。而且我保证，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我是不会轻易动鬼王顶的。”

    我自己受委屈都不可能让慕羽受一点委屈，可是当我命定的恋人如此维护的人却不是我的时候，我的心就像被人狠狠的攥住了一般，又痛又憋屈。我甚至开始妒忌慕羽，为什么所有的人只要一提到她眼神里都是无法掩饰的憧憬。而我，却让人又畏又怕。我自认来到这里之后从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清羽就不能用看正常人的眼光来看待我呢？

    就是因为我是顾天霸吗？

    我应该为慕羽高兴的，一向不会违背我意愿的清羽为了维护她指责了我。清羽为了慕羽连顾天霸这种凶残又毫无人性的人都敢当面指责，那他应该是有多在乎慕羽！

    我怕徐总管和慕羽会阻拦我去鬼王顶的事，就对他们说我只是想偷懒出宫玩几日。还吩咐清羽和状元郞千万要替我保密。可这些却瞒不过金面师傅，我只得答应他，让他把暗卫乔装成猎户，潜伏在鬼王顶附近的密林里好随时接应我。

    其实如果我真在鬼王顶出了事，别说这么一百多暗卫，就算是一万人的军队也不一定能把我从鬼王手里救出来。而我之所以这么安排，其实是想如果我找到能神不知神不觉潜入鬼王顶的路径之后，先把这些暗卫们送入鬼王顶。

    我已经令秦若安带着他那一千人的队伍潜伏在了离鬼王顶十里远的密林里，一旦暗卫们成功潜入鬼王顶，我再根据具体情况决定这些人具体如何分配。

    我还在出宫时拟好几道密旨，我会根据情况决定是否通知肃崇华派兵支援，派多少兵马支援，到时候清羽和状元郞只要根据我传来的命令将对应的密旨送到肃崇华手上便可。

    其实没让肃宗华像秦若安那样直接派兵潜伏在林中，除了害怕目标太大会被鬼王顶发现之外，我还有一个打算，秦若安的能力我绝对相信，可若是平白无故再给他升职，难免说不过去，所以我想借这次剿灭鬼王顶的战功，一举将他从麾下千人的大统领升为麾下五千人的牙将甚至麾下万人的副将军。

    我知道这样做太急功近利，可我总觉得肃崇华独揽军权并非是为了天裕国考虑，就像户部提意派兵去攻下被义军恶寇占领的城池他以得不偿失为由拒绝。可真正的军人所捍卫的是荣耀，哪怕粉身碎骨，他们也容忍不了江河破碎这种事情发生。而肃崇华好像除了不能容忍兵士损伤，什么都无所谓。可养兵不用来上战场，还不如放回去耕田。

    而且他还时不时以撒手不管为由让我不得不同意他的一些无理要求，这让我很不舒服。所以，秦若安必须快速成为军中栋梁，让天裕国不再非崇华将军不可，也让天裕国的军队不再只识崇华将军，而不识君王是谁。

    我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十分完善，却忘了东宫还有一个手眼通天的慕容山庄少主。就在我和金面师傅一行趁着夜色离开东宫的时候，小夜一身妖艳红衣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慕容山庄养得起你整个天裕国，何必如此冒险？”

    “慕容山庄再富关我天裕国什么事？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再者，如今世道这么乱，你就能保证从慕容山庄运来的粮草财物能顺利到达天裕国？”

    “我慕容山庄世仆遍布天下，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天裕国的粮仓一夜便能堆满！”

    “行，那你快去下令吧！”天裕国粮仓就是个无底洞，要是小夜真能帮忙来填，我也乐享其成。不过这鬼王顶我也非剿不可！除了钱粮，这也关乎我天裕国的颜面，鬼王都欺负到我天裕国都城了，再忍，我这个天裕国储君真就成了忍者神鬼了！

    “林沐雨！”小夜一把拉住我，“你疯了，你就不怕一旦你进入鬼王顶就再也出不来？你就那么放心萧清羽和状元郞会按你的指示把密旨交给肃崇华？肃崇华又能依你的密旨发兵增缓？你去鬼王顶满朝文武无一知晓。若这其中有任何一个人对你有二心，就算你能在鬼王那讨到便宜，依然是孤掌难鸣，最后死路一条！到时候连个给你报仇的人都没有！”

    “我相信他们！”

    “你……”慕容星夜了解萧清羽和肃崇华几乎所有的底细，也知道之前东宫的那些公子们对顾天霸恨之入骨，个个做梦都着炊其肉饮其血。就算这段时候林沐雨让他们对顾天霸有所改观，可是恨一个人不可能这么容易就释怀。林沐雨以为她真心对侍每一个人别人就会以德相报的想法，简直天真到可笑。

    “我陪你去鬼王顶！”慕容山庄从不养兵，不然慕容星夜定会派兵替林沐雨平了鬼王顶。如今形式复杂，慕容星夜只有守在林沐雨身边看着她才能放心。

    “也行吧！”小夜虽然轻功不如我，可人家武功好啊！真要是万一我被鬼王给抓住了，能把我救出来的人，也只有他了。

    “那个谁，”小夜指着金在师傅他们，“你们扮的是猎户，猎户就是以打猎为生的普通人。你们谁见过普通人每天都戴着面具的！”

    “都把面具拿下来吧！”我命令道。我平时看戴着面具的暗卫们习惯了，要不是小夜提醒，这么一帮子戴着一模一样面具的人突然出现在山林里，那得多招人注意啊！

    暗卫们对视良久，却没有一个先卸下面具。最后还是金面师傅最先取下了脸上的面具。他们才跟着把面具取了下来。

    “金面师傅好帅啊。”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金面师傅的脸，年轻、儒雅，我可以想象他挥毫沷墨时的潇洒，却怎么也无法将眼前人和那个神出鬼没，杀人比踩死一只蚂蚁还随意的金面暗卫联系在一起。

    被我这么一说，金面师傅的脸上竟不自觉的浮现一丝红润。金面师傅脸红了！哈哈……那个我一直以为是个顽固小老头的金面师傅竟然像个少年一样的脸红了。

    “你还是戴上面具吧！”小夜伸*过金面师傅拿在手里还没来得起收起来的面具重新挡住他的脸，“一个暗卫，没事长这么好看干嘛？”

    “你干嘛欺负我的金面师傅！”我不客气的瞪了一眼小夜，“要论好看，这天下还有谁能比你好看！”

    “我就当你这句话是夸我了！”小夜得意的轻笑一声，“那我们出发吧！”

    由于车马太过招摇，所以快到鬼王顶的时候大家都弃了车马改用步行进山。快到黎明的时候，金面师傅和暗卫们各自确定了活动范围。我和小夜则趁着天还没亮飞上了鬼王顶的第一道防御，也就是鬼王顶四周那高达数十丈的悬崖。

    我没想到，鬼王顶的悬崖之上竟然还有条石砌成的城墙，看起来比天裕都城的城墙还要高大雄伟，这哪里土匪山寨啊！感觉比军事要塞都要坚不可催。幸亏我没让军队强攻，否则就鬼王顶这架势，还不如让军队去攻城容易些呢。

    因为是黎明时分，鬼王顶到处静悄悄的，我和小夜大体了解了一下，鬼王顶就像一个崖于半空的城市，也有酒楼，妓院，唯一不同的是，城里的人家都是一家一户分开生活的。而在这里，所有人是住在一起的。整整齐齐的五层建筑围成一个大圆圈，有点像客家人的土围楼，却比土围楼更加宏大。建筑里面并没有用墙壁隔开，就那么并排着七八排一眼望不到头的大通铺。远远的就能听到里面的鼾声如雷。

    我们抓了一个守夜的，得知鬼王本人并不住这，而是和他的姬妾们住在更高的那处山坡上。第一眼看到鬼王住处的时候我想到了童话里的城堡，宏伟壮观、坚固舒适。很难想象这个如童话般美丽的地方竟然会是个土匪窝。真是海水不可斗量，土匪不可貌相。

    鬼王的城堡防御更加严格，守夜的只是个低层小喽啰，根本没机会进到那里面去，更别提知道鬼王住这里面的哪一间了。不过他告诉了我们鬼王顶大伙房还有仓库的位置。

    鬼王顶的大伙房是专门给围楼里那些人做饭吃的地方，那些酒楼和妓院只有鬼王手下的大喽啰才有资格进去。

    而鬼王顶的仓库和酒窑都在围楼和鬼王城堡之间的山坡上。鬼王顶所有的粮食、美酒都放在这里，当然，仓库的守卫那是相当的严格。

    除了这些，鬼王顶最大的建筑就是那个斗兽场了，斗兽场旁边的笼子里养着老虎、犳子、狼、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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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计划

    我和小夜迷昏了两个最早来大伙房上工的伙夫，把他们那身脏兮兮的衣裳直接套在外面。小夜不肯用锅底的炭灰把脸抹黑，我就把一个馒头用火烤黑，好说歹说把小夜那张妖孽脸给抹得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也许是看我和小夜太脏了，伙房的管事干脆让我们俩去负责烧火。小夜是一脸的不情愿，我怕被发现破绽赶紧拉着小夜坐到了炕坑里。相比炒菜抬米粮什么的，这烧火其实还挺轻松的。就把那劈好的木柴丢进火里，看着火不跑出来烧了伙房就行。

    大伙房做饭也不讲究，那米连淘都没淘直接从麻袋里就倒进了锅里，烂菜叶和好菜叶一起丢在水里冲了一下就开炒。就算小夜的脸被涂得看不出模样，我也能感觉到他那一脸的嫌弃。

    在伙房干活有一个好处，就是能比围楼里的其它人先吃上饭，伙房里的这些人先吃饱了才把饭菜用一只只大木盆搬到围楼中间给其它人盛饭。围楼里的人吃饭就像打仗一样，连争带抢，比饿了好几天的灾民还像灾民。

    而我身边这个慕容少主却生生把一大碗白米饭趁没人注意倒进了泔水桶里，又一把抢过挑挑拣拣扒拉菜叶的我的碗，在我回过神之前还给我一个干干净净的空碗。

    “这里一日就两顿饭，上顿你给我倒了，下顿你又给我倒了，你成心饿死我啊？”我没好气的站起来，准备再去盛点吃的。

    “是给人吃的吗？”小夜嘟囔着：“喂猪我都嫌脏！”

    “敢情慕容山庄的猪都锦衣玉食啊！”我都有点羡慕了呢。

    “怎么说话呢？”

    “啊？”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哈哈……我不是说你是猪，我是说慕容山庄的猪都会挑食。”好像哪里不对。

    “懒得和你计较！”

    我和小夜趁管事让我们去树林砍柴的工夫逮了只兔子勉强填饱了肚子，商量着天一黑我俩就溜出去找吃的。却听说通铺每晚都要点名，如果今晚我和小夜溜了，那明日再以今日冒用的这两个身份出现肯定会惹来麻烦。

    小夜坚持不肯晚上留在这，可除了烧火的能把脸抹得像炭一样黑，换做别的身份就小夜那张祸国殃民的脸肯定会引人注意的。小夜拗不过我，只好弄醒我们假扮身份的俩人问清楚了他们睡觉的位置。

    小夜的铺和我挨着，我的另一边是个屠夫，老远就能闻到他那一身的腥臭味。小夜另一边那人脚又特别臭。我和小夜都尽量躲得他们远远的。那屠夫除了打鼾还磨牙，小夜那边那人一会把腿伸到小夜腰上，一会又把胳膊搭到小夜肩上，气得小夜伸手点了他的全身大穴，然后他就像死过去一样一动不动了。

    接着，小夜又点了那屠夫的穴道，还止了他的鼾声和磨牙，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睡来时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枕上了小夜的胳膊。

    通过两天的观察，我和小夜已经对鬼王顶有了大致的了解，鬼王顶单住在围楼的就有接近一万人，鬼王对他们的管理非常严格，除了去抢劫或是劳作，他们绝对不能私自离开鬼王顶。

    鬼王会把抢来的财宝全都收进自己的私库，围楼的人除了抢劫到大笔财物庆祝的时候能大吃大喝，平时连吃顿饱饭都成问题，更别提分到什么脏物了。

    围楼里也住着一些身份特殊的人，就是那些负责看管围楼普通人的大小喽啰们，他们比围楼其它人享有特权，大喽啰指的是鬼王顶各部门的管事，他们可以随意进出酒楼、妓院，小喽啰则是大喽啰手下的小管事，他们在特定的时间也可以进出酒楼妓院。

    鬼王顶的守卫们多是最早追随鬼王的那批匪寇，还有一些是因为表情突出被破格提拔的。普通守卫和小喽啰在鬼王顶的待遇相同，稍微管点事的守卫便可在鬼王顶横行霸道。

    鬼王顶的匪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可多数人做这些事的时候都是被鬼王逼的，不去抢掠就要被丢到斗兽场和野兽搏斗，血肉之躯怎敌得过凶猛的野兽。他们之中不少人的妻女稍有姿色的不是被鬼王卖给了城里的妓院，就是直接被送到了鬼王顶的妓院。而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女被鬼王手下的喽啰糟蹋，却敢怒不敢言。

    第二天夜里，小夜硬拖着我离开了鬼王顶，脱下套在身上的脏衣裳，小夜在岸上烤野鸡，我在河里洗澡。等我洗好了，接过他手上的野鸡继续烧，他再去河里洗澡。他洗好上岸的时候，野鸡正好也熟了，“滋滋”的冒着油花。

    小夜撕下一条鸡腿递给我，我逼不及待就大口啃了吃来，等我啃完一条鸡腿，小夜又把另一条鸡腿递给了我。

    “把鸡腿都给我了，那你吃什么？”小夜吃东西特别挑，吃鸡他只吃腿。其它地方的肉他嫌柴就算饿死他也不会去碰一下。

    “我不饿！”小夜把那条鸡腿塞到我手上，“你都一整日没吃东西了，快吃吧！”

    “你不也一整日没吃东西了！”我又把那条鸡腿塞回小夜手上，“我吃鸡胸脯上的肉就行。”

    “林沐雨！”小夜把手背到身后，“我让你吃你就吃，不过一条鸡腿，我堂堂慕容山庄少主还稀罕不成。”

    “我……”我又哪儿惹到他了？我不是看他一整天都没吃东西怕他饿坏吗？看在这小屁孩在鬼王顶颇为照顾我的份上我不和他计较，“乖，把这鸡腿吃了，要是不够，我们再打一只野鸡来烤，两条腿我都让给你。”

    “我堂堂慕容山庄少主，用得着你一个女人来让。”

    “慕容星夜！”被他莫名其妙的嚷嚷，我脾气也上来了，“慕容少主，我知道我林沐雨出身低微，就算是顶着顾天霸的身份也没您慕容山庄少主尊贵，您堂堂慕容山庄少主要是看不起我，大可以离我远远的，何必没事就端出您慕容山庄少主的架子，我又没招您惹您，没义务听您冲我吆五喝六！您有火气爱冲谁发冲谁，恕不奉陪。”说完，我起身就要走。

    “林沐雨！”小夜猛得拽住了我的胳膊，“别走！”

    “不走干嘛？”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到到底在想什么？”

    “刚才的事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小夜拽着我坐回刚才坐着的石头上，刚才我也不是特别生气，听他肯道歉，我立刻就原谅他了。

    小夜也挨着我坐下，接过我一直拿在手上的鸡腿，自己咬了一口又送到我的嘴过，直到我咬下很大一口，他才满意的和我一人一口吃完那条鸡腿。

    盯着我把剩下的一整只鸡吃得干干净净，小夜幽幽的开口：“林沐雨，为什么你总是什么都不计较，什么都不讲究，什么都可以妥协呢？”

    “什……什么？”

    “既然你不是顾天霸，干嘛还要管他天裕国那堆乱七八糟的事？吃鬼王顶那连猪食都不如的饭菜，和一大群臭男人睡在比狗窝还脏的通铺上，你知道我看着你狼吞虎咽的吃东西，看着你把最喜欢吃的鸡脚留给我，看着你望向林慕羽时眼睛里的羡慕，我心里有多难受吗？其实刚才我不是想对你发火，我是在气我自己，气我没带你去城里的酒楼吃顿像样的晚饭，气我偷赖只宰了一只鸡，气我不能说服你离开，让你独自承担下这些本不应该由你来承担的一切！”

    “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承担的。”我说：“再说了，不做顾天霸，我还能做谁？”

    “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做你的林沐雨！跟我回慕容山庄好不好？或者我们一起去云游四海。”小夜的双眸此时比那满天星辰更加流光溢彩，“你知道吗？慕容山庄有一处百花谷，那里四季花开不败，你不是说你喜欢鬼王的那所城堡吗？那我们就在百花谷盖一座一模一样的。要是你在百花谷住烦了，我就陪你四处云游，我们去南疆的大瀑布看它飞流直下的壮阔。到那极北的万里雪原，在漠天雪花中起舞。登东海之上只有一个庭院大小的岛屿，拾贝壳采珍珠摘珊瑚，攀传说中西方直通天际的绝顶，立于云端触手摘星。”

    我也想做回林沐雨，像小夜说的每天游山玩水，赏花览月。可有句话叫善始善终，丢下顾天霸所要承担的一切自己去逍遥快活，我做不到！

    我和金面师傅还有秦若安商量，让暗卫们通过鬼王顶最北面落差不大的一处悬崖潜入鬼王顶，控制住那处的守卫取而代之，再放绳梯让秦若安的手下从此处进入。

    “找几个机灵的扮成鬼王的手下，就说鬼王体恤不能参加宴会的守卫辛苦特赏赐美酒犒劳，把那些加了料的酒骗他们饮下。”

    “如若被他们发现送酒的人是假冒的……”小夜做出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杀！”

    “是！”

    “若安的人进入鬼王顶之后最好先躲在这，”我指着亲手绘制的鬼王顶地图上的一处树林道：“这里是鬼王顶唯一的一处密林，就算是进去砍柴的人也不会进到密林深处。但有一点一定要提醒大家，这林子里有不少毒蛇鼠蚁，千万别被它们咬到。”我拿出临行前清羽给我的药瓶，“这里面是解毒丹，应该可以应付树林里的蛇毒。”

    “谢殿下。”秦若安恭敬的接过药瓶，小心的收入怀中。

    我让秦若安派人去给清羽和状元郞送信，让他们将二号密旨交到肃崇华手上。二号密旨的内容是让肃崇华带五千人马，戌时也就是下午七点进攻鬼王顶。

    我已经查清楚，鬼王寿宴会在酉时四刻也就是下午六点开始，同时，金面师傅会带领暗卫们和秦若安的手下一起制服鬼王顶守卫。到了戌时，宴会上的人早已被蒙汗药迷得不省人事，就算有个别清醒的，也翻不出什么花样了。

    依然让肃崇华带五千人马增援，是防止我们的计划出了什么纰漏，我们带去的那一千多人没办法速战速绝，肃崇华赶来正好帮忙。再者就算戌时我们已经不费吹灰之力完全掌控了鬼王顶，可鬼王顶这么多人，也要有人过来善后不是？反正不管怎么样，头功都是秦若安的。

    这升职也是板上钉钉。

    七月十五，附近的土匪头子、城里的恶霸奸商继续抬着贺礼上山来给鬼王祝寿。听闻山下还有人摆了处茶摊，还有简单的瓜果点心供应，小夜便拉着我去打牙祭。

    摆茶摊的就是之前在城外三里亭摆茶摊的对父女，听人说鬼王寿宴来的都是贵富之人，想着贵富人喝茶肯定能多给些赏钱，就壮着胆子把茶摊摆到了通往鬼王顶的要道上。

    老汉的闺女心灵手巧，用一根竹筒引来山间的溪流，被清凉溪水冲洗着的瓜果色泽饱满诱人，咬上一口又凉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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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斗兽场

    正吃得开心，就见一群土匪押着男女老少足有上百口朝这边走来，我伸手抓了一个绿豆糕沾点茶水碾碎抹在小夜脸上，又在自己脸上抹了两下。两张干干净净的面孔又变得不堪入目。

    那个带头的土匪一屁股坐在树阴下的那个马扎上，拿起一个梨子就往嘴里塞。其它土匪也纷纷来拿溪流冲洗着的瓜果，还有摆在桌上的点心蜜饯。眨眼工夫，茶推上能吃的东西就被这群人如蝗虫过境般扫荡一空。

    那群被他们押着用麻绳绑住双手的人里面一个中年妇人绝望的痛哭出声，被一个土匪用马鞭恨恨的抽在脸上，一条血印子顿时出现在那妇人布满污垢的脸上。那妇人像疯了一样又哭又叫，大骂那群土匪不得好死，却被更多的土匪围住连踢带踹。

    凄厉的惨叫一声声传进我的耳朵，我握紧拳头就要冲出去，却被小夜死死的按住，“小不忍则乱大谋。等过了今日，你想怎么处置这些人都随你。”

    “我忍不下去！”

    “那就别看！别听！”

    “我做不到！”

    “来！看我！”小夜伸出手，挡住我看向那被打得满地打滚的妇人的视线，“若你还是忍下去，我现在就去杀光这些土匪，把她救下来！”

    “我能忍！”小夜说得对，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忍这一时，就是为了明天不用再忍！

    “七哥，又死了一个！”

    “下手就不会轻点吗！”带头的土匪把啃完的梨核砸那人脸上，“大王要一百个人，老子绑的时候整整一百个一个不少，这还没上山呢就叫你们折腾死了好几个，回去叫老子怎么向大王交待？”

    那人陪着笑脸道：“就差几个，大王不至于跟小的们计较吧！”

    那个被称为七哥的土匪用鼻子狠狠的哼了一声：“什么不至于！你们忘了老四的腿是怎么瘸的吗？”

    “大王让四哥绑十个漂亮姑娘上山，半路上有一个咬舌自尽了。大王才打折了四哥的腿。漂亮姑娘是伺候大王的，死了大王自然不高兴。可这不一样啊！这些人是要喂老虎的，早晚都要死，这少了几个，大王应该瞧不出来吧。”

    “你以为大王和你一样，别说少了几个，就算只少了一个，大王他老人家一搭眼就能看出来！！”

    “那怎么办？”

    “再抓呀！”那人扫把眉一坚，“否则老子拿你凑数！”

    “七哥，”那人赶紧讨好道：“这方圆数十里早就没什么人了，就算有，也让小的们给捉了，这都晌午了，再去远处捉人来得及吗？”

    “谁说没人？”那七哥用眼角撇撇摆茶摊的父女，还有这茶摊上唯一的一桌客人，也就是我和小夜，骤然抬高了声调：“抓住他们！”

    那对父女早就吓得哆嗦成一团，基本没来什么反抗就被蜂拥上来的土匪绑了起来。我和小夜本来是准备跑的，可一想到如果我们跑了这帮土匪就要再去捉别人。再说，我和小夜本来也是要回鬼王顶的，不过是被绑住手脚押上山，还省了我们再绕半天山路的工夫，小夜拗不过我，只好主动伸出手，任由那帮土匪绑了手脚。

    路上又歇了几回，到达鬼王顶的时候，太阳的光已经弱了下去。因为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离开，我和小夜就跟着那群人一路来到了斗兽场。斗兽场的另一边已经搭起了遮阳的棚子，棚子下面的人也多是肚满肠肥之辈。我正想把放在那边的目光收回来，却见一个身高足有两米的魁梧男人身后跟着一大群打扮妖艳的女人和手持大刀的护卫，而和他并排而行的男人，白衣胜雪、气质如玉。

    鬼王顶唯一拥有姬妾的男人只有鬼王本人，可是那个白衣胜雪、气质如玉的人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看那鬼王对他的态度，明显恭敬有加，可他们之前应该没有过交集才对啊！

    “萧清羽是鬼王的座上宾，我们俩却是鬼王的阶下囚。”小夜啧啧嘴：“你说他来这是帮我们的，还是向鬼王揭发我们的？”

    “清羽肯定是来帮我们的。”

    “哦？”小夜不以为然道：“他若是发现我们的计划有纰漏，大可以直接指出来，又何必舍近求远去找鬼王套近乎？他知道我们的计划，却没告诉我们任何人他会来这，你就真没有怀疑他这么做的目的？”

    “我……”也许在看到清羽的第一眼，我就开始怀疑，只是我一直不肯去承认。我对小夜说：“我们走吧。”

    “走？你不想知道他来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吗？”

    “不想！”

    “那我们也不能走，”小夜用早已解开束缚的手抹掉了干在脸上的绿豆糕，“万一他是来向鬼王揭发我们的，他又知道我们看见他了，一定会让鬼王提前行动，在鬼王顶搜捕我们的人。可如果他不是来向鬼王揭发我们的，我们这么做肯定会引起鬼王怀疑，鬼王依然会加强鬼王顶的守卫，那样的话肯定会给我们接下来的形动造成不便。”

    “如若鬼王已经在搜捕我们的人了，我们得赶紧让金面师傅和秦若安撤离！”

    “你不用亲自出去，一样能通知到金面。”小夜指指我脖子里的银哨，“你只要轻轻的吹，是不会惊动那边的守卫的。但金面一定会听到。”

    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金面师傅听到我吹响银哨就会来找我，这防守森严的斗兽场自然不是随便可以闯进来的，到时金面师傅一定得先观察地形。清羽在那么显眼的位置，很容易就被看到。金面师傅那么聪明，一定会猜到我吹哨的目的，根据情况绝定是否要撤离。

    没多久，一只老虎就被放出了笼子，因为离得太远，我听不见鬼王说了什么，只听到鼓声响起，就有人被投进了斗兽场。

    小夜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我听到周围的人因为恐惧而不受控制发出的哭喊，等小夜拿开挡在我眼前的手时，我看到的却是对面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嘴脸，

    我听到土匪们议论鬼王顶斗兽场上的规矩，如若有人在斗兽场里面一刻钟之后还能活下来，只要不缺胳膊断腿就能加入鬼王顶。如若有人在斗兽场三刻钟之后还能活下来或是徒手杀死一只猛兽，鬼王就会满足他一个愿望。

    “我来！”我从人群中站出来，代替那个摆茶摊的老汉走下了斗兽场。在我走进斗兽场的那一刻，那只老虎便低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看见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望着场上的一人一虎。

    “再放一只猛虎进去！”鬼王大声命令道。

    接着，一只，两只……十只老虎全都伏在我的脚下一动不动。

    “把她带过来？”

    听鬼王要把我带到他面前，小夜从人群中一跃而起来到我身边，“我们该走啦。”

    “我还没和鬼王提愿望呢？”

    “你想让鬼王放了这些人？”小夜指指远处那个比黑熊还要粗壮，传说却比狐狸还要狡诈的男人，“你觉得他能听你的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听闻鬼王好色成性，若让他看清你的脸就麻烦了！”

    “你应该比我更麻烦吧！”我自认相貌并不十分突出，可小夜却是货真价实的绝色。再加上他嫌痒早就抹干净了脸上的绿豆糕，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鬼王盯着他的眼珠子就已经快掉出来了。要是近看，还不得非他不娶呀！

    “林沐雨，你脑袋里面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夜对我简直就是恨铁不成钢骨，“我是男人，你是女人。男人英俊会让女人痴狂，女人美，则会让男人色心大起。”

    “两位小美人嘀咕些什么呢？”也许是见老虎都趴在了地上，鬼王已经丢下众美艳姬妾向斗兽场走来。

    “你看来了吧！”

    “是啊！不过他说的是两位小美人，如果我勉强也算得上是个美人的话，那另一位美人定非阁下莫属啦！”我想我和小夜一定是这世上最从容淡定的俘虏，不仅没有身处险境的自觉，还有心情开着彼此的玩笑。

    就在鬼王伸手去摸小夜脸颊的时候，我拉起小夜飞身向斗兽场的外围而去。在所有人又一次因为我的举动而瞠目结舌的时候，那些趴在地上的老虎因为我的离开重新恢复它百兽之王的威武凶猛，虎视眈眈的将鬼王围在了中间。一人对十虎！我倒是要看看，鬼王他有多大能耐从这十只猛虎的爪子下面保住一条性命。

    就在我盘算着鬼王被老虎撕成碎片以后，我怎样以三寸不烂之舌，不费一兵一卒就说服这里的土匪放下屠刀，回家好好过日子的时候。就见鬼王挥手扬起一片粉未，拉着，那些老虎就像被抽干了力气，全都软绵绵的趴在了地上。

    “快走！”我和小夜同时惊呼。

    这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罩在了我和小夜头顶，随着那张大网越收越紧，我和小夜就像被困在鱼网里的鱼儿一样，不动也没办法动了。

    同时，上万土匪齐声高呼：“大王威武！大王威武……”

    形式瞬间逆转，我和小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鬼王的手下们五花大绑着押到了鬼王面前。

    “小美人本事不小哇！”鬼王把他那只比蒲扇还大的巨手伸向我，我只觉一座五指山压向我的脸，胡乱抹去我脸上的绿豆糕，又掐住我的下巴抬起我的头。而他的另一只手此时正掐着小侂的下巴，“果然是两个闭月羞花的绝代佳人！本王今日可真是艳福不浅啊！”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那帮土匪再次齐声高喊。

    这场景让我想起了满朝文武大呼“殿下英明”时的情景，不同的是朝堂之上不过区区几十人。而这土匪窝却有万人之众。至于相同之处，可能就是这些高呼的人多数都是违心的吧！

    “来人！速去准备，本王今夜便要和两位美人入洞房！哈哈……”

    我和小夜对视一眼，这鬼王果然和传说中一样是个色中恶鬼。可小夜就算长着一张绝色容颜，却一点都不娘娘腔，鬼王是瞎吗？怎么就把他当成了女人还要和他洞房？

    不对！鬼王是说要和两位美人洞房，那我不是也在这“两位”之内吗？鬼王那张横肉满布的脸简直和怪物没什么区别。我可不想和这怪物洞房，别说洞房，就算看都不想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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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鬼王殿

    “大王寿诞又得两位绝色佳人，真是双喜临门！”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身着骚包的桃红色锦衣*了出来，“只是这两位夫人身手太过了得，宫中婢女怕是侍奉不了，万一让两位夫人趁机逃脱，岂不扫了大王的兴致。”

    “那有何难！”鬼王不以为然道：“本王这化功蚀骨散能让猛虎软成一滩烂泥，更何这俩娇滴滴的小美人。只要这么一点点，他们就会软得像棉絮一样任婢女梳洗打扮。”

    “大王，洞房花烛若两位夫人都没了知觉还有何妙趣可言？”骚包男勾起他那微薄的唇角，醉人的桃花眼望着正色迷迷盯着我和小夜的鬼王道：“属下有办法令两位夫人今夜热情如火，让大王体会从未有过的妙不可言。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鬼王的目光终于从我和小夜身上移开，一脸期待的望着那个骚包男，道：“军师此言当真？”

    “大王还信不过属下吗！”騒包男神秘一笑，用他那高高挑起的眼角瞟了一眼我和小夜，接着说：“不如大王今晚的洞房花烛就让属下来安排，属下保管大王心满意足！”

    “好！那就有劳军师了！”

    “为大王效劳是属下的荣幸。”骚包男说完，挥手令人押着我和小夜向着那鬼王的城堡走去。我回头望了眼坐在鬼王身旁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清羽，失望的收回了目光。

    “两位尊姓大名啊？”骚包男嬉皮笑脸的和我们攀谈着，就好像刚才在鬼王面前信誓旦旦承诺帮他收服我和小夜的人不是他一样。

    “不理在下？”骚包男一脸受伤的表情，“没关系，两位不想同在下讲话，那在下自己讲好了！在下姓莫，单名一个谦字，之前是个匠人，如今是这鬼王顶的军师。”

    “莫谦？”小夜似乎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阁下莫非就是天下第一巧匠莫谦大师？”

    骚包男听小夜说出名号，顿时眉开眼笑，嘴里却故作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

    “传闻天下第一巧匠莫谦大师，能让朽木像鸟儿一样在天上飞，还能让锈铁像鱼儿一般的水底游。莫谦大师随手做出来的物件就价值千金。连各国宫延都争相收藏莫谦大师的佳作。然近三载莫谦大师再无作品流出。我还以为莫谦大师成了哪位圣君明主的坐上宾、门上客，却不想却成了这作恶多端的鬼王顶军师。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呵呵……”骚包男不好意思的笑笑，“人各有志，人各有志嘛！”

    “的确！”小夜接着说：“传闻莫谦大师还有一个身份——天下第一采花圣手！三年前在大炽皇宫留宿三月有余，大炽后宫妃嫔无一不遭阁下辣手催花。大炽皇帝震怒，悬赏十万两黄金来买阁下项上人头，此事江湖之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传出得莫谦人头者，便可得天下第一杀手的名号。之后，各路杀手不管是为财还是为名，纷纷把阁下列为头号目标，遍寻天下却不见阁下踪迹。他们应该做梦都不会想到，号称只与美人为伴的莫谦大师如今相伴的却是那面目丑陋的匪首——鬼王。”

    “好汉不提当年勇，呵呵……都过去了，过去了。”

    “阁下相貌俊美，气宇非凡，乃当世才度，岂可与那满山土匪恶寇为伍。辱没了阁下这绝世芳华。”

    “谬赞，谬赞了！”嘴上说着谬赞，可脸上的表情却已经表明，骚包男对小夜的赞美那是相当受用。真不枉费他叫莫谦，一点也不谦虑！

    “不瞒阁下，我乃慕容山庄少主慕容星夜。若阁下愿意，我慕容山庄定有法子让那大炽国皇帝收回成命，四海之内任阁下肆意风流，且无后顾之忧。”

    “原来是慕容少主，失敬，失敬！”骚包男桃花眼献媚的望着小夜，举手加额行一大礼，道：“不知慕容少主大驾，怠慢之处还清慕容少主海涵，海涵！”

    “莫谦大师言重了。”

    谈话间，我们已经进了鬼王的城堡，押解我们的人在进到鬼王城堡门口的时候就没再跟来。偌大的鬼王城堡不见一人。小夜便不再和那骚包莫谦虚伪客套，直接道：“莫谦大师可解开我二人身上的绳锁？”

    “好说，好说！”骚包莫谦说着，修长的手臂就伸向了小夜。就在我以为莫谦被小夜说动，打算弃暗投明的时候。莫谦却猛得将小夜一推，毫无防备的小夜身体撞到那石头砌成的墙面上，然后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消失了。

    “你对小夜做了什么？”虽然以前在电视上见过魔术师大变活人，可那些都是假象。而现在，小夜就这么在我眼前毫无预警的消失不见。除了震撼，面前这个和小夜一路有说有笑相互奉承的男人更让我感觉琢磨不透，我猜不到此时正笑眯眯望着我的这个人，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令人恐惧的事情来。

    “阁下不必惊惶。”他依然嬉皮笑脸，又猛得拉着我撞向墙面。

    身体并没有传来预料中的疼痛，我看见我穿过了那堵墙。等我再回头，身后却是一面毫无破绽的坚固墙壁。

    “这是怎么回事？”

    “阁下莫急，这不过是一些简单的奇门遁甲之术。这墙面会根据进入者的身形裂开合适的大小，并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如初。”

    “不愧是天下第一巧匠，连奇门遁甲之术都如此精通。”我又想到什么，“莫非这鬼王顶悬崖之上的城墙和这鬼王城堡都是出自阁下之手。”

    “阁下英明！”莫谦突然右手搭在左肩，单膝跪地道：“属下莫谦，见过主上。”

    “不是……你…你这是干什么？”在这片大陆的历史上，曾不止一次一统，早在凤栖国之前，这片大陆就行刚才莫谦给小夜行的那种加额礼，加额礼根据对方身份高低，弯腰幅度有深有浅，如果对方身份特别尊贵，则要跪地甚至额头伏在地上。江湖之人也有抱拳作揖行礼的。作揖礼根据对方身份高低也有弯腰和跪地之分。

    若我以天裕国太子爷的身份出现，这“天下第一巧匠”给我行个跪礼本不为过，可我现在是鬼王的阶下囚啊！就算他莫谦巴结鬼王，也不至于给我行这么大礼啊！再说，这右手搭在左肩又是哪门子礼数？他刚才叫我“主上”，那是对最高统治者的尊称，纵然顾天霸是天裕国的太子爷，可上边不还有一个父皇在吗？

    “主上不必知晓太多！从即日起，主上便是属下的主人。属下定唯主上之命是从，暂死效忠主上。”莫谦依然是那幅骚包又妖气的样子，神情却是那么的郑重其事。

    “你的主人不是那鬼王吗？”

    “属下之前确做过些荒唐事，可属下拜入鬼王门下却并非为了躲避那大炽皇帝的追杀令，而是在等能令百兽称臣之人的出现。”

    令百兽称臣？这个说法不错，比小夜说的什么“一物降一物”、“弱肉强食”之类的说辞好听多了。

    他找我的目的又是什么？他怎么知道我会在这出现？我可不是顾天霸，我出现在斗兽场上也纯属意外，和什么命数之类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现在你可以放我走了吗？哦！还有小夜，就是慕容少主，我们是一起的。”

    “天色已晚！”莫谦站起身，妩媚醉人的桃花眼更加迷离，“主上不防明日再走，属下保主上心想事成。”

    “明日再走？那今夜我怎么办？”

    “主上放心，若鬼王对主上不敬，属下第一下饶不了他。主上在这鬼王顶，只管安心休息就好。”

    我能对莫谦说我信不过他吗？可这里是他的地盘，我跑又跑不出，打又打不过，除了任人宰割也想不到其它什么办法了。

    只是不知道金面师傅是否已经知道清羽也来了鬼王顶。秦若安和他的手下是已经撤离了还是继续着之前的计划？

    从我和小夜被鬼王的手下擒住到被押进这鬼王城堡，清羽都是一幅事不关已的旁观者模样，难道他就这么一点都不在意我的死活吗？

    我依莫谦的话换上一身大红的喜服，来到那所谓的洞房。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小夜，还是穿着刚才那套衣裳，还是被五花大绑着。

    “罪过罪过，这群不懂事的小丫头，怎么都不知道给慕容少主松绑呢？”莫谦赶紧去解小夜身上的绳子。

    “哼！从莫谦大师把我推到这间屋子到方才莫谦大师进门，我可没看见这里来过什么丫环。”

    “哎哟！您看在下这记性，怎么忘了这鬼王殿的丫环全都陪鬼王出去了！不过慕容少主若是想让人服侍也不是没有办法。这鬼王殿四处不下二百守卫，慕容少主若不嫌他们粗手粗脚，在下这就去给慕容少主安排。”

    “不劳莫谦大师费心了！”小夜整整衣裳，不再理会莫谦的虚情假意。

    “主上，慕容少主的喜服属下放这了。主上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事了。”

    “属下告退。”

    莫谦一离开，小夜就迫不及待的拉着我上下左右检查一翻，确定莫谦并没有把我怎么样之后才问：“你们刚才去哪儿了？”

    我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诉了小夜，小夜显然对那个莫谦的印象不怎么样，“你相信他的话？”

    “半信半疑！”我照实回答：“不过刚才他也说了，这鬼王殿有二百守卫，若我们硬闯出去，恐怕并不容易。”

    “可万一那鬼王回来以后对你动手动脚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吗？”我拿过莫谦放在床头的喜服，“只要有你在，鬼王怎么会对我动手动脚？快换衣裳吧，我的小美人！”

    “林沐雨，你心可真够大的！”小夜无奈的接过喜服，起身去了屏风后面。

    房间里的一切莫谦都看得一清二楚，虽然这偷窥并非君子行径，可是他必须要确认，主上对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手下是个什么态度。果然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主上对他将信将疑，却对那个慕容山庄的少主依赖有加。看在个慕容星夜对主上还算尽心的份上，就先不找他麻烦了。

    还有主上带来的那帮手下，怎么一个个都笨得和猪一样，以为打晕几个土匪换上他们的衣裳别人就看不出他们是假扮的吗？要是真这么容易，前几天那十几个混上鬼王顶的官兵至于那么快就被发现破绽丢了性命？还敢大摇大摆的到兽场上来巡逻！要不是他帮忙糊弄过去，他们早被鬼王发现一窝端了。

    鬼王体质特殊百毒不侵，又力大无穷武功盖世。否则莫谦也不会让主上冒险诱鬼王到那间他在设计建造鬼王殿时就准备好对付鬼王的房间。

    他已经和主上说好，只要鬼王双脚同时踏进房门，主上就躲到床上按下床头机关，床便会在瞬间消失，房内的阵法自然能将鬼王牢牢困住。解决了鬼王，就算没有主上那帮笨得让人头痛的手下，莫谦也有办法让鬼王顶只听主上一人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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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月圆发狂

    中途莫谦给我和小夜送过两次吃的。却对外面的情况只字未提，只说让我放心。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不放心。金面师傅和秦若安到底有没有撤退？肃崇华的缓兵有没有赶到？蒙汗药有没有被放进酒里？我有没有误会清羽？莫谦说鬼王百毒不侵又武功盖世到底是真是假？万一金面师傅和秦若安对付不了鬼王怎么办……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和儿女失去联系的母亲，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相互扶持还是彼此也断了联系……

    约摸快到子时的时候，我感觉全身巨痛，忙取出一颗药丸服下。可疼痛却并没有减轻，见我痛得厉害，小夜把瓶子里剩下的所有药丸都喂进了我的嘴里。疼痛却丝毫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

    很快，将近一个月没有再承受过的那种切肤蚀骨之痛再一次包围了我。除了痛，我什么都感觉不到，痛不欲生，痛得想要一死了之！

    “林沐雨！林沐雨你怎么了……”

    我听到小夜焦急的声音，他的身影就在我的眼前，我看见我的手卡住了他的脖子，我看见小夜不敢置信的瞪着大大的望着我。无数的画面瞬间在我脑海闪过，那个被我吸干血的更夫，妓院里的男男女女，满地的鲜血、残肤、白花花的*……

    原来那些都不是梦！都是我做的！而我现在正卡着小夜的脖子，正卡着那个总被我当成小屁孩，却唯一陪我在鬼王顶同甘共苦的小夜的脖子。

    “啊……”内心极度崩溃之下，我竟然发出了声音！

    “莫…谦！”我大喊：“把小夜带出去！”

    我看见两条比手臂还粗的铁链从两边的墙壁分别窜出锁出了我的手臂，巨大的拉力拉着我的胳膊向两边分开，我看见我的手终于放开了小夜。莫谦突然出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小侂随即消失不见。

    我看见我疯狂的挣扎想要摆脱铁链的束缚，我看见我的胳膊被铁链勒出一道道血痕。我看见在我猛力的一挣之后，锁住我右手的铁链竟然应声而断。接着，锁住我左手的铁链也被我挣断。

    我大喊：“莫谦！再锁住我！快！”

    我身体突然猛的退到了墙角，就在我刚才站着的地方，一个铁栅栏从房顶落了下来，如果不是我提前躲开，那铁栅栏一定能将我困在其中。接着，我又以十分诡异的步法躲过一道道机关阵法。而且都是在那些机关阵法还没有启动的时候我就已经站到了安全的地方。像是未卜先知的一样。

    我甚至怀疑我身体里还有另一个灵魂的存在，是顾天霸吗？她并没有死，没有离开，像上次一样，只在这月圆之夜她才会重新控制这幅身体。

    我看见我用身体撞碎了房门，沿着来时的路线走出了鬼王殿，我看见了天空那轮圆盘般的明月，那么亮，那么圆。

    我走向了鬼王举办宴会的地方。我看见许多人横七坚八的趴在桌子上、倒在地上。我看见还有许多人打成一片。高大的鬼王像拎小鸡一样拎起一个人就丢了出去，那人身体撞到地上，然后就没了动静。

    我看见金面师傅手握长剑砍向鬼王，却被他轻易躲开，金面师傅的长剑劈断了一张桌子，木屑粉飞。我看见我像踢路中间碍事的石子一般把挡在我面前的人一脚一个全都踢开。

    我看见我抓住了那个白衣胜雪的男人，我控制不住十指掐进了他的肉里，我张开了嘴，我知道我的身体下一刻要做什么。我艰难的让喉咙再次发出声音：“清…羽！快……走。”

    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去咬清羽的脖子，就连掐进清羽肉里的十指好像也有了些许知觉。我拼尽全力的慢慢放开了清羽。

    我看见我走到了金面师傅和鬼王身边，在两人之间徘徊良久，我听到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鬼王百毒不侵，他的血更加美味！”

    我看见我冲向了鬼王，几招之后我夺了他手里的开山斧丢到一边。我看见鬼王比碗口还大的拳头砸在我的身上，我听到我身上骨头断裂发出的声音，我感觉不到我身上的疼痛有没有加重，反正一直都痛得无法忍受。

    萧清羽从地上爬起来，雪白的衣袍已经被鲜血染红。他却丝毫不去在意身上流血的伤痕从怀里掏一个小小的锦盒，从里面拿出一颗祛邪固阳丹。顾天霸身上的残毒经过他这一个月来的调理已经祛了大半，可这月圆之夜发狂的邪症，他却查不出端倪。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那颗祛邪固阳丹上面，希望能将她身上的邪症祛除。

    祛邪固阳丹是今日一早他才拿到的，总共两颗。一颗是慕容星夜花一千万两黄金所购，一颗是林慕羽用她所有身家折换成十万两黄金，林慕羽并未向他隐瞒这颗药是买给顾天霸的事。所以。他便自己补了九十万两黄金，以一百万两向师门购得一颗祛邪固阳丹。

    今日便是十五月圆之夜，顾天霸定会在子时发病。他怕顾天霸再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什么让她自己都接受不了的事情来。上回花楼的事被金面糊弄了过去，可这回还能像上回那么轻易的糊弄过去吗？万一她知道自己亲手结束过无数无辜人的性命，让她如何接受那样的事实？

    他带着祛邪固阳丹一刻都没敢耽搁，在鬼王顶附近的密林里找到了金面，却被告知顾天霸和慕容星夜去了山下的茶摊。等他到了茶摊，却发现这里已是一片狼藉，树阴下的桌子上有两个精美的茶杯，一个杯子里泡的是上好的新茶，对面则是一杯清澈的白水。

    一般茶摊给客人盛茶水的都是粗瓷茶碗，最便宜的茶叶往茶壶里一放，倒上开水泡着。等客人来了直接把茶水倒进茶碗就能喝。也有些讲究点的茶摊会专门备着上好的茶叶和茶杯。但花费会高出许多。普通人出门在外自然不那么讲究，有口热茶解渴就行了。

    但慕容星夜不同，他宁愿渴死也不会用那种满是茶渍的粗瓷碗喝那冲得都快没了味的粗茶。而很少有人不喝茶，如今的顾天霸便是一个。以此推断，慕容星夜和顾天霸之前坐的就是这张桌子面对面的这两马扎。

    慕容星夜讲究，而顾天霸则不喜欢浪费，哪怕只是一杯清水，只要她不喝了，就不会再倒上，只要她倒上了，绝对会喝完再离开。而现在杯子里的水是满的，她却不见了踪影，只能说明她走的匆忙。

    茶摊的炉火还没灭，茶碗、茶壶、桌子、马扎都没收，说明这摆茶摊的人也走得匆忙。什么事能让茶摊老板和客人一起消失了呢？再加上不远处那具落满苍蝇的尸体、地上杂乱的脚印。萧清羽立刻还原了事情的经过，下山虏人的土匪经过茶摊，将茶摊的吃食扫荡一空，打死了人，又虏走了茶摊的老板和客人。

    慕容星夜武功了得，若他动手，死的一定是土匪。而那具尸体明显是个中年妇人。她可能是被土匪虏上山的，也可能是茶摊老板，但绝不可能是个土匪。

    以慕容星夜的高傲，他怎么可能任土匪虏去？除非他和顾天霸有了别的计划。思及此，萧清羽便以神医谷主关门弟子的身份递上拜帖，成了这鬼王的坐上宾。

    在斗兽场，萧清羽对顾天霸和慕容星夜被鬼王擒住绝非无动于衷，但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他相信顾天霸的计划一定能一举拿下鬼王顶，只要让她在子时之前服下祛邪固阳丹，她便不会发狂，以前的事，她也永远不会知道。

    可很多时候，事情的结果总是会事与愿违。他们顺利迷倒了多数土匪，却没想到鬼王百毒不侵。鬼王带着那些没有喝过酒的土匪与暗卫和秦若安手下的人打成一片。肃崇华的缓军却迟迟不见踪影。

    势均力敌之下，双方足足打了两个多时辰，不管是士兵还是土匪最后只能凭着一口气勉强支撑，他们都明白，这种情况下，谁能撑到最后没有倒下，谁就能保住性命。否则，哪怕是你只比对方早倒下一刻，便是生死之别。

    鬼王简直是个怪物，他、秦若安、金面三人联手都没能将他制服。眼看子时将近，他和金面商议去寻顾天霸下落，将祛邪固阳丹交于她服下。却不想，就在两人恍神的工夫，鬼王一斧子劈在了秦若安的胸口。萧清羽去给昏迷不醒的秦若安包扎伤口，却见顾天霸一身大红嫁衣，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就在他以为这次必死无疑的时候，他听见顾天霸说：“清……羽！快……走。”

    这是萧清羽认识顾天霸以来第一次见她能在月圆之夜出现清醒的情况。她对自己说：“清……羽！快……走。”拼尽了她所有的力量，她放开了他。

    如果说萧清羽之前想救顾天霸的理由是因为她并不是原来那个顾天霸，她善良，她单纯，她果敢，她忧国忧民、以身作则、她胸怀天下。她美丽，她温柔，她娇俏可爱……那现在萧清羽救顾天霸，又多了一个理由，她心里有他。否则，她做不到在月圆之夜的正子时还能让自己清醒，对他说：“清……羽！快……走。”并放开了他。

    此时，顾天霸正和鬼王缠斗，双方势均力敌，她发间的钗佩早已不知掉在哪个角落。她长发乱舞、眼神涣散，一身大红嫁衣如一团跳动的火焰。美艳、妖治如同地狱来的罗刹。

    萧清羽一次次试图将那颗药丸送到她的嘴里，却一次次被她像赶烦人的苍蝇般挥手扫开。每一次摔地上或是撞到墙上，萧清羽脸色就会白上一分，衣衫却会更加腥红。直到他再也没有力气从地上爬起来，晕死过去。

    有人死了，有人伤了，有人累得再也站不起来了，总之，越来越多的人倒下了，直到金面师傅和清羽也都倒了下去。连后来赶来的莫谦和小夜也都被我一掌劈得晕了过去。

    我听到鬼王粗重如暴风般的喘气声，我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看见我们的动作越来迟缓，越来越迟缓。

    鬼王先于我倒在了地上，我爬过去，咬破了他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吮吸着他的鲜血。

    没多久，天便亮了。

    我的手脚有了知觉，我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抹嘴角早已干涸的血渍。摇醒了离我最近的金面师傅。接着，越来越多的人醒了过来。

    轻伤的人帮重伤的人包扎，昨晚被蒙汗药迷晕的土匪在莫谦的指挥下清点人数，掩埋尸体，掏米做饭……

    秦若安双目紧闭奄奄一息，清羽醒来把一个小小的锦盒交给我，说里面是祛邪固阳丹，随即又晕了过去。

    我不顾金面师傅、小夜和莫谦的阻拦，把锦盒里的两颗祛邪固阳丹一颗喂给了清羽，另一颗喂给了秦若安。如果还有，外面那些死伤的暗卫、兵将，我恨不得给他们每人都喂上一颗。可祛邪固阳丹只有两颗，我选择了救对于我来说更重要的人，却舍弃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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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深谋远虑

    肃崇华一直没有出现，我不知道是状元郞没能将密旨顺利交到他手上，还是他故意不发兵增缓。反正我已经不敢再一次将自己和追随我来到鬼王顶的所有人的身家性命押注在他的身上。

    若肃崇华不发兵增缓鬼王顶是有心借鬼王顶这把刀将我除去，那他此时最怕的就是我顺利回宫，天裕国皇宫之外并无皇城，王公大臣府邸多与百姓庭院相邻。这种情况无形中让天裕皇宫又少了一道防御。若让徐总管带御林军到鬼王顶接驾，一定瞒不过肃崇华的眼睛，到时他狗急跳墙沿途设伏，甚至直接大军逼宫，我可就没有一点活路了。

    我曾拔给慕羽一半暗卫，也就是一百零八暗卫，在查清肃崇华为何没有出兵增缓鬼王顶战事这件事之前，我连状元郞都不能完全相信。

    那么现在整个皇宫我能信任的人只有父皇、徐总管、慕羽和暗卫了。如果让父皇和徐总管救我，他们肯定会动用御林军，但御林军中又有多少别人安插进去的眼线，我无从得知。只有暗卫，他们是金面师傅亲自挑选栽培，知道我几乎所有的秘密却不会背叛出卖我的人。

    于是我令人悄悄潜回东宫，拿着那块和慕羽一模一样的玉佩找到慕羽，让她不惊动宫中任何人，包括徐总管和状元郞，派五十暗卫到城外接我。

    我又传令肃崇华到城北军营点兵，再去鬼王顶搬运粮草财宝。趁机将肃崇华支出都城。为防肃崇华起疑或是抗旨不遵，我令人在都城大肆宣扬鬼王顶大捷，鬼王顶粮草满仓、金银成山之事，让他误以为我已经沉浸在了鬼王顶大捷这件事上。又令兵部秦尚书担任此次任务的监军，各王公大臣两日后午时到城门口接驾，还说我将亲自指挥大军在城门口放粮。好让肃崇华认为我一直都在鬼王顶。

    此时公开鬼王顶大捷的消息，就是公开告诉满朝文武和都城百性，我人在鬼王顶。满朝文武定会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到肃崇华去鬼王顶搬运粮草财宝这件事情上来。这么多人盯着，还有秦尚书监督着，我便不用担心肃崇华不到军中复命。这暗卫出城的事连徐总管和御林军都难以察觉更何况他一个已身在城北军营的人。

    只要他不知道我提前回宫，便不会沿路伏击。但是到了鬼王顶，他手上有军队，而我身边只有残兵伤将和一个徒有兵部尚书头衔，却无一兵一卒的秦尚书，他若想杀我，机会大好且易如反掌，到时候再胡乱找个说辞把我被杀说成是意外或是鬼王顶残部所为，再逼秦尚书归到他的阵营否则连秦尚书一起除去，他便再无后顾之忧了。

    而实际上，暗卫们从皇城出发的同时，莫谦已经派人护送我和金面师傅、小夜、清羽、秦若安离开鬼王顶，两方人马在城外会合，莫谦带鬼王顶的人马原路近回依然坐镇鬼王顶，暗卫们则护送我们回宫。而这个时候，肃崇华不过刚到城北军营。

    回宫之后，我便能查清楚肃崇华没去鬼王顶增缓的真相。如果证明肃崇华接到密旨故意不发兵，只要他上了鬼王顶，莫谦自有办法让肃崇华这鬼王顶一行有去无回，到时军中群龙无首，害死崇华将军的罪名又有鬼王顶来担，军中将士自然不会想到这是我设计的圈套，而我却能轻易将兵权握回自己手里。

    就算肃崇华半道知晓我已回宫而起兵谋反，都城守将杨将军好歹也能应付一阵子，莫谦也能派人帮忙。再加上肃崇华此时手上并无粮草，纵然人数再多，也难成气候。

    可如果问题出在肃崇华之前，就能证明肃崇华并无二心，我所有的防备和计策不过是杞人忧天，却能证明肃崇华的清白，也算是皆大欢喜。而我之前只说让他点兵运粮，并没说让他接驾，他到了鬼王顶见不到我本人，也不会多想。到时让莫谦把粮食财物交与他带回，我再亲自去城门口主持放粮，自然普天同庆。

    说完这个计划之后我才猛然发现，原来我还有这么多心眼。不对！这叫心思缜密，深谋远虑！

    这个计划的关键在于速度！如果不是因为我和金面师傅、清羽、小夜、秦若安都受了重伤，我们早快马加鞭回宫了。虽然肃崇华赶到城北军营和点兵都需要时间，可万一他心里真有鬼，得知我还活着，肯定会急行军去鬼王顶灭我的口，以防夜长梦多。如果我形动稍慢一点点，说不定会和肃崇华在半路相遇，那样的话比他把我困在鬼王顶更加糟糕。

    至于那些受伤的兵将，暂时先留在鬼王顶养伤，鬼王顶的土匪想回家还是留下来参军，随他们心意。那些跟随鬼王作恶多端的鬼王亲信，暂不重罚，先留在鬼王顶做劳役，以观后效。

    一切顺利，当全身缠满纱布的我被抬到慕羽面前的时候，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下“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都是皮外伤，不要紧的。”我没告诉沐雨我断了两根肋骨，不然她会更伤心的。

    “就知道嘴硬！连十根手指头都包了起来，这伤能不重吗？”慕羽把正好入口的参汤用小勺一点一点的喂给我，良久，她突然想到什么道：“对了，那个莫谦信得过吗？别殿下前脚出了鬼王顶，后脚他就成了下一个鬼王。”

    “放心吧！”我说：“今日一早我们的人全都伤得爬不起来，而他鬼王顶被蒙汗药迷晕的人却已经过了药劲，那个时候他都没动手，就说明他是可信的。”

    “没想到殿下以少胜多拿下鬼王顶，还得了这么一位忠心又能干的手下。”

    “那当然！慕羽，你知道吗？第一眼看见莫谦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是个登徒子。而且还长着一对桃花眼。桃花眼你见过吗？就是那种眼尾高挑，眼皮四周还有一圈红晕，特别勾人的那种，就像……哦，就像戏里的花旦……”

    “好看吗？”

    “其实还挺好看的！哈哈……嘶！”乐极生悲，我这一笑全身都痛。

    “慢点慢点！”我这全身都是纱布，慕羽也不知道我到底哪里痛，急得汗都出来了，却又不敢碰我，生怕这一碰，就碰到了我的伤口。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等莫谦忙完鬼王顶的事我就召他进宫，到时候你就能见着他了。”

    “你要让那个采花贼进宫？”小夜突然从窗户钻进了房间，“我不同意！”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小夜和莫谦昨晚只是被我劈晕了过去，所以他俩的伤都没什么大碍。

    “林沐雨，你有没有良心，你这有吃有喝有人陪，我那连口热茶都喝不上，我可是伤员，需要人照顾的。”

    “啊？”慕羽一脸无辜的望向我，“殿下吩咐在她回宫之前不得声张，我只得在这寑宫做了些吃食给殿下备着，疏忽了夜公子，还请见谅！不过方才徐总管已经令人去通知御膳房殿下一行回来的消息，夜公子若不嫌弃，桌上这些点心羹汤，夜公子请随意取食。”

    “别理他，他就爱乱发牢骚。”我没打算把我叫林沐雨的事告诉慕羽，只要她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就好，知道太多，反而是一种负担。

    “原来是他徐老太监安排不周？”小夜也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一会我就去找他算帐。”

    “你应该现在就去找他算帐。快走，快走！”再怎么说慕羽也是未出阁的大姑娘，小夜一个大男人就这么闯进来也太不应该了。

    “别呀！”小夜随手拿起一块芙蓉糕，小口的尝了一点，确定可口才斯里慢条的咬下第二口，“我来是想和你说，那个莫谦，你可千万别让他进宫。”

    “为什么？”

    “你忘了大炽国皇帝为什么要悬赏十万两黄金买他项上人头了吗？你就不怕他让你父皇那些妃嫔再帮你添一群弟弟妹妹？”

    “他可是天下第一巧匠！难道不该让他才尽其用，为我天裕国做点什么吗？”比如修个工事，设计些轻巧工具什么的。这么好的人才，我总不能浪费了吧。

    “他也是天下第一采花圣手！”

    “父皇后宫至少有十年没纳过新人了，宫里那些嫔妃也多年老色衰，莫谦应该不会打她们的主意吧！而我的东宫就你们几个大男人，还有一帮子太监，莫谦总不会饥不择食对男人下手吧！”

    “你不是女人吗？”

    “我是他的主上！”我可是莫谦的主上，虽然到现在我都没搞清楚到底是哪门子主上。

    “他可是采花贼！”

    “他是我的属下！”

    ……

    在同一句话被重复了无数次之后，气氛愈加紧张。最后，还是我妥协：“这样吧，我把莫谦安排到工部任职。”

    “殿下！轩辕公子来了。”徐总管推门进来，把刚从御膳房端来的吃食放在桌上。

    “这个时辰他不应该在宫门口当值吗？”天裕国皇宫并不十分宏大，却有东、西、南、北四处宫门，轩辕彻如今是四品侍卫长，也是守卫南宫门的头领。这才申时，太阳还高高的呢，他怎么就回来了？

    这时徐总管见小夜拿起刚才慕羽给我盛参汤的那只白瓷碗到砂锅前盛满，刚想夸他懂事，却见他竟然旁若无人的径自坐到桌边，舀起一小勺参汤送进了自己的嘴里。气得徐总管跥着脚骂道：“夜公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殿下宠你纵你，你应该学着惜福。而非恃宠而骄。杂家能容你不把杂家放在眼里，却容不得你在殿下跟前放肆！”

    徐总管“扑通”跪在我的床前：“殿下，老奴知道您仁厚大度，可这规矩就是规矩，东宫这些公子不过是供殿下赏玩的物件，殿下想宠便宠，想杀便杀，万不得对他们起上了心思啊！”

    “没上心思！”我随口应付着，又瞪了小夜一眼，没外人时怎么玩闹无所谓。可在这东宫，我是太子，他不过是我的一个男宠，他刚才做的也的确太过份了些。我装出严肃的样子，对小夜训斥：“别吃了！去窗边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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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放粮

    小夜回瞪我一眼，不情不愿的放下碗筷，站到了窗边。

    “殿下英明，这些公子就是不能惯着，不然还真当自己是这东宫的正经主子了！”徐总管用袖子拭去眼角挤出来的两滴浊泪，这才站了起来，“不过这轩辕公子倒是对殿下情真意切，听闻殿下受伤，立马告了假一路飞奔回来，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就冲殿下这来了。”徐总管又斜一眼站在窗边的小夜，“哼！不像有些没良心的，连给殿下预备的吃食都敢动。这事要搁以前，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轩辕公子不是还在外面吗？徐总管，你还是快传他进来吧，这外边太阳多晒啊！”要是不赶紧打住徐总管的话匣子，他能一直唠叨到天黑。

    “哎哟！老奴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徐总管使劲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跑了出去。

    接着，一身英武戎装的轩辕彻从门口走了进来，先举手加额给躺在床上的我和坐在床边的慕羽行礼：“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公主殿下。”

    “免礼吧！”轩辕彻不管是在东宫还是在御林军中都循规蹈矩，不管有没有外人，这礼数从来都不会少。轩辕彻为人也是十分低调，不显山不露水，总给人一种冷漠和疏离感。听徐总管说他一听到我回宫的消息就跑了回来，我还真有点受宠若惊呢。

    “殿下怎么伤得这么重？”轩辕彻看见全身包满纱布的我惊得半天没反应过来。也对，以前都是顾天霸伤别人，谁又能想到顾天霸有一天会被包得像个粽子一样呢？

    “皮外伤。没伤着骨头。”我依然装出一幅没事人的样子，“咦？轩辕公子昨夜没睡好吗？黑眼圈好重啊！这才几日没见，轩辕公子怎么就憔悴成这个样子？是想本宫想得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吗？”

    慕羽笑笑，让出床边的座位给轩辕彻，自己退到了一边。

    “谢公主殿下！”小夜不知道什么已经站到了轩辕彻的旁边，慕羽刚让出位子，轩辕彻还没动，他就已经坐了上去。

    “小夜！”我真是拿他没有一点办法，“你不是饿了吗？趁徐总管不在，你快去吃饭吧。”

    “我吃饱了。”小夜抬头看了眼轩辕彻，“轩辕公子，殿下你也看过了，还有别的事吗？”

    “殿下无恙卑职便安心了，听闻秦公子也受了重伤，卑职还要去探望。先行告退！”说完，轩辕彻举手加额，然后退了出去。

    “哼！这么着急，我看轩辕彻告假跑回来探望你是假，探望秦若安才是真的！两个大男人整天混在一起……”

    “小夜，轩辕彻招你惹你了，明明是你赶人家走的！”

    “我就是不喜欢他，不行啊！”

    “行，谁敢说不行。”我不再理他，对一旁的慕羽道：“慕羽，我又想喝参汤了，你能再帮我盛点吗？”

    “我来，我来。”小夜殷勤跑到桌边，端过他喝了半碗的参汤又坐回来，舀起一勺送到我的嘴边，“不冷不热，正好。喝吧。”

    “谁喝你剩的。”我别过头不理他。

    “我怎么喝你剩的了！”小夜撅嘴，“我都没嫌你脏，你倒先嫌弃起我来了。”

    “又不是我逼你喝我剩的，我就不喝你剩下的！”

    “你就喝一口吧！这里又没有别的碗了。”

    “不喝！”

    “喝吧！听话！”小夜把汤勺又住前送了一点：“啊……”

    状元郞说他根本没见过秦若安派去通知他如何将密旨送到肃崇华手上的人。徐总管也证明，从我离开到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自称秦若安手下的人来过东宫。我又命人去寻秦若安当时派来给东宫送信的人，却被告知，此人到现在还没回去复命。

    送信人是秦若安奶娘的儿子，和秦若安一起长大，全家老小又都在尚书府当差。不可能临阵脱逃或是叛变。他没到过东宫，只能说明他在到达东宫之前就失踪了。

    而送信人只知道到了东宫以后找谁和密旨的编号，却并不知道密旨的内容，也不知道密旨是要送给何人，甚至不知道我就在鬼王顶的事。就算有心人把他劫了，最多只能得到秦若安带着一千兵士准备进攻鬼王顶的事。

    我离开东宫这件事做得十分保密，留在宫中的人，除了慕羽、徐总管、状元郞、清羽，连父皇都不知道，如果肃崇华没见过我的密旨，那他就不可能知道我不在东宫而是在鬼王顶的事，就算他劫了送信人也没有一点意义。而且他比谁都想尽快解决军饷的事。所以送信人的失踪，肃崇华已经基本可以洗脱嫌疑了。

    到达东宫之前就失踪了，也不是肃崇华的人劫的。那么送信人的失踪还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在林中遇到了猛虎恶兽，命丧茺野。另外一种可能就是遇到了土匪流寇，被擒到了哪个山头，或是已经被杀了。

    秦若安说送信人武功不凡，且聪明机智，一般土匪流寇还没靠近他，他就已经溜之大吉了。此人还曾徒手打死过猛虎，所以这命丧荒野虎腹解释起来也太过牵强。况且，从秦若安埋伏的树林到皇宫不过短短九十多里，这一路除了鬼王顶那帮土匪也没有其它土匪山寨，就连野兽也不常在这一带出没。

    我让都城守将杨将军派人在鬼王顶到皇宫所有的道路来回寻找了无数遍，依然没有发现送信人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

    反正送信人失踪的很是蹊跷。所有的假设都被排除掉以后还找不出真相，就更加匪夷所思了。可事情越是匪夷所思就越让人心里不踏实。

    两日后肃崇华从鬼王顶带回了粮食和财物。我曾说过午时让百官到城门口接驾，便强撑着从床上爬了起来，金面师傅也没逼我穿铁甲，直接在被纱布包成的粽子外面套上那黑色金线龙纹冕服，把十根手指头都包了纱布的双手藏进袖子里，躺在铺了好几层垫子的马车上就出了宫。

    此时的城门口早已人山人海。慕羽和徐总管一左一右扶着我登上城楼。林宰相和文武百官早已站好两队等在那里，见我出现，齐齐跪倒在地，高呼：“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城楼下，百姓们也都跪在地上，跟着百官一同高呼：“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

    华盖下，早已摆好桌椅备好茶点。这时肃崇华带着两千大军押着百余车物资浩浩荡荡走进了城门。当看到粮食的那一瞬间，人群立刻沸腾了。

    铠甲雪亮的士兵腰杆挺得笔直维持着领粮百姓的秩序，百姓们先在户部官员处登好记，再到负责发粮的士兵处扛上大半袋米粮。不管是已经领到米粮的人还是正在排队的人，脸上都笑开了花。

    天裕国建国二十年，特别是先皇驾崩后的这五年，天裕国百姓还是第一次这么高兴，比过年还高兴。

    “太子殿下万岁！”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百姓们齐声高呼：“太子殿下万岁！太子殿下万岁！”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荣誉感和自豪感让我激动的想要哭。我看见不少老臣早已激动的泣不成声，用袖子挡着脸偷偷的抹眼泪。被百姓背地里唾弃诅咒了好几年的顾天霸和天裕国百官还有被百姓赞颂的一天，这一天值得让我们喜极而泣。

    “慕羽，谢谢你。”

    “什么？”慕羽被我突然冒出来的话搞得摸不着头脑。

    “谢谢你不计较顾天霸曾经对你的伤害，还能敞开心扉全心全意的对我。谢谢你在明知道我让徐总管接你入宫是拿你做我不上朝借口的时候，不在乎旁人眼光，不畏惧可能要背负红颜祸水的千古骂名，毅然进宫支持我的决定。谢谢你在我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成为我最信任的那个人，把我安全接回了皇宫。又寸步不离的照顾我。”

    “是我应该谢谢殿下才对。”慕羽蹲在我身边，小声说：“谢谢你成为顾天霸，让我结束了被所有人耻笑的生活。谢谢你视我为知已，成为我最依赖的人。谢谢你带我走遍都城的大街小巷，让我知道除了宰相府，世间还有那么多不同的人生，不同的喜怒忧乐。谢谢你那么信任我，让我的生命有了存在的价值。”

    阳光从慕羽的背后射过来，形成一个耀眼的光圈。蒙着面纱的慕羽更加让我看不清她的脸，却更加让我觉得，她就是上天派到我身边的天使。我们相互陪伴，相互依靠。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

    “殿下，安平公主本来就是先皇为您订下的正妃人选，如今殿下与公主恩爱有加，殿下为何不迎娶安平公主入宫？安平公主已近桃李年花，若再不成婚恐糟人议论。再说殿下的东宫也该有位女主子了……”

    “徐总管！”我赶紧止住了徐总管接下来的话，把他拽过来，附在他耳边小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女扮男装，娶了慕羽不是害了她一辈子。”

    “只有娶了安平公主，殿下女扮男装的事才好继续瞒下去啊！”

    “说我是断袖不一样能继续瞒下去！”

    “您是天裕国的太子爷，您若不娶亲，这天裕国便后继无人了啊！”

    “我娶了慕羽就能生出儿子吗！”人类又不是蚯蚓雌雄同体，堂堂东宫大总管居然连这点常识都没有？真是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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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遇剌

    “殿下，徐总管说得没错，慕羽本就是先皇为您定下的太子妃，与殿下大婚也是迟早的事。此次殿下剿灭鬼王顶虽得了些钱粮，可这些对于泱泱天裕国依然只是杯水车薪。如今天裕国时局不稳，恭亲王与宣亲王背地里都曾拉拢大臣以殿下断袖为由逼皇上废了您的太子之位。然殿下是“天命所归，一统天下”之人，恭亲王和宣亲王的诡计才未能得逞。听闻近日，恭亲王又在谋划以殿下乃“天命所归，一统天下”的说辞，逼皇上禅位，扶殿下登基，再将自己的子嗣过继给殿下，等其子得到太子之位再将殿下除去。一旦恭亲王的儿子登上皇位，那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太上皇了。宣亲王的手下近日也频频在都城走动，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殿下，您一日不成婚，他们便一日不会死心，到时殿下和皇上都有性命之忧啊！”

    “我们成了婚却没有子嗣，他们同样不会死心。”我拿起慕羽的一缕头发放到鼻尖，闻着上面好闻的花香味，“与其那样，干嘛还要毁掉你一辈子的幸福。”

    “慕羽入宫便是殿下子嗣的生母。”

    “我哪儿来的子嗣？”

    慕羽凑到我的耳边，小声说：“殿下的子嗣当然是殿下生的呀！殿下并没有将东宫的公子们尽数遣散，而是留下了几位最俊俏的，难道殿下真没这个打算？”

    “没有！”状元郞和轩辕彻他们真的是因为没地方去才留下的，至于为什么留下的人都是长得好看的，我只能解释说，顾天霸东宫的那些公子们，有一个长得不好看吗？

    “殿下还不承认！嘻嘻……”

    “不许笑！”我伸出包得比胡萝卜还粗的手指戳戳慕羽的额头。

    哪个女人不想做母亲，孕育一个自己的小宝宝？我知道慕羽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都是为了帮我。可我好歹也是太子爷啊，难道连她一个小女子的幸福都守护不了吗？笑话！慕羽不是和清羽情投意和吗？我一定会有办法让他们名正言顺的在一起的。

    我和慕羽和平常一样有说有笑、根本没有留意百官们此时已经正用欣赏一对新婚燕尔的目光望着我和慕羽，等我们终于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大臣们已经开始把对慕羽的称呼从安平公主改成了太子妃娘娘。

    慕羽赶紧规规矩矩的站好，可刚安静了没大会，我又没忍住把头转到慕羽那边。

    “慕羽，你的发簪好漂亮啊！”极品的白玉簪，好像在哪儿见过，不过这玉簪不像珠花步摇样式多得让人眼花缭乱，玉簪多简单大方，十支玉簪就有两个模样差不多的，我看着眼熟也很正常。

    “殿下送了慕羽太多东西，连殿下自己都记不清了吧！这是前几日殿下刚令人送去宰相府的，才几日啊，都忘了这么干净。”慕羽撅起嘴，装出生气的样子。

    “我记性不好。呵呵……”

    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我坐着的姿势已经快成了躺，可感觉还是又累又倦，伤口也痛得厉害。就和慕羽商量，是时候回宫了。

    就在我快站起来却还没站稳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射出的数十支羽箭“嗖，嗖嗖”直冲我而来。慕羽一下子将我按回椅子上，有一支箭擦着我的面门就飞了过去。我正庆幸躲过一劫的时候。护在我身前的慕羽却重重的压在了我的身上。而她的背后，赫然插着三支羽箭。

    “慕羽！”我大叫：“快传御医！慕羽受伤了！”

    “太子妃娘娘受伤了！太子妃娘娘受伤了……”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几十个黑衣蒙面人从人群里冒了出来，一跃就站上了这十几米高的城楼。反应迅速的武将纷纷拔剑向我这边涌过来，手持长矛的城楼守卫也迅速向这边赶来。

    可对方的身形却比他们任何人都要迅速，只眨眼工夫就已经到了我的面前。泛着寒光的长剑晃得我睁不开眼睛。

    “等一下！”我大喊一声：“你们可以杀我，但慕羽是无辜的，我请你们不要伤害她。”

    我看见所有黑衣人都望向同一个人，我猜，他应该是这些人的头领吧！那人看了看重伤的慕羽，指了指正张着双臂挡在我面前的徐总管，意思是让徐总管把慕羽从我身上拉走。

    “徐总管，还不快点！”我不确定这些人有耐心等故意慢吞吞的去扶慕羽来拖延时间的徐总管。他们在这里留的时间越长，围住他们的士兵就会越多，就算他们能顺利杀了我，也不一定能顺利离开这里。他们又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徐总管正在盘算的事，万一惹恼了他们，别说趴在我身上的慕羽，就连徐总管也难逃一死。

    就在慕羽离开我身体的下一刻，一把雪亮的长剑直冲我胸口而来，我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见到华，她见我又死了，不知道是个什么表情？

    有风拂过我的面颊，接着，我感觉自己飞了起来。我又灵魂出窍了？这次感觉怎么不太一样！睁开眼，我看见我是在半空中没错，却并非我所以为的灵魂出窍，而是被一身红衣的小夜抱着飞身离开了黑衣人的包围圈。身旁还有一个桃红色的身影长剑飞舞，为我们挡下明刀暗箭，是莫谦！

    形势立刻逆转，黑衣人见状迅速消失无踪，

    莫谦从地上捡起一支羽箭，从箭头一直摸到箭尾，道：“暗盟的人。”

    “这箭上又没有记号，你又从何而知？”小夜问。

    “箭是没有记号，可发射它的却并非弯弓，而是两年前暗盟从在下这定制的窝弓，窝弓比弯弓更方便藏匿，精准度更高，射程更远。然窝弓所用之箭却并非羽箭。若将羽箭置于窝弓发射，必伤其箭身，特别是这箭羽，都勒得变了样。”

    莫谦把箭杆上的划痕还有因过份挤压而变形的箭羽指给我们看，“窝弓乃暗盟独有此事天下皆知。暗盟为了掩饰身份，将特制的窝弓箭改成了普通的羽箭，自然能瞒过那些只见过窝弓箭伤人，却未曾目睹窝弓真面目的人，然这窝弓是属下亲手所制，天下无人能仿。所以这手持窝弓之人，必是暗盟之人。”

    “暗盟！”小夜沉思片刻：“暗盟杀手要价极高，能请得起暗盟杀手的人，非富即贵，而能请得起这么多暗盟杀手且都是顶级高手的人，除了各国君主、王候，几大百年世家，应该没有其它人了吧！”

    “我又没得罪过他们，他们干嘛杀我？”顾天霸虽然折腾，可她折腾的都是身边的人还有这天裕国。和各国君主、王候，百年世家近日无仇，往日无怨的，就算他们想吞了天裕国，我不过是天裕国的太子，死了以后天裕国还有正儿八经的皇帝当家。他们杀我没理由啊！

    “会不会是恭亲王或是宣亲王？”慕羽说过，恭亲王和宣亲王都对天裕皇位虎视眈眈，说不定就是他们中的某一个花重金请暗盟的杀手取我性命。

    “暗盟，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主家是谁。但杀人之前必会报上暗盟的名号，从不不藏头护尾。今日如此行径作风，令人难以捉摸。”小夜望向莫谦，“莫谦大师应该了解暗盟的底细吧。”

    “在下只知道暗盟近两年才在江湖中崭露头角，传闻暗盟的主人，是西凉国最优秀的皇子。”

    “不可能！轩辕彻人在东宫，不可能是暗盟的主人。”轩辕彻三年前就被顾天霸虏到了天裕国东宫，为此，轩辕彻的父皇，也就是当时的西凉国君不惜调动西凉所有兵力直逼天裕国都，北漠趁西凉大军攻打天裕，国内空虚之时，又大举进犯西凉，西凉军队匆忙折返，但大势已去。在天裕国追兵和北漠军队的前后夹击之下，只用了三个月时间，曾经风光一时的西凉国便彻底从这片大陆的版图上消失了。

    传闻西凉国皇室在北漠军队杀入皇城之时便一把大火将整座皇城付之一炬。西凉国君以及他的十几个儿子，包括刚出生几天的皇长孙，全都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你忘了我和萧清羽都是怎么出宫的吗？”小夜提醒我道：“轩辕彻武功绝对在秦若安之上，恐怕连萧清羽和金面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出个宫，还不是易如反掌。”

    “既然他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被顾天霸虏进了东宫？又葬送了整个西凉国和所有亲人！他要是想杀我在东宫有大把的机会，为什么要如此舍近求远、大费周章。”

    “你就那么相信轩辕彻？”

    “我只是在分析事实。”

    “轩辕没你想的那么单纯！说不定秦若安派去东宫送信的人就是被他杀的！”

    “你别老往别人头上扣屎盆子好不好？”

    ……

    “哎哟！这说着说着怎么又吵起来了！”莫谦赶紧拉架，其实也谈不上拉架。因为我一直都是被小夜扶着的，莫谦怕小夜脾气上来把我直接从城墙上丢下去，只得把我从小夜的手里接过来。

    “谁允许你碰她了！”小夜一手扶着我的胳膊，一手揽上我的腰原地转个圈，轻松躲开莫谦伸过来的手，“你方才不是说要去逛花楼的吗？怎么还不走！”

    “慕容少主，这才午时刚过，花楼还没开门营业呢！”莫谦也不藏着掖着，“在下方才见城门口人多热闹，便来看看谁家小媳妇长得俊俏，等会就去她那坐坐，喝杯茶，聊聊天什么的，打发下时间。谁想到在下刚到，就撞着主上遇剌这事了。既然主上有慕容少主照顾，在下就先行告辞了。”莫谦右手搭在左肩，对我弯腰一礼：“属下告退。”

    庆幸的是，用窝弓发射羽箭极大的影响了箭的力度，射中慕羽的三支箭都没有剌得太深更没有伤到要害。黄昏的时候，慕羽终于醒了过来。喝了药没大会又睡着了。

    晚膳的时候，徐总管来报，说有颗大槐树上忽然掉下来一具尸体。我问是那颗大槐树，徐总管说就是轩辕彻住的院子门前那颗大槐树。

    “扶本宫去看看！”尸体怎么会跑到树上去？我白天刚被暗盟的杀手刺杀，而暗盟的主人很可能就是轩辕彻，这会又从轩辕彻院子门前的大槐树上掉下一具尸体，这也太蹊跷了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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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树上的尸体

    等我坐着软轿来到轩辕彻院门口的时候，东宫能到的人基本都到齐了。尸体也已经被盖上了白布。秦若安被两个小太监扶着，走到我面前，道：“殿下，死的是卑职派来的送信人。”

    “仵作，有什么发现吗？”我问。

    “回禀殿下，死者是被一刀切开咽喉至死。其它再无伤痕。”仵作把一块鸡蛋大下的蓝色布条双手举到我的面前，“卑职在死者手里找到了这个。”

    上好的蚕丝布料，比深蓝稍浅一点，比天蓝稍深一点。却是所有蓝色中最好看的一种色调。也是轩辕彻最喜欢的那种蓝色。

    “轩辕公子，那个人你见过吗？”我指着地上的尸体问一直都站在离尸体不远处的轩辕彻。

    “殿下！”轩辕彻举手加额，给我行礼，“卑职从未见过此人。”

    “本宫想让人到轩辕公子的院子里看看，轩辕公子应该不会介意吧。”

    “殿下请便。”

    “搜！”徐总管手一挥，几十个小太监便冲进了轩辕彻的院子。

    不一会，那件被扯破衣角的蓝色外袍就被翻了出来，除此，还有一块令牌。送信人手上那块可以进入东宫的令牌！

    “轩辕公子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我问。

    “无话可说。”

    “那好，”我扬声道：“来人，把轩辕彻关入大牢，任何人不准探望。”

    “殿下，此事……”秦若安还想再说什么，被我挥手制止了。

    轩辕彻没有任何挣扎，任两个待卫一左一右把胳膊扭到身后，押了出去。

    我对众人道：“都散了吧！”前后不过一刻钟，轩辕彻已经从威风凛凛四品侍卫长，变成了身陷命案的阶下囚。

    第二日，轩辕彻谋杀信使，害太子身陷险境，证据确凿，三日后午时在西市处斩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都城每一个角落。

    “主上，送信人应该不是轩辕彻杀的。”

    “我知道啊！”送信人手里的那块蓝色蚕丝布料的确是轩辕彻外袍上的，可蚕丝布料又不像粗麻布那样容易扯破，就算扯破了，也会是扯下整齐的一大块，或是一个长条。

    宫里的人，身上的衣裳恨不得一日换上好几回，换下来的衣裳不管多干净都是直接让小太监送到浣衣局去洗，那件破了的外袍就挂在轩辕彻换衣裳的屏风后面，就算轩辕彻没发现衣裳坏了，可伺候他的太监们是有多瞎才没看见屏风后面还有件要洗的衣裳，而且还是件破了的衣裳，让它在那里足足挂了三天，直到被徐总管带人搜了出来。

    再说，送信人到达东宫，或是某处宫门时，应该是在清早，那时轩辕彻正当值，身上穿的应该是侍卫服，而非他自己的衣裳。

    那令牌，就放在桌上，这应该是真凶怕搜查轩辕彻院子的人真瞎才故意放在那么明显的位置的吧！

    还有尸体，如果送信人是被轩辕彻带到大槐树附近割喉而亡，被轩辕彻直接藏在了树上，那尸体流的血呢？如果是轩辕彻等送信人的血流干了又把他藏到了树上，有这个工夫，干嘛不直接把他埋了，或是丢到其它地方，干嘛非藏在树上，还是藏在自已门前的树上。

    轩辕彻为什么要杀送信人？他是怎么和送信人遇到又没惊动任何人把送信人或是送信人的尸体扛回东宫又放到树上去的？

    哼！把尸体放树上，他怎么不背身上呢？这样不更容易让人发现，更能证明送信人是轩辕彻杀的！或者他该直接在尸体上写上：杀人者轩辕彻！不更直接省事！

    如果是顾天霸，以她的智商看到那些证据，一定会先入为主确定就是轩辕彻杀了送信人好让她丧命鬼王顶。可我是顾天霸吗？我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况且，轩辕彻根本就不知道送信人来东宫的目的关乎我的性命。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着：“送信人被一刀毙命，身上再无其它伤痕。说明他临死之前并没有被严刑逼供。或许连杀他的人都不知道他来东宫到底是干什么的，只知道他是个很重要的人，杀了他的后果肯定比随便杀死一个太监或是侍卫要严重，也更容易引发事端。凶手只知道死者身份特殊，却没料到死者身份如此特殊，这对于他来说或许还是个意外的惊喜呢！”

    “那您为何还要处决轩辕彻？”

    “有人为了栽赃他费了那么大工夫，要是就这么被我一眼识破，那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

    “主上是想顺藤摸瓜，找出这件事真正的幕后黑手。”莫谦犹豫一下，又问：“要说主上面前的的红人，除了安平公主，萧清羽、秦若安、楚墨轩，还有从不过问政事却富甲天下的慕容星夜，这些人都比轩辕彻受宠得多。轩辕彻不过是个看宫门的，殿下对他也无特别之处，甚至还有意防患于他。相比萧清羽他们，轩辕彻在东宫基本就是个废人。试想，有谁会费这么大工夫去对付一个废人。而能在东宫杀人嫁祸，可见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并非简单角色，下毒、*、暗杀……取轩辕彻性命至少有一百种方法，又何必搞得这么麻烦？真是令人费解。”

    “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可不止有本事在东宫杀人嫁祸这么简单。”我指指桌上那三支从慕羽身上拔下的羽箭，“我怀疑连城楼上剌杀我的人，也并非想要取我性命。否则，他们射出的羽箭应该选择带着倒勾的箭头，因为倒勾箭头在拔箭时会再带下中箭者的一大块皮肉，从而加重中箭者的伤势，甚至拔箭即亡。或者在箭头抹上见血封喉的毒药，沾到一点便命丧当场。可他们却并没有这做。而且杀手追杀目标不都是不死不休的吗？几十个顶级杀手，难道会因为你和小夜的出现就放弃任务落荒而逃？若不是有人偷了或是抢了暗盟的窝弓来刺杀我再裁脏给暗盟。那么只能证明，栽赃轩辕彻的就是暗盟的人了。”

    想在回想起来，就徐总管墨墨迹迹把慕羽从我身上扶下去，黑衣人却不催不急耐心等候那段就有很大疑点，可当时我和慕羽都身处险暗，我只想着死我一个总比两人都死强，却没去想黑衣人为什么会那么反常。

    而那用窝弓发射羽箭的破绽，就算我看不出来，可城楼之上那么多文臣武将，难道就没有一个稍微有点见识的吗？

    让人觉得暗盟这么做是在欲盖弥彰。实则另有所图。这手段也真够歹毒的。

    “暗盟虽说是这两年才崭露头角的杀手组织，却是如今江湖最强的杀手组织，不可能连手中吃饭的家伙都被人家抢去。暗盟追杀目标不惜代价，绝不会因为意外冒出两个人增加了些难度就这么轻易放弃。”莫谦皱起了眉头。“那暗盟又为何费尽周折来嫁祸轩辕彻呢？若想让他死，直接派俩人进宫杀了他不就完了吗？这又是剌杀又是尸体，最后再让主上您亲自下令斩杀轩辕彻，兜了那么一大圈，他图什么呀？”

    “或许，他的目的就是让我亲自下令斩杀轩辕呢？”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就算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对方甚至还考虑到我的智商和能力问题，如果我够聪明又见多识广，那城门口的事我自然会怀疑到轩辕彻身上。如果我和传闻中一样又笨又蠢，那么树上掉尸体，而死者拿着从轩辕彻袍子上扯下来的碎布，轩辕彻那里又放着死者的令牌，我自然会认定那是轩辕彻所为。

    可这个幕后黑手有没有想过，万一我够聪明却并不见多识广，城门口的事我发现不了是暗盟所为，我就不会怀疑到轩辕彻身上。树上掉尸体这么拙劣的栽赃，又被我识破。他做这些不就白费力气吗？

    可转念一想，暗盟是两年前找到莫谦制出的这窝弓，而莫谦三年前便上了鬼王顶，如今我在鬼王顶大捷，莫谦肯定已经落在了我的手上。所以这用窝弓发射羽箭的事，很难不被我发现。

    先让我相信暗盟要取我性命，而传闻中暗盟的主人又是轩辕彻。不管传闻是真是假，为了我自己的小命，轩辕彻我绝对留不得。那树上的尸体不管是不是轩辕彻所为，都会成为我除去轩辕彻最好的借口。

    “这事不会是慕容星夜干的吧！利用暗盟的主人是西凉最优秀皇子的传言，雇暗盟杀手假意剌杀主上，他即能在关键时刻英雄救美，又能趁机除去轩辕彻，一举两得呀！”莫谦突然大叫一声：“因爱生恨，先是主上最不在意的轩辕彻，再是状元郞、秦若安、萧清羽……将主上身边的男人一一除掉，最后只剩下他自己，主上自然就是他的了。”

    “神经病呀你！”小夜才不会那么变态，更何况，小夜的情郞可是呼延灼。

    也不知道莫谦和小夜怎么就那么不对付，找着机会就互相挤兑，真是让人头痛。

    “属下失言，主上莫怪，莫怪！”

    “若轩辕彻真是暗盟的主人，他自己栽赃自己再让我下令杀他有什么意义吗？还是他实在是太无聊了，弄点事情出来打发打发时间？若轩辕彻不是暗盟的主人，那暗盟费了那么多工夫，难道只是想让天下皆知，他们的假主人已经被杀了？暗盟得有多嚣张多无聊才会想到出这个主意。”

    “主上为何不去问问轩辕彻？”

    “笨呀你！若轩辕彻真是暗盟的主人，这所有的事都是他自己搞出来的，那他会承认吗？若他不是暗盟的主人，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没事认这些干嘛？反正不管怎么样，他的回答都是一样的，我哪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我又不是测谎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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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法场换囚

    “主上有何打算？”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猜测，万一我们猜错了呢？不如静观其变。”就是什么都不做。如果轩辕彻真是暗盟的主人，就是我惹不起的人物，上法场之前他见我还没发现这件事的破绽，自然有办法脱身，我也好顺手推舟送走他这尊大菩萨。若他不是暗盟的主人，暗盟费了这么大劲，我要是放了他，万一暗盟一气之下来杀我，我可是得不偿失啊！

    可话又说回来，为了不得罪暗盟，让一个无辜的人去送死，这种事我还真做不出来

    “西市空旷，法场基座就是那里最高的地方，处斩犯人用的铡刀也有一尺多高，若犯人趴下，铡刀自然会挡住站在铡刀正前面围观者的视线。我要你在法场下面设计个机关，就像鬼王殿里那样的就行。先把一个十恶不赦免的死刑犯藏在法场下面的暗格里，我们就趁轩辕彻趴在地上，把头伸进铡刀之前的这个空档，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和死囚犯调换。”

    “这个简单，可铡刀两侧不可能没有围观的人，还有后面的监斩台，想要在这么多双眼睛下面瞒天过海，恐怕没那么容易。”

    “旁人自然不容易，可你肯定能做到。”

    “主上要让属下来做那开铡的刽子手？”莫谦把头摇得像个波浪鼓：“属下胆小，这杀人见血的事，属下真干不了。主上还是给属下安排些别的差使吧！”

    “好啊！”我狡诈一笑，“莫谦大师是天下第一巧匠，这瞒天过海的事确非莫谦大师莫属，既然莫谦大师做不了那开铡的刽子手，那就做和轩辕彻交换的犯人好了！这样也省了我再找理由去大牢提个死刑犯出来。到时莫谦大师只管和轩辕彻交换，然后头一伸，眼一闭，就没您什么事了！”

    莫谦大喊：“属下可是好人啊！主上可不能为了救您情郞的性命就滥杀无辜呀！”

    “我哪滥杀无辜啦？我杀的可是天下第一采花圣手！就算哪天传出去，也是令人拍手称快的正义之举！”我盯着莫谦问道，“做郐子手还是死刑犯，莫谦大师可有主意了？”

    莫谦斩钉截铁的说道：“郐子手！”

    我感叹：“识时务者为俊杰！”

    在法场交换囚犯这件事我没告诉任何人，从宣布处斩轩辕彻到行刑当天，状元郞、秦若安、清羽还有慕羽甚至小夜都不只一次试图让我改变主意，重新调查送信人的死因。可我已经有了打算，自然只能让他们暂时失望了。

    行刑当天，我坐着莫谦出宫的马车和他一起出了皇宫，到了西市，莫谦摇身一变就从我的马车夫变成了行刑的郐子手。

    为防交换囚犯时露出破绽。主持监斩的刑部梁尚书一到西市，莫谦就把他带到了停在法场旁边我所在的马车处，我对他吩咐几句，这才安心的坐回了马车里。

    快到午时的时候，押着轩辕彻的囚车缓缓停在了法场边上。验明正身，轩辕彻被带到了铡刀前，午时一到，随着梁尚书一声令下，轩辕彻被莫谦按在了地上，并迅速与暗格里的死刑犯交换。死刑犯之前已被喂了药，睡得昏昏沉沉，被莫谦拽出来把头按在铡刀上的时候，就耷拉着个脑袋，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挡住了脸。随着莫谦按下铡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就这么滚了出去……

    “啊！”我以为杀人的画面我见的多了就不觉得那么震憾恐惧了，可真正在身体没有异常心情相对平静的状态下看到如此血腥的画面，我还是被吓得尖叫出声。

    就那么一个活生生的生命，而且是一个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却被自己拉出来代替另一个人被砍下头颅的时候，哪怕知道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我依然觉得自己是在草菅人命，我甚至想到了当我百年之后，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被打入那十八层地狱，承受冰山油锅之刑。

    所幸我的尖叫声被淹没在了人们的叫好声中，所有人都以为，那个掉脑袋的人，是因为害太子差一点命丧鬼王顶的人。太子在鬼王顶缴获了粮食，让他们不会在秋收之前饿肚子，就是这天下最好的好人。

    多单纯朴实的人们。只因为你的一个好，就原谅了你之前所有的不好。

    殓尸人麻利的收起了地上的尸体，到此，整件事才算结束。

    城外树林，我看见了已经换上一身干净衣裳的轩辕彻，见我从马车上下来，他像住常一样举手加额，给我行礼。

    “本宫帮你收拾了几件衣裳，还有五千两银票。”我把一个不大的包袱交到轩辕彻手上，“本宫不知道你和暗盟有什么过节，但从今日起，轩辕彻已经死了，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置办处宅子，再买些田地，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吧！”

    “殿下，您放了我，就不怕暗盟的人知道以后找您麻烦吗？”

    “暗盟的目地是让天下皆知我杀了你，如今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倒是你，外面不比东宫，一定要处处小心。天色不早了，走吧！”

    “殿下！”轩辕彻起抬头，这应该是他第一次直视我的眼睛，略显疲惫的双眸不再似平时那般冷漠，“保重。”说完便转了身，朝远处走去。

    “保重。”我也过转身，上了马车。莫谦扬起马鞭，马车便顺着来时的路向城里驶去。

    林沐雨和莫谦乘坐的马车很快便消失在了林间的小路上，轩辕彻却又回到了刚才站立的地方，“出来吧！”

    “六皇弟！”一个和轩辕彻有八九分想像的黑衣男人从轩辕彻面前的大树一跃而下，站在了他的面前。

    “二哥！”

    “在外面叫二哥，可到了父皇面前，就得改叫皇兄了，”轩辕烈见到同胞弟弟，脸上难得有了些许笑意。

    “二哥，西凉已经亡了，整个西凉皇室也已葬身火海。你和父皇到底还在执着些什么？”

    三年前，北漠大军攻入西凉都城，西凉皇室见大势已去，便一把火烧了皇城，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不止皇室，整个西凉朝延都被那场大火焚烧殆尽。

    世人都说，是顾天霸强虏西凉皇子轩辕彻入宫，西凉国君救子心切，才调动西凉国所有兵力直逼天裕国都，北漠趁西凉大军攻打天裕，国内空虚，大举进犯西凉，最后西凉被北漠和天裕联手覆灭。

    可事实却是，西凉国君听闻天裕国兵力不足，战力不济，便妄想吞下这比西凉还大了一半的天裕国土。却苦于师出无名。听闻天裕国太子顾天霸昏庸荒淫，又极好男色，竟想到以相貌出众，才华横溢的六皇子为饵出使天裕国，顾天霸看见轩辕彻简直惊为天人，当天夜里便将轩辕彻虏进了东宫。

    西凉国君见顾天霸中计，便以解救爱子为由大举进犯天裕国，却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北漠趁虚而入，同反击的天裕国一起瓜分了西凉。

    世人都说，西凉皇室在北漠军队杀入皇城之时一把大火将整座皇城付之一炬。西凉国君以及他的十几个儿子，包括刚出生几天的皇长孙，都被烧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可世人都不知道，所有人的死都是西凉国君一手策划的。为了活命，他连刚出生几天的亲孙子都没有放过，用整个皇室的死来掩饰他一个人的逃脱。他的举动的确瞒过了所有人，就连精明的北漠皇帝呼延灼都以为西凉皇室不愿成为阶下囚，集体在他的面前悲壮*。

    可是眼见不一定就是事实，西凉国君就是在所有人被大火引燃，哭喊哀嚎之际，趁乱从密道逃脱的。

    让呼延灼亲眼看着西凉皇室灭绝，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怀疑西凉还有死灰复燃的可能，不会怀疑西凉国君并没有死。

    西凉皇室除了被顾天霸虏进东宫的轩辕彻，用所有家人性命换来自己逃生的西凉国君，还有一个人逃过了那场浩劫，那个人，就是极力反对西凉国君动用所有军队攻打天裕国，被西凉国君废了太子之位打入天牢等候处斩的二皇子，轩辕烈。也是那场大火中被烧死的刚出生几天的皇长孙的亲生父亲。

    暗盟，是轩辕烈将追随西凉国君逃出火海的所有暗卫集中在一起，创立的组织。外人不知道西凉国君和废太子还活着，只知道暗盟和西凉国有关，便传说暗盟的主人是被顾天霸虏进天裕国东宫的轩辕彻，曾经天裕国最优秀的皇子。

    而西凉国君也觉得被顾天霸虏到天裕国的六皇子轩辕彻是他最优秀的儿子，只有轩辕彻能帮他复辟西凉国，让他重新坐回那万人之上的皇帝宝座。可轩辕彻对那个志大才疏、不择手段、贪生怕死还无情无义的父皇早已失望透顶，宁愿一辈子躲在天裕东宫不出来，也不想再任他摆布。

    随着暗盟势力越来越大，西凉国君觉得自己复辟西凉指日可待，可他那个最优秀的儿子却不肯回去帮他，他便想出了让顾天霸杀轩辕彻，逼轩辕彻回到他身边。

    没想到，在顾天霸宣布将轩辕彻处斩以后，轩辕彻竟还不肯随西凉国君派去接他的人离开。西凉国君觉得这个儿子冥顽不灵，便任他被顾天霸送上了法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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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兄弟相见

    “为兄记得，六皇弟儿时便说要做这天下最英明的王者。”

    “不过是年少无知的呓语，二哥何必当真。如今北漠兵强马壮，就连这苟延残喘的天裕国，也正在恢复生机。大炽、南疆、南诏、西越……也逐渐稳定，天下局势已见分晓，二十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好不容易有了些许喘息的机会，难道父皇和二哥连这一刻的平静也要毁掉吗？”

    “天下依然四分五裂，眼下的平静到底能维持到几时谁又能说得清楚？既然六皇弟胸怀天下，为何不亲自来平定这场纷争，只有正真的一统，百姓才能安定。否则暂时的休养生息之后，迎来的将会是更加残酷的争斗。”

    “胸怀天下！”轩辕彻自嘲一笑，“父皇不也称自己胸怀天下？当年凤栖国篡位的南阳王，不也自称胸怀天下！凤栖诸候拥兵自立时，同样个个胸怀天下！可结果呢？就是因为这胸怀天下之人太多，各不相让，争权夺利，将这好好的天下变成了群雄逐鹿的演兵场。早忘了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一个个都想做天下的主人，机关算尽，到最后还不是国破家亡，生离死别。难道二哥还没看清楚、还没看明白吗？”

    “天下是父皇的夙愿。”

    “那就让他一个人去号令天下好了！”轩辕彻冷冷的说，“连刚出生几日的亲孙儿都下得去手，就算他真得到天下，也不过是一人享乐罢了。更何况，他无一兵一卒，还妄想天下！连三岁孩童都会觉得好笑！”

    “六皇弟！”轩辕烈脸色骤然变得严历，“百善孝为先，父皇再如何，你也不该如此诋毁于他。”

    “若他不是我的父皇，我定亲手取他性命，祭我那刚出日不足十日的侄儿，母后、皇祖母、众兄弟姊妹，还有所有被那场大火夺去性命之人的在天之灵！”

    当年西凉国君派轩辕彻出使天裕国，只说是两国建交。轩辕彻之所以被顾天霸手下的人虏进东宫，确并非情愿，而是被西凉国君安插在身边的近侍在膳食里下了猛药。令其武功尽夫、全身无力，只得任人摆布。待轩辕彻身体恢复，西凉国已经亡了。

    “六皇弟在天裕国东宫不过三载，怎变得同那顾天霸一样六亲不认！”

    “她没有六亲不认！”轩辕彻说完这才发现，他竟然对最敬重的二哥发火了。忙放轻声音道：“二哥，顾天霸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否则此时你见到的就不是我，而是一具身首异处的尸体了！”

    本来，轩辕彻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他的父皇为了逼他回去完成其复辟西凉的白日梦设计陷害他。而他最亲、最敬的二哥，却因为父亲的命令眼睁睁的看着他被砍下头颅。最后，却是顾天霸冰雪聪明，洞察了暗盟的企图，还冒险救下他，又不顾受伤的身体，亲自帮他收拾包袱，来城外同他道别，送他离开。

    其实顾天霸代替林慕羽参加第一美女比赛那天，听闻秦若安受伤，慌忙中只换了衣裳就匆匆从密室跑了出来，那绝美的容颜和女子的发式，玲珑的身段，纤细的腰身，正好被从另一条路而来探望秦若安的轩辕彻看见。那时轩辕彻就已经知道顾天霸是女子的事了。

    轩辕彻开始并没有因为顾天霸是女人，而且是位绝世美女就对她心生爱慕，想到她之前的作为，反而对其更加厌恶，直到在法场之，他被莫谦和一个死刑犯交换，在暗格里，他清清楚楚的听到在死刑犯人头落地时，她被吓得惊叫出声，只是那声因恐惧而发出的本能尖叫，让轩辕彻瞬间改变了对她的所有看法，她只不过是个女子，一个会受伤，会伤心，会心软、害怕的软弱女子。

    轩辕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向嫉恶如仇的六皇弟居然在维护那个十恶不赦的顾天霸。方才他在高处，分明看见六皇弟同顾天霸道别时眼中的不舍。就算感念顾天霸最后用一招偷梁换柱救下了他，可六皇弟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对一个男人恋恋不舍。

    如此忤逆父皇，现在连他这个二哥的话都不听了，看来六皇弟被顾天霸荼毒的真是够深啊！轩辕烈不再多言，直接问轩辕彻：“为兄只问你一句，跟不跟为兄回去见父皇？”

    “不去！”轩辕彻说得斩钉截铁，“我方才回来是想让他们给二哥带句话，既然二哥亲自来了，我便直说了，二哥，人生苦短，把时间都花在陪父皇做那些不切实际的荒唐梦上，还不如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或是去看看那些大好河山，也不妄白活一场……”

    “住口！”轩辕烈喝止住轩辕彻继续说下去。同时，一群黑衣人从藏身的密林中现身，将轩辕彻围在了中间。然后小心的向他一点点逼近，轩辕彻并不迎战，飞身跃上枝头，几个起落便将众黑衣人远远的甩在身后。

    望着轩辕彻身影消失的方向，轩辕烈握紧拳头，“顾天霸！你倒底给我六皇弟灌了什么迷魂汤。”

    因为轩辕彻的事，清羽他们对我意见特别大，一个个的连用膳都请不动了。搞得我这堂堂太子爷还得巴巴的一个个去跟他们解释，我没有杀轩辕彻，我已经把他送走了。还再三保证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绝不再瞒着他们，他们这才勉强原谅了我。

    这段时间唯一没和我赌气的只有慕羽了，我们俩重伤病号一个躺着，一个趴着，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相依为命。

    还有小夜，我不过是那天送轩辕彻出城回来的路上收了莫谦一把材质特殊的花伞，莫谦说那伞天下只此一把，既能遮挡阳光雨露，又能挡下明刀暗箭，还能发射暗器。我当然兴高采烈的收了，却不知道碍到小夜哪里不舒服了，非跑到鬼王顶和莫谦大打出手，最后莫谦被他砍打了胳膊，无奈之下只得启用鬼王顶的防御阵法将他困住，不给饭，不给水，关了好几天，直到奄奄一息才绑了送回东宫。

    如此一来，除了东宫一大帮子伤病号，连鬼王顶的莫谦都受了伤，再加上唠叨的徐总管整天念个不停，我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无聊加悲惨啊！

    鬼王顶附近有处铁矿，莫谦带着留在鬼王顶的人联合工部给采了，制了许多轻巧又实用的农具，交给户部，正运到各个城县，争取在秋收前分到每家每户。

    上个月收的油菜籽也都榨成了油，除了菜籽油，还有葵花籽油，茶油……各种植物油竞相出现，不管是皇宫还是民间，人们都开始食用植物油，又方便又健康。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伤势好像恢复的出奇快，全身的内伤外伤第二天就基本感觉不到痛了。于是八月初我便恢复了早朝，不知道是不是心疼我重伤在身，众臣商议事务的速度，和他们办事的能力都有明显的提高。而那些乱七八糟、无关紧要、废话连篇的折子反而越来越少，我每天在状元郞的帮助下只要半个多时辰基本就能批完所有奏折。

    天气越来越凉快，我让人在寑宫僻静处的树上绑了个吊床，慕羽看书或是刺绣的时候，我便不再吵她，从房间出来躺到吊床上晒太阳。这个时候，小夜总会从旁边哪个大树叉子上探出头来，有时候吹笛子给我听，有时候也来跟我抢吊床，不过每次都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徐总管数落半天。

    后来，他干脆自己也绑了个吊床，可能是吊床太舒服了，小夜一沾到吊床就会睡着，温柔的眉眼，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红润的唇，慵懒的姿态，安静的神情，明明是睡在摇篮里的乖乖宝贝，那份高贵却丝毫不减，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的周身渡上一层神秘又耀眼的莹光，美好神秘得让人向往。

    正看小夜看得出神，冷不丁面前突然冒出一个人来，极普通的侍卫服却掩盖不住那一身猎豹的气息。我猛得抬头，对上一双如湖水般温柔忧郁的眼睛，“呼延灼！”我惊喜的叫出声来。

    “嘘！”呼延灼把食指放到唇边，示意我噤声。

    我立刻会意，忙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来啦？”

    “听说你受伤了，我就进宫来看看。”呼延灼看了眼不远处睡得正香的小夜，“他怎么在这？”

    “他来陪我聊天解闷的，不过每回都会睡着。”

    “你什么时候出宫？”

    “我……伤还没好。”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伤口明明早就不痛了，愈合的速度却出奇的慢，慕羽的箭伤都结痂了，可我还是一天换两回药，化脓的伤口也越来越多。看上去，好像比刚受伤那会还更严重了。

    呼延灼赶紧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神医谷最好的金创药，你先用着，过几日我再多送些来，保证不出半月你的伤就能痊愈。”

    “别！”呼延灼不比小夜武功登峰造极，也不比清羽有神医谷安插在宫里的人相助，他们进出皇宫自然容易，就算被抓到，也是被送到我这里。可呼延灼不同，宫里没人认识他，被发现之后肯定会被当成刺客处置，就算我及时出现救下他的性命，也难保打斗时不被皇宫侍卫所伤。

    我打开那个瓷瓶闻了闻，对呼延灼说：“这药我这也有。”清羽就是神医谷主的关门弟子，这药他已经送了我好几瓶了，可它用在慕羽身上伤口就恢复得特别好，用在我身上，却没多大伤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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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约会

    “那你的伤为何还未痊愈？”呼延灼突然紧张起来，“箭上不会涂过毒吧！”

    “放心，肯定没毒！”我记得那天在鬼王顶，我的确被金面师傅的剑误伤到了手臂，不过就是划破了点皮肉，没想到连呼延灼都知道了。应该是小夜告诉他的吧！呼延灼竟然会联想到剑上有毒，真不知道小夜是怎么在呼延灼面前诬蔑我的金面师傅的。

    “来，把这个吃了？”呼延灼又从怀里命出一个小锦盒，打开。

    “祛邪固阳丹！”听说这药万金难求，可前不久清羽刚一下子就拿出来两颗，现在呼延灼也有，看来传言还真的只是传言而已。依我看，这祛邪固阳丹万金难求的传言就是神医谷传出来的，饥饿营销嘛！

    “你见过这药？”

    “嗯！”我点头，拿过药直接放进嘴里。清羽说过，这药是甜的可以嚼着吃！果然很好吃，有点像瑞士糖。不知道这药到底多少钱一颗，要是便宜就多买点回来当糖豆吃也不错。

    “快把这蜜饯吃了！去去药味。”呼延灼竟然又神奇的从怀里拿出一小包蜜饯。

    “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东西？”我都惊了！

    “就这些。”

    “我不信。”说着，我就去往呼延灼怀里掏。

    “真没啦！哈哈……别乱摸了，痒！你再摸我可要挠你痒了……”

    “你挠啊！”我身上可包满了纱布，他就算挠到天黑我都不会感觉到痒。

    “你再不放手我可真挠了！”

    “你们在干嘛？”突然加入的声音把我和呼延灼都吓了一大跳。

    我没好气的瞪一眼小夜，“那么大声干嘛？想吓死人啊！”猛然间想起，呼延灼是小夜的情郞，刚才的事好像是我不占理。于是赶紧陪着笑脸把两只爪子从呼延灼的衣裳里拿出来。再暗骂自己，怎么就和呼延灼那么亲密了，还当着小夜的面，他这醋坛子要是打翻了，我可招架不住。

    谁知道呼延灼倒是先不乐意了，一把将我刚从他怀里掏出来的爪子捂在胸口，冲着小夜挑挑眉毛“我们在干嘛，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什么情况？说得好像我和他真有什么奸情一样。我对天发誓，我对小夜的男人真的没有一点非份之想啊！苍天为证，我说得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就……就…反正没有就是没有！

    “呼延灼，你找死！”小夜一拳直冲呼延灼面门而来。呼延灼像是早有防范，揽着我轻松躲过，顺势将刚才盛着祛邪固阳丹的空锦盒向小夜抛去。

    “你们这是干嘛啊？”我赶紧充当起了和事佬的角色，“小夜！你先听我说，我和呼延灼真的什么都没有。再说，咱俩这么好的姐妹，我怎么可能抢你男人……”

    “谁跟你是好姐妹？”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两人同时冲我吼，我被吓了一跳，结巴道：“你们……刚才声音太大，我好像没听清楚你们说了什么！”

    “林沐雨！我跟呼延灼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和夜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呼延灼放柔声声道：“我不是断袖，我以为我的心思你一直都明白，却没想到那夜我说的话，你真的一个字都没听进心里去。”

    “我以为你说你和小夜从小就认识，是想让我知难而退，放弃小夜……”

    “我说的是头一日夜里我和你说过的话。”

    “你说了什么？”头一天夜里可是他把我灌醉的，我就看见他嘴巴一张一合，还挺性感的，可他到底说了什么，我真！真！真！一个字也没听到，更别提听心里去了。

    我这人就这一点最不好，沾酒就醉。以前喝醉了酒，倒头就睡，从来没惹过事。谁知道上回喝醉酒，居然还色心大起，贼胆大增。调戏完呼延灼又调戏小夜，让他俩都误会我和对方有什么！哎！我这一世英明啊！全毁在那两碗酒上了。

    “我说……”呼延灼忽然然停下了，附在我的耳边小声道：“想知道那夜我说了什么，八月十五酉时，我在品香楼等你。”

    “十五不行……”

    然而就在这时，小夜突然大喊：“有刺客，快来人啊！”

    “哪来的剌客，你乱喊什么呀！”我又没好气的瞪小夜，就算呼延灼和小夜不是我想的那种关系，至少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好哥们吧，小夜这做法也太过份了。却见徐总管已经带着一大帮小太监，还有东宫巡逻的守卫全都向这边涌过来。

    “别忘了，八月十五酉时，我在品香楼等你。”说完，呼延灼足尖一点跃上屋顶，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呼延灼对小夜是吃了点亏，可这轻功和小夜还真不相上下。放眼整个皇宫，恐怕连金面师傅都追不上他们，更何况这些侍卫。还好像小夜、呼延灼这种轻功极好的人并不多，不然，我这东宫不成了武林高手的后花园了。

    可我却在但心另一件事，八月十五，仲秋节！更是月圆之夜，我不知道祛邪固阳丹能不能祛除我一到月圆之夜就变恶魔的邪症。可我这身子，好像不管多珍贵的灵丹妙药到了我这只能发挥其二三分的作用。真不知道那糖豆一样的祛邪固阳丹对于我来说是否就如糖豆一样，吃过，甜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过和呼延灼约的是酉时，也就是下午五点，离子时也就是晚上十一点我发病，还有三个时辰，就是六个小时。所以，我只要在六个小时之内离开呼延灼就不会伤害到他。

    至于离开之后去哪儿，我已经和莫谦说好了，他会打造一个真正铜墙铁壁的房间，让我在发病之前进去。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他再放我出来。在发病前就把我和所有人隔离开，这样我就不会伤害到任何人了。

    为了让化脓的伤口不再恶化，我让徐总管在密室的浴桶里放满了烈酒和伤药，把自己泡进去。反正已经体无完肤，我就赌一把，说不定这样就能把伤口处的病菌全部杀死，伤口就不再化脓了，等结了痂，不就好啦！就算结不了痂，我就当洗了个澡，去了去身上那股说不清是腐肉还是黄脓的腥臭味。

    我觉得我的意志力已经到了一种人类无法触及的高度，我竟然在浴桶里面泡了足有三分钟，等我再也忍不住，想要出来的时候，发现我除了四肢，连五脏六腑都已经痛到麻木，顾不得男女之别，也顾不得我这个样子让慕羽看见她会有多心疼。我想喊守在密室外的徐总管进来救我，可我的舌头早已没了知觉。

    我不知道我在浴桶里泡了多久，等慕羽发现不对劲让徐总管打开密室的时候，我已经在浴桶里翻白眼了。

    值得庆幸的是，在这样连续泡了三次之后，我身上的伤口终于不再化脓，黑褐色的痂皮像一块块老树皮布满全身，我却特别高兴，因为我知道，那些黑褐色的树皮很快就会脱落。

    八月十五，莫谦早早接我去鬼王顶，因为前不久刚在鬼王顶吃了大亏，小夜在被莫谦威胁了三次以后，便没再坚持跟我同去。莫谦把我送到了品香楼，告诉我他去了品香楼前面的那家花楼，要是我比他提前结束了约会，就在花楼楼下喊他的名字，他听见就下来。我嘴里应着，心里却在想：我才不去花棂外面喊你名字，多丢人啊！大不了和呼延灼吃完饭，我再点盘瓜子嗑会。反正品香楼不到宵禁是不会打烊的。

    一进品香楼，店小二就热情的迎了上来，说我相公早就到了，这会正在二楼雅间等着我呢。我一边佩服店二的好记性，连一个多月前的一对小夫妻都记得这么清楚。一边跟着他上了二楼，远远的就看见呼延灼从走廊的那头向我走过来。

    “娘子！”呼延灼依然一身紫色华服，牵起我的手，“为夫都等了你半个时辰，娘子怎么这会才到啊？”

    “我迟到了吗？”都怪莫谦，马车赶得那么慢，害我都迟到了半个时辰。

    “娘子来的刚刚好！”呼延灼笑道：“是为夫心急想早一点看见娘子，不想竟早了半个时辰。”

    “是吗？”要是有块手表就好了，这样我就能知道到底是我迟到了还是他早到了。不过聪明如我还是有办法马上知道现在的时间。我转身叫住正欲下楼的店小二，“小二哥，劳驾问一下，这会是什么时辰？”

    “回夫人，快到酉时了。”

    “娘子还真是较真！”呼延灼亲昵的点点我的鼻尖，“为夫已经点好了菜，不知道合不合娘子口味。”

    我假装生气道：“你怎么做人家相公的，连自家娘子什么口味都不知道？”

    “是为夫错了，为夫向娘子陪礼。”呼延灼赶忙给我作揖陪礼，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我这才发现哪里不对。合着从一进这品香楼的大门，我先被店小二当成呼延灼的娘子接待，接着又被他唤作娘子，这会，我居然都以他的娘子自居了。看来三人成虎这个成语，还真是精辟！

    陆续端上来的菜肴全是我喜欢的，呼延灼给我剥虾，我则一手端着酸甜可口的酸梅汤，一手抓着我最爱的大鸡腿。时不时还拿筷子夹两块牛肉送进嘴里，吃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为夫敬娘子一杯！”

    “我身上有伤，不能喝酒。”没伤我也不喝！打死都不喝！

    “南疆特产的芒果酒！娘子不想尝尝？”

    我承认在听到芒果两个字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流口水，可一想到自己喝完酒之后可能出现的后果，我还是坚绝的摇摇头。

    “娘子不喝便罢了，身体要紧。”呼延灼嘴上这么说，却伸手打开了那个一直放在桌子上的洒坛子，顿时，一股浓郁的芒果香味弥漫开来。呼延灼给自己倒上一碗，米黄色的液体在纯净的白瓷碗里更显诱人，见我双眼直勾勾的望着那碗酒，呼延灼还故意把酒端到我的鼻子下边，“娘子闻闻，就一点淡淡的酒味，剩下的全是芒果的香味！”

    “嗯！好闻。”说实话，我还没喝过芒果酒呢？我只知道用葡萄可以酿酒，而且上个月葡萄最多最好的时候，我自己也酿了不少，想着以后在东宫没事的时候自己关起门小酌几杯，即能过酒瘾，又不会惹麻烦。谁想到我最喜欢吃的芒果也能酿酒，而且芒果的香味还保留得这么好。却眼睁睁只能看不能喝，真是煎熬啊！

    “娘子要不尝一点？”呼延灼迷起眼睛，声音里也透出三份诱惑。

    “就一点点！”我捏着自己的小手指尖比划，“一点点就够了。”

    “娘子就喝这碗吧！能喝多少是多少，剩下的为夫替娘子喝。”

    “也行吧！”我用舌尖舔了点碗里的酒，啧啧嘴。这芒果酒应该不像葡萄酒那样用葡萄直接发酵，而是把新鲜芒果去皮去核放进高度的白酒里，等芒果溶进白酒，就是这果香浓郁的芒果酒了。

    “这酒度不烈，娘子不防小小的喝上一口。”

    “好！”

    “这酒要大口喝才过瘾，娘子试试看。”

    “最后一口！”

    “就剩一点了，娘子还是干了吧。”

    “干！”

    呼延灼抱起酒坛子，“娘子，为夫再给你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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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中秋节

    “不能再喝了！”我把碗推得远远的，再喝我可就醉了！虽然我不怎么经劝，可自己多大量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吃饱喝足，这才想起来品香楼的目的，“那日夜里你到底和我说了什么？”

    “娘子真一个字都没听到？”呼延灼再次跟我确认。

    “没听到！”我喝醉了，醉了！要我说多少次你才相信。

    “那娘子还记得当时的情形吗？”

    “好像……记得。”我醉得不省人事好像还把酸梅汤洒在了身上，然后他把我带回那处种满紫藤花的院子，让芳姨帮我洗完澡换了衣裳。他就进来说了好多话，吻了我的额头，我圈住了他的脖子，他就吻了我的唇，接着小夜就冯进来了，就这样！

    “我说，”呼延灼环住我的腰，“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子，那日离开花楼，我便打听了关于你的所有事。我知道你身份特殊，所以并没有想过要同你怎么样，只是每当夜深人静，便会想你的模样。乞巧节那日在品香楼，其实我已在二楼订了雅间，还约了很重要的客人，可我看到了你，就取消了那晚所有的安排，我就是想靠近你，没有任何缘由，就是想把你留在身边，让你做我的娘子。”

    呼延灼俯下身，在我的额头轻轻印下一吻，忧郁的双眼深情的望着我。那天的事就像放电影一样在我脑子里浮现，我像是回到了那个夜晚，我傻傻的冲着他笑，在他吻过我额头以后，伸出胳膊圈住了他的脖子。他的唇移到我的唇边，慢慢的凑近……

    “呼延灼！”我向后躲了一下，“你喜欢我吗？”

    “喜欢！”

    “那你会骗我吗？”林沐雨就是相信了陈睿的谎言，才会嫁给他。

    “不会！”

    “你赌博吗？”陈睿嗜赌，花光了林沐雨所的钱，还用林沐雨去抵赌债，林沐雨的爸爸赌博，还杀了她的妈妈。

    “不赌！”

    “你能把你那处院子的地契送经我吗？”林沐雨和陈睿结婚三年，搬了五次家，五次全都是被房东赶出来的，中间还有无数次因为交不上房租被房东砸门，咒骂，换锁。那种无家可归的感觉，流浪街头的感觉，林沐雨再也不想尝试。

    “你若想要，我把我所有的地契都送给你！”

    “你喝醉酒会不会打我？”林沐雨的爸爸喝醉酒以后会打她和妈妈，陈睿喝醉洒以后会打林沐雨。巴掌、板凳，湿毛巾、切菜的刀、滚烫的水……一样比一样痛，一样比一样绝望。

    “我怎么舍得？你若还不放心，我便滴酒不沾！我发誓，永远都不会打你。我只会保护你，宠爱你，给你无忧无虑的生活，让你过得比公主更加开心自在。”

    “你爹娘会把我当丫环使吗？”陈睿的爸妈就算在城里混了那么多年，依然没房没车没存款，却总自觉自己是高贵的城里人，总是装作不经意的在林沐雨面前说农村人傻，农村人笨，农村人没见识。农村人嫁到城里来就是高攀，

    除了上班，林沐雨还得伺候着他们一家人，做饭，洗衣服……什么活都要林沐雨来做。可是等房东来催房租的时候，他们却异口同声的说家里的钱都被儿媳妇买衣服买化妆品花光了，还到处说林沐雨结婚时没陪送房，没陪送车，嫁到他们家又好吃懒做，大手花钱。

    却从不提他们在林沐雨第一次去他们家拜访的时候，他们先是信誓旦旦的说会把林沐雨当亲生女儿看待。接着，一个自称是他们家在政府部门当领导的亲戚就来串门，说林沐雨形象不错，可以把她安排进政府机关的外编人员，还说那天就是报名最后一天。让林沐雨赶紧给舅舅打电话把家里的户口本送过来，他好去安排。舅舅以为外甥女遇上贵人了，火急火燎把户口本送了过去。

    谁会想到，陈睿一家竟直接押着林沐雨到了民政局的婚姻登记处，又满嘴跑火车说那里就是暂时设置的报名点，还连哄带骗让林沐雨和陈睿拍了照片。林沐雨在办公室外面等了几分钟，两本莫名其妙的结婚证就放到了林沐雨的手上。

    他们更不提后来他们在林沐雨和陈睿的订婚宴上把借到的聘礼交给林沐雨的舅舅，订婚宴还没结束，就谎称陈睿爷爷急症住院，当即把钱又要了回去，还跟林沐雨的舅舅又借了两万，一直到林沐雨死，这两万块钱都没上。

    虽然这些都过去了，可偶尔回想起来，我总会自问，林沐雨，你是有多傻多笨多蠢多点背，第一次谈恋爱就遇上陈睿这个人渣，被他骗领了结婚证你不会再去离吗？为什么要为了那些所谓的名声，面子，舅妈的冷嘲热讽，还有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白眼，就选择逆来顺受最后把自己给逼死呢？

    还好，这些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

    “我父母已经不在了！你嫁给我，就是家里的女主人，不用侍奉任何人。”

    不骗我，不赌博，房产交给我管，不会发酒疯打我，又没有尖酸刻薄、阴险算计的极品爹娘。长得还又高又帅，武功又好，温柔体贴，关键是他爱我。这么好的男人，真的可遇不可求。

    圈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收紧，闭上眼睛，双唇碰到了他的唇，软软的，凉凉的，还带着我最喜欢的芒果的香甜。就在他试图加深这个吻的时候，我却推开了他。

    “沐雨？”呼延灼竟有些无措的望着我。

    “三日后我去你家用午饭！”说完，我起身出了雅间，又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品香楼。

    哼！不就是装酷吗？我也会！你一个关子卖了那么多天，害我天天惦记，我都把自己的心意表达的那么明显了，让你再多等三天，我也摆摆谱，省得你觉得我太好追，追到手以后就不那么珍惜了。

    这一世，我不仅要让自己嫁得幸福，还要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风花雪月，海誓山盟，一样都不能少。

    莫谦把马车就停在了花棂门口。我买了包瓜子，准备到马车上等莫谦，谁知道刚揪起车帘，却看见莫谦正坐在里面摆弄着一块木头，见我回来，莫谦有些吃惊，随口道：“这么快？”

    “你不也一样？”

    莫谦脸色瞬间尴尬。我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抓了把瓜子放到莫谦手上，“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回鬼王顶吧！”莫谦说他拉车的那匹马是他前几日才得的汗血宝马，跑起来一个时辰就能到鬼王顶，现在才戌时不到。其实，是还真挺早的。

    莫谦嗑着瓜子就坐到了马车前面，扬起鞭子，马车飞一样的向城外驶去。亥时不到便到了鬼王顶。

    莫谦告诉我，鬼王死后，那些想要回家的人，他都给了财物，放了回去。那些无家可归的，莫谦就把鬼王顶之前在祈云山开垦的那些梯田分给了他们。至于留在鬼王顶的这些人，多是追随鬼王多年，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莫谦怕把他们放出去再生事端，便让他们留在鬼王顶，正好那处铁矿上也需要人手，他们便成了铁矿上的矿工和铁匠。

    此时，鬼王顶的所有人都围在早已没了一只野兽的斗兽场吃月饼、赏明月，看起来倒还和谐融洽。

    莫谦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我，“主上今日还没吃月饼吧，属下给留了您两块，您尝尝。”

    “这月饼是大伙房做的吗？”要是大伙房做的我就不吃了，反正刚吃过饭，这会还不怎么饿。

    “属下亲手做的！”

    “天下第一巧匠做的月饼，那我可得好好尝尝。”打开油纸包，才发现这月饼做的果然精致，图案也不是外面那些吉祥字、几何花纹什么的，而是一幅嫦娥奔月图，那嫦娥，虽然是在杯口大小的月饼上，可那飘飞的衣裙发带，纤细的腰身，温柔的指尖，还有含笑的双眸全都栩栩如生，就好像一个活生生的美人就站你的眼前一样。

    “这么好看的月饼，我都舍不得吃了！”

    “属下那还有很多。”

    “那你再帮我留十块，不，三十块，我明日回宫里带着。”

    “是！”

    子时不到，我被莫谦带到了鬼王殿地下的一间密室，打开沉重的石门，映入眼前的是一个空旷的房间，可是当我踏进这个房间的时候才发现，这里的地面，墙壁，还有房顶，全都是软的，却不弹，就像陷进了温柔的沙地，很舒服。

    “主上，属下在外面等您。”

    “好！”

    我感觉过了好久，身体却没有任何异样传来，便通过那嵌着玄铁的通风口问守在外面的莫谦，“什么时辰了？”

    “子时一刻。”

    “子时一刻啦！”我惊喜若狂，已经过了发病的时间我却还没有发病，是不是说明呼延灼给我吃的那粒祛邪固阳丹起作用了？我身上的邪病好啦？

    “主上要不要出来？”

    “不，不不！”我忙摆手，万一今日只是发病晚了呢？

    接着，子时二刻，子时三刻，我都没有一点感觉，就在我以为我的邪病已经好了的时候，那种切肤蚀骨的痛再次席卷我的全身，我的身体也再次不受控制，我看见我一次次撞向四周的墙壁，一直撞，一直撞……就像游戏里的跳跳僵尸，就算遇到大坚果挡路也一直跳，一直撞，又像是上了发条的跳跳蛙，还有一直按着前进键的遥控车，多撞几下过不去，还知道调头，换个方向。

    但我能清楚的听到莫谦在说什么，我能控制的舌头，我能控制我的牙齿，我还能说出完整的话来，“莫谦，几时了？”

    “丑时！主上，您撑住啊！”

    “几时了？”

    “寅时！主上，您怎么样？”

    “卯时！主上，天快亮了！你怎么还不停下来？”

    “主上，辰时了，宫里都早朝了……”

    我看见自己终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我听到莫谦拧动机关的声音，可身上的疼痛并没有减少，我确定，我还没有拿回身体的控制权。我用尽全力对莫谦喊：“别开……千万别门……”

    然而，门还是开了，除了莫谦，我还看见了金面师傅，原来他一直都跟着我。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看见我从地上趴起来，冲向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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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父皇来过

    “快走！”我急得大叫，我看见我的手扯下了莫谦衣袍上的一块布料，金面师傅拉着莫谦逃了出去，接着，门终于重新被关上了。

    我想，我不动了，是因为这幅身体没力气了。我又动了，是因为休息够了。就这样，来来回回又折腾了好几遍。每回停下来休息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林沐雨，你怎么啦！”我好像听到了小夜的声音，此时他正扒在通风口，一脸焦急的望着里面。

    我想对小夜说我没事，可声音却小得连我自己都听不见了。

    我听到外面小夜和莫谦的打斗声，不大会我感觉有人把我抱了起来，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我看见那人是小夜，我的头正努力在靠近他的脖子，我的唇已经碰到了他的皮肤，我只能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去伤害小夜。

    我被放到了一张大床上，就又闭上了眼睛，可是我的头脑却十分清醒，清醒的听到所有人的声音。只是没有力气睁开眼而已。

    后来，我听到清羽来了，还带来了祛邪固阳丹。我还听到小夜在和清羽吵，说他这么晚才把药拿来是想故意害死我。清羽并没有解释，而是把药丸化在了水里，然后喂给我，却又被小夜夺走，接着，甜甜的汤水被小夜喂进了我的嘴里，我努力让自己多喝下去一点，可还是有一大半从嘴角溜了出去。

    后来，我陆续又闹了几回，可能是因为体力消耗得太多了吧，虽然还是见人就扑，见人就咬，却都被制住了。

    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却并没有睡着，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我的眼睛猛得睁开了，我看见金面师傅划开了自己的手臂，我看见我正不顾一切的从床滚下去，四脚着地向那条正在靠近我的手臂爬过去。

    我知道我的这幅身体想要干什么，我更知道金面师傅在干什么，可是我已经控制不住，我看见我的唇覆上了那个伤口，我看见重伤未愈的金面师傅脸色越来越苍白。

    这样下去我会喝完金面师傅的血，像那个更夫，鬼王，被我吸干了血，变成一具恐怖的干尸，我用尽所有的意志力，终于让自己咬紧了牙关，死死咬着。

    记不清坚持了多久，小夜把我抱回床上，擦去我嘴角的鲜血。很快，我就没了意识。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匆匆回宫，还装着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和慕羽玩笑，又让徐总管派人把我从鬼王顶带来的月饼送去给对此事完全不知情的秦若安和状元郞。

    “殿下，皇上昨晚来过。”

    “父皇来过？”虽然我到这也有三四个月了，却很少见到父皇，他还是像之前一样，只在初一那天上朝，一身冕服冕冠坐在龙椅上，看着我和众臣高谈阔论，看着众臣齐齐跪下来高呼：“殿下英明”。他就坐在那个最高，最奢华的位子上，却像个局外人一样，一言不发， 我偶尔扫过那里，总能对上他默默望着我的目光。

    林沐雨的爸爸从小对她不管不问，林沐雨对爸爸的印象除了被他骂，被他打，还有就是看着他打骂妈妈。至于后来，他入了狱，干脆就和林沐雨断了所有联系。爸爸在林沐雨的心里已经成了被藏在最深处的一道早已结痂，却永远不会痊愈的伤疤，

    而顾天霸对这个父皇从来不屑一顾，不但不和父皇亲近，还对他处处嫌弃，堂堂一国之君，不仅是个傀儡，还要像个宫中的差役一样，要处处看太子的脸色。

    就连我，虽然我不像顾天霸那样嫌弃父皇，可是对于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我也是一直把他当成的个摆设，傀儡。我觉得我不去伤害他，不去干涉他，见了面就以一个太子对父皇的礼数向他行礼，就可以了。

    直到听到慕羽这句话，很平常的一句叙述，却像一块沉重的大石压在我的胸口，让我喘不过气来。我发觉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把他当做一个陌生人，一个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我甚至把他对我的一切配合、包容、忍让，都觉得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从来没把他当成过我的亲人。可我却忽略了，林沐雨不是父皇的女儿，可父皇却是顾天霸的亲生父亲。

    我能感觉到父皇望向我眼神里隐隐的慈爱，却又不敢靠近。有人说孩子生下来是向父母讨债的，就算父皇前世真欠了顾天霸什么，但她已经死了，父皇欠她的债也已经还完了。现在，父皇把我当了成他的孩子，他隐隐的父爱，是林沐雨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东西，我渴望又害怕，却不知道怎么去回应的东西。

    慕羽拿着一块月饼端详半天，“殿下，这月饼上的嫦娥和你真像。”

    “啊？”

    “殿下外出带回来这么多月饼，连秦公子、楚公子处都送了，这剩下的，就送去天寿宫吧！”

    “那我亲自送！”连秦若安，楚墨轩我都让人送去了月饼，却独独没想到自己的父皇，这应该称得上不孝吧。

    父皇看见我的时候，明显愣住了，我行过礼，把月饼交给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尴尬了半天，便告了退。却在走出天寿宫老远以后，猛然回头，看见父皇正站在天寿宫的门口，一直在目送着我的背影。

    父皇从小体弱，所以并不被以武力论英雄的先皇所喜，只因他是嫡长子，才被选为世子，天裕建国，又立为太子。先皇几次欲废父皇太子之位，把那个位置传给如今还在惦记皇位的恭亲王或是宣亲王。又因他是顾天霸这个还未出生便被预言将来一统天下之人的生身之父，便注定了后来坐上龙椅他也只是个傀儡皇帝的悲剧。

    我一直以为父皇不被先皇看重，是因为他太平庸，文不成武不就，可真正接触之后才发现，父皇虽略显软弱。却并非平庸，而是仁爱，一切以百姓为先。父皇的确没有先皇那种策马倚剑、征战天下的魄力，却有兴国安邦之才德，如果他从登基就不是个傀儡皇帝，这天裕国就算不能国富民强，也不会差到如今这步境地。

    我请求父皇每日早朝，在做所有决策之前，我会先征求父皇的意见。父皇也从最开始的诚惶诚恐，到如今的镇定自若。父皇沉稳、严谨，做事有章有序，而不像我，只凭着一腔子热血，实际上好多时候都是在瞎指挥。

    父皇越来越像一个皇帝，而我也越来越像一个恭顺谦虚的太子，众臣也不再只认太子不尊皇上。我请父皇同我一起批阅奏折，虽然我们之间的谈话多离不开国家大事，可气氛却比从前自然许多，

    和呼延灼约好见面的那天，奏折特别多，紧赶慢赶批完也到了中午，徐总管以为我和父皇会和昨天一样在书房旁边的房间用过午膳再接着忙，就自作主张摆好了午膳。父皇并不知道我还有事，以为这又是我特意安排的，心情特别好。我也不好扫了他老人家的兴致。匆匆吃完饭。随便换了身衣裳就从密道出了宫。

    因为身上有伤，我行动的速度也比之前慢了许多，一路从山上下来，我已经累得汗流浃背，还好在山下撞到一辆住城里送货的马车，搭了人家的顺风车，进了城门人家就到地方了，我只好下了车，我又一路小路，等到了那个开满紫藤花的宅院，已经快申时了。

    门房进去通报，我便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用袖子擦擦额上的汗水，暗叹自己怎么那么笨，为什么要从城门口一路跑过来，而不是花二两钱子雇辆马车，舒舒服服的坐车过来。

    我想我当时的样子一定特别狼狈，不然呼延灼看见我也不会紧张得拉着我上下打量半天，还一个劲的问我是不是半路遇上什么坏人了。

    确定我没事，呼延灼这才放心，等我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又被芳姨领着两排国色天香的大美人伺候重新梳妆，忙完这些，天都快黑了。

    “还说来我家用午饭，这都该用晚饭了！”

    “那个……”我该怎么告诉他我晚饭之前必须要赶回去这件事呢？早知道就不让芳姨重新给我梳妆了，光一个头发就倒饬了半个多时辰，还有这脸，又是扑粉，又是画眉，又是涂胭脂……我这张脸总共才多大，竟又倒饬了半个时辰。芳姨还指着铜镜里黄乎乎的一片人影问我满不满意。铜镜都照不清楚人脸，我哪知道我满不满意。

    还是水晶的镜子好，东宫之前就有一面水晶镜，不过后来被我一不小心给打碎了。也不知道是这天裕国不产水晶还是什么原因，我竟没再遇见一面水晶的镜子，只好在房间摆了一面这样的铜镜，镜面还不是特别平滑，害我每回照镜子都以为是金面师傅在照哈哈镜呢！

    刚才芳姨给我梳妆时，说呼延灼一大早就亲自到厨房盯着，好不容易所有的菜都摆上桌了，却左等我不来，右等我不来，桌上哪道菜凉了，就撤下去换新的，我到这的时候，桌上的菜都换了四五回了。呼延灼却一筷子都没动，到现在还饿着肚子等着我一起吃呢。我要是在这个时候拍屁股走人，真的就太没良心了。

    “没事！”我说：“我好饿，我们快去前厅吃饭吧！”

    呼延灼终于笑了，向我伸出手，道：“那为夫扶娘子到前厅用膳！”

    “不许再叫我娘子！”我不去理踩他伸出来的手，径自向前厅走去。

    “娘子，你慢点，小心台阶！”

    真不知道呼延灼的嘴是不是开过光，他话音快落，我真就一脚踩空，身子直直的向前倒去。

    还好呼延灼眼疾手快，伸手拉住了我，顺势把我拽进了怀里。无数偶像剧里出现过的精典桥段就这么意外的发生在了我的身上，我望着呼延灼在我面前放大的俊脸，十分乖巧的闭上了眼睛。

    预料中的吻却并没有如期而至，呼延灼把唇凑到我的耳边，他呼出的气息吹到我的耳朵上，痒痒的，我听见呼延灼用十分暧昧的声音对我说：“娘子脸上的粉太厚，为夫下不去口，怎么办！”

    浪漫的气氛一下子消失殆尽，我气得一边推他一边大叫：“爱亲不亲，走开！”

    呼延灼环在我腰上的手猛得收紧，低头狠狠的吻上了我的唇瓣。良久，他才心满意足的抬起头，“娘子还满意吗？若不满意，为夫会一直亲到娘子满意为止。”

    我脸红得说不出话来，使劲挣脱他的怀抱，说了句：“我快饿死了！”便头也不敢回一下的往前厅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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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路遇奇葩

    饭后，呼延灼把一个小木匣子送给我，“娘子，这些是为夫在天裕国所有的房产地契，娘子收好。其它地方的地契，还要过些时日才能送来，劳烦娘子再等些时日。”

    “你给我这些干嘛？”问完我才想起来，仲秋节那天我喝了酒，虽然没醉，却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糊里糊涂的就以林沐雨的角度问了呼延灼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还向他要他宅院的地契。他更大方，直接把他在天裕国所有的房产地契一股脑全都给我拿来了，还要把其它地方的地契都给我，这是要把他身家全交给我的节奏啊！

    虽然我现在是天裕国的太子爷，根本不用像以前那样因为没地方住而天天发愁，可是当呼延灼把这些东西交到我手上的时候，这心里头还是说不出的感动。

    “还有这个！”呼延灼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玉雕刻的……这展着翅膀的鸟是戴着花冠的老鹰吗？好漂亮的老鹰，老鹰爪子下面的这是？印章！

    “这不会是你的私印吧！”这里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有自己的印章。普通人的印章有木头的，石头的，铜的，金、玉雕成的我也见过，不过都是小小的一块，像这么大块极品白玉雕刻成艺术品一样的私印我还是第一回见着。就这私印，连我的玉玺在它面前也得逊色不少吧！看来这回我的眼光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看上的男人不仅温柔体贴，又高又帅，还是个富可敌国的主。

    “这是你的私印！”

    “我的！”我生怕自己笨手笨脚把这么漂亮的白玉印章给弄坏了，忙用丝帕小心的包起来，放进那个盛着厚厚一沓地契的匣子。

    “娘子收了为夫的聘礼，打算何时同夫为拜堂啊？”

    “什么？”合着那印章地契都是他给我的聘礼啊？早说啊！我这么爽快的就收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多恨嫁呢！可收都收了，再还回去是不是显得虚伪？突然想到什么，我不假思索的问遈：“我们这样私相授受，算不算无媒苟合？”

    呼延灼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轻咳一声，随即勾起好看的唇边，接着我的话茬道：“娘子，我们这样最多算私相授受，至于无媒苟合，娘子若想，我们今夜便洞房花烛如何？”

    “呵呵！”我干笑两声，看看已经全黑下来的天色，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沐雨！”呼延灼拉住我，“明日我去宫中看你可好？”

    “太危险了！”自从上次呼延灼闯宫，东宫的守卫比之前又严了许多，如今连小夜都抱怨出宫难，对那天大喊呼延灼是刺客的事，小夜肠子都快悔青了。我想了想说：“还是我出宫吧！就算被发现，也不过是徐总管的一顿唠叨！”

    现在有慕羽在宫里给我打掩护，徐总管和金面师傅都不敢随便进到我的房间，只是可怜了我的慕羽，又要应付徐总管他们，还要为我一个人在外面的安危而担心。

    “那今夜我送你回宫吧！”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从密道回宫才是最安全的途径，可密道外那茫茫山林不知道隐藏着多少危险，我能脚不着地，避开林中所有陷阱、机关，也不用担心野兽的袭击，可呼延灼送完我独自下山，万一遇上什么危险受了伤，我不自责死。

    “沐雨！”呼延灼把我拉进怀里，“我会尽快安排好一切，向你提亲。”

    “提亲？”我又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此事不能操之过急。”男婚女嫁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我如今的身份太过特殊。如果我和呼延灼成亲，那是他入宫还是我嫁出来？是召告天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少？

    “放心，一切交给我，我不会让你为难，更不会让你受委屈。”月光下的呼延灼更显高大坚韧，让人不自觉的想去依赖。

    “我相信你。”明明这件事应该由我来安排才更合适，呼延灼再有势力，再有钱，可是他的力量和一个国家相比依然单薄，可他的那句话竟像有魔力一般，让我确信这件事他一定会安排得很好，我应该相信他，安安静静等着他安排好一切，快快乐乐的嫁给他，成为他的新娘。

    “沐雨，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非常确定在我离开呼延灼宅院的时候他没有跟上来，可我却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我想甩开他，可我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我行动快不起来。眼看就到城门口了，出了城，路上的行人就更少了，万一他对我动手，我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怎么办？要不再回呼延灼的宅院！可那样的话，他肯定不同意我以后出宫找他，而是选择自己冒险闯宫。可不去他那，我又能去哪儿？

    这时，我想起了金面师傅给我的银哨，忙从脖子里掏出来，头也不敢回，一边往人多的地方跑，一边使劲吹响哨子。

    在吹响哨子的那一刻，我便听到了两个哨声同时响起。接着，一直跟在我后面的身影突然闪到了我的面前，是金面师傅！

    “金面师傅！”我拍拍自己惊吓过度的小心脏，“你什么时候跟来的？”

    “晚膳时不见殿下和安平公主从房间出来，徐总管便去敲门，安平公主在房内言语躲闪，属下便猜到殿下一定是出宫了。就吹响了银哨，找到了殿下。”

    “你吹哨子了？我都没听见。”

    “属下当时不知道殿下身在何处，又怕哨声会给殿下惹来麻烦，所以没敢大声吹响。”金面师傅接着说：“殿下，天色不早了，属下带您回宫吧！”

    我之所以从密道出入东宫，怕的就是被金面师傅发现我偷溜出宫这件事，现在金面都过来了，我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哦！对了，金面师傅，您用过晚膳了吗？”金面师傅就连受伤的时候都没和我们一起吃过一顿饭，我也从没见过金面师傅吃东西，我都怀疑金面师傅和那些暗卫是不是都不用吃饭。

    “谢殿下关心，属下还不饿！”

    “那就陪我去吃点东西吧！”一把取下金面师傅脸上的面具，我笑嘻嘻的把它收进怀里，“去品香楼吧，那的饭菜最好吃！”

    “殿下！”金面师傅为难的说：“暗卫是不能以真面示人的。”

    “没关系的，这里又没人认识咱们俩！”我拉起金面师傅的袖子，大步向品香楼而去，

    “小二哥，店里所有的招牌菜每样来一份。”点这么多菜，并不是因为我在呼延灼那里没吃饱，而是我要贿赂我的金面师傅了！

    既然金面师傅知道了我出宫的事，应该也已经知道我和呼延灼的事了吧！我相信金面师傅不会把这件事说给任何人听。可我不知道金面师傅会不会阻止我和呼延灼见面。现在慕羽在东宫，金面师傅不好呆在我的房间，密道他也管不了，可以后呢？再说，密道出宫再下山进城，这太浪费时间，如果金面师傅对我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便可以像小夜那样从宫墙出宫。这样就能省下更多时间时间让我和呼延灼约会了。

    在我软磨硬泡加哭闹威逼之下，金面师傅终于还是没招架住，同意我出宫和呼延灼见面，但前提是，他必需跟在我身边。反正就算我不许金面师傅跟着，他也有办法找到我，所以这个条件我十分爽快的就答应了。

    又打包了些慕羽平时喜欢的点心饭菜，我便掏银子结帐，却不想，竟好巧不巧遇上了从二楼走下来的肃崇华和林慕涵。

    肃崇华身着月白色锦缎外袍，细碎的彩钻点缀在华丽的锦绣之上，正对着我那只手的中指上还戴了一颗硕大的祖母绿戒指，腰间挂着上好的羊脂玉佩，坠着长长的月白色穗子。身上的碎钻与品香楼的灯火交相辉映，让我感觉就像有一只张扬骄傲的白孔雀正闪闪发光的从楼上走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迎合肃崇华孔雀男的外形，林慕涵的头发梳得简直就是个开了屏的孔雀，那一头的珠花玉簪，黄金步摇，少说也得十几斤沉吧，还有那涂得比面粉还白的脸，斜入鬓角的长眉、眼线，滴血的大红唇，我的天哪，这还是个人吗？

    “好好一张脸，画成这个鬼样子，什么品味！”我忍不住摇头叹气：“真是把奇葩两字发挥到淋漓尽致。”

    “咳！咳咳……”站在我身边的金面师傅猛得咳嗽起来。

    “你怎么了金面师傅？”是感冒了？还是品香楼的饭菜做咸了？怎么咳那么厉害！

    “没事没事！”金面师傅脸上的肌肉竟然在抽搐？他……他在憋笑！

    “金面师傅也觉得林慕涵的妆好笑对吧！”我煞有介事的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肃崇华和林慕涵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一身女子装抢，相信他们不会想到我就是他们的太子爷。而金面师傅儒雅俊逸，说他是名门世家的公子哥倒没人怀疑，和太子暗卫的形象简直沾不上边。所以我也没刻意避开，数着钱袋里的碎银子，慢吞吞的走着。

    就在林慕涵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听到她冷冷的哼了一句：“东施效颦！”

    东施效颦！说谁呢？抬头看看四周，好像就我一个女子，她林慕涵说得不会是我吧！我哪儿招她惹她了？

    “林慕涵，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头脑一热竟几步跨到了林慕涵的面前，“说谁东施效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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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朝露回宫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人们都一幅看好戏的样子望向我们这边。金面师傅想阻止我，可已经来不及了，只得提着我打包的食盒，站到了我的身后。

    “这位姑娘，你听茬了吧，奇葩县主方才并未开口。”肃崇华眼皮都不挡一下，对着我的方向道：“奇葩县主乃当今太子殿下亲封，姑娘大庭广众直呼县主名讳，该当何罪！”

    “我……”这奇葩县主就是本太子爷亲封的，本太子能废她一回县主封号，一样能废她第二回。可现在我一身女装根本不能亮明身份，那这口恶气暂时就只能咽进肚子里了。行！好汉不吃眼前亏，本太子爷今日不跟你们这对奇葩女孔雀男计较，等哪天让我逮住把柄，我整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哼！”我送林慕涵一个大大的白眼，加快脚步从她身边走过。

    “站住！”林慕涵忽然开口：“依我天裕律例，冒犯皇室，仗责三十，贬为奴役！”

    在我正分析她这句话有几处毛病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就冒出几个人把我和金面师傅围了起来。金面师傅不慌不忙把手中食盒放到一边的桌子上，剑都没出鞘便把他们悉数放倒。

    “大胆！竟敢打伤县主护卫。来人！将这两个逆贼给本将军抓起来。”肃崇华大手一挥，品香楼外突然冲进一队士兵，吓得正在用餐的食客纷纷退到墙角。

    “朝露公主在此，谁敢放肆！”金面师傅大喝一声，亮出一个明晃晃的令牌，“还不跪下拜见公主殿下！”

    不管是躲到墙角的食客，还是刚才冲进来的士兵，全都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我记得我第一次穿女装出现在慕羽面前的时候，她也把我认成了朝露公主，既然我和朝露公主长得这么像，那就先借她的名号用一下好了。

    为了更突显公主的威仪，我昂首挺胸，似目空一切，又似只盯着肃崇华一人，道：“崇华将军，林慕涵有眼无珠，难道连你也不识得本宫了吗？”

    肃崇华打量我半天，这才举手加额，弯腰道，“末将未及能时认出公主，还请公主殿下恕罪！”

    见肃崇华这么说，众人纷纷跪倒在地，“见过公主殿下！”

    我也没喊平身，只对肃崇华道：“恕罪不敢当，本宫只想问问，林宰相家庶出的二小姐，何时就成了皇室？难不成林宰相家的姨娘与本宫哪位叔伯有染，借了宰相府的地盘给我皇室添枝散叶不成？”

    “慕涵年少无知，说错了话，还请公主殿下宽大为怀莫要和她计较！”肃崇华并没有擅自起身，还保持着举手弯腰的姿势。

    “哼！请本宫宽大为怀？莫非崇华将军觉得本宫平时小肚鸡肠了不成？”气死我了！明明是她林慕涵嚣张跋扈，仗着县主名号自称皇室胡作非为，还要杖责我，贬我为奴。现在被肃崇华这么一说，就因为我是公主还不能和她计较了？

    “末将不敢！”

    “不敢吗？本宫记得崇华将军方才还骂本宫是逆贼，要把本宫抓起来呢！本宫倒想问问，崇华将军这是想把本宫抓到哪儿去啊？刑部大牢？还是崇华将军的私狱！”我瞟一眼那群被肃崇华带来的士兵，“天子脚下带兵入城，崇华将军是怕都城治安不好，被劫了道？还是另有所图！”

    “末将不敢！”

    “这天下还有崇华将军不敢为之事，本宫今日也是见识了！”我正想再说几句重的，却被金面师傅使劲拽了两下衣袖。忽然想到，肃崇华如今还是天裕国的大将军，就算我是以朝露公主的身份得罪了他，可朝露公主是顾天霸唯一的亲妹妹，朝露公主的话很大程度上代表了天裕国的皇帝和太子，所以，就算朝露公主是个女子，我也不可以借着这个身份为所欲为。

    “都平身吧！”见林慕涵也跟着大家站了起来，我就感觉今天这事还是憋屈。又道：“既然奇葩县主年少无知，日后还是少出门为好，本宫也奉劝崇华将军一句，自古红颜多祸水！温柔乡、英雄冢！还请将军好自为知。”

    后来我才知道，林慕涵脸上的那个妆叫“神女妆”，因为在这片大陆的传说中，神女都是面白似雪，长眉入鬓，红唇娇艳。林慕涵为了追求神女的境界，硬是把自己的脸画的比日本艺妓还要滑稽。可偏偏，那天芳姨在我脸上画的也是这时下流行的神女妆，我却嫌铜镜照出来不清楚，压根就没去看那镜子里自己的影子。但凡我当时瞧一眼镜子，就算它再模糊，我也能看清自己被画了幅鬼脸啊！

    所以那天呼延灼才会嫌我脸上的粉厚。在我说林慕涵脸上画的是鬼妆的时候，金面师傅憋笑都差点憋出内伤了。这让我常常会想，金面师傅平时戴着面具，看着很酷的样子，可在那张冰冷面具的背后，他那儒雅脱俗的面孔是不是总含着笑呢？是不是在我每次出糗以后，他都笑得灿烂，而我却一无所知呢？

    我不知道肃崇华在朝堂上为在品香楼冒犯朝露公主的事主动请罪是出于什么目的，可他这一开口不要紧，众臣纷纷议论，朝露公主此时回宫，应该是为及笄之礼做准备的。

    原来，朝露公主常年有疾，五六岁时便被送到远在千里之外的一位隐世神医处求医，只在每年年关回宫，元宵之后便又启程离开。满朝文武及其家眷只在年节宫宴有幸瞻仰朝露公主芳容，却并不熟悉。所以我这个假公主才能轻易瞒过肃崇华和林慕涵的眼睛。

    今年朝露公主正好是十五岁，九月初生人，若说此时回来准备及笄礼也合情合理，可关键是，朝露公主压根没说要回来这件事。就算现在送信去那隐世神医处召她回宫，先不说时间来不来得及，万一耽搁了朝露公主的病情，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却没想到父皇一口应允，还说当晚就在宫中举办宴会庆祝朝露公主回宫，顺便让肃崇华和林慕涵向朝露公主正式赔罪，满朝文武不管官阶大小，全都要携家眷参加。我被父皇这话吓得一直到退朝都恍恍惚惚的。甚至想到父皇猜到我在宫外以女子身份示人和林慕涵起了冲突，就以朝露公主的身份去压她。晚上的宴会，父皇是打算让我一人分饰兄妹两角，应付过去。这样才能避免我女儿身的事被人怀疑。

    可我又不是个演员，一人分饰两角还是现场直播，我怎么可能做到天衣无鏠。还有晚宴时该如何巧妙安排兄妹两人的出场次序，如何离场再换成另一个身份入场。可兄妹两人从头到尾都无法同时出现，没有任何互动，这可是个根本没有办法攻克的难题，怎么掩饰才会不引人怀疑呢？

    就在我心不在焉跟在父皇身后走出宣政殿的时候，一个清丽娇俏的少女忽然站在了我的面前，“朝露见过父皇，见过皇兄！”

    “平身吧！”父皇慈爱的望着少女，嘴上却在责备：“昨日才刚回的宫，连父皇、皇兄都没见就出去乱跑，这都快及笄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一天到晚就知道闯祸？”

    “父皇，昨日之事您不能怪我！”少女不满的撅起嘴，“您都不知道那个林慕涵有多可恶！她自称是皇室，还要杖责儿臣，贬儿臣为奴。要不是江护卫武功高强，父皇现在可能都见不着儿臣了！还有那个肃崇华，身边带了好多兵马，跟行军打仗似的。他还还骂儿臣是逆贼！儿臣只是气不过教训了他们几句，父皇怎么可以说是儿臣闯祸呢？”

    “只是教训了他们几句？朕的宝贝小公主真能如此宽宏大量？”

    “父皇若是不信，大可向江护卫问个明白。”少女说着，伸手招呼身后一个身着铠甲的侍卫，“江护卫，昨日之事你再原原本本，详详细细的在父皇面前说一遍。”

    “是！”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昨天和林慕涵、肃崇华起冲突的人是我，怎么会是朝露公主，还有，我的金面师傅什么时候就成了朝露公主的江护卫？父皇说朝露公主昨日回的宫，为什么我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金面师傅从肃崇华和林慕涵下楼开始，一直到最后肃崇华亲自把我们送进南宫门后离开，事无巨细在父皇面前说得清清楚楚。旁边的朝露公主还时不时的添油加醋，把林慕涵如何飞扬跋扈、无法无天。肃崇华如何横行霸道、作威作福，自己怎么被他们欺负*，还差一点被抓，说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惊心动魄。

    连我都觉得昨天的事原本就发生在朝露公主和她的江护卫身上，而我不过是站在人群外一个恰巧看见这一切的旁观者罢了。

    “皇兄！”朝露公主上前挽着我的胳膊，“皇兄快些批完奏折，陪朝露出宫可好？”

    “我……”我已经约了呼延灼，再陪朝露公主，恐怕是要分身乏术了。正犹豫该怎么拒绝，却见少女一个劲的冲我眨眼睛，我当即会意，大声道：“好啊！为兄今日就带皇妹出宫好好转转。”

    “谢皇兄！”少女拉着我雀跃欢呼，像极了平常人家赖着兄长撒娇的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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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绝不远嫁

    因为是陪朝露公主出宫，所以我便不用再偷偷摸摸，可新的问题又来了，现在我是以太子身份出宫，那女装自然就穿不得了。再加上太子、公主出宫必带的随从侍卫，就算不亮明身份，这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也出奇的引人注目，最关键的是，我该怎么脱身。

    一出宫，朝露公主就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我：“皇兄，我一回宫就帮了你这么大忙，你要怎么感谢我啊？”

    “皇妹指的是……”

    “都有！”朝露公主也不客气：“先是帮皇兄在父皇面前瞒下了昨日出宫一事，现在又亲自出马把皇兄带出了宫，到了晚上，还要想方设法让肃崇华和林慕涵下不来台，替皇兄出气。朝露为皇兄做了这么多事，皇兄要怎么感谢我呢？”

    “皇妹想要什么，尽管说出来便是。”

    “若我只把皇兄带出宫，恐怕还不够资格向皇兄提这个条件，不过若我有办法让皇兄神不知鬼不觉摆脱这些随从侍卫去会情郞的话，皇兄应该会答应朝露的条件。”

    “什么办法？”看来我的事，朝露公主也已经全都知道了。

    “皇兄为何不先问问我的条件呢？若朝露的条件令皇兄为难怎么办？”

    “不管什么条件，皇兄答应便是。”热恋中的人只信奉“爱情至上”这句真理，特别是女人，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更别提一个未及笄少女的条件，无非是要些名贵的衣裳首饰，或是把及笄礼办得更风光些，最多是爱上了谁家的儿郞，让我给她赐婚呗！

    “若我不许皇兄远嫁呢？”

    “远嫁？我为什么要远嫁？”最多是嫁进呼延灼的家里，又不出天裕都城，算不上远嫁。

    少女眼里掩饰不住的惊喜，“皇兄这是答应了？”

    “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远嫁的！”

    朝露公主让我脱身的办法很简单，我们先是去了一处茶楼，进了雅间，请了位说书的先生。太子和公主身份自然尊贵，所以徐总管便带人张罗着在隔断女客与说书先生之间的珠帘后面又加了一道屏风。我和朝露公主在珠帘屏风的后面，外面的人连个影子都看不见。没大会，我们又把近身伺候的徐总管以及朝露公主的侍女也打发了出去。接着，我从窗户飞身而出，顺利躲过了守在茶楼门口和大厅的侍卫，进了茶楼后面的巷子。

    其实这办法我早就应该想到的，掩护我的人选也并非朝露公主不可，慕羽同样可以。

    朝露公主的到来让皇宫热闹不少，各种由头的宫宴一个接一个的办，直到九月初她的及笄礼结束，便又回了那位隐世神医处。

    这期间，当面给朝露公主请罪那次，肃崇华和林慕涵一同参加了宫中的宴会，在两人同时向朝露公主下跪赔礼的时候，父皇及时制住了朝露接下来的刁难，也算没让他们太难看。之后，林慕涵好像学聪明了不少，宫中的宴会能推就推，实在推不了的，也安安静静、本本分分的坐在自己的位置，让我和朝露就算想找她麻烦，也抓不住把柄。

    朝露公主回来的这半个多月，我就出了那么一回宫，其它时间全被她缠着，弹琴、下棋玩腻味了，就去御花园采花，去湖边钓鱼，还缠着身体已经大好的慕羽教我俩刺绣……我一大早的上朝，再同父皇批一个中午的奏折，下午陪她玩闹，晚上还有宫宴，这一天天累得，回房倒头就睡，连和慕羽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朝露公主，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安安静静的躺在我的吊床上晒太阳。听着小夜的笛声，没大会便有了睡意。可惜美好的时光总那么容易被打断，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传来了打斗声，睁眼，看见小夜手持玉笛，正和一个手持长剑的侍卫打得晕天暗地。

    那侍卫身材高大，剑法奇快，招招直逼要害，却被只持一只碧绿短笛的小夜轻松化解。在那高大身影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强者的骄傲被一点点击溃，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释怀的危机感，柔弱与柔情，艰辛和艰难，一个强者被更强力量压制时的无奈，坚持，拼死相搏。

    就像荒野里的猎豹，明明已经是强者，可是在雄狮、猛虎的面前，依然显得弱小。所以他的眼神永远带着淡淡的，却永远都化不开的忧郁。让人心疼，更让人心动。

    “小夜！你给我住手！”我从吊床上跳下来，几步冲过去，挡在了呼延灼的面前。

    小夜不得不收回已经发出的招式，却被反弹的力量震得一个踉呛，稳住身形，小夜不满的冲着我吼：“林沐雨！你干嘛每回都护着他。”

    我反问：“呼延灼进宫是来找我的，你干嘛每回都拦着？”

    小夜振振有词道：“我拦着他是为了保护你，免得你上了这家伙的当。”

    “沐雨是我的娘子，我来看她天经地义，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指手划脚。你日日缠着我的娘子，我倒要问问你是何居心？”呼延灼趁小夜不备，长剑已经抵上他的脖子，“慕容星夜，从小我便让着你，只要是你看上的东西，我再喜欢也会割爱，唯独林沐雨，我绝不相让。”

    “谁用你让！”小夜并不避开呼延灼的剑锋，反而向前一步，任呼延灼来不及收手的宝剑划开他脖子上的皮肤，要不是呼延灼这个动作只是威胁而不是真的取小夜性命，小夜的喉咙此时早就被锋利的宝剑刺穿了。

    我急忙拿丝帕去捂小夜的伤口，却被呼延灼一把拉开，“这点血，死不了的！”

    “沐雨，我痛！”小夜声音里满满的委屈，原本如清晨阳光般明媚的双眸，如今却被淡淡的云雾笼罩。

    “沐雨，别理他！”

    “沐雨，真的好痛！”小夜眼中云雾越来越沉，眼看，雨点就要落下来。

    我叹口气，还是甩开了呼延灼，走向了小夜，用丝帕捂住他脖子上的伤口，对他说：“去找清羽上点药包扎一下吧！不然留了疤，这个地方很难看的。”

    “萧清羽这些天跟我闹别扭，我怕他不理我，你陪我去找他好不好？”

    的确，自从清羽伤势好转，这俩人隔三岔五的就动手，连平时说话也夹枪带棒的。我劝了几次都没有用，问原因，他们又都不跟我讲。本来我以为清羽武功不及小夜，再加有伤在身，对小夜肯定吃亏，可多数时候吃亏的人却是小夜，不过清羽做事很有分寸，最多用点毒药、迷香什么的把小夜放倒，也不真的伤他。所以他俩这事我就没再管。

    呼延灼望着小夜，缓缓道：“慕容星夜，我记得你七岁时同我族中兄弟比狩猎，被流剑射中了肩膀，你为了不让人发现受伤，继续比赛，生生将箭杆折断，最后，你猎到了一只白狼赢了比赛，衣裳却被鲜血染得通红，你怕慕容夫人伤心，便把白狼扛在肩上，说衣裳是被白狼的血染红的，慕容夫人拿来干净的衣裳给你换，你怕事情穿帮，硬说你喜欢红衣，不肯把衣裳脱下来。回到帐篷我给你拔箭的时候。箭头早已没进了你的肉里，我不得不用匕首切开你的皮肉才将那箭头取出，那时我也不过十一二岁，握着匕首的手抖得像个筛子，还把伤口割得血肉模糊，你却连坑都没吭一声。如今，不过是割破点皮，难道比前年割肉取箭还痛吗？”

    小夜毫不掩饰道：“当年我不吭声是怕被你笑话！”

    “那你就不怕今日这么点伤就又哭又闹被沐雨笑话。”

    “我愿意被她笑话！”

    “那你让我的娘子陪你去包扎伤口，合适吗？”呼延灼手中长剑再次举起，直逼小夜胸口。

    “相公！”握住呼延灼的手，把剑从他手上接过来，丢得远远的，才道：“小夜是你的好兄弟，就是我的小叔子，我带他去包扎没什么不合适的。”

    听我唤呼延灼相公，小夜眼里的云雾瞬间化做寒冰，“林沐雨，你叫他什么？”

    “相公啊！”我都打算嫁给呼延灼了，提前叫声相公怎么了？再说刚才那情况，我不打圆场，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俩个打个你死我活吗？

    呼延灼对这声相公很是受用，大大方方把手放在我的腰上，冲小夜抬高下巴，“娘子如此友爱为夫的兄弟，为夫甚是欣慰，夜，既然你大嫂都开口了，那我这个做兄长的也不好拦着，就让你大嫂陪你去找那个萧清羽包扎吧！”

    小夜把牙咬得“咯吱”响，“林沐雨，你居然跟一个野男人私定终身？”

    “什么叫野男人，呼延灼是我给自己选的相公。”近乎完美的相公！

    “我还是你捡来的相公呢！”

    “你……”我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小夜的确是顾天霸从宫外捡来的，可顾天霸又不是我。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身旁的呼延灼帮我回答道：“既然是随便捡回来的，再随便丢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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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私奔

    “哦！我想起来了，清羽今日去吏部了，恐怕得晚膳时分才能回宫。小夜，你还是去太医院找个御医给你包扎吧！”我打算让清羽入仕，便先让他去各处衙门历练，今天是头一天，所以刚才一下子没想起来。

    “你！我……”这回轮到小夜说不出话来了，“我不包了行了吧！”说完，大步向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小夜，你别任性！伤口不及时处理会感染化脓的！”

    “反正你的眼里只有呼延灼，我伤口感染化脓又怎么样，病死不是更好，也省得有人挡在你们中间，碍了你们卿卿我我！”小夜说这话的时候头也不回，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

    “小夜！你别这样，要不我陪你去太医院好不好？”

    我去追小夜，却被呼延灼从身后拦膘抱住，我感觉他呼出的温热气息正有意无意的吹到我的耳畔，声音也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娘子，为夫好不容易进一趄宫，你真狠心把为夫晾到一边吗？”

    耳朵被吹得痒痒的，我痒得忍不住笑出声来，“呵呵……”

    小夜听到笑声回头望了我们一眼，默默的转过身，越走越远的修长的背影显得那么落寞。看到这情境，我的心没由来的疼了一下，就一下。随着呼延灼含住我的耳垂，我的全部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未来相公的身上。

    “沐雨，你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想你吗？”呼延灼把我拥进怀里，从额头一路吻到唇角，“我想你的眉，你的眼，你的鼻，你的唇，你的笑，连你无意间的小动作，我都回忆了无数遍，沐雨，你知道吗？我不止一次想闯进宫里，私奔也好，明抢也罢，我只想立刻把你从这里带走。”

    “私奔？”听起来好剌激啊！我兴奋地转过身，催促道：“那我们走吧！”

    “什么？”呼延灼明显被我的话惊到了，随即反应过来，道：“好！那我们马上走，从这一路向北……”

    “什么人？”徐总管恰巧向这边走来，看见呼延灼正紧紧抓着我的胳膊，以为是刺客，立刻尖着嗓子喊了起来：“来人啊！抓刺客！”

    寑宫外的侍卫听到呼声，纷纷拔剑冲进来。我正想说让他们退下，忽然感觉腰上一紧，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这时耳边传来呼延灼的声音，“娘子莫怕，有为夫在，定不让娘子被这些人伤了分毫。”

    “哈哈……”大白天在东宫上空自由飞翔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刺激，乱成一团的东宫越来越远，我像只飞出牢笼的鸟儿一样，开心的放肆大笑，身旁的呼延灼也被我的笑感染，嘴角上场，连眼睛里那淡淡的忧郁，都被浓浓的柔情代替。

    “我们先去品香楼吃饭好不好？”因为朝露的离开，父皇心情十分低落，午膳时我一直在开解父皇，连饭都没好好吃。

    “娘子如此忠爱品香楼的饭菜，不如为夫把品香楼买下来，搬入宫中，让娘子日日都能吃到品香楼的饭菜。”

    “要是所有的好东西都被搬进了宫里，那出宫还有什么意思。”我没事出来溜达的时候，在品香楼歇歇脚，喝碗酸梅汤，嗑盘瓜子也是极好的嘛！

    “娘子所言有理！”呼延灼点点我的鼻尖，“不过娘子这身打扮，恐怕不太合适进酒楼用饭。”

    “也是！”平时在寑宫，我就喜欢把头发散下来，换上一件简单的衣袍，反正寑宫除了徐总管和他手下的几个心腹小太监，还有慕羽带来的两个贴身婢女，平时也没其它人进出。我出寑宫时才把头发束起来，带上发冠，再换身衣裳。

    刚才呼延灼是在寑宫把我直接带出来的，所以我现在的样子，比这个时代刚起床的人还要不修边幅。

    “先说好，这回说什么也不能再让芳姨给我化妆了。”上上回让芳姨给我梳妆，除了和林慕涵撞的鬼脸，头发上也不知道抹了什么东西，油腻腻的，换了好几回水才冲洗干净。

    上回从茶楼去呼延灼那，我穿的是男装，呼延灼都没说什么，可芳姨非说女扮男装不合规矩，更不符合我的身份。没办法，我只好同她商量，妆面要淡一点，再淡一点，最后，鬼脸倒是没画，可那花钿，她居然是用口水粘到我脸上的，恶得我呀……

    换上一身淡紫色衣裙，再把长头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芳姨又拿来一大盒花钿让我选，一想到这些东西说不定都沾过芳姨的口水，我顿时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芳姨，你先下去吧！”呼延灼接过那一盒花钿，像是已经猜到我在想什么一样，笑道：“这些都是新的，旁人都没撞过的。你看喜欢哪个，我帮你贴。”

    “不要不要不要！”我退到那盒花钿三步开外使劲摆手加摇头。

    呼延灼无奈的笑出声来，“那，为夫用朱砂在娘子额间画朵梅花可好？”

    “这个倒还可以接受。”

    闭上眼睛，任轻柔的笔尖抚过额头。睁眼，一只修长、干净、虎口处带着薄茧的手正认真的执着一支笔杆，专注的眼神，无尽的宠溺，让人感觉正被温柔湖水包围，甘愿沉溺。

    铜镜昏黄模糊，却让额间那朵红梅更显艳丽夺目，我忍不住赞叹：“好漂亮的梅花！”

    “娘子若是喜欢，为夫以后便日日为娘子在额间画上一朵红梅可好？”

    “呼延灼，你真好！”撒娇的攀上高大男人的脖子，踮起脚尖，唇瓣轻轻触碰他的唇瓣，在他双唇霸道的压上来之前迅速跑开，再被他捉进怀里，深情拥吻。

    品香楼二层雅间。

    饭菜上桌，我又开始八卦，“小夜真的七岁就能独自猎到白狼吗？他喜欢红色衣裳，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吗？小夜小时候很酷还是像现在这样又可爱又赖皮……”

    “娘子陪夫君吃饭，却总提另一个男人，就不怕为夫吃醋吗？”呼延灼把头扭到一边，装出十分生气的样子。

    “相公！”我用鼻尖蹭蹭他的鼻尖，使劲摇晃着他的胳膊，“人家好奇嘛！”

    呼延灼宠溺的点点我的鼻尖，“把这碗鱼汤喝了，为夫就告诉你夜小时候的事。”

    端起碗一口气喝完，我像个乖宝宝一样双手捧腮，期待的望着呼延灼。

    呼延灼将我揽进怀里，一边把剥好的虾仁一个个沾着香醋喂给我吃，一边给我讲起了小夜小时候的事，“我第一次看见夜是随母亲去慕容山庄，喝夜的满月酒，那时夜被包在一个小小的襁褓里，大大的眼睛又黑又亮，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就算睡着了，也忽闪忽闪的，那时候我也不过三四岁，看到这么漂亮的娃娃，非缠着母亲带回家给我当宠物养……”

    吃完饭，我又拉着呼延灼上屋顶陪我看星星，两个相爱的人，就算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的靠在一起，望着同一片星空，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心里也是幸福的。

    远远的，一辆看着十分朴实，却套着两匹高头大马的马车向这边驶来，呼延灼把手伸到我面前，道：“娘子，我们该启程了。”

    我疑惑的望着他，“启程？去哪儿？”

    呼延灼笑得灿烂，道：“私奔啊！”

    “我们不是已经私奔了吗？”从皇宫一路私奔到了他的家里，还在品香楼吃过饭。接下来不应该回去了吗？

    呼延灼小心的把我拥进怀里，好像他的动作再稍微重一点，我就会被捏破一样，“娘子身份特殊，留在这天裕都城恐会惹来事端。娘子还是随为夫回北……”

    这时，金面师傅突然出现了我们的面前，“殿下，亥时了，您该回宫了。”

    “是吗？”都快宵禁了，再不回去好像真不像话了。我只好极不情愿和呼延灼道别，“那我回去了。”

    “沐雨！”呼延灼把我搂得更紧了，他低下头，我以为他又要亲吻我的耳垂，本能的把头缩向一边，却听他在我耳边小声说：“别怕，有我在，没有人可以再勉强你做不喜欢的事。”

    我很是不解的问：“你说什么？”

    却见呼延灼手一挥，十几个黑衣人就像凭空出现一样，将金面师傅围在了中间。十几把明晃晃的弯刀直向金面师傅逼去。

    “住手！”我冲那群人喊，可他们不听我的，金面师傅被迫拔剑应敌，却明显寡不敌众，渐渐处于下风。我央求呼延灼，“你快让他们住手。”

    呼延灼同样不解的望着我，“为什么？”

    “他是我的金面师傅！不是坏人。”

    “所以你要跟他回宫！”

    “我已经出来大半天了，再不回去会出乱子的。”我跟着呼延灼离开东宫时连声招呼都没打，当时觉得刺激好玩，现在回想起来，我怎么那么不懂事，也许就因为我贪玩，会让宫里的人以为我是被劫持了，父皇、慕羽、徐总管……得有多担心啊！

    “你若放心不下他，我可以带他一起走！”

    我这才明白呼延灼所说的私奔跟我所说的私奔压根不是一回事，他说的私奔是真正意义上的私奔，永远离开这个地方。

    我想的却是，我是天裕国的太子爷，他是一介商贾，他说带我私奔只不过是一个美好又不现实的梦想，我打心底就不相信一介商贾有带当今太子爷私奔的魄力。

    在我看来，私奔就是丢下一切胡闹一番，然后再回去收拾烂摊子，我以为我这样做，已经超出他的预料，而且他当时的反应也让我觉得他知道我是在胡闹，而他不过是舍命陪我这个疯丫头任性一回罢了。

    包括后来到品香楼吃饭，之前还去他家换衣裳梳妆。试想，如果真带着当今太子爷私奔，不应该乔装打扮、偷偷摸摸、躲躲藏藏、赶紧离开吗？哪能像我们那般有闲情逸致梳妆打扮，还潇洒的进酒楼吃饭。

    可我万万没想到，呼延灼真就有带我私奔的魄力，还有带着我大摇大摆进酒楼吃饭的胆量。私奔！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场闹剧，而是抛下一切，带我远走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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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乌龙事件

    “呼延灼，对不起，我不只放心不下金面师傅，我放不下的还有整个天裕国。所以我不能和你私奔了。”我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对不起，我以为私奔只是说着玩的，我没想到你当真了。对不起，对不起……”

    呼延灼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平时还要温柔，还要小心翼翼，“没关系，你不想跟我私奔，那我就光明正大的来向天裕国提亲，光明正大的带你走！”呼延灼捧着我的脸，郑重其事的向我承诺：“我现在立刻启程回北漠安排，三月之内定向天裕国提亲。”

    “现在？”北漠虽与天裕接壤，可从天裕都城到北漠边境少说也有千里之遥，这一路又不太平，更何况又是夜里启程。

    呼延灼细细吻过我的额头，眉眼，鼻尖，一直到唇角，“娘子放心，为夫会尽快赶回来迎娶娘子过门，不会让娘子等太久的。”

    他的话就像有魔力一样，让我安心，让我毫不犹豫去相信。我们夜空下吻别，我对他说：“我等你！”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等于零，这句话真是一点没错，这个时候，我只想着做呼延灼的新娘，却又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处境。

    呼延灼嫌马车太慢，便令人卸下套在车上的骏马，骑马飞驶而去。我这才猛然想到，我只知道呼延灼要向我提亲，却没问他这亲他打算怎么提？需要我这边配合些什么。

    徐总管压下了我随呼延灼出宫的事，所以此时的东宫和平这个时候一样安静。我先回房间告诉慕羽我回来了，让她先睡，就又出了房门。

    担心小夜真的没包扎伤口，我蹑手蹑脚来到他住的院子，打开窗户，潜入房间，见他睡得安祥，脖子上的伤口没包扎，却已上过药止了血，便放心的准备离开。谁成想，床上的小夜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被吓得心脏都漏跳了好几拍，“小夜！你想吓死我啊！”

    小夜躺在床上一动都没动，“你这样打扮很好看。”

    “啊！”我没想到小夜会夸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你说这朵梅花吗？呼延灼给我画的。”

    “我说的并不是梅花，我是说你长得好看！换上女儿家的打扮，更好看！”

    “哈哈……”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随口谦虚道：“没你好看！”

    “那是我好看，还是呼延灼好看？”

    “啊？”我又愣了，“你好看！”就算情人眼里出西施，可西施在小夜面前也要自惭形秽啊！

    “既然我这么好看，为什么你不选我，而是选择了呼延灼？”

    “我选的是夫君，又不是花瓶!”呼延灼又不是不好看。再说，这天下比小夜长得还好看的人，恐怕还真没有。

    “林沐雨，你知道你正在做什么吗？”

    “我在做什么？”被小夜说得第三愣，我不正和他说话吗？

    “算了，你回去早点休息吧！”

    “哦！”我从窗户离开，出来以后才发现我们俩刚才的对话有多莫名其妙。他躺在床上从头到尾都没动一下。他不会是癔症了吧！刚才跟我的对话难道是梦话？可他明明睁着眼睛的啊！

    要不要再回去看看？万一这孩子真癔症了就麻烦了！想到这，我又从窗户折回小夜的房间，小夜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里没有一丝生气，就这么直直望着上面。

    “小夜！”我赶紧去推床上的小夜，“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啊！你别吓我！小夜……”

    “我没事。”小夜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到底怎么了？”看着也不像癔症啊！那是中邪了？魔怔了？

    “我真的没事！”

    他越是说没事，我就越是担心，这孩子以前可从来没这样过啊！我摸摸他的额头，不烫！再探探他的鼻息，有进的气，也有出的气！脉搏也挺正常的！可为什么我感觉他的手臂这么僵硬呢？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小夜不会和我一样，也身中邪毒吧！他说他父亲宠信的李夫人欲将他除之后快，那他现在这个样子，不会就是李夫人害的吧！古代就这一点最不好，没钱的娶不上媳妇只能打光棍，有钱的男人却一个个三妻四妾，后院的女人又成天的争风吃醋，最苦的还不是没了娘的娃！

    “小夜，”我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你到底怎么了？”

    “我真的没事！”小夜声音又抬高了几份，身体还是没动一下。

    我急了，一把揪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小夜衣袍整齐，连鞋袜都没脱下来。就这么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我急得都快哭了。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我也不敢轻易动他。只得一个劲的问：“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小夜皱了皱眉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小夜……”使劲去摇小夜的身体，“小夜，你醒醒，你快醒醒……”

    “我真的没事，是萧清羽封了我的穴道，我才不能动的！”

    “啊？”我瞬间尴尬，合着我哭丧似的一个人折腾了半天，小夜不过是被清羽封了穴道而已，“早说嘛！”我没好气的起身就朝窗边走去。

    小夜在后面喊：“林沐雨，你忍心让我就这样一直等到萧清羽过来给我解穴吗？”

    “活该！”肯定是小夜又找清羽麻烦，被清羽教训了。

    “喂！你好歹把被子给我盖上啊！”

    “天又不冷！”

    嘴上这么说，我还是让徐总管去找清羽，让他过来给小夜解穴。

    太子爷跟着一个侍卫打扮的男人出了宫，这件事虽然被徐总管压了下来，萧清羽还是在事情发生没多久就得到了消息，连那个男人是谁，他都一清二楚。

    萧清羽不知道顾天霸，不对，是林沐雨，八月十五那日在鬼王顶，慕容星夜就是这么唤她的。萧清羽不知道林沐雨怎么会跟呼延灼在一起，呼延灼接近林沐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可是呼延灼很危险，那个男人是北漠草原上的一匹狼！

    林沐雨很聪明，也有些手腕、谋略。就像对付鬼王，防备肃崇华，观察、分析朝堂局势，解救轩辕彻。她做得都十分严谨，周密，可圈可点，有些地方简直堪称精彩。

    朝堂之上的她精明、严谨，滴水不漏。可平日里，她却心不设防、毫不掩饰的把自己展现在阳光里，心思像阳光穿过水晶般容易的被人窥探，从来不觉得这是多么危险一件事。

    而在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看来，她心思纯净，做事磊落，实际上是一种稚嫩、肤浅的表现。

    萧清羽是矛盾的，他想去守护她的纯净，他甚至想过带她离开，盖一座美丽的宫殿把她藏起来，与这个纷乱的世界隔离开来。可是这与师傅令他留在东宫的目的不符，除了在天裕国天翻地覆之时护她全身而退，萧清羽想护她更多，却又力不从心。

    慕容星夜对林沐雨的心思已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那慕容星夜和呼延灼争斗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呼延灼已经骗走了她的心？否则，以慕容星夜看待世务的淡然与不屑，断不会因为财、物、利、益跟呼延灼起冲突。

    难道她真的爱上了那匹狼？

    那她跟慕容星夜又是怎么回事，从不拒绝他的亲密，有时还主动去亲近他，出宫玩带着他，胡闹带着他，上鬼王顶出生入死也带着他，就连林沐雨这个身份都告诉了他。

    而他萧清羽，想要知道关于林沐雨的事，只能自己去看，自己去察，甚至去逼问慕容星夜来告诉他。

    萧清羽立在慕容星夜的床前，那个绝美的少年并不理他，换个舒服的姿势，张口道：“是她让你来给我解穴的？”

    “你什么时候解开的？”

    “你走没大会！”慕容星夜得意的勾起嘴角，萧清羽先是封了他的穴道，又逼问他关于林沐雨的事，反正答案他是给了，至于这答案的真假，就看萧清羽怎么去理解了。

    “那你还告诉她我封了你的穴道？”

    “是你封了我的穴道啊？”慕容星夜好笑的望着萧清羽，“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告诉她，你又欺负我了！”

    “你早猜到她会来？”

    “我受伤了啊！”慕容星夜指指自己的脖子，要不是萧清羽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在封住他穴道后随手给他的伤口上了药，林沐雨见他伤口还未处理，一定会亲自拿纱布给他包扎的，就像上回她给呼延灼包扎那样，温温柔柔又小心翼翼的。他要林沐雨给他包扎，才不要萧清羽这个讨厌鬼给他上药。

    “你怎么猜到的？”

    “她心里有我！就像我心里有她一样，这叫心有灵犀。”

    事实是，慕容星夜是在林沐雨离开他房间以后才解开了身上的穴道，他之所以对萧清羽这么说，是故意气他的，也算是报了萧清羽擅自给他伤口上药这个仇！

    萧清羽感觉有一股酸到不能再酸的滋味从心底泛了上来，床上的绝美少年可以毫不掩饰的表达对那个绝美少女的爱恋。他却只能把那份爱恋深深的藏在心底，生怕被人察觉。

    林沐雨对萧清羽超乎寻常的关照、纵容、提拔、这些是师傅想看到的结果，却不是他萧清羽想要的，林沐雨对他越是关照，越是纵容、越是提拔，就越是磨利了将要刺向林沐雨胸口的那把刀，那把握在他手里，却是被师傅控制的刀。

    萧清羽时常会后悔，当初林沐雨说：“如果你想要天裕国，我愿意双手奉上。”的时候，他为什么不说自己想要。让一切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之前戛然而止。至少林沐雨不会像现在这样，望向他的眼神越来越平静，甚至在他从鬼王顶回来重伤不能动弹的时候，也只是让安平公主代为探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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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待嫁

    秋收一直忙到九月中旬才结束，天裕国耕牛稀缺，虽然有莫谦设计的那些轻巧农具，可全靠人力劳动，这速度还是慢得很。

    秦若安伤愈以后借着剿灭鬼王顶，剿获大批钱粮的功绩，被任命为骁骑大将军，品阶只比肃崇华低了一级而已。

    我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九月十五，我到正子时才发病，身上的痛觉好像也比之前轻了不少，可是后来，随着身体越来越虚弱，我的意识模糊了，又清醒，清醒之后，又模糊，如此反复。两天之后，在我快被自己折腾死的时候，小夜划开了自己的手臂。

    小夜结合我之前用药只发挥十之二三的结论，以慕容山庄的名义向神医谷购了十颗祛邪固阳丹，被我当糖豆一口气吃光。我是心情大好。小夜也是风轻云淡，可其它人却都一脸肉痛的表情。

    慕羽从七月初就一直住在宫里，最开始是为了掩护我去鬼王顶，后来是为我挡箭重伤，在东宫疗养。我觉得这样挺好，慕羽可以陪我聊天解闷，教我琴棋书画。和清羽也能随时见面。

    却不想，安平公主住在太子寑宫三月有余，与太子同床同眠这件事早已人尽皆知，私底下，大家都称慕羽为太子妃娘娘。奏请太子和安平公主早日完婚的折子也越来越多，连父皇都同我商量，这婚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我望着父皇，看见他正微笑的望着我，似乎在等着我点头，我咬咬牙，终于把那句压在心里好几个月的话问出了口：“父皇，您忘了吗？我从生下来那天起，就是个女儿！”

    正在书案旁边研墨的状元郞的手一抖，整个砚台掉在了地上，摔个粉碎。他赶紧跪下低头收拾，慌乱中，反而把墨弄得满地都是。

    父皇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过了好一会，他才说：“父皇记得。”

    “女儿长大了应该嫁人，而不是娶一个媳妇回家！”

    “天儿，你应该明白，你是天裕国的太子爷，你应该有一个太子妃。”

    “可我娶了慕羽又能怎么样？难道您还想让我和慕羽给你生个小皇孙吗？还是您打算随了恭亲王和宣亲王的意，让儿臣在他们的子嗣中过继一个，再让他们除了你我父女，做上天裕国的太上皇之位。”

    “皇嗣之事，安平公主早已同朕商量过了。你是朕的女儿，你的孩子一样流着皇室血脉，一样是皇家子嗣！”父皇拉过我的手，把桌上的玉玺放在我的手上，“天儿，父皇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很多委屈，可这天裕国不能没有你，天裕国的百姓，更不能没有你。”

    原来慕羽那天在城楼上跟我说过的话，也跟父皇说过，她早已替我打算好了一切。这个办法的确很好，东宫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管它外面怎么猜疑，怎么传说。反正明面上的事，我们并没有留给外人说三道四的把柄。

    我只是没想到，父皇居然也同意了这个提意。

    至于父皇说天裕国不能没有我，天裕国的百姓更不能没有我的话，我只当是那句“天命所归，一统天下”的预言在作祟。父皇为了那个预言妥协了太多。顾天霸这个身份也注定不能像普通人家的女儿那般光明正大的出嫁，只要最后的结果与我们所期待的没有太大偏差，至于过程，就没必要那么较真了。

    既然有了解决的方法，我也觉得这个方法还不错，那为什么不去实施呢？

    可是慕羽怎么办？顶着一个太子妃、未来皇后、未来天子生母的头衔，在后宫孤独终老吗？她是这一世的我，我说过为了她，我可以放弃一切，又怎么可以这样害她！

    “父皇！儿臣同意和慕羽完婚，但是，儿臣有一个请求，待儿臣子嗣降生，便宣布太子妃林慕羽暴病身亡，放她出宫。”到时，慕羽将换做另一个身份，和清羽成亲。过程虽然有些曲折，但结果一样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父皇似乎早就猜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请求，十分痛快的就答应了。

    太子和太子妃即将完婚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都城的每一个角落。林宰相和礼部尚书已经入宫与父皇商量大婚细节。

    而大婚的主角，也就是我和慕羽此时正在寑宫的房间里，商量着慕羽以太子妃的身份入主东宫之后的寑宫安排在哪个院子。

    东宫除了太子寑宫，还有各式宫殿若干，都用围墙相隔，形成一个个单独的院落。之前那时得宠的公子单独一个院落，不得宠的就几个人一个院落。顾天霸还给每个院落都取了名字，像什么“兰香苑”、“群芳院”、“醉春楼”……感觉不像是东宫的殿宇，反而像是一片花街柳巷。

    后来我遣散东宫，多数院落都空了出来。我也撤了那些艳俗的牌匾，却又想不出清雅又上口的名字，就这么一直空着。

    慕羽说我寑宫不远那处开满桂花的院子就挺不错的，离我这又近，不管是我去她那，还是她来我这，也不用步辇、软骄，走几步路就到了。

    可那处开满桂花的院子离清羽的住处远啊！我的目的是成全他们两个。当然要把他们俩安排得近一点，这样才方便他俩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嘛！

    争执半天，我和慕羽也没定下来未来太子妃的寑宫到底选在哪处。征求徐总管的意见，他说不如就再盖处新的殿宇，我觉得有道理，却被慕羽断然否决，她说天裕国如今百废待兴，既然不是没有现成的住所，我们就不应该再大兴土木，劳民伤财。

    慕羽坚持要住那处开满桂花的院子，我想了想，既然她这我说不通，那不如在清羽那下工夫，让清羽搬。就搬到慕羽的旁边。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君子乘人之美。应该就是说我的吧！

    想着呼延灼说过三月之内向天裕国提亲，这都过了一个月了，我也应该为我们的亲事做些准备了。

    那我应该做些什么呢？准备嫁妆？可父皇要求我无论如何不能离开皇宫，我不知道这倒插门呼延灼能不能接受，不过这事也不难，大不了他不入宫，我每天出宫回我们的家就是了！只是这嫁妆绝不能从东宫一路抬到呼延灼的宅院。

    这也简单，我让莫谦直接把做好的床、橱、食盒、妆匣……一应家具，送到呼延灼后院的正房，再把购置的被褥、衣裳、首饰什么的也都一股脑直接运到这来。这嫁妆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至于成亲，更简单，到时，我只要随便找家客栈住下，让花骄把我从客栈抬到呼延灼的宅院，再拜堂，入洞房，和平常人家成亲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想到这，我心情又灿烂了起来，感觉这十月的冷风也变得那么的可爱。

    自从呼延灼离开，我已经一个多月没出过宫了，今天天气不错，不如就今天出宫，先去鬼王顶找莫谦让他抓紧给我做家具，再去街市上转转，看到有什么需要的东西，直接就买了，也省到时慌乱之下落下点什么，虽然呼延灼父母已经不在，可亲威朋友也要来观礼的，到时候可不能让人笑话了去。

    和以前一样，出宫必带小夜。一来，他有钱，看上什么东西，不用踌躇，不必迟疑，我在前面买，他在后面付帐。第二，东西多了，我一个人拿不了，自然需要人分担。第三，他品味好，这一点很关键，如果我买的东西他觉得不好，当时并不会说什么，过后却能拿来比我买的那个好上千倍万倍送到我的面前。

    就说这三点吧，反正有小夜在，什么管家、侍卫、随从，全都靠边站，简单又方便。

    一连逛了好几天，买的东西也差不多了，我又突发奇想，非拉着小夜陪我去扎耳朵眼，就是扎耳洞。记得芳姨第一次给我梳妆，望着我光滑的耳垂，手里拿着坠子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好歹我也是个女儿家，连耳朵眼都没有，这哪说得过去。

    这里扎耳洞不比现代，随便找家美容院，一颗小钢钉用枪射进耳垂，就完事了。这里一没有美容院，二没有打钢钉的枪。

    一般都是自己在家，用两棵小黄豆放在耳垂的两边，慢慢用力捻，将那里的血挤走，神经麻木。然后再用烧过的银针刺穿，针的后面还要系上一根红线，穿透之后把线留在耳洞里，血止住后再穿进去一根茶叶梗，这才算完。

    城里没有专门给人扎耳洞的师傅，首饰店的老板说七十岁的老母亲经常帮人扎耳洞。我想，有经验的总比没经验的强，便请老板请出他的老母亲。那是一个七十多岁精神抖擞的老太太，看着挺利索的。我和小夜商量了一下，便请她给我扎耳洞。

    我坐在一个小马扎上，老太太用黄豆捻着我的两边耳垂，我也没太大感觉。过了一会，她拿出一根像缝衣针的东西，对着我的耳垂就扎了下去。

    我从小怕打针，当针尖剌进我的耳朵时，我本能的一缩，这一缩不要紧，那针尖一斜，竟从耳垂的外侧冒了出来。

    我捂着耳朵直喊痛，那老太太却一脸的不以为然，拔下缝衣针，就要扎第二下。我想，反正都已经痛过一次了，要是现在放弃不是更可惜？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痛快点，一次解决了！也省得老惦记着这事。可心里还有特别紧张，生怕这一下又没扎准，再白挨一针。

    就在老太太捏着我的耳垂准备扎第二下的时候，小夜一把抢过老太太手里的缝衣针，把她推到一边，拽起我就往外走，“不扎啦！不扎了，不就是不能戴耳坠子吗？不戴就不戴，干嘛受份这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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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小夜生辰

    一回宫，小夜就拉着我去找清羽上药，清羽检查过我的耳朵，用烈酒消过炎，又用指腹沾点白色的药粉抹在被扎破的耳垂上，“殿下，七日之内伤口不得碰水。等过了这七日，便无碍了！”

    “会留疤吗？”小夜急切的问。

    “就一个针眼，能留多大疤？”我真是服了小夜，就被针了一下，这也叫伤，还非拉着我来清羽这上药。我在鬼王顶受了那么重的伤，用了清羽的药以后都没留下一点疤痕，更何况就一个小小的针眼。

    “万一留疤怎么办？”小夜一把抢过清羽刚才给我涂药的那个瓷瓶，倒了许多药粉在手心，把我被扎过的耳垂埋进药粉里，嘴里还嘟囔着：“多上点药，好得快。”

    “浪费！”我十分不配合的把头扭向一边。

    “你别乱动！”

    “我就动！我就动！”我把脑袋摇得像个拔浪鼓，却不想，蹭翻了小夜托着药粉的手心，一大把药粉全洒进了我脖子里。

    我冲小夜嚷嚷：“你干嘛把药都倒我脖子！”

    “我又不是故意的！”

    小夜翻开我的衣领，去吹已经钻进脖子里的药粉。可这一吹不要紧，药粉纷飞，不止我被吹得满身都是，连小夜的脸上也都沾上了药粉，白乎乎的一大片。我突然灵感大发，又从瓶子里倒了点药粉，飞快的从小夜的额头一直抹到下巴，这下，小夜的脸简直比唱双簧的还要精彩。

    我笑得前仰后合，小夜不甘示弱也倒了一大把药粉往我身上抹，我赶紧躲到清羽身后，小夜手里的药粉来不及收回来，全抹在了清羽脸上。

    清羽从来不像我和小夜一样胡闹，被小夜抹了一个大花脸，我怕他不高兴，忙掏出手帕小心翼翼的去帮他擦去脸上的药粉。

    慕容星夜把准备拿去抹林沐雨的药粉抹到了萧清羽的脸上，转身又去倒药粉，打算再去抹林沐雨，却见林沐雨从怀里掏出手帕，抑起头，认真的擦拭着萧清羽的脸。正想过去阻拦，却被萧清羽一枚银针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小心的擦去清羽脸上的药粉，嘴里还一个劲的道歉：“清羽，小夜不是故意的！你别生他的气行吗？”

    “我没生气！”

    听清羽说他没生气，我心里这才踏实一点，又暗骂自己，干嘛和小夜胡闹，还把清羽原本一尘不染的房间弄得到处都是药粉，

    指尖不小心碰到清羽的皮肤，我赶紧缩手，我知道他不喜欢与我接触，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故意的，我怕他会更讨厌我。

    缩回来的手再也没有勇气去触碰那个嫡仙般的人儿，我想，现在清羽最希望的，应该是我别再继续站在他面前碍他的眼。赶紧转身向门外走去。

    “殿下！”清羽一下子拉住了我。

    我回头，茫然的望着他，大脑飞快的运转着，清羽为什么拉住我，是要责怪我弄脏了他的房间？不会！除了因为慕羽的事，他从来没用责怪的语调说过我什么。

    那他是嫌我没把他的脸擦干净？可我真的没有勇气继续跟他面对面，没有勇气正视他那双黑曜石般清澈的眼眸。在他面前，我会不自觉想到许多事，想他如清风明月般清雅高洁，而林沐雨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顾天霸还恶贯满盈，杀人饮血，这两个人的结合，怎么配离他这么近，污了他的眼，只会让他更加厌恶。

    那他为什么会主动拉住我，记得小夜说过，清羽以前给顾天霸把过脉，回到院子便会立刻沐浴更衣。他这么讨厌我，到底有什么事会让他暂时忘了讨厌我，主动拉住我的手呢？

    “怎……怎么了？”我结结巴巴的问。

    听我这么问，清羽眼神瞬间暗淡许多，他放开我的手，指指我的一身女子装扮，道：“殿下穿成这样在东宫行走，恐多有不便，不如换上我的衣裳再走。”

    “不用了，天黑，我小心点，不会被人看到的。”我不是不想穿清羽的衣裳，我是不知道，等明天我把衣裳还回来的时候，他会不会嫌那衣裳被我穿过，而丢进火盆里烧个干净。那样的话，我会更难堪。

    “殿下！”清羽拿过一件深色的斗篷，披在我的身上，“夜里凉，殿下就别再推托了。”

    “我……”我想问如果我明天把斗篷还回来，他还要吗？又一想，他那么讨厌我，我这么问，不是让他为难吗？

    “你在吏部呆了有段日子了，明日去户部吧！我跟户部的岳尚书已经说好了，你到了户部衙门直接找他就行。”我觉得还是和清羽说公事比较轻松自在些。

    “是！”清羽举手加额，弯腰行礼。

    “小夜！”这个时候，小夜又成了我掩饰尴尬的道具，我故意大声喊：“小夜，我肚子饿了，我们出去打只野味当宵夜吧！”

    清羽直起身，又劝道：“殿下！夜里危险，您还是别出宫了，这会晚膳刚过，御膳房还有当值的御厨，让他们给您做宵夜吧！”

    “哦，好！”说完，我也不管小夜又没有跟上来，逃也似的跑出了清羽的院子。

    “林沐雨你等等我！”小夜在我跑出清羽院子走了好远才追上来，他拦在我的面前，问：“你真想吃野味？”

    “又不想吃了。”

    “你怎么了？”小夜扳正我的身子，让我面对着他，“你怎么那么害怕萧清羽，他是不是以前欺负过你？还是他拿什么威胁你？你说，我这就去找他算帐。”

    “没有！”我故意不耐烦的冲小夜吼：“我晚饭没吃，现在很饿，心情很糟糕！”

    “品香楼还没打烊，你不想吃野味，那我们去品香楼吃你最喜欢的荔枝木烤鸡、还有三蔬炖鹿肉……”小夜说了一大串我喜欢吃的菜名，又想到什么，苦笑一声道：“我剥虾给你吃。”

    呼延灼最喜欢剥虾给我吃，其实他一直都不知道，我并不喜欢吃海鲜。可是我喜欢他为我专注剥下每一个虾壳时的样子，喜欢他两根手指捏着虾尾轻轻的沾点香醋，另一只手接在虾仁下面，生怕醋汁滴下来，溅到我的衣裳，再宠溺的把虾仁送到我的嘴边。我喜欢那种被捧在手心，千般小心，万般温柔的感觉。

    而不是像面对清羽那样，我千般谨慎，万般小心，提心吊胆。他则不冷不热，或是虚伪讨好。

    小夜的一句剥虾，气氛又变得诡异。我一直以为，小夜只知道我准备和呼延灼成亲，却没想到，我和呼延灼之间的事，他居然知道的那么清楚详细。

    “小屁孩，吃醋啦？”我捏捏小夜的脸，继续笑道：“姐姐可要提醒你一句，别把心思放在姐姐身上，姐姐可是名花有主的人了！”

    “跟谁稀罕你似的！”小夜撇撇嘴，“我不过是看在你是呼延灼那家伙心上人的份上，替他关照你几天罢了。等你们成了亲，就算你跟呼延灼跪下来求我，小爷我也不奉陪。”

    “那敢情好啊！”我还怕小夜对我有什么不正常的情愫呢，听他这么说，我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了。想想他这个年纪，感情就算不像天上的流星那样转瞬即逝，也应该像三月的繁花一样绚丽多彩才对。哪怕情花已经悄悄绽放，也会随春天的结束而凋零，不会留下一丝痕迹。

    我大大方方的拉起小夜的手，“走，姐姐亲自下厨，让你尝尝姐姐的手艺！”东宫每个院子都有单独的小厨房，我的寑宫当然也有，之前我削减东宫用度，把小厨房给停了。后来慕羽入宫，常常亲自下厨给我做好吃的，这小厨房便又收拾了出来。随时都能用。

    “你连只野鸡都收拾不了，还会下厨？”小夜表示出十分的不相信。

    “姐姐手艺很好的！”我只是不敢动刀杀生，可宰好的肉我还不敢碰吗？再说，煮面条又不是非放肉不可。

    和面，擀面，切面条，再用香葱炝锅，倒入番茄丁、香菇翻炒，放调味料，加水，煮面条，小火磕进两个鸡蛋，待鸡清凝固加大火候，再放几棵翠绿的青菜，一锅汤汁浓郁的素面条就出锅了。

    “林沐雨，这也太素了！”小夜嘴上说着，却已经端过面条，先用小勺舀了口汤，尝了尝，又用筷子挑起几极面条放在小勺里，吹凉才放进嘴里，“味道倒还说得过去。”

    “那是！”别看就一碗普通的面条，这里面讲究可大了，先是和面，和面的时候一定要加鸡蛋，这样面条做出来才筋道爽品，还有那番茄丁和香菇，一定要多炒一会，最好炒成酱汁，这样汤才浓，调料也讲究，桂皮、椒盐、花椒、八角……全都要放，但面条出锅之前一定要全挑出来，不然吃面条时万一咬到一瓣八角，那这顿饭也吃不出别的味来了。

    “小夜，面条不够的话锅里还有，你走的时候别忘了吹灯，我去找慕羽了！”慕羽每天都会等我回去才睡，我在这里头一回下厨，一定得端过去让慕羽尝尝。

    小夜伸手拉住我的袖子，“今日是我生辰！你就不能陪我吃完这碗面吗？”

    “你生辰？你不是说比顾天霸大半年的吗？顾天霸的生辰是十一月十五，你的生辰应该是五月才对吧！”我打落小夜拉住我袖子的手，端起灶台上的面条，便出了厨房。

    “林沐雨，今日真的是我生辰！”小夜在我身后大喊：“我那日说比你大半年，是说着玩的。”

    “行啦！我煮碗面你就生辰了，我要是日日煮面，你还日日生辰不成？小屁孩，快吃饭，吃完赶紧回去洗洗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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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沐雨小居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树上的叶子也开始慢慢变黄，飘落。天裕国的早朝本是五天一休沐，可是秋收以后，各地流寇悍匪猖獗，收成不好的地方又闹起了农民起义。所以从八月份到十月初，这早朝是一天没断。虽然满朝文武都没说什么，可我知道他们这天天起早贪黑的，也怪不容易的。

    终于，在肃崇华和秦若安联合武力镇压，加朝廷一系列安抚政策，还有慕容山庄支援的百万石米粮的联合做用下，天裕国终于稳定下来。

    于是，我便跟父皇商量给大家放了个小长假，暂定五天。从十月十一到十月十六。若遇突发事件，官员也可随时入宫面圣。

    面圣，当然是面见皇上，而我不过是小小的太子。所以，放假的第一天，我就带着慕羽、小夜、清羽、状元郞、还有刚立功回朝的秦若安，一众来到了祈云山的一处温泉度假。

    这处温泉是不久前莫谦去山里打猎时发现的，在祈云山深处，四周密林环绕，远看似林中漫起一团云雾。置身其中，水雾缭绕，午时的阳光折射出一道彩虹，更似漫步仙境。

    温泉水质清澈，光脚踩着不知道被冲刷了多少年，早已经变得光滑、圆润的大小石块一路寻找，初见几处小小的泉眼，有的孤注冲天，有的则在藏在水底汩汩涌动。再往里，水温开始灼人，大大小小的泉眼，有的躲在奇石之后悄悄喷涌，有的则扎堆结队，肆无忌惮豪迈奔放……

    在前面带路的莫谦回头，见我不顾形象的赤着脚，一路和慕羽还有小夜嬉戏打闹，女儿家的神态更是显露无遗，忙小声提醒：“主上身份特殊，这么多外人在场，主上还须谨言慎行。”

    “哈哈……”我弯腰捧起一大捧水洒在他身上，道：“你问问这里哪个人不知道我是女儿身！”慕羽、小夜、清羽、秦若安、状元郞，徐总管再加上莫谦，我们这一行八人。还有跟在暗处没有现身的暗卫们，就算没有明说，也全都知道我是女儿身的事。既然大家心知肚明，我干嘛还像在宫里那样遮遮掩掩，多累啊！

    “主上……”莫谦显然吃惊不小，“您就不怕……”

    “我怕什么？”我反问，又用湿嗒嗒的手拍拍胸脯，昂头自豪道：“这些都是我的自己人！”

    随着泉眼越来越多，就算双脚离开泉水，站到突出水面的大石上，脚掌也被灼得难受。我拉住前面的莫谦，问：“就没有别的路了吗？”

    莫谦说他早就带人在一片宝地搭了几间茅草房，供我们休整。可这脚下越来越烫，恐怕我还没到地方，脚底板就先被烫熟了。

    “主上，这是最近一条路，若从岸上过，恐怕得多绕两个时辰才能到。”

    “可我快被烫死了！”我不悦的嚷嚷，“这哪是出来玩啊！明明是来上刑的。”

    这一路走来，虽然泉眼多得让我惊叹，却多顺流而下，形成宽阔的浅溪，或急促的瀑布，根本没有泡温泉的条件。而这泉眼集中的地方，虽有不少被大石环绕，且深浅度适中的水潭，可这水温又太烫，根本没办法呆人。

    我好不容易有个假期，带着东宫众人出来玩，这还没到地方，就已经开始失望，想要打道回府了。

    正闷闷不乐，小夜忽然将我打横抱起，飞身站到远处的一枝树梢上，“让他们继续用刑，咱们另辟蹊径！”

    “殿下！您等等老奴。”没想到徐总管还有些轻功底子，只见，他在几块岩石上起落，也勉强站上了一处树梢。

    接着，秦若安轻松跟了过来。莫谦见人走了一半，也飞身来到了我们这边。转眼，滚烫的泉水里，就只剩下了慕羽、清羽和状元郞。

    为了给慕羽和清羽制造亲密接触的机会，我又折回把不会武功的状元郞拖上了树梢，交给秦若安照顾。

    我以为，清羽带慕羽离开那滚烫的泉水，最算不是小夜跟我的那种公主抱，也应该像我接状元郞那样，一手揽在腰上，一手扶着胳膊吧，这样的姿势除了亲密，也更方便，舒适些。谁想到，清羽居然架着慕羽的胳膊，像狱卒拖拽犯人一样把慕羽拖上了树梢。

    我不禁叹气，这么温润如暖玉，温柔如春风的男人，解救美人的动作竟这般粗鲁。他动作粗鲁也就罢了，关键是让慕羽这么受罪，我就不能答应了。

    伸手把慕羽从清羽的手里接过来，我揽着她的腰，慕羽把胳膊搭在我的肩上，这姿势，比清羽那押犯人似的拖拽不知道赏心悦目，又亲密暧昧多少个档次。

    没大会，我们就到了莫谦所说的那处宝地。宝地，当然是依山傍水。这处宝地更是绝妙，背后青山直入云霄。前面，大片温泉、以及泉水形成的、浅浅的、广阔水域尽收眼底。

    用打通的竹子引来的温泉水，缓缓流进几处铺满鹅卵石的汤池里，汤池之间又有天然的岩石做为屏障，再配合精妙的竹丛，花木遮掩点缀，使每处汤池更显隐秘、清静。

    几间茅草屋，虽低矮简陋，却妙在幽深，雅致。刘禹锡《陋室铭》也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我这有山也有水，只差仙和龙。

    清羽、莫谦、秦若安，是神医、巧匠、大将军，状元郞、慕羽、小夜，是才子、佳人、大财主，还有我这个穿越来的天裕国女太子，凑在一起，虽有乌合之众的嫌疑，却也是有些真才实料的。就算比不得诸葛孔明，杨子云，孔子这些圣贤，却也算得上这天裕国首屈一指的人物了。

    这么算来，我这茅草屋和圣贤多少也能沾上点边。于是，我大声宣布：“我决定了，以后这儿就是我的别院了！”

    “就这？茅草屋！”小夜把茅草屋这三个字说得特别重，“还别院！好歹你也是天裕国的太子爷，别说这几间茅草屋，就算是一座大殿，外加亭台、水榭、琼楼、暖阁，才勉强够格称作院子，你倒好，几间茅草屋就大言不惭的叫别院。就算天裕国真穷得连块瓦都买不起了，不是还有我吗？再怎么样，我也不能让你住这茅草屋啊！”

    小夜又凑近我的耳朵，小声说：“再说，呼延灼那家伙要是知道我让你住茅草屋，不跟我拼命啊！”

    “这么说来，慕容少主是准备赞助本宫在此建别院的经费了？”陋室虽与圣贤沾边，可这恨不得一阵狂风暴雨就能夷为平地的小草房，和那亭台、水榭、琼楼、暖阁，还有宏伟的大殿相比，谁比谁舒服，我还是十分清楚的。

    “不然呢？”小夜无奈的摇摇头，“难道我还指望你舍得从天裕国库拨银子给自己盖别院？”

    “嘿嘿……”我只得傻笑，要是天裕国库富足，我奢侈点给自己盖个别院也算不了什么，可如今的天裕国库比子夜的大街都要干净，就算我不管百姓死活，不顾军队需要，只顾自己享乐，那我也得有银子啊！我现在一个子都拿不出来，还别院，有这几间小草房就不错了。所以敲诈小夜，才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主上，此处比鬼王顶更为偏远，且四处全是密林沼泽，无路可行，石料、砖瓦很难运进来，若是盖皇家别院，恐怕并不容易。”

    小夜观察过四周，道：“那就就地取材，巨石为基、条石砌墙，盖处像鬼王殿那样的城堡。再用竹木搭些凉亭水榭。也勉强也能住！”

    “当初建鬼王殿总共花了三十万两黄金。若在此处盖一座同鬼王殿一样规格的城堡，恐怕要多花十倍的价钱。”莫谦掰着手指头，“若再加上凉亭水榭，没有五百万两黄金，绝对办不到！”

    “五百万两？还黄金？”都够天裕国一年的军费了，把这么多钱拿来盖一个一年来不了几回的别院，我还真舍不得，“算了吧！我看这茅草屋也挺好的！”至少能挡风遮雨，又纯朴个性，住惯了高大宫殿，偶尔换个环境，也挺有新意的。

    “主上，茅草屋不御寒，若是冬日到此，恐冻坏了主上。要不属下也就地取材，用石头砌几间正房，附近山林还有几棵百年的金丝楠木，属下砍来，做些床塌，橱柜，再用竹子搭些凉亭。”莫谦望一眼小夜，笑道：“三十万两黄金，应该足够了。”

    莫谦明显是在敲诈小夜，这工匠鬼王顶有现成的，石头，木材，林中也有现成的，明明一个子都不用，他非要拿小夜的三十万两黄金。说得还好像他在为小夜省钱，他这样，明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小夜从怀里掏出一大沓银票，丢到莫谦面前，道：“这是两千万两黄金，大殿、亭台、水榭、琼楼、暖阁，一样不能少，木材，必需全都用上好的金丝楠木或是檀香木、血龙木。两年之内，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需完工！”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莫谦欢喜的把银票揣进怀里，点头哈腰恨不得把小夜当财神供起来。

    我悄悄来到莫谦身后，一把抢过那沓银票，翻了翻，抽了一张三十万两的塞给莫谦，道：“就按你刚才说的，就地取才，随便盖几间正房，再搭几处凉亭就行！”

    莫谦苦着一张脸，又不敢上前跟我抢，只得堆起笑脸跟我商量：“主上，是属下把银票从慕容少主那忽悠来的，好歹您也该分属下一半吧！要不五百万两也行，属下就照慕容少主吩咐的，给你盖座豪华别院！您看这样行吗？”

    “就三十万两，多一分都没有！”我把银票塞进怀里，有了这些钱，我再也不用愁明年的军费了。还能让工部修几个大的工程。再疏通一下沧河主干道，顺便加固堤坝，省得一下暴雨，这沧河两岸的百姓全都吓得半夜不敢睡觉，生怕大坝决堤，睡梦中被大水冲走。

    莫谦不死心道：“三十万两可盖不了皇家别院！”

    “没关系，你就可着三十万两盖，能盖什么就盖什么！”

    “那好歹得有个名字吧！”为了多拿回几张银票，莫谦垂死挣扎，“几间正房加几个凉亭，就叫太子别院，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那就叫……”叫什么好呢？怪我书读得少，东宫那么多殿宇院落牌匾我都还空着，更别提一个还没开始盖，更不知道将来会盖成什么样的几间正房加凉亭了。

    转身，我看见正规矩站在一旁的状元郞，顿时有了主意，道：“状元郞，这里你学问最好，不如你来取个名字吧！”

    状元郞显然没想到我会问他，不过人家状元郞可比我才思敏锐得多，他略一沉思，道：“殿下，此山脉名为祈云，云聚，则雨落，那此处盖的别院，不如就叫‘沐雨小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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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毒害

    “沐雨小居！”我重复，“好名字！”祈云的目的不就是求雨吗？天上下雨，山林沐雨，又应了我的名字，沐雨：沐浴天降雨露！沐雨的小居！我的小居！

    这里到了冬天，背后的高山挡住了自北而来的冷气流，前面的温泉使空气湿润，温暖。要是正儿八经的盖上房子，还可以直接引温泉水取暖，节能又舒适。这样，以后每回休沐，我就直接来这泡温泉，再带着呼延灼，还有清羽、慕羽两口子，哦！还有父皇，朝露……

    “哦！别忘了，再搭座竹桥！”我提醒莫谦，“这样，下回我们来的时候，就不用走树梢了。”省得清羽不懂得怜香惜玉，委屈了慕羽。我又不好撇下夫君，光顾着照顾慕羽。还有父皇和朝露，他们也不会武功，有了竹桥，大家都方便。

    我想，莫谦之前来这里，应该也是走的树梢，不然，我们还没到泉眼边上就烫得受不了了，要是真到了泉眼集中的地方，那还不直接被涮火锅了。

    “火锅！”我被自己的想法点醒，“我们午饭吃火锅吧！”

    “什么是火锅？”慕羽问。

    “就是把所有的菜啊！肉啊！放进一个锅里，涮着吃！火锅好不好吃，关键是底料……”我一边给解释，一边让莫谦带路来到厨房，见肉类、蔬菜、调料，一应俱全，便立刻动手，准备把这些东西搬到溪边去洗。

    “殿下，这些粗贱的活哪用得着您亲自做呀！”徐总管赶紧把竹筐从我手里抢过去。就要吩咐小太监去做，转过身才想起我们这次出行，压根没带使唤的宫人，徐总管掂量片刻，冲着状元郞道：“你！过来，把菜拿去洗了！”

    状元郞上前，挽起袖子，露出比我粗了不多少的小细胳膊，费力的搬起竹筐，向溪边走去。

    见有人洗菜，我又拿刀切肉，这肉一定不能切厚了，越薄越好，最好放进锅里沾几下就能熟，这样吃起来才又鲜又嫩。

    不过这切肉的活，立刻又被徐总管指给了秦大将军。刷洗碗筷的是清羽，莫谦则按我的要求，用一块铁皮围起一个架子，在上面坐上一口锅。下面填上木炭。

    我把配好的底料交给徐总管爆香，小夜帮忙烧火。见众人都还在忙，我就让慕羽去帮清羽擦桌子，我去溪边帮状元郞洗菜。

    没大会工夫，大家都忙完了手上的工作，茅草屋前的石桌上，各种蔬菜，肉类摆放的整整齐齐，火锅也开了，大家围坐一圈，开始享用这顿新奇的午饭。

    “喂！”小夜用胳膊肘碰碰我，我曾和他约法三章，在慕羽面前，不许他叫我的名字，所以，他就用“喂”来代替了，“从这往东不到五里，有一片枫树林，吃完饭我带你去看枫叶吧！”

    “好啊！”这个时候是看枫叶最好的季节，早了，枫叶还不红，再晚几天，枫叶又该落了。

    “主上喜欢枫叶？”见我点头，莫谦说道：“那不如属下将这温泉四面，全都种上枫树，到时主上不用出门，站在窗前就能看到一片红霞！”

    “可是枫叶到了秋天才变红！那另外三季，特别是冬天，岂不是显得很单调。”

    “那就种红梅，十里红梅做雪，晴天，便是十里红妆。”

    “红梅只在冬天绽放！”

    “那种桃树，阳春三月，一片桃红，无边无际，如云似雾，如梦似幻。”

    “我看是你喜欢桃花吧！”

    “那主上喜欢什么？”

    “都喜欢！”我说：“最好每样你都给我种一片！”

    “主上都喜欢什么？”

    “枫叶、梅花、桃花、杏花、熏衣草、荷花……”我说了足有几十种，学着莫谦刚才的语调，摇着脑袋道：“花开之时，无边无际，如云似雾，如梦似幻，宛若仙境！”

    “那么多！”莫谦为难了，“要是每样都种一望无际的一大片，恐怕要把整座祈云山都种满了。”

    “还有呢！”我说得起劲，“这山茶，月季、剑兰，杜鹃、木槿、栀子花、茉莉……要种在院子里，庭院前一树梨花，几株玉兰，一排石榴……”

    “主上，您的院子少说也得一座山那么大吧！”

    “我就想想，又没真让你种！”再说，这可是原始森林，多宝贵的资源，就这么破坏了，岂不可惜？“这样，你在院子里建一座温室，刚才我说的那些花树，每样摆一个树桩盆景我就当它们已经开满山野了，至于其它的，院子里种得下就种，种不下的，也摆盆景。”

    莫谦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拍拍受惊的小心脏，“这个还容易些。”

    “有蘑菇吗？我想吃蘑菇了！”我问。

    “那边有！”小夜抬手指指远处，“温泉边上的树林里，好多呢！”说完，又夹了一块羊肉，在锅里涮了涮。看来慕容少主是没打算起身去给我采蘑菇！

    状元郞站起身，“殿下，我去吧！”

    “我跟你一起去！”清羽也站了起来，“野蘑菇有些是有毒的，别采错了。”

    蘑菇没大会就采回来了，我知道颜色鲜艳的蘑菇多是有毒的，而这蘑菇比平茹稍微白一些，蘑菇伞是圆的，我之前没见过这种蘑菇，可它并不鲜艳，而且有清羽把关，我便没多想，放心的把一整盘洗好的蘑菇全倒进了锅里。

    然而，就在我伸筷子准备尝尝蘑菇熟了没有，却看见有一棵还没开伞的卵形小蘑菇下面还带着柄，蘑菇柄的最下面，是球形的！

    就算我之前没研究过蘑菇，可这致命蘑菇里排名第一的致命白毒伞我还是从书上见过的。

    致命白毒伞：幼时卵形，开盖展成伞，白色，剧毒，其毒素主要为毒伞肽和毒肽类，特别是新鲜的蘑菇，毒素含量最高，对人体肝、肾、血管内壁细胞及中枢神经系统的损害极为严重，可致使人体内各种器脏功能衰竭死亡，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致命白毒伞多在温暖多雨的三四月份出现，而温泉边气温常年潮湿、温热，所以出现这种蘑菇，并不奇怪。

    我只是奇怪，为什么这么毒的蘑菇会被清羽这个神医谷主最得意的弟子当成可以食用的蘑菇采来，这满满的一大锅，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毒死吗？

    我觉得我心里有一股火正在往上窜，我自问没有哪里对不起萧清羽，我甚至跟他明讲，如果他要，我可以把天裕国双手奉上，是他亲口拒绝的。后来我又觉得自己那天对他说的话太唐突，他不知道我是真心还是假意，所以才不敢对我说想要。

    我又巴巴的请他跟状元郞一起陪我批阅奏折，又让他去各部衙门历练，把天裕国的所有机密展现在他的眼前，我一直都准备着，有一天他萧清羽明白我的心意，过来跟我讲，他要这天裕国，要做天裕国的主。

    我还把慕羽托付给他，把这个世上的另一个自己托付给他！可是他呢？除了对我厌恶至极，还想用这种方法置我死地。

    “都别吃啦！”

    我大吼一声，伸手就去推那沸腾的锅，被小夜眼疾手快拦下。所有人都疑惑的望着我，包括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萧清羽。

    我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我告诉自己，萧清羽是林慕羽今生命定的恋人，更是二十一世纪的程致远，那个在林沐雨死后唯一为我流下眼泪的人。命定的恋人是不会、更不应该互相伤害的。也许他做这一切都是有苦衷的。或许他真的不知道这蘑菇是有毒的也说不定呢！

    “这炭有烟，都跑锅里去了！”我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莫谦，你这锅设计得不合理，火都跑外面来了，烧着袖子怎么办？还有这烟，那么呛，还怎么让人吃饭！”

    莫谦被我说得一愣，委屈道：“主上，这哪有烟……”

    “你没闻到吗？”我把筷子伸进火里，夹出一块炭，伸着胳膊让每个人去闻，又一个“不小心”筷子一松，一块黑乎乎的木炭就掉进了锅里。

    我以为这件事我不计较，就这么过去了，却没想到，等我和小夜从枫林回来，萧清羽居然在山里猎了只野鸡，跟那蘑菇炖在了一起。

    那盆小野鸡炖毒蘑菇就摆在离我最近的地方，我努力压制着心头的怒火不让自己爆发。大家都等着我动筷子，我却直直的望着萧清羽，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真的好想冲到他面前，揪着他的领口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而萧清羽，却微微一笑，拿起筷子夹起一节鸡腿放到我的碗里。这段日子，我常常去陪父皇用膳，晚上又跟慕羽一起吃饭，这东宫众人好像很久没像今天这样围在一起吃饭了。要不是他给我夹鸡腿，我都快忘了，我刚来的时候，每回用膳，都是他给我布的菜。

    记得那时，不管他夹给我的是什么，我都会开心的大口吃完，可是今天，他夹给我的是毒药，我吃了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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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没有解药

    我慢慢的夹起那块鸡腿，我在等，我等萧清羽能主动喊停，可是他依然微笑，那温暖如三月春风的笑容，在我看来，比寒冬腊月的北风更让人心寒。

    我收回望着萧清羽的目光，盯着那块鸡腿，这肉看起来真嫩，香味也诱人垂涎，可惜被毒蘑菇污染了。

    我深呼吸，好让自己的语调尽量显得平静自然，“清羽，你也吃啊！”

    “嗯！”他笑得更灿烂了，夹起一块蘑菇，放到唇边吹了吹，又将那块蘑菇送进了嘴里，细细咀嚼。喉结微动，咀了下去。样子还是那么的优雅迷人。

    我就这么目不转睛的望着他，无数个想法在心头翻涌，难道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真就感觉不到我对他的好，真那么恨我入骨，为了让我死，他竟然不惜自己也身中剧毒。

    不对！我怎么那么笨，他是神医，只要提前或是事后服下解药，便不会有事，亏我刚才还鬼迷心窍的在想：大不了我也吃，跟他一起死！

    “嗯！好吃。”

    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所有思绪，我猛的转头，看见状元郞面前正放着一节干净的鸡骨头。他吃了！

    “把解药给我！”我再也没时间胡思乱想，冲到萧清羽面前，一把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大吼道：“快把解药给我！”

    “殿下！”萧清羽黑曜石般的双眸闪过一丝惊诧，“您在说什么？”

    我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在吼：“解药！给我解药！”

    萧清羽摇头，“没有解药！除非一开始就没碰它。”

    没有解药！那状元郞会不会死？我懊恼自己怎么那么傻，明知道他要用毒蘑菇害我，却一直侥幸他对我没有那么狠绝。可是他不仅对我狠绝，还要害死我身边的所有人！

    “萧清羽！你这个狼心狗肺的混蛋！”我的脑袋“嗡”的一声，愤怒的火焰已经将我点燃。瞬间便烧毁了我的所有理智，我扬起手，恨恨的甩在萧清羽的脸上！

    事情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望着我，我脑袋还在“嗡嗡”作响，除了呼吸的声音，我什么都听不到。

    挨了一巴掌的萧清羽并没有出口辩解，他就那么直直的杵在那，一言不发。这让我更加恼火，转身端起那盆毒蘑菇，狠狠的砸在萧清羽的脚下，汤汁溅湿了他雪白的衣衫，他却依然一动不动。

    我想，我当时的样子肯定比一头发狂的野兽更加恐怖。否则，慕羽的脸色也不会那么苍白，她小心的靠近我，紧紧的拽着我的胳膊，好像生怕我再动手一样，“殿下，出什么事了。”

    “萧清羽，慕羽到现在都还护着你，我只想问你一句，在你的计划里，给慕羽安排的结局是什么？”

    “此事与安平公主无关！”

    “算你还有点良心！”还好，他并没有打算害他命定的恋人，他放过慕羽，也便是放过这一世的我。

    我感觉自己已经冷静不少，我对萧清羽说：“你走吧！”

    慕羽用疑惑的眼神望着我，“殿下，到底怎么回事，您为何赶萧公子走？”

    “不为何！”我望着另一个自己，她那么美好，那么单纯，如果她命定的恋人就此被我赶走，那她可能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到他。萧清羽再混蛋，再无情，却并没伤害过她。而我现在所做的，很可能会让这对命定的恋人从此分道扬镳，再无交集。

    可是，我和萧清羽已经撒破了脸，如何再将他留下？就算将他留下，谁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再害我？

    我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妈妈，孤苦伶仃，寄人篱下，常常被舅妈背地里虐待。后来又嫁给了陈睿那个人渣。辛辛苦苦，起早贪黑的挣钱养活他们一家人，还被嫌弃。好不容易与命定的恋人重逢，却是阴错阳差。

    一朝穿越，又错穿身体，女扮男装，一身邪病，痛不欲生，坠湖、重伤，遇刺，发病一次次都是要我命的节奏。

    好不容易，小夜找到了压制我痛苦的药丸，十五月圆夜发狂的邪病，也控制在几碗鲜血解决的范畴。鬼王顶剿灭了，天裕国也好不容易安稳了些。我还找到了一个真心爱我的人，这一切对于我来说是多少的珍贵。

    我经历过孤独、无助、伤痛、死亡，甚至生不如死。在遇到呼延灼之前，我只是倔强的活着，我觉得我能活下来，守护这一世的自己是何其幸运，万一不小心又死了，那也命，我应该坦然接受。

    可是遇到呼延灼之后，我发现我的生活原来还可以那么美好，我发现我有小夜这样的好朋友，徐总管、金面师傅、莫谦这些忠诚的守护者，还有父皇、朝露这样的亲人，满朝文武，天裕国百姓，他们都那么的可爱……

    如果他萧清羽早说要我的命，我甚至可以亲自动手给他。可是现在，我拥有的越来越多，我想要守护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我开始懂得珍惜自己的生命，爱惜这幅身体。命是我的，我不会再轻易让自己死去，更不容许别人来夺我的命！

    如果今天想要毒死我的是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我一定会让金面师傅把他抓起来。不！我会让金面师傅直接杀了他。

    可这个人是萧清羽，为了杀我，他口蜜腹剑、费尽心机，我却做不到对他心狠手辣，赶尽杀绝。

    我问紧紧拽着我，不让我去伤害萧清羽的另一个自己：“慕羽，我必须要赶萧清羽离开。但我不会伤害他。如若你想跟着他走，我不会阻拦，你依然是这天裕国的安平公主，依然可以随时进出皇宫。”

    我看见另一个自己在摇头。

    我想，她应该还没弄明白我的意思，于是，我又说：“慕羽，萧清羽是你命定的恋人，如果错过了他，你会孤独终老！”

    “殿下，您是不是误会我和萧公子有私情？”慕羽黑宝石般闪耀的眸子直视着我的眼睛，解释道：

    “剿灭鬼王顶之后，你总是让我去控望受伤的萧公子，我便猜到你在有意撮合我们。可是我和萧公子之间真的没有任何私情。在你们去鬼王顶之前，我和萧公子私下里的确有些接触，可我们所有的接触都是因为我要向他购买一颗祛邪固阳丹，是萧公子帮我变卖了一些财物，才凑够那颗药的钱。我想，殿下就是因为这个才会误会的吧！”

    “可他真的是你命定的恋人！”

    “我不管他是谁，我只知道，你才是我想用生命去守护的那个人。我只是不相信萧公子会害你，可如若他真要害你，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他真的是你……”

    “殿下！”慕羽打断我的话，“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我林慕羽这一辈子，只为你一人而活。你在哪里，我就去哪里。不再跟任何人走。”

    “你会后悔的！”

    “离开你我才会后悔！”

    我紧紧的拥抱另一个自己，“好！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太后。有生之年，我决不负你。”如果有一天，你回心转意想跟萧清羽走了，我一样会想尽办法去成全你。

    没有人敢站出来为萧清羽求情，萧清羽就这么被我像赶苍蝇一样的走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个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远，慢慢的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很快，状元郞肚子开始绞痛疼，脸色惨白。我令徐总管和秦若安留下来保护慕羽。我和小夜、莫谦一起带状元郞离开温泉，借了莫谦的汗血宝马，我让状元郞爬在我的背上，一路飞奔回到宫中。

    庆幸的是，状元郞只吃了一小块鸡肉，被御医施了针，服了药，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我在他床前守了一夜，直到御医说没事了，我才回去休息。

    十月十五，我在鬼王顶的密室里安安静静的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密室被打开。小夜把我摇醒，眼睛里全是惊喜，却不想，我猛得从地上弹起来，将他扑倒在上，张嘴亮出雪白的牙齿，向他的脖子咬去。

    莫谦惊恐的大喊：“主上！不要啊……”

    我牙齿触碰到小夜凝脂般的肌肤，稍稍用力，我感觉到小夜身体的僵硬，却并没有推开我，我轻笑一声，附在小夜的耳边，小声说：“我没事了！”

    这应该是自从萧清羽离开以后最令我开心的一件事了，我的邪病彻底治好了！这感觉，就好像一直悬在我头顶的那颗*被宣布拆除了一样，我一直绷着的那根神经终于可以松懈下来，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又空得难受，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经意间，悄悄从我的生命中溜走了。留下一个大窟窿。就在我思考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的时候，眼泪却“噗噗噗”一直掉个不停。

    “啊！”突然感觉脖子一痛，将我的思绪打断，“小夜你干嘛咬我！”

    “谁叫你先咬我的！”

    “我又没真咬你！我就用牙碰了你一下。”

    “是吗？那我错了，你再咬我一口，就当我还你了！”

    “好啊！”我在小夜肩头抹干净眼泪，张口去咬他的脖子。

    头顶突然传来莫谦阴阳怪气的声音：“两位，在下是不是应该回避了？”

    “我饿了！”我把小夜推到一边，对莫谦道：“我想吃鱼，你去河里给捉我条新鲜的，做成水煮鱼片，记得要多放辣哦！”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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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初雪

    我一直都知道顾天霸这幅皮囊并不丑陋，以前天天照铜镜，虽然看不太真切，可除了皮肤白了些以外，这大体的轮廓、五官并没有什么变化，我一直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和朝露差不多，或者比她还要差一点点。不然，别人怎么可能总是把女装的我认成朝露。

    前几天我抱怨铜镜照不清人，小夜就给我搬来一面水晶的镜子。我才发现自己这张脸竟然变得这么好看。透着珍珠般光泽的皮肤，黑亮如夜空星辰般璀璨的双眸，纤长细密的睫毛如羽扇般轻柔，挺俏的鼻，樱红色如花瓣般娇嫩的双唇，乍一看惊艳，再看每个细节都精致、美丽到无与伦比。再跟之前比较，好像也没多大区别，却又像脱胎换骨，完全变了个人。

    如今想来，幸亏那天遇到肃崇华和林慕涵时我化了浓妆，浓妆掩饰了我和朝露细节上的区别，同样的轮廓，相似的五官，在两人都是浓妆的情况下，的确没有多大区别。可不化妆的情况下，一个清秀一个绝美，这差别，只要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清晨，我推开门，发现外面已经白茫茫的一片，下雪了！天裕国初雪这天，是不用上朝的。

    太子大婚的日子定在了腊月初。这些天，慕羽一直在赶绣嫁衣，我说这东西让尚衣局的绣娘来做就行，她却怎么都不同意，说新娘只有穿着亲手绣的嫁衣出嫁，这一辈子才会幸福。

    我说，就算她不穿嫁衣，只要有我在，也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她只是笑，却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我看了一会她飞针走线，正觉得无聊，就见徐总管推门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件红色的大斗篷。

    不等徐总管开口，我已经披上斗篷，跟慕羽说了声：“我出去玩了！”就踏出了房门。

    一出寑宫，果然有一个同样火红的身影站在雪地里，正冲着笑，“我们去堆雪人吧！”

    “小孩玩的东西，没意思！”

    我这才发现漫天的雪花像是长了眼睛，没有一朵落在小夜的身上，再仔细看，是雪花落到小夜的斗篷上，又快速的滑落。再看自己，雪花好像也躲着我似的，并不在我身上停留。随便一出手便是这么好的狐皮斗篷，让我不禁感叹，有一个人傻钱多的朋友，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我们出宫吧，”我对小夜说：“莫谦前几日把我订的嫁妆都送到了呼延灼那，我还没来得及去看呢！”

    “真是女大不中留！”小夜撇嘴：“这呼延灼还没从北漠回来呢，你就日日往他那跑，要是他真回来了，你岂不是要住他那了！”

    “那当然！我们说好的，他从北漠回来，就向我提亲。如今我嫁妆都送他那儿去了，住过去还不是早晚的事！”算算日子，呼延灼也快回来了吧！

    因为下雪，街上的行人特别少，街边的不少店铺也都大门紧闭。我听见有吆喝卖糖炒粟子的，就让小夜帮我去买，自己则进了路边的一家布庄。

    逛了一圈，见这里还代卖绣品，就多看了一眼，一顶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很是漂亮，伙计说这个要十两银子。我去摸钱袋，才想到跟小夜出门，我压根就没带过钱袋，不过他知道我进了这家店，买完粟子肯定会回这里找我，便等着他来给我付帐。

    就在我抬头望向门口，看小夜有没有回来的时候，浩浩荡荡一队人马就停在了布庄的门口。接着，从马车上走下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少女一身华贵装扮，我还以为是哪家千金小姐，却不想，她掀开车帘，扶着一个火红的身影从马车上走下来。

    那雪白的脸，斜入鬓角的长眉，滴血的红唇，不是我最讨厌的林慕涵还是谁！这个时候，林慕涵也看见了我，此时，我身裹大红斗篷，虽然没有梳成女子的发式，可这用艳丽丝带绑在头顶的长发，说是男子打扮也着实牵强了些。

    刚才还说，我和朝露只有轮廓相像，不化浓妆就会穿邦，这下好了，我竟然素面朝天，跟林慕涵来了个正面接触。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接着，一个从太阳穴到颧骨处卧着一条刀疤，身穿黑色狐皮大氅的男人，站到了林慕涵的旁边。

    完了，虽然这次朝露回宫，多是以浓妆现身，可难保肃崇华和林慕涵没见过朝露没化妆的样子，而我天天素颜面，从不缺席早朝的肃崇华怎么可能认不出我来。

    再用朝露的身份，看来是行不通了，可我现在的样子，连这布店的伙计过来打招呼的时候都毫不迟疑唤我一声姑娘，再加上我手上正拿着一顶女子出嫁才用的红盖头，硬说我是男的，肃崇华会信吗？

    此时，肃崇华眼睛正望着我，似乎在做最后的确认。

    情急之下，我垂下眼帘，做出一幅羞怯女儿家的姿态，弱弱的问身旁的布店伙计：“小哥哥，十两银子太贵了！五两行吗？”我只能假装自己不是顾天霸也不是顾朝露，而是一个和他们长得相像的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儿。

    “姑娘，您买块红绸子盖头上也得二两银子吧！”那伙计等我付银子已经有一会了，早有些不耐烦，又见门口来了贵客，急着去招呼，说话也不怎么好听，“就十两银子，少一个子您今天也甭想拿走！”

    “小哥哥，您看我用这镯子来换行吗？”我取下腕上的玉镯，这镯子成色一般，是我花二十两银子在一个小摊上买来的，小夜嫌它丑，好几次都差一点给我拿去丢了。现在，拿它来换盖头，也算废物利用。再者，不管是顾天霸还是顾朝露，都不可能戴这么差的镯子。这样也更能说明，我是小户人家的女儿这件事。

    那伙计接过镯子，举到眼前看了看，叹口气，道：“姑娘，不是我嫌弃，就您这破镯子，最多值五两银子。这样吧，我也不跟你浪费口舌，这镯子，我收了，您再拿五两银子，这盖头我让您拿走。”

    好歹也是玉镯，又不是土疙瘩，还五两银子，这伙计也够黑的，要是平时，我才懒得跟这种人打交道。可这会不同，我一定要表现出一幅又寒酸又怯弱，被人笑话还不敢还嘴，委屈往肚子里咽的可怜模样，“小哥哥，我这镯子可是花了二十两银子买的，您再看看，这成色，这水头，怎么着也不能就值五两银子吧！”

    “我说五两就五两！”那伙计脸拉得老长，“我收了你这破镯子，还得出去换成银子交帐，这大冷天的，要不是看你可怜，我才懒得理你。”

    “是是是！小哥哥辛苦，可万一我娘知道我用这镯子抵了五两银子，一定会打死我的，小哥哥，您就可怜可怜我，让我用这镯子，换了这盖头吧！”为了表现得再可怜点，我还拼命挤出了两滴眼泪。

    “不就是十两银子，至于如此为难一个姑娘家！这十两银子，本将军出了。”

    可能是表演得太投入了，直到听到肃崇华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我才知道他已经到了我的跟前。而且还张口替我解围。只是没想到，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肃崇华还有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爱好。

    白白受了人家十两银子，我好歹也得说句话不是，正思考着该说些什么，却见肃崇华伸手拿起那大红的盖头，道：“鸳鸯戏水！姑娘好眼光。”

    “谢将军夸奖！”

    我伸出双手，准备接过那盖头赶紧离开，却不想，他竟把那盖头对折几下，塞进了自己怀里，又勾起嘴角打量着我，道：“这声谢应该本将军来道才对！谢姑娘替未来的将军夫人选好了盖头。”

    此刻，我有一种想伸手掐死眼前人的冲动，极力让自己的表情更自然一点，我娇羞一笑，道：“将军这声谢小女子担待不起，不打扰将军，小女子告辞。”说完，我抬腿就往外走。

    “姑娘！您的镯子！”那布店伙计在我身后喊。

    就算我再不想在肃崇华眼前晃，可那镯子是我的，就算回去以后小夜给我拿去扔了，也不能便宜这个势利眼的伙计！

    肃崇华伸手从伙计手上接过那镯子，转手递给了我，我接过镯子又道了声谢，赶紧转身出了布店。

    等我拿着镯子往手腕上套的时候，竟发现肃崇华递给我的，并不是我原来的那只镯子，而是一只翠绿通透的翡翠镯子。

    他这是什么意思？撩妹吗？当着林慕涵的面不好太放肆，所以才拿只翡翠镯子来引诱人家姑娘。肃崇华是个美男，又是天裕国的战神大将军，他想撩妹，自然手到擒来。要是那姑娘真想攀附富贵，定会去将军府找他，做个小妾、帖身丫环什么的，这辈子也能衣食无忧、穿金戴银。

    无聊！撩妹居然撩到我头上来了！不过这镯子倒是不错，我就当是臣子孝敬太子爷的，勉为其难的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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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药瘾

    跟小夜会合，一路磕着粟子，从墙外直接跃进呼延灼家的后院，进了新房，见新家具床榻都已安放妥当，我和小夜便没惊动任何人，翻墙出来，在品香楼吃过晚饭，才回宫。

    快到寑宫的时候，远远的便看见一个紫色的身影在一片白茫茫的屋顶之间起落，我追上前，看清那人的脸，不禁喜出望外。

    “呼延灼！”我开心的扑进他怀里，“你终于回来了！”

    呼延灼捧起我的脸，“沐雨，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久别的恋人在漫天雪花中拥吻，岂止浪漫可以形容。

    良久，我们才稍稍放开彼此，我捧着他的双手放在胸口，“外面冷，咱们进屋吧！”

    “让我再亲一下！”呼延灼含住我的唇瓣，轻柔吮咬。

    我笑，伸手去勾他的脖子，忽然感觉似乎有几数双手挠向我的心口，痒得难以承受，伴随着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已经环上呼延灼脖子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这一切，只发生在刹那，前一刻在沉浸在与恋人甜蜜重聚中的呼延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下一刻就被恋人死死的勒住脖子，动弹不得。

    “林沐雨！你怎么了？”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小夜冲到我面前，使劲去掰我勒着呼延灼脖子的手。

    我用仅存的一丝理智放开了呼延灼，身体失去支撑，从屋顶滚下去，摔在落满积雪的地上。

    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之前不管是痛病，还是月圆之夜才发狂的邪症，都是在子时才会开始，可现在不过戌时。而这病也发的蹊跷，我感觉我的身体依然是我在控制的，可是那发自心窝、骨髓深处的奇痒，让我即难受又烦躁。

    如果只是痛还好说，我可以忍，可这种痒，却折磨着我的意志，我感觉这幅身体是我的，又不是我的，我好想和它分离开来，却又挣脱不开，

    从屋顶摔在地面让我身体狠狠的痛了一下，我发现，疼痛似乎能让那种抓心挠肺的痒暂时减轻许多。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我使劲将身体撞向地面，我看见我的胳膊被撞出了血，可是这样，我真的感觉舒服好多。

    小夜和呼延灼却一左一右抓着我的胳膊，不让我这么做。可我那么难受，好不容易找到让自己舒服一点的办法，他们怎么可能阻拦我！

    我用尽全力却怎么都挣不开他们。我真的好想让他们松开我。我喊，他们不理我，我叫，他们也不理我。

    情急之下，我张嘴去咬呼延灼的手臂，却怎么都够不着，我把脖子伸得老长，就差一点点，我就咬到他了！

    可是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提醒我，我不能去咬他，死都不能咬！

    此时的呼延灼整个人还是懞的，刚才还温顺乖巧窝在他怀里的恋人，眨眼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疯躁、自虐，这样的她太恐怖，可那一声声哀嚎，却像一把把利剑扎在他的心口上，痛得他快要无法呼吸。

    我看见金面师傅来了，他是来帮我的吗？我满怀希望的望着金面师傅，他却并不有赶走按着我的那两个人，而是划开了自己的手臂，送到了我的唇边。

    我想起来了！以前我每次发病，都是要饮鲜血才能压制。我现在正在发病，而鲜血就是解药！

    我记起来，金面师傅曾经喂过我快两个月的鲜血，还因为贫血昏倒在房梁上。我不能再喝他的血，不然他会死的。

    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那个声音好熟悉，他是谁呢？

    哦！那是我的未婚夫——呼延灼！他刚才进宫来看我，我们漫天的雪花里拥吻。然后，我就变成了这样……

    我发病的样子比恶魔还要恐怖，我不能让他看见。所以，我必须快点好起来！

    金面师傅的胳膊已经贴在了我的唇上，他喂给我的是血，更是让我变回正常人的解药，喝了它，我就正常了，呼延灼就不会看到我这幅恐怖的鬼样子了！

    想到这，我大口大口的咽下那腥甜的鲜血。

    我已经喝了很多血了，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那就再多喝一点好了……

    在林沐雨吸干金面暗卫全身的血液之前，慕容星夜点上了她的睡穴，她睡了过去，可那皱在一起的眉头，正在告诉所有人，她很痛苦！

    慕容星夜并没有在林沐雨身上找到她的药，她和安平公主的房间也没有，慕容星夜想到了萧清羽，匆匆赶到萧清羽之前住过的院子，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面墙，还是那个暗格，里面果然有一瓶那样的白色药丸。

    看来萧清羽还是不忍心让她受苦，所以，给她留了药。

    其实林沐雨七月十五在鬼王顶发病，吃完了慕容星夜从萧清羽那里偷到的所有止痛药，之后，慕容星夜去找萧清羽拿药，萧清羽便已经知晓，林沐雨吃了那未成熟的罂粟果炼制成的止痛药。也就是林沐雨来到这里的第一日夜里招他侍寑时发病，他喂给她的，少量服用可以止痛，但长期服用会令人上瘾，又无药可解的药！

    那时，林沐雨的药瘾还不是特别深，可那时，她身负重伤。那个时候戒药，会要了她的命。

    慕容星夜并不知道那药会上瘾，他只想在祛邪固阳丹拿到手之前，让林沐雨少受些苦，却好心做坏事，害她染上了药瘾。

    之后，林沐雨因为每日都服那罂粟果炼制的止痛药，所以对伤口的痛觉几乎感觉不到。可那止痛药也让她自身的免疫力越来越差，伤势恢复缓慢，伤口化脓严重，要不是林沐雨狠下心，把自己泡进酒缸里，那化脓的伤口可能到现在都好不了。

    林沐雨伤势痊愈以后，萧清羽便提出立刻让她戒药。

    可慕容星夜听说戒药很危险，成功的机会又十分渺茫，曾经有人为了戒药，生生咬断了自己的舌头，最终还是没能戒掉。

    慕容星夜舍不得让林沐雨受苦，而且连萧清羽都不敢保证，这药真的能就能戒掉，万一戒药的时候出了什么危险，林沐雨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那药让林沐雨的身体越来越弱，慕容星夜便搜集最珍贵的补品煲成汤，给林沐雨喝；那药还会让林沐雨脾气越来越差，慕容星夜便事事顺着他，依着她；那药还会让林沐雨头脑不再灵活，思维不再敏锐。慕容星夜想，反正她那么聪明，笨一点也无所谓。哪怕将来有一日她变成傻子，慕容星夜就干脆照顾她一辈子好了。

    主张让林沐雨继续服药的慕容星夜，和主张让林沐雨尽快戒药的萧清羽便时常大打出手。直到毒蘑菇事件，萧清羽被林沐雨赶走。

    慕容星夜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萧清羽明明对林沐雨有情，为什么还要拿毒蘑菇害她？若林沐雨没有发现那蘑菇有毒，萧清羽真就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中毒身亡吗？

    可慕容星夜现在没时间考虑这些。他拿着药飞奔回林沐雨的身边，取出一颗，喂进了她的嘴里。

    我睁开眼，看见呼延灼、小夜、慕羽、徐总管他们全都围在我的床前。我猛然想到，自己刚才发病了，还当着呼延灼的面吸了金面师傅的血。

    呼延灼一定被我刚才的样子吓坏了吧！可是我要怎么跟他解释，我的病其实有药可医，不一定非要饮血才能压制的。只是我出宫玩的时候，不小心把药给弄丢了。

    却见呼延灼冲我勉强挤出一个笑脸，一个勉强到不能再勉强的笑脸，在离我两三步远的地方对我说：“你先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说完，便向门外走去。

    “呼延灼……”我发出的声音沙哑微弱，连我自己都听不清楚。我想，一定是我刚才发病的时候又喊又叫，把嗓子给喊哑了。

    我用尽全力呼喊着呼延灼的名字，我想跟他解释清楚，我不是恶魔，我发病的时候不是故意想去咬他的，那个时候我脑子很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是，他却没听到我的喊声一般，径自走出了房门。

    “小夜……你快…快去替我向呼延灼解释……我……”我嗓子又干又痛，只得紧紧抓着小夜的手，我知道，他明白我想说什么。

    “放心吧！我这去追他，把你的事跟他说清楚！”小夜安慰的拍拍我的手，又把它放回被子里，转身离开。

    我又累又困，见小夜去追呼延灼，便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睁开眼，却看见一脸憔悴的父皇正坐在我的床边，身后，徐总管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父皇，出了什么事？”父皇很少来东宫，更别提进我的房间了，今日却坐在我的床前，我猜，肯定是出大事了。

    父皇眼神复杂的望着我，良久才开口：“北漠皇帝呼延灼今日一早向我天裕国求亲了！”

    “北漠皇帝？呼延灼？”我愣往。

    徐总管在后面插嘴：“就是昨日闯宫的那个人！”

    “那父皇答应他了吗？”我没想到呼延灼会是北漠皇帝，我一直以为，他不过是和北漠皇帝重名而已。因为传说中，北漠皇帝是一个冷酷无情、残暴嗜血的人，我一直以为，北漠皇帝是个野蛮的彪形大汉，皮肤黝黑，满面横肉。

    现在想想，除了北漠皇帝，还有谁拥有向天裕国太子爷求亲的魄力。

    “朕想跟天儿商量商量。”父皇叹口气，“北漠我们得罪不起，可太子大婚之事已经昭告天下，他呼延灼来求娶我天裕国太子妃，未免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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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这是误会

    “父皇，您说什么？”呼延灼应该是向求我亲的，怎么对象变成了安平公主？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天儿，父皇知道你同安平公主情投意和，可呼延灼态度强硬，还扬言若天裕国不将安平公主交付于他，北漠百万铁骑便直捣天裕都城，将你我父子斩于马下！”

    “不是这样的！”我使劲摆手跟父皇解释：“呼延灼不会那么做的！”

    这一定是个误会！呼延灼要娶的人不是安平公主林慕羽，而是我——林沐雨！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花楼，当时小夜称我殿下，呼延灼不知道顾天霸是女子，所以本能的认为，小夜说的那个殿下，是位公主。而当时，在天裕都城的公主，只有刚被太子册封的安平公主一人，所以，他就以为，我就是安平公主。

    不久，我们在品香楼相遇，他也是以安平公主称呼我的。而当时，我并没有解释。

    七月十五，我在鬼王顶受伤，随后，慕羽在城楼中箭。呼延灼进宫给我送药。我以为他怀疑金面师傅误伤我手臂的“剑上有毒”，他说的却是，射在慕羽背上的“箭上有毒。”可这些都太巧了，巧到没有一丝值得怀疑的破绽。

    之后，金面师傅也当着他的面叫过我殿下，却非太子殿下。林沐雨和林慕羽，听起来完全一样。而天裕国只有一个公开叫林慕羽的殿下。所以呼延灼才会误会，林沐雨就是林慕羽，天裕国的安平公主殿下。

    所以，他才会以为林沐雨就是林慕羽，是天裕国的安平公主，即将与天裕国太子大婚的太子妃。

    而天裕国的太子爷，对于他来说便是情敌！对待情敌，猎豹从不会妥协！只有争个你死我活！

    这件事的真相应该是：呼延灼只知道我叫林沐雨，却并不知道林沐雨并非安平公主林慕羽，就像我明明知道他叫呼延灼，却从来没把他跟北漠的皇帝联系在一起。

    他以为我知道他是谁，我也以为他知道我是谁，可我们都没有直接告诉对方，这个误会便一直延续到现在。

    这一切都是误会，是误会就应该解释清楚！没错，我应该去跟呼延灼解释清楚。我相信呼延灼会接受我的身份，就像我坦然接受他是北漠皇帝一样。然后，他会搬回向安平公主的求亲，重新商议我们的亲事。

    想到这，我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出宫去找呼延灼解释。

    “天儿，你要做什么？”父皇见我如此急燥，还以为我要去找呼延灼拼命，忙接我按回床上，苦口婆心的劝道：“天儿，呼延灼能为安平公主不惜向我天裕国宣战，可见他对安平公主一网情深。你跟安平公主都是女儿身，既然如此，还不如将安平公主交于呼延灼。先皇不只为你定下了太子正妃，还有侧妃，到时，梁尚书家的女儿，一样能成为天裕国未来天子的生母，你又何必执着。”

    “父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天儿！”父皇打断我的话，摇头无奈道：“父皇明白，你是怕呼延灼并非真心求娶安平公主，而是想借求娶安平公主挑起事端。若我天裕国妥协，将太子妃送去和亲，便是颜面尽失、威严扫地。可若不让，他便会借机犯我天裕。可是天儿，你想过没有，我天裕国不过三十万兵士，如何抵挡他北漠百万铁骑！”

    这时一直站在远处的慕羽向前几步，“扑通”一声跪在床边，重重的把头磕在地上，道：“皇上，殿下，慕羽愿和亲北漠。”

    “不用……”

    “殿下！”慕羽打断我的话，接着说：“慕羽知道殿下一心向着慕羽，可北漠呼延灼想要一统天下的野心，路人皆知。如今北漠兵强马壮，非我天裕国所能匹敌。若真打起来，我天裕国必败无疑，到时天裕国哀鸿遍野、生灵涂炭，相信更不是殿下想要看到的结果。慕羽只是一介女流，与天裕国相比孰轻孰重，想必殿下心中必有定夺，慕羽此生与殿下相识，是慕羽的福份，慕羽一人换天裕国上下安平，更是慕羽的福份，还望殿下成全！”

    慕羽一席话，大有壮士断腕的决绝果断。我想，当年昭君出塞、佳话流传千古，也不过如此而已。

    可是呼延灼的目的并非是借机进犯天裕国，他只是来向我求亲而已。本来挺简单的一件事，怎么就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变得这么复杂，甚至两国交战，还要白白搭上慕羽，更是荒滩之极。

    “呼延灼搞错了，他要娶不是慕羽，是我！我出宫时用了慕羽的名字，跟呼延灼好上了，他以为我是慕羽，才向天裕国求亲的！”我觉得这样解释他们应该都能明白，“这一切真的只是误会！慕羽不用和亲北漠，呼延灼更不会挥军南下，踏入我天裕国半步。”

    我的话一开口，屋里的人同时愣住，然后，便是长长的一阵沉默。

    良久，父皇才说：“天儿，你先好好养伤，这件事，父皇心里有数了！”

    听父皇这么说，我才猛然发现，我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头上，身上，也多多少少挂了些彩。这些应该是我昨日发病时弄的吧！没想到会这么重。

    我想，父皇一定会去跟呼延灼解释，说不定他们还会一起商量我和呼延灼的婚事该怎么办。是不是按我之前的计划，我继续做天裕国的太子爷，只在早朝时入宫，平时就住在那个开满紫藤花的院子。

    不行！不行，呼延灼是北漠皇帝，怎么可以一直留在天裕国！我嫁去北漠才是最好的办法！可天裕国这边又如何交待？太子爷远嫁北漠，说出去，天裕皇室还不被人笑死。那有没有什么两全齐美的办法，即能让我和呼延灼在一起，又不影响两国的政事？

    听说小夜昨日去找呼延灼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有些放心不下。反正父皇已经离开了，我便换了衣裳，也没走密道，就这么大大方方上了屋顶，跃过宫墙出了皇宫。

    找遍呼延灼的院子，不仅他不在，连芳姨他们也不在，只留一个看门的小厮，一问三不知。我又去了品香楼，依然没有呼延灼的身影。

    回宫没大会，昨日那种抓心挠肺伴着阵阵剧痛的感觉又一次向我袭来，我再次像个疯子一样拿自己的头狠狠的撞向墙壁。最后，是金面师傅带着一个银面暗卫将的按住，慕羽将一颗我再熟悉不过的白色药丸塞进我的嘴里，我这才平静下来。

    突然感觉哪里不对！照理说，我服用了那么多祛邪固阳丹，连月圆之夜发狂的邪症都治好了，这痛病应该也已经治好了才对。

    就算这痛病没有治好，可昨日我吸了金面师傅那么多血，也不可能抵制不住啊？

    再者，这发病的时间和症状，好像跟之前的痛病几乎没有丝毫相同之处。百爪挠心之痒，却非切肤蚀骨之痛。不像是我之前的痛病发作，反而像是禁毒宣传片里，毒瘾发作的症状！

    这个想法让我顿时一身凉汗，想想鸦片、*这些以罂粟为原材料的毒品，最开始不都是以药物的形式出现的。

    为了确认我的想法，我又传来太医院的院首，经他确定，那药丸的确是由罂粟果实炼制而成。

    院首还说，这罂粟果实令人上瘾，稍微懂得医术的大夫都知道，所以开药时都会十分慎重，罂粟果实制品多是黑色、褐色，也有人能炼成棕色或金黄色，但或多或少都有些难闻的气味。而这种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白色药丸，除了神医谷，天下再无人制得出。

    而萧清羽，便是来自神医谷。慕羽也说，这瓶药是我昨日发病时小夜去萧清羽院子找到的。

    事情已经明了，小夜和慕羽都向萧清羽购买祛邪固阳丹来治我的一身邪病，萧清羽不好拒绝，却又不想让我轻易摆脱病痛的折磨。便把这药丸借小夜的手交到我的手上，每日睡前一颗，说是压制我痛病的灵丹妙药，其实是让我慢慢上瘾。这样，即使我身上的邪病全都好了，还有药瘾继续折磨我。

    这药绝对不能再继续吃下去，否则，等我再也戒不掉它的时候，那就只能任他萧清羽控制摆布了。

    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可能真就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每天除了服药，就是服药，再也顾不得什么天裕国、父皇、慕羽、呼延灼、小夜……

    我好不容易活下来，走到今天，有了亲人、知已、爱人、朋友……我不能任一颗小小的药丸毁了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最关键的一点，我绝不能带着药瘾嫁给呼延灼！

    我把瓶子里所有的药丸都倒进了御花园的人工湖里，戒这东西，只能破釜沉舟，否则，我不能保证自己能控制住不去碰那药丸。

    我去见过父皇，告诉他，我会离开些时日，呼延灼求亲的事，让他不用担心。

    回到东宫，我给呼延灼写了一封信，把我们从认识，到后来发生的一切都详详细细的解释清楚，并告诉他，我药瘾戒掉之后立刻就去找他，让他耐心等我。

    想到我和呼延灼之前并没有通过书信，他也不认识我的笔迹，便在信封用朱砂画上一朵红梅作为印证。因为那是他曾画在我额间的花，我知道他一定不会忘记。

    我把信交给慕羽保管，由她交给小夜，再由小夜送到呼延灼手上。

    安排好一切，我在金面师傅的护送下来到鬼王顶的那间密室，开始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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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第二场雪

    整整一个月，我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的时候，我会安稳的睡上一会。糊涂的时候，我用尽各种手段自残或是伤害别人。莫谦没办法，把我绑了起来，我就咬自己的舌头、咬自己的唇，咬所有牙齿能咬到的东西。莫谦和金面师傅还有随后赶来的小夜，三人日夜不休，轮流守着我，生怕我出什么意外。

    各种所谓的良药偏方轮番招呼在我的身上。简直就是死马当活马医的节奏。有好几次，我都差一点醒不过来。还有一回，小夜心一软，那白色的药丸已经送到了我的唇边，却被莫谦一把打落。两人大打出手，莫谦又用机关困住小夜，不让他再有机会靠近我。

    最后，我终于活着走出了密室，还成功戒掉了药瘾。

    从密室出来那日，天空又飘起了雪花，我借了莫谦的汗血宝马，迫不及待的赶回宫。却被告知，安平公主两天前便已启程，和亲北漠。

    来不及询问详情，我调转马头飞奔出宫，沿官道一路向北，追赶和亲队伍。

    林慕羽安静的坐在奢华宽敞的马车里，掀开厚厚的车帘，几朵调皮的小雪花飘进来，落在她的手心里，随即化开，留下几滴小小的水珠。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二场雪吧！记得头一场雪，顾天霸开心的像个孩子，一个劲要拉她出去打雪仗，那时，她正在赶绣与她大婚那日要穿的嫁衣。母亲在世时曾说过，新娘子只有穿着亲手绣的嫁衣出嫁，这一辈子才会幸福。

    虽然顾天霸是女子，但她相信，世间再没有谁会比顾天霸对她更好，她也愿意用生命去守护那个女子。看着她幸福，自己便是幸福的。

    北漠皇帝呼延灼向天裕国求亲，林慕羽已经做好和亲的准备，能替她分忧，也是一种幸福。

    顾天霸却说，呼延灼要娶的人，是她。

    林慕羽想，那样也挺好，呼延灼仪表堂堂，又是一国之君，配她，合适。

    后来，林慕羽又听说，呼延灼一直都知道顾天霸是天裕国太子，他的原计划是想诱骗顾天霸将天裕国做嫁妆归顺北漠。可是，顾天霸发病的样子令他厌恶，呼延灼不愿再与顾天霸周旋。就改变了计划，借求娶天裕国太子妃羞辱天裕国，若顾天霸反对，便大军压境，扫平天裕。

    宫里的人还在传，呼延灼早就盯上了天裕国，不管天裕国是否将她送去北漠，呼延灼早晚都会灭了天裕。

    林慕羽毅然向皇上请命，和亲北漠。顾天霸一心想让天裕国富民强，林慕羽相信她能做到，虽然不能保证和亲就能替她保下天裕国。但至少这样，呼延灼便没有立刻进军天裕国的理由。林慕羽相信，再多给顾天霸一点时间，她一定有办法抵御北漠，保住天裕。

    至于自己，林慕羽想，她是天裕国先皇亲定的太子正妃，这本是天大的荣耀。早在圣旨送到宰相府的那一刻，她便已知晓，这一生的命运，便是被困在那巍峨的宫殿里，穿上华丽的衣裳，戴上隆重的花冠，收起所有的情感，时时谨慎，处处小心，去表演一个温良贤淑、举止端庄的角色。

    和亲北漠，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演戏，只是北漠形势更加严峻，她必须打起一万分的精神应对将要发生的一切，争取不让呼延灼在她身上找到任何进犯天裕的借口。

    林慕羽觉得此时的自己，就是一个奔赴战场的勇士，一身火红的嫁衣，便是她的一身盔甲，勇士杀敌，为的是保家卫国，她和亲北漠，也是保家卫国。

    “慕羽，慕羽……”

    林慕羽自嘲一笑，一定是太想她了，所以才会出现幻听，幻听她在喊自己的名字。就像她每回从外面回来，还没看见人，就开始大喊：“慕羽！慕羽……”。

    林慕羽喜欢听她喊自己的名字，有依赖，有期待，有宠溺，还有另一种，林慕羽也说不出来的感觉。每当听到她喊“慕羽”，林慕羽脸上都会不自觉的浮现笑意，心里也暖暖的。

    “慕羽！”

    林慕羽怔住，她确定这不是幻听！飞快的掀起车帘，林慕羽看见大雪过后的一片银装素襄中，一个火红的身影正飞快的冲进送亲的队伍。

    林慕羽年少时曾不止一次想象，想象有一天，一个盖世英雄、鲜衣怒马，踏着皑皑白雪，来到她的面前。如今，那个鲜衣怒马的英雄真的来了，为她而来！

    “殿下！”林慕羽惊呼出声。接着，林慕羽看见那个火红的身影从马车飞身而起。

    “慕羽！”我飞身下马直接跃上慕羽的马车，打开车门，掀开布帘，对已经愣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慕羽大声：“慕羽，跟我回宫！”

    “殿下！”慕羽的泪眼一下子从眼眶里涌了出来，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一颗颗滑落。

    戏文中，有英雄怒发冲冠为红颜。顾天霸虽是女子，却已然是她林慕羽的英雄。此生，有英雄为她冲冠一怒，即便以后是刀山火海，林慕羽也无憾了。

    我上前捧住慕羽的脸，冰冷的唇吻去她的泪珠，“别哭了，是没有保护好你，害你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我回来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回宫。”

    慕羽极力忍住抽泣，对我道：“殿下！和亲北漠是我心甘情愿。还请殿下以大局为重，殿下身份尊贵，万不该独自来此，还请殿下尽快回宫。”

    “这件事是个误会……”

    “殿下！这不是误会。是呼延灼亲口说，他要娶的人是安平公主林慕羽，不是天裕国太子顾天霸。”慕羽捧住我的手，试图用掌心的温度温暖我冻得冰凉的双手，“他之前都是骗你的！”

    “不可能！呼延灼不可能骗我。”我给慕羽解释：“呼延灼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是不会骗人的。”

    “殿下！呼延灼一直都知道你的身份，他跟你在一起，是贪恋你的倾城之姿。可当他看到你发病时的恐怖模样，就改变了主意。又不想空手而归，所以才向天裕国求娶我的。”

    林慕羽不敢告诉顾天霸，呼延灼是想诱骗顾天霸将天裕国当成嫁妆归顺北漠。更不敢告诉她，呼延灼想借求娶天裕国太子妃羞辱天裕国，若顾天霸反对，便有理由进犯天裕。她怕那样，顾天霸就更不许她去北漠。可她不去北漠，便是中了呼延灼的奸计。所以，她只能把呼延灼说成一个*熏心的小人，而非一个阴险狠毒的败类。

    “其实那日你发病昏迷之际，我见呼延灼气度不凡，便已属意于他。又不敢跟你明说，才请命和亲。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我没也什么好隐瞒的了。慕羽心仪北漠呼延灼，想与他长相厮守，求殿下成全。”慕羽跪下来，把头狠狠的磕在地上，“求殿下成全！”

    “我不相信！”我把慕羽从地上拽起来，按回座位上，“论相貌，呼延灼不及小夜，论温雅，他不及萧清羽，论风华，不及莫谦，文采不及状元郞，为什么他们你一个都看不上，偏偏看上了呼延灼！”

    最后一句，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原本陪慕羽坐在马车里的婢女，早吓得退出了车外，送亲的队伍也停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却又不敢靠近马车。

    “殿下，您不是也说过吗？爱一个，是不需要理由的。我就是爱上呼延灼了，爱到无可救药，爱到为了他可以不顾一切。”慕羽望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殿下！既然你已经有了夜公子，莫谦公子，状元郞，还有秦公子，为什么就不肯把呼延灼留给我呢？你说呼延灼要娶的人是你，可我听到的却是，他怕了发病的模样，所以才改变主意，向天裕国求娶相貌、才华都不在你之下的安平公主！”

    我没想到一向温顺谦和的慕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不相信呼延灼这么轻易就移情别恋。可我发病时的样子，确实很恐怖，呼延灼会害怕，也是人之常情。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求，我只是空占了一幅顾天霸的绝美容颜，而慕羽，却是真正的窈窕淑女。

    “我不相信！”我对慕羽说，同样也在对自己说；“我不相情呼延灼只是因为见过我发病，就不再爱我。”

    只说呼延灼移情别恋就让顾天霸失魂落魄成这个样子，若让她知道，呼延灼从一开始就没有真心对她，他的目的是巧取豪夺，得到天裕国。那她会不会伤心到晕倒？

    林慕羽不敢想象。所以，就算顾天霸恨她，她也要把这个恶人做下去。只有她顺利到达北漠，顾天霸和天大裕国才能暂时安全。

    “殿下，天色不早了，这冰天雪地的，路也不好走，殿下还是尽早回宫吧！”慕羽话调一转，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笑道：“我们也急着赶路呢！”

    “慕羽，我不相信呼延灼这么轻易便不再爱我，如若真是那样，我劝你也不要嫁给他，否则，哪天他再遇见你更漂亮，更才华的女子，一样也会轻易抛弃你。”

    “呼延灼不要你，是因为你有病！可是我不同，他能为我向天裕国求亲，说明他是真心待我。就算有朝一日他遇见比我更好的女子，我也不在乎！至少我曾经得到过他的一颗真心！”

    “可是我在乎！”如果呼延灼那么轻易便会移情别恋，我不会让另一个自己毁在他的手上。“慕羽，你跟我回宫，若呼延灼真的对你坚贞不二，我定将你风光大嫁，而不是像如今这般，北漠的迎亲队伍都没到，一队车马像将你送出去。”

    华曾经说过，慕羽活着肯定会影响到我的命数，甚至会抢走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如果慕羽抢走呼延灼是必然，是任何人都无法扭转的天命，我会成全他们。但在这之前，我必需确认，呼延灼对慕羽是出于真心，

    慕羽不见了平时的温婉，指着我的鼻子大叫：“你这是妒忌！”

    “随你怎么说！”我不再理她，甩手出门，大声命令：“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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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北漠来犯

    “殿下！”负责送嫁的吴将军下马，单膝跪地，举手加额，道，“天色已晚，若大队折回，天黑之前定赶不回九十里外的青远县城。前方便是瞻天城，不如殿下与安平公主先到瞻天行宫休息，待明日一早再启程回朝。”

    瞻天城！有瞻望天裕国都的寓意。天裕国北方最大的一座城池，距天裕都城足有四百里之遥。普通行军，一日不过四十里，急行军不过百里。而这和亲队伍，出都城不过三日，又是雪天行军，竟已到了瞻天城。

    再看着支队伍，三百将士护卫，二十辆马车陪嫁，简直比都城大户嫁女都要寒酸。

    天裕国是穷，可再穷也是在块大陆最大的一片国土，就算拿不出成山的金银珠宝，可天裕国瓷器、丝绸、茶叶，都是北漠所没有的。一个陶瓷花瓶，在北漠可换一匹俊马，一匹丝绸，可换二顶毡帐，茶叶更是与黄金同价。

    寥寥二十车嫁妆，除了女子出嫁必须的衣裳首饰、木器家具、摆设，恐怕连我送给慕羽的那些古玩字画，屏风、雕刻都没带出来吧。

    至于丫环奴仆，除了一直在慕羽身边伺候的这两个婢女，外加两位宫中掌事姑姑，六个十四五岁的宫女，一群我遣散东宫之后，余出来的粗使太监，便再无其它。

    这哪像是和亲？简直像是在逃难！

    瞻天城的行宫，是当年先皇称帝时所建，不过短短二十载，却似已荒废百年，杂草丛生，尘埃满地。几个年老的宫人跪在宫门口，眼神混浊，行动迟缓。像极了冷宫里那些无依无靠、年老身残，天天数着日子等死的老宫人。若不是行宫外还有一队巡逻的士兵，我还真以为这里早已被废弃。

    一进行宫，两位掌事姑姑立刻指挥整理打扫。很快便收拾出两处院落，一处给慕羽住，另一处，给我住。

    在东宫时，我和慕羽形影不离，同床而眠，可这到了外面，却要避讳、讲究这许多，连一个院子都住不得了。

    当晚，金面师傅、小夜、莫谦全都追到了望天行宫。还告诉我父皇已经派肃崇华亲派两千兵士从都城向北而来，接我回宫。

    从他们的叙述中，我了解到，小夜的确把我写给呼延灼的信原封不动的交到了呼延灼本人的手上，可呼延灼依然坚持向慕羽求亲，并扬言，腊月初八迎慕羽入北漠皇宫，若天裕国耽搁了吉日，定挥军南下，血洗天裕皇室。

    父皇不止一次修书向呼延灼解释，与他私定终身的并非安平公主，而是女扮男装，借安平公主闺名出宫的太子顾天霸，还附上两人的画像。可得到的回应都是：北漠要迎娶的人就是安平公主。

    父皇想跟我商量，却又找不到我，眼看一天天接近呼延灼要求的最后期限，父皇不得已，才将慕羽送往北漠。

    怪不得，和亲队伍三日便急行四百里，因为今日已经是十一月二十七，只有轻装上阵日夜兼程，和亲队伍才有可能腊八之前赶到北漠国都。

    瞻天城距北漠都城还有一千五百多里，如今又大雪封路，十天，一千五百里，就算晴天平路急行军，也是痴人说梦吧！

    更保况过了瞻天城，再往北，便是重峦叠峰，江河壮阔，别说一个娇弱贵女，就算是军中硬汉，如此奔波，恐怕也撑不住吧！

    十几年前，天裕宗室有贵女被册封公主，和亲北漠部落，阳春三月从天裕都城出发，五月底才到目的地，路上足足行了两个多月。

    就算呼延灼一直以为我是慕羽，可从提亲到迎人入宫只给一个半月的时间，且无人迎亲，也着实匪夷所思。

    再加上，他已知晓我并非慕羽，却坚持娶一个只见过一面，且是别国太子妃的女子，便更是无理又狂妄至极。

    所有人都说，呼延灼是因为见我发病，才改变的心意。可单从他咄咄逼人的强硬态度分析，他这哪是求亲，分明是在挑畔，滋事。之后便是发兵踏平天裕国！

    可我认识的呼延灼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曾为了见我孤身闯宫，和实力悬殊的小夜打个你死我活，他会细心记住我的所有喜好、习惯，他会因为我的一句玩笑用心安排好一切，在我退缩之时，连一句责备的话都不舍得凶我……

    可是我发病的样子的确吓到他了……

    我的脑子好乱，我不知道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还是相信所有人的诉说、还有我眼睛看到的事实。

    戒药的一个月里，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一离开密室，又赶了那么长时间的路。我以为自己会睡得昏天暗地。谁知道，只是浅浅的睡了两三个时辰，天刚蒙蒙亮，我就再也睡不着，起身穿好衣裳，准备去找慕羽再好好谈谈。

    刚出房门，就见吴将军带着一个士兵从门外走来。那士兵额头和眉毛上都结了一层雪白的冰霜，看样子，是赶了一夜的路，这会刚到行宫。

    两人同时向我见礼，那士兵来不及我喊平身，便急急开口报道：“殿下！北漠二十万大军已至我天裕边境！”

    “二十万？”这么多人！我绝不会天真的认为，那二十万大军是迎亲的仪仗。深吸一口气，我问：“他们是在边境扎营驻守，还是已经踏上我天裕国土？”

    “急行军！末将来时，已过梅岭！”

    梅岭！天裕国最北的一处山峦，地势多为悬崖绝壁，是天裕国防御北漠的一处天险。想从北漠进入梅岭，只有梅岭关这一条路，而北漠大军已过梅岭，说白了，梅岭关已经失守，北漠二十万大军如今踩踏的，正是我天裕的国土。

    “地图，地图！”我顾不得正身处室外，急着让吴将军把地图铺在石桌上。这图绘得简陋，可各重要城镇，关塞，山川，反而更一目了然。

    我找到梅岭的位置，过了梅岭关，各关塞驻兵都不多，北漠若想来天裕抢劫些钱粮，或是占领几座城池，根本用不着劳动二十万大军。就像我之前说的，天裕国这么弱，之所以苟延残喘到现在，是别国都不屑来争。

    而整个天裕国除了都城北郊大营，驻着五万兵士之外。其它关口要塞，驻军最多不过五千。别说二十万北漠大军，就算只有两万大军，一座座的也只有缴械投降的份。

    说难听点，天裕国朝廷其实一直都知道若有敌来犯，天裕国的这点兵肯定会被打得落花流水，与其被分而灭之，还不如重点防守。管他天裕国土是大是小，被侵了多少，占了多少，只是都城不破，天裕国就还在，姓顾的这一家老小，还是皇族贵胄。

    抢也抢不到多少东西，城池也没太大价值，北漠却出动了二十万大军，明显是冲着天裕都城去的。

    因为只有拿下都城，灭了皇室，才能顺理成章接手整个天裕，那些已经攻下，或是还没去攻的城池，都要易上他北漠的旗帜、向他北漠称臣纳贡。

    也只有一举拿下整个天裕国，北漠的这次出兵才有意义。否则，都是得不偿失。

    看来北漠这是料定腊八之前，慕羽赶不到北漠都城了。于是，就迫不及待的向天裕国发兵了。

    我不得不佩服呼延灼的魄力，虽然天裕好攻，可这片大陆除了北漠，还有南疆、南诏、大炽、西越，都与天裕接壤。

    近几年，北漠日益壮大，对其它各国虎视眈眈，西越与北漠接壤，对北漠严防死守。而南疆在天裕以南，大炽在西越以南，一个与北漠隔天裕相望，一个与北漠隔西越相望。可一旦天裕沦陷，大炽、南疆都将直接面对北漠铁骑，西越则被北漠三面包围。此三国随时都有被北漠踏平的可能。也正因如此，北漠若动天裕，三国都不会袖手旁观。

    北漠大军进犯天裕，就算之前与其它三国签了互不侵犯协议，可其它三国就真敢相信声名狼藉的、这片大陆最年轻骁勇的皇帝——北漠呼延灼的承诺？

    但是，我愿意相信他，没有理由，就是相信他！哪怕他北漠铁骑正冲我而来！我依然相信他是爱我的，我甚至幻想，他二十万大军到天裕国，是来抢亲的，用最原始、最野蛮、最不容拒绝的方式，将我抢回北漠，留在他的身边。

    我逼迫自己不去幻想，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要的人是慕羽，他给天裕国最后的时限还没到，大军已经踏上了天裕的国土。若是抢亲，他大可再次闯宫，把我带走。我那么爱他，说不定头脑一热，就放下一切跟他走了呢？

    我强行扼制住对呼延灼的幻想，和吴将军商量抵御北漠的战略。

    此次出征天裕国的北漠大军全都是骑兵，速度极快，从梅岭到天裕都城，虽也有几处险关要塞，兵马却少得可怜，甚至无兵驻守。

    抵御北漠，首先要在他们的必经之路布防。而布防，需要调兵遣将，可兵从何来？再者，从梅岭到天裕都城，并非只有一条通路，我又如何确定这防要布在哪处关口要塞。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我指着地图道：“瞻天城以北二十里的望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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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别伤了他

    瞻天城，瞻望天裕都城，也就是瞻望皇族天子，而望庸关，则是对抗外敌，瞭望北方平庸之辈。就像顾天霸的称霸天下一样，天裕国不管是人名，还是城市，关塞名，取的都那么简单，直观。

    从梅岭到天裕都城，的确有好几条路线，可从梅岭到都城最直接的路线，必须要途经望庸关。

    所谓兵贵神速，北漠突然进犯天裕，除了打天裕一个措手不及。还必须要在南疆、大炽、西越三国做出反应之前拿下天裕都城，且再无回转余地。

    否则，其它三国定会阻挠。到时，北漠发兵天裕，就算吞下天裕大片土地，只要天裕都城还在，那天裕国就还在，天裕国的将士就还是天裕国的将士，在没有被北漠占领的每一个角落，他们手里的长矛会永远对着北漠的方向。

    北漠大军并不知道我就在瞻天城，他们以为望庸关距梅岭五百里，距天裕都城四百里，北漠大军一路南下，虽会遭遇些许抵抗，可北漠远征天裕的消息从梅岭一路送到天裕都城，再从都城下令调兵遣将，需要的时间不一定会比北漠到达望庸关的时间少。很可能，天裕缓兵还没到望庸关，北漠大军就已经通进了望庸关。

    再者，就算北漠明知道望庸关有重兵把守，也不会绕开它，因为那样，他们至少要推迟十多日到达天裕都城。多出来的十多日，足够天裕国多调三万兵马回都城死守。

    决定死守望庸关，便要做好舍弃望庸关以北所有城池的准备。因为北漠已经吞进去的土地，不管好与不好，也没有再吐出来的道理。

    还要做好万一南疆、大炽、西越真就预感不到唇亡齿寒，或是死都不管天裕国的准备。如果真是那样，都城北郊的驻军便绝不能北调支援望庸关，否则，万一北漠大军绕过望庸关，便能一鼓作气拿下天裕都城，屠尽天裕皇室。彻底覆灭天裕国。

    望庸关驻兵不足三千，加上肃崇华来接我回宫的两千兵士，也不过五千而已。虽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借助并非天险的望庸关对抗北漠二十万铁骑，真的有些痴心妄想。

    前线战报，不对，应该说是北漠大军的行程。每隔几个时辰就通报一次，只用了两日，北漠大军又向瞻天城行进了一百多里。估计再过五六日，便可会兵临望庸关。

    派去向父皇禀报军情的将士向我复命，父皇已令骁骑大将军——秦若安率两万兵马从都城北郊大营出发，不日便可赶到望庸关。

    可只比我晚出发两个时辰的肃崇华，还有他率领的那两千兵士，却迟迟不见踪影。

    我令人去采购硝石、硫磺、木炭，制成*。又让莫谦依图样制出火炮。还做了一些拉发*，埋在望庸关城墙外的沙场。

    到时，先用火炮给北漠大军一个下马威，他们再敢向前，就拉爆*，我就不信他们不被吓得屁滚尿流。

    腊月初三一早，探马来报，北漠先锋五千已行至望庸关外不足十里。主力也已到关外二十里处。主力和先锋相距短短十里，可见北漠对我天裕国要塞是多么的鄙夷不屑。

    五千兵马在沙场集结，并不见攻城的冲车、云梯、投石车之类，只是干巴巴的五千骑兵，身背弓箭，手持弯刀。

    原来，北漠大军一路踏上天裕国土，天裕各关塞守将自知无力与二十万铁骑抗衡，又见北漠军队入关进城，并不烧杀抢掠，只取少量军需，便纷纷大开城门，放其通过，有些还主动献上粮草，致使北漠大军在到达望庸关之前，如入无人之境。

    北漠为了赶路，把二十万大军分为四十分队，每五千兵马为一队，轮流做先锋开路，使其余十九万五千人的主力一路畅通前行，侍入关或是进城，先锋与主力汇合，再由另外五千为先锋，提前出发开路。依次类推。如此，所有兵马都能得到充足的休整，又不影响神一般的行进速度。

    那五千人的头领是个彪形大汉，见望庸关大门紧闭，打马向前，扯开嗓门大喊：“我乃北漠呼延灺，望庸关的天裕小将听着，我北漠大军要借道入关，速速打开城门，本王保证不伤尔等分毫。否则，我北漠二十万大军定将望庸关夷为平地！”

    合着北漠大军攻城，都是用喊的呀！梅岭到望庸关，不管是虑的、实的，重兵把守的，象征性有人把守的关塞加在一起，少说也有十几道，看他这架势，似乎真就是这么一路喊过来的。

    “这个呼延灺是谁？”我问。

    望庸关守将元将军上前回话道：“回殿下，呼延灺是北漠灺王爷，十五岁带兵上战场，便生擒敌部头领，为北漠立下赫赫战功……”

    “呼延灺就是一莽夫！”小夜不屑道：“空长了个幅大块头，有一把子蛮力，可这带兵打仗，不及呼延灼万分之一。”

    “夜公子所言极是！”元将军附和一句，又退回刚才站立的位置。

    “这个呼延灺是呼延灼的什么人？”我问。

    “呼延灼的堂哥！”

    正说着，那呼延灺竟打马又向前两步，高声道：“天裕小将，还不速速打开城门，本王可饶尔等不死，否则，明年今日便是尔等的忌日！”

    “谁的忌日还说不定呢！”莫谦调整好火炮筒位置，回头询问：“主上，开炮吗？”

    “别伤着人！”呼延灺好歹也是呼延灼的堂哥，不看僧面看佛面。再说，我让莫谦铸造火炮的目的并不是伤人，而是威慑。让北漠大军知道我天裕国有特别特别厉害的武器，再不敢轻易来犯。

    一听开炮，小夜兴奋的接过士兵手上的火把，“我来！”说着，就点燃了导火线。

    “轰！”的一声，一个球形炮弹伴着火花从火炮筒喷射而出。落在呼延灺左边十几米的地方，顿时一片沙石飞溅。

    呼延灺基本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坐下战马便嘶吼一声，飞快的向前奔去，这一跑不要紧，趟开了一排*的拉线。

    “轰轰！呯呯！”十几个雷几乎同时炸开，弹片和沙石腾空而起，爆炸的气浪把呼延灺从马背上揪起，又坠下。再揪起的时候，已经看不出完整的人形。

    更多的战马受惊，狂燥的又嘣又跳，有一匹马开始狂奔，接着，所有的马都跟着跑了起来。就算北漠士兵是马背上长大的，可依然有不少人没勒住缰绳，从马上坠落又被后来的马匹踩踏。

    混乱的马群又趟开更多*的拉线，爆炸声，马匹的嘶鸣声，北漠士兵的哀嚎声，还有不断腾飞的残肢断臂，连飞起的砂士都成了绯红色。

    “啊……”我被眼前的一慕吓得连退好几步，尖叫声被淹没在一片爆炸声中。

    “哈哈……真好玩！”慕容星夜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铁筒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呼延灺，眨眼工夫，就被炸得尸骨无存。那些趾高气扬的骑兵，顷刻间便损伤过半，比被狼群围攻还要狼狈。

    可当他转身想去找林沐雨庆祝的时候，却见林沐雨趴在金面暗卫肩头，双目呆滞，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嘴里还一个劲的嘟囔着：“我只想用*把他们吓走，我真的没想过杀人，怎么会死这么多人……”

    慕容星夜知道林沐雨见不得杀人见血，所以，金面暗卫极少在她面前杀人，就算不得已非要取人性命，都会用手挡住她的眼睛。慕容星夜也这么做过。可是挡住眼睛看不见，被杀的人就不会死吗？

    林沐雨发病时杀人不眨眼，清醒之后也没表现得多么懊悔，慕容星夜以为她已经习惯了这些画面。却没想到，她会被吓成这个样子。

    这次，慕容星夜和金面暗卫都没有及时挡住林沐雨的视线。可是，在事情发生之后，金面暗卫却及时赶到她身旁，把肩膀借给了她。

    一个暗卫，只要护好主子身命安全就够了，这个金面，逾越的实在太多了！

    “殿下！殿下！北漠主力到了！”元将军眼睛一直盯着望庸关外唯一的一条路，见远方浩浩荡荡无数战马朝这边飞奔，赶紧向刚才还站在他身侧的太子殿下汇报。不见对方反应，一扭头，才发现太子殿下居然紧紧的搂着一个面戴黄金面具的男人。

    太子殿下好男色天裕国已经人尽皆知，可这大庭广众的，就跟一个男人搂搂抱抱也太不成体统了。

    可转念一想，太子殿下不费一兵一卒便让北漠五千铁骑的先锋部队瞬间瓦解，这等大才大能，稍微有些小癖好，也算不得什么了。

    传言，太子殿下还未出生便有传言，未来一统天下之人，非他莫属。如今看来，还真不是空穴来凤。

    元将军甚至有种错觉，此时的天下早已被眼前这个襄着大红斗篷，像个女子般娇美的人儿收入囊中。而元将军自己，也早已不是这小小的望庸关守将，而是天子脚下，手握百万强兵良将、威风八面的大将军。

    “沐雨，呼延灼来了！”

    “殿下！骁骑大将军率两万缓军，已到望庸关！”

    小夜和吴将军同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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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特异功能

    “他来了！”我猛得站直身子，松开金面师傅就向门外跑去。远远的，是有一个紫色的身影骑在高头大马上，可是随着那个紫色的身影越来越近，我渐渐看清，那人并非呼延灼。

    “呼延炀！”小夜疑惑道：“怎么会是他？”

    “呼延炀又是谁？”

    “呼延灼的庶堂弟，生母还是呼延灼母亲的庶妹。”小夜回答：“父母早亡，三岁便被呼延灼的母亲收养，与呼延灼情同手足，关键是，两人长相有七八分相似，若不是熟人，根本分辩不出他们谁是谁。”

    “呼延灼为什么要让呼延炀来假扮他？”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对！”元将军大呼出声。

    “哪里不对？”我急切的问。

    “兵马不对！”元将军指着迎面而来的北漠骑兵，“北漠二十万兵马进入梅岭，就算这一路有所损伤，也不可能只剩不足十万。”

    “不足十万？”我望着面前浩浩荡荡正向这边涌来的大军，马蹄踩踏地面让远在几百米以外的关楼都感觉到了摇晃，这么大动静，居然只有十万大军，那二十万大军向我冲过来的场面，得有多震撼。

    半个时辰前，探马带回来的消息还是：呼延灼亲率二十万大军已到望庸关外二十里，怎么才过了这么一会，二十万大军就变成了十万，呼延灼也不见了踪影？

    “让呼延炀假扮他，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他带人绕过望庸关通过其它途径入关，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今，天裕将都城北郊五万大军中的两万调来望庸关，太子又亲监望庸关指挥抗敌。呼延灼不可能没有得到消息。他也能以此推断，天裕国已经将防御北漠的重心推移到了望庸关。

    如此一来，除非望庸关失守，或是天裕国发现呼延灼率领的那十万兵马已经顺利过关。否则天裕国将不会调军队回守都城。

    若真是那样，就算呼延炀率领的十万大军被我拦在望庸关外，呼延灼也能带领另外的十万大军，轻松拿下天裕都城。

    元将军还是摇头，“若想绕过望庸关到天裕都城，最近的两条路，一条是距此地百里之遥的落峡关，从望庸关外到落峡关外，无路通行。北漠大军必须折回六十里到邯城，再向落峡关进发，然，从邯城到落峡关，一路多是峡谷栈道、危险异常，极不易大队骑兵行进。”

    元将军的手又指向望庸关的另一边：“另一条路，则要横穿荒无人烟的百里沙丘。北漠南征未备粮草，所以绝不可能选择寸草不生的沙漠行军。两条路，一条极难行，一条根本行不通，就算他呼延灼知道望庸关有神兵相助，可未曾亲眼所见，便轻易改变行军路线，非兵家之所为。”

    莫谦在一旁插话道：“是不是呼延灼觉得攻下天裕都城根本用不着他二十万精兵强将，所以，把多出来的人带去喝茶了？”

    “不可能！”小夜十分笃定道：“呼延灼不是一个自负的人。以他一惯的作风手段，必先以雷霆之势拿下天裕都城，再将天裕各处的皇族血脉全部赶尽杀绝，免得日后再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个天裕皇族后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对付北漠另外四十八部落、还有其它小国时，这些事，都是亲力亲为，绝不留一丝后患。那偌大的天裕国，呼延灼又怎么可能交由旁人处理。”

    “那他到底把十万兵马带哪儿去了？”我苦思。

    “雒水河！”秦若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了关楼，来不及向我见礼，他指着地图上一处河流道对我道：“殿下！若末将猜的没错，呼延灼是想从结冰的雒水河上通过，绕过望庸关，进入关内。”

    寒冬腊月，滴水成冰，雒水河这道通天屏障早已是通天大道。而从望庸关外一路向东，便有一条山路可下雒水河，沿河面行进五、六里，便是瞻天城郊。若直接横渡河面，向西十几里，便是这望庸关。

    若真是那样，望庸关便会背腹受敌，这守关的三千兵将，还有秦若安刚从都城带来的两万兵马，就都成了瓮中之鳖。

    元将军向我请命：“殿下，从关外到雒水河，走山路需要半天工夫，关内走大路，急行半个时辰便可。末将请命，立即率望庸关三千将士，带上一门火炮，到雒水河对面拦截北漠敌军。”

    我沉思片刻，命令道：“元将军、莫谦，你们带望庸关两千将士、两门大炮，全速赶往雒水河，秦若安，带一万五千人马同去。绝不能让北漠大军通过雒水河！”

    除了望庸关的三千守将，包括我在内的其它人对望庸关周遭地形并不熟悉。万一真有突发状况，在不熟悉地形的情况下，很难思虑周全。所以，望庸关原来的守将，不能全跟元将军去雒水河。

    火炮每发射一次都要灌水冷却，擦干之后才能继续发射。否则就有可能炸膛，所以火炮的发射频率有限，若北漠不惜一切的向前冲，一门火炮根本拦不住他们。

    炮筒安放，发射角度，以及一些突发故障，只有铸造并实验过它的莫谦最在行。

    两千人加两门火炮，在没有绝对地利的前提下，对付十万骑士依旧是天方夜谭。我只能让刚到望庸关，还没来得及休整的秦若安带一万五千人马同去。

    “主上，望庸关总共才三门大炮，调去雒水河两门，那望庸关怎么办？”只要我没事，天裕国如何从来都不在莫谦的考虑范围。

    “放心，既然呼延灼准备从雒水河入关，那呼延炀就没有强攻望庸关的必要。”别说十万兵马，就算是二十万兵马都来，只要我不开城门，没有冲车、云梯，再多人和马也休想过了望庸关这十六米高的城墙。更何况我有火炮，还有望庸关一千兵士，外加都城来的五千将士。呼延炀又不是傻子，有呼延灺的前车之鉴，他怎么可能自己跑过来送死。

    “末将遵命！”

    “属下遵命！”

    就在他们消失在楼梯口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还有事没有吩咐清楚，情急之下，张口便喊：“别伤着他！”

    莫谦回头，望着我，点头：“知道了。”然后加快脚步追上了元将军和秦若安，三人一同离去。

    我忽然注意到，刚才跟在秦若安身后上楼的那个兵士并没有随他离开。或许是感觉到了我的注视，他抬起头，柔和的五官，白净的面庞，在这群皮肤干裂粗糙、双颊冻得通红的士兵群里，显得那么的突兀，特别。

    他一步步各我走近，举手加额，弯腰行礼：“殿下！”

    在我开口之前，小夜不满的张口道：“楚墨轩，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来这干嘛？成心添乱啊！”

    “我虽不能武，却也读过几本兵书，在殿下身旁做个参谋，也算替殿下分忧！夜公子不必担心，我不会一天到晚缠着殿下、令殿下心烦的。”

    状元郞平时不言不语，我不想到他会说出这么强势的话来，虽然没有正面与小夜扛上，却也着实将了小夜不大不小的一军。

    “好啦，好啦！状元郞一路奔波辛苦，先下去休息，其它事，明日再说。”状元郞可不是萧清羽，有各种毒药傍身，状元郞对小夜，可讨不到一点便宜。

    “是。”状元郞顺从的向我行礼告退。

    时间一点点过去，呼延炀果然没有下令北漠大军攻城，只是不停换大嗓门的将士远远的，站在大炮射程以外的地方叫嚣。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元将军和秦若安也已在雒水河畔做好埋伏，可到了深夜，都不见北漠那另外那十万大军的影子。

    为了防止北漠十万骑兵真绕道落峡关，我令人密切关注通往落峡关的各条道路。又传令秦若安，只要看见落峡关的烽火，立刻带兵前去支援。

    望庸关外，呼延炀就把大营扎在了关楼对面不足半里的草地，那架势，恨不得他半夜起来撤泡尿，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十万兵马，每天定时集合到城门外叫嚣。呼延炀则带着几个亲信，又是追兔子，又是打狍子，自在的跟度假一样。

    另外那十万北漠铁骑一直都没有抢渡雒水河，也没有绕道落峡关以及其它各处关塞的消息。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一点消息。

    呼延炀又围在了望庸关外，堵住了关外来的所有情报，我就像被蒙住了眼睛，堵住了耳朵，盲目的猜测北漠的意图，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踏实。我思来想去，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逼北漠退兵。

    北漠号称拥有百万铁骑，西越同样号称拥有百万铁骑，这百万铁骑是真是假我没心思去追究，不过，西越相比北漠还是弱了些的。硬碰硬，西越绝对捞不到什么好处，可如今，北漠有二十万大军在天裕境内，对于西越来说，此时，便是大败北漠难得的天赐良机。

    听闻莫谦与西越皇室有些交情，我当即令他出使西越，以北漠大军倾巢出动被困天裕腹地，国内空虚为由，说服西越派兵直捣北漠都城。就算不能说服西越去犯北漠都城，攻占它几处边境城池，或是抢些牲畜财物，也能搅得北漠人心惶惶，再加上在天裕国战事并不顺利，这支远征的北漠大军，不就能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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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无人伤亡

    呼延炀就这么跟我干耗着，偶尔还弄辆半残废状态的投石车，或是看着巨大，实则根本没什么用的大弓弩，过家家似的投两块石头，射上几箭。搞得我天裕将士苦笑不得，又不敢放松警惕，生怕他哪回来真的，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害得也我不敢离开望庸关半步，生怕我前脚刚走，后脚他又出什么幺蛾子。

    以往，呼延炀把队伍集结在沙场，都是派几个将军打扮的壮汉轮流叫嚣，先是冠冕堂皇的说一通威胁利诱的大话哄我们打开城门，无果。再把天裕国八辈祖宗招呼个遍，又招呼军中将士一家老小，再“缩头乌龟”之类的大骂一通，试图逼我们主动出城迎战。

    可我们有火炮啊！冲着他们开了几炮。他们是消停了，可没多久，他们也摸清了火炮的射程，就专挑火炮射不到的地方叫嚣。

    不过距离远了，我在关楼上听到的声音也小了许多，心情好的时候，我就当他是跳梁小丑不跟他计较，实在受不了了，就找点别的事，分散一下注意力。

    不过今天这个叫嚣的人倒挺有意思，完全不像先前那些壮汉一样粗鄙不堪。而是像个唐僧一样的跟我们讲道，还套近乎。“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倒可以理解，毕竟以前都是凤栖国子民嘛。可接下来，他竟然说：“……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氏兼爱，是无父也，无父无君，是禽兽也。”

    “他在想骂我是禽兽吗？”怪我读书少，真不知道他此时嚼孟老师喷出的话渣子是想表达个什么意思。难道他想说，杨朱和墨老师一个自私自利、一个不论三纲五常。都是禽兽！孟老师这句话本身就有问题嘛，杨朱禽不禽兽我不管，干嘛诬蔑我大爱无私的墨老师！

    不过单从字面上讲，自私自利、不论纲常，顾天霸还真能对号入座。一来，他只管自己享乐，把天裕国搞得乌烟瘴气，落败不堪，对父皇，还有那些皇族亲戚，也都冷酷刻薄。说她“为我”、“无父无君”倒也贴切！

    想到这，我竟没心没肺的笑出了声，搞得几个站岗的士兵全都莫名其妙，虽说那人骂得含蓄，可光禽畜两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而他们的太子殿下居然还笑了。被骂笑了！那得多变态啊！

    也对！顾天霸这人是挺变态的。

    也不对！我现在是顾天霸，那人骂顾天霸我应该生气才对。再说，好歹我占了人家身体，总得为维护人家名誉做点什么吧！

    顾天霸人……不，是魂都走了，还被他如此辱骂，他就不怕顾天霸等他睡着以后去他梦里找他吗？试想，顾天霸半夜跑到那人的梦里，披着长长的头发，伸着长长的舌头，还黑着一张脸，手上再拿把小手术刀切了那人的……呃……丸子！再丢进锅里煮，煮熟再加点油盐酱醋，一口气吃完，那画面，那气氛！哈哈哈……

    墨老师也说过：“无不让也，不可，说在殆”就是说什么都忍让，是不可以的，就像自己受到伤害的时候，就不能忍让。

    谁无端被骂会心情舒畅？既然我最敬仰的偶像墨老师都说“不可”了，那我还“让”什么？更何况那叫嚣的浑蛋还说了那句侮辱我偶像的歪论。

    可那人没站在火炮的射程范围，要是开了炮，不仅伤不到他分毫，反倒显得我心虚似的。而碍于身份，我不又适合扯着嗓子跟个沷妇似的与那人对骂。

    怎么办？直接飞过赏他两耳光？还是算了吧！我又不会武功，万一这巴掌才赏一半，他就把我抓住了，更麻烦！

    既然没办法真把他怎么着，我又开始发挥我冥想的功力，想象此时，一块陨石从天而降，正好砸中他的脑袋！再想象，他咬了自己的舌头，唾沫横飞的时候，舌头喷出来了！呃……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血腥！不好，不好！

    那就想象，天上掉鸟屎，正好掉他头上，最好落的他满身都是！呃……好恶心。

    那就，哦！对了，我可以想象，他被坐下战马甩到地上，摔个狗啃泥，叫他还怎么装斯文。

    “摔！摔！摔……”我想个神经病一样，盯着那马，渐渐的，不知道是不是我最近眼神变好了，几百米的距离，我居然看见那马的眼睛也望向了我。然后，它竟然发出一声高亢的嘶吼，抬高两只前蹄，只用两条后腿撑地，整个身子坚了起来，将背上的人狠狠的摔在地上。

    “耶！”我欢呼一声，跳得老高。

    我想象刚才那匹马把那个讨厌的人摔在地上是被我的意念控制了，想象我就是一个天才魔术师，双手在空中划个圈，再指向目标，配上“啾”的一声，那匹马就会收到我的指令：“再往他肚子上踢一脚，踢！”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巧，那马虽然被赶过来的士兵勒住了缰绳，却一直转圈蹦跶个不停，还真有一脚踩到还没从地上爬起来那人的肚子。

    这时，一只小麻雀从远处飞来，我当时也没多想，冲那鸟儿勾勾手指道：“过来！”

    谁知道，那麻雀竟真落在了我的手上，连我自己都惊得半天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我问那小麻雀：“你听得懂我说话？”

    小麻省竟然使劲的点点脑袋。我惊喜的差一点大叫出声，又怕吓到这小鸟。随手拿过一块糕点，放到它的面前，它尖尖的小嘴一下一下的啄在糕点上，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我试着询问：“你知道呼延灼带着那十万兵马，到底去哪儿了吗？”

    我以为就算它能听懂我在问它什么，最多也只能用肢体表达给我，却没想到，它竟抬起小脑袋，说了两个字：“树林。”

    我一下子愣了，仔细观察这只小鸟，这的确是只再普通不过的小麻雀，可我刚才明明看见它抬头，张开尖尖的嘴巴，对我说：“树林”啊！

    我又试着问道：“呼延灼在哪里的树林？”

    鸟儿抬头，小脑袋冲着雒水河的方向伸了伸。

    “那他为什么不过河？”

    小麻雀飞身跃到火炮筒上。嘴里叫了一声：“轰！”

    “你是说，呼延灼害怕火炮，所以才一直没敢抢渡雒水河？”

    小麻雀点头。

    我又问：“他在树林里干什么？”

    这时，小夜拿着一只烤好的野鸡上了关楼，只留下两条腿，剩下的随手塞给了门口站岗的一个小兵。

    把其中一条腿递给我，小夜随口问道：“干嘛呢？”

    “跟小麻雀打探军情啊！”我得意的告诉小夜：“这小麻雀会讲人话，知道好多事，我正向它打听呼延灼在树林干什么呢！”

    小夜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用没沾着油的手背摸摸我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不烫啊！怎么净说胡话？”

    “去去去！”我伸手去推小夜，生怕他把我的小麻雀吓跑了，“它真的会说话。刚才还告诉我，呼延灼还有那十万兵马都在雒水河边的树林里呢！”

    “林沐雨，你还知道它是麻雀呀！”小夜笑得放肆，可不得不说，他的牙齿真的好整齐，陶瓷一样光滑洁白，“我还以为你把它当成鹦鹉了呢！”

    “呼延灼一方面让人赶制攻城的器械，一方面，在雒水河畔寻找机会，准备随时渡河。”我重复小麻雀刚才的话。

    小夜见鬼一样的望着我，挥手将小麻雀赶走。手里的鸡腿往后一丢，又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鸡腿，两只鸡腿稳稳的落到桌上的一只盘子里，两只油乎乎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使劲了摇了两下，“沐雨，你没事吧！你又在逗我玩对不对，这明明是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也跟别的麻雀没什么两样，你怎么就听见它说人说了？”

    “不可能啊，我明明听见它说的就是人话！”可转念一想，这明明是只麻雀，它怎么可能说人话？

    难道这些都是我的幻觉？我以为自己意识强大到可以控制马儿，和小鸟交流，而事实上，是我把自己给催眠了？

    “你去问你的金面师傅！看他怎么说。”为了让林沐雨相信这麻雀的确没说过人话，慕容星夜不惜搬出他最讨厌的金面暗卫。

    连金面师傅都说这小麻雀不曾说过人话，也许真的是我幻听了。可呼延灼一边积极的准备攻城，一边在雒水河寻找渡河机会，这情报又合情合理。

    我传令秦若安派人到雒水河畔的林中打探，不久，秦若安传回消息，果然发现北漠兵马。我让秦若安不要轻举妄动，先摸清情况，再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

    然而，当天夜里，一阵炮声将我从梦中惊醒。我披上斗篷跃上关楼，见雒水河的方向炮火冲天。

    “报……”见有探马来报，我飞身落到他的面前，那人赶紧下马，单膝跪地，举手加额：回报：“殿下！北漠大军丑时三刻抢渡雒水河，已被逼回。”

    “有没有人员伤亡？”

    “回殿下，无人伤亡！”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命他继续打探，便安心回房继续睡觉。

    这个时候，我并不知道探马所说的无人伤亡，指的是我方无人重伤，死亡。而非敌我双方无人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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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暗箭

    第二天一早，秦若安派亲信回望庸关汇报战况，我才知道，短短一个时辰的战斗，就有不下一千北漠士兵被炸死，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而这受伤的人里面，还包括北漠皇帝——呼延灼。

    两门火炮，一个时辰，千条人命，伤人无数。这真的是我让火炮出现这个时代的目的吗？可是没有火炮，现在死的人，就有可能是我面前的这些天裕士兵……

    就在我还在为火炮该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而纠结的时候。无数的投石车、冲车、云梯、床弩……一应攻城器械突然就出现在了城门外的沙场上。

    上百辆投石车同时靠近，城墙上仅有的一门火炮根本无法将其全部压制。投石车行至城墙外百米处，便到了它的攻击范围。大大小小的石头便像下雨一样从天而降，操作火炮的士兵被砸伤，在石块的压制下，士兵门根本无法靠近火炮。没来得及撤离的士兵，生生被从天而临的石头活埋了起来。

    原来，北漠大军在得知望庸关有杀伤力极大的火炮之后，立刻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由呼延炀率领，堵在望庸关口外，切断望庸关与关外的所有联系。一路，由呼延灼率领，绕雒水河进到望庸关内，前后兲击，消灭望庸关守军。

    这跟我之前的判断基本无误。

    然而，准备从雒水河上入关的北漠大军，发现了埋伏在河畔的大批天裕士兵，还有两门威力强大的火炮。于是，他们便藏匿于树林之中，误导我们他们已绕道落峡关，试图引雒水河上的天裕士兵赶去增缓落峡关。

    可是拦截在雒水河畔的天裕士兵却并没有撤离，这十万人又一边藏在树林制造攻城机械，一边寻找机会，抢流雒水河。

    昨天，我无意间得知北漠的计划，便让秦若安派人到树林查探，却惊动了他们。当夜，雒水河畔的北漠士兵兵分两路，一路去引开守在路口的天裕火力，一路趁机渡河。却被秦若安和元将军识破，死守路口，不去追击。北漠只好大举强攻，最终，还是被火炮逼了回去。

    其实，北漠抢渡雒水河是做了两手准备的，一招调虎离山支开雒水河畔的天裕士兵，若是成功，这十万兵马一过雒水河便来围攻望庸关。

    可失败之后，他们却依然冒险大举抢渡雒水河，其实是在声东击西。把我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雒水河畔，方便呼延炀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些天制造的攻城器械运至望庸关。

    我在关楼内急得团团转，虽然在望庸关守了十多天，可我真的没想到，北漠的一群骑兵竟能制出如此精良强悍的攻城器械。

    “殿下，调骁骑大将军和元将军回来吧！”吴将军提议，“呼延炀如此大举攻城，定是势在必得，再加上呼延灼重伤，北漠应该已经放弃从雒水河入关的打算了。”

    “不可能！”

    “不可能！”

    我和小夜同时开口。看来，我们还真是默契，默契到对呼延灼的了解都如此相同。

    状元郞替我们给吴将军做解释：“眼下，攻城和渡河，对于北漠来说难度相当，将军能想到请殿下调骁骑大将军和元将军回望庸关支缓，呼延灼也能想到。一旦雒水河兵力减弱，就算有火炮相助，也不一定能守得住宽阔的雒水河面。甚至，呼延炀大举攻城，就是为了让我们把雒水河上的军队撤回望庸关，目的还是声东击西，转移我们的兵力。”

    “既然攻城和渡河，对北漠来说难度相当，万一北漠放弃了渡河，全力攻城，那望庸关这六千人，能扛得住北漠二十万大军攻城吗？”

    状元郞不以为然道：“所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就算北漠已经放弃了渡河的打算，可一旦他们发现雒水河上无人防御，再折回渡河，也极有可能。再者，北漠有二十万大军，他们大可以留一部分守在雒水河上，一旦我们撤离，他们便立刻过河。甚至追上我们撤回的人马，扮成他们，大摇大摆的走来到您面前，抽出弯刀……”

    “那眼下怎么办？”吴将军焦急的问。

    “别急，别急！”我安慰吴将军，也在安慰自己：“城墙外五十米还有几排拉发*。他们一时半会，过不来的。”可这几排*一炸完，以望庸关六千将士，一门火炮，如何挡得住十几万北漠大军的攻击。

    北漠士兵在投石车的掩护下，浩浩荡荡的向前进发，我们却被石头压得连头都不敢露。眼看，大队人马就到了雷区。

    那天呼延灺还有无数北漠先锋被*炸死的画面突然闪过我的脑海，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就是不想看见那么多人死在我的面前，哪怕我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了我。望着那一排排整齐的骑兵，我只有一个想法：“别再往前走了，回去，快回去。”

    然而，奇迹发生了！所有的战马竟然调头往回奔跑，无论骑在马士兵如何鞭打，就是不靠近城墙一步。被马车拉着的所有攻城器械也都调转车头，往回驶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正站在高台上指挥的呼延炀，还有站在关楼上的我。我握着小夜的手，紧紧的握着，激动的快要说不出话来：“那些马…好像……听得懂我的话！”

    “你说……是你让那些马退回去的？”小夜刚才离我最近，也听到了我的嘟嚷，却又不敢相信，“这么远，它们怎么可能听得到？”

    是啊，我的声音很小，那些马是如何听到的呢？可我有种感觉，北漠的那些战马的确是听到我的话才退回去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推断，我飞身跃下关楼，落在一匹马的面前，对着它说：“叫！”

    “咴儿咴儿……”那马真的给我了回应。

    我怕这是巧合，又解开栓着它的缰绳，对它说：“跑！”那马果然“嗒嗒嗒……”的跑了起来。

    “回来！”我又喊。前跑出没几步的马，调头又跑了回来。

    “跑！”随后追来的小夜也冲着那匹马喊，那马却丝毫没有理踩。

    “马儿，你也听得懂我说话，对吗？”我问那匹马。

    我听那匹马对我说：“是！”小夜却说，他只听到那马叫了一声。

    以前，我只知道所有动物见到我不是乖乖趴下不动，就是跑得远远的，就像鬼王顶的十只老虎会趴在我的脚下，蛇虫鼠蚊以及所有我觉得讨厌的动物从来不靠近我。却不知道，马能听得懂我说话，我也能从它的叫声中，听出它在表达什么。还有昨天的小麻雀，我现在已经十分确定，我们当时就是在对话。

    接着，我又试着跟身边所有的动物说话，无一例外，全都能顺利沟通。我还发现，只要在我视线范围内的动物，就算我连嘴唇都不动，只要心里想，它们就能感觉我想说什么。

    这太神奇了！怪不得莫谦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说我能令百兽称臣。

    我向天上的鸟儿打听呼延灼的伤势，它们告诉我，呼延灼伤得很重，重得连站都站不起来，却依然命令北漠大军，全力攻城。而雒水河上，大批北漠士兵虎视眈眈，只能守在河畔的天裕士兵撤离，他们便立刻渡河。

    “命都快没了，还攻什么城，渡什么河！”呼延灼就在离我不到十里的一处密林，出了望庸天，只要越过一座小山坡就能见到他。可是这个时候，小夜，金在师傅怕我会遇到危险，全都拦着我，不许我去见他。

    北漠的马匹全都不听使唤，巨大的投石车还有一车车石块全靠人力运输，往往投石车还没行进到它的攻击范围，就被一炮轰成废柴，然后烧个精光。

    战斗陷入焦灼，北漠骑兵变步兵排成一列列方阵，在盾牌的掩护下，向城门口进发，然而，盾牌怎么是巨大火炮的对手，一炮下去，盾牌和残肤纷飞。

    很快，几排拉发*被拉爆。我坐在关楼里，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情形，可光听一声声巨大的爆炸声和北漠士兵的惨叫声，我也能猜到外在的战况何其惨烈。

    雷区一过，离城墙也就不远了，躲过自城楼而下的箭雨，仍有不少北漠士兵冲到了城墙下，飞爪钩攀上城墙，眼看人就要爬上来。一旦他们爬上城楼，城楼上的士兵便无瑕再放箭对付沙场上正向城楼跑来的北漠士兵，如此一来，便会有更多的北漠士兵爬上城墙，到时，望庸关城墙便成了刀剑的较量场，真到了那时候，人数远少于对方十几倍的我方必败。

    吴将军急冲冲的跑进关楼，向我汇报：“殿下，敌军攻上来了！”

    “点爆竹，直接丢下去。”爆竹里装的是*，威力不足以炸破城墙，可直接从城墙上在丢下去，那些正往上爬的人，却不会幸免。

    北漠的进攻又一次被击退。傍晚的时候，天上飘起了雪，越下越大，将广阔沙场上那些横七坚八的北漠士兵尸体掩埋成一座座洁白的小丘。如果不是亲眼见证过白天战事的惨烈，这一片雪白而安静的世界，该是多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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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谈判（一）

    “殿下小心！”就在我望着漫天雪花感慨万分的时候，突听状元郞一声惊呼。然后飞快的挡在我的面前，随即，一支羽箭映入我的视线，剌入他的肩膀。状元郞身子一软倒在我的身上。

    这时，远处的雪地上，一个黑影闪过。接着，金面师傅从关楼跃下，向那个黑影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

    “状元郞受伤了，快来人啊！”我大喊。听到呼声，门外站岗的士兵跑过来，将状元郞抬下关楼，我不知道状元郞具体住在哪个房间，便让士兵把他抬进了我的房间，放在床上。

    状元郞脸色苍白，微薄的唇断断续续的说着：“殿下……我没…没事……您不……要担心。”

    “别说话！”我拉过被子盖在状元郞身上，在军医赶到之前，又用剪刀剪开他中箭处的衣衫。用巾帕擦干净伤口处流出的鲜血。

    从状元郞身上拔出的箭头锋利雪亮，军医说，还好射箭人离得远，要是再离近一点，这箭能把状元郞的肩膀刺穿。

    要不是状元郞及时赶到，替我挡下了这一箭，那这支箭插向的便是我的胸口，要是射箭人再离得近一点，那它就会剌穿我的心脏！

    金面师傅回来告诉我，刺客进了呼延灼所在的那处军营，就不见了踪影。他觉得，那刺客是呼延灼派来的。

    我问小夜怎么想，他说：“我的想法跟你一样。”

    可我的想法又是什么？我不相信呼延灼会派人来暗杀我，可是那剌客确确实实是进了他所在的那处军营。

    状元郞身体本来就不算强壮，一路奔波从都城赶到望庸关，已经让他吃不消。在这又每天陪着我担惊受怕，睡不好，吃不好，如今又替我挨了一箭，身体更加虚弱。从军医把箭头从他身上拔出来他就昏了过去，一直到深夜都没醒过来。

    我迷迷糊糊的趴在床边睡着了，恍惚中，小夜把我抱回了他的房间放到床上，脱下鞋袜、外衣，又给我盖好被子。他则睡在了一旁的榻上。

    半夜的时候，我听到小夜的喷嚏声，他年纪小，又是慕容山庄少主，从小娇生贵养、锦衣玉食。如今跟着我住在这简陋的军营，就已经很难得了，再让他睡又窄又短的矮榻，就真有点说不过去了。

    想到这，我从床上爬起来，来到榻前，轻轻的把小夜摇醒，“咱俩换换，你去床上睡。”

    “不用，”小夜长长的睫毛微动，睁开朦胧的双眼，冲我露出一个慵懒的微笑，“我睡榻就好。”

    我弯腰去拽小夜，“听话！你去睡床，我来睡榻。”

    “要不咱俩都别睡榻了！”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小夜的双眸依旧如满天星辰般流光溢彩，微凉的手拉住我的手，撒娇的摇晃着，“反正床那么大，两个人睡又不会挤。”

    想想我们之前也不是没睡过一张床，虽然那时我误会他和呼延灼是一对，可两人睡在一起，却也相安无事。就连我喝醉酒主动投怀送抱，他都能坐怀不乱，更何况我今天又没喝酒。

    “好吧！”我使劲把小夜从榻上拉起来，小夜顺势把脑袋搁在我的肩膀上，眼睛又闭了起来。

    我无奈，“这样也能睡着，真是服了你。”任命的扛着他的脑袋，扶着他的身子来到床边，再把他的脑袋从我的肩膀挪到枕头上，又把他两条修长的腿托到床上。我也上床，偎着他躺下，拉过被子盖在我们身上。

    第二天一睁眼，我首先看到的是小夜的喉结，我眨眼，睫毛就触到了他的光滑的皮肤，我看见小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忙向后退了一点。这时，我才察觉，我竟整个人窝在他的怀里，头枕在他的胳膊上，两条胳膊还紧紧的环在他的身上。

    “醒啦！”小夜声音跟平常一样慵懒中透出无与伦比的高贵，细听，似乎还多了一丝如暖玉般的温润。但总体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妥。

    “我又把你当枕头了！”我呵呵傻笑两声，这回可不止把人家当了枕头，还当了暖宝宝，死死抱着睡了一夜。

    小夜伸手把遮在我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轻笑一声：“我都习惯了。”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我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还傻傻的保持着醒来时的姿势，忙把紧抱着他的两条胳膊拿开，退到一个相对不那么暧昧的距离。

    许多年以后我想起这件事，总会暗骂自己，那个时候，我应该立刻下床的。怎么就跟他盖着同一床被子，四目相对，让那暧昧的气氛越来越浓。给了那个十七岁的绝美少年一个错误的暗示，害他空等了我那么多年。

    可那个时候，我对这一切真的浑然未觉。只是傻乎乎的觉得，跟他相处很随意，甚至不用去计较男女之防，就算我对他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比如那次醉酒吻了他，比如这次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的身上睡了一夜，可是暂时的尴尬过后，我并没有感觉哪里不自在。

    刚来望庸关的那几天，每顿饭都吃白米饭加各种咸菜、肉干，我还抱怨没有绿色蔬菜，可看到将士们不管是哪一餐，都是粗饼、稀粥加咸菜，偶尔见点肉，也都是又肥又腻的猪肉。我才知道自己吃得有多奢侈。我不喜欢搞特殊，就让伙房关了小灶，跟大伙吃一样的饭。

    小夜看不过去，就每天去山林里打野味，打多了就送到伙房给大家加餐，就算打得不多，关楼上站岗的几个小兵也能天天跟着撑饱肚子。

    如今状元郞替我挨了箭，我便令伙房重新开起了小灶，将慕羽让人从瞻天城送过来的人参，燕窝全给炖了，白米饭蒸得香香的，冬天新鲜疏菜稀缺，不过莲藕，山药、南瓜、冬瓜、萝卜、白菜……却并不少见，我让人去瞻天城买了些回来，变着样的给状元郞做，希望这样他的伤势能早些恢复。

    北漠大军每天都在拼死强攻，却一次次被打了回去。沙场上，头一天的尸体还不来得及掩埋，到了傍晚，又会增加许多新的尸体。

    几天下来，望庸庆的六千将士也有一半以上挂了彩，望庸关西边的荒山上，也多了不少新埋的坟头。

    莫谦从西越传来消息，西越同意向北漠出兵，不过西越有个条件，就是让莫谦帮他们制出威力强大的兵器，莫谦答应帮他们制做百辆能射三百大步，也就是五百米的巨大床弩。所以，莫谦一时还不能赶回望庸关。

    解决战争的方式，一个是继续战争，一方把另一方打得不敢还手，甚至赶尽杀绝。一个是谈判，和平解决。

    把北漠打到不敢还手，天裕国还没有那个能力。我决定与北漠谈判，反正望庸关，我绝不相让，若他们再不搬兵，等到西越铁骑踏上北漠国土，那这兵他们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

    到时，我若穷追，一路打到他北漠境内，再与西越来个联手，那他北漠离灭亡也就不远了。但是，若他们现在、立刻搬兵，我保证绝不追击。西越见北漠大军班师回朝，应该不敢硬碰硬，自然也就撤了。

    得到北漠同意谈判的消息，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呼延灼，我辗转反侧一个晚上都没睡着觉。想着我们见面时的开场白，是冠冕堂皇、不冷不热还是剑拔弩张、咬牙切齿。

    我想问他：我们俩的事，是不是他一手策划的，他跟我在一起时的温柔、宠溺是他迷惑我的手段，还是真的由感而发。若我真的那么问了，他是会笑我白痴，还是会说，他是身不由已？

    我想问他，那个剌客是不是他安排的，想让我死的人，是不是他。难道我们之前真有那么大的仇恨，还是因为我们一个是北漠的皇帝，一个是天裕的太子，我们立场不同，注定只能你死我活。

    我还想问他那个所有被抛弃女人都想问的那个问题：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

    当一骑孤独的白马从沙场的另一头向我靠近的时候，那个紫衣的男人的脸也越来越清楚，是呼延炀！

    我努力掩饰自己的失望，令人开城门，放那一人一马进来。却见呼延炀从马上一跃而起，脚尖点着陡立的城墙，就上了关楼。

    同样是一身紫衣，同样出神入化的轻功，同样孤身赴敌营的魄力，还有那相似的容貌、体形，怪不得总有人把他认成是呼延灼。

    “在下北漠呼延炀！”态度不卑不亢，神情洒脱自然，与呼延灼如出一辙。简直可以说是另一个呼延灼。

    “天裕顾天霸！”要是早知道是呼延炀来跟我谈判，我就应该把鞋子垫高一点，这样才不至于在身高上逊色他太多，所谓高度，除了学识、姿态，这个身高也是十分重要的。

    “炀王爷只身赴约，在下佩服！”我先打个官腔，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见呼延炀入座，我也懒得再跟他虚伪寒暄，直奔主题道：“炀王爷，望庸关外风景虽好，可看了二十多日，也该腻了吧！如今年关将至，不知炀王爷打算哪日启程回朝。小弟已备了些茶叶做为新春贺礼，还望炀王爷不要嫌弃。”

    天裕国南方多的是茶园、茶树，这几年，天裕与各国商贸往来渐疏，那些不产茶的地方，茶叶都炒到了天价，可在天裕国，这茶叶便宜到拿来喂猪。如此一来，我干嘛不把喂猪的茶叶拿来送礼，也算是表达我休战的诚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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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谈判（二）

    “太子殿下客气！”

    呼延炀嘴里应着，却没说这茶叶是收还是不收，还是想要更多的好处。我掂量着，若他要天裕国割地赔款，实在不行我也丧权辱国一回，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如果我把梅岭关外那几座早脱离了天裕国朝廷控制的城池敷衍给他的话，他会不会马上翻脸，甩手而去。

    可在梅岭关内割地，那就等于舍弃了梅岭关这道抵御北漠的重要屏障，我是绝对不能答应的。至于赔款嘛！天裕国那么穷，哪有钱赔给他？实在不行我就把盖沐雨小居的三十万两跟莫谦要回来，赔给他好了。破财消灾嘛！哈哈……

    谁知，他却话锋一转道：“过年讲究一个团圆吉祥，若是不能团圆，这年，便过得没意思，倒不如不过。”

    我问：“那炀王爷倒是说说，您觉得，何为团圆？”

    呼延炀微微一笑，道：“团圆，当然是一家人齐齐整整，夫妻相聚，儿女绕膝，热热闹闹，欢聚一堂。”

    小夜说过，这个呼延炀今年虚岁才二十，并未娶妻，父母又早亡，所以这夫妻相聚，儿女绕膝，对于他说，完全是空话。这么说来，他这年过与不过，也没什么区别。

    可他不过年我还想过年呢？我可不想大年夜的，还站在关楼上喝西北风。

    哼！他要是不让我过年，那就在他们北漠大营“热热闹闹”的放场“烟花”，让他北漠大营彻彻底底的“欢聚一堂”。看谁比谁狠！

    我轻笑一声，道：“莫非炀王爷真想留在望庸关外这冰天雪城里，天为被，地为席，与本宫隔沙场遥遥相望，互相守岁？”

    呼延炀早闻天裕国太子顾天霸相貌极丑，胸无点墨。却不想，此人相貌竟堪称绝美，举止谈吐也大方合度，与传言简直相去天渊。不觉又多看了几眼，却隐隐感得哪里不对。再细看，发现她身材高挑，可相对男子还是太过纤柔，娇美的肌肤，精致的五官，还有露在红色斗篷外面光滑柔美的脖项，虽然一身男子装扮，却依旧美得让人惊艳。

    呼延炀暗想，若这顾天霸将头顶的白玉小冠换成一支凤头钗，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呼延炀赶忙否定自己的想法，“天命所归，一统天下。”的天裕国太子顾天霸，怎么可能是个女子，他若是女子，也断不会登上那太子之位。

    呼延炀忍不住将眼前人与堂兄呼延灼做了一翻比较，若比气魄，顾天霸离堂兄是差了些，可若当比相貌，恐怕这天下，连女子都算上，也没有一个能与顾天霸相提并论的。

    呼延炀端起茶杯，以品茶来掩饰内心的波动。刚才他说什么，“隔沙场遥遥相望，互相守岁？”若他真是女子，遥遥相望，互相守岁倒也不错，反正每回过年，他一个人在偌大的王府，也无聊的紧。

    呼延炀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喝进嘴里的茶水来不及咽下，反而呛进了气管，害得他连咳了好几声。

    “炀王爷喝不惯这茶？”望庸关库房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毛尖，味道应该早变了吧。哎！我总把酒和茶并提，这酒越陈越香，却忘了这茶却要喝新的，陈茶，拿去喂猪，猪都不一定吃。

    再说，人家呼延炀好歹也是北漠的王爷，平时喝的就算不是琼浆玉露，至少也是好茶好水。我却一时疏忽，用可能已经发了霉的阵茶来招待人家。这事往小了说，是我粗心大意，往大了说，就是破坏两国交好！他呼延炀若大度不跟我计较还好，若真计较起来，我就是再长十张嘴也解释不清啊！

    “要不你喝这个吧！”我赶紧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我杯子里泡的是用烤香的枣片、还有桂圆，枸杞泡的枣茶，虽然叫茶，却是一片茶叶都没放。而且枣香浓郁，还有点甜味，应该能冲淡口中那陈茶的怪味。

    又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吴将军，赶快把那杯陈茶端下去。来个毁尸灭迹，让呼延炀抓不住这件事的把柄。

    呼延炀愣了一下，还是双手接过顾天霸递过来的杯子。刚才他在想事情，心思没放在茶水上，这会回味，那杯子里的茶，味道好像还真有点不对劲。

    呼延炀怕顾天霸递过来的茶水还有诈，小口的抿了点，发现竟然是甜的，垂眸一看，他差点笑出声来，杯子里，竟然是女人坐月子才吃的红枣！

    见呼延炀笑得灿烂，我也的心也放了下来。便不再磨蹭，继续向着主题迈进，“炀王爷可否直言，如何才肯从望庸关退兵。”

    呼延炀把那杯茶放回桌上，只觉唇齿间迷漫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可他从小不喜欢吃甜，只想赶紧找杯水，或是一坛酒也行，把这股味道冲淡。林沐雨不知道，她无意相的一个小举动，竟分了对方大半的心神，使谈判的主动权，又朝自己这边近了几分。

    “吾皇与贵国安平公主情投意合，早前便亲自向天裕国求亲，天裕君主也已应允。待吾皇赶回北漠，亲自监督封后大典事宜，却被告知，迎接安平公主的使团竟全数命丧驿馆。不知太子殿下，可否给我北漠一个合理的解释？”

    “炀王爷，不怕您笑话，我天裕国近几年鲜少与别国来往，这驿馆，早已改做他用，敢问炀王爷，我天裕国压根就没有这供使者居住的驿馆，又何来北漠使团命丧我天裕国驿馆之说。”两年前，顾天霸的修建陵墓却少木材，便拆了驿馆将里面上好的金丝楠木全运进了陵墓。

    “天裕都城没有驿馆？”呼延炀曾经听人说过，顾天霸拆了驿馆，将驿馆的木材拿去修坟了。

    可北漠的使团的的确确是被天裕国的官员迎进了都城，后来，天裕国还把这些尸体送回了北漠，整整齐齐的排在北漠都城最繁华的一条大街上。还在北漠敲锣打鼓的宣扬：天裕国的太子妃，岂是北漠蛮夷可以肖想的。否则，堂兄也不会恼羞成怒，亲率大军直奔天裕国都。誓将安平公主抢回北漠，并向天裕国讨个说法。

    可听顾天霸这么一说，似乎这里面还另有隐情。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堂兄交待过，只要天裕国能把安平公主嫁往北漠，条件尽管提，只要不是太过份的，呼延炀可以代表他直接应允。

    “太子殿下，年关将至，我北漠皇后娘娘却还在天裕，此事多有不妥，还望殿下体恤吾皇与皇嫂两地分离，相思却不得相聚。将安平公主还与吾皇。到时我北漠大军便护皇后娘娘班师回朝。吾皇也将备上厚礼，重谢太子殿下乘人之美。”

    呼延炀竟已改口慕羽叫皇嫂、皇后娘娘！而我曾经幻想那二十万大军是来天裕国抢亲的，竟是事实。可惜，他们要抢的对象却并非是我，而是慕羽。呼延灼从来没告诉我过他的身份，更没许诺过我什么皇后之位，却已然在监督册封慕羽为皇后的大典。

    见我不说话，呼延炀接着说：“太子殿下，当初我北漠向安平公主求亲，聘礼是百万两黄金铸成的金山。还有十车珍宝，太子殿下若觉不妥，只管明说，我北漠定竭尽全力，令太子殿下满意。”

    什么？百万两黄金铸成的金山，恐怕连宣政殿都放不下吧！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我一点消息都没听说？还有那十车珍宝，也没人向我提过啊！

    百万两黄金铸成的金山，十车珍宝，外加一个皇后之位，若这是事实，那呼延灼对慕羽的感情，足够流伟千古。

    可呼延炀所说的这些，我全都不曾见过。如果这些都是呼延炀信口开河，把北漠狼子野心妄想吐并天裕国未遂的理由推到儿女情长上面，也给北漠退兵留个台阶，也不是没有可能。

    北漠大军进入天裕，劳兵伤财，却只为一个女子。那这个女子必将背上红颜祸水的骂名。

    北漠的皇帝是呼延灼，慕羽的生死荣辱，全凭他的态度。若他一心护着慕羽，此事倒也容易平息，可万一呼延灼从未对慕羽动心，只把她当做发兵天裕的借口，退兵天裕的台阶。他又怎么可能一心为慕羽打算。就算丢给慕羽一个皇后的位子，只要他不管不问，底下的人也不会对慕羽恭敬到哪里去。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能因为呼延灼背弃与我的承诺，而否定呼延灼对慕羽的感情。万一呼延灼是真心喜欢慕羽呢？慕羽又钟情呼延灼，一个郞才，一个女貌，叫谁说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已经赶走了慕羽命定的恋人，好不容易她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我若再阻拦，岂不真成了专门棒打有情人的恶人。

    呼延炀一番话，说的并不委婉，他不如直接问我，我到底想要什么，才肯把慕羽嫁到北漠。说得难听点，我想用慕羽，换他北漠什么好处。再难听点，我想把慕羽，卖个什么价钱。

    “那就再来一座金山，十车珍宝好了！”我不是贪图北漠的钱财，上回在沐雨小居，从小夜身上忽悠来的两千万两黄金，除了给莫谦那三十万两，我还一分没动，现在的我，根本不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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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埋伏

    虽然爱情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金钱也不能保证爱的品质，可是，空口无凭的誓言，谁都会说，如果只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证明爱了，那能在一起了，那下一次上嘴唇再碰下嘴唇的时候，是否就能说爱已荡然无存，可以毫不负责的把爱人丢弃了？

    就像二十一世纪的林沐雨，别的女孩结婚，都要求男方有房有车有钱，而林沐雨什么都没要求，可结果呢？陈睿不仅没有因为她什么都没要而更加疼惜她，反而觉得这个媳妇来得太容易，更不把林沐雨当回事，甚至陈睿一家，还有陈睿家的那些亲戚，背地里说她随便、倒贴、还骂她贱。

    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当时我也像别的女孩那样，要房、要车、要钱，那陈睿会不会就不追我，去寻找别的目标，我也能躲过一劫。

    类似这样的事情，我绝不会再让它发生第二次。不仅不能再发生在我身上，同样不能发生在慕羽身上。

    我没有看透人心的能力，不知道呼延灼对慕羽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若他为慕羽舍得拿出我要的东西，至少证明，呼延灼是舍得为慕羽付出的。就算是花大价钱买回的玩偶，也比从外面随便捡来的要显得珍贵，也会更加珍惜一些。

    见呼延炀底头品茶，我又说：“其实，天裕国美女也不止安平公主一人，就拿安平公主的妹妹——奇葩县主来说，那可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相貌气场绝不在安平公主之下。”呸呸呸……

    我在心里连呸好几声，接着说：“本宫还想着，趁年节喜庆，加封奇葩县主为奇葩公主。奇葩县主从小仰慕草原男儿的毫迈爽朗，前些日子还跟本宫念叨，若有幸一睹草原天子风华，便是折寿三年也心甘情愿，若能常伴左右，为奴为婢，甘之如饴！”

    怕他不明白，我又补充道：“本宫早年曾许诺奇葩县主，他日出嫁，必送上一份厚重的嫁妆，到时，北漠可是稳赚不赔。”

    这回应该够明白了吧！我有意让奇葩林慕涵代替慕羽和亲北漠，又说这是奇葩自己的意愿，北漠若非慕羽不可，大可以顺势改变方向，也省了一个尊贵的皇后之位，一座金山，十车珍宝，还白得一份嫁妆，如此一来，北漠退兵的台阶有了，钱财也没损失，面子保住了，里子也没丢，多好的买卖！

    呼延炀算计着，别说百万两黄金，就是千万两黄金，万万两黄金，北漠也有的是，之前送到天裕国的金山，是北漠在南疆国和南诏国西所有店铺一整年的营利，堂兄直接下令铸成金山，做为向安平公主求亲的聘礼，运到了天裕都城。可金山只此一座，再铸需要时间。堂兄交待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皇后娘娘前年入主后宫。

    如今已是腊月十二，眼看就要过年。就算北漠手中还有一座现成的金山，可这六十多万斤重的金山从北漠一路运到天裕，恐怕这年也过完了吧！更别提只有“聘礼”到了天裕国，安平公主才能天裕国出发，前往北漠。

    却听顾天霸竟然说起了另一名女子，还特别强调，这奇葩县主是安平公主的妹妹，即将被封公主，是想说明这奇葩县主的身份、相貌都与安平公主相当吗？

    身份，相貌相等的两个女子，一个千军难追、万金难求，一个则可为奴为婢，白送还倒贴嫁妆。莫不是这顾天霸对安平公主也有心思，才如此不舍得放人，想让另一个女子代替？

    呼延炀越来越好奇，那位安平公主到底是怎样一位绝代佳人，才能让一向冷静谨慎，一心只想一统天下的的堂兄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得到，还让另一个身份卓然，相貌绝美的男子，亲自披挂上阵，直面强敌，殊死相搏，赌上整个天裕国的命运也要留住。

    “殿下，吾皇所钟情之人并非奇葩县主，还望殿下明察。”呼延炀习惯以品茶来掩饰心思，可这茶……哎！呼延炀感觉胃里已经开始翻涌了，万一真吐出来，那他这北漠文武双全的炀王爷，脸就全丢在这个比女子还美的天裕国太子面前了。

    “殿下，百万两金山和十车珍宝，从北漠一路运到天裕，需要跋山涉水，不如折成银票，也方便携带些！”呼延炀把茶杯放回桌上，“百万两金山可折成百万两黄金，这十车珍宝，还请殿下估个数目。”

    “那就折成一千万两黄金吧！”一千万两黄金，少说也够他北漠两年的军费了。如果呼延灼舍得，我便姑且相信他对慕羽并非虚情假意。

    “好！”呼延炀竟一口应允，“敢问殿下，待这一千万两黄金奉上，我北漠使团可否去迎安平公主回朝。”

    “若呼延灼肯为安平公主遣散后宫，并保证今生只她一人为伴。本宫便亲自将安平公主送到呼延灼面前。否则，就算北漠再来二十万大军，本宫也绝不让安平公主踏出天裕国半步。”

    遣散后宫，遣散的可不止一帮女人，还有这帮女人背后的势力，甚至得罪许多手握重权、身居要职的人。让一个皇帝遣散后宫，说白了就是让一个政治家放弃他大半的政治助力，甚至给自己树立政敌。可这也恰恰考验一个君主的魄力和能力。

    后宫之中，美女如云，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就算慕羽信奉曾经拥有便是永恒，可我却希望她与心爱之人天长地久。

    若呼延灼不肯遣散后宫，就说明他对慕羽根本不够爱。或是没有在不借助联姻手段的前提下，稳住自己地位的魄力和胆量，一个连自己地位都要靠女人来维护的帝王，又如何护得住心爱的女子。

    不爱就没有必要非她不可，跟随便往后宫纳个什么奇葩，或是红葩、绿葩也没多大区别。而护不住她，就没有资格说爱她。

    如果我这样做能让呼延灼知难而退，慕羽也算逃过一劫。可如果呼延灼真能做到我所要求的一切，那慕羽这一世，一定会幸福美满！

    呼延炀犹豫一下，站起身，向我微微一礼，“太子殿下所言之事，小王做不得主，还请太子殿下稍等片刻，小王去去就回。”

    “请！”我起身送客。

    呼延炀跃下关楼，飞马向回奔去。我想，他这一去，应该要跟呼延灼商量许久，而且很有可能呼延灼不会答应，不过西越已经向北漠发兵了，估计这一两天望庸关外的北漠军营便能得消息。到时，他们便会明白西越大举进攻北漠这件事，并非我危言耸听。北漠大军不日必会班师回朝，只要望庸关撑过这几天，也就胜利了。

    我又让吴将军明目张胆的带着人，在城门外的沙场上密密麻麻的埋下无数*。就是要让北漠明白，他们再强攻，这些雷足够送他们所有人上天。希望以此震慑北漠大军，班师回朝之前，不再发起战事。如此，我望庸关的将士也不会再有伤亡。

    就在吴将军带着上百埋雷的士兵在沙场上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那骑白马带着那个紫色的身影又向关楼这边奔了过来。

    这才不到一个时辰，从这儿到呼延灼养伤的地方，路上少说也要花掉半个多时辰，如此算来，呼延炀和呼延灼只用了两刻钟便做好了商量，来给我答复了？

    其实这两刻钟，呼延炀只跟呼延灼说了两句话，第一句：“天裕国太子再要一千万两黄金做聘礼。”第二句：“他要堂兄你遣散后宫，并保证今生只皇嫂一人为伴。他便亲自把皇嫂送到您的在前。”

    而呼延灼也只回了他两句话，第一句：“按他说的办。”第二句：“朕的皇后，自有朕来守护，不劳他一个外人费心。”

    而剩下的时间，呼延炀先是喝了两杯苦茶，又灌了半坛烈酒，才把从唇齿到胃里的那股甜味压下。

    呼延炀上了关楼，将一大沓银票交到我的手上，我转手交给旁边的状元郞，不大会，他冲我点头，这一千万两黄金的票子，一分不少。

    “太子殿下，吾皇已允诺，即刻传旨遣散后宫，并召告天下，有生之年，不再纳任何女子入宫。”呼延炀把一张白纸黑字的大幅告示双手拿到我的面前，打开。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北漠皇帝呼延灼遣散后宫，迎娶天裕安平公主，封文德皇后。从此后宫不再纳封。还盖了北漠玉玺，如此一来，这件事，便再无回旋的余地。

    本来一场我不惜赔款割地结束的战争，最后竟以这种方式停止。一沓银票，一个承诺，成就了一对幸福的有情人。

    二十万铮铮铁骑气势浩荡、威武磅礴一路从北漠攻入望庸关，战火纷飞，生死较量，血流成河，只是为红颜。如此惊天动地的爱情佳话，简直比童话里的爱情更加美丽壮阔、刻骨铭心。

    “既然如此，明日午时，本宫亲自送安平公主出望庸关。”相信慕羽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一定会很开心的。

    “明日午时，我北漠大军在望庸关外，迎皇后娘娘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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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和亲太子妃（番外）

    原本就不怎么繁华的瞻天城，因为北漠大军的到来显得更加萧条，我逛遍了整条街的店铺，想买些首饰布匹之类的东西给慕羽添嫁妆。又觉得铺子里这所有的这些东西，都配不上她。最后，两手空空的就回了瞻天行宫。

    在慕羽院子门口徘徊半天，我终于伸开了那道虚掩的门，却见慕羽就站在门里面，伸出一半的手，僵在半空。

    “殿下！”慕羽只说了两个字就哽咽了，呼啸的北风吹起她身上雪白的狐裘，露出里面淡紫色的衣裙，让她瘦弱的身子更显单薄。

    我赶紧上前，帮她拉好狐裘，她的脸和手像冰一样的凉，看样子，已经在外面站了很久了。

    一阵莫名的凄凉突然涌上心头，一道沉重的木门，隔开了两个人，门外的人在想要不要进去，门里的人在想要不要拉门外面那个人进来。两人就这么隔门相望，任寒风凛冽，却都不知所措。

    命运真的给我们开了个大大的玩笑，我是另一个林慕羽，她是另一个林沐雨，我们本该是同一个人，却被一分为二，林沐雨脱离了自己的人生轨迹，闯入了林慕羽的生命，在林慕羽的生命轨迹即将终结的时候，将她拉向了另一条轨迹，本以为从此两人便会一起沿着这条轨迹一直走下去，可最终，错乱的人生终将结束。前世今生本不该相聚，所以注定分离。

    而呼延灼，本该汇入这条轨迹，或是这条轨迹与他汇合。可他却成了横穿我和慕羽两人生命轨迹的岔路，纠缠之后，他带走了慕羽，完成了他生命轨迹的融合，慕羽也有了新的依靠。

    可对于我来说，他就是那把将我和慕羽生生分离的刀。把我和慕羽都被切痛了。慕羽失去了我，而我却失去了他们两个。

    “恭喜你！”我假出一幅轻松的样子，把呼延炀拿给我的那张告示殿开给慕羽看，“你是这片大陆有史以来，第一个还未出嫁就被册封皇后的女人，也是第一个还未出嫁，就有了封号的皇后。”

    “殿下！”慕羽欲言又止，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我把那一千万两黄金的银票交给慕羽，那本来就是她丈夫的东西，交给她，正合适。慕羽却从床头拿出一双刚做好的靴子，厚厚的千层底，针角又细又密。我这才想起来，我之前曾埋怨过尙衣局做的鞋子底都太薄，站在外面，都能感觉到地面的寒冷。我没想到随口的一句话，慕羽竟记进了心里。

    躺在撒满花瓣的浴桶里，慕羽帮我解开一直束在头顶的长发，浸到水里轻轻揉搓。我这才猛然发觉，在望庸关的十几天，除了每天晚上小夜端着一大盆热水来我房间跟我一起泡脚，我竟一次澡都没洗过。

    洗完澡，穿上慕羽的衣裙，我突然有些害怕，怕她走以后，再也没有人提醒我，我是一个女人。就像这些天在望庸关，我甚至没有一刻自觉，我是个女人，一个本该对镜梳妆，抚琴绣花的女人，而不是一个慢慢习惯血腥味道，习惯望着沙场上一地尸体，还能谈笑风生的太子爷。

    第二天，我亲自策马为出嫁队伍开道。这也是我最后能为慕羽做的事情。午时，队伍准时抵达望庸关，关外沙场，整整齐齐的骑兵方阵，所有人同时下马，朝着慕羽的车骄叩拜。

    呼延炀代替呼延灼，以年关将至婉拒了我送慕羽到北漠的提意，只留吴将军和他率领的那三百送嫁将士，做为娘家人，一直把慕羽送到北漠。

    我没看见呼延灼，听说，他重伤未愈，还下不了床。所以才把这迎亲的所有事宜，全权交给了呼延炀。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省得我们俩见了面都尴尬。慕羽也不自在。仔细想想，我和呼延灼交往时间并不是很久，见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如今到了这步田地，他不露面，我还可以假装潇洒。

    我打马返回望庸关，站上关楼的最高处，一直看着那史上最壮观的迎亲队伍，一路向北，沿着蜿蜒的山路，像一条长长的蛇，最后，连尾巴都看不见了。天空又飘起了雪花，像我来追慕羽那天一样的鹅毛大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雪停之后，元将军带着那二千将士回了望庸关，秦若安则直将带着那一万五千将士从雒水河回了瞻天城，与我从望庸关带回的五千人马汇合。次日一大早出发，向青远县行进。

    青远县距瞻天城不足百里，虽然刚下过雪，路途却并不难行，不到酉时时，两万人的队伍就到了青远县城郊外。

    就在大队人马准备进城的时候，我看见雪地上出现了无数的马蹄印。青远县城并无守军，民间养马多为拉车之用，根本不可能同时出现这么多的马匹。这些马蹄又都是自城中而来，出城门不到半里却又折了回去。着实太过蹊跷。

    “停！”我下令：“原地休整！”然后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一个士兵。

    小夜却没有下马，在我身旁说了句：“我去看看。”就打马向前，朝城门跑去。

    “小夜！你快回来！”可为时已晚，只见小夜坐下骏马跑着跑着就一头栽在了地上，仔细一看，才发现，大路中间，地上密密麻麻全是尖刺朝上的扎马钉。

    还好小夜反应快，在马匹倒下的前一刻就腾空退了回来。可那匹马就没那么幸运了，倒下的一瞬间全身又被扎出了无数个血窟窿，挣扎几下，就没了动静。

    “有埋伏！”秦若安大喝一声，抽刀护在了我的面前。其它将士也纷纷拿起盾牌、长矛，在我四周围了一道人墙。

    这时，城墙上站出来一个脸上有一条狰狞刀疤的男人，就是那个曾经被我错认成肃崇华的副将。他伸长脖子向我们这边望了一眼，大声道：“哟！这不是骁骑大将军吗？误会，误会！”

    说着，他便令人打开城门，嘴里还解释着：“听闻北漠敌军围困望庸关，末将怕望庸关万一失守，便在这青远县设下埋伏，继续阻击北漠敌军。大将军到此也不通报一声，末将还以为是北漠人打过来了呢？”

    “北漠前日便已退兵，又何来望庸关失守一说？”秦若安并未放松警惕，“陈将军若怕望庸关失守，直接增兵望庸关便可，何必守着这小小的青远县城？难道陈将军觉得，这青远县的三丈城墙，比望庸关五丈高墙还要坚实？”

    “大将军！北漠狡诈，陛下为保都城万无一失，特传令末将驻守青远县城，若大将军还有疑问，大可回朝亲自向陛下核实，何必在此为难咱们这些官小职微的兄弟们。”那陈将军还不高兴了，“大将军，青远县城酉时五刻关城门，你若再不进城，别怪末将让兄弟关门了！”

    “殿下！”秦若安回头询问我的意见。

    这个陈将军口口声声说奉圣旨驻守青远县城，可以父亲的才智，怎么可能想不到，若望庸关失守，就算把都城北郊大营剩余的三万兵马都调来青远县城，也挡不住北漠骁勇善战的二十万人骑兵啊。再说，青远县城又不是从望庸关到都城的唯一通道，他就能保证北漠明知道青远县城有埋伏，也非走此路不可。

    还有那个陈将军在城楼上一口一个骁骑大将军，却并不向我这个太子爷见礼，说他不看见我，或是没认了我，鬼才相信。

    我冲着城楼上的刀刀疤脸冷哼一声，大声命令：“进城！”

    “殿下！不可啊！”秦若安张开双臂拦在我的面前，“殿下，这个陈将军是崇华将军的心腹，陛下令崇华将军接您回宫，他却半个月都没赶到望庸关，如今又没了消息。不管是他贪生怕死不敢去望庸关，还是有意陷殿下于险境。都是对殿下不忠不义，依律当斩，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万一他孤注一掷起兵造反，这青远县城必是危机四伏，说不定殿下还没进城，就……”

    “放心吧！”我拍拍秦若安的肩膀，“青远县城中不过两百士兵，就算真打起来，也不是我们这两万人的对手。”

    “两百？”秦若安不解：“光这些马蹄，估摸也有上千匹战马，城中如何只有两百兵士？”

    “骑兵两百从北门出发又折回，再出发，折回，如此重复，地上，便有了上千匹马的蹄印。”

    秦若安不解：“陈将军这是在遛马，还是在遛兵？”

    “他在雪地上留下这么多马蹄印，就是想制造城中兵马众多的假象，又在路中间撤上扎马钉，伪装出严阵以待、请君入瓮的架势。逼我们绕过青远县城，改道青山县城。”而肃崇华，就在青山县城外那处只容一辆马车通行的峡谷，设下了重兵埋伏。

    秦若安和手下这两万人，不走青远县城，却出现在几十里外的青山县城，对于不明就里的人来说，便是反常。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肃崇华以此给秦若安扣一个谋反的罪名，完全行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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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妍头和野人

    秦若安猜到肃崇华可能会造反，却怎么都不可能猜到，肃崇华会倒打一耙诬蔑他谋反。待秦若安和这两万将士被全数歼灭，肃崇华再顺便把杀害太子爷的罪名也一并扣到秦若安头上，他则是平反有功。

    只要我一死，父皇便没了依靠，肃崇华便又可在天裕朝堂一手遮天。再以秦若安谋害储君的罪名，诛其十族，到时不止秦尚书一家在劫难逃，恐怕半个天裕朝堂都会受到牵连。

    除去那些死忠天裕皇室的大臣，扶自己的势力取而代之。如此一来，即使哪天肃崇华谋朝篡位，也会轻而易举。

    可惜他算漏了一点，那就是——我已能识得鸟兽啼鸣，从城中飞出的乌鸦、鸟雀，躲在雪地里的野兔、雪貂，它们已经让我知道了一切。

    见大军向城门进发，那个陈将军慌忙令手下去关城门，却已被迂回到城楼上的金面师傅一下扭断了脑袋，大军就这么毫无阻碍的进了青远县城。

    并未在青远县城逗留，二万人马匆匆用过晚饭，便继续向南急行军，直到第二日清晨，才在一处密林扎营休整。

    传闻这处密林常有野兽出没，也正是如此，我才选择在此扎营。一来，有我在，任何野兽都不会攻击这两万人的队伍。二来，这林中野兽，也能让肃崇华有包忌惮。

    睡梦中，我被一声狼嚎惊醒，听着好像是一群狼正在围攻一个受伤的人。我赶紧披上斗篷，踩着被积雪压弯的树枝，很快就找到了狼群。狼群见了我，立刻四散而逃，丢下一个一身黑衣，满脸血污的男人。也许是太累了，见狼群离去，那人连手中长剑都没收回鞘中，便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

    “喂！”我喊了一声，那人这才发现我的存在。望向了我这边。

    那是一双很特别的眸子，漆黑中透着一抹深蓝，又像是深蓝即将被黑暗淹没。我确定我之前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却总觉得他让我感觉很熟悉。

    “你是谁？”他声音不大，透着浓浓的倦意。

    “你是谁？”我反问。

    “不说就算了。”那人也不执着，收回放在我身上的目光，闭上了眼睛。

    我走到他跟前，推推他，“喂！你这么睡，会被冻死的。”

    “不劳姑娘费心。”那人眼皮都不抬一下，“姑娘，此处常有野兽出没，姑娘还是尽早离开吧！”

    没想到他只看了我一眼，就已经看出我是女扮男装了。眼睛真是够毒的！

    “你也知道此处常有野兽出没啊！那你还躺在这，等野兽来吃吗？”见他不说话，我又接着说：“喂，那边有军队扎营，要不我带你过去，让军医给你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再换身干净的衣裳。”

    “喂，你不会睡着了吧！”我蹲下来，推推那人的肩膀见他没反应，又拍拍他的脸，还是没反应，“不会死了吧！”想到这，我伸手去探那人的鼻息，却被他一把挥开。

    “力气这么大，看来一时半会还死不了。”我已经知道这人孤傲，还不喜欢别人靠近，便没再坚持带他回军营，从怀里拿出一瓶伤药，放到他的手边，怕他没看见还提醒了一句：“这药外敷内服都行，你怎么方便怎么用吧！”怕他真冻死在这荒山野岭，又把身上的斗篷解下来，盖在他身上，便起身往回走。

    刚走出两步，那人忽然开口：“我叫轩辕烈！”

    “轩辕烈！”我回头笑笑，“我以前有一个朋友，跟你是本家，他叫轩辕彻。”

    却见那人突然握紧手中长剑，片刻，又放开，语气淡淡的问道：“姑娘与你那拉朋友可还有联系？”

    我摇头：“都小半年没他消息了。”

    他又随口问道：“姑娘为何会在这？”

    “你猜猜看！”见他肯跟我讲话，我又折回来，跪在他身边，拿起地上的药瓶，给他露在外面的伤口上药。他的伤口多是剑伤，应该是与人打斗负伤，之后又被狼群攻击，才落得如此狼狈。

    “姑娘是随军来这的？”

    “没错！”

    “军中多是男子，你一个女儿家，想必是随行的……”那人一直闭着的眼睛猛得睁开，嘴角也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军妓！”

    “你才军妓！你全家都是军妓！”我没好气的重重的按了一下他的伤口，他却边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大笑出声。

    “记得上药！”我把药瓶往他怀里一丢，不再管他，起身离开。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在我们拔营启程的时候，轩辕烈竟然鬼魅般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当时，小夜见我没披斗篷，就把他身上的斗篷解下来披在我身上，我见他束发的小冠歪了，就踮脚帮他扶正，可他实在是太高了，我手举得发酸，可那小冠就是正不好。我让他蹲矮点，他偏不肯，我就用胳膊环在他的脖子上，使劲往下拽，拽不动，又爬到他身上，两条胳膊勒着他的脖子，双脚悬空，试图用体重把他坠矮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轩辕烈忽然就站在了小夜的身后，褴褛的衣衫和那满是血污的脸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似的，他却毫不自觉自己的模样有多吓人。反而用他那双如万丈深海般幽暗，又似夜慕降临前的天空即将陷入无尽黑暗的双眸直勾勾的望着我。

    那感觉，比半夜睁开眼，床前站着一个长发遮面，白衣飘飘的厉鬼更边恐怖。我顿时觉得有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瞬间蔓延至全身，冷得我一个激灵，环在小夜脖子上的胳膊猛得放松，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向后仰去。小夜伸手揽住我的腰，我又反弹回来，扑在了小夜身上。

    轩辕烈这才开口，声音不冷不热：“这小白脸是你姘头？”

    小夜转身，语调不温不火：“哪里来的野人？”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一双清晨阳光般明媚的眸子，对上那似乎将要淹没一切的幽暗双眸。暴风雨一触即发。

    “你是来向我道谢的，还是来还我斗篷的？”我对轩辕烈印象并不好，又觉得他来者不善，直想赶紧把他打发走。

    轩辕烈的目光终于从与小夜的对视中移开，望向还被小夜揽在怀里的我，“你不是说要给我换身干净衣裳吗？是在这给我换，还是咱俩进林子里换？”

    “原来你是向我讨衣裳来了，”他会偷换我的概念，我也一样能换回来。我对远处几个站岗的士兵道：“你们几个过来，拿套干净的衣裳，就在这给这人换上。”

    轩辕烈又朗声大笑，“算了吧！我还没穷到连身衣裳都买不起的地步。你的斗篷还你，我不穿这么招摇的颜色。”把我的红色斗篷丢过来的同时，轩辕烈还故意瞟了一眼披着跟我那件一样颜色斗篷的小夜。

    我以为小夜又要跟轩辕烈打个你死我活，忙抱紧他的胳膊，却见小夜并不把轩辕烈的挑衅放在心上，抬手接过他丢过来的斗篷，把自己身上那件给我，把轩辕烈碰过的那件，披在了自己身上。

    以慕容星夜的洁癖，只要是被他外人碰过的东西，他宁愿毁了也不会再磁一下。可是，若他真的依着自己的性子，拔剑把那斗篷给劈个稀巴烂，那个野人一定会恼羞成怒与自己大打出手，他倒不怕与那野人对打，可欺负一个受伤的野人，林沐雨一定又要数落自己。

    若换做平时，慕容星夜宁愿冻死，也决不会再披被那野人脏手碰过的斗篷。可眼下，他和林沐雨都没有多余的斗篷，若他毁了那件，他们两个人，就只有一件斗篷了。那样，林沐雨一定会把斗篷让给他，他又舍不得让林沐雨冻着，所以，慕容星夜才没有毁掉那件斗篷，而是把自己身上那件干净的给了林沐雨，忍着心中万般不适，还是将那野人碰过的披在了自己身上。

    一回宫，我就去找父皇商量，以肃崇华违抗圣旨，谋害储君，嫁祸良将的罪名将其诛杀。父皇却告诉我，朝廷与肃崇华撕破脸的时机还不成熟。肃崇华至今还掌握着天裕国一半的兵权，若直接定他的罪，不仅杀不了他，还会使肃崇华与朝廷的矛盾从暗处摆到明处，逼他不得不反。

    “那就封他为镇北大将军，驻守梅岭以北，不召不得回朝。”打发到梅岭以北，就算他要起兵谋反，也得先过了梅岭关再说。

    “天儿，你让肃崇华驻守梅岭以北，还不如直接说，将崇华将军发配到梅岭以北。你说他能听你的吗？天儿，做什么事都要讲究方法，还要合情、合理。没有一击即中的把握，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还会将自己处于被动，陷于危难。”

    父皇慈爱的摸摸我的头，语重心长道：“更何况，咱们手上并没有肃崇华谋害储君，嫁祸秦若安的罪证，无凭无据就将肃崇华从大将军连降两级成为镇北大将军。他定会反咬一口。说我们父子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有了能带兵打仗的秦若安，就逼不及待的对曾立下赫赫战功的崇华将军出手了。如此一来，也寒了朝中其它臣子的心，后果不堪设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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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除夕守岁

    “难道就任肃崇华继续兴风作浪？”

    “非也！”父皇眼中闪过一道高深莫测的精光，“既然不能随便降他的职，那就升他的职！”

    “肃崇华这个大将军已经是正一品的官职，除了皇室嫡脉，还有什么比这更高的官职。”这都怪顾天霸，原本天裕国的官职正一品的只有宰相，可顾天霸为了讨好肃崇华，偏给了他一个与宰相平坐，百官之首的正一品大将军，使其完全凌驾于六部之上，也使肃崇华更加肆无忌惮，有恃无恐。

    “异姓王爷！封地梅岭关外！”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在皇室面前，管你是什么大将军还是宰相、尚书，都是奴，给皇家打工的，领的是皇家俸禄，安抚不好百姓，被骂狗官，伺候不好皇帝，人头不保。下级妒忌，平级竞争，上级压迫。

    以肃崇华的骄傲，断不会甘心为奴，就算已经站在了百官的最前排，不照样看天子脸色，动不动就得磕头下跪。

    有封地的王爷就不同了，同样是去梅岭关外，封你个镇远大将军，那就是驻守，给皇家看地盘的，多拿一分便是贪污受贿，多占一毫便是仗势欺人。王爷则是那一片的主子，就算发现了金山银山，照样能往自己家里搬，封地之内，唯他独大，他就是那一片的天，说一不二。

    如今天裕朝廷基本无瑕顾及梅岭以北的城池、郡县，虽没收过那里一分钱的赋税，可也没派兵保护过那里任何一个子民的生家性命。梅岭以北的天裕国土，向来是北漠和西越以及各方强盗的后花园，他们偶尔想起来，就来烧杀抢掠一番。想不起来，那里的百姓便有个好年景。

    将梅岭以北划为肃崇华的封地，天裕朝廷并没有什么损失。却能使各方势力有所忌惮，不敢再像之前那样随意前来抢掠。虽说百姓们免不了要向肃崇华缴纳些赋税，却有了保护和依仗，不用再过那种整天提心吊胆，随时可能性命不保的日子，从而形成一个双赢的局面。

    肃崇华要想在封地休养生息，蓄意谋反，少说也要准备个三年五载。我就不相信，三、五年之后，天裕国还这么弱，到时，就算他肃崇华兵强马壮，我天裕国也不再是泥捏的。他若敢起兵谋反，我便有理由收了他的封地，将他斩草除根。若他安安稳稳，我也会念他在梅岭关外防御外族、守护百姓有功，不再跟他计较。

    肃崇华得知我已平安回朝，快马加鞭就赶了回来。还没进将军府，便遇见了传旨公公。据那传旨的公公回来说，萧崇华接到圣旨以后十分平静，当即命管家收拾行囊，进宫向父皇谢过恩，推了幕僚们为他举办的欢送宴，连军中亲信都没打招呼。第二日一早便启程向梅岭关外进发。

    我想，肃崇华算是识时务，我在望庸关以少胜多，大败北漠。他自觉不比北漠二十万大军，再加上我手上的神兵火炮，他谋反成功的机率不到一半，与其那样，还不如去天高皇帝远的梅岭关外，做他的一方霸主。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当时的自己有多么幼稚可笑、多么骄傲自大。我以为肃崇华逃似的乖乖去封地，而不继续谋反是怕了我，其实，那时的我在他眼里不过是有点小聪明、小手段而已，这点小计量会让他忌惮，却没到让他望风而逃的地步。

    慕羽的离开，让我越来越觉得呆在寑宫是一件多少苦闷的事，可出宫，我又总会不自觉的去到那处曾经开满紫藤花，如今却空无一人的院子。

    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琢磨怎么样才能让天裕国变得强大。先是颁令礼部广建学堂，恢复文武科举，并将原来的三年一届，改为一年一届；建桥铺路，大兴水利；又根据记忆画了许多的图纸，有兵器，农具，日常用具，由工部负责监督打造，实验，改进；加强对各级以及地方官员的监督、考量，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汰；根据天裕国的实际情况，适当修改律法，并推行对囚犯实行劳动改造；招兵买马，严格训练，加强各关口防御，加固城墙，重设驿站……

    莫谦从西越回来以后，就去了工部上任，我的一系列动作，令天裕国库再次吃紧，从小夜那忽悠来的二千万两黄金，还没感觉花呢，就已经没了。

    于是乎，宫里的新年便过得特别寒酸，不仅一应宴会全免，连以往每回过年对宫人们的封赏，也改成了口头表扬。

    除夕夜，陪父皇用过简单的年夜饭，我便回了东宫，望着东宫一片空荡荡的院子，心情莫名的低落，垂头丧气的回到寑宫，却见小夜竟在空地上支起一堆火，上面架着一整只鹿，已经被烤得焦黄，滋滋的往外冒着油。

    心情一下子多云转晴，我跑进屋里把之前酿的葡萄酒搬出来，跟小夜并肩坐在在厚厚的羊绒垫子上大口吃肉，他用大杯，我用小杯，惬意对饮，相伴守岁。

    “殿下！”徐总管来报：“楚公子给殿下请安来了，正在门外候着呢。”

    “让他进来！”自从我遣散东宫，东宫就空得可怕，先是轩辕彻、后是萧清羽，如今连慕羽都离开了。秦若安又刚接手军队大权，忙得团团转，就算回宫，也只是过来请个安，就匆匆离开。如今这东宫也就剩下小夜和状元郞了。

    状元郞行过礼，安份的坐在一边，我嫌他拘谨，硬拉着他坐到身边，又给他满上一大杯酒。

    “干！”端起我那最多盛一两的小杯，跟状元郞手里那少说也能盛半斤的杯子碰了一下，仰头一口闷下，可怜状元郞，端着杯子喝了好半天，才将杯中酒饮完。

    “再来！”我又给彼此满上，却见状元郞已经一脸为难，求助的望向正拿刀在鹿背上割肉的小夜。

    “我替状元郞喝！”小夜把那块香喷喷的肉放到我面前的盘子里，又拿过状元郞的杯子，咕咚几口喝完满满一杯。

    “你干嘛替他喝不替我喝？”我端着自己的酒杯，非让小夜替喝。

    “你们俩喝酒，都让我来替，那不成了你们俩合伙灌我一个吗？”小夜抱着琵琶大小的一截鹿腿，毫气的送到我面前，“先吃口肉！”

    “我不吃！”我撅嘴把头扭到一边，“反正这酒必需要得人帮我喝！”

    “都让着你了，你还让我替！”小夜放下鹿腿，把我的杯子和他的杯子放在一起，一大一小的对比，那叫一个鲜明。“你讲不讲理啊？”

    “我就不讲理了，怎么样？”我也是被逼无奈，酒量不好，不耍赖不行啊！唉，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把酒搬出来。真是自做孽呀！

    状元郞赶紧打圆场，“要不，我来替殿下饮下这杯吧！”

    “自己的酒都没喝，还好意思替别人喝！”小夜警告的瞪了一眼状元郞，又得意的看向我。

    “金面师傅！”我大喊：“小夜欺负我！你快出来打他！”

    “喂！咱不带这么玩的。”慕容星夜可不想好好的大年夜，跟一个暗卫打得昏天暗地，让林沐雨和那个假惺惺的楚墨轩对酒当歌。

    “金面师傅！金面师傅……”平时只要我喊一声，金面师傅就会立刻出现在我的面前，今天这是怎么了，我都喊了这么多声，金面师傅怎么还不出现。

    “别喊了！人家金面暗卫日日跟着你，好不容易过个年，你就不能给人家放个假吗！”慕容星夜嘴上这么说，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金面暗卫很少离开林沐雨身边，就算他不在，自然有其它暗卫出来向林沐雨禀明一切，可林沐雨都喊了大半天，却不见一个人出现，这太不正常了。虽然不甘心让楚墨轩陪着林沐雨守岁，可让林沐雨马上乖乖回房睡觉，更不现实。

    “好啦，我替你喝！”小夜终于良心发现，替我喝下了杯子里的酒。然后，往我身上一瘫，“我醉了！”

    “小夜，小夜！”我以为小夜是说着玩的，却不想，这家伙说醉就真的醉了，任我怎么叫，怎么将他漂亮的脸蛋捏成成各种表情，他只是抬手叫我别闹，换个姿势，接着睡。我只好让徐总管派人把他送了回去。

    我和状元郞都不胜酒力，便没再动那坛酒，就着鹿肉，从朝堂聊到民间，从凤栖覆灭，聊到的天裕复兴。我渐渐有了些困意，可子时还没到，我不想岁守到一半就放弃了，便强撑着，有一答没一答的继续跟状元郞聊天。

    “邦，邦邦”远远的打更声将我吵醒，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状元郞肩上睡齤了。

    “什么时候辰了？”

    “三更了！”

    “哦！”三更就是子时，也就是夜里十一点到一点。我对状元郞说：“你要是困了就先回去睡吧，不用陪着我。”

    状元郞摇摇头，“我不困！”

    没大会，我又开始打瞌睡，朦胧中，状元郞轻轻的把我的头又放回了他的肩上。我冲他笑笑，又开始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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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徐总管的故事

    一股急促的冰冷气流突然扫向我的面门，我猛的睁开眼，此时一把闪着寒光的雪亮长剑，正指着我的胸口。那把剑的主人，一身黑衣夜行衣，脸上还蒙着黑色面巾，标准的杀手打扮。

    然而，就在我以为那把剑马上就要刺穿我胸口的时候，那人却将剑收回，在瞬间消失。从他出现到离开，不过眨眼工夫，要不是那长剑剌破了我的披风，我一定会觉得刚才的一切是我眼花出现的幻影。

    状元郞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确定的问我，“殿……殿下！方才那人是剌客？”

    “应该是吧！”可为什么那人明明可以杀了我，却在最关键的时候收了手？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不过，自从我穿越到这，遇到的奇怪事还少吗？反正那杀手又没伤着我。我猜呀，说不定是他找错了目标，出剑以后才发现我并不是他要杀的人，所以就收手啦！哎！有本事夜闯东宫，却连刺杀对象都能搞错，这杀手，也够极品的！

    就因为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杀手，徐总管说什么也不许我在外面呆着了。把我拉回房间，又盯着我喝下一碗香浓的鸡汤，我以为他会劝我早点睡，没想到，他却打开了话匣子。

    “殿下应该不知道吧，老奴刚入宫那会，是伺候先皇的。先皇见老奴机灵，就把老奴派到了皇上跟前。那时，皇上还是太子，太子妃娘娘也才入宫。十五六岁的年纪，不仅长得好看，人也温柔和善。老奴觉得，一定是老奴上辈子行了大善、积了大德，才遇着这么好的主子。”

    徐总管像是已经陷入深深的回忆，脸上的表情又向往，又幸福，“后来，太子妃娘娘有了身孕，国师说：‘太子妃腹中孩儿乃天命之所归，将来必一统天下。’老奴想，这就是好人有好报，老天爷终于开了一回眼。

    谁成想，娘娘产下的竟然是一个女娃娃。女娃娃呀！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一夜之间，上百人命丧东宫。老奴要不是先皇派过来的人，恐怕早已见了阎王。为了不让老奴把这个秘密说出去，皇上抓了老奴乡下的老母亲、未出阁的胞妹，寡居的嫂嫂，还有我那不满四岁的小侄儿！”

    听着徐总管的话，我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徐总管这哪是聊天，明明是在控诉，控诉我的出生给他一家带来的灾难。

    “为了保住他们的性命，老奴硬是把您的秘密憋了六年！六年哪！后来，老奴觉得宫里的一个小太监看着眼熟，攀谈了几句，才知道，那竟是我的亲侄儿，我徐家最后的根哪！

    我那可怜的侄儿说，有一伙人把他跟母亲、奶奶、姑姑全都绑进了一个宅子，不许他们出门，只从门缝里塞些残羹剩饭，给他们勉强维生，

    我那六十岁多的老母亲，没几天就病死了。他们进屋抬尸体的时候，看见了我那年轻貌美的妹妹，当天夜里就拉出去糟蹋了，妹妹回来就寻了短见。他们又瞄上了我的嫂嫂，嫂嫂为了侄儿，被他们欺负了整整六年。六年后，嫂嫂也死了，他们就把我的侄儿带进了宫，做了小太监。谁想到，隔天我侄儿就看见了那几个害死我亲人的畜牲。殿下猜猜，我侄儿是在哪里看见他们的？”

    我感觉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强撑着坐在椅子上，说道：“东宫，那些人应该东宫的侍卫。”

    “殿下果然聪慧！”徐总管冷笑再声：“若殿下从小便这般智慧，又如何服了老奴十多年的*。”

    “害我染上药瘾的不是萧清羽吗？怎么会是你？”乱了，全乱了，我发现我的脑子已经不够用的了。

    “看在你是先皇亲孙女的份上，老奴让你死个明白。”徐总管给自己倒上一杯水，告诉了我整件事的真相：

    原来，顾天霸从出生开始，便有十五月圆之夜发狂的毛病，不过那时她人还小，杀伤力也不大，咬过人，饮过血，也就消停了。

    徐总管那时还不是东宫总管，与侄子相认以后，他便决定向先皇禀明一切。不想，他与侄子相认的事，被父皇发现，为了守住顾天霸是女儿身这个秘密，父皇令人抓了他的侄子，以此来要挟徐总管继续守口如瓶。

    徐总管心中憋闷，可侄子握在父皇手上，他又不敢轻举妄动。于是，他便想出了一个十分阴毒的报复手段。

    他利用在顾天霸身边伺候的便利，将托人从宫外带进来的*熬成汤汁，加在顾天霸的膳食和茶水里。不过，*毒性跟未成熟的果实相比，还是差了许多，再加上徐总管也不是天天都有机会给顾天霸下药，所以这瘾直到一年之后，才慢慢有了端倪。

    顾天霸以为那百爪挠心的煎熬，跟月圆之夜发狂的毛病是一样的，便以鲜血压制，却没有效果。

    徐总管明白，顾天霸还不能死，否则他和侄儿都活不了。可看着顾天霸药瘾发作生不如死的样子，他的心里就特别痛快。所以，每回顾天霸药瘾发作，他都是在顾天霸快撑不下去，开始自残的时候，才设法将药汤喂她服下。

    可如此并非长久之计，万一哪天顾天霸反应过来，或是她身边的人发现了端倪，徐总管和侄子都保不住。

    于是，徐总管开始诱导顾天霸，解她痛苦的就是鲜血，等顾天霸喝过血，徐总管再把用*熬成的药汤说成是安神汤她服下，如此一来，便把药瘾的事隐瞒了过去。

    为了报复那几个害死他亲人，还把他徐家唯一的男丁变成太监的侍卫，徐总管告诉顾天霸，年轻力壮的男人鲜血，不仅能让她的疼痛更快得到压制，还能让她慢慢变成男人。顺势就把那几个侍卫抓来，送到顾天霸的面前。只是放血，徐总管觉得还不够，就怂恿顾天霸，先把这些人折磨个半死，再直接咬开他们的皮肉吸血。这样，鲜血里的阳气才最充足。

    为了增加那几个侍卫的痛苦，也让顾天霸没那么快解脱，徐总管又教唆顾天霸，晚膳过后便开始折磨他们，还用各种变态的手段羞辱他们，等到了子时才能吸血。

    为了让顾天霸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他只在顾天霸按他的要求将那几个侍卫折磨的死去活来，又按他的方法咬开皮肉，吸过血之后，才给顾天霸喝真正用*熬成的药汤，否则，就给她颜色和味道差不多的东西。

    顾天霸从出生就开始服用各种改变脉象、性别的药物，这些药物残留在她体内的余毒越积越多，发作的症状便是那切肤蚀骨的痛楚。

    痛病又与药瘾同时发作，所以，顾天霸每到夜里，身体都会承受百爪挠心之痒，切肤蚀骨之痛。而*熬成的药汤，除了解顾天霸的药瘾，还解了她的痛病。

    小夜告诉过我，顾天霸之所以从宫墙上摔下来，是他用一个石子打落的。其实，小夜的那个石子在还没碰到顾天霸的时候，徐总管就已经看见了，他却没有制止，顾天霸坠下宫墙之前，曾抓住了徐总管的衣袖，是徐总管暗自扯断了衣袖，才让顾天霸顺利坠下了宫墙。

    后来，我还知道，顾天霸从宫墙上摔下来的时候脉搏就已经虚弱到几乎察觉不到，萧清羽怕她再缓过来，又以诊断为由在她的伤口涂了巨毒的毒药。

    三个如此厉害的角色，又是如此默契的配合，怪不得顾天霸会死得那么痛快。

    徐总管之所以没有救顾天霸，反而把她往死路上推了一把。是因为先皇已经不在了，就算徐总管把顾天霸是女儿身的事说出去，也没人敢去确认。父皇便看在徐总管这些年对顾天霸忠心耿耿的份上，放了他的侄子，让他安心做东宫的大总管。

    顾天霸身上的药瘾随着她的死消失了，可那残留余毒引发的痛病却没有消失。所以我才会感觉切肤蚀骨的痛。却并没有感觉那百爪挠心的痒。

    巧的是，鲜血的确能缓解那种痛。金面师傅并不知道顾天霸被徐总管下过药，只知道鲜血是解药，阴错阳差却也歪打正着，用鲜血止住了我的痛。

    那未成熟的罂粟果实炼制的白色药丸本来就有止痛的功效。所以，它又代替了鲜血，让这幅身体重新染上了药瘾。

    后来我还知道，早在我服下第一颗祛邪固阳丹之前，萧清羽就已经解了我大半的痛病。服下那颗丹药以后，我的痛病就已经全解了。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顾天霸之所以变得残暴嗜血，徐总管在中间是起了很大决定作用的。

    “殿下知道您醒过来以后，老奴有多害怕吗？老奴怕您追究老奴没救您的事，老奴怕您再动不动就打骂老奴出气，可您什么都没做，反而变了个人似的，也不叫老奴老东西、老太监了，反而轻声细语的唤老奴徐总管，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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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朝露之死

    他笑得快岔了气，使劲捶了几下胸口才平静下来，接着说：“徐总管，东宫大总管！多威风！可你以为这样老奴就不恨你了吗？我恨你，恨不得将你生吃活拔剥。谁想到，东宫里这些日日盼着你早死的人，却一个个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还反过来护着你。我想对你下手，可你却从不落单。

    终于，今夜有刺客闯入东宫，那金面暗卫叫老奴转告夜公子，在您身边寸步不离，老奴就猜到，你身边的暗卫都去追刺客了。老奴偏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看着夜公子醉得不省人世。还亲自把他送回房间。

    就在老奴准备向你出手的时候，居然来了个刺客，老奴想这样也行，殿下您仇家那么多，何必老奴亲自出手。谁又想到，那刺客竟没杀你。没办法，老奴只得亲自出手送殿下一程了！”

    徐总管慢慢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一步步向我靠近，我却使不出一丝力气，只能瞪着两只眼睛，看着那把匕首向我胸口刺过来。

    自从穿越到顾天霸身上，我就时常遇到各种危险，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也次也没不例处，我以为我必死无疑。然而，就在那把匕首快要插进我胸口的时候，一个暗卫从房顶跃下，用剑挡开了那锋利的匕首。

    “哟！还还藏了一个！”徐总管显然不把这个身材矮小的暗卫放在眼里，事实也证明，这个暗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没过几招，手中长剑就被徐总管抢去，剌进胸膛。

    长剑从那暗卫胸膛拨出来，便直冲我而来。我想，这次恐怕再没人救我了吧！然而，就在那剑马上就要剌进我胸口的时候，那暗卫竟从地上一跃而起，扑到我身上，就在那把剑再次剌进她身体的时候，那暗卫脸上的银色面具也掉了下来。

    “朝露！”怎么会是朝露，她不是去隐世神医那养病了吗？怎么会穿着暗卫的衣裳，出现在这。

    徐总管杀了朝露，两剑，全都刺进胸口，朝露连句话都没说出来，就这么在我面前闭上了眼睛，无力的趴在了我身上。

    慕容星夜赶到时，正好看见徐总管把剑从那个护在林沐雨身上的暗卫身体里拨出来。又重新举起，朝着林沐雨的喉咙剌去。慕容星夜上前一把夺下徐总管手中的剑，剑尖指向了他的胸口。

    我听到小夜的声音：“沐雨，闭眼！”木然的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徐总管已经被小夜制住了。小夜知道我见不得杀人的场面，可徐总管，必须杀！

    “扶我起来！”我对小夜说。

    小夜用一只手持剑，指在徐总管的胸口，防止他再耍花样。同时蹲下身子，揽着我的腰，将我扶起来。

    “把剑给我！”

    小夜犹豫一下，还是把剑塞进了我的手里，见我拿不稳，他修长的大手襄在我手的外面，两人同握着那把沾着朝露鲜血的剑，一齐用力，剌穿了徐总管的身体，拨出来，任鲜血喷溅我们一身，再将剑重新刺出。

    徐总管，这个在我身边，对我惟命是从，以我为天的人，明明武艺不凡，却总装得柔柔弱弱，在我每次身处险境的时候，总会巧妙的保全他自己，又不让任何人看出破绽。为的就是等这个取我性命的机会，他是失败了，却杀了朝露，顾天霸的亲妹妹。我的亲妹妹！

    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接着，父皇急匆匆的冲了进来，扶住我已经站立不稳的身体；“天儿，你怎么样？”

    “父皇，朝露……”我指着地上的尸体，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朝露……”父皇大呼一声，晕了过去。

    “父皇！”

    金面师傅回来以后告诉我，朝露的事，是文贞皇后，也就是顾天霸和朝露的母后亲自安排的，除了金面师傅，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那些银面暗卫们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突然消失在他们中间、身材娇小的女暗卫，是天裕国最尊贵的朝露公主殿下。

    母后之所以这么安排，是怕哪天我女儿身的事被人发现，朝露能及时出现帮我掩盖。就像那次在品香楼遇上肃崇华和林慕涵，要不是朝露，我女儿身的事很可能就会露馅。

    为了不让人发现她一直留在宫中这件事。朝露毅然放弃了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舒适生活，混在暗卫里，凤餐露宿，一身黑衣，连睡觉都不曾揭下过面具。

    父皇阻止了我给朝露发丧，甚至连朝露公主薨逝的消息都秘而不宣。朝露被葬在了母后陵寝的旁边，地下墓寑修得简单，地面上，连个供人祭奠惦念的石碑都没有。目的只有一个，万一哪天我女儿身的事被发现了，可以继续拿朝露的身份做掩护。

    朝露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想，如果她知道，她舍命救下的人，已经不是真正的顾天霸了，她会不会后悔。文贞皇后知道她的小女儿，为了救一个外人丢了性命，会有多恨我。

    朝露下葬以后，父皇好几天都把自己关在寑宫里，他自责明明朝露一直都在宫里，他却从来没有发现，让女儿从小吃了那么多苦，最后还死于非命。

    我不知道怎么劝父皇，因为我也在自责，难过得只要一静下来，就会想起那个只像百灵鸟一样整天叽叽喳喳的可爱少女，想象着在无数个酷暑寒冬，她就在这寑宫的某一个角落，风吹雨淋、一言不发，静静的注视着我。

    也正因为对朝露的愧疚，在半年后的某一天，当呼延灼站在我面前，对我说他要带我走的时候，我选择了拒绝。

    这件事，还要从头说起。大年初一，也就是朝露死的头一天，我得到消息说，西越已经打到了北漠都城。

    北漠居民多以游牧为生，城池也不像天裕国这样，有坚固的城墙围在外面，北漠的城池就是聚在一起的无数顶毡帐，还有干草围起来的牲畜棚，远远的射一支火箭，对它们来说就是灭顶之灾。西越就是仰仗莫谦为他们制出的能射三百大步的大床弩，一路横冲直撞，一路血流成河，在北漠家家户户准备欢度新年的时候，用一场浩劫，使北漠陷入一片悲泣。

    担是，北漠都城却有五丈城墙，西越强攻不果，便佯装退兵，待北漠都城大门敞开，又扮成平民，混入城中。里应外合，对北漠都城发起了最猛烈的进攻。

    北漠从天裕撤出的人马，因为多出了许多伤兵残将，直到北漠都城沦陷才赶到城外，呼延灼带伤指挥，直到二月底才将都城收复。之后，呼延灼一病不起，令呼延炀率兵追击逃走的西越残部，呼延炀又一路打到西越都城，逼西越割让都城以北全数领土，又赔了大量金银，此事才算了结。

    北漠虽然是这场战争的胜利者，却陨失了将近十五万的士兵，还有无数平民被杀害，广阔的草原上，到处都是无人管理的牲畜，没有了主人的饲养，离开了渡冬的草棚。最终，只能冻死在荒凉的雪地里，养肥了一群群的恶狼、野狗……

    那场持续了将近半年的战争，让西越由强变弱，弱到没几年，就被死灰复燃的西凉国取而代之。这场战争也使这片大陆上最强的北漠，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休养生息。却最终也未能回到那场战争之前的盛况。

    只有天裕国日新月异，以世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在我来到这里短短一年的时间内，军队从三十万，暴涨至六十万，人们从衣不遮体，食不果腹，到一日两餐，温饱不愁。大街上的乞丐，有的分到了田地，有的学会了手艺。漏雨的土坯房也正在被一座座结实的砖瓦房取代，整天在街上乱跑的顽童，也规规矩矩坐在了学堂里，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脸小手，让人看着就觉得欢喜。

    那日休沐我睡了个大懒觉，一直到中午才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洗漱一通，抓件外袍披在身上，头发都没梳就出了房门。

    小夜昨天问我，要不要去品香棂尝尝刚从东海快马加鞭运来比鲤鱼还大的大龙虾，我说我不喜欢吃虾。他又说那就去吃品香楼的牛肉，我说天裕国严令不许随便宰杀耕牛，还煞有介事的要传刑部尚书，给品香楼的老板定罪。小夜赶紧说他去品香楼把好吃的都打包回来，不请我老人家亲自移步了。我这才满意的点头，对身后的小太监说，不用去麻烦梁尚书了。

    其实，我就是不想出门，朝露离开之后的这半年，除了去各工程视察，到各处暗访，我从不随便出宫，在宫里，除了处理公务和睡觉，最多的时候，我还是喜欢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吊床上，看着树梢上的积雪化去，冒出嫩绿的新芽，新芽茁壮成长，遮住了灼人的阳光，投下一片阴凉。

    小夜常说我像个八十岁的老太太，把生活过得枯燥又无趣，可我真没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把生活过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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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凤寻鸟不是老鹰

    我的知已，我的亲人，我的恋人，我的朋友，我以为最忠诚的仆人，慕羽，朝露，呼延灼，萧清羽，徐总管，他们中间，有些人恨我入骨，有些人却为了我，舍弃了生命，我的知已爱上了我的恋人，我的恋人娶的是另一个我，却又不是我……感觉好像过了一辈子，所有的喜悲忧乐，已经全都尝了个遍。再有，也没多大感觉了。

    暮然回首，像是已历经沧桑，如今已看破红尘。

    “顾天霸！”我听到一声怒吼，接着，又是一把剑对准了我的胸口。我不禁暗想，最近是怎么了，老是有人拿剑指着我。

    可你们倒是往下刺啊！有种一剑刺下去啊！也算给我个痛快！这一个个的，当我是吓大的！你不剌是吧！那好，我大喊：“拿下！”

    只见金面师傅长剑一挑，那对着我胸口的剑就被挑向一边。我冷哼一声，这才抬起半眯的眼睛。

    “住手！”我匆忙喊停，因为我看见与金面师傅对打的人，一身熟悉的紫色衣袍，身上的猎豹气息展露无遗。

    金面师傅并没有迟疑，收剑飞身潜回了树上，只留我和呼延灼四目相对。

    过了好一会，我才开口打破沉默，可说出口的话，却显得那么冷漠无情，“你还来做什么？”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是安平公主林慕羽，而是天裕国太子顾天霸。”呼延灼开口：“还是你从一开始，就在耍我。”

    “我是谁跟你有关系吗？反正你已经娶到了安平公主林慕羽！”我没想到呼延灼见到我的第一句话不是向我解释他的移情别恋，而是质问我一个已经没有意义的问题。就算我最开始让他误会我是慕羽，他也不至于因为这么点小事，大老远的从北漠跑过来，向我兴师问罪吧！还是他觉得我用他皇后的名字招摇撞骗，触犯了他北漠皇帝的威严。

    呼延灼接下来的话，让我一下子愣住了，因为我听见他说：“我要娶的人，一直都是你！”

    “你说什么？”我真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要娶的人，一直都是你！”呼延灼重复：“你却精心设计好一切，先诱我率大军深陷天裕国，再煽动西越犯我北漠，若不是我北漠将士拼死抵抗，如今的北漠，早被西越和你天裕国瓜分干净了。”

    “你在说什么？”

    “你还在装傻？”呼延灼将一个画着一朵红梅的信封丢给我：“难道你做过的事，自己都不记得了吗？”

    那信封上的红梅，的确是出自我之手，可当我展开里面的信纸，却惊得说不出话来。“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落笔轻盈，字迹娟秀，一看便是出自女子之手。

    “这不是我写的！给你写信的头一日，我药瘾发做伤了手，当时你也在。我怎么可能写出这么漂亮的字来？”就算我要表达相思，也只会写：“我想你了。”才写不出那：“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的诗句来，酸不酸？

    “你只伤了右手，可我记得清清楚楚，你是左撇子！”

    呼延灼真的好细心，连我是左撇子这件事都发现了，没错，我的左手会用筷子、会拿勺子，会做几乎所有右手能做的事，却唯独不会握笔呀！

    见我没有反驳，呼延灼接着说：“我一听说天裕国太子要跟安平公主大婚的消息，便快马加鞭赶回来阻止。又因安平公主是天裕国太子妃的身份，我若贸然向天裕国求娶，会让你难做，才提前进宫来找你商量，见你突然痛不欲生，我心如刀绞。

    所以，第二日一早我便亲自向天裕国求亲，并许下重礼。只想让天裕国赶紧把你交给我，我好赶紧带你离开这，找最好的大夫治好你的病，让你不再痛苦。

    你让夜拿着这封信来找我，告诉我你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我，我赶紧来东宫找你，还被严阵以待的侍卫围攻，险些丢了性命。

    一接到天裕国同意亲事的消息，我立刻赶往北漠，亲自安排封后大典，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你却派人将我北漠到天裕来迎亲的使团全数杀害。你可知道，使团中，都是我呼延一族的德高望重的长辈，还有包括礼部尚书在内的十位礼部要员。

    你把他们丢在街上，还到处宣扬天裕国太子妃，岂是北漠蛮夷可以肖想。我这才亲自点兵二十万，来天裕抢亲。却被你堵在望庸关外，进退两难。

    你又令天下第一巧匠为西越制出可射三百大步的床弩，毁我北漠近半数家园，还买通杀手在我回朝途中设伏，几次差点取了我的性命！难道你敢说这些都不是你做的？”

    “我从来没买通过什么杀手！我让莫谦去说服西越进攻北漠，只想让北漠赶紧从望庸关撤兵，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更不知道，北漠的城池外围没有城墙。我以为百辆床弩最算能顺利到达北漠都城也所剩无几，我真的没想到，从西越边境到北漠都城，竟然是一条康庄大道，连座阻碍它们前行的山脉都没有。”

    对呼延灼的指责，我完全一头雾水，能解释的也只有这些。可是有些话，我已经憋在心里大半年了，再不说出来，我想我会憋出内伤的，“呼延灼！若你这次来是兴师问罪的，那我倒要先问问你，为什么你从一开始就没告诉我你是北漠皇帝，我甚至已经安排好了我们成亲后的一切，把嫁妆都送到你的家里，可你为什么突然向慕羽求亲？你到底是被我发病的样子吓到了，还是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好让我把天裕国当嫁妆送给你？你到底没有爱过我？”

    “我从来没有向你隐瞒过我是北漠皇帝这件事！”呼延灼突然感觉真相也许并不是他所了解的那样，就像传闻中的顾天霸是一个丑陋、愚蠢又残暴、嗜血的怪物，可他认识的这个女子，她美丽异常，若把算计他这件事还有在望庸关抵御北漠二十万大军也算上，那她就是聪明绝顶、有勇有谋。可若真是如此，天裕国怎至于如此不塂？

    呼延灼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可是在他的印象里，她是个可爱俏皮的善良女子，虽然偶尔会任性，会耍小脾气，还会捉弄人。却与传说中哪一个版本的顾天霸都不一样。呼延灼决定听从自己的内心，而他的内心，愿意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

    况且，事情已经发生了，哪怕这些全是她的阴谋算计，呼延灼也不想再与她争辩。他只想让她明白，他喜欢的，想娶的人，从来都是她，他对她的感情从来都没有掺杂过任何其它的东西。不管此时的她信，还是不信。

    “我以为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夜就已经告诉你我是谁了。所以才一直没有正式向你说明我的身份，我以为，就算夜没告诉你，那枚凤印也能说明一切……”

    “凤印？”呼延灼什么时候给过我凤印？“你只给过我一枚戴着花冠的老鹰白玉印章啊！”

    “难道你连凤和老鹰都分不清楚？”

    “我怎么可能分不清凤凰和老鹰？凤凰是传说中的神鸟，能翱翔于天际，还拥有比孔雀都要美丽的长尾巴。老鹰就普通多……”

    “凤不是凤凰鸟！”呼延灼纠正道：“是凤寻鸟！与凤凰同源，上古时期曾为守护这片大陆，与一群凶兽搏杀，命丧于此。传闻，这片大陆之外的地方，人们只识凤凰，却不知凤寻。然而在这里，所有人都尊凤寻。

    凤寻鸟独一无二，名字便唤‘凤寻’。为避讳‘凤寻’两字，整个大陆，只说‘凤’，隐去‘寻’。以表达对神鸟凤寻的敬重。

    与玉玺不同，凤印正面没有篆刻文字的资格，只篆刻百花，寓意绝代芳华。四周刻有龙纹，凤印表达的是真龙护花，千万宠爱。

    前凤栖国凤印篆刻的是牡丹，天裕国凤印篆刻的是月季，而我北漠凤印篆刻的则是梅花。”呼延灼疑惑的望着我，“难道你不知道这些？”

    “我……不知道。”虽然穿越到这里有一年多了，可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凤寻鸟的事。我一直以为，除了年代，这里我跟曾经生活的那个地方是一样的，却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关于凤寻鸟的传说，恰恰就因为我不知道这个传说。把凤寻鸟认成了戴着花冠的老鹰。把凤印当成了普通私印，也一段真挚的爱情，当成了一阵骗局。

    “我不是这里的人！”我向呼延灼坦白，“我不是顾天霸！我是来自未来的慕羽，我叫林沐雨……”我把所有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呼延灼，告诉他，我从来没有想过向他隐瞒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是阴错阳差，我们以为对方已经知晓一切，却让真相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让别有用心之人有机可乘。使我们都差一点害得对方国破家亡，甚至命丧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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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抉择

    “沐雨！”呼延灼终于知道他心爱女人真正的名字，和林慕羽同样的发音，却是两个在他看来没有丝毫相似之处的女子，呼延灼拉着林沐雨的手，“跟我走吧！后位，我一直给你留着。”

    “我……”

    “为了在一起，我们都付出了太多，难道你还想我再一次挥军二十万，南下天裕国城迎你过门吗？”

    “不要！”挥军二十万，只为红颜，这世间，也只他呼延灼有如此魄力。

    古有，周幽王为博红颜一笑，烽火戏诸侯。结果周幽王被犬戎所弑，褒姒也被劫掳。呼延灼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可为了儿女情长他已经任性过一次，保不齐还有再一次。再调动二十大军足够让北漠国困民穷，如此一来，他和我，都将成为北漠的罪人。

    “那你跟我走！”

    “我……”我曾无数次幻想，呼延灼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对我说，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误会。现在，他来了，也证明之前的所有事都是误会，我确定我依然爱他，可为什么我却举棋不定。

    “你在犹豫什么？”呼延灼放柔声音，将我拉进怀里，轻轻的拥着：“你说过，你想要的爱情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便想过要遣散后宫，今生只与你一人为伴。如今，我已昭告天下，遣散后宫，不再纳封。若你嫌我许诺的对象不是你，我可以重新昭告天下。你要是放不下天裕国，我便再写一道告示，北漠天裕结为生死友邦，谁敢动天裕，我定亲率大军，打得它万劫不复。再不然，我们每年都回天裕国住上一段时日，就住我在品香楼后巷的那个宅院好不好？只要你跟我走，我什么都依你，好不好？

    “我……我跟你……”

    我终于下定决心跟呼延灼走，可是最后一个“走”字还没说出口，却见父皇惊惶失措的从外面跑过来，堂堂一国之君，像个无助的孩子，把身后的侍卫太监都甩得远远的，拼命的向我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胳膊，死死的抱住。嘴里喃喃的说着：“天儿，别离开父皇，别走……”

    “父皇……”我扶住父皇颤抖的身子，让他坐到一旁的长椅上，蹲下来，慢慢和他商量，“父皇，女儿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北漠离天裕国，快马加鞭不过十几日路程，父皇要是想女儿了，就让人给女儿传个信，女儿立马就回来，好不好？”

    父皇却不依，死死的拽着我，嘴里一个劲的重复：“你走了，父皇怎么办？”

    “父皇，女儿向您保证，女儿不会不管您，更不会不管天裕国。就算去了北漠，也不会公开顾天霸这个身份，您要是有难处，我和呼延灼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保证护天裕国周全。”呼延灼也向父皇保证。

    父皇警惕的盯着呼延灼，把我拉到身边，不让他靠近，“天儿，你想想，若他真那么在乎你，为何事情过了大半年才来找你？所谓君无戏言，他已昭告天下，立安平公主为后，又怎可朝令夕改再立你为后？若他连昭告天下的事都能轻易改变，又怎么证明，他对你的承诺，不是随口一言。”

    “父皇，呼延灼不是那种人！我相信他。”

    “天儿！你让他北漠损失了十五万兵马，死伤平民无数，他堂哥呼延灺是被你炸死的！那迎亲使团里不是他族中长辈，就是他礼部要员，你的火炮还差一点要了他的命。天儿，先不说他对你是真情还是假意，就你对他、还有他北漠做的这些事，你觉得他能不恨你入骨吗？战场上，他斗不过你，偷袭，他也伤不了你，可一旦你随他去了北漠，便成了他砧板上的鱼肉，到时，他要如何对你，还由得了你做主吗？”

    父皇声音虽然不大，却一字不漏的传进了离他只有两步之遥的呼延灼的耳朵，呼延灼不悦的反驳：“我跟她的感觉没你说的那么不堪一击。”

    父皇立刻针锋相对：“那为什么你让她为了你放弃皇位、远走他乡，而不是你为了她放弃皇位，留在天裕！”

    “我是男人，她是女人，男人保护女人天经地义，女人追随男人，也是天经地义！”

    “她又不是保护不了自己，反而是你，一个手下败将，如何护得住她！依朕看，是你想利用她帮你一统天下吧！”

    呼延灼火气也上来了，瞪着父皇道：“你别血口喷人！我还没问你，为何她早已告诉过你，与我情投意合的人是她，而非安平公主，你却只字不提，硬是把安平公主送到了北漠，是何居心？”

    “是你非安平公主不可，为何又反咬一口，懒在朕的头上。”

    呼延灼大声道：“明明是你隐瞒在先！”

    父皇被呼延灼吓得一个劲的后退，却依然死死的把我护在身后。我望着父皇两鬓新长出来的几丝白发，心里满满的全是愧疚。

    父皇接着说：“你若真对安平公主无情，发现娶错了人，为何不将她送回天裕，反而将她留在北漠半年之久，到今日还不放手？”

    “这……”北漠半年来战火连连，所有的兵马，将士都被派上了前线，呼延灼也日日盯着前线的战报。早把安平公主丢在了一边，哪还想到专门派人将她送回天裕国的事。

    “哼！答不上来了吧。说不定安平公主早已身怀六甲，在北漠深宫养胎呢！”

    “我与安平公主清清白白，何来她身怀六甲之说？”呼延灼被天裕国君的无理取闹气得大吼：“我敬你是长辈，不与你为难，你别在这倚老卖老、胡言乱语！”

    父皇又后退，眼看就要从长椅上掉下来，我忙扶稳他，父皇回头，望着我道：“天儿，先不说他对你有几分真情，几分虚意。就如今，还在我天裕皇宫，他都如此不将你我父女放在眼里，你要真成了他的人，他还不在我天裕国为所欲为。”

    “父皇，”我赶紧劝道：“呼延灼刚才只是没控制好情绪，他平时对女儿很好的，真的！”

    “天儿，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父皇恨铁不成钢道：“你还小，不知道人心隔肚皮，他呼延灼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是北漠草原上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啊！你要是落在他的手里，一定会会被他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天儿，你可别被他几句甜言蜜语给骗了呀！”

    “沐雨，你别听他瞎说！”呼延灼上前一把将我从父皇身后拉到自己身边：“我对天发誓，我呼延灼就算负尽天下人，也绝不会负你。”

    “我相信你。”我悄悄握紧呼延灼的手，小声对他说：“父皇爱女心切，他是担心我所托非人，才会如此为难你。只要我们俩好好跟父皇说，让他相信我们俩是真心相爱，他那么疼我，一定会同意我跟你在一起的。”

    “天儿！”父皇大呼一声，冲到我的面前，“扑通”一声，竟冲着我跪了下来，“你怎么还执迷不悟！呼延灼对你不是真心的！父皇已经没了朝露，就剩下你一个依靠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父皇怎么活？”

    我被父皇忽然的一跪惊得手足无措，紧握着呼延灼的手默默放开，将父皇从地上扶起来。

    “天儿！父皇无能，可天裕国不能断送在朕的手上，朝露舍身替你挡剑，不就是希望将来有一日你继承大统，将天裕国发扬光大，你若为了一个虚情假意的男人就放弃天裕国于不顾，如此对得起朝露的在天之灵，让她如何死得瞑目？”

    朝露！突然想到我们俩第一次见面，在去茶楼的马车上，那个看似玩笑的承诺：

    “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远嫁的！”

    如今，朝露为救我而死，我却要背弃对她的承诺，如何对得起朝露的在天之灵！更何况，慕羽忠情呼延灼，若我真去了北漠，慕羽又将何去何从？天裕国时局还不稳定，留父皇孤零零一人在这危机四伏的天裕国，我又于心何忍？我害北漠陷入一场战乱，死伤无数，就算呼延灼一点都不计较，可北漠那么多人，他们难道都能像呼延灼一样不计较吗？万一有人较真，到时候为难的不还是呼延灼……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推开了呼延灼，一步步后退，退到父皇身后……

    “沐雨……”呼延灼还保持着刚才拉着我手的姿势，手上却已经空了。

    “对不起，呼延灼，我还不能跟你走！我爱你，一直都很爱很爱你，可我不能自私，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父皇，还有对朝露的承诺，还有很多很多，我自己说了不算的事情，再给我点时间，等这一切尘埃落定，我会一个满意的答复，但是现在，我真的不能丢下一切，就这么跟你离开。”

    “沐雨！”呼延灼又过来拉我，却不小心撞到了挡在我面前的父皇。父皇一个踉跄向旁边倒去，我急忙去扶，却没扶住，父皇的头磕在长椅上，滴滴答答的鲜血顺着额头就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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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指责

    “皇上被刺客打伤了！快来人！抓刺客！抓刺客啊！”有太监尖着嗓子叫了起来。立刻！无数的侍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呼延灼围在中间，

    “退下，都退下！”我命令，却没有一个人听我的。他们的刀剑几次都擦着呼延灼的身体划过，几次都险此伤着他。我只好求父皇，“父皇，您让呼延灼走吧，我求求您，你放他走吧！”

    “他若活着，总有一日，你还会为了他不要父皇。”父皇对侍卫们下令：“拿下呼延灼，生死不论。”

    我急了，双膝“咚”的一声嗑在地上：“父皇！我发誓，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跟他走！我求求您放了他吧，我求您了。”

    “你若保证这辈子都不再见他，朕便放了他。”

    “沐雨，别答应他！”呼延灼不过是说了一句话，片刻的分神，胸口就被狠狠划了一刀，鲜血淋淋的伤口狰狞恐怖，他却毫不在意，依然与那帮侍卫对抗着

    如今，父皇是铁了心不许我跟呼延灼走，呼延灼又倔得要死，说什么也要带我走。可这样下去，他会因为寡不敌众，被这帮侍卫打死的。一边是骨肉至亲，一边是深爱的恋人，两边又是水火不容，而我，却不希望他们任何一方有事。

    “我保证！”我伸出三个手指，对天发誓：“我保证，这辈子，不再与呼延灼见面。”

    父皇这才点头：“好！朕相信你。”

    “我不同意！”呼延灼大声冲我喊，却又被一把长剑刺入了左肩，金属剌入骨头的声音，像是一把刀，插进我的心里，痛得我快要无法呼吸。

    “金面师傅，送呼延灼走！”否则，他一样会死在这里。

    直到重伤的呼延灼被金面师傅一掌劈晕，送了出去，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天儿！”父皇赶紧把我从地上扶起来，“天儿，你别怪父皇狠心，父皇也是为了你好，呼延灼十七岁便一统北漠登基为帝，计谋和手段都不是你我父女可以想象的。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能为了你的一句话，就将后宫众嫔妃全数遣散，可见他并非长情之人。再者，为了敛财，他在各国开设青楼妓馆无数，他也时常混迹其中，醉卧美人怀。天儿想想，就算此时他对你是真心的，可难保哪天他会遇到比你更年轻漂亮的女子。到时……”

    “父皇！”我打断父皇的话，“别说了，我都懂。”父皇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世上大多数的男人的确贪恋美色还喜新厌旧，可呼延灼不同，从他把枚凤印和那个盛着他在天裕国所有房产地契的盒子交到我手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在天裕国的生意多是青楼妓馆。他从来没想过要隐瞒我这件事。后来我也查过，他后宫佳丽并不多，而且多是北漠各部落进献的美女，谈不上感情，甚至里面不少人，他碰都没碰过。至于青楼妓馆，那是他的产业，以他的身份，出门住客栈多有不便，倒不入直接住进自己的地盘。至于醉卧美人怀，我并不十分计较。

    父皇又开导我几句，吩咐小太监们好生伺候着，这才传御医，回寑宫包扎额头的伤口。

    父皇前脚刚走，后脚小夜就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回来了，还没到跟前，他就欢快的冲我喊：“沐雨，洗手吃饭啦！”

    “不急！”我扬扬手中呼延灼留下的那封信，“你先把这个给我解释清楚！”

    小夜放下食盒，接过我手中的信纸，“这不是你写给呼延灼的情诗吗？”然后，他立刻反应过来，“呼延灼来找过你啦？”

    “没错，他是来找过我了。可是被父皇的侍卫打伤，送出去了。”

    “他伤得重不重？”还没等我回答，小夜又自语道：“宫里的侍卫，怎么可能伤得了他？我瞎操心个什么劲？”

    我说：“他伤得很重，连命都快没了！”

    “哦？难得啊！他也有阴沟翻船的时候。”小夜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似乎呼延灼不过是个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人，而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

    “我在问你，这封信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重复刚才的问题：“是不是你把它调包的？”

    “调包？”小夜不屑道：“我没事调包它干嘛？”

    “慕容星夜！你看清楚，这不是我写给呼延灼的信。”我最讨厌他那种对什么事都不屑一顾的态度，似乎在他的眼里，别人都是笨蛋，都是傻瓜，全世界就他最聪明，他做的事不需要也没必要向我们任何人解释。平时他这样也就算了，可现在，这件事对于我来说无比重要。我必需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拿到的就是这个呀。”小夜漠不经心的把信放到一边，弯腰把食盒打开，将里面的食物一盘盘端出来，摆在石桌上，又撕下一条鸡腿，递给我：“老规则，一人一条腿！”

    “慕容星夜！你能不能认真一点。”我一把将鸡腿打落在地，“就因为我写给呼延灼的信被调包，致使慕羽远嫁北漠，北漠损失十五万兵马，西越失去一半国土，天裕国虽然表面没损失什么，可望庸关一战，不一样牺牲了上百条将士的性命！”

    “为国捐躯是将士的荣耀。”慕容星夜知道林沐雨见不得死人，可战争哪有不死人的，既然选择了入伍为兵，便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这不是命，而是职责。战场上的法则本来就是你死我活，若总是执着谁该死，谁不该死，那还要国家干嘛，直接投降，向对方屈膝纳贡，俯首为奴不就得了。

    这道理慕容星夜不止一次跟林沐雨讲过，可她偏钻牛角尖。要真追根溯源，挑起西越和北漠战争的人可是她，在决定利用西越进攻北漠使其退兵天裕之时，她就应该想到，西越和北漠肯定会损兵折将。事情做都做完了，又来纠结这些根本没意义的事情，除了林沐雨，慕容星夜还真找不到第二个这么矛盾的人了？

    没办法，慕容星夜只好轻声细语哄她，反正他已经习惯了：“事情不都过去了吗？再说，天裕国利用望庸关这场大捷，令各国再也不敢轻视，更不敢来冒犯天裕边境，如此不也起了敲山震虎的作用吗？”

    “我说的是信！别给我扯远了。”我丝毫没有意识是我先把话题扯出去这件事，指着被小夜随便丢在一边的那张纸，“在我之后，这封信只经过你跟慕羽的手。慕羽的字我清楚，慕羽的为人我更清楚，她决不可能做出调包这种事。那这件事除了你，还能是谁做的！”

    “不是我做的！”小夜声音也大了不少：“林沐雨，你说清楚安平公主的为人，那你就不清楚我的为人吗？我慕容星夜堂堂慕容山庄少主，才不屑这种鸡鸣狗盗的勾当！”

    “那信是怎么回事？”

    “安平公主不是说她对呼延灼一见钟情吗？说不定是她想将错就错，替你嫁给呼延灼也有可能呢？”

    “慕容星夜！”我气得大吼：“慕羽没你说得那么卑鄙！”

    “我说过，这信不是我调包的，我拿到手的就是这个，信不信由你。”小夜也生气了，把食盒住地边上一放，转身就走。

    “走啊！走了就别再回来！”我冲着他的背影大吼。

    小夜停下脚步，踌躇良久，最终还是折了回来，弯下腰，与我的眼睛平行，“你不会真生气了吧？”说着，还用手指点点我的鼻尖。

    呼延灼特别喜欢点我的鼻尖，亲昵的、无奈的，那湖水般温柔的眼神里，总是透出无尽的宠溺。可现在，我已经对天发誓，这辈子不再与他见面！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一辈子，一辈子啊！

    突然感觉特别烦躁，想发火，发很大很大的火。这时，小夜却伸手揽在了我的腰上，嘻嘻哈哈的拿鼻尖来蹭的脸蛋，“好啦，别生气了。今日我去慕容山庄的钱庄取了五百万两的银票，你先拿去用，不够就跟我讲，我再去取。”

    说着，还把那一沓厚厚的银票往我怀里塞，在我看来，他的样子像极了往小姐怀里塞钱又趁机揩油的嫖客，而他的话此时听在我的耳朵里，就好像在说：“小妞，爷有的是钱，把爷伺候好了，亏待不了你。”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就那么别扭，明明他是一片好心，知道这些天我正为国库空虚的事情发愁，却偏偏觉得他财大气粗往我怀里塞银票的样子像极了调戏良家女子恶霸土豪，特别令人讨厌。

    “滚！”我一把将他推开，又将那一沓银票从怀里掏出来，全数砸在他的脸上，“谁稀罕你的臭钱！滚！给我滚得越远越好……”

    后来回想，我当时的样子一定特别有气势，就像言情小说里的贫家女义愤填膺的教训霸道总裁，冲他吼：“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有多了不起……”一样。区别在于，那天的事明明是我没搞清楚真相，就冲小夜发火，害小夜受了不白之冤。他不跟我计较，我却盛气凌人，把他对我的宽容忍让，当成了我冲他肆无忌惮发泄放纵的资本。

    我却忘了，小夜不是东宫卑躬屈膝的奴才，他是慕容山庄的少主，这片大陆，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比他还要尊贵的人，他可以无底线的宠我、惯我、容我、纵我，可他有他的骄傲，不容任何人随意践踏的骄傲。

    小夜默默的走出我的视线，望着被风刮得到满天飞的银票，我竟没觉得心疼，还将小夜摆在石桌上的佳肴，也全扫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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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父皇想抱孙子

    在林沐雨染上药瘾的时候，慕容星夜听萧清羽说过，有药瘾的人，性格会特别暴躁，极易大悲大怒，整个人也会变得不可理喻。

    可那时，慕容星夜并不觉得林沐雨有让他无法忍受的地方。相反，那时的林沐雨爱笑爱闹，开朗乐观。

    连天裕国这个让他都觉得无可救药的烂摊子，林沐雨都能一点一点的收拾起来。从拔掉那半城的油菜花，到兴修水利、建桥修路；从亲自下令停了自己陵墓的修建，到倾尽所有也要让百姓安居乐业；从鬼王顶到望庸关。她有她的大爱、大勇、大智慧。这些事在外人看来，已经是尽善尽美、无可挑剔。

    她也有她的小别扭、小倔强、小脾气。可是这些，她只在自己最熟悉、最亲近的人面前表现出来，慕容星夜很庆幸，他就属于她最熟悉、最亲近的这一类人。她愿意在他面前坦诚一切，包括她不是顾天霸，包括她喜欢呼延灼，包括她所有的喜怒哀乐。

    如今，萧清羽被她赶走了，林慕羽也远嫁北漠、朝露公主死了，而徐总管从一开始就包藏祸心，她身边剩下的，除了那整天戴着面具见不得光的金面暗处，还有那个弱得可怜的楚墨轩，就只剩他慕容星夜了。

    那个金面，看起来又闷又无趣，就算能保护她，却如何能在她不开心的时候逗她笑。那个楚墨轩就更别提了，就算对她是真心的，可当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最多只能替她挡一下，而真正的保护并不是替她去死，让她感激一辈子，或是在下一刻被杀，两人共赴黄泉。而是保证她任何时候都不受一点伤害，最好连保护她受的伤都不要让她看见，省得她自责愧疚。

    如此算来，慕容星夜觉得，林沐雨还是很需要自己的，那他就不应该因为她的几句气话拂手离她而去，不然，她后悔了怎么办！

    她最近在烦什么？好像除了缺钱，就是各地间物资的流通，那好办，直接送她个镖局好了！ 顺便让慕容山庄在各国的店铺都寄卖天裕特产，这样，天裕国的茶叶、丝绸、陶瓷便能卖到北漠以北，南诏以南，西越以西，还有东海的慕容山庄。如此一来，天裕离国富民强，不又进了一步，那样的话，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日批完奏折，父皇突然对我说：“天儿，朕想抱孙子了。”

    我一口水差点没喷父皇脸上，什么情况？父皇想抱孙子了？他又没儿子哪来的孙子，随即我又明白过来，父皇是想让我生啊！

    “父皇，我发过誓，不会跟呼延灼走的，我说了，就会做到。”我想，父皇应该是想绝了我对呼延灼的心思，才会想出这个主意的吧，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天儿，朕不是那个意思。”父皇拉着我坐到他身边，“天儿，自古女子过了及笄之礼便要出嫁。当年你母后，就是十五岁嫁入东宫的。如今你也不小了……”

    “父皇！”我撒娇的去摇父皇的衣袖，“女儿还没那心思。”其实我早有那心思了，可惜我喜欢的人，您不同意。

    “天儿，恭亲王与宣亲王对太子无后之事一向颇有微词。再这么下去，恐又引起朝中动落，天儿也应该早做打算了。”

    “我的太子妃都去北漠和亲了，还大什么婚。”再说，大婚跟皇嗣有什么关系？“还是让我娶梁静姝？”正妃没了，补位的自然是侧妃。

    “梁尚书家的女儿，虽是先皇亲定的太子侧妃，可朕总觉得这孩子太聪明，若让她入主东宫，必不会安安份份的做一个摆设。所以，朕又另给天儿物色了个人选。”

    “梁静姝的确比寻常女子聪明，可跳过这个先皇亲定的人选，另觅他人为太子妃，总归说不过去。”

    “谁说太子要大婚迎娶太子妃了？”父皇笑道：“太子往东宫纳个五品良媛，不兴师，不动众，别说她一个未过门的太子侧妃，就算是礼部尚书，也找不出逾礼之处。却能破了这东宫无女子的传言。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闭嘴，还能掩护天儿的子嗣。到时，再以皇长孙生母出身低微为名，将孩子名正言顺的养在膝下，天儿不觉如此安排很是周密吗？”

    “那女子……”

    “阮嫔宫中掌事女官，阮红芍。”

    “阮红芍？”这阮嫔我都不知道是圆是扁，更别提她宫里的掌事女官了，可这掌事女官一般都是年纪稍大些的宫女，父皇这是要我娶个大媳妇啊！

    “阮红芍是阮嫔的妹妹，阮嫔的父亲靠着祖上荫德，被先皇封了个六品小官。这阮红芍身份自然不能与那梁尚书家的嫡女相比，可说低，却比商女，小户要高得多。如今，天儿身边连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房中琐事都要亲力亲为，待阮红芍进了东宫，这些事自然有她安排照料，阮氏一族早已落败，将阮红芍送进宫来，便是盼着朕给她指门好亲事，阮红芍也是知进退的，如今阮氏一门兴衰都落在了她们两姐妹头上。就算是为了家族，这阮红芍也不会将天儿的事透露出去半个字，到时，天儿只要略施小恩，便能将她收得服服帖帖。”

    “那就她吧！”之前，东宫只有徐总管和暗卫们知道顾天霸女儿身的事。我来到这之后，总觉得让一个老太监给我整理贴身衣物不自在，就没再让他沾手我。慕羽在东宫的时候，每天都会把这些事帮我打理得妥妥当当。她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习惯，如今父皇帮我物色了个阮红芍，我当然乐得接受。

    “这皇嗣的母亲有了着落，那这皇嗣父亲的人选……”

    我这才发现被父皇给绕进去了，我光顾着琢磨跳过太子侧妃纳其它女子入东宫合不合理，又因为东宫终于又有了女子与我作伴而高兴。却忘了，这件事的起因是父皇想抱孙子。哎，姜还是老的辣，不服不啊！

    “父皇，我还小……”

    “天儿，你都十八啦，再托下去，就真成老姑娘了！”父皇摸着我的头，慈爱的说：“也是时候让东宫的这些公子们与天儿圆房了……”

    “咳咳咳……”我这下是彻底被呛到了，父皇赶紧给我拍后背，好一会我才缓过来。深吸一口气，对父皇说道：“父皇，我朝严令后宫不得干政，如今，这东宫众人哪个不在朝为官，如何与天儿圆房？”

    我感觉我脸皮真是够厚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家，与自己的父亲讨论圆房这种事就已经很荒谬了，而这个当父皇的，还让一群男人……哦，现在也没那么多了，不过也不是一个两个男人跟自己的女儿圆房，也够惊世骇俗了！

    父皇突然笑了，眼角瞟一眼此时连头都不敢抬的状元郞，说道：“楚公子在朝中并无官职，又玉树临风、才高八斗，配天儿，也算是郎才女貌；那夜公子，武功了得，又对天儿痴心一片，相貌更是没得说；还有秦尚书家的大公子，相貌堂堂又身强力壮，虽说已官拜大将军，却是个难得的好男儿，若他与朕的天儿结合，未来的孩儿定生龙活虎。”

    我东宫如今就这仨人，还全入了父皇他老人家的眼，要是我还没遣散东宫，那不得跟两个加强连的人圆房……呸呸呸！这玩笑可开不得。

    谁知道，父皇的话还没完，他喝口茶，润润嗓，接着说：“天儿的东宫也实在太过冷清，也该添些新人了。前些日子，淑妃还央求朕为她的胞弟指门亲事，那孩子朕见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干干净净的，朕看着就喜欢：还有岳尚书家的幺子，也是相貌出众……“

    十五六岁？我的妈呀！这草也太嫩了，今年开春父皇才给岳尚书家的长子指婚，那家幺子，不会刚断奶吧！

    父皇足足说了有十几个人选，最后竟问我：“天儿觉得如何，不如这两日，朕在宫中办场宴会，让天儿见见他们，看上谁，就直接留下了！天儿是太子，将来便要继承朕的衣钵，后宫佳丽三千，总不能登了基再去觅人，依朕看，也时候让各地挑选些品貌端正的男宠为天儿充盈东宫了！”

    历朝历代，都是地方官员挑选美女送入后宫，却没听说过皇帝令地方官员给太子找男宠的。这也太标新立异了吧！

    啧啧啧！没想到清心寡欲的父皇竟也有如此强悍的一面，真是遗传了顾天霸……不对，是顾天霸的强悍遗传了他的基因，只不过他这强悍基因是隐性的，顾天霸刚是显性的。

    “父皇，状元郞就挺好，我就选他了。”我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因为我压根就不可能再往东宫纳人。父皇这里无论如何也要先搪塞过去，总不能让他老人家整天为我圆房的事操心吧。如此一来，我只能硬着头皮，从东宫仅有的这仨人里面拉出来一个向父皇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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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二回熟

    若拿秦若安大将军当挡箭牌，父皇定会以他不常在东宫为由，再塞人给我。而小夜，哎！自从知道我写给呼延灼的信可能是被他调包的以后，我这心里就特别不舒服。他又时常一掷千金在我面前显摆，总让我觉得不自在。

    状元郞就不同了，第一，他对我忠心耿耿，不然才不会舍命为我挡箭，第二，哼哼……他最弱，假装圆房就算不睡在一张床上，至少也得睡一个屋吧。万一那两个兽性大发，我可不是对手。可状元郞就不同了，就他那小细胳膊，色胆再大，也不能奈我何。其实也不是我信不过小夜和秦若安，我怕的万一父皇下了死命令，他们不敢不从。

    顾天霸今年还不到十八周岁，现在的我还是个正处花雨季的未成年少女，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

    我也相信世界上那么多人，总有一个人会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以一个合适的契机出现在我的面前。让我的心再次悸动。而在他出现之前，我总不能自暴自弃，随便就找个人把自己交待了吧！

    或许，我的潜意识还幻想着，跟呼延灼还有未来。

    听说阮红芍喜欢芍药花，我就令人把东宫一处开满芍药的院子打扫出来，给她居住。初见阮良媛，只觉得她比那满院的红芍药还要艳丽娇美，身上还有一股似是芍药，却又不是芍药的香味。反正不难闻，就是太浓了些，我想，那应该是熏香或其它什么香料的味道吧。

    当晚，便有两排整齐的宫女太监把香汤沐浴过后，只以薄纱遮体的阮良媛带到了我的面前。行过大礼，我令其它人都出去，拿了件外袍披在阮良媛那跟祼着没什么区别的身上。对她道：“你我都是女子，以后别再穿成这样来见我了。”多别扭。

    “殿下，这是宫中规矩，一来是防止妾身携带对殿下不利的物品。二来，是便于……”她脸红得像个番茄，后面的话，声音小的都听不见了。

    “我知道了。”就是这东西好脱嘛！这阮良媛脸皮还真是够薄的，我又不是个男的，也不是真要临幸她，至于害羞成这样。

    不过这戏还是要做全套的，谁知道今日明里暗里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东宫，盯着我的寑宫。谁又知道，守在外面的那些太监宫女，又有多少人背后还有其它主子。

    我们俩使劲把床摇出些动静，她又咬破手指，将那喜帖染红。我白天累得不得了，跟平时一样，没大会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阮良媛已经帮我准备好洗漱的东西，又服侍我更衣束发，送我出门早朝。做足了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模样。

    至于我离开以后那些涌进房间的太监宫女，应该是冲着那喜贴去的，反正该做的我们都都做了，相信他们也找不出什么破绽。

    陪父皇用过晚膳，他就一个劲的催我回寑宫，我以为今晚要继续和阮良媛作戏，却不想，这回被送进来人的居然是状元郞，而送他进来的那两排太监，我都见过，全是父皇宫里的。

    不过状元郞被送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像阮良媛那样只以轻纱遮体，而是穿了件特别好看的浅色云锦衣袍，奢华的云锦让他高瘦的身材更显玉树临风，白净的皮肤，柔和的五官，含笑的眼睛，像极了五岁那年抱我跨过泥坑的漂亮大哥哥。

    那年，我刚上一年级。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没有伞，直到雨停了，才从教堂里出来。那时，农村还没有平坦的柏油路，只有路中间被三轮车压出三条深沟的土路。

    我穿着一双小小的红布鞋，斜挎着跟鞋面一样布料的红色书包，沿着别人家的墙根，踩着还没被泥浆回灌满的大脚印，或是不知道从哪里搬来垫在稀泥的大半块砖头，一个人在路上小心翼翼、走走停停。

    鞋底因为踩进稀泥里，早就湿透了，鞋面也满是泥浆。走起路来，感觉跟踩在泥里也没太大区别。

    我还不喜欢像别的孩子那样挽起裤腿，裤角难免会沾上不少湿泥，搞得膝盖以下全都潮乎乎，更倒霉的是，一辆开得并不怎么快的三轮车经过，还溅了我一身的泥。

    就是这么一个一身泥的小女孩，还一边走，一边担心弄成这样子，回家不知道又被骂多久。却被前面一个臭烘烘的泥沆挡住了去路，那是一个从一户人家院子里通出来的水洼，他们家的两头老母猪总喜欢在中午的时候趴在里面睡觉。

    别人到了这都会一个大步跨过去，可我那两条比萝卜长不了多少的小短腿别说跨了，就算是劈开也够不着对面呀！万一跨进那泥坑里，那臭水直接就没过我膝盖了，要是再摔上一跤，我就从小泥人变成小臭泥人了。

    足足傻愣了有三分钟，这时，一个穿着胶皮靴、白衬衫的大哥哥就出现了，他一句话都没说，弯下腰，用公主抱的姿势将我抱了起来，跨过了那个泥坑。

    可能是我当时太小，忘记了那个大哥哥的模样，也有可能是我害羞，没敢去看看那个大哥哥的脸，反正我的脑海里，那个大哥哥的脸一直都是模糊的。

    可当我看到今晚的状元郞，我忽然就想到了那个大哥哥，我甚至觉得，记忆里那张模糊的脸，一下子就变得清晰了。

    白净的皮肤，柔和的五官，含笑的眼睛。就是状元郞的样子。

    可明明那个大哥哥当时穿得是黑色胶皮靴还有白衬衫，不是这华贵的云锦，更不可能是古装啊！

    回到现实。父皇把状元郞送来，还派了心腹守在外面，目的不就是想我跟状元郞圆房嘛！没办法，谁让父皇想抱孙子了呢？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就是把昨晚跟阮良媛做的事再做一遍吗？一回生，二回熟，我都有经验了。

    我先来到床边，坐在床沿上冲状元郞勾勾手指：“过来！”

    只见，状元郞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根。什么情况？我又不是卖朱砂的，至于一个个的见了我脸都红成这样？阮良媛是女儿家，又穿成那样，害羞脸红还说得过去，可他一个大男人，我都没害羞，他倒先羞红了脸，也可爱了点吧！

    状元郞一步步靠近大床，在离床足有两大步的地方就停了下来，无措的望着我。

    我叹口气，勾勾手指让他再往前走两步，然后伸手将他拉到床沿坐下，“你这个样子怎么行，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殿下，我…我……”状元郞居然结巴了，“我”了大半天才说出后面的话：“不累。”

    “还是先养精蓄锐休息一下吧。”我拍拍身下那结实的紫檀木大床，想让它发出点动静，可没那么容易，为了摇动它昨晚我和阮良媛可累得不轻。我鼓励的拍拍状元郞的肩膀：“一会可全靠你了，一定要使出吃奶的劲，知道了吗？”我白天不小心撞了一下胳膊，总感觉使不出力，还隐隐有些痛楚，所以这摇床的重担，就落在状元郞一个人的身上了。

    “是！”状元郞的脸色居然比刚才又红了几分。

    等他脸色正常一点，我就对他说：“开始吧！” 然后从床沿上站起来，准备去边上嗑会瓜子，打发接下来的无聊时间。

    “是！”状元郞话音刚落，我就感觉身体一下子腾空，等我反应过来自己被状元郞公主抱在怀里的时候，怕他瘦弱的小身板承受不了我的体重把我摔地上，本能的就伸手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

    “殿下！”这声殿下，叫得温柔，特别温柔，又饱含激动。

    “你……能不能……先放我下来！”我这才猛然明白，他为什么会脸红了，合着他把我对他说的话全想到另一个方向去了。

    天哪！刚才我都说了什么？他又误会成了什么样子了……

    慕容星夜一听说林沐雨传了楚墨轩侍寑，立刻向她的寑宫奔来，却见太子寑宫周围，整整齐齐站满了御林侍卫，好不容易潜进寑宫，她的房门口又守着两排太监，房间四周，几乎也两步就有一个太监。再加上她的暗卫，再想像平时一样神不知鬼不觉进到她的房间，简直比登天还难。

    慕容星夜捡起一把石子，先丢了几处远的，造成有高手出没的假相，将窗口处的暗卫引走，又丢了处近的，引走那处太监的注意力，趁机跃入林沐雨房间。却见她正被楚墨轩抱在怀里，她也搂着楚墨轩的脖子，两人刚才不知道做了什么，脸都红得过份，林沐雨的头还埋在楚墨轩的怀里，那娇羞的女儿家姿态，连他都没不曾见过。

    “你放开她！”慕容星夜上前一把将林沐雨从楚墨轩怀里抢过来，顺势还把楚墨轩推得远远的，半点武功底子都没有的楚墨轩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人已经撞到了墙上。

    小夜把我从楚墨轩怀里接过来，却并没有把我放下，反而快步向窗边走去，我不解的问：“小夜，你干嘛？”

    他的回答简单干脆：“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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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高手对决

    我问：“去哪啊？大半夜的！”他不说话，冰冷阴沉的眼神让我感觉特别害怕。眼看就到了窗边，我急得大叫：“金面师傅，救我！”

    金面师傅从房梁跃下，拔出长剑拦住了小夜的去路，小夜左手紧紧揽在我的腰上，右手竟从腰间取下一块挂饰，握在手上，那挂饰的一端，竟旋出一柄柔韧却锋利无比的剑刃，挡下金面师傅的的攻势。

    金面师傅剑法精准敏捷、锋芒似雷霆震怒。小夜软剑潇洒飘逸、行动若深海蛟龙。如果不是这两把剑离我太近，近到几乎每一次都是擦着我的汗毛而过，我一定会为他们喝彩。可刀剑无眼，更何况是快到根本看不清来龙去脉的剑势，我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影响到两位大侠，一个不留神就用剑在我身上捅出一个大窟窿。

    高手之前的对决向来都是毫厘之间胜负之分，慕容星夜武功剑法都是天下无双，却要分神护着怀里的林沐雨，打斗自然无法使出全力，金面暗卫的目的并非战胜慕容星夜，而是在他手上救下林沐雨，招式看似凌厉，却也留了三分，以免收不住剑势，误伤了她。

    不知道是谁的一剑挑开了林沐雨束发的丝带，三千青丝一泄而下，迷了慕容星夜的眼，也阻了金面暗卫的视线。

    慕容星夜忽然看见金面暗卫的剑迎面朝林沐雨的右边肩头而来，此时挥剑挡开这一击肯定来不及。若退，后面是墙，往右闪，那把剑很可能会在他将林沐雨带到安全范围之前插进林沐雨的身体。若推开她，那她可能会因为忽然的失力和身体的惯性摔倒受伤。

    慕容星夜毫不迟疑的选择揽着林沐雨向左边躲闪，而那样的话，金面暗卫的剑将剌向的是他的心脏！

    慕容星夜不会让林沐雨受伤，但也不会坐以待毙，手握软剑以诡异的角度闪电般划过金面暗卫持剑的手腕。

    我看见剑光闪过，金面师傅握剑的手腕突然溢出鲜血，然后无力的垂了下去。

    “金面师傅，你的手怎么了？”怎么忽然就像没了所有生气？难道是小夜那一剑挑断了金面师傅的手筋！

    手筋指的是手腕处的肌键。人体的活动是通过肌肉收缩带动骨骼运动而实现的，而肌肉与骨骼连接的部分便是肌腱，肌腱断裂，哪怕骨骼、肌肉、血管、神经都没受到一点损伤，手也没法再动了，就废了！

    我使劲挣脱小夜的束缚，冲到金面师傅面前，捂住他血流不止的右手，冲门外大喊：“快传御医！快！”

    “属下没事，”金面师傅对自己的伤势不以为然，却劝我道：“殿下还是去看看夜公子吧，他受伤了。”

    明明是小夜伤了金面师傅，手法还那么毒辣，他却装模作样的双手捂着胸口，一脸痛苦的望着我，我气不打一处来，冲他吼道：“小夜！你能不会消停一会！”

    “沐…雨……”

    “我求你安静一会好不好？”我打断他的话，托着金面师傅的手腕，扶他坐到椅子上，又用巾帕捂着那被切开的伤口，不让血再流出来。

    慕容星夜捂着胸口，踉跄着一步步走出林沐雨的房间。林沐雨只看见他挑断了金面暗卫的手筋，却并不知道，他不那么做的话，金面暗卫那一剑，便将剌穿他的心脏。如今，那一剑被中途打断，却也将他伤得不轻，若不及时治疗同样性命不保。慕容星夜想，她没看见也好挺好，免得她两边担心。

    御医说，金面师傅的手需要好好静养，可他却说，他是我的暗卫，哪怕只剩一口气，他也要守在我身边。可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金面师傅的手废掉，

    从春耕到现在，天裕国算是风调雨顺，边境太平，朝堂也没出什么大事。我便想到带金面师傅去鬼王顶休养。就跟父皇说，我想去鬼王顶住些时日。父皇并没有直接应允，而是十分含蓄的表达了他想早日抱孙子的心愿，

    我立刻会意，便十分乖巧的告诉他，我就是要带状元郞去鬼王顶游玩的。父皇的态度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还一个劲的说在外面想玩多久就玩多久，朝中之事不必挂心，他一个人应付得来。

    于是，我、状元郞，还有金面师傅当天便出发到了鬼王顶，莫谦听说我要去鬼王顶，立即丢下了工部的差使，在我到达之前便回到鬼王顶，安排好一切。

    如今的鬼王顶到处和和气气，一片生机勃勃。那些留下来的人不少还成了家，住进新建成的一排排一栋栋规划合理，布局精妙的二层小楼，男人们多数去了铁矿上工，女人们则留下料理家务，闲下来的时候，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做些手工活，补贴家用。街上还出现了不少店铺，有米粮店、裁缝店、布庄、绣坊……

    坐上莫谦专门为我们准备的豪华敞篷马车，听着他对周围地面上的每一座建筑，地下的每一处供、排水，以及秘密工事的介绍，我猛然发现，这天下第一巧匠还是个建筑全才，当初我让他去工部任职，真是明智之至。

    “主上，这鬼王顶是因为鬼王而得名，鬼王是悍匪，鬼王顶三个字曾令方圆数百里闻风丧胆，如今鬼王已死。鬼王顶也不再是从前的土匪窝，而是人人安家立业的一片乐土。主上不如再重新给它取个名字吧！”

    莫谦说得有道理，鬼王顶这三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呆的地方，早就改换了。我想了想，觉得这里的规模足以与一个县城相当，此处又属祈云山脉，我对这个“云”字一直有种莫名的好感，于是，便开口道：“云城！”

    “云城!”莫谦立刻赞同：“好名字！”

    谁知道，从来不掺和我们讨论问题的金面师傅居然反对，“殿下，还是换个名字吧！”

    “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找出两个有含义，凑在一起又好听的名字，为什么要改？

    金面师傅不说话，他脸上戴着面具，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更无从猜漕他反对的理由。于是，我装出一幅无害的模样靠近金面师傅，然后突然伸手，一把取下了金面师傅脸上的面具。

    “殿下……”

    金面师傅似乎并不习惯光天化日就取下面具，他右边手腕被木板固定着不能随便乱动，就用左边胳膊把脸挡住，我用力扯开那只胳膊，又死死的拽住，看他还怎么把脸遮住。

    金面师傅有些不自在，却也没反抗，我这才稍稍放松，用手挽上金面师傅的胳膊，坐在他旁边，省得他再把脸挡住。

    我继续追问刚才那个问题：“金面师傅，这里为什么不能叫云城？”

    “这……”金师傅的脸居然微微有些泛红，最近我身边的人集体中邪了吗？怎么都那么爱脸红！除了脸泛红，金面师傅的表情还有些许的无措。

    人们都会用控制面部表情来掩饰内心的情绪波动。以免被旁人轻易窥探内心。而金面师傅，他有一张黄金制成的面具。替他挡住了所有的窥探。当人们都练就了一张名叫虚伪的面具时，我却突然取下了金面师傅的面具，突然没有了遮挡，习惯不去掩饰的金面师傅就像一块纯净的水晶，所有的心思，让人一眼便能看穿。

    我不再为难金面师傅，可我真的好喜欢云城这个名字，我真的想把个美丽的地方叫做云城……

    莫谦说沐雨小居已经建好了，我就急不可待的要去看看，于是，我们又马不停蹄的向温泉的方向赶去。

    莫谦果然在温泉上面建了一条长长的竹桥，却不是一直通向外面的，而是拐了个弯，又从另一个方向绕了回去。我说嫌他偷工减料，修桥只修半截。他却说，沐雨小居又不是城皇庙，更不需要专门修桥铺路，让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存在。

    他的解释让我想到了桃花源，的确，美好的事物，不是一定要每个人都知道，如果真是那样，那桃花源也就不存在了。

    就像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保留不与别人分享的部分，沐雨小居就像是我的家，若是偶尔有人上门做客，我会十分欢迎，可我不希望自己的家变谁想来就能来的人民公园。

    沿着蜿蜒曲折的竹桥，除了那些藏在巨石后面，或是躲得太远的景致，几乎能看遍温泉所有的美丽风景。竹桥连着几处水上的竹楼，有的竹高高傲立、敞亮通透、泌爽舒适，有的则快要没进滚烫的泉水里，或是已经没进滚烫的泉水里，还严严实实的，里面像四桑拿房一样热气腾腾，我说莫谦会享受，他说，那些竹楼下面都是药泉，能治百病的，原来他还懂医理。

    我以为沐雨小居的主楼也会像温泉上面那些竹楼一样，简单，舒适。却不想，莫谦居然给我盖了一座比鬼王殿还要美丽的城堡。

    最不可思议的是，我竟然在城堡看到了旋转楼梯。这才想到，有一回我在画翻土的犁铧时，随手就画了几张旋转楼梯的样子，没想到，莫谦居然看进了心里。

    我的这个采花贼属下，不仅是天下第一巧匠，还懂医理，又心细如丝。真是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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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云诚

    我的城堡远看恢宏大气，越是走近，那种神秘浪漫的气息就越是浓重。可实际上，它里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宏大，之所以显得恢宏，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它被精心修饰过高大的石基，莫谦说过，石基真正的目的是防止万一哪天山洪爆发时，不至于把处淹没。

    我笑他乌鸦嘴，他说这叫有备无患。至于为什么把石基弄得那么漂亮，只不过是他顺手而已。我不禁佩服他的顺手，在每一块石头上凿刻出精美图案，再将这些图案拼成一个巨幅山峦却用来做城堡的基座。这样么大的工程，那得多少动用了多少人力啊？看来我那三十万两黄金，花得还真不冤！

    城堡内更是暗藏玄机，首先，那个线条优美大气的弧形旋转楼梯竟从一层一直通到顶楼，阳光透过半圆形的琉璃顶，显得无比柔和。

    在城堡的左右两边，还暗藏着两条精致的圆形旋转楼梯。这两条楼梯表面是从一楼直通楼顶的，因为它只有一层和楼顶两个出口。而实际上，它们可通往城堡内的任意一层，可除了我和莫谦，这些出口连金面师傅都无法穿越。

    而明处，除了那巨大的弧形旋转楼梯。还有从一层单独通往每一层的S形楼梯，这些楼梯不管在城堡内的哪一个方向，楼梯上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里每一个房间的窗户，不知道莫谦用了什么手段阵法，除了清风，连粒尘土都进不来，可从里面，却能随时出去。

    城堡每一层还有左右两处密室，同样只有我和莫谦可以出入。

    诚堡严谨周密的设计确实让人很有安全感，可这荒无人烟的大森林，即不用防偷也不用防盗，还不用防猛兽蛇虫，就算是仇家也不一定能找到这来，至于搞成这样吗？

    莫谦的回答简直气把我气个半死，他说：“主上，您觉得您女太子这个身份真能瞒得了一辈子？万一哪天被人公诸于众，这里就是您的躲难所，属下不设计严密些，行吗？”

    状元郞博览群书，却对门窗上镶嵌的大块透明玻璃十分好奇，便向我请教这是什么东西，怎么造出来的。

    这透明玻璃的原料和做法的确是我告诉莫谦的，可我也只知道它的原材料是石英砂，还要加纯碱和石灰石……经高温熔炼、冷却，大体跟这个时代制造琉璃的方法差不多，可制出几乎能与现代防弹玻璃媲美的透明玻璃，可全是莫谦自己一个人的功劳。具体如何做到的，我一概不知。

    就像我画出的火炮还有各种农具、器具，其中不少我只在书上看到过，却并没有见过真正的实物。我只知道原理和形态，却不知道具体的寸法细节，甚至制造过程都一知半解，可莫谦总能把我画出来的东西做出来，再进行实验和改进，直至达到我所描述的标准。

    我把给状元郞讲解玻璃是怎么炼的这个差使交给了莫谦，莫谦从最开始知道有这么样东西，到寻找材料，制做熔炉，直到最后玻璃成型，包括如何提高火焰熔炉温度，如何使玻璃更加坚固，都说得详细耐心。状元郞听得也是虚心认真，态度比我向学长请教物理题还要认真虔诚。

    见那俩人一时半会是没空答理我了，我就上了楼顶。一抬头，便看见湛蓝的天容中挂着一道美丽的七色彩虹。清晰的像用艳丽的水彩画出，没有经过任何晕染。

    头顶蓝天彩虹，背后青山入云，前面水域广阔，脚下城堡雄伟，四周森林幽静，这简直就是仙境。而这仙境，居然是我的！我兴奋的忍不住大叫出声：“啊……”

    突然感觉身后似乎有一股不同于风的气流波动，我以为是金面师傅跟过来了，也没在意，随口说了句：“这里风大，对伤口不好，你还是回去吧！”

    “没关……”我只听到两个字，便没了下文。回头，却只看见一个速速消失在丛林深处的人影。

    刚才站在我身后的人不是金面师傅吗？那他是谁。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寻常，再加上以前常看一些发生在古堡的恐怖小说，恐怖电影，我突然感觉有一股凉意袭来，赶紧跑回去跟大家呆在一起。

    城堡虽然很大，平时却只有两个人打理，由于金面师傅受了伤，莫谦就又多安排了个大夫进来。还有我们四个，偌大的城堡里也只住了七个人而已。

    虽然知道城堡很安全，可白天那个只跟我讲了两个字的人影却一直在我脑海里飘荡，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良久，却怎么也睡不着。抬头，也不见了那房顶的横梁，顿时一股莫名的恐怖涌上心头，我猛得从床上坐起来，向门口跑去。

    一开门，就见金面师傅正守在门口，我一下子扑到他怀里，死死的抱住。金面师傅被我的举动吓了一大跳，然后轻拍着我的后背，放柔声音问道：“殿下，怎么了？”

    “金面师傅……”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告诉他：“我不敢一个人睡！”除了慕羽住在东宫的那段日子，金面师傅每晚都会在我房梁上守着，虽然他在的时候我没怎么在意，可是忽然不见了，我竟感觉我的世界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

    我问：“你陪我睡好不好？”

    “殿下！”金面师傅迟疑一下，“属下就守在您的床边，看着您睡，好不好？”

    我点点头：“嗯。”

    可躺回床上，我还是睡不着，便坐起来，对坐在床边的金面师傅说：“我们聊聊天吧！”

    我想，我也该跟金面师傅好好聊聊了，他几乎知道我所有的事，包括我不是真正的顾天霸，包括我叫林沐雨，甚至我一个晚上翻几回身他都一清二楚。可我对他却一无所知，他在成为我暗卫之前是做什么的？暗卫并不在宫里的编制，那他的俸禄向谁领，他一直跟着我，就没有一点自己的私人空间吗？他家里都有什么人？他的年龄……最主要的是，他明知道我不是顾天霸，为什么还要拼死保护我！

    当我把这些问题一股脑全丢出来的时候，金面师傅并没有意外。他告诉我，他是前武林盟主的最小的儿子，八岁那样，被歹人灭门，他大难不死被身怀六甲的顾天霸母后所救，从顾天霸出生的那天起，他就是她金面暗卫。暗卫是死士，一生只为主人为战，不死不休，至于什么俸禄、私事、家人，那些都与他们无关。

    至于为什么明知道我不是顾天霸还要保护我，他的回答只说：“守护殿下是属下的使命！”让我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就在金面师傅给我讲解暗卫的选拔和训练时，我突然喊了一声：“云城！”

    金面师傅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却已不再像我刚取下他面具时那样毫不掩饰的表露。可就在他发愣的一刹那，我便已经确定了一个事实。

    “金面师傅的名字叫云城！今年二十六岁。”我之前听人说过，前武林盟主就是姓云。再加上金面师傅第一次听到我说云城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脸红了，如果这个名字不是他的，他当即想到的应该是那个人。或是怀念，或是悲伤，或是其它什么表情。

    而他偏偏脸红了，如果不是金面师傅身体出现了问题，那这个脸红，便说明他在害羞！只听到一个名字就害羞，除非那人是他的心上人。否则就是：被心上人呼唤自己的名字。

    与云盟主同姓，应该是他的姐妹或是子女，所以云姓女子是金面师傅心上人的可能性就小了许多，再加上云城不像是个女子之名。所以这个可能基本排除。

    至于第二个可能，也可以这么理解：金面师傅至少十几年没听到过有人叫他的名字，突然听到害羞一下，也很正常。

    至于金面师傅的年龄就更好算了，八岁遇见身怀六甲的顾天霸母后，也就是十八年前夏天最晚不过秋天，那么金面师傅的年龄就出来了，八加十八，二十六！林沐雨死的时候是二十五岁，过了一年，也是二十六岁。没想到，我和跟金面师傅居然是同齡人！

    不对！我现在用的是顾天霸的身体，顾天霸才十八，我也十八！还差几个月！对，我还未成年呢！

    不过年龄并不就表达差距，至少我跟金面师傅的思想阅历都是二十六岁！呵呵……既然这样，我也不好再叫他师傅，不然把一大好青年叫老了，多不好意思！

    “殿下果然聪慧！”金面师傅夸我的时候从来不说殿下英明，我也觉得聪慧这两字比英明更适合夸女孩子。

    “云城！”我重复着他的名字，又问：“是城池的城吗？”

    “是‘诚者自成’的诚。”

    我想了想，说道：“诚者，天之道也，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圣人也。”这名话是说，诚实是天道的法则，天生诚实的人，不必勉强为人处事合理，不必思索言语得当，从容不迫就达到中庸之道，这种人是圣人。随心随性，潇洒从容，怡然自得。

    他却说：“诚之者，人之道也。择善而固执之者也。”这句话的意思是做到诚实是人道的法则。要做到诚实的人，就必须选择至善的道德，并且坚持实行。

    金面师傅想说的是，他不是天生的圣人，所以，他尊的是人之道：选择他认为对的，并坚持到底。

    我又问：“云诚的固执，是守护顾天霸吗？”守护这幅身体不受伤害？不管这幅身体里的灵魂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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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金山下落

    他回答：“属下的固执是殿下！”

    “云诚的殿下，指的是顾天霸，还是林沐雨？”如果是林沐雨，那就是我，我的一切。如果是顾天霸，那还是这幅身体。并不包括我。

    他望着我的眼睛，认真道：“云诚的固……”

    “着火啦！”门外的一声大喊打断了他的话，我也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一起向门外跑去。

    原来，是一层大厅的烛架引燃了布艺的窗帘，还好发现及时没有酿成大祸。

    “把所有的烛架都给我撤了，换成夜明珠！”我心痛的是那金丝楠木的雕花窗台和雕花包框。被烧得黑乎乎的，不换不好看。换的话又特别麻烦。还有那窗帘，可都是莫谦特地改良过的织机织出来的，用料也都是上好的丝线，听说一台织机每日最快才织一尺布出来，一个窗帘都要织上好几天，费用肯定不会便宜！

    莫谦苦着一张脸道：“主上，夜明珠很贵的！”

    “有多贵？”再说，这蜡烛就不花钱了吗？这回烧的是窗帘和窗框，那下次呢？万一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着了火，那不直接把我们火化了！蜡烛是消耗品，这支燃尽，就得再点一支。可夜明珠却是一劳永逸，还避免了火灾隐患，哪个划算，不是很明显吗？

    谁知道莫谦竟然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主上，夜明珠千金难求，您说多贵？”

    “是吗？”完了，又出糗了！东宫通往外面的漫长密道里夜明珠多得数不清，所以我一直以为夜明珠在这里就是白菜价，却不想，夜明珠竟然这么值钱。

    “主上！”莫谦又想到什么，“您不是说有种不用点火，按一下就能把房间照得像白昼一样明亮的电灯吗？要不您跟属下说说电灯是怎么做的，等属下把这里的烛架都换成电灯，不就不用再点火照亮了吗？”

    “这……”电灯必须要通电才会亮，发电的原理我是知道，可这发电的设备太复杂了，而且电要是了纰漏，那可是瞬间要人命的。我小时候就听说过附近村里有户人家，家里只有一个灯泡，他就接了很长的电线，把灯泡当成有线的手电筒，在两间屋子之间拿来拿去。最后，不知道是哪儿漏电了，他就被被电死了。

    我对电也是极其恐惧，小时候插电视插座，被电得半截胳膊都麻了。后来在厂宿舍洗澡，手背一下子就碰到了漏电的水管上，拔也拔不下来，另一只手去拧门把手，也不知道有没有碰到把手，反正就保持着那个姿势，身体除了僵硬，感觉连发根都坚了起来。

    要不是宿舍里还有人，听到了我的喊声及时拉下了电闸，我想我早就没命了。而且当时我碰的是热水管，断电后人倒没憨没傻也不糊涂，手上却多了一个鹌鹑蛋大的水泡，还留了疤。庆幸的是，当时我还没开始洗澡，万一是洗澡的水里带电，我就算是有九条命也在劫难逃。

    见我犹豫，莫谦叹口气道：“属下手里倒是有几百万两的积蓄，本来是想献给主上，改良天裕国军队装备的。既然主上不想教属下做那电灯，属下只好用它们来买些夜明珠给这照亮了！”

    “你有几百万两的积蓄？”我一听他说这话，眼睛都亮了，最近天裕国大工程又上了好几项，把我原本打算改良军队装备还有加固各边境防御的钱全给挪用了，如今的我早已是捉襟见肘，再没有新的资金来源，我想我也只能低三下四的去找小夜帮忙了，可前段日子我跟他闹得太僵，这个时候去求他，恐怕他给不了我好脸色。

    我对莫谦的态度一下子就殷勤了，就好像他才是我的主上一样，扶老佛爷一样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又倒了一杯水，双手送到他老人家面前：“其实这灯一点都不难做，灯泡的主要材料是玻璃罩跟钨丝，灯泡里面最好不要有空气，这样才能保证灯泡的寿命够长。不过这电有些麻烦，还有输送电流的电线……”

    就这样，我和莫谦足足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研究出一台小型的风力发电机，还制出了寿命较长的灯泡。城堡里的电灯全亮起来的那瞬间，我竟有一种回到现代的感觉。

    这一个多月，我白天跟莫谦混在一起，晚上倒头就睡，完全忽略了云诚的伤势。直到有一回，我看见云诚在树林里练习用左手握剑。我惭愧的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我出宫是陪云诚养伤的，可最后，他的右手已经连剑都提不起来了，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对不起！”我捧着他的手，却只说出这三个字。如果当时我没让云诚救我，他就不会跟小夜打起来，也不会被小夜拔断手筋。小夜虽然任性嚣张，却不会真的伤到我。再说，小夜就算真带我走又能怎么样？我再找机会自己回来不就完了，为什么要让云诚去拦他？

    云诚看起来十分乐观，反而一个劲的安慰我：“殿下，大夫说属下的手只要好好休养，还有机会恢复的！”

    再好好修养又怎样，骨头断了可以接，皮肉伤了可以长，可手筋断了，就真的残了。想到他曾经一次次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手持长剑将我护在身后；想到他一只手轻轻的捂住我的眼睛，一只手将长剑插进歹人胸口；想到他划开自己的手臂，用鲜血来止住我身体的疼痛……

    而今，他却连筷子都拿不稳，我心里就更加难过。我想弥补，在他艰难拿起茶杯的时候，我会赶紧把杯子送到他的嘴边；我会抢过他手中的筷子，一口口把饭菜喂给他吃；我会将他没束好的发散开，重新帮他梳好……

    我对他说：“云诚，以后，我就是你的右手！”

    “殿下……”他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总是很努力的打理好自己的一切，不肯麻烦我。我想以后久了，他会习惯我的帮忙，就算我习惯他的守护一样。

    父皇一直没有催我回去，我也乐得清闲，每天在附近转转，乏了还有温泉泡，不用早起，不用想着怎么应付朝堂那大小事务，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女儿身份。就这样舒服自在的过日子，比什么都好！

    一天，我听到一群鸟儿叽叽喳喳的说看见了一座金子做的大山。询问以后才知道，就在都城西郊的一个高墙大院里，有人正在将那座金山一点点熔成金砖。

    呼延灼和呼延炀都说过，北漠向天裕国求亲的聘礼是一座百万两黄金铸成的金山和十车珍宝。可最后，使团被杀，金山珍宝连父皇都不曾听说。这件事十分蹊跷，父皇坚信那些都是呼延灼随口一说的谎言，可他能将一千万两黄金的银票眼睛都不眨的拿出来，又怎么会为了这些东西对我说谎。

    所以当听到金山两个字的时候，我就断定，那金山，就是北漠的聘礼。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西郊，我决定亲自去查个清楚，一旦确定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定将他碎尸万段。以告因为那场战争死去的所有无辜生命的在天之灵。

    我和莫谦以去铁矿视察为由，离开沐雨小居。在西郊，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处远离村寨的院子。房子和院墙的砖瓦还没干透，看来是刚盖不久。那闪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的金山，连个遮盖都没有，就那么放在院子中间的敞篷里。

    院子里几十个工匠正光着膀子加紧将金山凿断，熔炼，再盛进箱子里。

    莫谦从墙头上下来，小声嘟囔着：“奇怪，真是太怪了……”

    “怎么说？”除了看出这是一个熔金的作坊，其它的，我还真没看出来。

    “这么多黄金，却只有一群工匠，连个监工都没有，主上不觉得奇怪吗？”

    “也许他们就是杀北漠迎亲使团，抢劫金山的凶手。”一起杀人抢劫，一起熔金销赃。等这座金山熔完，他们就能分到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黄金。何必为了几块金砖，放弃几千甚至几万块金砖！

    “主上觉得一帮工匠有本事在众目睽睽之下假冒天裕朝臣去城门迎接北漠使团？还是觉得一帮工匠劫了财，还好心将北漠使团送回老家，再顺便激怒呼延灼率兵南下？”莫谦回头，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乱放电，“主上，北漠的说法是：北漠使团进了城，住进了所谓的驿馆之后才出的事。可就算北漠使团再低调，这金山却实在得很，就算百姓们不知道它是金山，单拉它的马车便已然十分显眼，不可能没有好事之人围观议论。”

    “你是说，北漠使团还未进城就被劫了？”

    “不！”莫谦否定道，“既然呼延灼在天裕都城有生意，那就说明，这里有他的眼线。若使团未进城就被劫杀，北漠的眼线断不会传给呼延灼使团是在驿馆被杀的消息。”

    “进了城，又没人看见？难不成他们是夜里进的城？可夜里进城，谁给他们开城门啊？再说，北漠使团里那么多礼部官员，怎么可能做出夜里进他国都城这种授人以柄的荒滩事来？”

    莫谦反问：“若他们人进了城，把聘礼留在了城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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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被擒

    “这怎么可能？”又不是在自己家里，他们怎么放心把如此贵重的聘礼在正式交接之前就交到别人手上。

    “有可能！”莫谦分析道：“北漠向天裕国提亲、下聘，迎亲，是同时进行的，呼延灼向天裕提亲时，这聘礼还在路上。得到天裕国应允，他便回了北漠。由迎亲使团先下聘，再迎亲。这聘礼中的十车珍宝是北漠使团从北漠一路押送而来，可这金山，听说是从南疆直接运来的。

    自古，不管是皇族还是民间，都没有一门亲事，聘礼分两回下的道理。而金山和使团不是同时出发，不是同一条路线，当也也不一定同时到达的天裕都城。若是金山先到，定要等使团到了天裕国汇合之后再向天裕国下聘。若是使团先到，便要坐等金山。

    天裕国没有专门的驿馆，而北漠又确定使团住进了驿馆，那就说明，使团住进的并非客栈，也非民宅，而是与皇家有关的府邱，比如官邱，比如皇家别苑！呼延灼急着迎娶他的皇后，那么，使团自然不敢耽误下聘，却呆在驿馆迟迟没有下聘，只能说明，他们在等金山。”

    “不对！”我当即反驳：“使团不管是住进了官邱还是皇家别苑，还是其它与皇家有关的宅邱，必须要父皇授意，如今父皇却对使团一事一概不知。所以，你的假设根本不成立。”

    “若皇帝说了谎呢？北漠使团在他天裕国出了事，他担待不起，便干脆死不承认……”

    “父皇不是那种没担当的人！”我打断莫谦接下去的话：“我的父皇，我了解。就算他跟北漠抵赖，也不可能瞒着我！”

    “主上，皇帝若真如您说的那般纯良，徐总管一家会如何死的那么惨……”

    “父皇那么做都是为了保护我！”我不想与他做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因为事实会证明我的父皇不仅是全天下最好的父亲，他还是一个令人敬佩的正人君子。

    “给我瞪大眼睛看好了，看到底是谁劫了这座金山！”说着，我一把拔出莫谦手中长剑提在手上，身体凌空一跃就翻过了院墙。

    “主上别去，那些工匠不像普通人……”莫谦话还没说完，林沐雨就已经翻过了院墙，他只好抓着被抽出宝剑的剑鞘也追了上去。

    我跃进院子，长剑指向离我最近的一个人的喉咙，“说，这金山是劫到这来的！”

    “姑……姑娘…饶饶……饶命！”那人吓得话都说不清了，“小…小人……什么…什么……都都都……不知道！”

    “你们的头是谁，你总该知道吧！”我长剑向前一分，威胁意味十足。

    “这……这这……”

    哦！原来他的结巴不是被我吓得，而是真的！我怎么这么倒霉，这么多人偏选了个结巴问问题。就在我暗自懊恼的时候，一个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突然传进我的耳朵：“哪来的野丫头？坏朕好事！”

    这地方？竟然有人自称“朕”！我顿时吃惊不小，四处张望，入眼，全是打着赤膀的壮汉。我不耐道：“谁在说话？出来！”

    这时，一扇紧闭的房门慢慢打开，一个身着龙袍冕冠，看起来跟父皇年纪差不多的男人昂首挺胸，一脸高傲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是谁？我脑子飞快的转了一圈，莫谦说北漠使团一定住进了跟皇家有关的府邸，而父皇又不知道，那么除非就是有人瞒着父皇接待了北漠的使团，然后又杀了他们，劫了他们的财物，嫁祸父皇，挑起战乱。如此说来，我面前这个男人不会是我那两个不安份的皇叔中的一个吧！

    虽然我从没见过那两皇叔，可至少他俩长得应该根父皇有三分相象吧，就算长得不像，好歹也是我天裕国的亲王。这皇家气度还是有几分的吧。可眼前这人，虽然一身龙袍冕冠，可那皇帝架子端得比戏文里的皇帝还要夸张，像极了哗众取宠的小丑。所以，我断定，这人一定不是父皇亲戚，反而像是个神经病。

    “快走！”莫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身边，拉起我就往外跑。

    “拿下！”那人大喝一声。只见那些刚才还在熔金的工匠，竟随手从身旁各处抽出弯刀，向我们砍过来。

    我反手拉住莫谦，试图一起跃出墙处，而那个刚才还被我用剑指着的结巴男人，竟一把抓住了我还握着长剑的手腕，他这一抓不要紧，我就像是被绑住爪子的老鹰，再能飞，也飞不起来了。来不及多想，我一把推开莫谦，“别管我，你先走！”

    莫谦抬高手臂，袖中窝弓接连发射，冲在最面前的几个大汉接连倒地。莫谦回身拉我，而我却已被那人夺下手中长剑，架在脖子上。

    “别管我了，你快走啊！”我焦急的对莫谦大喊。

    莫谦并没有离开，反而将手臂上的窝弓取下，丢给那个自称朕的男人，高声说道：“在古天下第一巧匠莫谦，阁下放了她，在下可以答应你们任何条件！”

    那人接下窝弓，上下研究一番，笑道：“不愧是天下第一巧匠，竟能制出连发的窝弓！”

    “放了她，这种窝弓，阁下要多少，在下给您做多少！”

    “莫公子这是哪里话，说得好像朕稀罕那几支不值钱的破弓一样！”那人似乎对莫谦并不陌生，转过身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我，“莫非这女子是莫公子的红颜知已？确是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莫公子好福气！”

    “放了她。条件，你随便开。”莫谦眼睛一直盯着架在我脖子上的利刃，生怕那握剑的手不知轻重，割伤了我。

    莫谦对我的紧张，全被那人看在了眼里，他却故意不说正事，反而不紧不慢的聊起了天，“那莫公子得先告诉朕，公子为何出现在此地？”

    “路过，被金光晃了眼。便来看个研究！打扰之处，还请阁下海涵！”莫谦也看出那人言东言西，目的是让他心急。索性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一本正经的根那人胡扯起来。

    “哦！”那人明显不相信莫谦说的理由，“这荒郊野地，莫公子去哪能路过此地？”

    莫谦勾唇邪媚一笑，重新回到我身上的目光也恢复了平日的轻佻浪荡：“若不是荒郊野地，在下也不来此处啊！”

    “如此说来，还是朕坏了莫公子好事？”那人也笑，目光却死死的盯在我的身上，“可莫公子不觉得，你这美人，亦成心坏朕好事的吗？”

    “内子无知，在下回去定好好管教，还请阁下莫要与她计较。”这时，那将长剑架在林沐雨脖子上的大汉手抖了一下，冰凉的刀刃撞到了林沐雨的脖子，她不自觉的皱眉。可偏偏这个动作，被莫谦看在了眼里，让他好不容易镇静下来的心绪，再次因为紧张而乱了方寸。

    莫谦顾不得许多，举手加额给那人行上一礼，道：“若阁下放过内子，在下做牛做马，定会报答阁下今日不怪之恩。”

    那人听莫谦唤我内子，立刻做出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对我道：“原来是莫夫人，失礼，失礼了！”嘴上说着失礼，却十分无礼的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啧啧啧！朕自视阅尽天下美女，却不想，天下还有莫夫人这等天人姿色……”

    “阁下！”莫谦立刻妥协：“在下愿以百万两黄金，向阁下陪罪，还请阁下放过内子！”

    “五百万两黄金！”那人狮子大开口道：“明日此地，此时。一手交银票，一手交人。”说完，那人还不忘提醒一句，“别耍花样！否则，朕取你二人性命，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六百万两！”莫谦自己抬高了赎金，“两个时辰后，在下拿银票接人！”

    “既然莫公子愿多出一百万两，朕自然不好驳了莫公子的美意。但……”那人顿了一下，狡诈一笑道：“交换的时间，不变！”

    “你……”莫谦气得说不出话来，却不敢激怒那人，只得强忍心头怒火，对那人道：“阁下可否让在下与内子单独说两句。”

    “莫公子有话直说！”那人故意忽略了“单独”两字。

    莫谦已看出此人贪婪卑鄙又反复无常，便不再与那人多言。对我抱歉道：“沐雨，别怕，照顾好自己。明日此时，我便来接你。”

    我点头，又不忘嘱咐一句：“别告诉家里人，我怕他们担心。”

    莫谦点头：“好！我听你的。”莫谦又对那人道：“明明日此时，六百万两银票在下定一分不少双手奉上。在之前，还请阁下照顾好内子。”

    那人嘴上应着：“莫公子放心，朕只为求财！”可那色迷迷的眼神，任谁也能猜到他此时心里在想什么。

    “那就好！”莫谦像是并没有看见那人不怀好意的望着我，足尖轻点跃上墙头，却没有急着离开，回头又撂下一句：“阁下既然认得在下，也应该晓得在下与凤寻一族的渊源，内子是在下最在意的人，还望阁下好自为之！”给我一个放心的眼神，他这才跃下院墙，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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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暗盟不是马帮

    莫谦离开后，那人竟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说了句：“关起来，好生看管，千万别出了岔子。”便匆匆回了他刚才所在的房间。

    我被绑了手脚，丢在一个堆满金砖的屋子里。虽然我曾经手过无数巨额的银票，却从来没见过如此多实打实的黄金。那感觉，让我瞬间明白，为什么有贪官不把贪来的账款存进瑞士银行，而是取出来存放在家里，冰箱里、柜子里、床上……到处都是。

    直到亲眼看见我才明白，再厚的银票给人的感觉都带着一种虚幻般的缥缈，而这金灿灿、沉甸甸的黄金看在眼里就让人不自由感到踏实满足，便何况拿在手上，揣进怀里。

    那区别就好比一个从小在饥荒中饿怕的穷人，一沓百元大钞不一定让他感觉心安，但一袋大米，却能让他感觉内心充实、幸福、有底气。当然，这也跟一个人的思想有关，思想越是狭隘偏执的人，对饥饿的恐惧就会越盛，对大米的执着就越强烈，甚至到达成痴成魔的癫狂状态。而思想豁达开朗些的人，则会冷静适当的安排自己的财富，哪怕心中对饥饿的阴影还在，最多也不过是些心理障碍，并不会把自己逼成神经病。

    莫谦那句“与凤寻一族的渊源”虽然我不太明白，可凤寻一族的传闻我还是多少听说过些的，凤寻一族曾轻而易举帮凤栖国打下整片大陆，亦毫不留恋在凤栖国泰民安之后退隐无踪，可见凤寻一族的强大与神秘。根本不是一个小小的熔金作坊所能抗衡的。哪怕那人真是一国之君。凤寻族也不会放在眼里。

    如果换作别人，在莫谦以风寻一族相威胁时，多会以保命为主，直接把我放了，最多赶紧在莫谦手中拿到那六百万两的银票拍屁股走人。可那个自称朕的人只放弃了对我的非分之想。却没有放弃这一百万两的金子，可见他对黄金的渴望和热情甚至已经超过了他的生命。

    我猜测着那人的身份，虽然他像个神经病，可那一院子的壮汉，却非寻常人。还有那金山，到底是怎么到的这个神经病手上，就他那德行，绝做不出抢劫杀害北漠使团、嫁祸天裕、挑起战乱这么周密的谋划。难道他的背后还另有高人，他只不过是个跑腿看场子的？

    或者，那神经病只是抢劫了金山而已？与北漠使团被杀并无关系？可他在这金山到底从哪儿劫的？怎么就运到离城都这么近的地方熔炼呢？他就不怕被官府的人发现吗……

    天黑的时候，有人打开了房门，给我松了绑，递过来一个缺了口的破瓷碗，碗里放着两个粗粮饼子，我咬了一口，嚼了半天，咽下去的时候还差点把嗓子剌破，我对那人半开玩笑道；“这粗粮也真够粗的！”

    那人白我一眼，没好气道：“爱吃不吃！”

    “不吃！拿走！”我干脆把那饼子往破碗里一丢，开始闭目养神。

    那人重新拿起绳子，绑了我的手脚，端起破碗走了出去，还不忘把门锁好。

    我倚着金砖挨到半夜，后背被黄金搁得生疼，再加上这屋里又冷又潮，我还不能活动，那感觉简直就像手术麻醉劲刚过，身上又痛又酸又麻。别提有多难受了。

    就在这时，我听到屋顶有轻微的脚步声，而且还是很多脚步声。接着，就有喊打喊杀的声音传来。出什么事了，是莫谦找人来救我了？还是那神经病被黑吃黑了？我祈祷，千万别是后者，否则万了他们不相信莫谦会拿六百万两黄金的银票来赎我，直接把我“咔嚓”了怎么办？

    我从穿越到这不过一年多一点，却经历了邪病、药瘾、战场、毒害、刺杀……几乎所有的磨难，我活下来，真的不容易，我不想努力了这么久，最后还是难逃死于非命的下场。

    然而，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就像我正在祈祷不想死的时候，却有一把闪着寒光的雪亮长剑抵在我的喉咙上，我抬头，看见那把剑的主人一身黑衣，只露出一双似乎将要淹没一切的幽暗双眸。

    我忽然笑了，开口道：“好久不见！”

    那人冷冷的开口：“没想到夕日的小小军妓，如今摇身一变，竟成了被天下第一巧匠珍视如命的夫人。姑娘还真是魅力无边啊！”

    “我是不是军妓，太子殿下还不清楚吗？”我对上他的眼睛，缓缓的道：“西凉国太子轩辕烈！同时也是暗盟盟主，第一回刺杀我，是在城楼，就是这把长剑，比我见过任何人手上的剑都要寒冷雪亮。第二回，是在东宫，您明明有机会杀了我，却收了手。如今是第三回，我想，您应该再次对我手下留情吧！”

    “你错了！”轩辕烈并没有收回长剑，剑刃反而更进我一分，我感觉脖子一凉，不大的疼痛传来，有温热的液体从皮肤里流出来，不多。但他确确实实割伤了我。

    他说：“今日这是第四回，第一回，我没收杀你的钱，杀你便是亏本，只要让你认定要杀你的是暗盟，逼六弟离开你的东宫便可。第二回，在望庸关，楚墨轩替你挡下了那一箭。第三回，我不杀你，是还了你那瓶伤病的情。如今是第四回，我奉父皇之命杀你，所以你必死无疑！”

    “是吗？”我笑笑，又问：“望庸关那回看似杀险，你却没想真要我的命，否则，你就不会选择最干净的箭头了。”平常箭头就算没有倒勾，没有喂毒，也会在粪池里泡上两日，让箭头沾满病菌，好让中箭者伤口感染，这个时代没有什么消炎药，所以，伤口感染的后果只能听天由命，而那把箭头上面却连铁锈都清理得干干净净，还离得那么远发射，说明他压根就没想要我性命。

    “那回不是我想放过你，是六弟感念你在东宫三年照顾，求我放你一马！”

    回想如果当时我不出手救下轩辕彻，轩辕烈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弟身首异处吧。没想到，我当时心存善念救下轩辕彻，竟是救了自己的命！

    “你刚才说是这回是奉父皇之命来杀我的？”我心中猛然一惊，“你的父皇，不会是这里穿龙袍的那个人吧！”

    “没错！”

    那个神经病居然是前西凉国君？这太不可思议了！好歹他也做过几年皇帝，怎么……怎么一点皇帝的样子都没有？

    “如此说来，北漠使团是暗盟劫杀的！”当年，是北漠和天裕联合灭了西凉。如此，暗盟为报灭国之仇，挑起两国争斗，又剌杀我嫁祸呼延灼，刺杀呼延灼嫁祸给我，把两国的关系搅得水火不容。便也说得过去了。

    “不是！”轩辕烈居然否定，“暗盟不是马帮，更不会做拦路抢劫的勾当。”

    “怎么说？”

    轩辕烈并不瞒我，说道：“暗盟刺杀北漠使团，再将其尸首运回北漠，暗盟只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金山是报酬。而非暗盟劫来的不义之财。”

    “雇主是谁？”真相就在眼前，我迫不及待的问：“跟刺杀我和呼延灼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座一百万两黄金铸成的金山，是处理北漠使团的报酬，你与呼延灼刺杀失败，暗盟一分钱都没拿到！”轩辕烈停顿了一下，“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们是同一个人。至于是谁，恕我无可奉告！”

    没错，杀手无论如何都不能供出主顾是谁，这是规矩，轩辕烈能告诉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是同一个人对我已是仁之义尽。

    那个幕后黑手布了这么大一个局，付出的不过是从北漠使团那里得到的一座金山，他自己还落下了那十车珍宝。就算没达到目的，他也没有什么损失。而我和呼延灼，还有两国军队却被他耍得人仰马翻，特别是北漠损失惨重。这个人的阴毒与谋略，想想都觉得可怕。

    而如今，我还没搞清楚他布这个局的目的究竟是挑起两国战乱，还是置我和呼延灼于死地？可不管他的目的是哪个，从北漠望庸关退兵之后，他依然刺杀呼延灼嫁祸于我来看，这个局最终并没有达到他的目的，既然没有如愿，想必他并不会就此罢休！

    现在，只有轩辕烈知道那个慕后黑手是谁，哪怕他不直说，给我一点线索，也总比我两眼一抹黑，毫无头绪的胡乱猜疑强得多吧！

    “那雇主还雇暗盟做过其它事吗？他是天裕朝臣，还是天裕国以外的人……”

    轩辕烈不再回答我的问题，冰冷的长剑再次贴近我的皮肤：“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我如何杀你？”

    “我……”是啊，现在我应该考虑的是有没有命活着出去，如果他打定主意杀我，那就算我知道了一切，也不过是做个明白鬼。那个慕后真凶不会得到任何报应。

    “那你能放了我吗？”我问轩辕烈，“或者，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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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默契

    “我脖子上的伤口痛！”我没故意装出痛到难以承受的样子，因为他伤我的时候，我并没的把握机会，让他因为伤了我而感到愧疚。或许那时我表情得委屈可怜一点，也并不会让他感觉愧疚，反而会令他反感。可我就是有种感觉，他并不想杀我，随着我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多，这种感觉愈加强烈，特别是他最后说出这句“不能”的时候，我在他那双幽暗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不舍。也让我有勇气去试探他对我的态度。

    果然，他犹豫片刻，放下手中长剑，从怀中掏出一瓶伤药，倒在指尖，认真的抹到我的伤口上。又拿过一块素色手贴，小心的帮我擦去从伤口渗下来的血。可那血渗得有点多，都顺着脖子流到锁骨下面了。轩辕烈不好揪开衣裳去擦，手僵在那里，面色也颇为尴尬。

    “你能帮我解开手上的绳子吗？”我说：“下面的，我自己擦。”

    “哦！”他居然同意了！

    我在心里欢呼，表面却尽量克制，只对他微微一笑，任他双手绕到我到身后去解那条绑着我手的麻绳。他离我很近，近到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就那么轻轻靠着。

    直到感觉到他已经解开了绳子，我的唇贴近他的耳朵，小声说：“轩辕烈，谢谢你！”终于解放的双手搂住他的腰，紧紧的搂住。

    他的心跳更快了，双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却没有抱住我，也没有堆开我。我狡黠一笑，抬头对早已站在他身后的莫谦说：“不许伤了他！”

    “你说什……”轩辕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莫谦封住大穴，身体一僵，趴在了我的身上。

    莫谦上前，将那个快要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的高大身躯推到一边。帮我解开脚上的绳子，扶我站起来，我却因为被绑得太久，双脚早没了知觉，一下子又跌坐回地上。

    “痛！”因为莫谦和云诚一样是我最熟悉，也是最放心的人。所以在他的面前，我从来不隐藏，更不用伪装，开心就笑，痛就大叫：痛极了，眼泪也不用憋回去。

    “你轻点，好痛啊！”然后抽抽啼啼把鼻涕眼泪一块往他妖艳的桃红色外袍上面蹭，也不用担心他会像小夜一样一脸嫌弃的躲开，顺便再笑话我几句。

    莫谦瞥一眼轩辕烈，问我：“比他的剑伤的还痛？”

    “剑伤更痛一点。”我老实回答。

    轩辕烈原本幽暗的双眼变得血红，那犀利的眼神，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他睑着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也是你的姘头？”

    莫谦正色的大喝：“不得无理！”

    “轩辕烈，”我小心的托起他的头，将硌在他脖项处的一块金砖移开，又将他平放到地上，说道：“对不起，我骗了你。但我不会伤害你，就像你不会杀我一样。”

    轩辕烈依旧睑着我，狠狠的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放过你！”

    我没有生气，告诉他：“如果有下次，我依然不会伤你。”你放过我四次，至少这四次，我会还给你。

    莫谦在我耳边小声说：“主上，该走了。”

    我为难的说：“我……腿麻了。”

    莫谦弯下腰，小心的将我从地上抱起来。

    “等一下！”我从莫谦怀里扭头望向轩辕烈：“你能告诉我那件的幕后主使是谁吗？”

    “休想！”说完，轩辕烈闭上眼睛，还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没关系。”我依然对他微笑：“你想告诉我了，就来东宫找我。”

    莫谦说，那些跟他一起来救我的人，是他花十万两黄金雇来武林高手。我向他讨要省下来的五百九十万两，他心疼的脸都绿了，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把那一沓厚厚的银票交给了我。

    我把银票小心的揣进怀里，感觉这回被擒，不仅收获了北漠使团遇害的一些线索，还得了足够支撑一年军费的银票，可以说是利大于弊。若是在保证我不会死的情况下，这种事一年多上演几回，我就发大财了，到时，我定免了天裕国所有的赋税，这样天裕国的国民们也能更快的富裕起来。

    出了那个院子，外面已经备好了舒适的马。莫谦将我扶进车厢，就去外面赶车，正当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就听他忽然冒出一句：“主上，您干嘛抱那个轩辕烈？”

    “不是你让我抱住他的吗？”其实早在轩辕烈帮我伤口上药的时候，莫谦就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的身后，还对我做出一个环抱的动作，又指了指轩辕烈。我当即明白，他让我抱住轩辕烈，他好出手制住他。

    “属下怎么可能让主上做那种事？”莫谦沉默了一会，似乎也猜到了这误会的源头，对我解释道：“属下当时是想告诉主上，那里已经被包围了，解决掉轩辕烈，您就安全了。”

    “啊？”我愣了一下：“那你最后把头枕在手背上，做个睡觉的姿势是什么意思？”我还以为他是想让我*轩辕烈，等他睡着了莫谦再出手呢！幸亏我没照做，否则，可糗大了。

    莫谦解释：“属下用迷香迷晕了这里的其它人，他们都睡过去了！”

    我叹口气：“哎！我们俩居然没默契到这种程度。”

    莫谦声音酸溜溜的：“是！属下跟主上没默契！不过那个轩辕烈与主上似乎倒是挺有默契的！主上才一喊痛，他就紧张的赶紧给您上药，真是心有灵犀啊！”

    “他爱上我了呀！”大概从他用剑割破我皮肤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当时他是要取我性命的，可最终还是下不了手，我说痛，他就给我处理伤口，他给我绳子时，我们靠得那么近，我听到他有强劲的心跳越来越快，直到他问莫谦是不是我姘头时，我就已经确定，他在吃醧，他爱上我了。

    “主上居然看出来了！”莫谦的语气听不出是褒扬还是嘲讽。

    “那么一个与我有着家仇国恨，心硬如钢铁的男人，竟能温柔如斯。如果不是爱上了我，还能是什么？”

    “主上就不怕轩辕烈贪恋的是您的美色？”

    我不假思索的反驳：“你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跟你一样！”

    “难道在主上的眼里，属下就没有真心吗？”这话和着初秋的凉风飘进我的耳朵，质问中透出几丝幽怨、悲凉，我却不知道怎么回他。

    过了好一会，我才再次听到莫谦的声音：“既然主上知道轩辕烈对您有情，为何还要利用他的感情来骗他？”

    “他不想杀我，他父皇又逼他杀我。我这么做，即让他对他父皇有了交待，也保下了我的性命，不是很好吗？”

    “主上有没有考虑过轩辕烈的感受，为何非要用这种方法。还是主上的心根本就是石头做的，感觉不到别人的心疼？所以才会随便践踏别人的感情。”

    “我不是！”

    “那您是在耍他？故意引诱他对您动情。”

    “我没有！”

    莫谦更大声质问我道：“那您为何离他那么近？主上不是最讨厌陌生人靠近的吗？为何还要屈尊纡贵主动去抱他？”

    我被他的指责气不得了，大声吼了回去：“我已经说过了，我误会了你的手势，所以才那么做的！我还想问你，为何在我做出那种傻事的时候没有阻止我？”

    “主上不想做的事，谁能勉强得了你？而主上要做什么，属下有权力阻止吗？”这是莫谦第一次用这么强烈的语气跟我说话，记忆里，好像好久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我感觉好不习惯，本来这些事错在我身上，可我却觉得心里特别委屈。

    “我的确不讨厌他的亲近。所以在误以为你让的抱住他的时候，才会照做。”我从小就独来独往，几乎排斥除妈妈之外所有人的靠近，我甚至觉得我讨厌除妈妈之外的所有人。连陈睿靠近我，我都会不自觉得想要躲开，有时候心里还会犯恶心。

    而来到这里，好像我不排斥的人越来越多，云诚、慕羽、小夜、莫谦、萧清羽……好多人，甚至以前我觉得十分暧昧亲密的举动，如今也觉得自然坦荡。

    关于爱情，以前我觉得跟自己不讨厌的人生活在一起，拥抱，亲吻，上床便是爱情。后来，我觉得爱情一定要用轰轰烈烈来证明它的存在。可我没想到，在和呼延灼经历过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爱情之后，却依然不能在一起。

    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一刻爱上呼延灼的，我们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太多的惊天动地，轰轰烈烈。甚至我都没有在谈恋爱的自觉。连我们的第一次亲吻，都是在我醉酒意识不太清醒的时候发生的，当时的我只能确定，我并不讨厌他。

    然而，在我们相视而笑的瞬间，我看见了他眼睛里的温柔，在我们嬉戏胡闹的时候，我爱上他眼神里的宠溺，在他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已经决定嫁给他。那时，我便时常会觉得，我们之间还没开始，就已经私定终身，

    我时常会怀疑，我对呼延灼是否真的曾经悸动，还是因为我知道他爱我，才会爱上他。我甚至在怀疑，我真的爱呼延灼吗？还是，我只爱被他宠溺的感觉。那种感觉让我上瘾，甚至在他不在我身边的日子，我会本能在其它人身上寻找这种感觉。却又害怕不小心拨动了对方的心弦，害怕对方爱上我。

    也许，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想要什么？我害怕的甚至不是对方爱上我，我的潜意识里甚至想让所有我不排斥的人都全心全意的爱我宠我对我好，我真正害怕的是对方要求我要同样爱上他。

    不讨厌只是爱上一个人的前提，也许是我成熟了，也许是我更加自私了，或者是轩辕烈对我的好还不足以像呼延灼那样打动我，但至少现在，我并不爱他，也不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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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女神传说

    我缓缓的开口，对外面的莫谦说：“别人不会讨厌所有人，但我会！我不讨厌的人，比别人的朋友都要少！也许，我的心真的是石头做的，比任何人的心都要冰凉无情。”

    “主上，属下不是那个意思！”莫谦慌忙解释：“主上胸怀天下，所以才不会把心思放在一个人身上。主上的爱上大爱，而非普通人所追求的小情小爱。”

    “一个讨厌所有的人，怎么可能胸怀天下？”多可笑的笑话。

    “主上不是讨厌所有人，只是不想跟他们亲近而已。”

    “不愿意亲近不是讨厌吗？”

    莫谦揪起车帘，认真的望着我道：“不亲近，是一种矜持！”

    “那以前只愿意亲近自己的母亲，如今却愿意亲近好几个人，难道我把这些人，都当成了自己的母亲？”

    莫谦回答我：“您把他们当成的是亲人！”

    亲人？是啊，无条件的宠我爱我，除了恋人，还有亲人，是我太钻牛角尖了，因为一直跟我生活在一起的舅妈从来没把我当亲人，我也没把她当成亲人，我们才不爱、不亲近。所以，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就本能的觉得亲近和爱只有恋人才会做到，所以我一直都渴望长大，渴望结婚，渴望有人爱。

    如今才翻然醒悟，以前我所理解的爱有多狭隘。

    我并非讨厌所有人，我只是不爱他们。可我身边的人，云诚、莫谦、慕羽、还有小夜他们，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他们，他们也爱我，对我好，所以我才愿意信任他们、亲近他们。这种信任和亲近本能自然又不需要理由，所以我并不会觉得我们之间的拥抱和陪伴有哪里不合适，我会在他们面前放肆任性，而不用去考虑后果，因为他们是我的亲人，他们会永远包容我、对我好。

    爱上呼延灼是因为他并不是我身边的亲人，有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对我很好很好，所以我会爱上他。我能感觉到轩辕烈爱我，也是因为他不是我的亲人，一个外人对我有了特殊的情愫，我感觉到了，但我并没有爱上他，不想与他纠缠，所以才会害怕他爱我并要求我同样爱他。

    而亲人，本就应该相亲相爱，亲人也不会计较付出是否会得到回报，亲人是永远都不会放弃、不管我的人。

    “亲人”好美的两个字，又那么让人感动。

    “亲人！”我张开双臂去拥抱莫谦，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哲学家，几句话便能解开我心中的死结，这就是亲人！

    “主上！”莫谦居然后退一步，害我差点从马车直接扑到地上。还好他伸手拉住了我，“属下是您的仆人！”

    “不要！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亲人！”赖皮的抱紧他，再用鼻尖蹭蹭他的鼻尖，笑得没心没肺。小时候，我就喜欢这样在妈妈怀里中蹭来蹭去，引得她笑，我也笑。

    “你身上有桃花的香味！”我使劲嗅了嗅，“你全身都是桃花香，真好闻！”

    莫谦居然还一脸严肃警告我：“主上！请自重！”

    “我就不自重了，怎样！”

    “你……”莫谦被我气得脸都青了，总带着微醺感觉的桃花眼，竟给人一种野兽般危险的感觉。声音也带着些许沙哑，“若你不是主上，后果不堪设想！”

    “啊？啊……死采花贼！流氓！禽兽……”我使劲推开他，坐回了车里。

    过了一会，我又问他：“对了，你跟凤寻族有什么渊源？凤寻族到底有多神秘？”

    莫谦的声音已经恢复如常，问我道：“主上听过寻鸟吗？”

    “寻鸟？没有！”

    “寻鸟是为上古神灵传话的神鸟。”马车速度未减，莫谦一边驾车，一边给我讲起了关于寻鸟的传说：

    寻鸟的先祖是永恒之主用暖玉雕刻出来的一只美丽小鸟名曰凤寻，称凤寻女神，因为误食情果而有了七情六欲。之后，凤寻女神爱上了一个长着一对洁白翅膀的精灵，于是，她离开永恒之城去寻找那个精灵，可是途中它被一群上古凶兽围攻，身体被撕成碎片，可这些碎片并没有随风消陨，而是化成一只只美丽的小鸟，飞到世间各处，可惜它们却忘了最初的目的，被神灵们收养，成为了如今为神灵们传话的信鸟。

    我问：“那个长着一对洁白翅膀的精灵，知道凤寻爱他吗？”

    “这只是传说。”莫谦告诉我：“事实上凤寻女神爱上的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精灵，而是一位上古神灵。凤寻女神也并非误食情果，而是那位神灵喂给她的。”

    “那这位上古神灵也不地道了，让凤寻对他动情，他却又一走了之。害凤寻为了寻找他被凶兽攻击，还被撒成碎片。”

    莫谦摇头道：“那位神灵是天帝——羽阁下，他的恋人是凤寻女神的主人——永恒之主。”

    “羽阁下还有他的哥哥天地之巅的主人——翼阁下本来只能活一个，活下来的，才是永恒之主命定的恋人，可翼阁下和羽阁下都活了下来，虽然他们都钟情永恒之主，可永恒之主对羽阁下似乎并没有男女之情。”我以前听过这个传说，很悲凉。“若说羽阁下因为得不到永恒之主的爱转而爱上凤寻，也不是没有可能。”

    “除了永恒之主，羽阁下不会再爱上任何人，这是命中注定！谁也改变不了！”

    “他不爱凤寻，还喂凤寻情果，不是故意害凤寻吗？”如此说来，无私的羽阁下，明明就是个心理崎形。

    “羽阁下在永恒之城守了沉睡的永恒之主千万年，凤寻鸟就陪了他千万年，可凤寻鸟是永恒之主用暖玉雕刻出来的，她其实就是一块美丽绝伦，聪慧可爱的石头，却并非一个女子。她落在羽阁下身上，是因为她喜欢羽阁下身上阳光的味道，羽阁下对她百般宠溺，也并非爱情。这就好比主上喜欢腕上的手镯，小心呵护，时常把玩，却不会把它当成恋人。”

    我听得入迷，便又揪开车帘，坐到莫谦身边，问他：“那羽阁下为什么还要喂凤寻情果？”

    “羽阁下当时并不知道那是情果。他和翼阁下都把那情果当成了令永恒之主心脏重新跳动的灵果。永恒之主并没有吃下整颗情果，羽阁下见凤寻鸟对那剩下的半颗情果垂涎欲滴，就喂给了她。

    凤寻鸟知道羽阁下爱的是自己的主人，便一直压抑着对羽阁下的爱恋，直到有一回，羽阁下离开永恒之城去剿杀凶兽，他张开翅膀飞上天空。凤寻鸟之前从没见过羽阁下展翅，也不知道那就是羽阁下，却一眼就爱上了那个背影。

    所以，她离开永恒之城，去追寻那个拥有洁白翅膀的背影，却看见羽阁下被凶兽所伤，为了帮羽阁下，凤寻鸟拼尽全力与那群凶兽搏杀，最终却被撕成碎片。

    羽阁下剿杀了所有凶兽，却昏迷不醒。这时凤寻鸟落在地上的碎片竟奇迹般的化成一只只神鸟，飞向各处，终于唤来其它神灵，救醒了羽阁下。”

    “凤寻鸟为了所爱之人复活了！”我不是一个感性的人，却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早已流得稀里哗啦。

    莫谦拿袖子帮我擦眼泪，接着说：“不，凤寻鸟是永恒之主用暖玉雕刻而成，她的灵魂与暖玉是不能分开的。所以，当身体破碎，她的灵魂便已消散，之后便会一点点殒灭。暖玉碎片化成的神鸟虽然保留着凤寻最后的执念，却承载不了凤寻的灵魂。

    所以，羽阁下醒来以后，看见无数只一模一样的小鸟围在自己身边，它们都是凤寻鸟，却都不是凤寻鸟。”

    莫谦望着我：“羽阁下相信凤寻鸟的灵魂还没有殒灭，可羽阁下却怎么都找不到她。最后羽阁下向无所不能的死神许愿，让凤寻鸟的灵魂在那片她战死的土地上重生，重新拥有永恒的生命，并恢复凤寻女神的身份。”

    “羽阁下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向死神许愿，不如说是与死神做交换，因为死神不会平白无故帮助任何人完成他的心愿，这是天理法则。

    “翅膀！羽阁下将永远失去翅膀！”莫谦说：“没多久，凤寻女神果然在这片大陆重生了，可是当她知道自己的重生是羽阁下用翅膀换来的时候，她也找到了死神，求死神收回这个交易。死神无奈，就跟凤寻女神打了个赌，死神给凤寻女神和羽阁下三世情缘，三世之后，凤寻女神若能放下羽阁下，那这个赌就算凤寻女神赢，死神将归还羽阁下的翅膀，并不再为难凤寻女神。若三世之后，凤寻女神依然爱着羽阁下，那么，凤寻女神将生生世世坠入轮回，永远不能归位。”

    “那三世之后呢？”

    “凤寻女神是吃过情果的，就算她转世后忘了羽阁下，可一旦遇上，依然会爱到无可救药。而羽阁下，对凤寻女神也有情愫。所以三世情缘，他们到死都没有放开彼此。三世之后，凤寻女神坠入轮回。而羽阁下还有自己的使命。便取下一支羽毛，化为凤寻一族，世世代代在这片土地寻找凤寻女神的转世，并守护她一世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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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小殿下

    我问：“羽阁下明明是永恒之主命定的恋人，为什么轮回之后，会爱上凤寻女神？”

    “每一世轮回都要洗去前尘记忆，可有些东西，却是无法抹去的。”

    “也许早在永恒之城相伴的那千万年间，羽阁下和凤寻便已对彼此动情。只是两人都没有发现，直到凤寻吃下情果，这份感情才得以明朗。”我猜：“所以，那三世情缘，不仅凤寻会爱上羽阁下，羽阁下同样会爱上凤寻，至死不渝。”

    莫谦叹口气道：“也许是吧！可羽阁下和永恒之主的缘份，早在天地混沌之时便已注定，若要改变，恐怕并无可能。也许，羽阁下对凤寻女神用情至深，却敌不过命运的作弄。所以在忘记一切成为一个普通人的时候，他才会毫无顾及的爱上凤寻女神。”

    “可三世之后，羽阁下丢下一支羽毛，该干嘛干嘛去，凤寻却要永远承受这无休无止、生老病死的轮回之苦，不知道当她回忆起前世今生，会不会怨恨羽阁下。”

    莫谦问我：“若主上是凤寻女神，您会怨恨羽阁下吗？”

    “会！”我说：“若不爱，一开始就不应该去招若。既然爱了，就不应该轻易放弃，若我是凤寻，我宁愿用这生生世世荣华，换与心爱之人共度一生，哪怕之后万劫不复，或是永远消失，也不要这孤独的生生世世！”

    莫谦沉默良久，又问：“为何不能现实一点，这个世间除了羽阁下，还有其它很多人，难道离开了羽阁下，凤寻女神就不能开始新的生活。”

    我再次脱口而出：“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完了，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集中生智，我赶紧拿话茬开，“若有个人曾经全心全意爱过另一个人，那么，那个人的离开便是带走了她的全世界，一个残缺的生命，如何再去爱上别人，或者，就算爱上了，也没有了全心全意。她不会快乐，对方也不会幸福。”

    “在爱人的眼里，对方永远都是这世间最完美，最独一无二的存在。爱一个人，便不会计较许多，只要能留在爱人身边，哪怕她从不曾发现，也是幸福的。”把爱当做自己最大的秘密，当做自己的命运，当做唯一。

    我笑：“那他就是傻瓜！”

    “但他心甘情愿！”并对此绝口不提，若那个从不曾相信他真心相付的人，永远无动于衷也不灰心丧气，直到她不再需要他，甚至开始厌倦他的存在，他会默默走开，成她的一切。可是在这之前，他只想多陪她一会，只要静静的看着她，便是幸福。

    我倚在莫谦身上，望着满天星辰说：“真好！”若我能遇见那个人，哪怕他不是我的命中注定，我也会好好珍惜。并试着让自己接受他，爱上他。

    我又问：“那你跟凤寻一族又有什么渊源？”

    “属下是凤寻族左护法！”

    “什么？”我一下子又来了精神，凤寻族左护法！听起来好威风啊！

    莫谦重复：“属下莫谦，是凤寻族左护法。”

    “你是凤寻族左护法，我是你的主上，那我不会是凤寻族的……”我想了想，我应该不可能是凤寻族的族长，因为一般神秘大族的族长一般都是德高望重的老者。可除了族长，护法之上还有什么？长老？我看着也不像啊！

    我突然一拍脑门，大声说：“我不会是凤寻族的圣女吧！”仙侠、武侠小说里，圣女一般都会流落在外，等族人千辛万苦的找到，再打开什么宝藏，或是接受什么秘籍法宝，然后变成很厉害的人。

    “主上不是凤寻族的圣女！”莫谦并没有说我是凤寻族的什么人物，只说了句：“待它日拿到信物，主上自然会知晓自己的身份。”便不再多言。

    回到沐雨小居，天都快亮了，莫谦担心我脖子上的伤口，叫醒大夫帮我重新检查过，确认无碍这才安心。

    云诚说要回乡祭拜祖先，第二日便启程离开。我来沐雨小居本来就是陪云诚养伤的，如今他有事离开，我也没有继续赖在这偷赖的道理，便当即收拴拾行装启程回宫。

    一回城，莫谦就被我赶回了工部衙门，我跟状元郞坐着一辆并不怎么豪华的马车悠哉游哉的在城里逛了一圈，又在品香楼用过午饭。嫌走宫门绕远，我便带着状元郞从一处宫墙直接飞进了皇宫。状元郞被吓出了一声冷汗，我就让先他先回去休息。想着好久没见父皇了，我就这么一个人大摇大摆的进了父皇的寑宫。

    天寿宫守门的太监看见我，纷纷双膝下跪，齐声高呼：“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我向来不在意这些虚礼，便径直向里面走去。

    这时，父皇宫里的大总管，同时也是整个皇宫的大总管急忙从里面迎了出来，“奴才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了吧！”我挥手叫他起来，随口问道：“父皇近来龙体可好？”

    “真是父子连心，太子殿下离宫这段时日，陛下整日念叨殿下在外头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的太监都爱唠叨，大总管扶着我，一边走一边说：“殿下一回宫，就先来探望陛下，此孝可感动天啊……”

    我听得不耐烦，便加快脚步，上了台阶。这时，父皇门口的两个太监又赶紧跪下：“太子……”

    “行了行了，别拜了，本宫来看父皇，你们再这样拜来拜去，一个个全拜完都该传晚膳了！”

    说着，我伸手去推门。这时，大总管赶紧跑过来，拦在门口，“太子殿下，陛下午睡这会还没醒呢！”

    “那本宫就在桂花树下等一会！”眼看就申时了，想必父皇也快醒了。

    “殿下！这……”大总管一脸的为难：“太子殿下万金之躯，怎可在这毒辣的太阳底下休息，不如殿下移步偏殿，奴才再给殿下备些茶果……”

    “算了，本宫还是去御花园逛逛吧！”我只是来跟想跟父皇说几句话，没必要每回都摆一大桌的茶水点心果盘的，再说我也不渴不饿，摆了又不吃，还得收，多麻烦。

    说真的，我并不常逛御花园，一来离我的东宫有点远，二来，不过是些普通的花花草草，没什么好逛的，还不如躺在我的吊床上睡大觉，又舒服又惬意。

    “殿下，您慢点！等等奴婢！”

    忽然听到有女子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我想，应该是父皇醒了，派宫女来唤我回去的。便转过头，见两个身着绿色宫装的女子正在花丛里跑，却不是朝着我这个方向。我疑惑，顺着她们追赶的方向，我看见花丛中还有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娃娃，被花丛挡着，看不清模样，可从那朝天的小辫可以看出，那是个男娃娃。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大总管一边唤我一边往这边跑，我就迎着他走了过去，问道：“宫里何里来了个四五岁的小殿下？”

    大总管疑惑道：“殿下听茬了吧！这宫里除了太子殿下您，哪还有别的殿下啊！”

    “那他……”我指向那小孩刚才所在的方向，却已不见了人影，连那两个绿衣宫女都不见了去向。难道是我眼花了？可能是吧，这两天的确没睡好。

    父皇气色比我离宫之前还要好，拉着我问寒问暖一番，看见我脖子上缠着纱布，赶紧让大总管传御医。为了让他老人家放心，我只好乖乖配合，任御医将我包好的伤口再次打开，确认只是皮外伤以后，再重新上药包好。

    我把那五百九十万两的银票一张不少的交给父皇，还把金山的事跟他说了，父皇听了很是惊讶，又传刑部梁尚书入宫，彻查此事。等忙完这些天也黑透了，我陪父皇用过晚膳，便回了东宫。

    远远的，我便看见小夜在我寑宫门口徘徊，想到他以前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总会第一个想到我，而我出宫这么久，却连句话都没带给他，心里觉得挺过意不去的。

    小夜也看见了我，却不敢向前，我想，他应该还在为挑断云诚手筋的事自责。这孩子，就是任性了些，其实本质还是善良的。

    “小夜！”我张开双臂，对着他笑：“想我了吗？”

    “沐雨……”小夜跑过来，紧紧的抱住了我，我感觉有冰凉的水滴滑进我的脖子。我知道小夜哭了，却没有揭穿他。良久，小夜才在我耳边小声说：“我还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呢？”

    “怎么可能？”我搂着他的脖子，惦起脚尖用鼻尖蹭他的鼻尖，“我们是亲人，我怎么可能不理你。”

    “亲人？”小夜奇怪的望着我，似乎并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郑重的说：“亲人，永远都不要分开的亲人。”

    “那我们就永远都不分开。”和林沐雨永远在一起，是慕容星夜此时最大的愿望。至于林沐雨所说的亲人指的到底是什么，慕容星夜觉得他还有很长的时间，慢慢去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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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奸夫

    一进房间，就看见阮良媛正在帮我铺床，想到男女有别，我便让小夜回去，阮良媛早在浴室备好热水。准备服侍我沐浴。然而，就在她弯下腰去拭水温的时候，我看见她锁骨下方，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痕。

    当时我也没多想，以为她是被蚊子咬了，就想上前帮她看看。谁知，当我伸手想要扒开她领口衣裳的时候，她竟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

    难不成她把我当成色狼了？这也太离谱了吧，她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女的！再说，就算我是男的，她是我的良媛，我就好奇看看蚊子咬的伤口到底是什么样的，不行吗？

    谁知道，她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咚咚咚”磕在坚硬的石板上，一边哭一边喊：“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我蹲下身，一把扯开她胸前的衣裳，只见，她的锁骨往下，青青紫紫满是吻痕！我惊得说不出话来，“你……你…跟谁？”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她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的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却像根本感觉不到痛一样。

    “本宫不杀你！”阮良媛是东宫除我之外身份最高的人，再加上她在宫里还有一个份位只在四妃之下的正二品阮嫔亲姐，别说在东宫，哪怕是整个皇宫，也没人敢欺负到她的头上。而她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吻痕，并不像是一两天弄的。如此说来，阮良媛与那男人在一起，多半是你情我愿。

    “告诉本宫那人是谁！”我想，那人应该是御林郞。因为除了这些侍卫，东宫就剩太监了。那种事，太监肯定不行。再说，阮良媛也不可能看上一个太监。所以，我断定，跟阮良媛有染的男人，一定是东宫哪个侍卫。

    我从没想过将阮良媛一辈子困在东宫，我甚至想过，若哪天她跑过来对我说，她想嫁给一个男人，过平常人的生活，我可以想办法成全她。可阮良媛好歹也是入了皇室玉牒的人，来东宫才一个多月就与人做出这种苟且之事，也太急不可耐了吧！

    我火气又大了几分，厉声道：“没听见本宫在问你话吗？说！那男人是谁？”其实当时我并没有想过要对阮良媛和那个男人怎么样，只是气急，民间还有望门寡终身不嫁的。她倒好，身份、地位、赏赐，我一样没少她的，甚至连她那个扶不上墙的家族，我都破例升了官。她这么做，也太狼心狗肺了吧！

    “殿下…饶命……殿下……饶……”阮良媛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以为她是羞愧，却不想，她竟一头栽在地上，晕了过去。

    “来人！快来人！”我急得大叫，可我严令除了阮良媛，任何人不得进入我的浴室。所以太监宫女们都堵在门口，也不敢进来。我只好使把阮良媛从上抱起来，走出浴室。这才有太监把她从我手上接过去。

    阮良媛这边还没醒，阮嫔那边就得了消息赶了过来，一见阮良媛额上的伤，便也猜到阮良媛定是哪里惹到了我，跪在我面前，哭得那叫一个悲悲切切、凄凄惨惨戚戚，还一个劲的说，她这妹妹一向胆小怯弱，求我赎罪之类的话。

    想来东宫给我当摆设的女子多了去了，阮良媛既然心有所属，我也不好强留，我想着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把她打发出去，她与东宫从此也便没有了瓜葛。又怕她将我是女儿身的事泄露出去。可不将她打发出去，难道让我东宫的芍药园，变成阮良媛跟那个野男人的伊甸园？

    思来想去，我觉得这件事得跟父皇商量以后再做定夺，便不顾夜深露重，一个人跑去了父皇的寑宫。正好父皇还没睡，一听我说阮良媛与人有染，气得将手中茶杯狠狠的砸在地上。

    “天儿，此女都留不得！”父皇狠绝道：“光凭她*东宫这一条，依律就该诛她三族。再加上她知道你女儿身的事，若传扬出去，你我父女性命难保，天裕国运堪忧啊！”

    我早该想到父皇会以斩草除根来平息这件事，可阮氏三族，少说也有几十条人命，就这么因为阮红芍一个人的过错让他们全部陪葬也太过不尽人情了。

    我想了想，对父皇道：“没了阮良媛，东宫还要再进其它女子，保不齐这种丑事还会发生，既然儿臣需要的只是一个摆设，也没必要对她太过苛刻。只要阮良媛说出那人是谁，并保证以后安安份份，就饶她这一回吧！”

    “天儿！”父皇恨铁不成钢道：“你这是妇人之仁，早晚要吃大亏的！”

    “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就当儿臣积福了。”积不积福我不在乎，我只是不想草菅人命而已。再说，这件事也都是因为我这个女太子而起，阮良媛可恨，却也是大好年华，浪费在我身上，的确说不过去。

    听我这么说，父皇叹口气道：“阮氏刁钻，怕是有意维护那个奸夫，这样，朕陪天儿一道去看看，朕就不信，朕天威之下，那阮氏刁妇还敢隐瞒！”

    “嗯！”阮良媛是父皇给我挑的人，如今出了事，由父皇出面，也合情合理。

    可我万万没想到，阮良媛招出的那个奸夫居然是小夜！

    我指着阮良媛大声道：“你胡说！”我了解小夜，就算找女人，也不会找阮良媛，因为小夜很洁癖，他闻不了任何人身上的香粉味。而阮良媛身上，恰恰有一般很浓的香味。

    “殿下，奴婢所言句句属实！”阮良媛从床上骨碌滚下来，跪到我的脚下，大声哭喊着：“殿下，您相信奴婢。奴婢真的没有骗您！您离宫那日，奴婢没得到消息，便来寑宫伺候，却不想夜公子突然从窗口闯了进来，一把就捂住了奴婢的嘴，奴婢反抗不得，就…就在这……”

    “不可能！小夜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你胡说八道！”小夜再荒唐也不可能在我的床上做这种事！一定是阮良媛血口喷人，她觉得我对小夜挑断云诚手筋一事耿耿于怀，若她再添上一把火，我必会大发雷霆，盛怒之下解决了小夜，她也可蒙混过关，保下奸夫。

    “……那日，夜公子喝醉了酒，还口口声声唤奴婢‘沐雨’。自那以后，夜公子便时常去找奴婢……夜公子说他是慕容山庄的少主，奴婢跟着他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奴婢不从他就扬言要杀奴婢全家老小，奴婢无奈，只好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夜公子的背上，有一块很奇怪的胎记，像是一对翅膀，还是白色的……”

    “林沐雨”这个名字，连父皇都不曾知晓。小夜是慕容山庄少主这件事，知道的人也是少之又少，小夜背上的胎记，连我都不知道……阮良媛每说一句，我的心就沉上一分，在它沉入深渊之前，我冲出了房间，向小夜住的院子跑去。

    翻窗而入，差一点跟刚洗过澡、头发上还滴着水、正准备开窗透气的小夜撞个满怀。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的小夜真的很迷人，若不是因为刚刚听过阮良媛的控诉，我想我一定会为这个慵懒高贵，美到极致，艳到极致，诱惑到极致的少年痴狂。

    不由分说就去扯他的中衣，他有些懞，随即双手抱在胸前，像个面对色狼的大姑娘。我急了，大吼：“松开！”

    “沐……沐雨，你要干什么？”小夜瞪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像个受惊的小兽，可怜中还带着几丝的戒备。

    我更急了，一把扯破了小夜后背上布料，小夜不再狰扎，任我的手抚上那个巴掌大小的白色翅膀形胎记。

    “原来是真的！”我苦笑，“她说的都是真的！”

    “沐雨，你怎么了？”小夜顾不上中衣被扯破，赶紧过来扶住身体顺着墙跟一直下滑的我。

    “别碰我！”我像躲瘟疫一样躲开小夜伸过来的手，“慕容星夜，算我看错了你！你居然跟阮良媛在我的床上做那种肮脏事……”

    “沐雨，你在说什么？”小夜一脸莫名其妙的望着我，又向前一步，试图抱住情绪失控的我。

    “别碰我！”我哭喊着，两只手在中空中乱舞：“你让我感到恶心！你这个畜牲！混蛋……”

    “沐雨，别哭了。你要是心里难受就打我骂我拿我出气，可是我求求你别再哭了。”小夜终于还是抱住了我，任我怎么在他身上踢打，就是不肯放开。“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别憋有心里，告诉我好不好？”

    “你自己干的丑事！还有脸问我？”我恨得张嘴去咬他的肩膀，直到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却还不解气，又狠狠的去咬第二口，那架势，恨不得要将他一口一口撕咬至死。

    小夜一声不吭，只是紧紧搂着我，吻去我脸上的泪珠。

    我看见他血肉模糊的肩膀，还有他身上和染到我身上的那一片片刺目鲜红。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崩溃了，我后悔把小夜伤成这样，心痛他强忍疼痛还轻声细语的安慰我。可我更恨他跟阮良媛之间的事，我接受不了，一点都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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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胸口的剑伤

    “啊……”我声嘶力竭的放声大哭，感觉又有什么东西从我的生命里悄悄溜走了，记得上回有这种感觉，是在萧清羽离开以后，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好不容易消失。却又一次出现，难道这次，我将失去的是小夜吗？

    我一直以为，我祛除了一身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邪病，我拥有了一直渴望的亲情，友情，爱情。我以为我的人生什么都有了，我的人生正越来越完美。

    可是，在不知不觉中，我原本所拥有的一切，却在一点一点从我的生命中溜走。轩辕彻、萧清羽、慕羽、朝露、呼延灼……所有我在意的人、不在意人的，都一个个的离开了我。如今，小夜就在我的面前，我可却有种感觉，我抓不住他了！再也抓不住他了！

    我终于忍住了眼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可发出来的声音，却已经嘶哑，我就用这自己听着都觉得头皮发麻的声音对小夜说：“你走吧！”

    小夜继续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好不好？”

    “好！”事情都到了这份上，我也没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了，“我离宫那夜，你是不是喝醉了酒，去找我，遇上了阮良媛，还上了我的床！”

    “沐雨，那日我真的喝醉了，我忘了你跟金面暗卫还有楚墨轩出了宫，我没想到阮良媛会在你的房间，我不是故意把她当成你的……”

    “啊……”我双手捂住耳朵，“别说了！”本来我还抱着一丝幻想，幻想那一切都是阮良媛栽赃小夜，却没想到小夜居然亲口向我证实了，那一切居然都是真的。

    小夜，那个初见时唯唯诺诺，再见却是红衣妖娆、慵懒绝艳、高贵异常的大男孩，他的双眸白天如清晨阳光般明媚，夜晚比满天星辰夺目。我一直以为这样的他比那玻璃杯里的清水更加纯净。却没想到，他不仅心狠手辣，轻易便挑断了云诚的手筋，还与阮良媛做回那么恶心的事来。

    小夜居然还在喋喋不休的解释：“沐雨，你听我解释，那日我真喝醉了，才把她当成你的……”

    我不想听他解释，因为他越是解释，我心里就越恶心，我舍不得再伤他，只好将所有的愤怒用嗓子喊出来：“滚！滚……”

    就在这时，无数御林侍卫从外面冲进来，父皇一声令下，将小夜团团围住。

    “天儿！”父皇向我伸出手，“到父皇这来！”

    “沐雨！”小夜小声唤着我的名字，还在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连看都不看小夜，冷哼一声，道：“你还是走吧！我在改变主意之前！”然后一步步向父皇走去。

    小夜突然抓住我的手：“沐雨，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放开太子！”父皇大手一挥，侍卫们小心又整齐的向前移动着脚步。手中长矛全对准了小夜的胸膛。

    “住手！”我大叫，可是没有一个人听我的。那些尖利的矛头就在我的身边剌过去，眼看小夜就要被无数长矛扎成筛子。

    这时，窗外却突然闪进几道黑色的身影，将小夜和被他紧抓着不放的我护在了中间。我顿时明白，他们是小夜的暗卫。想想也是，堂堂慕容山庄少主，怎么可能孤身一人离家在外。这些暗卫都躲开我的暗卫留在东宫，可见他们的本事。

    所以，我并不担心小夜会被这些侍卫们伤到，反而担心起了我的御林军。若真动起手来，说不定会像秋风扫落叶般的被人家解决。

    “谁让你们跟来的！”小夜显然对这些暗卫的出现很是不满，可若不是他们，小夜此时还能高傲的站在这吗？这就是有人与人的不同，有些人，天生高贵，高贵到唯我独尊，哪怕把别人的好当成驴肝肺，也是那么理所当然。而有些人，豁出命去都换不来一个好脸色，还要还像狗一样被呵斥。

    “少主，庄主不放心你的安全，特派属下暗中保护，”原来是小夜的老爹怕儿子在外面有危险，才派了人来保护他。哎！有钱就是好，若换作平常人家，儿子离家，只能每日求神祷告，可有钱人，随便一句话，就有那么多绝顶高手以命相护，如此一来，就等于一下子多了好几条命，只要不伤到最后一条，就伤不到他分毫。而这些人死了，自然还有别的高手顶上来，反而他总是安全的。

    “我不走！”小夜说的倔强。

    我一旁冷冷的提醒他道：“你不走只能死！”

    “若能死在你身边，我心甘情愿。”

    “疯子！”

    他还笑：“疯就疯吧！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死都愿意。”

    “少主！刀剑无眼，留在这，会伤到太子殿下的。”我没想到，小夜的暗卫居然这么精明，一开口就说出了小夜此时最担心的事，也让小夜立刻改变了主意。

    “走！”小夜一把揽上我的腰，在那帮暗卫的护卫下，眨眼工夫就突出了重围。一路飞檐走壁眼看就到了宫墙。

    我突然使出全力，一掌拍在小夜的胸口。希望他能脱手松开我一点，我便有机会逃开他的钳制。却不想，小夜身体猛得一抽，就直直的坠了下去。可他却并没有放开我，而是使劲将我揽进怀里，在他身体撞到地面的那一刻，我听到有清脆的声响，而我却毫发未伤。

    “少主！”那几个暗卫一齐冲过来，试图将已经昏迷的小夜扶起来，可他死死抱着我。。最后，有人点了他的穴道，他的手这才无力的从我的身上滑落。

    在扶小夜离开之前，那个一句话便说动小夜改变主意的暗卫回过头，对我说：“殿下！少主剑伤未愈，您这一掌，恐将伤了他的性命。”

    “剑伤？”我低头，看见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掌，我快才打的是小夜的左胸，难道他的剑伤是在左边胸口，那可是心脏的位置！小夜明明伤得那么重，却没有放开我，在落地的时，为了护我周全，还断摔断了骨头，那他得多痛！

    我慌忙询问：“他的剑伤是怎么回事？多久了……”可暗卫们已经带着昏迷的小夜走远了，与阴沉的黑夜融为一体，什么都看不见了。

    “小夜……”我发现我好像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却又不知道我到底错在了哪里？

    我就那么呆滞的坐在地上，好久，久到我以为全世界都把我遗忘了，这才有一个黑衣人影向我靠近，我以为是我的暗卫，可他手上那寒气逼人的长剑，已经说明了他的身份。

    “你是来告诉幕后真凶的吗？”我无力的抬头望着他，“还是来杀我的？”

    “为何不跟他走？”

    我没想到轩辕烈会问我这件事，我以为他是因为我那天耍他，来杀我。或者，拿那个慕后黑手来换取利益。可他居然问我为什么不跟小夜走，多好笑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跟他走？”我反问。

    “他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难道你就不肯为他放弃这个危机四伏的太子身份？”

    “为了我连命都不要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我都要以身相许？”我笑，装着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在乎，心却像被人剜了一块一样，空得发慌，痛得难受。

    郞久，轩辕烈冒出一句：“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哦！我想起来了，莫谦昨夜才说过我同样的话，因为我利用轩辕烈喜欢我，骗他为我解开了绳子。可我却并不觉得我当时的做法有什么过份的地方，难道我要逼着他把剑剌进我的胸口，听他在我临死前对我说，他喜欢过我吗？

    我以为风轻云淡的东西，为什么在别人的眼里，就是罪不可怒。轩辕烈曾是西凉太子，东宫佳丽没有成百也有几十，听说还有红粉如已无数。难道男人到处招风惹草，就是风流倜傥，我只是我不过是利用一下他的多情，保住自己的性命而已，就是无情无义、铁石心肠吗？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们所有人满意？”我不知道自己在哭还是在笑，只是想把心里的郁闷说出来，不管他在不在听，不管他愿不愿意听，我就是想发泄出来，不在乎我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有多丑，因为在他的眼里，我应该就是一个轻浮、丑陋、恶毒的坏女人。

    “还是我本就不该出现在这，我早就该下地狱了，因为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我的，是我抢来的，偷来的，骗来的。我为什么要祛除这一身邪病，为什么要戒掉药瘾，为什么不继续做那个无胸憨蠢的顾天霸，昏昏沉沉，醉生梦死，不也是一辈子！我以为我比她聪明，比她活得明白，却比她活得还要痛苦……”

    “你怎么哭了？”轩辕烈竟又有些无措，从怀里掏出的手帕，依然是素色的。连个花纹都没有。他把手帕拿在手上，试探了几次，终于还是帮我拭去流得满脸都是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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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钻牛角尖

    “若是我说，你放弃暗盟，放弃复辟，我便跟你远走高飞，你愿意吗？”也许我压根高估了我自己，我以为我会像一个男人一样成为一个优秀的帝王，可我毕竟不是一个男人，男人要的是财富，是权力，是天下，是美女如云。而这些，我都没有兴趣。我只不过是看不得有人在受苦，想尽力帮他们一把罢了。

    或许，我早该放弃这个太子的位置。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人。

    以前我以为我有了新的生命，就会找到一个我爱的，同样爱我的人，然后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也许我一直都不清楚爱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我之所以那么放不下呼延灼，真的是因为那刻骨铭心的爱恋？还是因为我们最终没能修成正果的那份遗憾。回忆我们从相遇到结束，我甚至没发现我的心，从未曾因他而悸动。

    那么优秀的一个人，还对我那么那么的好。我都没有悸动，我的心，也许真的是石头做的，可能它压根就不会悸动。

    我想我应该回到最初的想法，找一个我不讨厌的人，若他是真心喜欢我，我会十分感激，并且全心全意跟着他。或者，我会在心里某个地方，悄悄留一片空白，来祭奠自己那曾经的痴心妄想。

    轩辕烈，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爱意有多强烈。他成熟稳重，相貌更是人中翘楚，就算曾经妻妾成群，麟儿绕膝。可他并非轻狂浪荡之徒，且与林沐雨的真实年纪相仿。也许，我就应该找个这样的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你……真的愿意放下所有，跟我远走高飞？”轩辕烈不知道面前这个女人说的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可当听到她说出要与自己远走高飞时，他的心竟然漏跳了好几拍。也许是幸福来的太突然，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你愿意吗？放下一切！”我郑重的问。

    “我……”愿字还没说出口，轩辕烈突然停了下来，自己怎么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就因为女孩的一句话，就忘了自己是谁。他是轩辕烈，西凉国的太子殿下，他的父皇还要等着他复辟西凉，重登大宝。而那个说要放弃一切与他远走高飞的女子，是害他国破家亡的罪魁祸首。这个女子霸占了六弟轩辕彻三年之久，还成了六弟最在乎的人。抛开她的身份过往，就六弟那里，他也没办法解释，更何况父皇怎么允许他为了儿女情长放弃复辟大业！

    就算所有的一切不是问题，可自己这暗盟盟主，仇家遍天下，真就给得了她安定的生活吗？轩辕烈到现在都时常梦到他那刚出生几日的孩儿在火中被烧得“哇哇”大哭，恩爱发妻被烧得面目全飞，在火中痛苦挣扎……

    “我不愿意！”轩辕烈深吸一口气，不敢去看那双黑宝石般的美丽双眸。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是我自己太荒唐，就算他喜欢我，可我们对立的身份和曾经的仇恨，却不会因为这点儿女情长便能轻易抹去。我对他说的那些话，就好比跑到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人，问他愿不愿意娶我。若对方是个好人，会将我推开，不再理我，若是个坏人，后果我不敢想象……

    人在受到难以承受的打击过后，头脑便会有那么一阵子的不清醒、不理智，若是一个人，便会胡思乱想，怨天尤人。若身边有别人，便会做出一些无理又奇怪的事来，就像我问轩辕烈会不会放下一切跟我远走高飞。若是平时，我躲他都来不及，怎么还会主动去招惹他。

    我又用笑来掩饰我的尴尬，还故做洒脱道：“我就随口那么一问，你别往心里去。再说，我怎么可能放弃这一身荣华富贵，跟你一个江湖杀手在一起。”

    轩辕烈心中暗暗自嘲，她果然又在耍自己。这个看似圣洁美丽的女人，居然像魅惑人心的妖精一样，轻易扰乱他的心。连他这经历过无数风月的人都能轻易被他蛊惑，那六弟爱上她，岂不是在劫难逃！

    “我告诉你慕后黑手的线索，但你要答应我，不许再纠缠六弟，破他名声。”

    “我都一年没见轩辕彻了，就算我想纠缠，也纠缠不了啊！”我发现我真是越来越有种破罐破摔的意味了，竟还冲轩辕烈妩媚一笑，道：“倒是轩辕太子殿下您，跟我这个天裕国的断袖太子，夜深风高，花前月下，要是让人看见，那才叫坏名声。”

    轩辕烈似乎已经懒得跟我计较，他转身不再看我，说：“那幕后黑手就在你的身边，我言尽于此，你也好自为之。”

    我看见他的手帕掉在了地上，便张口提醒：“你的手帕掉了。”

    “脏了，不要了。”说着，头也不回便飞身离开。

    哼！不就是给我擦了几滴眼泪，能有多脏？还是他觉得，我用过的东西，就是脏！

    “混蛋……大混蛋……”我破口大骂，什么矜持，什么女容，我以前不怎么在乎，现在是完全不在乎了。

    “殿下，是您吗？”一个惊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状元郞？”他怎么找来了，这大半夜的，他是找了多久才找到这个荒弃的院子。

    “殿下！”状元郞三步并两步急急的冲到我面前，见我坐在地上，以为我受伤了，忙跪下来，却又不敢像其它人那样拉着我左看右看，只得小心的打量着我，再把手轻轻搭在我的腕上，可他毕竟不是大夫，号了半天脉没号出个所以然来。

    “我没事，就是不想动而已。夜里露重你先回去吧。”从上面坠下来的时候，小夜做了我的肉垫，后来轩辕烈找到我，也并没有伤到我。可我就是不想动，不想回寑宫，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呆一会。

    状元郎并没有离开，而是挨着我坐下。就那么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人在身边的缘故，我的心情不再像刚才那样失落糟糕。也没有了那种钻进牛角尖，被卡得喘不过气来，却更加死命往前挤的执拗。秋夜的风有点凉，我本能的靠近状元郞，倚在他身上，望着渐渐转晴的夜空，感觉心情瞬间晴朗许多。

    一股睡意袭来，我感觉状元郞脱下了外袍披在了我的身上。想到他这单薄的小身板，万一染上风寒就不值当了，便揉揉眼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脚又麻了。状元郞想站起来扶我，也一屁股跌回地上。

    “哈哈……原来你的腿也麻了。”我使劲去捶腿，直到它有了知觉，才从地上站起来，伸手去拉状元郞：“来！把手给我。”

    状元郞抓住我的手，勉强站起来，可那一瘸一拐的姿势明显是腿还没恢复知觉。

    “我抱你回去吧！”

    他却惊恐的躲开，“殿下，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还是你怕我抱不动你，把你给摔了？”我撸起胳膊，向他展示我纤细胳膊上，不太明显的小肌肉，对他说：“放心吧，我力气大着呢！”

    “殿下！”不知道是着急还是害羞，他脸都红了，“我是男人！就算是抱，也是我抱殿下。”

    “你抱得动我吗？”我怀疑的望着他。

    “殿下可容我一试？”

    “好啊！”我摊开手，站在那里。

    没想到状元郞还真轻轻松松就把我抱了起来，一路将我抱回寑宫，抱到房间。放到那张大床……

    “别！”我急忙喊道：“我不想再看见这张床！”

    状元郞疑惑的望着我，他虽然知道父皇大动肝火捉拿小夜，却并不知道阮良媛和小夜的事，我觉得我不该死让他知道这宫中还有这么肮脏龌龊的一面。便说：“我想换张黄花梨的床。”

    “那我明日去通知莫大师，让他抓紧赶工。”

    “嗯！”莫谦的作品，一定会十分精美，关键是我还不用掏钱。

    “那殿下今夜……”

    “我睡榻上！”我说：“都三更了，你也早点回去睡吧！”

    “是！”状元郞将我放到榻上，退了出去。又在外面帮我把门关好。

    以后的一段日子，宫里似乎清静许多，阮良媛被禁足，云诚也没有消息。我让莫谦帮我打听小夜的伤势，他说小夜被带回了慕容山庄，伤势不明。

    父皇还是整天催着我给他生孙子，甚至还下了强制令，若我的肚子再没有动静，他就把秦若安从军营里召回来，要是秦若安也不行，他就把淑妃的弟弟、岳尚书家的幺子还有好多乱七八糟的小鲜肉都打包送进我的东宫。我被吓得不轻，只得向父皇保证，以最快的速度让他抱上孙子。

    于是乎，父皇身边的心腹太监每夜都像门神一样守在我的门口，床还没换的时候，我就让状元郞睡床，我睡榻。后来精美的大床被送了进来，状元郞说什么也不敢独自睡床，非要去睡榻上，我见他身高比那榻都长，便又让莫谦给做了张又张又宽的榻换下了原来的小榻，如些一来，我跟状元郞便成了最佳室友。哪怕父皇再怎么敲打，一关上门，他便规规矩矩，从不越雷池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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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太子失德

    没多久，天裕国又迎来了一年一度仲秋节，莫谦早早让人把他做好月饼送进了宫，却为了与佳人相会，不肯入宫陪我过节。

    陪父皇用过晚膳，还不到戌时。可父皇精神似乎不太好，我也不好再赖在他那，便一个人出了父皇寑宫，向东宫走去。

    徐总管死后，我又精减了东宫的人员，如今，东宫除了我的寑宫，还有状元郞住的院子，阮良媛住的院子，还有恨不得成月不见人影的秦若安住的院子，其它院子都只留两个小太监打理。一入夜，东宫就安静得可怕。

    “来人！”我对着空气大喊一声。随即，一个截着银色面具的暗卫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以前以为我的暗卫个个武功天下第一，可自从见识了小夜的暗卫，我才知道自己的暗卫除了云诚，其它人根本没办法跟小夜暗卫相比。而且，他们只听令行事，并不像云诚那样，会想到我需要什么，并在合适的时机自动出现在我的面前。

    就像现在，我想坐到凉亭里的石凳上，如果云诚在，他便会站到石凳的后面，做我的靠背。

    我把那暗卫拉到一个石凳后面，对他道：“你站在别动。”然后坐到凳子上，还没靠上去，那人就不知所措的跪到地上，等我发落。

    “下去吧！”我叹口气。我不该要求所有的人都像云诚那样贴心，暗卫们已经把命卖给了我，我若要求他们把心也给我，就太过份了。

    可我还是时常会忘记云诚已经离开了皇宫，就像刚才，我坐累了，又不自觉的后仰，可当我意识到云诚根本不在这里的时候，身体却碰到倚靠，抬头，居然是状元郞。我舒服的倚在他身上，问：“你怎么来这了？”

    “我想殿下也该从陛下那儿回来了，便来这等您。”他笑得纯净，月光给他温柔的脸渡上一层神秘的光昏，竟让我觉得晃眼，看不真切。

    记得小时候，学校会加夜课，妈妈总会在胡同口着等我，为了省电，还会关上手电筒。直到我出现，她再打开并不怎么亮的手电，牵起我的手，一起回家。所以，我从来不怕黑，因为我觉得，在最黑暗的那一段路到达之前，妈妈会帮我照亮前面的路，并陪在我身边，让我不会感到孤单。

    “有你真好！”在我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出现，给我倚靠，让我心安。

    “殿下开心比什么都好。”

    仲秋过后便开始秋收，我就带着状元郞出宫私访，见家家户户粮仓满满，饭桌上也有了精米白面。我心里高兴。策马一口气跑了几十里，到了池泽县地界，在一个偏僻村落唯一的小饭馆里，我跟状元郞点了几个小菜，便与那饭馆的老板娘攀谈起来。

    “……要不是宫里那位太子爷混蛋，这种好日子，头多少年咱就过上了……”“大姐，这太子不是已经改过自新了吗？”这太子可是我本尊，被别人说混蛋，心里难免不是滋味。

    “改过自新？”那妇人用鼻子使劲的哼一声，“是改过了，不喜欢男人改喜欢女人了！”

    “大姐，您是不是误会了，这一年来，太子连秀女都没选过，就纳了一位良媛，这也不算过份吧！”再说，阮良媛一进东宫就给我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我可什么事都没干啊！

    “是呀！明着没纳人，可暗地里，那祸害的黄花闺女还少吗？”

    “背地里太子也没纳人入宫啊！”我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我自己还能不清楚吗？这些乡野妇人就是就爱嚼舌根，说我祸害姑娘，我倒是想祸害啊，可我有那本事吗？

    “他要是背地里纳人，也就算了，至少被他纳进宫后一辈子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可关键是……”那妇人环顾左右，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小声说：“他糟蹋完人家好好的黄花闺女，还给送回来！”

    “咳！咳咳……”我一口水差点没把自己给呛死，状元郞赶紧拿丝帕帮我拭去因为剧烈咳嗽呛出来的眼泪。

    瞥“妹子真是好福气，夫君不仅长得俊，还这么会心疼人。”那妇人叹口气，又撇一眼正在一边敞篷里杀鸡的黑壮汉子，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哪像我那男人，蠢得跟头熊一样。”幸亏她头上只插了一支素钗，要是像城中贵女那样摇上一头珠花步摇，被她这一摇晃，不得“哗哗”往下落啊。

    “大姐快别这么说，大哥那是憨厚！又能干活，大姐才是好福气。”见那妇人脸色稍微好了一点，我便继续刚才的话题，“大姐，您说太子糟蹋完姑娘还给送回来，这不可能吧！再怎么说，皇家也不可能连几个女子都养不起，至于给送回来吗？”就算真糟蹋完不要了，皇家的处置手段也应该是打入冷宫，或是干脆斩草除根，哪还有放出来，搞得人尽皆知的道理？

    “可这是真事！”那妇人眨巴眨巴她贼溜溜的小眼睛，摇一下脑袋恨不得全身都晃，接着说道：“钱家庄那钱木匠家的闺女，就是被太子手下的人给虏进了宫，过了大半年又给送了回来……”

    “大姐，您这事是听谁说的？”

    “这事大伙都知道！”那妇人一脸惋惜道：“那钱木匠家的闺女，可是我们这十里八乡最标致的姑娘，那求亲的，都快把她家门槛给踏破了。最后钱木匠就把闺女许给了邻村张财主家的大公子。谁知道过门的头一天夜里，这钱家闺女就莫名其妙的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着，这亲事也就黄了。可过了半年，钱家闺女竟被敲锣打鼓的送了回来。送她回来的那些人自称是宫里的什么大官，这事还惊动了县太爷。最后，县太爷还跟孙子似的点头呵腰献上孝敬，毕恭毕敬把那伙人给送了回去。”

    “那他们有没有说为什么把这钱姑娘送回来？”

    “说啦！”那妇人脖子一扬，学着宫里太监的腔调道：“咳！咳咳！这钱贵人可是太子殿下的人，你们可伺候好了！”

    “就这些？”太子的人怎么可能被送出宫，这伙人戏做的这么假，也只有这些没见识的乡野妇人肯信了。

    “就这些！”那女人似乎又想到什么，一拍脑门道：“哦，我想起来了，他们还给钱木匠家留了不少好东西。让钱家好好照顾贵人。等哪天太子想见贵人了，还接回去！妹子，你说这事，它像话吗？”

    “是不像话！”我又问：“那钱贵人回来以后，这十里八乡是不是就常有姑娘莫名失踪？”

    “姑娘可说着了，这钱贵人回来的头些天，村里就开始丢姑娘，还专丢那些还长得俊的黄花姑娘，那些人家找不着人，就凑了些钱，去县城报官。刚开始县太爷对他们是不理不踩。后来钱姑娘回来了，县太爷才说实话，这是太子爷下的密旨。丢的姑娘都被送进宫里享福了。若是这些姑娘将来怀了皇嗣，就封娘娘，全家当大官。只有像钱家那没福的贵人才被送出宫来……”

    “那钱贵人是什么时候被太子虏进宫的，又是什么时候送回来的？钱贵人现在过得怎么样？”

    “这钱贵人是前年冬天丢的，去年秋收的时候回来的。刚回来那些日子，也见天的穿金戴银，可没几日，家里就遭了贼，把钱贵人从宫里带出来的金银珠宝全给偷走了。宫里也没人接钱贵人回去，如今，这钱贵人整日以泪洗面，盼着宫里来人，看着就可怜啊！”

    我在心里冷哼一声，那是她活该。明明是她跟人贩子串通，打着太子的名号，让人贩子肆无忌惮的抢虏少女，又让这些丢女儿的人家放弃寻找。

    还有那县太爷，应该也是那帮人贩子的帮凶。见那些丢女儿的人家已经把事情闹大了，才想到嫁祸太子这么个阴损的手段，又让钱姑娘回家，做实这个谎言。他再亲自跑来孝敬这些所谓的“宫中大官”就是让所有人都对这件事深信不疑。

    那钱姑娘，怎么失踪的我还猜不出来，可她怎么回来的，我却已经明了，无非是收了人贩子好处，到处宣扬她是被太子接进宫的。好骗那些丢女儿的人家不敢再闹。

    至于她家遭的贼，说不定就是那帮人贩子，觉得太子虏姑娘去宫里享福的事已经在村民心中根深蒂固了，便把让她拿来显摆的金银珠宝又偷了回去。那些丢女儿的人家是信了钱贵人的鬼话才没把事情闹大，若是她再承认自己说了谎，那些丢女儿的人家肯定饶不了她。所以，这件事她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死都不能说出来。

    “大姐，那钱木匠家在哪，我想去看看那钱贵人，瞻仰瞻仰她宫中贵人的风姿。”哼！我是去看看那害人终害已的小人下场。再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出点人贩子的线索。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西走，就是钱家庄。最东头门口有颗大皂角树的就是钱木匠家。”

    我暗暗记下，又问：“那除了钱贵人，还有别的姑娘被送来过吗？”

    “没啦！”妇人道：“头些时候那些丢闺女的家都欢天喜地，个个觉得自闺女了不起，等封了娘娘一家人便跟着鸡犬升天。就算被被送回来，这辈子一家人也吃穿不愁了。可后来，闺女没了消息，也没被送回来，这一个个就像霜打的茄子，全蔫了！都骂太子不是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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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状元郎的妙用

    吃完饭，我和状元郞骑上马没大会就到了钱家庄，敲开了钱木匠家的大门。开门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长得比一般乡野人家的姑娘都要标致，可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风尘！想必，这位便是那饭馆妇人说得钱贵人吧！

    “姑娘……”那钱姑娘一见是生人，戒备的向后退了一步。可一看到我身后跟着的状元郞，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就这么痴痴的望着状元郞，连话都忘了说了。

    我知道状元郞长得俊，可她这表情未免也太夸张了。我伸手在她眼前晃晃，她这才回过神。“两位是……”

    “我们夫……”我本来想说夫妻的，可一看到钱姑娘望向状元郞那花痴的眼神，我立刻改了主意，道：“我们兄妹二人途经此处，口渴难奈，还望姐姐行行好，赏口水喝。”说着，我就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塞进了钱姑娘手里。

    “妹妹真是客气，快进来坐，进来坐。”说着，就亲热的拉着我的手，就向堂屋走去。

    我回头冲状元郞眨眼睛，状元郞无奈的摇头笑笑，把马栓在院子里的一棵枣树上，也跟着进了屋。

    一进屋，钱姑娘就热情的沏茶倒水，我看了一圈，好像这家里，除了钱姑娘并没见其它人，便张口问道：“姐姐一人在家吗？”

    “家母去世早，家父去给周村一户人家做活，过几日才回来，”

    这么说，家里只有钱姑娘一个人了。这样也好，省得人多了不好说话。又寒暄几句，我便直奔正题：“听说姐姐是宫里出来的贵人，姐姐跟妹妹说说宫里是什么样的呗！妹妹也好长长见识。”

    “宫里可好了，吃的是山珍海味，穿得是绫罗绸缎，住得金碧辉煌，坐着八抬大骄……”

    姑娘说得是唾沫横飞，我却在心里暗笑，你就吹吧，宫里的用度我是缩了又缩，减了又减，别说山珍海味，就算是十菜一汤，也都是我跟父皇一起用膳的标准，平常我跟状元郞吃饭，都是四菜一汤。比都城的大户人家都要寒酸。还山珍海味，就前天我想吃螃蟹了，御膳房都没有，害得我这些天做梦都想着螃蟹。

    那钱姑娘终于吹嘘够了，又问我：“不知妹妹家住何方，这回出门，又去何处？”

    “妹妹我是都城人士，家父是做玉器买卖的，在都城有几间铺子。妹妹此次是随家兄到城外游玩，不想却迷了路，幸亏姐姐好心，否则我兄妹二人还不知道怎么办呢？”说着，我还拿丝帕去擦根本没挤出来的眼泪。

    “妹妹家里是做玉器买卖的？”听到玉器两字，那钱姑娘眼睛简直放光。天裕国玉矿稀少，稍微好一点的玉就价值不扉，而做玉器买卖的人，多是家财万贯。所以钱姑娘这表情，我也并不感觉奇怪。

    我叹口气，装出一幅惋惜的模样，接着说：“我与姐姐一见如故，可惜姐姐是宫中贵人，否则，妹妹定让我这才中了举人的哥哥迎娶姐姐过门。日日与姐姐赏花扑蝶。”

    状元郞可是天裕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一位状元，平常读书人到了他这个年纪，最多也就刚考过秀才，考上举人的都是少数。我要是说状元郞早在两年前就是状元了，还怕她不信呢。

    “其实……”钱姑娘刚说了两字，又急刹车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可她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倒更让我确定，我的话，让她动心了。

    “要说我这哥哥，那也是要人才有人才，要钱财有钱财。城里不少千金贵女都哭着喊着非要嫁给哥哥呢！可哥哥心比天高，却唯独看姐姐的眼神与旁人不同。可惜姐姐……哎！”我说着，手还在桌子底下推状元郞，意思是让他表现得主动点，去拉人家姑娘小手，或是含情脉脉的望着人家姑娘，谁知道这状元郞居然是根木头，连句话都不肯说。

    没办法，我只好自己努力了，“姐姐，那太子真会来接你回去吗？万一他把姐姐忘了，那姐姐岂不是要守一辈子活寡？可姐姐这身份，又不能轻易嫁人……”

    “妹妹，其实，其实……”

    她似乎还有顾虑，我只好再加一把火，装着掏丝帕，一不小心接钱袋弄翻，那白花花的银子掉得满地都是，我只懒洋洋的随手捡了几个大银锭子，那些碎银子，连看都没看一眼。做出一幅连银子掉地上都不屑去捡的架势。

    她贝齿紧咬双唇，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被我随意踢着玩的银子。却还是不肯开口，于是，我又把玩起了腕上的玉镯，那玉镯还是去年第一场雪的时候，在宫外布庄遇见肃崇华，他把我的破玉镯换成了这只，我觉得好看，就没再摘下来。

    “妹妹！”她终于开了口：“其实姐姐并非太子的人，若再嫁娶，宫中也不会有人阻拦。”

    “怎么说？”

    “其实……其实姐姐我两年前是被人贩子拐去了花楼，我抵死不从，他们拿我没办法，便送了回来。”

    “那姐姐为何说自己是被太子接进宫的？”进了花楼，还好好的被送回来，这不是笑话吗？可我却不揭穿她。免得她有了防备，再想问什么，就没那么容易了。

    “是他们逼我这么说的！”

    “姐姐可知，他们是什么人？怎么连县太爷都骗了过去？”

    “县太爷跟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

    还真让我给猜着了，我趁热打铁又问道：“那些被抓走的姑娘，姐姐知道都被送到哪去了吗？”

    “姿色一般的，都在县城的红杏楼，有几个姿色上乘的，听说被送进了都城。具体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

    “就在县城？”他们就不怕这些姑娘在红杏楼遇上熟人，把这些事捅出去？不过转念一想，逛花楼妓馆的多是财主老爷公子哥，这庄稼人，一年到头进不了几回城，有闲钱不如多称几斤肉，全家吃顿好的，有几个舍得去花楼妓馆糟蹋啊？算舍得去花楼，认出这些姑娘，可又有谁会把自己逛花楼的事说了去。

    “是红杏楼虏的人，挑些姿色好的送出去。还是人贩子拐了人，将那些姿色一般的卖进了红杏楼？那县太爷是只拿钱，还是整件事，就是县太爷主使。”

    “虏人的是县衙的差役！虏了人先关在县衙，等人多了，就会有人过来选，选上的，就被带走了，选不上的，就卖到红杏楼。”

    我猜到县令与人贩子有勾结，却不想，这县令居然是主谋，还让县衙的衙役去虏人，这一方父母官做的与恶霸又有什么区别？

    “那送姐姐回家的宫中大官，又是什么人？”

    “就是他来县衙选人的！县太爷唤他李总管，是个公公。县太爷对他可恭敬了。”

    李总管？宫里的确有个姓李的总管，就是父皇天寿宫的大总管，也是整个皇宫的大总管。恨不得跟在父皇身边寸步不离，要说他会跑到这穷乡僻壤来，打死我都不信。

    感觉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我和状元郞便向钱姑娘辞行。谁知道，她紧紧的拽着我的手也不说话，就是不肯放开。我无奈，便取下头上的金钗交给她，当做信物，并许诺日后带着媒人彩礼向她提亲。她这才松手，依依不舍的将我和状元郞送出了门。

    上了马，我半开玩笑的对状元郞道：“状元郞，魅力不小嘛！看把人家钱姑娘迷得，明明在跟我说话，可那眼睛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你身上。”

    状元郞似乎被我说得不好意思了，一直低头不语，我知道脸皮薄，便不再开他玩笑。

    两匹马并排在乡间的小路上飞奔。忽然听到身后有马蹄声越来越近。我奇怪，我和状元郞骑的可都是从莫谦那借来的汗血宝马。怎么会有马匹追得上我们。

    回头，却见身后几个黑衣人手中长剑已经出鞘。我暗叫不好，回头对那些人坐下马匹命令：“停！”

    马是停了下来，可那些黑衣人却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挥剑向我们剌过来，我也从马上跃起，拎起状元郞便向路旁密林飞去。

    往密林深处跑了好久才甩开那几个黑衣人，可我和状元郞也在林中迷了路。天很快变黑了下来，我们用树枝搭了个帐篷。没有火折子，就找了块干木头，学着古人钻木取火。可最后，状元郞已经在溪水边处理好了野免。我这火也没点起来。

    “算了，少吃一顿又饿不死！”我把木头丢到一边，干脆躺到帐篷里睡觉，睡觉着了，就感觉不到饿了。

    状元郞却没有放弃，一个人折腾了好久，我劝他别浪费力气了，他说他不累。我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睡醒一觉时，见状元郞已经生起了火，那架在火上的兔子，正滋滋的冒着油。

    “殿下醒了！”状元郞把几个洗净的野果用丝帕包着捧到我的面前，“先吃点果子，兔子马上就熟！”

    “你怎么一个人去摘果子，万一遇上野兽怎么办？”野兽不敢靠近我，可一旦状元郎离开的身边，野兽便会攻击他。我可不想等我一觉醒来，就看见被野兽啃得连只剩骨头的状元郞。

    “殿下喜欢吃果子，我就想去给殿下找点，没想太多……”

    “傻瓜！”我挑到一个最大的果子送到他的嘴边，他开始还拒绝，见我坚持，才张嘴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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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夜宿山林

    我就倚着他坐下，燃烧的火苗照亮了状元郞的侧脸，这是我在这个漆黑夜晚看得最清楚的景色。

    可能是发现我一直盯着他看，状元郞含笑的眼睛望着我问：“殿下看什么呢？”

    “看你！”

    他笑，露出整齐牙齿，“殿下想看，就看吧！”

    “今日怎么那么大方？”

    “墨轩是殿下的人，殿下想对墨轩怎么，都行！”

    “都行吗？”我一手搂住他的脖子，一手勾起他的下巴，调戏道：“这样呢？”

    他居然没有脸红，光滑的喉结滚动。忽然低下头，吻上了我的唇。他的吻很浅，浅到只是碰到了我的嘴唇，我却像被闪电击中，半天没回过神。

    “你喜欢我？”虽然一直都有这种感觉，却从没主动问出口。我能把云诚和莫谦当成亲人，把小夜当成亲人，是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未避讳过什么，大大咧咧，像一家人一样。可是状元郞不同，他安静、细腻，认真，开不起玩笑，更不会胡闹。我以前以为，他对我的顺从是因为我是太子。他才不得不对我顺从。

    可是，他却不顾危险随军到望庸关陪我，为我挡下轩辕烈的冷箭，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守在我身边，静静的陪着我，安慰我，做我的倚背，冒险去林中给我摘果子……这些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臣子对君主的顺从与忠诚。

    曾经，就算他每日为我执笔，我都没有去注意过他。后来，他开始在我批阅奏折时提出一些可行的意见，帮我解决了许多棘手的问题，却依然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我，他代替了所有人对我的照顾。却是那么自然而然，顺理成章。

    那晚父皇让我们俩圆房，还派了许多人监督。他突然抱起了我，我以为他是奉旨行事。如今想来，除了奉旨，他那么做，并非违心。

    我发现在潜移默化中，我习惯了状元郞的存在，开始依赖他，却又对此浑然未觉。我觉得我一直把他当成床头的布娃娃，想抱就抱，想丢就丢，几乎快要忘了，他是一个男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男人。

    “从知道殿下是女子的那一刻，我就爱上了殿下。”状元郞的眼神好温柔，含着暖暖的笑，还有一丝没有压抑住偷偷泄露出来的紧张。

    从知道我是女子的那一刻！好久了！我记得那是在书房，我对父皇说：“我从生下来那天起，就是个女儿。”然后，一向谨慎小心的状元郞竟打碎了桌上的砚台，想想他当时的样子就觉得好玩。明明染了一身墨，却跪在地上，用手去收拾那黑乎乎的墨汁，头都不敢抬。

    可是他却从没表现出来什么，甚至在为救我重伤时，也都表现得平平淡淡，让我差一点都忘了，他曾舍命救我这个事实。

    莫谦说过：“爱一个人，便不会计较许多，只要能留在爱人身边，哪怕她从不曾发现，也是幸福的。”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那么一个人，一直默默的爱着我，他从不曾对我要求过什么；他包容我的任性、胡闹；甚至眼睁睁的看着我与别人爱到惊天动地，为别人牵肠挂肚，为别人伤心哭泣。

    他的爱如空气，从不刻意让我发现，更不会让我感觉压力、让我觉得配不上、爱不起或是不敢招惹。

    直到我身边只剩下他，我才发现他的万般好。直到有别的女人对他痴迷，我才发现原来他一直那么优秀，直到他吻了我，我才发现，我不仅仅是不讨厌他，还挺喜欢他！

    我轻声问：“回去以后，我们圆房，好不好？”

    “都听殿下的！”他还是对我百依百顺。

    “那你想跟我圆房吗？”

    他点头，脸色终于开始微红，“想！”

    “只是圆房吗？”我说：“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做的到吗？”

    他眼眶有些湿润，“只要你不弃我，我便做得到！”

    “傻瓜，你那么好，我怎么会弃你。”我主动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对他说：“叫我的名字！”

    “天……天儿！”

    “沐雨，沐雨小居的沐雨。你无意间，已经说出了我的名字。我叫林沐雨，森林沐雨春雨。我不是顾天霸！”

    “沐雨！”他低低的笑，“其实，我一早就猜到沐雨不是顾天霸，只是不敢确认。后来听夜公子这么唤你，我便猜，沐雨，应该是你的名字。”

    “那你还叫我天儿！”我撅嘴佯装生气：“只有父皇才能唤我天儿，你居然敢跟父皇一样唤我，是想让我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吗？”

    他被我问得不知道怎么回答，那无措的可爱模样，让我又忍不住想去逗他，闭上眼睛，将唇送到他的唇边，等他恍然明白我在索吻的时候，再迅速躲开。靠在粗壮的树干上笑笑的望着他。

    他追过来，两手搭在树干上，阻住我的去路，柔软的粉红色唇辩覆上我的唇，轻轻的厮磨，浅浅和吮咬。

    第二天一早，我向雀鸟打听出了回城的方向，与状元郞一路扶持，走出了密林。其实状元郞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弱，只是相对之前东宫的其它人，显得弱了些。可是我体力不支的时候，他却能扶得起我，沿着那条安静的林间小道，一直到那两匹汗血宝马找到我们。

    去莫谦在城中府邱还马的时候，顺便吩咐他在沐雨小居为我跟状元郞准备好拜堂的一应物品。虽然我们成亲不能光明正大的昭告天下，可这拜堂却说什么都不能省。而且，这个日子在以后的每一年都不会被忘记庆祝。

    莫谦那家伙惊得嘴巴足能塞下一颗鸡蛋，惊讶完，又扯着状元郞的衣襟，问我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跟我在外面过了一夜，我就突然决定嫁给他。状元郞不是他对手，却也不卑不亢。

    我急忙冲到莫谦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道：“你给我听好了，状元郞是我的人，你若再敢对他无理，我决不轻饶。”

    “主上！”莫谦显然没想到我会为了状元郞对他说出那么重的话，愤愤的松开状元郞，在我的注视下，不情不愿的抚平状元郞的衣襟。又对我献媚一笑，“主上，这样您总该满意了吧！”

    “还行！”我拍拍莫谦的肩膀，道：“要注意保持！”

    “属下遵命！”莫谦嘴上说遵命，眼睛却死死的瞪着状元郞，恨不得用眼神在状元郞身上捅出个大窟窿。

    “你帮我查个案子！”我把池泽县钱家庄那位钱姑娘提供的钱索详细向莫谦说明，又把我们从钱家庄离开路遇黑衣人追杀的事说给他听，“还有你这两匹马，跑得都没黑衣人骑的马快，还好意思意思说是汗血宝马！”

    “主上冤枉啊！”莫谦大声喊冤：“属下那两匹可真是纯种的汗血宝马！”

    “马的事我懒得跟你计较！”我说：“我就是觉得这件事太蹊跷，以刑部的能力，惩治那个丧尽天良的县太爷，解救那些被拐走的少女倒是没有问题。可我总觉得那个李总管是个关键人物，若能找到他，锹开他的嘴，可能还会有意外收获。还有那些追杀我们的黑衣人，到底听命于谁，我出宫连暗卫都没带，去哪儿更是临时起意，他们为什么追杀我？他们到底知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想这些事除了你没人能查得清楚。”

    莫谦没有急着应下，却反问我道：“主上既能号令鸟兽，为何不让鸟兽帮您查案。”

    “鸟兽哪有人聪明？”我在树林问了好几只雀鸟，才有一只说清楚离开树林的路，可见它们相比人类，还是差了太多。而训练鸟兽我又不在行。也没那个工夫。“更何况，鸟兽本该是自由自在的，我又何必扰了它们的自由。”

    “那主上又如何确定，属下能将这些事查清？”

    “因为你是凤寻族左护法！”我说：“既然如此，想必，莫大师并不是一个人在天裕吧。”

    “好吧！”其实在找到信物之前，连凤寻族的族长大人都没有权力调动凤寻族在外的任何力量。林沐雨交待莫谦的事，他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来解决。如此算来，林沐雨对莫大师，还不如对待那些鸟兽宽厚。

    “主上，属下曾送过您一把花伞，您还记得吗？”

    “记得啊！”被我珍藏在柜子的最底层了。嘿嘿，他要是不提，我都忘了。

    “以后还是随身带着吧！”楚墨轩并不像云诚，慕容星夜那样保护得了她，虽然那伞不比人机警，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是能挡上一阵的。

    “哦！”我随口应了声。

    我想，既然池泽县少女失踪一案已经有莫谦来查，便没有必要再让刑部插上一脚，免得双方再起争执，反而不利于办案。回宫以后也把这事告诉父皇，只说我出城玩迷了路，耽搁了回来。

    至于那池泽县令，一旦他指使县衙衙役抢虏贩卖少女之事证握确凿，定要依法处置。县令涉案，除了衙役，县衙的其它人也难保干净到哪儿去。所以，我又传了这届科举还未安排职位的探花，还有殿试中，几个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人。让他们提前做些功课，准备随时赶赴池泽县接任县令，池泽县城，不管是县丞、县尉……查出谁有问题，就补替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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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毒蘑菇旧案

    与状元郞成亲的事一直都是秘密进行的，我没告诉父皇，一来是怕他责怪我之前与状元郞假圆房骗他的事。二来，自古帝王都是后宫佳丽三千，若父皇知道我与状元郞许下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肯定会阻止我们的。

    我和状元郞约定，在正式成亲之前，我们要补上恋爱的整个过程。先约会，牵手，再拥抱，接吻。可头一回约会，我便趁他不注意去偷亲他，还被他当场抓包。然后，我们跳过了恋爱预设的所有环节，在美丽的花丛中吻得昏天暗地。

    我们穿上普通的衣裳牵手逛街。他拿出两文钱，买回两串红通通的冰糖葫芦。我们一人一串，我抢他的，他就乖乖把冰糖葫芦送到我的嘴边，我却没有去咬，而是惦起脚尖，把自己的唇送到他的嘴边。我以为像他这样的书呆子会屈于礼教，不敢在这大筵广众亲我。却不想，他居然毫不犹豫的吻了下来。

    莫谦很快便布置好了成亲的一切。等不及休沐，我便向父皇告了假，跟状元郞一起赶到沐雨小居。

    拜堂定在晚上。然后便是入洞房。很简单。连喜娘都没请，莫谦主持，只拜天地，不问高堂，更没有大帮的亲朋好友。但我还是从一大早便用香花沐浴，换上一身大红喜服，又认认真真的对镜梳妆。等准备好一切，才不过中午而已。

    莫谦说，成亲当天，新郞和新娘是不能见面的。不然不吉利。所以，这午饭，莫谦就亲自送进了我侍嫁的竹楼。

    我早上没怎么吃东西，又一个人忙碌了一个上午，看见莫谦端着吃的进来，便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可当我看清那精美砂锅里的东西时，顿时愣在了当场。

    那是一锅小野鸡炖蘑菇，而那蘑菇，是所有毒蘑菇中排名第一的致命白毒伞！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抬头盯着莫谦。

    莫谦却面色不改，把砂锅还有其它几样小菜从托盘里端出来。拿起筷子，当着我的面，夹起一块蘑菇放进嘴里。

    “你疯了！”我一把打落他手里的碗筷，掰开他的嘴，试图将那毒蘑菇抠出来，可是没用了，那蘑菇已经被他咽进下了肚子。

    “快吐出来！”使劲摇着他的肩膀，急得眼泪“哗哗”往下掉，他却只是用那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静静的看着我。

    “主上，若属下就这么死了，你会难过多久？”

    “我不会难过！”我气得大吼：“你死了活该，我为什么要难过！”自己人的命自己人不去珍惜，凭什么要我难过？我不难过，不难过……

    “哎！”莫谦竟一屁股坐在我刚才坐着的竹椅上，“看来属下在主上的眼里，居然连那状元郞的一个算计都不如！”

    “你在胡说什么？”怎么又牵扯上了状元郎，状元郎又是哪里招他惹他了。

    “那主上先告诉属下，主上为何觉得属下会死？”

    “吃了致命白毒伞的人，根本救不过来。”至少在这个时代，是没得救的。

    “那状元郞当初为何就救了过来呢？”莫谦指得是我们头一回来温泉，萧清羽也是炖了这么一盆小野鸡蘑菇，还被状元郎误食。

    “他吃得少！”状元郞只吃了跟蘑菇炖在一起的鸡肉而已。

    “哼！吃得少！”莫谦冷笑一声，“主上难道不觉得，在当时那种情形下他还有心情去吃东西，很奇怪吗？再者，那是萧清羽专门做给主上的，他却擅自取食，别说当时，就连如今，他有那个胆量吗？”

    “你想说什么？”

    莫谦拿筷子夹起一块蘑菇，举到我的眼前：“主上，这蘑菇与那白毒伞是有九分相象，却并非致命的白毒伞，而是鱼泪菇。”

    “鱼泪菇？”没听说过。

    “没错，鱼泪菇，人间美味！只在秋寒时节生长在罕无人迹的温泉腥地。鱼泪菇与白毒伞一样，大伞，细柄，没开伞之前，伞柄最下面都是圆形的，可开了伞以后，鱼泪菇的伞柄就会变成直上直下，而白毒伞的伞柄依然是上细下粗。白毒伞常见，可鱼泪菇却十分珍贵。而这处温泉边长着大量的鱼泪菇，也有少量的白毒伞，而萧清羽采的，是鱼泪菇，而非白毒伞。”

    “萧清羽明明亲口承认，那毒没有解药！”所以，就算知道这世上还有与致命白毒伞样子差不多的鱼泪菇，我依然相信，萧清羽当时拿给我的就是致命白毒伞，他想毒死我，却没想到，我认识那种毒蘑菇。

    “主上，萧清羽当时说的是，‘没有解药，除非一开始就没碰它。’主上不觉得，他说的没有解药，指的是您身上的药瘾吗？”莫谦又夹起一块蘑菇放进嘴里，接着说：“当时，主上并没有告诉他，您要的是白毒伞的解药。而楚墨轩吃下的也并非白毒伞。所以，他才会以为您说的解药指的是药瘾的解药。因为那个时候，您的药瘾已经很明显了，他以为你发现了，其实，您跟他说的压根不是一回事。”

    “那状元郞为什么会中毒？”我问。

    莫谦挑眉，望着我道：“是啊！既然盆里的是鱼泪菇，那楚墨轩怎么会中毒？而且，从温泉到鬼王顶，又从鬼王顶到皇宫，这么久以后，他还被救了回来？

    可若楚墨轩之前便知道白毒伞和鱼泪菇呢？以他的细心，如何看不出，那日中午主上将炭火掉进锅里，是在阻止大家继续吃锅里的东西。他又如何猜不到主上把那鱼泪菇当成了白毒伞。

    到了晚上，萧清羽又摆上了被您当做白毒伞的鱼泪菇，您知道您当时的表情有多失望，多心痛？楚墨轩吃下那块鸡肉，瞬间激起了您对萧清羽的愤怒。您不问清红皂白，便将那盆蘑菇打翻在地，还赶走了萧清羽。

    若那时，吃过毒蘑菇的状元郞没有发病，您自然会知道那蘑菇没毒，知道自己误会了萧清羽，以您的个性，您一会去找萧清羽向他道歉。所以，楚墨轩便适时发了病，坐实了那被您打翻的盆子里盛的就是白毒伞。连属下这明知道白毒伞与鱼泪菇不同的人，也相信萧清羽想要毒死我们大家。”

    “不可能，状元郞跟萧清羽无怨无仇，才不会陷害他。”状元郞与世无争，性格随和温顺，就算之前萧清羽得罪过他，他也不会做出栽赃陷害事情。

    “属下之所以从未怀疑楚墨轩假装中毒，也是觉得他与萧清羽无怨无仇，没必要冒那么大的险去陷害他。直到，您说要跟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属下才知道，他陷害萧清羽，是在赶走情敌。”

    “不可能！就算全天下的人都骗我、算计我，状元郞也不会。就算当时清羽端上来的是鱼泪菇，万一状元郞是吃别的东西中的毒呢？更何况，清羽端上来的到底是什么，早就已经无从查证。”

    “主上凭什么那么相信楚墨轩？”

    “我就是相信他！”

    “那主上敢让属下当面与他对质吗？”

    “不需要！”我说：“我不会任由一个外人因为一个猜测就去质问我的丈夫。”

    我当时并没有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有多过份，还埋怨莫谦明明知道我要跟状元郞成亲，却在这个时候来上这么一回。大喜的日子，给我添堵。还害我心里结了个疙瘩，不顾成亲当天新郞和新婚不能见见的习俗，跑去找状元郞。

    在去见状元郞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怎么开口才不会让他心里不舒服。可当看见状元郞的时候，他正对着面前一份跟莫谦端到我面前一模一样的食物发呆。

    “状元郞……”我心里气莫谦为什么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不管状元郞有没有假装中毒，陷害萧清羽，他这么做，都是赤祼祼的试探。

    “沐雨，你来啦！”状元郞站起来，声音透出几分的疲惫。笑容却依然温暖。

    “对不起！”我扑到他怀里，紧紧的抱住他，“这件事我一定会让莫谦给你一个交待。”

    “不！是我该给你一个交待。”状元郞捧起我的脸，轻吻过我的额头，才缓缓的开口：“沐雨，对不起，是我妒忌你眼里只有萧清羽，才诬陷萧清羽想用毒蘑菇害你的。”

    “什么？”

    他紧紧的抱住我，好像生怕他一放松，我就会离他而去一样，“那日，我早看出你把那罕见的鱼泪菇当成了白毒伞，后来见萧清羽又去采鱼泪菇，我便猜到他并没有发现你误会了他，他知道你想吃蘑菇，就重新给你做了新的，我便准备了真的白毒伞。把这个误会作实。”

    “你吃了那白毒伞？”在来找状元郞的路上，我便想过莫谦说的有可能是真的。可我没想到，状元郞会向我坦白。他应该知道，就算他不承认我依然会相信他。而在听到他亲口说出真相的时候，我第一个想法并不是怪他。而是他为了让萧清羽离开我身边，居然会以命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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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甜豆豆

    “吃了一点点。”状元郞老实回答。

    “傻瓜……其实你大可以把毒蘑菇放进锅里。一旦我认定那蘑菇有毒，便会质疑萧清羽，他定会吃下那蘑菇以证清白，待萧清羽毒发，我一样会认为那蘑菇有毒。还会觉得萧清羽是自作自受。”

    “我怕你见萧清羽吃了那蘑菇，便放心去吃。最后所有人一起毒发，我救不了你。”

    “那你就不怕自己被毒死？”

    “与其眼睁睁看着你跟别人在一起，我还不如去死！”状元郎像个任性的孩子，喃喃的说着：“沐雨，对不起，我隐瞒了你这么久。”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好吗？”我也抱紧他，“我们是夫妻，你不想让我怎么样，就直接告诉我，再不要做这种傻事了，好不好？”

    “嗯。”他点头，轻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我们吃饭吧！”我拉着状元郎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蘑菇放进他的碗里，“莫谦说这鱼泪菇是人间美味，既然是人间美味，那我们一起吃，”

    “沐雨！”状元郎望着我，欲言又止，“沐雨，我……我……”半天，终于还是在我疑惑的眼神中鼓足勇气开了口：“那日的窗帘是我点的！”

    “窗帘？”哦！我想起来了，那日和一个人不敢睡，一出门，见云诚站在门口，就把他拉进了房间。看来是状元郎误会了，就放了一把小火，把我们逼了出来。

    “醋坛子！”我鼻尖蹭蹭他的鼻尖，这个幼稚鬼，真是又好气，又让人心痛。

    ……

    总有人说天不随人愿。我一直觉得，是说这话的人太贪心。我也贪心，可我从不觉得自己的贪心有多过份，甚至过份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可如今，我觉得，老天好像真的像是故意跟我过不去一样。我只不过是成个亲，既没有昭告天下，也没让人尽偕知，就是一对新人穿上大红的喜服办个仪式，至于天地未拜，红烛新燃便又出事端吗？

    还地震！老天，你觉得在人家拜堂的时候开这种玩笑很好玩吗！

    “主上，您看这……”

    我揪开红盖头的一角，看见莫谦一脸的为难，可在我看来，总觉得他是在幸灾乐祸。

    “继续！”说我是恨嫁也好，说我想男人想疯了也罢，反正说我什么我都不会反驳。可我就是不想再次与这触手可及的幸福擦肩而过。

    莫谦却劝我道：“主上，还是先避一避吧！万一……”

    “万一什么？”我打断莫谦的话，没好气道：“不就是地动了一下吗？不就是桌子上的红烛掉在了地上吗？你是想说你盖的房子不结实，还是想说我和状元郞成亲，连天和地都要反对！”

    “属下不敢！”

    “不敢就开始！”

    莫谦无奈，只好扯开嗓子喝道：“一拜天地……”

    然而，还没等我和楚墨轩跪在那铺好的蒲团上，大地又一次震动，不仅刚换上的烛台掉在了地上，连桌上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全都翻倒“骨碌碌”滚得满地都是。

    不过很快，一切恢复了平静。莫谦又命人换上了新的红烛、还有枣生桂子，又一次扯开嗓子喝：“一拜天……”

    这回，他的“地”还没喊出声，大地竟然又开始震动，震得桌子椅子在屋子里乱晃，震得我们东倒西歪不得不趴在地上……还是很快，大地又一次恢复了平静。

    我捡起掉在地上的红盖头重新盖在头上，跟状元郎相互搀扶着从地上站起来，对莫谦说：“吉时还没过，继续！”

    莫谦右手搭在左肩，对我单膝跪下。这是他第一次叫我主上时行的大礼，那次，他告诉我，我是他的主上。而现在，是他第二次对我行这么大的礼，我不用想也能猜到，他接下来的话，至少在他认为，很重要！

    “主上！这地震来得不寻常。说不定真与主上跟楚公子的亲事有关。还请主上三思！”

    “沐雨！”状元郞也犹豫了，小声说：“要不算了吧！也许这真是天意……”

    “不！”我摇头，坚定的对状元郎说：“地震不过是一种自然现象而已，它说明不了什么的！”又转头对莫谦道：“继续！”

    “一拜……”

    然而，大地好像是故意的一般，又震了起来。而这次的震动比之前还要强烈。屋子里的桌椅都像长了腿，在我们面前来来回回，我们只能躲到墙角，以防被那不长眼的桌椅撞到。虽然这城堡盖得坚固，可那房顶的水晶吊灯却在摇晃中“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摔成无数碎片向四周飞溅开来。

    “小心！”状元郞突然大喊一声，同时伸出双手试图将我揽到身后。

    我以为他是怕那些水晶碎片扎到我，可就在我对他报以一个对那些碎片无所谓的表情时。只觉后脑撞上了一个坚硬的物体。接着，我就没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一个轻快的女声：“hi,好久不见！”我顿感不妙。睁开眼，果然望见那个鹅黄色的身影就在面前。

    “我又死了？”第一回是坠楼，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摔不死才怪。第二回，是溺水，呛进肺里的水差一点要了我的命。这是第三回，可我却根本想不起我是怎么死的，只记得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后脑，可我身后明明只有墙，难不成是砌墙的石头掉了下来，把我给砸死了？]

    有可能！哎！我以为天下第一巧匠专门为我盖的城堡真如他说的那般铜墙铁壁呢，没想到居然也是个豆腐渣工程。这才几级地震，就把砌的石头给震了下来，还好巧不巧的砸到了我的脑袋上把我给砸……咦？我这回是被砸死了，还是只被砸晕了而已？

    要是有机会回去，我一定要好好教训莫谦一顿，谁叫他在我大喜的日子，先是翻出个毒蘑菇的旧案给我凑堵。接着，他盖的破房子又砸了我。

    “你没死！”华来到我的床边，将我从床上拉起来，我这才发现，刚才我还好好的躺在床上，被她这一拉，才丢下身体，来到半空跟她聊天。

    我没好气的对华道：“我没死你来找我干嘛？”

    “林沐雨，好歹我也是上古神灵，麻烦你说话的语气客气一点好不好？”华嚷嚷着：“再说，我又不是勾人魂魄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凭什么就不能在你没死的时候来看你了。”

    我小声嘟囔一句：“反正你一来，准没好事！”

    “谁说的！”华仰起头，撇撇嘴，拽得二五八万似的道：“我这回可是受人之托，专程来看你的！那人还托我带了你最喜欢吃的甜豆豆！”华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大大的也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袋子。在我面前使劲的晃啊晃。

    “好多好好吃的甜豆豆哦！”那样子，像极了拿糖果引诱小孩的人贩子，要是被她引诱的小孩不上当，那她就更卖力的表现，直到那个可怜的孩子动摇，为了几颗小小的糖果，做出生命中最错误的决定。

    “想干嘛直说！”我看都不看华手上的纸袋子，“拿开你的糖衣炮弹，本宫不吃这套！”

    “哟哟哟！才一年不见，小太子这脾气可见长！都在本池主面前称本宫了。”华也不生气，而是打开那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一颗龙眼大小的豆豆，两根手指捏着，“这可是参阁下亲自炼制的甜豆豆哦！我可记得某人说过，这世间最美味的东西，就是参阁下为她炼的甜豆豆了。怎么，这才几万年啊！口味就变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华说的话我是一句都没听懂。不过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俊美的白衣少年，站在一望无垠的雪地里，摊开手掌，而他的掌心里，就是几颗这样的圆豆豆。

    “你说的那个参阁下，是不是一身白衣。”我问。

    “算你还有点良心，虽然没记住参阁下是谁。至少还记得他是一身白衣，也不枉给你炼了几千万年的甜豆豆。”华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拉着我的胳膊，急急的问：“那你记得我是谁吗？天地之巅！幻象池！华！”

    “不记得！”我回答的干脆。伸手从华手里接过那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个圆豆豆，放在鼻尖闻了闻。顿时，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来是果香，还是花香，还是奶油的香味飘进鼻腔。这种味道让我确定，那个小圆豆豆，也就是华所说的甜豆豆，的确是吃的东西。而且一定会很好吃。

    于是，我便把那那甜豆豆放进了嘴里，顿时，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口腔。却比我之前吃到的那个味道更加清甜美味。

    “这是祛邪固阳丹！”我猛然想到：“这是祛邪固阳丹啊！”

    “祛邪固阳丹？”华重复，“这人类就是矫情，参阁下闲来无事，炼来哄小鸟的甜豆豆，他们居然还给取了名字，祛邪固阳丹！的确，这甜豆豆对于人类来说，的确可比仙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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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悔婚

    天那！这甜豆豆真的是这片大陆万金难求和祛邪固阳丹。如今，我有这么大一包，天裕国五百年的军费都能解决了吧！想到这，我赶紧把那包甜豆豆，哦不！应该叫黄金万万万两收好！

    “哟哟哟！看你那样，我又不抢你的！”华似乎对我这种小家子气的模样很是不以为然。送我一个大大的白眼以后。清了清嗓子，道：“我把你敲晕，是有正事要跟你说……”

    “说正事就得把人先弄个半死啊？”原来我不是被墙上掉下来的石头给砸晕的，而是被华给敲晕的！她这见面方法未免也太！太！太特别了吧！

    “哎呀！看把咱们太子爷给气的，这是要大发雷霆的节奏啊！”华装出一幅怕得要死的模样，纤纤玉手轻拍着胸口，嗲声嗲气道：“吓死宝宝了！”

    我被她这句“吓死宝宝”逗得差一点笑喷。这从天地初开就存在的家伙，居然好意思自称宝宝。她要是宝宝，那这片大陆上的人们少说也是她的孙孙孙……不知道孙了多少次方辈，又该如何自居？

    见我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华无奈的摇摇头，道：“就这德性，还能把当世人杰一个个都迷得神魂颠倒！凤寻大陆这一段历史，还真是令人汗颜啊！”

    凤寻大陆？我所在的这片大陆吗？怎么没听这片大陆的人们叫过这个名字？凤寻大陆！是因为凤寻女神战死在这，所以这片大陆才以凤寻为名的吗？

    “我不就迷倒了一个状元郎吗？”迷得他五迷三道的，为了我，可以连命都不要。所以，我就决定嫁给他，嫁给这个对我一心一意的好男人。

    “ 我来是想告诉你，你跟那个状元郎不能在一起！”华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我的脸。我知道，就算我掩饰，心里的想法也瞒不过她这活了几千亿年的上古之神，便也不掩饰，把所有的疑问还有不满淋漓尽致的全写在了脸上。

    “那个状元郞不是你命定的恋人。”华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在说一件跟她没有一点关系的事情。也是，这是我的事，跟她好像还真没什么关系。

    又是命人定的恋人，我问华道：“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命定的恋人？”

    “命定，就是天地注定，谁都没有办法更改的。”华说这话的时候其实还是有点小心虚的。只是林沐雨没看出来罢了。

    “那我跟程致远呢？还不是因为你的一个玩笑，就那么错过了！”林沐雨跟程致远就是命定的恋人，不一样没能在一起。因为程致远，林沐雨还从楼上跳下来，摔得骨头碎断，摔成一滩烂泥！最后，程致远为林沐雨流下一滴眼泪，而我却在穿越到这异世之后，忘却了他的模样。难道这就是命定恋人的结局吗？命定？是命中注定，还是注定被命运捉弄！

    华被我问得有些尴尬，结巴道：“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更何况，我不是正在补救吗？”

    “补救？”我都被她给气笑了，“补救！那你直接告诉我，这一世，我命定的恋人是谁，我直接去找到他不就完了吗？至于让我每回眼看着幸福就在眼前，却总在触手可及的时候被粗暴打断！”

    华好像并没有看到我的火气，反而嘻嘻哈哈的凑到我的跟前，问我：“你说的是呼延灼还是那个状元郎？”

    “都有！”

    “呼延灼那次是人祸，不关我的事！”华在心里庆幸，幸亏有那场人祸，不然，要是让林沐雨跟呼延灼成了亲，她可如何向主人交代。

    还有那帮闲着发慌的神灵们，打着不让林沐雨受委屈的旗号，自以为是的挑出凤寻大陆最出类拔萃的年轻人围绕在林沐雨身边。这左一个呼延灼，左一个状元郎，还有那难缠的慕容山庄少庄主，前西凉国的那两位，前凤栖的那俩……这么多人，看着都眼花，更别提林沐雨那接近负数的情商。挑谁不好，挑来挑去，居然挑了一个连武功都不会的穷书生。

    哎，这眼光，还真是不敢恭维。

    还有这林沐雨，这么多的青年才俊独钟于她，她却整天自艾自怜觉得自己没人爱。哎！看来这石头就是石头。石头啊！

    这状元郎是谁给林沐雨挑的来着？曼阁下？默阁下？还是昱阁下？哼！管他是谁挑的。大不了她亲自上门去解释一下，相信对方知道她棒打鸳鸯的原委，一定会理解的。 现在最麻烦的是林沐雨，她不知道众神灵的好意，也没有后宫三千的概念。而华搅进这件事的目的，也并非说服她收了众神的好意……哎，哎，哎！

    “那这次的地震呢？”其实我早就有这种感觉，这场地震来得蹊跷。好像它就是在故意阻止我跟状元郞拜堂一样。直到这时，我才确定，这场地震，就是华搞出来，目的就是阻止我跟状元郞拜堂！

    “嘿嘿……”

    她这么贼兮兮的冲我笑，就已经证明了我的猜测。我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被气得炸开了，冲她大声吼道：“我成个亲，关你什么事！说什么命中注定，我不管，更不信！”

    “你…你……你先消消气！”华似乎被我又一次突然发火给吓到了，她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其实，其实……”

    “其实什么？”我不耐烦的问。

    “状元郞命不久矣！”华以幻象池的命义起誓，这是她第一次说谎，真的是千亿年来的第一次说谎！

    “什么？”难道状元郞有什么隐疾？可是他明明还那么年轻，又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怎么可能命不久矣？难道真的是天嫉英才？

    “本来状元郞若一直清心寡欲下去，是能长命百岁的。可偏偏他动了情，这寿命已经折了大半，又因为他动情的对象是你，而你命格奇特，他无福消受，强行在一起，恐怕还没等你们洞房花烛，他就已命丧黄泉。”

    华的这席话当然是在瞎掰，可林沐雨却不知道，她以为华是神仙，神仙怎么可能信口雌黄。所以，当华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居然就相信了。还傻乎乎的问：“如此说来，状元郞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成亲？”

    “啊？”华回想自己瞎掰时的说辞，好像就是这么个意思。便对林沐雨应道：“对啊！”可怜状元郞大好青年一枚，就因为华的一句胡掰，改变了一生的命运。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真诚的向华道谢，状元郞不能成亲，万一我们强行拜了堂，那我就是害了他的命。

    华点点头算是接受了我的谢意，又对我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以后怎么做，也该明白了吧！”

    “知道了。”爱情是无价，可生命一样无价。我贪恋状元郞眼中从来都只有我，依恋他对我所有的好。可我没有权力害他的命！

    命运！真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明明它虑无飘渺，却又无形中掌控了一切。

    直到华跟我挥手道别，我才想到，我忘了问她，我命定的恋人到底是谁。不过我想，就算我问了，她也不一定说。便没再去叫她，直接躺回了身体。

    见我醒了，状元郞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我想去拥抱他，又怕这一抱，就再也舍不得松手。然而就在我犹豫的瞬间，已经被状元郞紧紧的拥进了怀里。

    华好像并没有说我们不能拥抱。最算真的不能，我也不想推开他。就让我任性这一次，最后一次。我发誓！

    “明日一早回宫！”这是我醒来以后对状元郞说的第一句话。

    我感觉正搂着我的状元郞的身体突然僵住，半晌，才回道：“好！”

    “你不问我为什么不拜堂了吗？”我以为他会问我。虽然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解释。可他没问我，我却张口问了他。我暗骂自己蠢。这件事明明还可以再拖一阵子的，为什么我就非要挑明了，连一点幻想都不留给他。

    状元郞已经退后一步，对我恭敬道：“殿下如此决定，自然有您的道理。”

    他居然又叫我殿下，想来，他已经明白，这场亲事，我已经决定就此作罢。可他却连句为什么都不问我。我知道他不可能知道我突然悔婚的原因，他却一个字都没问，为什么？他为什么不问？难道他没有知道原因的权力吗？还是他觉得，我不会告诉他？所以干脆不问，免得我说出难听的话来，让大家都难堪。

    还是他在等我，什么时候想告诉他。

    “状元郞，你入仕为官吧！”省得你离我太近，将这本就所剩不多的寿命，再折了去。

    “是！”他顺从的点头，又退后两步，跪在地上，举手加额，给我行一大礼。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林沐雨只看见楚墨轩落莫的背影，却没看见，背对着他的楚墨轩脸上划下的眼泪，更没有看见，在离开林沐雨的视线之后，一大口鲜血从楚墨轩的嘴里涌出，他却强撑着一步步走下楼梯，在推开自己房门的那一刻，才终于撑不下去，倒在了地上。

    我拉开窗帘，满天繁星闪烁。深夜了，不知道这个时候还有谁也跟我一样睡不着，一肚子的心事，无处诉说，亦无从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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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误闯御膳房

    回宫后，我便与父皇商量，让状元郎进翰林院任职，又赐了他府邱。一直到搬出东宫，状元郎都没问过我一句为什么，就好像之前的所有事都不曾发生过一样，而在别人看来，状元郎入朝为官不过是意料之中，就像之前的秦若安、莫名消失的萧清羽、还有被“处死”的轩辕彻。

    冬至这天，莫谦终于舍得丢下了他那一堆的红粉知已进宫陪我，他口味清淡，我又无辣不欢，便亲自去御膳房嘱咐一句。却见御膳房正忙得热火朝天，一道道山珍海味被放进好几层的大食盒，被四个人抬着送往各宫，或被各宫来人领走。

    而标着我东宫的食盒，放进去的却还是照旧辣椒炒白菜、辣椒炒萝卜、辣椒炒鸡蛋，辣椒煎豆腐，还有一盆冬瓜汤。外加一盘韭菜馅饺子。各宫的大食盒与东宫的小食盒就像是大西瓜跟西瓜子，区别搭眼就能分辩。

    御膳房的厨子好像并不认得我，见我一身简单装束，还问我是哪个宫的。我被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宫里的男人，除了父皇和侍卫就只有太监，侍卫在宫中只能着侍卫服饰，且不得随意走动，更别提来御膳房了。所以，这个厨子见我若显阴柔，便本能得以为我是哪个宫的管事太监，因为宫中的管事太监常要出宫帮主子采买，所以不着宫太监服，也并不奇怪。

    于是，我便顺口问道：““阮嫔娘娘的膳食怎么还没送过去？娘娘等着用膳呢！”之所以说阮嫔，是因为这后宫的嫔妃，除了阮嫔，还有份位最高的贵、淑、德、贤四妃。其它妃嫔，说真的我连见都没怎么见过，更别提说出她们的封号来了。而四妃宫中的管事太监，这些御厨们应该都认得，若我冒充他们，恐怕会引起怀疑。

    “好了好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赶紧陪着笑脸小跑着来到我身旁，指着一旁桌上足足三十几道各色美食，道：“小公公瞧瞧，这不都在这的吗！”

    “这……”我想问，怎么会这么丰盛。

    却不想，那人赶紧陪着笑脸说：“还有一道北海鳕鱼、贵妃元贝、糯米蟹、三蔬炖牛肉、金箱鳝背……”他又足足说了十七八道我光听名字都流口水的美食，包括这天裕国明令不得随意宰杀的耕牛、珍贵的豹胎、熊掌、猩唇……我连想都不敢想的食物。最后说道：“都已经下锅了，马上就好！”

    一个二品的嫔位，膳食丰盛就到这步田地，而我堂堂东宫太子，吃的居然是白菜萝卜。我该说什么呢？御膳房胆大欺主？可这么多珍稀的食材，也不可能是天下掉下来的，而宫中用度，我都曾亲自过目，并未见任何逾越之处。那么，这些山珍海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是后宫众人自掏腰包？可以她们的例银，就算不置办衣裳首饰，也没办法奢侈到如此境地啊……

    正胡思乱想，却见李总管已经进了御膳房。我站得远，他并没有看见我。可这御膳房的人可都看见了他，一个个放下手中活计，对他点头呵腰。李公公瞟了这帮子人一眼，直接张口道：“皇上今晚在贤妃娘娘宫中用膳，这上菜的顺序千万别错了，先是四干果，四蜜饯，再上饽饽四品，酱菜四品，前菜七品，膳汤一品，御菜五品……你们可要仔细了！”

    总共一百零八样，比传闻中的满汉全席更加珍奇稀贵。父皇跟德妃这一桌，足够我东宫吃十年了吧！

    以往，我同父皇用膳，十菜一汤，父皇总是把肉夹到我的碗里，然后一脸慈爱的看着我吃下去。我以为父皇很疼很疼我，就像天下所有的父母一样，任劳任怨，自己怎么苦，也不会苦了孩子。可是，直到我看见他的膳食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我不动声色的尾随李总管进了德妃的常宁殿。远远的，就听一个三四岁男童脆生生的喊着：“父皇！父皇！抱抱！”然后，我的父皇，我以为只有我有我和朝露两个女儿的父皇，朝露死后只有我一个女儿的父皇。竟一把抱起了那个男孩！

    然后，一身华贵装束的德妃笑容满面的从屋里出来，对着那孩子道：“天赐！别老缠着父皇，到母妃这来……”

    天赐！好名字，至少比我这个天霸强！不，我不是顾天霸，我是林沐雨，面前这个男人也不是我的父皇，从来都不是！他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跟我没有一点关系的陌生人罢了……

    可为什么我还是不由自主的从隐身的大树后面走了出去，朝着那看起来幸福的一家三口，一步步的向他们靠近。

    回想第一次见父皇，我龙袍加身，坐在龙椅上，高谈阔论。他也一身龙袍，站在屏风后面，一言不发。

    第一次给父皇行礼，我恭恭敬敬，他受宠若惊、不知所措。

    第一次去父皇的天寿宫，我送月饼，他在寑宫门口目送我离开。

    第一次陪父皇用膳，他心情特别好，我为此爽了呼延灼的约。

    第一次把朝堂交给父皇，我乐得清闲，他尽心尽力。

    第一次出远门，父皇便派肃崇华去接我回来。望庸关遭遇北漠大军，他又令秦若安带人来支援。

    ……

    这一件件，一桩桩，父皇从一个傀儡皇帝，变成一个人人称颂的明君。也让我对他从陌生到熟悉，从不在意，到相信，甚至到依赖。

    可如今，我又觉得他好陌生，陌生到我认识的他，和眼前的他，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就在那幸福的一家三口看到我之前，我却被人猛得一拽，侍我看清拽我的人是莫谦，人已经被他拖着离开了常宁殿。

    “你放开我，我一定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几次试图挣开莫谦的钳制都没有成功，直到回到我寝宫，莫谦这才放开我，对我说：“主上，若您就这么跑出去质问他，您觉得您好还有命活着回来吗？”

    “我是他的女儿！”虎毒不食子，至少我的身体是顾天霸，至少顾天霸是他的亲生女儿。

    ”主上，他不缺您这个女儿！“莫谦把我按在椅子上，”主上，难道在宫中这么久，您就没有发现，他顾正熙后宫佳丽三千、子嗣成群！”顾正熙是父皇的名字。只是在天裕国，没人敢这么叫。

    我一直以为，父皇的妃嫔都是他在东宫做太子时先皇给他选的人，父皇从登基那日起，就从未往宫中纳过任何一个女子，怎么可能佳丽三千，父皇的后宫，只有母后生下我和朝露，再无子嗣，更别提子嗣成群之说？

    可我那日在御花园偶然撞见的小殿下，还有今日德妃宫中管那个叫他“父皇”的男孩，都无一不在说明，除了顾天霸，他真的还有其它子嗣。

    “主上，池泽县少女失踪案属下已经查清了。”莫谦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的眼睛，而我此时只有疑惑，疑惑为什么莫谦会在这个时候说起其它事来。

    莫谦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那个到池县挑选少女的李总管，是皇宫大总管的亲弟弟！在顾正熙还是太子的时候，这个小李总管，是太子妃娘娘，也就顾天霸母妃寝宫的总管太监！然而，就在先皇驾崩第二日，太子妃娘娘忽然殡天，这个小李总管也不知去向。之后，顾天霸手握玉玺追封其母为文贞皇后。还放下狠话，只要有她在，她的母后永远都是后宫的主人。所以，顾正熙登基六年，却从未敢提琮再立新后之事。”

    “先皇驾崩第二日，母妃就殡天了？这不会是……”

    “主上猜得没错，这的确是顾正熙做的。而且是他亲手捂住了太子妃的口鼻使她无法呼吸，直到活活闷死。”

    我被这个消息惊得关天没回过神，良久，才问莫谦道：“为什么？”

    人家说一夫妻百日恩，更何况，母妃还是父皇的发妻，相濡以沫十几年，难道他真舍得下手捂住发妻的口鼻，任她如何挣扎求饶，都毫不心软，直到她一动不动，终于死在自己手上。

    “因为顾天霸！”莫谦说：“她不许宫里有除她之外的任何子嗣，甚至容不下她的亲妹妹朝露公主。所以，顾天霸的母妃才不得不对外称将朝露公主有疾，去寻隐世神医。又怕顾天霸女儿身暴露，才将朝露公主藏在顾天霸的暗卫之中。

    其实除了顾天霸和朝露公主，顾正熙还是太子的时候，也有过其它子嗣，可后来，都被小小年纪的顾天霸想方设法的弄死。后来，顾天霸干脆逼东宫所有女人都服了断子的汤药。所以在登基之前，顾正熙才会只有顾天霸和朝露这两个孩子！

    之后，顾天霸成了东宫的主人，顾正熙却成了整个皇宫的主人，顾天霸表面强悍，却是个无脑的，以为手持玉玺顾正熙就怕了她，便放松了对顾正熙的监视，再加上病魔缠身，又贪图享乐，再无瑕顾及监视顾正熙的之事。”

    莫谦说的这些，我已然明白：“先皇驾崩，顾天霸母后殡天，再加上顾天霸本人病魔缠身，整个后宫，她便再无顾及，任她父皇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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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去留

    “没错！”莫谦又说：“顾正熙表面清心寡欲瞒过众人，可私底下，却令小李总管四处搜罗美人进宫。那些地方官员虏了美人，被小李总管挑上的都带进了宫，没被挑上的，就被那些当官就直接卖进了花楼妓馆。

    其实他登基不到一年，国库便已空虑。为了满足骄奢淫逸、纸醉金迷的糜烂生活，他便强征豪夺、东挪西凑。当然，这些都是打着太子修建陵墓的旗号。以至于民间对太子冤念颇深。各地农民起义，反的也非他这个皇上，而是顾天霸这个太子。

    您成为顾天霸之后，遣散后宫众男宠，又对先皇亲定的太子妃宠爱有加，他又开始借您的名目搜罗美人。如此，他得美人，您背骂名。

    后来，您的各项改革令百姓歌功颂德，他便已猜到，您并非他那大字不识的蠢女儿。再后来的一切，都是他做戏骗取您的信任，让您对他毫无防备而已。

    最后，您干脆把玉玺也还给了他，他便更肆无忌惮，甚至一直在准备有朝一日，废了您的太子之位，他来独揽大权。”

    “真是好算计！”若不是我亲眼看见他还有别的子嗣，若不是我亲眼看见他炊金馔玉的膳食，我一定不会相信莫谦说的这些。可当事实摆在眼前，之前所有的疑惑，便有了解释。

    “先皇驾崩之前，他利用是‘天命所归，一统天下’的顾天霸生身之父这个身份，来确保自己的太子之位。所以，顾天霸不能有事。所以，他才将知道顾天霸女儿身的徐总管一家囚禁，以此要挟徐总管不把顾天霸女儿身的事说出去。

    后来，徐总管与侄儿相认，他又囚了徐总管的侄儿，还专派了人监视徐总管，怕的就是徐总管万一狗急跳墙，来个鱼死网破，把顾天霸女儿身的事捅到先皇那去。

    而徐总管给顾天霸吃*这件事，顾正熙一开始便已知晓，却并没有阻止，就是想利用药瘾消磨顾天霸的精力，让她无瑕再找自己麻烦。

    登基以后，顾天霸的存在使他处处受限。他几次想置顾天霸于死地，可顾天霸身边有以云诚为首的暗卫相护，纵然他从未登基就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却依然未能动顾天霸分毫。

    直到主上代替顾天霸。您先分了一半的暗卫给安平公主，后是鬼王顶，主上只带了秦公子手下的一千兵士和暗卫前往。他便找到暗盟，以逼迫轩辕彻离开东宫为条件，交换暗盟截杀信使，使您在鬼王顶孤立无缓。也是他派人将那信使尸体放到轩辕彻院门前的大槐树上，制造一系列假证，逼使您下令将轩辕彻正法。

    之后，主上与呼延灼相恋，他又但心那个‘天命所归，一统天下’的预言，害怕有朝一日，您助北漠来攻天裕。便处处阻止您嫁往北漠，甚至不惜挑起两国战事，也要将错就错，将安平公主送去北漠。

    您从鬼王顶戒掉药瘾去追安平公主的送亲队伍，他表面让肃崇华二千兵士接您回宫，可实际上，他对肃崇华下的密旨却是取您性命，嫁祸北漠。北漠兵临望庸关，您亲临抵抗。天裕众朝臣一再请求，他才不得以派秦若安率两万兵马前去支援。同时，他又背地里雇佣暗盟，刺杀您和呼延灼嫁祸并彼此，好让你们拼个你死我活。

    除夕夜您遇刺，也是他雇佣暗盟所为，不想，暗盟众杀手好不容易支开您的所有暗卫，可轩辕烈没有对您出手。他想趁您身边无人之际，取您性命，栽赃杀手，却又遇上了向您寻仇的徐总管。

    接着，朝露公主为救您丧命，徐总管被慕容星夜制服。他自知带去东宫的那些人并不能在慕容星夜手中杀了您，便只好作罢。”

    听莫谦这么一说，我突然想到，那日朝露为了救我连中徐总管两剑，最后尸体是面朝下趴在地上的。可父皇却在我说出朝露名字的时候，连看都没仔细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就认定那是朝露。可照理说朝露在宫中的事，他并不应该知道。而且，当时朝露一身暗卫打扮，他又是如何只凭一个尸体的背影，就认定那是朝露？

    这一切唯一解释的通的理由就是：他一直都知道朝露混在我的暗卫中，他一直都在监视东宫的一举一动，甚至包括我的暗卫，他都一清二楚。

    可还有一件事，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便问莫谦道：“他还是太子的时候，东宫女子不是都被顾天霸逼着服了断子的汤药，那德妃又是如何生下的子嗣？”

    “因为这个德妃，并非他未登基时的东宫太子侧妃、登基后册立的德妃，而是顾天霸母后殡天后，被他召入宫中的大学士之女。在成为德妃之前，此女对外的身份一直都是宫中女官。后来，顾正熙得知您并非真正的顾天霸，也不知道后宫之事，便一道圣旨下来，赐原来的德妃一杯毒酒，并将此女立为新的德妃。您并未见过原本的德妃。宫中之人也不敢多言。所以，您才并不知道这德妃换了人。之后，他又如法炮制，相继换下了其它三妃，还有九嫔中的八位……”

    我拿起桌上的瓷壶，从里面倒出一杯白开水。好像从状元郞离开之后，我房间桌上的瓷壶里，就再也没出现过果汁。其实，我并不是特别喜欢喝果汁，可自从萧清羽每日给我榨葡萄汁，到后来小夜给我榨各种果汁，好像云诚、莫谦、状元郞、甚至轩辕彻和秦若安都知道我喜欢喝果汁。可如今，除了刚入宫陪我过冬至的莫谦，所有人都不在我身边，这么想来，还真是事过境迁啊！

    见我神色暗然，莫谦停顿一下，目光在我手中水晶杯停留片刻，却没有说什么，而是接下刚才的话茬道：“……除了阮嫔！因为阮嫔的位置，他留给的是阮红芍！”

    阮红芍！经莫谦这么一说，我忽然好像明白了点什么。阮良媛侍寝那日穿得是一身薄纱，我明明看见她腕上有一颗鲜红的守宫砂，而几日后，她为我铺床时一抬手，那白藕般的手臂上，却干干净净。当时我并没怎么在意，如今想来，她手臂上那守宫砂从入到东宫的那一刻起就是假的！

    她一直都是父皇的女人，父皇把她安排在东宫，而不是让先皇亲定的太子侧妃梁静姝入主东宫，是因为梁静姝并不是他阵营里的人，不会为他所用。

    而阮氏姐妹，包括阮氏一族，全都掌控在他的手上，他将阮红芍放在我的身边，再以想抱孙子，监视我跟状元郎圆房之由，将自己的心腥太监安排在我的身边，才是监视甚至掌控我最好的选择。

    可 我该怎么办？我不是顾天霸，天裕国是顾天霸的天裕国没错，却不是我的天裕国。天裕国的皇上也不是我的父皇，没有了顾天霸，天裕国就应该是她父皇的天裕国，我应该随皇上所愿，放弃顾天霸的一切，把天裕国还给他……

    他的确有治国的能力，却只有享乐的心思，若没有我的突然出现，天裕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天裕国百姓的处境也不知道有多么的水深火热。若我真的走了，他还会像这一年来一样勤于朝政吗？ 况且，离开了这个皇宫，我又能去哪里？

    莫谦似乎已经猜到我在想什么，他对我说：  “主上，您还有鬼王顶，还有沐雨小居，还有我！”说完，他又加了一句：“还有您的暗卫和云诚。”

    云诚！云诚说要回乡祭祖，可好几个月都过去了，就算他的故乡在南疆、北漠也早该回来了。可他每隔几日便令人送入宫中的书信，却从未提过何时回宫的事。

    “主上，云诚并没有回乡祭祖，而是去了神医谷。”莫谦又一次猜到了我的想法，告诉我道：“他去了神医谷治疗手伤。”

    “那就好！”知道云诚消失这么久并不是出了意外，而是去了神医谷，我不安的心才安定下来。天知道当突然发觉云诚好几个月都没有消息的时候，我的心里有多害怕。我一直都知道，我对云诚的信任和依赖已经到了一种无法取代，非他不可的地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感觉生命就好像缺了点什么一样，变得不再完整。我盼着他早一点回来，特别是在得知皇上的秘密之后，我更希望他快一点回到我身边，只有他在，我才能安心。

    “主上打算何时离开此地？”

    “若我说，我压根就没打算离开，你会支持我吗？”只要我还是这天裕国的太子爷一日，皇上再穷奢极欲，也会有个限度。再说，若天裕国富得流油，皇上生活奢侈些，对这偌大的天裕国来说，也并没有太大影响。可我一旦离开，皇上必定会马上荒废朝政，天裕国相比之前，虽富足了些，可照皇上这个作法，过不了多久，百姓的生活便会倒退到我刚来时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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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唤一回我的名字

    莫谦似乎并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我还没有离开的打算，他上前一步，紧切道：“顾正熙早晚会对您出手！”

    “可他不是还没对我出手吗？”

    “他随时都可能对您出手！”莫谦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着重了“随时”两字。

    “我有暗卫！”顾天霸的暗卫都是她母后和云诚精心挑选的，他登基六年都没动得了顾天霸。而我怎么说也对他有所防备，想动我，也并非易事。我又冲莫谦一笑，道：“更何况，我不是还有你吗？凤寻族的左护法大人！”

    能将这宫中秘事都查者如此详细，可见这天裕国的皇宫在莫谦，或者说天裕国皇宫在莫谦背后的凤寻族的眼里也不过如此。莫谦对我忠诚不二，所以我的安全，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反正他那么厉害，而他身后的凤寻族更是厉害，我留在宫中，这安全，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

    我不离开皇宫，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侥幸的觉得，皇上他并非莫谦说得那么恶贯满盈、卑鄙无耻又心狠手辣。这里面或许有些误会，也许皇上只是好享受，又做了些错事。若真是的只是这样，我可以看在他是顾天霸生父的份上，不与他过多计较。

    就这样，我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过、什么都不曾知道一样，依旧每日早朝然后与皇上一起批阅奏折，只要他开口让我陪他用膳，我便从不拒绝，他对我依旧慈爱有加，我对他也依旧恭恭敬敬。

    我甚至不再涉足御花园，把那个美丽的园子留给他的后宫佳丽还有他那大把的子嗣。后宫支出只要不太过份，我就假装看不见。就这样，我们相安无事的挨到了年关。

    突然有一日，我一早起床便开始心神不宁，总觉得会发生一件特别不好的事。可一直到天黑，即不见有刺客来刺杀我，也没见我的膳食被动过手脚。便想是不是自己多疑了。

    然而，就在我准备早早洗洗睡觉的时候，一个小太监匆匆进了我的寑宫，我眼看着那小太监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想来在哪儿见过了。

    “殿下！殿下……”那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在我的脚下，声音哽咽道：“楚大人，楚……楚大人他……”

    我这才想起来，这小太监之前是状元郞院里的，后来状元郞出宫建府，我见他身边也没个靠得住的人，便让这小太监随他一道离开。

    “状元郎到底怎么了？”自从状元郞出宫，我便只在翰林院远远的看过他几回，又怕他发现我去看他，便没有现身。我以为时间会让他慢慢放下对我的感情，可这小太监突然进宫，让我突然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他小太监忍住哭声，断断续续的说：“楚……楚大人……他已经昏……昏迷了三日，大夫说……若再醒不过来…就……就再也醒不了了……”

    不等他说下去，我已经飞身出了寑宫……

    这是从沐雨小居回来以后，我每一次离状元郎这么近的看他，他就那么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消瘦的面庞依旧温柔平和，却苍白得几近透明。

    我轻唤着他：“状元郎，你醒醒，我来看你了，状元郞，状元郞……”

    见他的睫毛微微的颤动了一下，我大喜，“状元郞，你听到我说话了对吗？你要是听到了，睁开眼睛好不好？”

    终于，他那毫无血色的双唇微动，轻轻的吐出两个字：“殿…下。”

    “你终于醒了！”御医说状元郎思虑过度，伤了肝脾，再加上近段时日，情绪波动，气血攻心，身体受不住郁结成疾。又未及时病治，伤了根本。

    早忘了华的提醒，我扑到状元郞身上，将头埋在他的颈间，责备道：“怎么那么不小心自己的身体，你知道你这样，我会心疼的吗？”

    状元郞并没有立刻回应我的话，而是尽量大声的对屋里的其它人道：“你们都出去。”

    待所有人都退了出去，他才开口对我道：“殿下，您……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却又掩饰不住的开心。

    我扶他坐起来，感觉他的身子轻得像一团柳絮，这才几个月，他怎么瘦成这样？是府里的伙食不好，还是翰林院的差使太过繁重？还是有别的其它什么原因？

    “状元郞，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思虑过度，情绪波动，郁结成疾。这症状在我的认知里，只有望穿秋水的怨妇，或是孤独无依的老者，亦或者是忧患不断的人才会有这种病症。可状元郞一不是怒妇，二不是老者，三也没有什么忧患，又为何思虑，为何情绪波动呢？

    “殿下，”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话峰一转道：“云诚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若他说带您走，您便跟他走，好不好？”

    我不知道楚墨轩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云诚为什么要带我走？走去哪里？我又为什么要跟他走？而且，为什么楚墨轩说云诚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记得在沐雨小居，他连云诚与我同处一屋都受不了，又为何让我托付于他？

    我问：“状元郞，到底想说什么？”

    “天裕国太繁杂，殿下应付不来。与其如此，还不如远离，云诚是永远不会背叛您的人，您只有跟他走，我才放心。”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问。

    “皇上私募军队，意图对付殿下。”

    “我知道！”这段日子，皇上的一举一动，我不敢说一清二楚，也大概了解一些，他私募的军队不过两万，且远在百里之外。所以，我并没有特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再说，这一天我早晚要面对，若真到了与他撕破脸的地步，成王败寇，任何后果，我也只有接受。

    我轻声安慰状元郎：“他最多把我从太子的位置上拉下来，可想要伤到我，他还没那个本事！”我轻功天下无敌，又有暗卫，还有莫谦相护，就算他围我东宫，甚至将我女儿身的事昭告天下，我大不了丢下一切去逃命罢了。对于我来说，其实也没什么的！反正这一切本就不是我的。

    “殿下还是小心为妙……”

    “我会的！”这段日子，我一直都很小心，小心到恨不得睡觉得要睁着眼睛。这样真的好累，有时候，我都会想，我到底在坚持什么？

    “其实……其实……”状元郞似乎有很重要的事跟我说，可犹豫了一会，他又摇摇头，“算了，殿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他又开始剧烈的咳嗽。我忙去帮他捶背，却在他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手帕上，看见了一抹鲜红。他却并不在意，好像这样的事，在他身上已经司空见惯，没什么好惊讶的一样。

    我的心又一沉，难道他的隐疾已经发作了？可我明明没有跟他成亲，甚至还让他搬出了东宫，他的隐疾不是应该永远不会发作才对吗？

    “沐雨！”他忽然唤了我的名，而非那冷冰冰的“殿下”二字。“你能唤一回我的名字吗？”

    “楚墨轩！”这是状元郎的名字，很好听的名字，可我总沉得状元郎这三个字更响亮些，便一直那么唤他，他也从来没提过让我唤他的名字。所以，我本能的以为，他是喜欢我唤他状元郎的。

    如今想来，就像我让他唤我林沐雨，而不是“太子殿下”一样。状元郞其实也是希望我唤他名字的。因为只有“楚墨轩”三个字，才是他的专属，才是独一无二的他。

    他笑了，那笑容婉如初生婴儿般纯净，纯净得让我有些恍惚，好像瞬间便忘了一切，满脑子想的都是让这笑容永远留在我身边。

    “沐…沐雨，”楚墨轩猛得抓紧我的手，双眼近乎乞求的望着我，道：“答应我，若云诚带你离开，一定要跟他走，除了云诚和莫谦，不要相信任何人，好不好？”

    “我……”其实早在发现父皇秘密的时候，我便已知晓我的处境有多危险。可我真的不想离开，不是贪恋那个太子之位，也不奢求哪天万人之上，可我就是放不下天裕国这些无辜的百姓，看不得他们受苦。

    “答…应……我，好……不好！”楚墨轩的气息突然弱了下去，每说一个字，都好像拼尽了所有力气，甚至在透支自己的生命。

    “我……我……”在彻底与皇上摊牌之前，我没有逃离的打算。却又不想说出让楚墨轩失望的话来。就这么吞吞吐吐，一个“我”字，我了半天。

    “沐……沐……雨……答应……”楚墨轩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可是林沐雨还没有答应他，至于答应什么，他自己好像已经记不起来了。只是执着的希望林沐雨答应，只要林沐雨开了口，他的心事也算了了。

    楚墨轩吊着最后一口气，盼到林沐雨出现，又拼尽全力，让自己醒来，他太累了。可他还不能睡，他要让林沐雨答应他。一定要答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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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毁碑掘墓

    楚墨轩快要没有焦距的眼眸看见林沐雨一脸的为难，他想，他要林沐雨答应的事，一定很过份，不然，林沐雨不会有这种表情。可他真的已经想不起来他让林沐雨答应他什么了。他想，是不是刚才自己糊涂，又向林沐雨表白心意了？所以她才为难！

    自己真是过份，明明知道，她有她的难言之隐，她有她的苦衷，哪怕在沐雨小居她忽然悔婚，自然也有她的道理。他也知道，林沐雨对他并非无情，因为在林沐雨偷偷去翰林院看他的时候，他也看见了林沐雨，只是怕两人见面尴尬，更怕她因此以后不再来看他，那样的话，他便更见不着她，才装做从未没发现过她的样子，只在她转身离去的时候，偷偷望着她的背影。

    楚墨轩暗暗懊恼，自己怎么这么不会体谅她，居然又让她为难。他想对她说，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却已经没有力气说出口。

    意识又一次模糊，他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他在干什么，却清清楚楚的记得，他很爱一个叫林沐雨的女子，而这个女子就在他的眼前。于是，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告诉那个女子：“我爱你。”

    说完这句话，楚墨轩安祥的闭上了眼睛。

    “楚墨轩！楚墨轩……”我懊恼自己刚才居然恍神，而就在我恍神的工夫，楚墨轩的紧握着我的手已经垂了下去。

    我更懊恼自己，这时才想到华带给我的甜豆豆，就是能起死回生的祛邪固阳丹！可是楚墨轩已经没有了吐咽的意识，哪怕我口对口把那药丸渡到他的喉咙，他却始终没能咽下去……

    我的眼泪一滴一滴的从眼角划落，终于什么都看不到，却佛仿看见从楚墨轩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躲在人群中，让人不自觉的忽略他的存在：他的字很漂亮，漂亮得让我只一眼就决定让他帮我代笔：他听闻我是女儿身时，震惊的把砚台掉在地上，又紧张跪下来，用葱白的双手去收拾那一地的狼藉：望庸关，他舍命为我挡箭，却不居功，哪怕我差一点忘了他曾救过我的命。

    所有人都离开我之后，只有他一直站在我转身便能看到，触手就能摸到的地方：他的眼里只有我，他的温柔从来只属于我。哪怕只是假装，他都不肯给其它女子一个笑容：他知道我喜欢吃果子，冒着被林中野兽袭击的危险，去给我采果子，他怕我饿肚子，生火生到大半夜：他看着瘦弱，怀抱却坚实又温暖……

    若是早知道结果会是这样，我干嘛要放弃拜堂。就像那天我对莫谦说，若我是凤寻，我宁愿用这生生世世荣华，换与心爱之人共度一生，哪怕之后万劫不复，或是永远消失，也不要这孤独的生生世世！

    而状元郎，他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可他没说，我居然没想到去问，我以为我的做法不过是让缘份错过，却保下了状元郞的性命。可是这孤独的人生，却也不是他想要的。而我这么做，并没有让他活下来，反而让他白白糟了那么多罪，受了那么多苦，却只能在迷留之际，说出埋藏在心底的那句：“我爱你。”才终于安然离去。

    我抱着那慢慢没了温度的身体想了很多，多到最后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想了些什么。直到莫谦出现，对我说：“灵堂设好了。”

    我浑浑噩噩的在楚墨轩的灵前守了三个日夜，翰林院众人刚来悼念，我也都没有回避。因为我知道，楚墨轩想见的人，从来都不是他们。只有我陪着他，他才不会感觉寂寞。

    三日后，楚墨轩被葬在了沐雨小居后面的青山上，在他的墓地，可以俯视整个沐雨小居，在沐雨小居，抬头便能看见我为他立的石碑：先夫楚墨轩之墓。落款是：妻林沐雨。

    莫谦说我大不可以这么做，毕竟我们没有成亲，可我宁愿我们已经拜堂，这样，他走的时候，才会少一点遗憾。

    楚墨轩下葬的第二日，我脱下一身麻衣，在白衣外面套上像征太子身份的蟒袍，准备启程回宫。却见沐雨小居四面，突然冒出无数身着铠甲的士兵。

    领头的那人，我不认得。却已然猜到了他的身份，想必，这就是皇上私募的军队首领。而传闻中的两万人，看来是全数出动，趁这三日我为楚墨轩守灵，从百里之外赶了过来，带着我让莫谦制出的火炮，到我的沐雨小居，来对付我！

    两万人！对沐雨小居寥寥数人，他顾正熙还真是瞧得起我！我要逃吗？不过好像除了逃命，我还真没有别的路可走。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那么快。

    “主上莫急！”莫谦居然拉住了我，望着那城堡外的人山人海道：“这沐雨小居，他们来得容易，想走，还要主上心情。”

    “你有准备？”莫谦刚才的话说得狂妄，可我知道，他绝非乱放狼烟大话之人。那城堡足有三层楼高的石基。我想，一定藏着玄机，而不是莫谦所言，防止发大水，淹了我的城堡。

    莫谦右手搭在左肩，对我弯腰行礼，“主上见不得血，还是回房休息吧，侍属下解决完这些宵小匹夫，将四周重新收拾干净，再带人送主上回宫。”

    “你要杀光他们吗？”因为我已经看见，城堡四周的空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而城堡下面的石基上，竟冒出一个个箭头和炮筒。

    “是！”莫谦毫无掩饰，答的干脆。

    “能不这么做吗？”两万人，因我而死，我做不到心安理得。

    “能！”莫谦说：“但主上要放弃太子之位，将天裕国让给顾正熙，任他继续糟践天裕国的百姓。”莫谦好看的桃花眼望着我的眼睛，郑重的问：“您做得到吗？”

    “我……”我迟疑一下，直视着他的眼睛，回答：“我做不到！”

    “那您就回房！”说完，莫谦又加了一句：“主上放心，属下不会让他们死得太痛苦。”

    于是，我回了房间。却忍不住拉开紧闭的窗帘，看着外面汩汩的温泉水被染得鲜红，看着一整片一整片的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的接连倒下……

    在折损了差不多有三、四千人的时候，那将领突然下了撤退的命令。我以为，他认输了。却不想，他竟带着那浩浩荡荡的队伍上了山。然后，我看见楚墨轩的墓碑突然从山坡上滚了下来。再仔细看，那群人竟然在挖楚墨轩的墓。

    楚墨轩才下葬不足一日，他们竟又把他的棺材从墓里抬了出来，还用那满是泥土的铁掀去锹那厚重的檀香木棺。

    就算只是一幅没有感觉，没有思想的尸体，我也不允许这帮混蛋这么亵渎楚墨轩。顾不得许多，我飞身出了城堡，片刻便站到了楚墨轩的棺椁旁边。

    我不会武功，却不知道怎么就抢下了一个士兵手中长剑，对着那群人胡乱的挥舞。接着，莫谦也提剑站到了我的身边。一剑便切下离我最近一人的脑袋，有腥热的液体喷了我一脸。我却并不感觉害怕……

    接着，沐雨小居两个仆人也持剑赶了过来，那敏捷躲闪刀剑的身法，刺入皮肉的犀利兵刃，哪里还有一点他们洗衣做饭，烧火劈柴时的憨敦模样。

    我发现，杀人似乎并非我所想象的那般恐怖，我恨这些刨开楚墨轩墓地，用脏手、铁掀亵渎他棺椁的所有人，他们根本不配触碰他的清傲高雅，连碰到他的棺椁都罪不可赎！

    我挥舞着手中长剑，越来越顺手，刺向那些士兵身体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雨，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却毫不在意，只想着，杀光这些亵渎楚墨轩的混蛋。

    然而四对一万五六的差距还是我们败下阵来，一个仆人为我挡剑却被刺穿胸口倒了下去；另一个仆人也重受重伤，滚下山坡，生死不明；莫谦肩上中了一剑，却死死的护在我身边，不让任何人靠近我。

    在雨中对峙了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一枚极细的银针突然飞向莫谦，莫谦躲闪不及，在那银针扎进他身后片刻之后，他一头裁在了地上。而我还没来得及去扶他，脖子上已经被架上无数刀剑……

    我被俘了，关进了顾正熙寑宫的地下暗牢。他龙袍加身坐在高处的椅子上，用一幅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我。我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恨不得用眼神杀了他，却换来他更加不屑的冷哼。

    “林沐雨！”顾正熙竟开口叫出了我的名字，看来，他对于我的了解，比我想象得还要多。

    “顾正熙！”反正已经是他的阶下囚，我也没有必要，更没有心情继续假惺惺的陪他演戏。

    “有点胆识！”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踏着那一道道阶梯，慢慢的，一步一步，不慌不忙的向我走来。短短的十几步，在我看来，似佛被他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他来到我的面前，弯下腰，掐着我的下巴抬起我的脸，道：“没想到，朕那又丑又蠢的女儿，竟会变得如何聪慧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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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来世相遇，非君不嫁

    我还是狠狠的瞪着他，心里却在暗暗猜测，他为什么不直接将我杀了。反而留了我的性命，还将我囚在这宫中暗牢。难道只是为了以一个成功者的姿态站在我面前，趾高气扬的告诉我，我败在了他的手上，我是他的手下败将么？

    “要杀便杀！”我想我是不怕死的，因为我死过。可是我怕顾正熙，因为他疯狂、卑鄙、毫无底线。别说我不是真的顾天霸，就算我是真的顾天霸，又能如何？天裕国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太子爷是个女人，哪怕他们中间有些人已经看出些端倪，也不会承认，他们一直跪拜的，是一个女人。

    所以，在被顾正熙的人擒住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注定，在这偌大的天裕国，我不会再有翻身的可能。

    可除了天裕国的太子之位，我一无所有。留不留我的命，对他顾正熙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可是我不想做他的阶下囚！哪怕他只是囚着我，偶尔过来奚落我，也会让我感到屈辱。而且我知道，他囚着我，决对不只是偶尔来奚落一下这么简单。因为他这种人，不会那么仁慈！

    “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败吗？”他好像突然来了兴致，就这么掐着我的下巴，逼着我不得不看着他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

    “我从来没想过跟你争什么，若说败，我的确败了，败给了你的卑鄙无耻！”

    我以为我的话会把他气得跳脚，却不想，他不仅不怒，反而仰天大笑，“史书从来都是由胜利者撰写的！自古胜者为王，千百年后，人们只会记得天裕国曾经出过一位伟大的君王！”

    “千百年后？”我冷哼一声：“你觉得当天裕国灭亡在你手上的那一刻，你还是天裕国的君王吗？史书是由胜利者撰写的没错，可你觉得就凭你，在这乱世之中，能支持天裕国几年？还是你觉得，只要都城不破，你依然是那高高在上的天裕君主。依然可以躲在皇宫里醉生梦死！”

    “朕要的是皇位！”

    “没错，你要的只是皇位，而非天下。因为你没有称霸天下的魄力，更没有一统天下的能力。所以，你便退而求其次，死守一个皇位，不惜置天裕国千万百姓生计于不顾，只为满足自己的穷奢极欲！”

    “那帮贱民本就如蝼蚁、猪狗一般为朕而生！朕为何在要顾及他们的死活？”这话被顾正熙说出来，竟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我忍不住骂他道：“没人性！”

    他却大言不惭：“朕是真龙天子，是龙，是天，要那懦弱的人性何用！”

    我一刻都不想与这种人费话，死命把头扭向一边。他也不勉强，放开我的下巴，重新坐回高位。过了一会，他又开口问我道：“知道朕为何不杀你吗？”

    “不知道！”我不看他，“也不想知道！”

    “可朕偏要告诉你！”他兴致似乎很好，也不在意我的冷言相向，对我道：“朕已将朝露公主病重的消息散播出去，相信很快，便有贵客要入宫探病了。”

    “朝露明明已经死了！”

    “没错啊！可是知道朝露已经死了的人，不多！”他笑得得意，似乎在等有人夸他这一计使得高明。

    的确，他这一计是够高明的。因为朝露病不病重，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人在意。而知道朝露已经死去的人，除了我和他，就只剩慕容山庄少庄主——慕容星夜了。所以，他称朝露病重的目的，是小夜！

    天裕国皇帝囚禁天裕国太子，多大的笑话！若是传出去，除了被各国笑掉大牙，天裕国的朝堂也会因此震荡。但，天裕国太子突然失踪，已经死去的公主又突然病重。知道内情的小夜就算猜不到我被顾正熙囚禁，也会能想到，女扮男装的我出事了，而且人还在宫里。

    而顾正熙引小夜入宫的目的，不用猜也能想到，是为财！

    “我在小夜心里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所以，你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先不说这个消息能不能传到远在东海之上的慕容山庄。就算小夜得到了消息，慕容庄主也不可能让他再与我，这个差一点害他唯一的儿子丧命，又身份特殊，且声名狼藉的天裕国太子爷再有牵扯。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顾正熙伸个懒腰，用诱骗小孩子一样的语气对我说：“乖乖听话，朕不介意让你以朝露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慕容山庄并不是他顾正熙能轻易得罪的，若惹恼了小夜，以小夜的个性，平了他的皇宫也不在话下。所以，他才囚了我，而且，就算小夜就范，将大把金银财宝送到他的面前，他也不会放了我。因为他怕一旦失去我这个可以牵制小夜的人质，新仇旧帐，小夜定要找他算个清清楚楚！

    而他想在小夜那里源源不断的得到好处，必要让小夜知道我还活着，而且我活得好与坏，直接取决于小夜听不听他的话。朝露的身份再怎么高贵也不过是一个公主，永远与太子之位，更与皇位无缘的公主而已。让本是女儿身的我顶替朝露，就算哪天我走出这暗牢，对别人说我是顾天霸，是当朝太子爷，也不会有人相信，还会觉得是我疯了！所以，顾正熙这个安排简直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至于这天裕国的太子之位，他顾正熙有的是儿子，而且那些儿子的母亲，多是像那德妃一般的天裕重臣之女，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而这些天裕国的国仗们，在他们所忠心的、先皇亲立的太子失踪之后，自然不会阻止顾正熙将这些隐藏的子嗣、同时也是他们的外孙、外孙女公诸于众，甚至会为了新太子的人选，勾心斗角，各显神灵。

    暗牢里没有黑夜和白昼的区别。也没有床铺被褥，我就躺在冰凉的石板地上。后来，墙上的油灯全都燃尽了，却没有人来为它们添油，暗牢就真变成了暗牢，漆黑一片，我睁眼与闭眼，看到的都是同样的景色。

    给我送饭的是一个小太监，每回都是提着一盏小灯而来，盯着我借着昏暗的火光把简单的膳食吃完。再收拾碗筷，提着那不大的食盒，带走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我感觉全身无力，脑袋也沉得厉害，身上还一阵冷、一阵热的，我想，我应该是发烧了，可是那给我送饭的小太监似乎又聋又哑，还呆呆的，我连说带比划的跟他讲了好半天，他依旧一脸的迷恾。

    没多久，我的意识开始恍惚，我看见了楚墨轩，他将我搂进怀里，说了很多话。可是我听不见，却知道，他的怀抱很暖。暖得我宁愿就这么静静的在他怀里死去。然而，就在我头脑有些清醒的时候，我听见他对我说：“沐雨，我要走了。”

    “不要走！”我哭喊着拉住他的衣袖：“我不要你走……”

    “我……”

    他犹豫一下，正欲将我重新搂进怀里。这时，他的身后突然冒出两个看不清是人还是兽，或者说是半人半兽的怪物，其中一个还对他厉声道：“楚墨轩，阎王念你对心爱之人痴念太甚，许你在头七之日与她见上一面，已是法外开恩，你莫要得寸进尺！”

    “头七！”我突然想到，楚墨轩已经死了，是我亲手给他换的寿衣，亲手合上他的棺盖！可是他的怀抱太温暖，竟一时让我忘了，他早已不在人世。

    “若再不回地府，鸡鸣之后，他便再也回不了地府，只能化为一缕孤魂在人间游荡，直至消散殒灭！”另一个半兽人望了我一眼，接着道：“他这一生，本该一帆风顺，却因你相思成疾，英年早逝，如今，为了给你带来片刻温暖，他又以坠入冰山地狱百年为交换。到如今你还这般纠缠于他，莫非是想毁了他的生生世世。”

    原来楚墨轩的怀抱之所以一如既往的温暖，是他用百年冰山地狱之刑换来的。他居然连死后，都在为我牺牲，而我却毫不自觉，还非要他留下来陪我，却从未想过他继续陪着我，将要付出的代价。

    我默默松开楚墨轩的手，却被他反手握住，他用他那如冬日暖阳般的目光望着我，柔声说：“沐雨，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宁愿放弃那未知的生生世世。”

    “可是我不能自私的毁了你的生生世世！”我后悔，初见那日，为何偏将你从人群里拉了出来。以至于我之后遣散东宫，清羽见你不肯离去，便没再相劝。我后悔，为何不在你知道我女儿身之前便让你入仕为官，像秦若安那样，有了自己的天地，便渐渐远离了东宫。我更后悔的是，为何要跟你成亲又突然悔婚，却连个解释都不肯给你……

    楚墨轩紧握着我的手，坚定的说：“没有你的生生世世，再美好，我也不要！”

    原来一直以来，楚墨轩与我对爱情的态度都是一样的，在爱情面前，我们可以舍弃自己，不计后果，可我只是这么想而已，他却实实在在，一直在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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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云诚归来

    “有来世便有希望，也许下一世，我们还会相遇呢？”我将头埋在楚墨轩的胸口，“我发誓，若来世相遇，我非君不嫁！”

    “来世，非卿不娶！”

    最后一次拥抱过后，楚墨轩一步三回头被那两个半兽人带走了。瞬间，暗牢又恢复了一片漆黑冰冷。我想，其实刚才我应该跟着楚墨轩一起走的。那样，我便不用继续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暗牢。与他携手迈进鬼门关，踏上黄泉路，一起欣赏那传说中漫天遍野的曼珠沙华，登上那屹立在忘川河畔的望乡台，一同回望故乡，到三生石旁，最后看一眼自己的前世今生。再来到奈何桥头，对饮一碗孟婆汤。哪怕随后便忘了彼此，至少我们依然在一起，往后的路上，依然不会孤单。

    我的意识又一次恍惚，当感觉再次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我以为，楚墨轩又回来了！我想让他快点离开，因为那半兽人说过，鸡鸣之后，他便再也回不了地府。可我的话还没有开口，便听到了一连串的鸡鸣之声。

    “为什么？”我想问他，为什么要回来，还是他其实跟我一样，并不十分相信我们来世还会相遇。

    “别说话！”

    这个声音很小，小得就像轻风从耳畔刮过。却不似楚墨轩的细腻小心，

    “你是来救我的吗？”我问。

    “是！”他的声音还是很小，却带着几分声嘶力竭，似乎这简单的一个字，他已经用尽了全力。

    “你嗓子怎么了？”

    “不碍事！”他说不碍事，可那像被砂纸磨过的声音却听得我头皮发麻。

    他抱着我刚走出两步，我便感觉脚腕一紧，这才想到，顾正熙怕我逃走，用玄铁制成的镣铐锁住了我的脚腕，而那玄铁十分轻巧，我又不常活动，便忽略了它的存在。而这里漆黑一片，他也没有看到我脚上还锁着镣铐。

    “这玄铁铸成的镣铐刀砍不断，火烧不熔，除了顾正熙手里的钥匙，谁都打不开。”我对那人无所谓的一笑，虽然我知道，在这漆黑一片的暗牢，他并不会看到我笑了。“你还是快走吧，万一让顾正熙发现你闯进了地牢，就走不了了。”

    “我陪你。”他将外袍脱下来铺在地上，把我放上去，又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摸索着送到我的唇边。

    “祛邪固阳丹！”看来我与丹药还真是有缘。不过是发个烧，竟动用了这万金难求的丹药。

    我又问那人：“你与神医谷有何渊源？”华捎给我的甜豆豆还在沐雨小居。而这片大陆的祛邪固阳丹并非有钱便能得到，除了慕容山庄还有江湖几大名门世家，这祛邪固阳丹，连各国皇族都难求。拥有祛邪固阳丹者，要么是江湖名门世家嫡系。要么，就是与神医谷关系密切之人。

    他并没有回答我，而是轻轻的，用颤抖的双手将我拥住。这时，他脖子里似乎有东西滑了出来。我伸手握住，只觉得那东西冰凉，却又似曾相识。

    “云诚，是你吗？”我确定我抓住的那东西是一只银哨，与我脖子里那只一模一样的银哨。莫谦告诉过我，这银哨名唤相思，被分别锁在两只银锁的蛊虫，是一对情人蛊。

    他拥着我的身子一愣，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放开那银哨，伸手去触摸他的脸，却被他机警的挡开。我没再坚持，就这么任他拥着，直到那送饭的小太监缓缓从远处走来，还没等我借着那微弱的火光看清他的轮廓，他便已经消失不见。

    那小太监一走，他便重新出现。还是那么轻轻拥着我，让我不再感觉寒冷孤独。有一回我假装睡着，趁他不备，伸手抚上了他毫无遮掩的脸。

    他惊了，我也惊了！因为手上传来的触感，比老树皮还要粗糙干裂。我甚至都怀疑，我摸到的那是不是一张人脸。

    我一直以为他是云诚，虽然云诚从来不会这么抱着我。但是他给我的感觉却像极了云诚。可是云诚常年戴着面具不见阳光，皮肤比一般女子都要光洁白皙。还有他身上那淡淡的药香，也非云诚所拥有。所以我断定，这人并非云诚。可为什么云诚的银哨会在他的身上？

    “你的相思哨是哪儿来的？”我问。

    “捡的！”

    “不可能！云诚不可能将它随便丢弃。”因为云诚是永远不会放弃我的人，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丢弃这只银哨。

    良久，他开口：“你说的那人或许是死了。这哨子，就是我从一个死人身上取下来的。”

    “云诚不会死的！”云诚不过是回乡祭祖，怎么可能会死？这人在说谎，一定是在说谎！

    “那你为什么要来陪我？”我又问。

    他说：“你一个人会害怕。”

    除了云诚和楚墨轩，好像并没有谁知道我一个人的时候会害怕。楚墨轩已经不在了。那么除了云诚，这世上还谁知道我害怕一个人？

    “你到底是谁？”我急切的想知道这个一直将我拥在怀里的男人到底是谁。

    “既然你不回答我，那以后请不要再来了！”我用力推开他，或许，他真是一个陌生人，我只是把他当成了云诚，才会任他抱我，可这实在太荒唐了！

    “我不会伤害你。”

    “那你告诉我你是谁！”

    他又无语。默默退到远处，却并不离开。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正熙来了，他看起来很生气。还没开口，便冲着我的胸口狠狠的揣了一脚。我被揣得跌到地上，一股腥甜拥上喉咙，血就不受控制的喷了出来。顾正熙却并不解气，抓起墙上的鞭子劈头盖脸的就向我抽过来。

    他的恼羞成怒让我读到一个信息，那就是，他并没有在小夜那里得到好处。

    也可以说，他的确高估了我在小夜心目中的份量。

    或者直接说，小夜已经不管我了！

    也是，他曾经对我那么好，我却怀疑是他调包了我写给呼延灼的信。可是后来，我才现那“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明明就是阮红芍的字迹。是顾正熙以查看为由，将信从慕羽手上骗去调包，又用腊封了信封口，慕羽从未怀疑过他，还当他是细心，便把信交给了小夜。小夜什么都不知道，却替他背了这个黑锅。

    我又不问青红皂白便认定小夜与阮红芍做了苟且之事，还一掌打在他受伤的心口。现在想想，别说那件事是顾正熙令阮嫔以探望之名给阮红芍报信，让她栽赃小夜。就算小夜与阮红芍真有什么，也不过是一场你情我愿的男欢女爱，关我什么事！

    如今小夜不管我，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是我有负于他，而且还负了许多。

    我不声不响，任那鞭子一下又一下的抽在我身上，抽得我皮开肉绽……

    突然，一个黑巾蒙面的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了出来，一把将顾正熙手中皮鞭夺下，把手缠上了他的脖子。

    那个蒙面人，应该就是这几日陪着我的人吗？若他将蒙面的黑巾换成黄金面具，单看那修长的身形和矫健的招式，我真的会以为他就是云诚。

    “好汉饶命！”顾正熙一下子就怂了，不知道是吓得还是被勒得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也从额上滴下来。

    “钥匙呢？”蒙面人问得自然是打开我脚上镣铐的钥匙。

    顾正熙全身抖得像手机开了震动，声音颤抖道：“在…在……我身上。”

    蒙面人稍稍放松了缠在顾正熙脖子上的鞭子，对他道：“拿出来！”

    “是……是是！”顾正熙应着，伸手掏向怀中，果然拿出一把钥匙。

    就在蒙面人接过钥匙的刹那，却见那钥匙上突然伸出一根小小亮剌，刺进了蒙面人的手掌，接着，蒙面人便像那日在楚墨轩墓地的莫谦一样，一头裁在了地上。

    “哼！跟朕斗，你还嫩了点！”顾正熙说着，弯腰一把扯下那人的面巾。

    我也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如老树皮一般粗糙的皮肤上，五官却依旧清晰可辩，让我只一眼便认出，他就是云诚。可云诚不是去神医谷医治手伤了吗？为什么手伤好了，脸却变成了这幅模样？

    “这么丑，难怪要把脸蒙起来！”顾正熙厌恶的后退两步，挥手便令人将云诚抬出去。

    “等一下！”我张口大喊：“你囚了我无非是为财，这样，我给你十颗祛邪固阳丹，你饶他性命，如何？”

    “祛邪固阳丹！”顾正熙听到这五个字，两眼顿时放光，“你有十颗？”

    “没错！”这十颗祛邪固阳丹本来是我打算送给顾正熙的，后来发现他并非真心侍我，就把这事搁下了，不成想。这十颗丹药最后还是要落在他的手上。 “好！朕答应你。”顾正熙命人锁了云诚的手脚，又对我道：“他不过是中了*，半个时辰便会清醒。”

    “那十颗丹药，有五颗在我梳妆台下面的抽屉里。”

    “另外五颗呢？”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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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赐婚

    “我要两床被褥，还要一瓶伤药！等这两样东西到了，我自然告诉你剩下的五颗丹药藏在哪！”这两样东西并不值什么钱，却是在这冰凉的暗牢，受伤的我还有云诚最需要的东西。至于其它东西，就算我开口向顾正熙要，他也不会给我。

    就这样，暗牢里有了温和的被褥。云诚醒来后，我并没有告诉他我看见了他的脸，只说顾正熙将我们关在了一起。

    黑暗中，他帮我上药，微凉的手指触到我流血的伤口，很痛！却让我安心。因为在我身边的人，是他！

    我以为，顾正熙很快会再来找我，却不想，他好像把我忘了一样，直到我感觉空气变得温暖，直到那个给我和云诚送饭的小太监好几天都没有出现。直到我听到外面无数杂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直到暗牢门大开，一大群宫女太监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将饿得奄奄一息的我和一直蒙着面的云诚从暗牢里抬出来。

    我像木偶一样被那群宫女们恭恭敬敬的带到朝露的寑宫。沐浴更衣，梳妆打扮。云诚向我辞行，还说感谢我这段时间的照顾。我没有拦他，因为我知道他是云诚，他永远都不会离弃我。只是躲到了暗处而已。我甚至知道，他早就猜到我知道了他的身份，却也没有点破。我们就这样相互默契的守着一个并不存在的秘密。

    可是他的脸为什么会变得那般丑陋不堪，他是因为变了模样才不肯承认自己就是云诚还是另有隐情？他不曾开口告诉我，我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去问。

    听伺候我沐浴的掌事宫女说，是宣亲王收到密函称顾正熙为独揽大权，谋害命定“一统天下”的皇太子，囚禁天裕国唯一的嫡公主，便打着诛逆天暴君的旗号，突然起兵一路攻入都城，顾正熙还没来得及调兵抵抗，城门就已被攻破，他只得匆忙带着后宫众妃嫔、子嗣逃出了皇宫，去向不明。

    如今，宣亲王登基在即，自然要将我推到众人面前，以示他诛暴君师出属实，而这皇位的第一继承人又被顾正熙谋害。他做为先皇亲子，继承大统，也算是天经地义。

    没想到，顾正熙为独揽大权，对我百般算计，到头来，却让这个宣亲王捉到了把柄，谋了他的皇位。

    而顾正熙已然离开，我这个曾女扮男装的真太子便无人能识，竟顺水推舟恢复了女儿身，借着朝露的名号，住进了之前我为慕羽修建的公主府邱，成了真正的公主。

    宣亲王登基那日，恭亲王又以平叛反贼为由，兵临都城，却兵败被俘，关进了天牢，当晚便“羞惭不已、自缢而亡”。没几日，恭亲王府“意外失火”，其妻妾子嗣，尽数丧命火海。

    我以为这皇位之争到此便已尘埃落定，可新皇这龙椅才坐了俩月不到，顾正熙又带着十万兵马将都城团团围住。

    听说，顾正熙逃离皇宫之时，带走了天裕国玺。调回了驻扎在天裕各边境要塞的守军。以宣亲王谋逆篡位为名，又杀了回来。

    我像一个旁观者，眼看着新皇日日召见大臣商量对策，眼看着每日上朝的官员越来越少。眼看着都城百姓因为城外小麦成熟却不能出城收获，而粮仓早已见底，而发起了暴动……

    突然有一日，新皇召见我，我以为他想让我代他到城外与顾正熙讲和，却不想，他竟直接塞给我一道圣旨，一道赐婚的圣旨，而驸马，则是被我和顾正熙朕合放逐到梅岭关外的肃崇华，肃王爷！

    早在去年春天，肃崇华已请旨迎娶奇葩县主林慕涵为正妃。如今竟又以发兵解都城之困为条件，向新皇请旨，迎娶朝露公主为正妃。而林慕涵份位不变，两位正妃，平起平坐。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封肃崇华为王，哪怕只是天裕国无睱顾及的梅岭关外，也不该给他这个立足之地。他曾奉顾正熙之命以接我回宫为名，实则取我性命。事情败露，是顾正熙说服我不去追究。如今他却要发兵帮新皇对付他曾经的救命恩人，说白了，他这就是忘恩负义！还趁火打劫，抱得一位尊贵的公主。

    这个世上，我最讨厌的人，除了顾正熙，就数肃崇华和林慕涵。如今，我竟被赐婚肃崇华，还要与那林慕涵平起平坐。先不说楚墨轩去世不过半年，我根本无心婚嫁。单说与那两人同府而处，我就觉得别扭。更别提嫁给一个我如此厌恶的人了。

    莫谦劝我趁早离开，反正这天裕朝堂，早就没了我的一席之地，我纵然有心让这天裕国泰民安，也不可能以一个公主的身份参与朝政。还不如远离这游戏般的政局，天高海阔，我想去哪儿，他跟我去哪！

    “我……”我若说，我放不下天裕国，还有意义吗？

    “主上，如今你的暗卫除了云诚，其它人早已被顾正熙全数绞杀，在新皇将公主府邸赐于您居住之时，您已远离了皇宫那个天裕国权力的中心。而这公主府的一切，与您并无关系。再加上这一道赐婚圣旨，您连天裕都城都留不下去，还如何言它。若您愿意嫁给肃崇华也就罢了，可您真的愿意嫁给他吗？”莫谦美丽的桃花眼出奇认真的望着我：“主上，您对天裕国已经仁之义尽。如今，您也该多为自己考虑一些了。”

    是啊！我早已远离了权力的中心，若再不离开，连自己都要任人摆布，又谈何顾及这天裕国的百姓？既然已经留不得，那走便是。

    我对莫谦说：“我想去神医谷！”我想知道，云诚在离开我的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他的伤应该是神医谷治好的，而他的脸与神医谷到底有没有关系，若有，那么有多大关系？

    莫谦说：“主上，云诚既然瞒了您这件事，便没打算让您知道。您又何必非要去揭开它。让云诚为难！”

    是啊！云诚向我隐瞒了这件事，甚至都不肯承认他就是我最最信赖的云诚。可见他有多不想让我知道这件事。

    可我就是想知道云诚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所经历的痛苦也好，折磨也好，哪怕已经过去。只要这些事曾确确实实发生在了他的身上，我都要知道，必需知道！

    不过莫谦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云诚不想让我知道这件事，我若非要去查，定会让他为难。

    “那你替我去神医谷！”我对莫谦说：“你亲自去查，务必把这件事查个清楚明白。”若云诚并非被人所害。也就罢了。可我总觉得云诚去神医谷治个手伤却毁了容貌，这中间定有跷蹊。若真是那样，我定要给云诚讨回这个公道！

    “那属下去神医谷的这段时日，主上还是先回沐雨小居吧！”

    那日我被顾正熙的人所擒，莫谦也被绑了起来，可那天牢和那普通的镣铐又怎么锁得住这个天下第一巧匠。他逃脱之后，四处打探我的消息无果。后来又听到朝露公主病重的消息，他也猜到顾正熙想借我向慕容星夜勒索财物。得知我性命无忧，他便赶回沐雨小居，为楚墨轩重新修缮好了墓地。

    好像除了沐雨小居，我真的没有地方可去了。那就去沐雨小居好了！

    沐雨小居还是以前的样子，远离世俗人烟，温泉小桥，竹楼城堡，美丽恍若仙境。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只剩下一个忠诚的仆人，还有稳在暗处从不肯现身的云诚之外再无他人。

    炎炎夏日，城堡里却清凉泌爽，我懒得出门，每日与那些花卉盆景为伴，生活倒也惬意自在。一日，我听仆人说，林中那片樱桃熟了。我便向他问了地方，自己提个篮子出门摘樱桃。

    踏着树梢向东行进不到十里，我便看到了仆人口中所说的樱桃林，片片绿叶下，一串串鲜艳的红樱桃若隐若现。我顿时心情大好，摘下一颗就塞进嘴里，一股带着果香的清甜瞬间在口中迷漫……

    “表哥，你等等我嘛！”

    一个甜美又带点小任性的女声忽然传来，顺着声音望去，我看见一个一身红衣如霞，俏丽娇美的少女，正急急的施展轻功，追赶前面同样一身红衣的人。

    看来，这片樱桃树不仅吸引了我，还吸引了这对表兄妹，只是那个表哥似乎有些嫌弃这个俏丽又粘人的小表妹，将她远远的抛在了后面。

    而这个小表妹似乎对那个轻功了得，在这片美丽的樱桃林中随意起落的表哥即崇拜又爱慕。他越是逃，她就越是穷追不舍。

    真是一对可爱的小冤家！

    我莞尔一笑，继续从树上挑拣最大最红的樱桃装进篮子。忽然，我看见那少女脚下一个不稳，身子一歪就从树枝上掉了下来。我忙丢下手中竹篮，试图去接住那少女下坠的身体。而那少年似乎也察觉不对，回头望过来……

    我惊得几乎忘了去救那从树上跌下来的少女。口中不禁唤出那少年的名字：“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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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再遇故人

    “小心！”略带焦急的声音依旧贵不可言。小夜使出他那神入化的轻功，在少女摔到地面之前，已经环上她的腰，两人稳稳落地。

    “表哥……”少女双手紧紧的搂住小夜，梨花带雨的样子，让人又是心疼，又是感叹：这世间竟有如此美丽娇柔又不做作的女子。

    小夜早在两人落地的瞬间便已放开那少女。少女却紧抱着小夜不放。这让他很是不悦。我知道，小夜不喜欢他别人靠近他。可这少女明明婉约纯净如高山雪莲，端秀优雅似空谷幽兰。如此妙人小夜竟连看都不肯多看一眼，那能入得了他眼的女子，恐怕要完美到连那九天之上的谪仙都自叹不如吧！

    “表哥……”少女委屈的眼泪从眼眶流出，划过冰雪般美丽的肌肤，打湿了小夜的衣袖。

    小夜不自觉皱眉，我知道，那个表情是他没有压抑住的嫌弃。小夜对少女说：“嫣儿，你知道我为何要离开慕容山庄。所以，别再跟着我了！”

    “表哥，嫣儿与你的婚事早在嫣儿还未出生便已定下。十五年前，嫣儿一家被仇人灭门，奶娘豁出性命将年仅两岁的嫣儿救出，隐姓埋名流落乡野。后来是姨丈亲自找回了嫣儿，为护嫣儿周全、震慑仇家，姨丈还曾放话，上官嫣儿是慕容山庄未来的女主人，谁若敢动上官嫣儿一根汗毛，便是与慕容山庄为敌！当年，此事在江湖上人尽皆知，所有人都认为你慕容星夜是我上官嫣儿未来的夫婿。如今，我早已过了及笄之年，你却不肯与我拜堂成亲，难道我上官嫣儿就这么令你讨厌，讨厌每回姨丈与姨母只要一提到你我二人成亲之事，你便二话不说，直接离开慕容山庄！”

    上官嫣儿眼泪越流越多，可小夜已经推开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然后，与站在不远处，来不及躲闪的我四目相对。

    正当我思考在如此情形之下重逢，该如何开场的时候，却发现他的目光是那么的冰冷，冷得我几乎有种错觉，他不是小夜，不是那个行事乖张、肆意任性、却对我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小夜。

    “小丫头这幅模样，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小丫头？”谁是小丫头？可这里除了我和上官嫣儿，好像还真没有别的女子了。而他那句“这幅模样”又让我低头打量自己：一身粉色纱裙绣缀着片片精美花瓣，花瓣自上飘下，越来越多，自然轻盈的堆在裙摆，偶尔还掺杂着几枝完整的花朵。听莫谦说，这件衣裙可是出自名家之手，花了他好几千两银子呢！若说我穿这身衣裳出门还有不妥，恐怕这天下能出得了门的女子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轻风拂起我的长发，我猛然想到，“这幅模样”，好像指的并非我的衣裳，而是……我的头发！沐雨小居就俩人，其中一个还是我本人。我不擅长梳那繁琐的发式，便散了头发，随意的垂在脑后。却一时忘了，这样在别人看来的确是不妥的

    可我在东宫也常这样啊！那时他都没说过我散着头发有哪里不妥，如今在这荒山野岭，除了他跟那个嫣儿表妹再无他人，他反倒觉得这样不妥了，是因为东宫只有我一个女子，而在这里，有嫣儿这个美丽端秀的女子做我的对比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小夜的视线早已从我的身上移开，或者说，他的目光似乎从来都没有正视过我。好像我在他的眼里不过树上万千樱桃中的一颗，哪怕只是那淡淡的一瞥，也已然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

    “小夜……”想向他道歉，阮红芍的事，是我太鲁莽错怪了他。如今，我已经知道阮红芍的奸夫一直都是顾正熙，是我冤枉了小夜，无论如何，我都要向他道歉。

    可还没等我把道歉的话说出口，刚才还立在我面前的两人，已经一前一后跃上枝头，很快消失便得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我想追上去，可转念一想，小夜刚才叫我“小丫头”而非“沐雨”，也许，在他宁愿从来都不曾与我相识，我再追上去，不过是自讨没趣，也给别人凑堵罢了。

    垂头丧气的转身准备往回走，却见沐雨小居的方向火光冲天。跃上枝头，见那着火的地方，果然就是沐雨小居！

    我丢下那满满一篮子的樱桃就往回赶，还没到温泉，就见几万兵士已经将沐雨小居团团围困。虽然城堡外面有数道防御，可仆人但心我摘樱桃回来以后进不去城堡，便没敢将防御全开，让来犯这些人有了可乘之机，很快便到了城堡的石基之下。并点燃了几数*，将可与铜墙铁壁媲美的城堡炸上了天。

    而城堡里那个老实又武功高强的仆人，此时就飘浮在早已不再清澈的温泉水中没了气息，还少了一条胳膊。这个仆人和之前被顾正熙手下杀死的那个仆人是双生子。平时话很少，少得让人几乎忘了他的存在，可是他做的饭很好吃，也很会照顾花草。在沐雨小居的这段日子，我的身边只有他，我却从来都没有问过一句他的名字。如今，我又如何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滚烫冲到岸边，再被那群丧心病狂的混蛋捞起来，吊到树上……

    我从藏身的树后飞快冲出，直接抓住了仆人的尸体，准备将他带走之后好好安葬。谁知，原本只有几个懒散小兵看守的尸体四周，却忽然冒出数十个黑衣蒙面高手，他都手中长剑毫不留情的便向我刺过来。

    我并不擅打斗，只能依仗这无人能敌的轻功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然而。还没等拖着仆人尸体的我跃上枝头，那帮黑衣人的剑便已经架上我的脖子，将我逼回地面动弹不得。

    这时，一个身披银甲，头戴银盔，手中提着一柄银色长刀的男子正一步步向我而来。待快到我跟前的时候，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

    只见他缓缓跪在我的脚下，举手加额对我恭敬道：“殿下！”

    “秦……大将军王！”跪在我面前的人正是在我被顾正熙囚禁期间被任命的天裕国正一品，比之前的大将军肃崇华权势更大的的大将军王——秦若安。

    顾正熙逃离皇宫之后，秦若安与都城北郊大营五万兵将一夜之间全数消失。后来，顾正熙调兵遣将杀回都城，秦若安便是这三军统率。如今，他出现在我的沐雨小居，用脚趾头也能猜到，定是顾正熙要将我斩草除根！

    只是我没想到，顾正熙派来杀我的人居然是我一手栽培的秦若安！

    秦若安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将帅之才。顾正熙重用他，也确是他能反击宣亲王的最大依仗。可秦若安好歹也是我东宫走出去的人，他顾正熙让秦若安来铲除我，不管秦若安成功与否，对于我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退下！”秦若安厉声对那帮黑衣人命令。黑衣人迟疑片刻，相互对视之后，便收了剑，退后几步，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围成一个圈，警惕的盯着我的每一个动作，剑拔弩张，随时防止我借机逃脱。

    我无力笑了笑，对还跪在地上的秦若安说：“如今，你我的身份都已不复从前，你没必要再对我这样。”

    秦若安抬起头，我这才发现，他那原本白净的皮肢经过这两年的风吹日晒，已经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之前那带着淡淡迷茫的眼神早已如钢铁般坚韧沉稳。他望着我，我能感觉到那眼神与之前并无区别，那在沙场上磨砺出来的肃杀之气也在他抬起头的那一刻瞬间消失无踪，只留那同之前无二的恭敬。

    “殿下，”秦若安的声音也恢复了在东宫时的轻柔恭顺。而不似对黑衣人时的严肃、强硬。他说：“您永远都是若安认定的殿下！”

    到了这时候，秦若安还能唤我一声殿下，已是不易，再加上这隆重的跪礼，就算下一刻他就令人把我绑了，我也不算丢人。反正如今这副情形，我已然插翅难逃，在重新成为顾正熙阶下囚，或是一具死尸之前受到如此礼遇，我也该知足了。

    “起来吧！”我对秦若安说。

    “谢殿下！”他站起身，声音不大对我道：“殿下，皇上有旨，朝露公主串通逆贼，谋权篡位，依律……”他顿了一下，重重的说出了最后两个字：“当诛！”

    “我早就猜到，他若不死，第一个要杀的人不是夺了他皇位的宣亲王，便是我！”对于顾正熙来说，我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可那“天命所归，一统天下”的预言，还有与北漠呼延灼；慕容山庄少主慕容星夜；有着“天下第一巧匠”之称的凤寻族左护法莫谦；以及又突然冒出来的梅岭关外肃崇华；甚至还有他手下最得力的大将军王秦若安……这些与我有着或明或隐纠葛、关联，却又身份、能力不凡的人。就像匍匐在他枕边的一只只猛虎般令他不安，他怕我会攀附、依靠他们任何一方的势力像他一样，一个回马枪杀回这天裕都城。

    就算我的目标不是那万人之上的皇位，也定不会与他善罢甘休。不管是对顾天霸还是我林沐雨，他都亏欠太多，他怕我会计较，他怕我会杀他，单凭这二点，他就万万留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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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崖底寒潭

    “殿下英明！”不变的台词，这是秦若安出于一个臣子的本能，可当他说完，连自己都觉得讽刺。春若安再向林沐雨一礼道：“抱歉，毁了您的沐雨小居。”

    “算了，反正以后也用不着了。”我摊开手，表示自己不会抵抗，再说，我也抵抗不了，与其垂死挣扎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还不如给自己留最后的一点尊严！

    “殿下，得罪了！”说完，秦若安手中长刀便直冲林沐雨而去，他不想让她落在顾正熙的手上，因为那样她会生不如死。

    我没想到秦若安会亲自动手，不过这样也好，念在之前的交情上，相信他不会让我死得太痛苦。我缓缓的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到来。

    “当！”的一声，一柄长剑挡住了秦若安的长刀。接着，我便觉一只大手拉起我的手，嘶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走！”我睁眼，看见云诚还是黑巾蒙面的样子，此时已经带着我飞上树梢。

    “我就知道你从未离开！”我冲着他笑，“云诚！”

    他有些慌乱，迟疑了一下，轻声唤我道：“殿下！”

    “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是顾天霸！”我说：“若你的固执是这天裕国的太子殿下，你大可以弃我而去。若你的固执是林沐雨，那就不要再叫我殿下！”

    记得那日在沐雨小居，云诚对我说：“属下的固执是殿下！”我问他：“云诚的殿下，指的是顾天霸，还是林沐雨？”当时他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就着了火。所以，他后面的话我一直都不清楚。

    云诚顿了一下，终于唤出我的名字：“沐……沐雨。”

    原来，云诚的固执真的是我！犹记在那漆黑的暗牢，云诚就那么轻轻的拥着我，像对恋人一样的细腻温柔。再加上他那锁着一对情人蛊的相思哨，还有他对我的不离不弃。若我还不明白他的心意，便是一块石头了。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在这么危急的情形下，我首先想到的竟然不是逃命，反而在纠结这些儿女情长的琐事。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以后，还开心的像个白痴，完全忘了我们此时的处境。只仗着自己那独一无二的轻功，反手拉起云诚，飞上那最高的山巅。

    却不想，这山巅是一处孤峰，当来路被堵，我们的背后便是万丈悬崖。

    “沐雨，别管我，快走！”云诚试图将我推下悬崖，因为他知道，我并不怕这悬崖。可别人却不知道这些，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摔下悬崖粉身碎骨，顾正熙自然便会认定我已经死了。不会再盯着我！

    “要走一起走！”不过是一处小小的悬崖，我想我还是能平安带云诚离开的。

    “不行！”云诚甩开我：“我会连累你的。”

    “相信我！”我想当时的我一定特别有魄力。若是扮上男装，说不定还会有一大帮的单纯少女为我痴迷。

    连云诚听到我的话之后都没有迟疑的点头：“好！”

    就在这时，无数羽箭便像雨点一样向我们飞过来。我只觉得身体被重重的一抛便已经离开地面。而将我抛出来的云诚，却在瞬间被万箭穿心！

    “云诚！”还没等我折回云诚身边，一支羽箭竟直冲我而来，我来不及躲闪，那羽箭就这么直直的插进了我的胸口。

    剧烈的疼痛让我的身体一下子失去控制，像树叶般朝那深不见底的悬崖飘坠而去。

    “殿下……”我看见秦若安冲到悬崖边上就要住下跳，却被手下死死拽住。

    这回怕是没有谁能救得了我了吧！那就让我静静的等待死亡好了！回想我这一生，其实还挺幸运的，至少在我本该死去的时候，又获得了新的生命。

    可我这一生，又着实不幸，先是失去亲人，小小年纪便已尝便人生的辛酸、苦痛。若不是程致远答应了陈睿那个荒唐的提意，也许我还在与陈睿那段不幸福的婚姻里挣扎，做牛做马还要任他们一家人奚落、欺负：若是没有华的出现，也许我的一生也就那么结束了，那些所谓的遗憾、怨恨、不甘统统随着我的死亡而消散，而我能得到的只有解脱！

    可是偏偏，华出现了，还告诉我，那个逼我跳楼的男人居然是我命定的恋人。而他，还将一滴眼泪落在我那残破的尸体上。虽然我忘记了程致远的模样，可我却记住了那一滴眼泪……

    穿越成为顾天霸，她一身邪病、药瘾，我也生生挺了过来，我以为当所有痛苦结朿，一切便会好起来。却不想，当身体的痛苦不再，迎接我的却是一个接一个的苦难，还有一个接一个令人心惊胆寒的残酷真相……

    刚来到这的时候，我身边有医术天下无双的萧清羽；有永远默默注视我的楚墨轩：有西凉国最优秀的皇子轩辕彻；有熟读兵法又武功卓绝的秦若安；有陪我游遍都城，陪我胡闹，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我的慕容山庄少庄主慕容星夜；更有戴着黄金面具，却永远温柔细心守护在我身边的云诚；为我不顾性命家国的北漠皇帝呼延灼：还有慕羽，这个时代的另一个我自己：朝露，我那俏皮可爱的妹妹……

    可如今，呼延灼阴错阳差娶了慕羽；朝露为救我而死；楚墨轩因为我抑郁而终；云诚毁了容貌，又被万箭穿心；萧清羽和轩辕彻至今没有消息；小夜对我行同路人；秦若安还被迫亲手取我性命，最后又眼睁睁的看着我坠下悬崖，坠入深渊！

    这深渊真是够深，记得我跳楼那次，明明还没来得及回忆，身体便已经掉到地上、摔得稀烂。而这一回，却仿佛过了很久，久到我差一点以为，这处深渊，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而我也会永远保持这个姿态，一直到地老天荒。

    风吹动我的长发和衣裙，终于要解脱了吗？

    然而，深渊并非无底洞，我落进了那深渊之下的寒潭。刺骨的潭水一下子将我淹没，灌进我的鼻子里，嘴里……

    冒着白雾的寒谭很快恢复了平静，若不仔细看，任谁也会忽略那寒谭之中还有丝丝鲜红涌动，又消失在这无边的寒谭中。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没有死！又没死！那深不见底的寒谭水、那冷得刺骨的寒谭水，竟没有要了不会游泳的我的命。还将我冲到了岸上！

    而命大的我，竟然又活了过来！

    四周别说人烟，连只飞禽走兽都没有。静得好像连空气都是凝固的。我曾经不怕孤单，因为孤单曾经陪伴了我二十多年，可如今，我又特别害怕孤单，因为我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云诚、有楚墨轩、有所有人……

    而此时，孤单似乎并不是我首先要考虑的问题，如今我半个身子还泡在寒谭里，整个人又冷又饿，最糟糕的是，我胸口的伤还在渗血。

    可是我不想动，一点都不想。因为我不知道就算我挣扎着爬起来，为了寻找出路把自己搞得筋疲力尽。最后却是无果，还是要死在这无底的深渊寒谭！

    与其那样，还不如静静的等待死亡。

    “林沐雨！”恍惚中，我听到有人正不耐烦的大叫我的名字。我不用睁眼也知道，华来了，她终于来了！

    “你还泡在那冰水里干嘛？泡澡呢！”

    “我饿了！”华出现了，我就一定不会死。这是定律！而且，我现在真的好饿，哪怕她这回负气不再救我，也不能让我饿着肚子不是吗？多难受！

    “你……”她被气得不行，她恨铁不成钢的说：“这寒谭里有的是鱼，你随便给句话，它们便会自已游过来，你不就不用挨饿了吗？”

    “我又不是熊，吃不了活鱼！”虽然我随便一句话就会有鱼游到我面前，任我处置，甚至自已撞死在我的面前。可总不能让鱼自己把自己刮鳞去腮、开肚破肚吧！再说，这里也没有火啊！

    “你……”华这回彻底无语了。良久，她才指着我鼻子大骂：“林沐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懒！”

    懒？我只是懒得去做那些无用功而已。再说，我伤口痛得厉害，浑身也使不出一丝力气，就算我想勤快，也有心无力啊！若注定我的生命将终结在这寒谭，任我怎么挣扎也是枉然。若我命不该绝，总会有奇迹出现的，比如：华！

    “你能不能先把我从水里捞出来？”刚开始是我不想动，可后来，我被冻得全身僵硬，几次想爬出来，却已经没那个力气了。

    华似乎才意识到我半个身子还泡在水里，手一挥，我便飞离了寒谭落在她的身边。却因为支撑不住又倒在了地上。华无奈的摇摇头，鼓起腮帮子，吹干我的衣裳、头发。又一个响指燃起一团火，几下收拾完一条鱼，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伤！”提醒她：“我的伤！”

    “哦！我都忘了你受了伤。”华嘴上说着，却头也不抬，继续翻烤着手上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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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爱辱

    “你倒是给我治呀！我快痛死了！”我胸口这么明显的伤，难道她到现在还没看见吗？还是神仙都这么不靠谱！

    华却像没听见我的话一样，待鱼烤得焦黄，她送到我的面前，“闻闻，香不香？”

    “香！”说着，我就伸手去接。她却嬉皮笑脸的缩回了手，将那香喷喷的烤鱼举到自己嘴边，闭上眼睛享受的咬了一口，细细品味，嘴里还一个劲的称赞：“好吃，这寒谭里的鱼就是嫩……”

    “你……”这回轮到我无语了。她可是神仙，怎么这么无聊！再说，这寒谭里的鱼再嫩，也是这凡间俗物，她可是神仙，多美味的鱼没吃过，干嘛非要跟我一个快要饿死的人抢！

    “鱼呢，我不能给你。”华又咬下一口香嫩的鱼肉，含混不清道：“你的伤，我也不能治。”

    “为什么？”在这荒无人烟的寒冷深渊，伤病和饥饿随时都会要了我的命。既然如此，她还救我干嘛？还不如让我在那寒谭中默默死去。

    “因为你的伤，只有命定的恋人才能治好！”华说：“至于这鱼，是对你不珍惜生命的惩罚！”

    “你张口闭口说命中注定，可你倒是告诉我他到底是谁啊！他为什么还不出现？若他一直不出现呢？难不成让我就这样半死不活的等到老死吗？”

    “你很快就会知道他是谁的！”华听出我的不满，忙对我说：“为了这一世的缘分，你们都付出了太多。他从来都有放弃过你。所以，你也不许放弃！”

    “放弃？什么叫放弃？难道心灰意冷到失去活下去的信念，或是选择别人就是放弃吗？”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也是你的命运！在没有遇见他之前，我不会让你有事，更不会让你脑袋一热跟别的男人成亲！”

    “所以，你骗我说楚墨轩不能动情，更不能对我动情。搅了我们拜堂，害他抑郁而终。而实际上，他这一世本该娶一位美丽的妻子，儿女绕膝，长命百岁的。”

    “楚墨轩的死关我什么事，明明是他不够豁达，自己把自己给抑郁死的！”

    “若不是你制造了那场地震，若不是你骗我他不能成亲，特别是不能与我成亲，他能抑郁而终吗？”我冷笑出声：“豁达！豁达是因为不够爱，所以才能不痛不痒的放开心爱之人的手！正是因为楚墨轩用生命来爱，所以，你剥夺了他爱的权力，就等于在要他的命！”

    华一字一顿道：“可楚墨轩不是你命中注定的恋人！”

    又是命定的恋人，可他到底是谁？为什么我的命运早已跟他绑在一起，可他却一直都不肯出现。命定的恋人，听起来多么浪漫，可就是因为我只能跟他在一起，他才有恃无恐，对我不管不顾、不闻不问吗？

    我也一字一顿对华道：“可我宁愿与楚墨轩厮守一生。”

    “那你命定的恋人怎么办？”

    “永远不要出现好了！”楚墨轩的死永远是我心里最大的遗憾， 而这笔帐，我不仅记在了华的头上，还记在了那个我未曾谋面的所谓的命定恋人的头上！因为他，事情变得繁杂，因为他，楚墨轩死了。

    命定！可这命到底是谁定的？天？地？神？还是其它什么力量？可我的命是我自己的，又何必劳烦他人来定！

    “林沐雨，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华脸色骤然变得严肃，她盯着我的眼睛，缓缓道：“我只当你今日头脑发晕、胡言乱语。但接下来的事，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必需听我安排。”

    “我要是不听呢？”

    “由不得你！”华说得无比强硬：“林沐雨，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在帮你！”

    就这样，只剩半条命的我被华丢在了大街上。城外有顾正熙大军围困，城门的方向不时传来阵阵炮火声和嘶杀声。城内家家户户窗门紧闭，还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这上位者之间的权力争斗殃及、白白丢了性命。如此，本该热闹喧哗的大街，竟变得寒冬午夜般清冷寂静。

    可此时，却并非寒冬，而是烈日灼人的炎夏。我被太阳烤得虚脱，却没有力气把自己挪动到稍微凉快点的树阴底下。我不禁暗骂华的不地道，嘴上说着帮我，却感觉像是在玩我。

    整整一个中午，大街上总共经过了二个人，头一个像鬼一样匆匆飘过，压根就没发现路边还有一个快死的人正在等待救助。而另外一个，见我奄奄一息，竟上前撸去了我腕上那只翠绿通透的翡翠手镯，连我身上那件被箭刺破还染上血渍的华丽衣裙都给扒了去，还在我被血染红的雪白中衣上留下一串又黑又大的脚印……

    我一声不吭狠狠的瞪着那人，默默记下那张猥琐、凶残的丑恶嘴脸，是他令我本就狼狈艰难的处境更加凄惨悲凉，这着实激怒了我！但凡我还有举手投足之力，哪怕同归于尽也不会任他这般放肆、欺辱。可如今的我真就连那举手投足的力气都没有了。

    若是这一慕被顾正熙看见，他一定会开心的大笑出声，因为这些远比我被自己一手裁培的秦若安亲手杀了更加令我难堪。

    就在那人最后冲我吐出一口口水，准备扬长而去之时，一柄闪着寒光的雪亮剑刃突然从他的胸口冒出来，在他还没来得及底头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那长剑又猛得抽回。一股温热的腥红液体一下子就从他的胸口喷涌而出。

    那人缓缓的倒下，而他的身后，站着的竟是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轩辕烈！

    我低头，用乱糟糟的头发遮住早已看不清模样的脸。我怕轩辕烈认出我，害怕他介意曾经那些并非出自我本意却对他做出的戏弄举动。而我这幅模样，也着实不想被熟人看见。

    “需要帮姑娘请位郎中吗？”轩辕烈果然没有认出我。

    我摇摇头，算是对他的回答。

    我以为冷漠如他，路见不平杀了那欺辱我的恶人已不易，却不想，他竟上前两步，蹲下身，伸手来撩遮在我脸上的头发。

    我惊恐的躲避，还不忘压着本就因为干渴而沙哑的嗓子叱道：“你想干嘛？”

    轩辕烈伸出的手猛得一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可眼前的女子给他的感觉真的跟那个总是一身男装的女子太像。可转念一想，就算顾正熙昭告天下她失踪了，可她身边的那些男人，又怎么可能让她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抱歉！”轩辕烈收回手，脱下外袍盖在我的身上，又解下水囊，搁在我的身边，说声：“保重。”然后转身离开。

    犹记初见轩辕烈，他身负重伤又被狼群围攻，当狼群退去，他就那么洒脱的往雪地上一躺，却丝毫不令人觉得狼狈。如今，我胸口中箭被丢在大街上便已狼狈不堪到无地自容，又被恶人抢劫殴打，更觉羞愤、恼怒，甚至宁愿就这么等死也不想被他认出来。

    他，曾经是高高在上的西凉国太子爷，而我，只不过是天裕国的冒牌太子。我们都有一个为了皇位不择手段的极品父皇，我们都曾手握重权，然而，在面对逆境之时，他的心平气和、不卑不亢却是令我如此的远不能及。

    曾经，我替他驱走了围攻他的狼群，如今，他帮我杀了欺辱我的恶人。曾经，我给他留下一瓶伤药，一件斗篷，如今，他给我留下一件外袍，一囊水。这算不算是一场因果轮回，当因果结束，我们之前的所有恩怨情仇，是否可以尘埃落定，彼此相忘于这世俗尘世。

    “他是你杀的？”

    庸懒高贵的声调，奢华妖娆的红衣，还有那美到叹为观止、艳到勾魂摄魄的绝世容颜。让正胡思乱想的我惊得差一点从地上跳起来。这两日是怎么了，先是许久不见的秦若安，再是交集不多，可每次都是生死之间的轩辕烈，这会，怎么连他也来了。

    我尽量让自己声音大一点，不甘道：“我倒希望是我杀的！”可惜发出来的声音还是小的可怜。

    他随口说了句：“这杀人见血的事，姑娘家还是不要亲自动手的好！”

    这杀人见血的事，的确不该是女人干的。可是那个儒雅清逸、超凡脱俗，随时护在我身边，替我解决所有事情，又努力不让我看见那些恐怖与肮脏的人；那个卸下面具后，却时常忘记掩饰自己内心想法，对我永远宠溺顺从的人：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在身边，我便会心安的人……已经被万箭穿心！

    在终于承认他的固执是我之后，被万箭穿心！

    而我到此时都还没搞清楚，在暗牢中的一百多个日夜，在无数个我窝进他怀里取暖的瞬间，他是否曾跟我一样幻想过，有一天，我们可以在阳光下拥抱，不去在意周围任何人的眼光……

    “你……你是那个摘樱桃的小丫头？”小夜像是发现了什么很好玩的事情，声音也不自觉的亮了几分，对我道：“难得爷我不讨厌你这丫头，从今日起，你就跟着爷吧！有爷罩着，这世上便无人再敢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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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爷嫌，你就不脏了吗？

    “我，我……你……”上回小夜唤我小丫头，我以为他是觉得有外人在，不便直呼我的名字，再加上曾经我宁愿相信阮红芍的谎言也不肯相信他，还害他伤上加伤，他跟我怄气，才故意叫我小丫头，还故意装出一幅冷漠的样子，也在情理之中。

    可这回，我察觉他望向我的眼神居然带着淡淡的陌生与新奇，而以往，小夜只有在遇到他特别感兴趣的新奇事物时，才会出现这样的眼神。

    我试探的问道：“你不记得我了吗？”

    “爷当然记得你！”小夜自信的说：“爷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有女子披头散发在外面乱跑的，如此特别，想忘都难！”

    披头散发在外面乱跑？他说的是我在太子寝宫时总是披头散发的乱跑，还是昨日在樱桃树下披头散发。可看他的模样，说的好像并非前者。

    可依小夜的洁癖，他又怎会多看一眼像乞丐一样趴在街边满身脏污恨不得连性别都快要分辩不出的陌生人。而且，小夜并不喜欢与他人接触，更别提主动上前搭讪了。

    “来！”小夜向我伸出手，那只手修长白皙，连指甲都修剪得一丝不苟。他微微一笑，完美的双唇勾出一个温柔的弧度，明媚的双眸比那耀眼的阳光更加绚丽夺目。“爷带你回家！”

    鬼使神差的，我竟伸出手，缓缓的将它放在了小夜的手里。他的手柔软细腻，而我的手，除了脏，还是脏。

    我紧张的盯着小夜，生怕他会突然嫌弃的甩开我的手。

    然而，小夜并没有甩开我的手，在察觉我跟本没有力气站起来的时候。他竟轻柔的将我从地上抱起来。

    “你不嫌我脏？”我终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不管小夜是真的忘了我，还是假装忘了我。可脏这个事实，却是毋庸置疑的。

    “爷嫌，”他轻挑眉毛，“你就不脏了吗？”

    “你明明可以不管我。”若你真的忘了我的话。

    “爷不讨厌的人十个手指头便能数得过来。爷既然决定留下你，便不会不管你！”

    “你想让我跟着你做什么？”

    “做丫头啊！”他忽然邪媚一笑：“难不成，你还以为爷要将你收房啊？”

    我不再说话，既然他说会管我，便一定会管我。我再也不用承受烈日灼烤，忍受干渴饥饿，更不用担心会被坏人欺负。因为他慕容星夜说出口的话，还从来没有不算数过的。

    “我的镯子！”那只被抢走的镯子此时正静静的躺在地上，没了它，我全身上下便再无值钱的东西。

    小夜连看都不看一眼地上的玉镯，对我道：“你喜欢镯子，改日爷送你一箱！”

    “我就要那只！”

    “为何？”

    “因为……”因为它是翡翠中的珍品，价值不菲。若我真到了没银子过活的境地，把它卖了，至少能购处四进的大宅院，外加几十亩良田。如此，这辈子不仅吃穿不愁，还能过得丰衣足食、舒舒服服。

    可这些在小夜看来，却是根本不值一提，他说送我一箱镯子，定会送我一箱镯子。因为这一箱镯子在富可敌天下的慕容山庄少庄主看来，跟路边的石头压根没什么区别。

    “我喜欢那只镯子！” 喜欢镯子本身，而非因为它的价值，这个理由足够说明它的独特与无可取代，如果连这个理由都不能说服小夜，那我就真的没办法了。

    小夜终于无奈的蹲下身子，将我放在腿上用一只手揽着，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丝帕垫着捡起了地上的玉镯。细细擦去上面的灰尘，将那块擦过手镯的丝帕随手丢弃，又掏出另一块丝帕将手镯包起来，递到了我的手上。

    我一手紧抓着轩辕烈留下来的水囊，一手握着那价值不菲的玉镯，终于安祥的闭上了眼睛。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香檀木雕的精美大床上，香檀木那自然的清香，沁人心脾，而身上的丝被，更是轻柔丝滑，这是哪儿？怎么比我东宫的大床还要舒服！

    “你醒啦。”慵懒的声调，透着淡淡的倦意。

    “我睡了多久？”

    “三日。”

    “你一直守着我？”

    “爷怕你死了，就再也找不到这么顺眼的丫头了！”

    “横竖不过一个丫头，至于慕容少主如此费心？”

    “爷乐意！”一如既往的任性张狂。

    “小夜！”我唤他的名字，告诉他：“楚墨轩和云诚都死了。”

    “楚墨轩？云诚？”小夜眉心略皱，小声嘟囔道：“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你真的不记得他们了吗？”我说：“在东宫，状元郞楚墨轩、金面暗卫云诚，你真的不记得他们了吗？”

    “东宫？”小夜眉头皱得更紧了：“爷倒是在那天裕国的东宫呆过两日，却并不记得有这两个人物。”

    “你去东宫做什么？”我问。

    “当然是去玩！”小夜得意的扬扬眉：“爷是听说那天裕国的太子是个又丑又蠢的断袖，便扮成小乞丐叫他亲自将爷领进去的！”

    小爷扮成小乞丐被顾天霸带进东宫的事我是知道的，但我还是故意装出一幅吃惊的模样，不解道：“扮成……乞丐？”

    “就是叫花子啊！”小夜还耐心给我解释：“路边要饭的！”

    我当然知道乞丐也叫花子，是在路边要饭的。小夜跟我说过当时他连衣裳都没弄脏，只扯破了衣摆，往路边一蹲，顾天霸就把他带进了宫。丝毫没有怀疑过这个绝美干净的少年与那路边乞丐根本就是云泥之别。而小夜，也从未自觉，自己当时的扮相与乞丐根本就不沾边，因为在他看来，那已经是他对肮脏与褴褛的忍受极限！

    当然，这并不包括他后来陪我睡在鬼王顶围楼的大通铺的那回，还有露营、甚至露宿荒野的几回。当时不觉怎样，如今想来，含着金汤匙出生，锦衣玉食长大的小夜，竟然跟着我吃了那么多苦！

    正说着，就听外面一个不大的女声传来：“爷，药煎好了！”

    “端进来！”

    接着，那金丝楠木的房门被推开，一个十八九岁，长相清秀的婢女端着一个托盘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婢女恭敬的将托盘举到小夜面前，小夜瞟了一眼托盘里的汤药，立刻一脸嫌弃的摆手示意婢女将药碗拿开，婢女恭敬退后，将托盘放到桌上，端着药碗来到我的床边，舀起一勺药汤吹凉以后送到我的嘴边。

    顿时一股令人作呕的奇怪味道钻进我的鼻腔，我忙把脸扭向一边，看都不看白瓷小勺里那黑乎乎的半透明液体。

    见我不肯喝药，婢女求助的望向小夜。

    小夜斜倚在窗边的矮榻上，慵懒的开口道：“小丫头，你的伤口已经化脓，若不喝药，就会变成恶疮。到时，只能将恶疮还有新生的嬾肉一刀一刀全数刮去才能保住性命，你可知，那刮骨疗伤之痛，比你中箭还要痛上千倍万倍！”

    “一点皮外伤，只要按时换药定会好转，何必非要喝这又腥又臭的汤药？”外伤当然外治为主，至于内治铺助，在看到那碗恶心的汤药后，我已然果断选择放弃，大不了恢复的慢一些罢了，总比将那碗奇怪的东西灌进肚子，再同吃进去的食物一道消化更能让我接受。

    “小丫头，你可知，你这一点皮外伤，已经深入心脉！若不是爷找来了神医谷的萧清羽为你医治。此时，你早去阎王爷那报到了！”

    “萧清羽！”听到这三个字，我的心猛得一颤，天那！连一直没有消息的清羽，竟然也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你们果然相识。”小夜饶有兴趣望向我：“难怪那个药匣子一着见你便乱了方寸。”

    “清羽人呢？”

    “清羽？”小夜的双眸忽然不再明媚，“你与他是何关系？”

    “他……”我曾一度以为，清羽是这一世的程致远，我命定的恋人。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他。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我们都或多或少的隐瞒了对方一些事情。最后，我把他好心为我烹饪的鱼泪菇当成了白毒伞，以为他要毒害我，还当着众人的面将他赶走。

    如此繁杂的过往，究竟又该如何形容。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个说法应该是最务实的，清羽是我的救命恩人，与鬼王决战之时，月圆之夜我失控自残之时，还有我的每一次受伤，都是他为我包扎，替我上药。包括这次我伤及心脉，也是他将我救了回来。

    “就这么简单？”小夜一幅明显不相信的模样，说道：“据爷所知，那个药匣子可从未如此紧张过任何一个女子。”

    “是吗？”我心虚道：“可能我伤的实在太重，他怕把我治死了污了自己神医的名号，才会对我紧张的吧！”

    “既然小丫头都这么说了，那爷就勉强信了吧！”小夜似乎又想到什么，对我道：“你的救命恩人吩咐过，你至少半个月都不能下床。”

    “他回神医谷了吗？”我又问。

    “他暂时住在神医谷在城中的医馆。在你伤势痊愈之前，他每日早晚都会过来为你复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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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除了他天下无人能医

    “每日早晚都来？”可我还没做好如何面对他的打算。不对！其实我已经面对过他了，不过是在晕迷不醒的时候。

    “小丫头，你到底是想见那个药匣子，还是不想见他？”

    “我……我不……”我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他，而非不想见他。

    见我支支吾吾，小夜不耐烦道：“你的伤，除了他天下无人能医。不管你想不想见他，在伤愈之前，你都必须要见！”

    “除了他天下无人能医!”我忽然想到华在深渊寒谭旁边对我说过，我的伤，只有命定的恋人才能治好。如今，小夜说我的伤，除了清羽天下无人能医，那是不是就说明，我从一来到这里就没有弄错，清羽的确就是我命定的恋人！

    天那！我终于找到了命定的恋人，曾经我以为我用前世二十五年的悲惨遭遇换来今生的与他相遇，可是他不喜欢我，他留在东宫的目的也并非是我，那一年的相处，我们并不愉快，甚至我一直觉得，我是因为误会他是程致远的前世，才能那般的容他、纵他，甚至想把天裕国都让给他。

    之后，我以为他与慕羽情投意合，我来到这里，本就该取代慕羽，与命定之人相遇，可我却成了顾天霸，这命定便已然与我无关。甚至还一度撮合他和慕羽。

    在沐雨小居，我不问青红皂白的冤枉他，赶走他，他连句解释也没有。那时，我以为他是羞愧。如今想来，那件事其实全怪我，我的孤陋寡闻，还有对他的极不信任，才制造了那场不可挽回的后果。那时的他，应该对我很失望吧！

    可如今，我终于知道，他就是我命定的恋人，不是他一直不肯出现，而是我一直都没有认出他，还将他从身边赶走，绕了这么大一圈，我们终于再次相遇，而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再与他错过。

    “喝药！”小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接过了婢女手里的药碗，学着婢女给我喂药的样子，用舀起一勺汤药放到唇边去吹，眉头却突然皱紧，我知道，他是被那刺鼻的药味给熏的。可他还是坚持将药吹凉，然后送到我的嘴边。

    “能不喝吗？”我一脸真诚的恳求。光闻那药的味道，我这好几日都没进食的胃就已经翻涌的难受，要是喝下去，我还不得直接吐出来啊！既然知道结果，干嘛还非要喝下去。

    “小丫头，爷费了这么大劲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爷可不想就因为你不肯喝药，再去鬼王关前面转一圈！小丫头，你给爷记住了，是爷救了你的命，从今日起，你的命就是爷的，爷不许你有事，你就不能有事！爷叫你喝药，你就得给爷喝药！”

    这是我从认识小夜以来，他第一次冲我这么凶。我知道，这是因为他已经不记得林沐雨，可我还是不能马上适应他对我的态度。而这时，小夜已经放下手中药碗，用腃出来的那只手掰开我的嘴，白瓷小勺再向前几分直接便将汤药灌进了我的嘴里。

    “呕……”又苦又涩的液体刚一到喉咙，我立刻干呕起来，不仅那黑乎乎的药汁没能下肚，连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存下的一点汤水也跟着全吐了出来。

    “小丫头！”小夜紧张的拍着我的后背：“你怎么了？”

    我摆摆手，示意他我没事。等稍微感觉好一点的时候，我告诉他：“这药我真的咽不下去。”

    “那你把这个吃了吧。”小夜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祛邪固阳丹！

    我接过那颗药丸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埋怨：“你有祛邪固阳丹，干嘛还逼我喝那么恶心的汤药？”

    “爷这丹药是给一个人留的！”小夜脸上竟然出现了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他是因为将那颗药丸给了我而心痛吗？

    可曾经我当着他的面把这药丸当糖一口气吃下十颗的时候，也没见他心痛啊！如今这才一颗，他竟会心痛？还是因为他说的，这药丸他是给一个人留的，而不是给我的，却被我吃了，所以他才会心痛。

    我脱口问道：“留给谁的？”问完我就后悔了，小夜把这药留给谁关我什么事？如今他根本不记得我是谁，只是因为“不讨厌”我，才肯救下我，他不过是把我当一个伺候他的丫头，我又有何资格去打听他的事。

    谁知，小夜却并不瞒我道：“爷要是知道给谁留的，不早给她送去了。至于这满天下的找她吗？”

    “什么意思？”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的。

    “爷好像记得……”慕容星夜突然察觉自己居然在跟一个路边捡来的小丫头说心事。当初将脏得可怕的她捡回来时，慕容星夜竟鬼使神差的将那颗留给那个只在梦中出现却从未看清模样女子的祛邪固阳丹喂给了她。本以为这小丫头马上就能跳蹦乱跳，却不想，这传说能令人起死回生的祛邪固阳丹却唯独救不了小丫头的命。而他请来那些为小丫头诊治的大夫都说，小丫头这伤，除了神医谷主的关门弟子萧清羽，这天下再无人能治。

    小夜认得萧清羽，他在东宫的那几日，倒是见过那个深受断袖太子顾天霸喜爱的那个神医谷主关门弟子，而他对那个明明做着顾天霸男宠，却还装出一幅清高相的萧清羽却没什么好印象。

    后来，他用一颗小石子将顾天霸从宫墙上打下来，便回了慕容山庄，谁知大船遇上了海啸翻倒，他被救起后，整整昏睡了两年才醒过来。

    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小丫头，可他却总觉得小丫头很特别，特别到在樱桃树下与她初见，便对她念念不忘：特别到明明她一身血渍泥污，却觉得她圣洁得好比晴空皓月：甚至暂时放下寻找那个把祛邪固阳丹当糖吃的梦中女子的事。请来他最看不惯的萧清羽为小丫头诊治伤病，还将慕容山庄仅存的两颗祛邪固阳丹全喂给了小丫头。

    当萧清羽第一次看见重伤昏迷的小丫头，他竟失态到丢下药箱就冲到小丫头面前，伸出颤抖的手，连来避讳男女之嫌的丝帕都没垫便抓起小丫头的手碗开始把脉……

    慕容星夜将萧清羽对小丫头的紧张看在眼里，心里居然莫名的冒出一股酸意。他甚至几次想打断萧清羽解开小丫头胸口的衣裳，在她的伤口周围扎上无数细长银针，又小心翼翼的给她上药……

    而后来萧清羽竟提出每日早晚来给小丫头复诊，着实让小夜不爽，可小丫头的命要紧，慕容星夜就是再不愿萧清羽与小丫头接触，才没有因为小丫头的伤得不到最好的病治而拒绝萧清羽的要求。

    小丫头说萧清羽只是她的救命恩人，慕容星夜觉得不尽然。可既然小丫头都这么说了，他便愿意相信。

    可慕容星夜还是发觉，自己对小丫头真的太纵容了，她不过是自已在路边来的小丫头，因为不讨厌她才允许她来伺候自己的饮食起居，可自己还没被她伺候，倒是先不眠不休在她的病床前守了三天天夜。亲自喂她吃药，还差一点将自己心里的秘密说给她听，这可不是一对主仆之间所该拥有的关系！

    “小丫头！”小夜声音突然变得很冷、很酷的对我道：“爷给你一个月的时候好起来，否则，爷就重新把你丢回大街上，做回那个任人欺辱打骂的小乞丐！”

    “我……”我无语，小夜这嚣张跋扈的功力又见长啊！可惜我再也不能用天裕国太子爷，或是他最在乎的林沐雨的身份来压他了。

    傍晚，当那个气质如玉、白衣胜雪的男人被婢女带到我床前的时候。我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清羽！”我唤出他的名字，却也只唤出了他的名字，便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林姑娘，您醒了。”

    这是我与清羽再次相遇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一声：“林姑娘”让我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唤的是谁，而那声：“您醒了。”似乎只是医者对病人的问候。

    见我发愣，清羽淡淡的开口对我道：“劳烦姑娘把手伸出来。”

    我依言把手伸出去，见他将一块薄薄的丝帕垫在我的手腕上，手指才搭上我的脉。良久，他才淡淡的开口：“听说林姑娘不肯服药，慕容少庄主便给姑娘服了祛邪固阳丹。”

    “我喝不了那药！”

    “姑娘可知，那祛邪固阳丹一年才得两粒，就连皇族贵胄也是求之不得，可谓珍贵异常。却对姑娘的伤势无丝毫益处。以那丹药代替汤药，此法并不可取。”清羽声音还是淡淡的，道：“而那汤药虽难入口了些，却能令姑娘受损的心脉痊愈，还望姑娘以身体为重，按时服药。”

    “我知道了。”原来祛邪固阳丹也并非传闻中那么神奇，所谓对症下药，而我的症，就该取那汤药来治。就算小夜肯花大价钱为我买来祛邪固阳丹，也并不能治好我的伤。

    “那便好。”清羽说完，起身退后两步，“不打扰姑娘休息，在下告辞。”

    想了一整天要对他说话就那么卡在喉咙里，我却在他向我告辞之后，只对他说了两个字：“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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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乱棍打死

    没大会，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再次被送到了我的面前，我捏住鼻子，一口气将药喝光，又努力忍住恶心，不努力不将它们吐出来。

    “丫头！”小夜赶紧将一块蜂蜜糕送到我的嘴边，“吃点甜的，就不那么苦了。”

    我皱眉，“不管用。”蜂蜜糕再甜，可一咽下去，嘴巴里的苦涩就又涌了上来。

    “那就多吃几块，爷小时候喝药，也是靠这蜂蜜糕来压下那股子苦味的。”

    我不以为然道：“那你喝的药一定没这个苦！”

    “谁说的！”

    “本来就是！”

    他轻笑，摸摸我的头道：“这天下除了祛邪固阳丹，还真没哪味药是甜的，可偏偏那祛邪固阳丹又治不了你这病，真是可怜了爷的小丫头！”

    如此两日后，我终于还是受不了那种苦涩，说什么也不肯再喝药。

    “丫头，爷知道这药苦，你不愿意喝。要不这样，以后你喝药，爷都陪你一起喝，陪你一起苦，直到你身体痊愈，可好？”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一起喝药苦涩真的会减半，我竟觉得那药并非那么难以下咽。我忽然发现，小夜望向我的眼神里除了温柔宠溺，还有一种我之前从未在他眼睛里看到过的包容、呵护还有小心翼翼。而这种眼神，我曾不只一次在云诚望向我的眼神里看到过，这种眼神让我心安，让我可以全心全意去选择相信，选择依赖。从前，我以为那是一种类似父兄的关怀疼惜，是亲情！可是后来我才知道，那并非亲情，而是一种无私到哪怕付出生命都不去计较回报的爱！

    小夜本来就不忙，每日陪我说话解闷，陪我一起喝药，日子也算过得充实愉快。

    直到有一日，小夜外出，当婢女只端着一碗药走进来的时候，我心里竟忽然莫名的失落。因为答应过小夜会乖乖喝药，所以我还是从床上爬起来，伸手去端托盘里的药碗。可那碗真的好烫，我被烫得一抖，碗便脱了手，碗里的汤药顺势朝外沷了出去。

    “啊……”随着一声尖叫，我看见上官嫣儿竟然就站我床前的不远处，还双手捂着脸，端在手里的一盘芙蓉糕也滚落在地。

    “小姐！”一个年纪稍长的妇人听到上官嫣儿的惨叫，匆忙跑了进来。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冲房间里唯一一个婢女，也就是给我送药进来的那个婢女的脸上来回甩了好几巴掌。那婢女脸颊被打得红肿，却不敢出声，也不敢闪躲，可眼泪还是不忍不住的夺眶而出。

    “住手！”我大声阻止那妇人道：“那药是我不小心沷出去的，与旁人无关，你若真心疼你家小姐，这会该做的是马上扶她回去上药，而不是在我这里拿一个不相干的婢女出气！”

    “哭！你还有脸哭？”那妇人却像根本没听到我的话一样，反而更加使劲的甩那婢女巴掌，嘴里还骂骂咧咧道：“乞丐堆里出来的贱婢，竟敢欺负到主子头上。真当少庄主把你当个人，你就是这府上的女主子了？你可别忘了，嫣儿小姐才是庄主跟庄主夫人认定的慕容山庄少夫人。至于其它狐媚子，就算有本事爬上表少爷的床，最多就是个没名没份的通房丫环，却休想抢了嫣儿小姐这慕容山庄未来女主人的位子！”

    她这明明是在指桑骂槐，骂我是乞丐堆里出来的，提醒我就算有小夜罩着，也永远低人一等，更别妄想取代上官嫣儿这个慕容山庄未来的女主人。而那婢女是伺候我的，先不说那药汁到底溅到上官嫣儿脸上多少，上官嫣儿被烫的严不严重，单她不顾上官嫣儿伤势，直接对婢女大打出手，便已经挑明她的立场与我势不两立。而她打在婢女脸上的每一巴掌，打的其实都是我的脸！

    “奶娘……”上官嫣儿轻唤那妇人，道：“不过是个奴婢，您又何必跟她治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小姐！您就是太单纯、太善良，这贱婢才敢如此放肆。”直到婢女的脸被打得又红又肿，那个被上官嫣儿唤做奶娘的妇人才停下手，我以为这件事就此便可以结束了，却不想，她竟对外面大喊一声：“来人！将这谋害主子的贱婢拉出去乱棍打死！”

    “谁敢！”我大喝一声，吓得从门外冲进来的两个大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同时望向了唤他们进来的妇人。虽然我有伤在身下不了床，可好歹也是做过两年太子的人，这气势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那妇人开始也被吓了一跳，可片刻之后便回过神来，指着跪在地上一个劲磕头求饶的婢女对那俩大汉厉声道：“还不将这贱婢拉出去！还是你们也想尝尝被乱棍打死的滋味！”

    那俩大汉听到妇人发话，互望一眼，在得到对方眼神里的决定后，更上前一左一右拖拽着已经磕得额头冒血的婢女向门外走去。任我如何用言语威胁，也丝毫不再为之所动。

    那妇人这才心满意足的冲我冷哼一声，小心的搀起上官嫣儿转身离开。

    不大会，我便听到婢女凄惨的哀号，还有木棍重重的拍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不过很快，那哀号声便小了下去，最后再也听不到了，可那木棍拍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却过了好久才终于停下来。

    我知道，那婢女被打死了，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她是伺候我的人，那妇人不敢动我，便拿她出气，害她白白丢了性命。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小夜从外面推门而入，见一地狼藉便开口玩笑道：“哪个不开眼的惹着了爷的小丫头，害小丫头发这么大火，还把药碗给给摔了？还是小丫头嫌爷没陪丫头喝药，跟爷呕气呢？”

    我无力道：“你说是就是吧。”

    小夜走到我的床边，坐到床沿上，将我额前遮住眼睛的长发轻拂到耳后，轻声道：“怎么也不叫下人收拾一下。这么浓的药味，你居然受得了！”

    “能叫的人已经被打死了！”小夜总共指给我四个婢女，那三个都趁小夜外出跑去偷懒了，而这个老老实实守着我的，却被那妇人下令活活杖毙。真是应了那句：“好人不长命！”

    小夜脸上的笑意突然僵住，喊了声：“来人！”立刻，一个黑衣蒙面人便像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暗卫！没相到，小夜居然在我身边布了暗卫。

    “怎么回事？”小夜问那人。

    暗卫对小夜恭敬道：“回少庄主，是那婢子将滚烫的药汁沷在了专程来给姑娘送芙蓉糕的表小姐脸上，表小姐容颜受损，奶娘气极之下，才下令将那婢子杖毙！”

    “他说谎！”要不是我身上无力，一定会上前指着那暗卫的鼻子大声反驳。而此时，我只能坐在床上，瞪着那人，告诉小夜：“那药明明是我不小心沷出去的，与婢女无关……”

    “少庄主赎罪！”那暗卫赶紧跪在地上，我以为他要改口承认自己说了谎。却不想，他竟改口道：“的确是姑娘令那婢子将药汁沷到表小姐脸上的，可姑娘是少庄主中意的人，奶娘怕少庄主知晓此事后失望伤心，才只杖毙了婢子，又令属下向少庄主隐瞒姑娘指使婢子谋害表小姐的事。”

    “他胡说！”我的心底顿时生出一股寒意，照理说，暗卫应该对主人决对忠诚，可这暗卫竟对小夜说出如此诬蔑我的谎言，究竟是有人能指使暗卫对自己的主人说谎？还是这暗卫早已对主人不忠。若这暗卫有心，或是受了他人指使取我性命。那我岂不是随时都有可能死在他的手上？

    “爷！”一声柔柔的轻唤，是小夜派给我的另一个婢女，而她的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个跑去偷懒的婢女。

    “你去哪儿了？”小夜问她。

    “姑娘吩咐奴婢去城里最好的胭脂铺子，挑一盒最好的胭脂，奴婢也不知道哪个胭脂最好，才多耽误了些时辰。”说着，那婢女伸出藏在背后的双手，果然拿出一盒崭新的胭脂。

    小夜看都不看那婢女手里的胭脂，又问另一个婢女：“方才你去哪儿了？”

    “姑娘说头痛，怕现去请大夫耽误了病情，便令奴婢去门房盯着，把给表小姐请来医伤的大夫先截来这边给姑娘诊治！”

    此时，小夜的脸色已经明显不悦，对那最后一个婢女问道：“那你呢？”

    “姑娘叫奴婢去表小姐住的院子外盯着，要是少爷去表小姐那边，就说姑娘伤口痛，把少爷拉到姑娘这儿来。姑娘还说，爷早晚会拜倒在姑娘的石榴裙下，慕容山庄未来的女主人，非她莫属！若今日奴婢把少爷放进了表小姐的院子，就…就……”那婢女说到一半赶紧闭口，还一脸紧张的望着我，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随时会吃了她一样。

    “就又如何？”小夜对那婢女大声道：“说！”

    “就……”那婢女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一幅壮士断腕的模样道：“就将奴婢配给挑粪的跛子！”

    “姑娘也威胁过奴婢！”那个扯谎说是出去给我买胭脂的婢女，连忙附和：“姑娘说，若奴婢乖乖听话，以后定少不了奴婢好处，若奴婢不识抬举，便将奴婢卖到花楼，千人枕、万人骑……”话说到这，眼泪就适时的掉了下来。

    另一个婢女挽起衣袖，只见，那玉藕般的手臂上，竟青青紫紫全是伤痕，有些还隐隐渗出血丝。她“扑通”跪在小夜脚下，却不敢用手去触碰小夜的衣衫，流着泪道：“姑娘还时常打骂奴婢出气……”后面的话被压抑的哭泣声取代，可就算她没有说出口，那一臂的伤痕也足以替她说明一切。

    可那些并非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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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信与不信

    “不是这样的！”我已经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解，只一个劲的说：“她们在说谎，她们全都在说谎……”

    “你们三人自小便在爷跟前伺候，从未说过半句谎言，与小丫头也无仇无怨，为何要联合诬陷于她？”小夜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看向我的，就好像他这话问的不是她们，而是我！

    我与她们无怨无仇，我哪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合伙诬陷我？忽然，我看见被我沷出去的那碗药压根就没洒到上官嫣儿刚才站着的位置，又怎么可能烫伤她。便立刻明白过来，忙对小夜解释：“上官嫣儿，是上官嫣儿指使她们诬陷我……”

    “行了！”小夜忽然打断我的话，对那屋子里的婢女道：“把这里收拾干净。”便没再看我一眼，转身离开！

    见小夜离开，原本委屈得泪流满面的婢女们一下子全变了模样，摔摔打打、骂骂咧咧开始收拾屋子，我被气得不行，却只能躺在床上，任那些污言秽语在耳边缭绕。

    之后的好几日，小夜都没再来看我，那三个婢女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恶劣，药往凉水里一泡就当煎过，饭菜直接扔桌上，管我有没有力气过去吃……

    一日深夜，我被恶梦惊醒，却见那暗卫正站在我的床前，瞪着眼睛盯着我看，见我醒来，他冷哼一声，又隐入了黑暗。我被吓得再也睡不着，就这么睁着眼睛挨到了天亮……

    一早，清羽照例来给我诊脉，我像看见了救星一般，趁他给我号脉的工夫凑近他，压低声音请求道：“清羽，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林姑娘，”清羽一脸疑惑，问我道：“慕容少主对姑娘不好么？”

    “他……”我告诉清羽：“他不信我！”

    我以为小夜对我如云诚对我那般的包容呵护、小心宠溺、便能令我在他忘了我是谁的前提下依然可以像信赖云诚一样完全信赖于他，我信赖他，因为我知道他是我的小夜，跟从前一样对我温柔宠溺，又懂得包容、更加细心体贴的小夜。而他却忘了我是林沐雨，只当我是一个捡来的、他并不讨厌的小丫头而已。于是在和那几个从小就在他身边伺候的婢女还有青梅竹马的嫣儿表妹相比，我依然那么的微不足道！

    也罢，既然他不记得我、不相信我，我走便是。也省得留下来，碍了人家的眼，让人家挖空心思演了这么一出苦肉计，还白的搭上了这个宅邱里唯一一个诚恳安分的婢女性命。

    最主要的是：在确认萧清羽就是我命定的恋人之后，我愿意跟他走。在经历过无数磨难好不容易活下来、在我终于知道那个曾经从未想过伤害我，在我死后抱着我残破尸体流下眼泪的人、我命定的恋人、我确认自己心动过的人终于出现的时候。我感觉生命突然又美好了起来。我不再去想那些消极的东西，我只想继续活下去，与命定的恋人在一起好好生活！

    “好！我带你走！”清羽没有犹豫。这并不太出乎我的意料。可接下来：他竟俯下身直接将我从床上打模抱起，大步向门口走去。

    “清羽……”我想对清羽说小心，因为小夜在的地方一直潜伏着高手，纵使清羽身手再好，也是孤军奋战，更何况还带着一个连路都走不了的我。

    然而，还没等我把“小心！”两字说出口，就见那个小夜派来保护我，却诬陷我指使婢女烫伤上官嫣儿的暗卫突然出现，长剑出鞘，剑尖直指清羽胸口，大喝道：“站住！”

    因为紧张，我的双臂不自觉的搂紧清羽的脖子，他身子微微一顿，随即低头对我露出一个让我放心的微笑。再看，那个前一刻还气势汹汹的暗卫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整个过程不过眨眼，我甚至都没看清楚清羽到底做了什么。

    “他死了吗？”我问清羽。

    “他只是中了*而已。”清羽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朗湿润，对我道：“放心，我不会随便取人性命。”

    “你真好！”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一句这么白痴的话来，可是当时，我确确实实这么说了。我命定的恋人，就是那个曾不只一次让我心悸动的人，真好！终于和命定的恋人重逢，而他在听到我的请求之后，立刻毫不犹豫便带我离开，真好！终于离开那个看似华美，实则危机四伏的房间，真好！我命定的恋人胸怀慈悲，不仗势欺凌弱小、草菅人命，真好……

    而这一切的好，都是因为萧清羽，这个永远白衣胜雪，气质如玉的男人。我林沐雨，前世、此生，命定的恋人！

    然而，就在清羽一路将我抱出那个房间，穿过花径、石桥……手指微动，所有阻拦我们的人纷纷倒地，就在我们马上走出那个宽敞大门的时候，竟迎面撞上了策马归来，一身红衣依旧醒目，却神色疲惫的小夜。

    “丫头！”小夜从马上一跃而下直接立在了我和清羽的面前，盯着我搂紧清羽脖子的双臂，声音微颤道：“怎么不在屋里休息？”

    我回答：“我要离开这。”

    小夜听罢，目光缓缓上移，最后定格在清羽俊逸的脸上。冷冷道：“谁准你碰她的？”

    “你管不着！”一双始终如黑曜石般闪耀的双眸坚毅戒备，对上一双原本如清晨阳光般明媚，此时却被乌云密布的双眸，两人之间看似静得出奇，实则早已电闪雷呜！

    “小夜，是我求清羽带我离开这的！”我对小夜说：“上官嫣儿被烫伤的事，真的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可是你不信我，我留下来只会让你厌恶……”

    “谁说爷不信你了？”小夜打断我的话：“爷若不信你，怎会容你继续留在爷的地盘？爷若不信你，怎会不顾嫣儿哭闹，亲自将她送上回慕容山庄的大船？爷若不信你，又怎会不眠不休日夜兼程赶回这处，只为能再早一刻看见你！”

    “你信我？”我好笑的望着小夜：“你若信我，那日为何不听我解释？你若信我，为何头也不回转身走开？你若信我，为何出事之后再也没去看过我？”

    “丫头，爷没有不相信你！爷不是已经把嫣儿送回慕容山庄了吗？”

    “你早就想摆脱上官嫣儿了！”我大声反驳：“把上官嫣儿送回慕容山庄，与你相不相信我是被栽赃两件事本就无关！”

    小夜向前一步，望着我的眼睛，道：“丫头，爷真的从来都没有不相信你！爷若想甩开嫣儿随时都行，根本用不着在你与她冲突之后才将她送回慕容山庄。爷此时将嫣儿送回，是怕她再与你为难，才将她支走。”

    小夜说的没错，他能从高手如云的慕容山庄漂洋过海偷溜出来，自是有办法甩掉武功平平，轻功更是不值一提的上官嫣儿。偏偏他在上官嫣儿与我冲突之后才将上官嫣儿送走，明显是在告诉别人，他袒护的人是我！

    “那些婢女和暗卫呢？”我接着问：“你若信我，又为何不将那诬蔑我的婢女暗卫换掉，反而任由他们欺凌、恐吓于我？”

    “丫头！他们毕竟是跟了爷十几年的人……”

    “因为他们跟了你十几年，所以，你相信他们。”我对小夜一字一顿道：“不信我！”

    小夜急道：“丫头，你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苦笑一声，对小夜道：“反正我要走了。”

    “我不许你走！”

    “慕容少主！”一直没有说话的清羽突然开口，打断小夜的话道：“林姑娘身份尊贵，却被慕容少主府上恶奴怠慢、欺凌，慕容少主还不许姑娘离开，难不成要软禁姑娘吗？”

    “萧清羽！”小夜双目微瞪，对清羽恶狠狠道，“爷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家事？”清羽冷哼一声，道：“清羽倒想问慕容少主一句，林姑娘是与阁下签了卖身恝约还是阁下三聘六礼与姑娘定下终身？若不是，还望请慕容少主莫要枉言毁了姑娘声誉！”

    “丫头的声誉爷会负责！”

    “你负得起吗？”

    “爷说话算话！”

    “你连她被欺凌都不管，谈何为她的声誉负责？”

    “不就是三聘六礼！只要丫头点头，爷立马便令人把这事给办了！”小夜目光变得柔和，盯着我的眼睛问：“丫头，你愿意吗？”

    “我不愿意！”我想也不想的一口回绝。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我命定的恋人！”我说：“我命定的恋人是清羽。”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良久之后，清羽抱着我，默默的走远，只留小夜望着我们离开的方向一直都没动。

    我没想到小夜轻易就说出了三聘六礼，若是在知道清羽是我命定恋人之前，也许我会点头，我早已不再是顾天霸，那些国家大事，天裕安危，我已是心有余力不足，我只是一个女人，而女人这一辈子，求的不过是一个安定、一个家。

    可清羽不同，他是那么完美优秀、高洁清雅、温柔细腻……关键是，他是我两世为人唯一真正悸动过的人，我爱他！在爱情面前，一切都会变得微不足道，更何况一个早就已经不记得我是谁的人。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当时有多么的自私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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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一世美满

    清羽把我带回了医馆，每日亲自为我看诊煎药，不出半月，我便能下地走路，两个月后，我已然痊愈。

    这两个月间，天裕国发生了几件大事，这第一件自然是顾正熙重登大宝。第二件，则是除了顾天霸之外的所有天裕皇族，包括被赶下皇位贬为庶民的宣亲王一脉，在天裕国南疆驻守二十年、从未令南疆军队踏步天裕国土半寸的六王爷，还有从不问世事，只想偏安一方的九王爷，在民间隐姓埋名的十一王爷……一夜间全数消失无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但我知道，他们并非失踪，而是被顾正熙秘密杀害了。

    而这天裕国发生的第三件大事，则是顾正熙昭告天下，立阮红芍，也就是先太子顾天霸的良媛为后，阮后所出，不到一个月大的男婴为天裕国新太子。

    这些都是一个叫小怜的女孩告诉我的，小怜说，她的父母原本在都城做了些小买卖，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吃穿不愁。可好景不长，自从先太子，也就是我被顾正熙囚禁在暗牢之后，他便将我选拔的各部人才全数抄家斩首、赶尽杀绝，包括曾经极力拥护我的天裕老臣，亦没能逃过这一劫。顾正熙还下令增加赋税，巧取豪夺，短短几个月，原本欣欣向荣的天裕国再次民不聊生。

    宣亲王下台，顾正熙重登大宝后，更是变本加厉的搜刮民脂民膏，小怜的父母就是因为拿不出“官爷”说的一百两银子被活活打死在街头。小怜一个孤女，只得跪在大街上，卖身埋葬双亲。

    可如今，人命如草芥，又如何值得了两口棺材？走投无路之际，小怜遇见了清羽，清羽帮小怜张罗完双亲入殡之后，便将小怜带回了医馆，给了她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我问小怜：“这些话是清羽让你说给我听的吧！”

    小怜是清羽带回来的孤女，这件事整个医馆的人都知道，她对清羽一往情深，对医馆的其它人却都爱答不理，我也知道。综合这些我判断，小怜这席话绝对是清羽特地嘱咐她一定要说给我听的。至于清羽让小怜告诉我这些的目的，我想，我还得再揣摩一下。

    “不……不是！”小怜赶紧否认：“是小怜自己多嘴，林姑娘若觉得小怜烦，小怜这就出去。”

    “天裕国十一王爷生母不过先皇寑宫一洗脚婢女，本想借腹中龙种荣华富贵，却被告发与侍卫有染，册封第二日便被打入冷宫。而这十一王爷生于冷宫，长于冷宫，末入玉牒，外人只知先皇总共有十个儿子，却不知冷宫里还有个十一皇子。先皇重病弥留之际还曾下令将此子诛杀，他躲在枯井中三个日夜直到先皇驾崩才趁乱逃出宫去。至于这“十一王爷”的名号，也只有冷宫那个生下他的女人才这么这么以为。放眼整个天裕朝野，恐怕连朝中老臣都不知道天裕国还有十一王爷这号人物，更何况你一个甚少出门的姑娘家。”

    我继续说道：“还有顾正熙新后阮红芍曾是太子良媛这件事，若真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中宫之位便不可能是她的！”

    “这……这……”小怜吞吞吐吐，平时装出一幅高冷模样的小脸憋得通红。

    “沐雨！”清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见小怜被我逼问得一脸无措的模样，冲她摆摆手，小怜如蒙大赦般赶紧跑了出去。

    清羽见我一脸不悦，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道：“方才那些话，的确是我叫小怜说给你听的。”

    “我猜到了。”我望着他那双清澈，道：“可我猜不到的是，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

    “因为你是顾天霸，天裕国最名正言顺的太子爷，你若出山，必会一呼百应！”

    “我只是一个女人。”这是事实，就算我是顾天霸，顾天霸是天裕国最名正言顺的太子爷，也改变不了顾天霸身儿身的事实，而一旦真相被揭穿，不管我的初衷和目的，都是这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所不能容忍的。才刚穿到天裕国时，我别无选择，只能女扮男装继续顾天霸的太子身份。那时，我还有顾正熙这个“亲爹”帮忙掩护身份，而如今，一旦顾正熙知道我还活着，必竭尽所能置我于死地，既使弄不死我，也定会将我女儿身的事公诸于众，让我无法再去号令群雄。

    “可你胸怀天下！”清羽的声音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严肃。

    “当时不过是在其位谋其政而已。”我想世界和平，可当我再也不是那个手握重权之人的时候，世界和平，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个远在云端的幻想而已，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执着的再去尝试，劳已伤神罢了！

    “难道你真要眼睁睁看着天裕国的百姓再次身处水深火热，生不如死吗？”

    “清羽，我知道，神医谷不止救死扶伤那么简单，可天下能者众多，却并不该由我一介女流来驱使。”我没有那么大的报复，也没有寻么大的野心。因为我只是一个小女人，也只想做一个小女人。

    我知道清羽忧国忧民，也知道神医谷背景神秘，势力不容小觑。可我并非替他们号召群雄最好的选择，他不该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我这么一个一没能力，二没报复的人身上。若四海升平是他此生所愿，而我一定会一直站在他的背后陪着他，直到他愿望成真！

    “我……知道了。”清羽似乎有些失望，脸色却不再像刚才那般严肃，还嘱咐我天气转凉，记得增减衣裳。没大会小怜端药进来，他又亲自喂我喝完药才离开。

    清羽前脚刚走，我就看见桌子上赫然放着一只小小的锦盒，那锦盒很漂亮，我觉得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不过我猜，那锦盒一定是清羽送给我的小礼物，可能是不好意思当在送给我，才选择这样的方式交给我的吧！

    打开锦盒，只见里面正静静的躺着一枚雕刻着精美花朵的指环，我小心的拿起那枚指环，却见它竟然神奇的迅速长大，变成一支美丽的手环。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手环，而这手环，看起来就是鲜花编织成的，可鲜花不是很容易就枯萎的吗……

    “沐雨，你看见一个朱色的小锦盒了吗？”清羽有些着急的推开房门，见正拿着手环准备往手腕上套的我不解的望着他，迟疑一下，似乎还深吸了一口气，对我说道：“那是一个病人落在我这的。”

    我赶紧把套到一半的手环取下来，可就在此时，我的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极美的少女，而那少女的腕上，竟戴着跟我手上一模一样的鲜花编织成的手环。

    那个画面只是一瞬间，正当我考虑着怎么将手环放进那不足它三分之一大小的锦盒时，清羽已经将它从我的手中拿过去，道：“交给我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它是病人落下的。”我向清羽道歉，那手环定不是俗物，要不是我见过华那样的真神，一定会被它的突然变化吓懞的。而将这东西重新放回锦盒，想必也不容易，若是放不回去，那病人会不会刁难清羽。我真是该死，怎么总是闯祸，还总是给清羽添麻烦。

    “没关系。”萧清羽说这话的时候，除了心虚，还有对林沐雨的抱歉。抱歉利用她打开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凤寻令，却生生从她的手上夺走，还害她对自己心存愧疚。

    凤寻令本为守护她而存在，然师命难为，而她毕竟只是一个女子，所求不过一世安平，并无心天下。可若无人结束这群雄割剧，你争我夺的纷乱世道，这天下百姓又何以生存？

    萧清羽中得在心中默默发暂：此生，必竭尽所能护她顺心如意。

    凤寻令，这片大陆有史以来从未现世、却能号令整个凤寻一族，令天下枭雄梦寐以求的宝物，原来是一支女子佩戴的手环。而这支手环的模样，像极了传说中，凤寻鸟头上的花冠。传说中，凤寻鸟的恋人亲手为她纺织的花冠。

    此时隐在一旁的华又急又气，忍不住的大呼：“羽阁下，为了帮您跟凤寻这一世相守，我可是操碎了心，如今您又这般欺骗凤寻，有没有想过若哪天凤寻知道了真相，你要如何面对于她……”

    “华！我让你弥补林沐雨半生凄惨坠楼而死这件事，并非暗示你撮合羽跟凤寻的这一世情缘，你却为了撮合他们，接连令楚墨轩、云诚丧命，你可知，他们的横死，都是要算在凤寻身上的。”

    “华知错！”华面对来者单膝跪地，右手搭在左肩恭敬道：“请主人责罚！”

    “算了，你也是一片好心，只是羽跟凤寻的事并不是我们这些局外者所能理解的，他们的事，你莫再插手。”

    “可是主人！”华焦急道：“凤寻这一世的命数可是‘凤舞九天，一统天下’。如今，她不止没了太子的权势，连凤寻令都迷迷糊糊的交给了羽阁下，凤寻虽是战死，却乖巧谦和并不争强好胜。林沐雨更是胸无大志、顺从软弱，如今无权无势无助力，又如何统一的了这片天下？可若完不成这‘一统天下’的使命，她便要化作石像，不生不死不动，任风吹雨淋日晒，直到五百万年后的再次转世！若真是那样，这五百万年里，羽阁下岂不是要一直活在对凤寻的愧疚之中？”

    “你还是不够了解羽和凤寻，你所担心的事，永远都不会发生。”那人又加重了语气，重复道：“永远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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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法场救人

    天气转凉，很快便飘起了雪花。我忽然特别吃品香楼的烧鹅，叫小怜去卖，她嫌冷抱着暖炉就是不肯出门。医馆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也不好麻烦大家，便披上斗篷，独身出了医馆.

    本以为这严寒冬月又是雪花纷飞，街上肯定空荡荡的。却不想，滴水成冰的大街上竟是人头攒动。远远的，我看见一排重兵押送的囚车正浩浩荡荡的向这边驶来，虽然飘舞的雪花遮挡了视线，我却隐约觉得走在最前面的囚车上那个挺拔不屈的身影几分熟悉。

    我不由的停下了脚步。待囚车慢慢靠近，我也终于看清，那囚车上锁着的，竟然是秦若安。

    “听说了吗？大将军王谋杀朝露公主，害公主惨死，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皇上悲痛欲绝，当即下令将大将军王满门抄斩！”

    听到身边有人说起顾正熙要杀秦若安的罪名，我不禁冷哼，当初，明明是他顾正熙以串通逆贼，谋权篡位的罪名令秦若安率兵将我诛杀。后来，秦若安率众部浴血奋战攻入都城，将皇位从恭亲王的手中夺回来，顾正熙才得以重撑天裕，而他重回都城的第一道旨意，便是将“随恭亲王出逃”的朝露公主贬为庶民。

    如今却颠倒黑白，以谋害朝露公主为由，将天裕国最战功赫赫的大将军王，为他重夺天裕大权的大将王处绝，这翻脸无情的境界，可真是炉火纯青啊！

    大将军王满门，除了秦若安，还包括秦大人这个兵部尚书，顾正熙一个欲加之罪便将天裕国带兵的和管兵的一并送上断头台，目的也太过昭著，无非是想收回军权并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上。可他也不想想，就凭他手下那几个只会阿谀奉承的烂泥亲信，如何率领天裕三军将士保家卫国，抵御外敌。

    突然，我脑子里灵光一现，顾正熙说“秦若安谋杀朝露公主”可若“朝露公主”并没有惨死，那秦若安的罪名不就不能成立了吗？既然秦若安并没有谋杀朝露公主，那自然不必“满门抄斩”，秦家上下几百条无辜性命，也不必去做那西市法场铡刀下的无辜冤魂。

    而“朝露公主”，不就是我本人吗？

    “本……”宫字还未出口，嘴巴就被从背后伸出的一只手牢牢捂住，我正欲拿手去掰那只捂住我的手，却听见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主上。”

    莫谦！是莫谦！要不是嘴巴被他捂着，我想我早就开心的叫出声了。

    “秦尚书对顾正熙忠心耿耿，如今竟落得这般境地，确是让人惋惜。”莫谦依旧没有放开捂住我嘴巴的手，继续说道：“可主上应该清楚，顾正熙对主上恨之入骨，曾为了取主上性命不惜放弃望庸要塞，甚至在与恭亲王交战最关键之时还派秦若安率重兵去围剿沐雨小居。若他知道主上您还活着，必将您除之后快？秦若安背信弃义，害主上险些丧命，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算是他咎由自取。主上又何必为了救这么一个忘恩负义之人自投罗网，将自己置身险境？”

    我拍拍莫谦的手，示意他放开我，然后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秦若安不过是尽他一个做臣子的本份，更何况，他对我从头至尾并无不恭，也并未取我性命，就凭这两点，我就不能对他见死不救。”

    “顾正熙对秦若安早有忌惮，就算主上今日将他救下，他日，顾正熙定会再找理由取他性命，主上自身尚且难保，又能保他几回？”

    “能保一回是一回！”

    莫谦情绪少有的激动，对我道：“可他害死了你的金面暗卫！”

    云诚！胸口突然狠狠的抽了一下，好痛，痛得我几乎要昏厥过去。

    “主上，我们走吧！”莫谦扶着我，不着痕迹的向人群外退去。

    我拉住莫谦，“我想送他最后一程。就当道个别。”怕他不答应，我又补充道：“只是看一眼而已，行吗？”

    “那，属下陪您。”

    我以为自己见多了生离死别，可当一颗哭喊的人头从铡刀滚落，温热的鲜血飞溅到我面前的雪地上，溶化成一滩血水。我身体还是不自觉自主颤抖得厉害。莫谦犹豫片刻，扶着我的手慢慢移到了我的肩膀上，小心的将我揽住。

    “老爷……老爷……”一妇人突然冲进法场，跪在秦尚书面前痛哭不已，“妾身来陪您了……”

    “夫人……”秦尚书也是老泪纵横，对那妇人道Ｐ“好不容易将你送出城去，你怎么回来了？”

    想来，那妇人便是秦夫人了吧，似乎秦尚书曾有意保下这位陪自已风风雨雨三十多年的发妻，可秦夫人却不愿独活，竟回到法场，与秦尚书同赴黄泉。

    秦夫人并没有回答秦尚书的话，反而忿忿道：“老爷追随先皇打下这天裕疆土，后又辅佐太子爷令天裕国威震四方，老爷一生从未负天裕国丝毫，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妾身为老爷不值，不值啊……”

    秦尚书无奈道：“妇道人家，不该妄言国事的。”

    “可就算是妇道人家，妾身也知道老爷二十多年来对天裕国鞠躬尽瘁。妾身虽不喜若安这孩子，却心知他对皇上从无二心，皇上又为何要将我一家赶尽杀绝！”

    秦尚书闭上眼睛，从牙綖里挤出一句：“飞鸟尽，良弓藏，狡免死，走狗烹！”

    “若太子殿下还在，定不会任皇上做出如此过河拆桥、陷害忠良之事……”

    秦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个官兵拽着胳膊向法场的另一边拖去，秦尚书望着秦夫人哭喊挣扎的背影。两行浊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我看见衣衫头发还算整齐的秦若安被押到了铡刀旁，他并没有像其它人那样，被吓得瘫软在地，或是哭天喊地，亦或者三魂没了七魄、呆若木鸡眼神空洞。反而目光如炬，紧张盯着人群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直到，与我的目光相对。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由于双手被反绑着，他就那么弯腰将额头点在地上，恭恭敬敬对我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从容的走到铡刀前，将头伸到了铡刀下面。

    黑壮的刽子手双手握紧刀柄，猛得将铡刀压下，雪亮的刀锋直冲秦若安的脖子坠下……

    “住手！”我突然大喊一声，猛挣开莫谦，飞身将那刽子手踢开，紧紧的握住了正在下坠的铡刀！扬声道：“本宫明明活得好好得，何来被大将军王谋杀惨死一说？”

    秦若安愣了一下，随即对我跪地叩拜道：“罪臣秦若安见过朝露公主殿下！”

    接着，秦尚书一家也像见到了救星，纷纷朝我高声叩拜：“见过朝露公主殿下。”

    莫谦无奈，只得飞身护在我身后，对众人大声道：“朝露公主在此，尔等还不俯首跪拜。”

    众人还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人群中一华服少女携两婢女向前一步，恭恭敬敬跪在地上，举手加额，大声道：“明静县主梁静姝代家父刑部尚书梁辉，拜见公主千岁！”

    自安平公主林慕羽和亲北漠，奇葩县主林慕涵远嫁梅岭关外。明静县主梁静姝，这个先皇亲定太子侧妃，刑部尚书嫡女便成了都城贵女中地位最崇高的一位。

    梁静姝的聪慧我早便知晓，却不晓得她一小女子竟有如此魄力。自从我冒充朝露，虽未大张旗鼓外出流行，却也时常以朝露的身份在皇宫内外行走，就算平民百姓认不得我，可法场边上那几个监斩官员，还有我看着都眼熟的几个将领却不可能不认得我。

    而今，我就活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模样还是原来的模样，衣着也并不寒酸，他们却佯装不识。

    明显，他们是怕顾正熙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除去秦若安势力的理由，就这么因为我的出现而成泡影，那样的话顾正熙肯定会迁怒于他们。

    自“太子失踪”，朝露公主便不再招顾正熙待见。一个失势甚至被顾正熙厌恶的女儿，与心心念念想除去的肉中刺、眼中钉相比。他们知道，他们的皇上一定会选择后者。

    所以他们明白此时应该做的是当众宣布站在众人面前的公主是假的。秦若安谋害公主一事证据确凿，继续行刑。而我这个“假公主”也将被他们拿下并处以极刑。

    可如今，梁静姝的出现让他们否定了之前的所有想法，梁静姝代表的是刑部尚书的态度，梁尚书又是朝中元老，追随顾正熙多年，对顾正熙的了解比他们肯定要多得多。如今，梁尚书之女公开叩拜朝露公主，定得梁尚书所授意，而梁尚书所揣摩的自然是顾正熙的意愿，如此一来，便说明皇上并没有放弃朝露公主这个女儿。那朝露公主便还是天裕国最尊贵的公主殿下，自然要恭敬礼遇。

    于是，先是官员，再是士兵，然后是平民百姓，大家纷纷向我叩拜。除了已经被砍下头颅的秦府管家，秦尚书一家也被当场释放。

    而我，则被随后赶来的宫人簇拥着扶上了软骄，直向皇宫而去。

    不过是出门买个烤鹅，我却重新踏上了好不容易才逃出的皇宫，亲手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送到了顾正熙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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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采花圣手

    与宫墙外的前呼后拥万人叩拜不同，一进宫门，迎接我的便是宫墙之上无数闪着寒光的利箭。

    “你竟有本事活着回来，真是令朕刮目相看啊！”躲在御林军后面的顾正熙扯着嗓子远远的向我喊话，“可惜，女人就是爱犯糊涂、妇人之仁，居然为了一条不忠的狗，将自己了送到朕的面前。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他对我嘲讽一笑，大声对御林军下令：“放箭！”

    顿时，万箭齐发刺破长空向我而来，我静静的闭上了眼睛，也罢，人生到头不就是死吗？我只不过比别人少走了几上步冤路而已。

    没有利箭刺进皮肉的痛楚，只觉道道冷风从耳边划过。我睁开眼睛，只见莫谦挥舞手中长剑立在我的面前，见我回神，忙对我喊道：“主上快走！”

    可那如雪花般弥漫在空中的利箭却压得我抬不起头来，只得压低身形躲在莫谦身后。

    没大会，身后的软骄便被无数利箭扎得像个刺猬，随即应声碎裂。莫谦身上被箭头划出好几道血口子，挥舞长剑的动作略也显迟疑。

    我不禁懊恼，明明救下秦若安一家到回宫的这段路上我是有大把机会逃走的，却自以为顾正熙会以秦若安一家性命胁迫我与他扮演一对父慈女孝的模样做给天下人看，待此事平息，再另找机会置我死地。而我只要在他杀我之前离开便性命无忧。却没料到，顾正熙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谨慎小心，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在意这天下悠悠众口，却比想象中更加迫切的想要我死！

    “对不起！”我抱歉的对莫谦说：“这回可能要害死你了。”

    “别说死不死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定不会让他们动你一根毫毛！”被鲜血浸透的桃红色衣衫更加妖艳，就如同此时的莫谦，周身笼罩着一层如朝霞般绚丽夺目的光芒，让人不自觉的忽略了天地间除他之外所有的一切。

    “你走吧！没有了我这个累赘，你一个人肯定能冲出去，何必在这为我陪葬!”他本如桃花灼灼夭艳，又如秋风倜傥洒脱，他的人生本该如繁花姹紫嫣红，如云霞绚丽多彩。却被我连累，血染红袍，命悬一线。这不是他该有的人生，他亦不必为了我而舍弃性命。

    “为主上陪葬，是属下的荣幸！”

    “若今日我必死无疑，那我也不用你陪葬，我要你为我报仇！”这个理由，足够充分让莫谦离开吧！

    “谁说主上必死无疑？”莫谦嘴角勾出一个上扬的弧度，望了望宫门口的方向对我道：“我们的援兵来了！”

    援兵？我顺着莫谦的目光望去，果然见一将士匆匆而来，对顾正熙耳语几句，顾正熙竟慌忙下令：“停止放箭！”

    莫谦长剑支撑着重伤的身体，对我微微笑道：“属下没骗主上吧！”

    我扶住他摇晃的身子，问道：“是谁救了我们？”

    “北漠帝后！”说完，莫谦便体力不支，软软的靠在了我的肩上。

    北漠帝后，呼延灼和慕羽，从慕羽和亲北漠，我与呼延灼便再无往来。而自被顾正熙关进暗牢，我与慕羽也断了联系。坊间相传北漠帝后相敬如宾，而天裕国太子顾天霸与朝露公主，一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一个又下落不明，我以为他们会认定我已经死了，却不想，我最好的朋友、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我自己，还有我那曾经因为阴错阳差而兵戈相见的恋人，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我！

    那种感觉就好像在远行中迷途的孤独身影，再苦再难再迷茫再疲惫也不会失去逃出困境的勇气。因为我知道，在远方，始终有一份牵挂为我存在。同时，就的喜悲忧乐，也牵动着他们的喜悲忧乐。

    我和莫谦被带到了朝露的寑宫，除了门外那些手握刀剑长矛的士兵，还有那些便宜又不怎么管用的伤药，偶尔嗖了的饭菜，倒也没人刻意为难我们。

    除了，阮红芍！我“顾天霸”曾经的太子良媛，如今顾正熙的正宫皇后，我“朝露公主”曾经的皇嫂，今时的母后！

    更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知道朝露已死，如今的朝露公主其实就是太子顾天霸之事的人。

    阮红芍，她能从顾正顾对付太子顾天霸的一枚小小棋子，做到如今的六宫之主，再令拥有众多子嗣的顾天霸立其幼子为储君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可见其心思城府绝非后宫那些以色侍君的庸脂俗粉所能及的。

    她深知顾正熙对我的深恶痛疾，也知道北漠的兵强马壮以及顾正熙对北漠的忌惮。所以，她绝不会愚蠢的直接取我性命，却也不会让我在她所掌管的后宫过得舒服自在。

    就像此时，一个小小的见礼，她就因为“忘了”唤我起身，让我在冰冷的雪地跪了足足一个时辰。我膝盖冻到麻木失去知觉，她则坐在加了好几盆炭火的屋子里，悠闲的品茶吃点心。直到摆驾回宫，才“惊讶”的发现我还在外头跪着，这才“急忙”命我起身。而这中间有几回我试图“擅自起身”被几个粗壮宫人按到地上的经过，她则一概不闻、不问、不知。

    这类的事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遍，除了罚跪，阮红芍还时不时“不留神”的将“御赐”、“极贵重”的发钗、耳环什么的掉进雪堆里，“心急如焚”的叫我，这座用手在雪里扒拉上半天，直到将地上的冻土都翻了个遍，她才“猛然”想起，那“珍贵”的物件，不是还好好的在她身上，就是她压根没带出来。阮红勺还“不小心”将我奉上的茶水打翻，每一回滚烫的茶水都“恰巧”沷到我身上，若只是烫到皮肤还好说，不过起几个水泡，用银针扎破便无大碍，可若是热水浸透了衣裳，那滚烫的温度会一直保存在厚重的棉衣里，一直灼烫着皮肤，那感觉就像是被关进了蒸笼，鲜活的皮肉被慢慢蒸灼至焦熟……

    莫谦足足昏迷了七日才终于转醒，为了不让他担心，我隐瞒了阮红芍为难我的事。莫谦晕晕沉沉，似乎也并未发现哪里不妥。

    并未发现哪里不妥？他可是莫谦，堂堂凤寻族左护法——莫谦！这所谓的不妥，在他清醒的那一刻便已然察觉。莫谦咽下林沐雨送到唇边的快要凉透的汤药，盘算着顾正熙和阮红芍得死多少回才够赎清今日迫害凤寻一族誓死效忠的主人一事。可盯着林沐雨又一次送到唇边的汤勺，莫谦的眼神里却莫名透出一丝满足。

    眼看年关将至，本以为阮红芍每日忙着与宫中嫔妃争宠斗艳，与宫外命妇贵女设宴欢庆，却不想，她来我这的次数却比之前更加频繁。却渐渐不再为难与我，反而常捎带些人参、雪莲之类的珍贵补品来。她对我的态度忽然大变，我可不会天真的觉得这是顾正熙的交代，可具体是为何，我也猜不明白。

    直到那日，我看见她依偎在莫谦身旁，两人你侬我侬的模样才恍然大悟。原来天下第一采花圣手，已经是把手伸向了顾正熙心爱的这朵红芍药。

    莫谦这勾引女子，特别是有夫之妇的臭毛病还真是走哪带哪！也罢，不过是个心机叵测又水性杨花的女人，莫谦闲来无事拈来耍弄，并不伤大雅！至于顾正熙嘛……被莫谦戴了绿帽，只能怪他时运太差！试问莫谦出手这天下又有几个女子不甘心沦陷？

    莫谦搂在阮红芍腰上的手僵了一下，林沐雨方才那欲言又止后又无奈释怀的摇头一笑，他不用猜都知道她在想什么，可这甘心沦陷的天下女子，为何偏她除外！

    一日，我正在望着窗外的雪梅发呆，莫谦过来为我披上斗篷又去关窗户，我伸手拦下他抓住支杆的手，忽见他指尖沾了些许娇艳的红胭脂，或许是因为想到那是阮红芍身上的胭脂心里犯膈应，或许只是单纯不想沾到脏东西，免得再去洗手，不自觉的就把手缩了回来。

    林沐雨伸手去拿丝帕的动作让莫谦一阵懊悔，阮红芍将他传到寑宫纠缠半日，直到顾正熙的玉辇到了门口才慌忙放他从窗口离开。他急着回来看林沐雨，却忘了爱洁成癖的她，又如何不厌恶这一身污秽的自己。

    “主上，属下方才得到消息，轩辕烈数月前在琼州大败西越，西越皇帝衘驾亲征抗击轩辕烈大军，却被轩辕烈斩于马下。西越灭，西凉复辟。西凉旧主轩辕业重登帝位。复立轩辕烈为西凉太子，西凉复辟伊始便四处争战，扩张领地。半个月前，西凉攻下与天裕接壤的悬月关要塞，今日顾正熙已下令兵部秦尚书同秦若安父子领兵三千，明日启程，势必在元宵节前收回悬月关。”

    “三千？”我攥紧手中丝帕，悬月关地处大茫山腹地,四面绝壁险峻，方圆百里空山绝境，壮阔有瀑布飞流，绝险有断崖千尺、深渊万丈，顽石成峰、枯松倒悬。乃两方势力之绝对屏障。可偏偏在这绝缘体般的屏障中间，却有一条宽约十数丈且两旁绝壁入云的平坦山谷。而这悬月关，又如天降悬月悬立于这谷中间，将这条山谷一分为二。

    悬月关陡高丈，本身亦是绝壁一处。山谷尽处悬月当关！悬月当关万夫莫开。

    若是没有这弯悬月，山谷便是一条通天大道。

    前朝凤栖正是因为悬月关大败才开始四分五裂。

    当年，南阳王初登凤栖国大宝为镇压皇城暴动，将原本驻守悬月关的三千大军全数诏回，只留八百新兵残将继续驻守，却依靠悬月关绝利地势死守三月有余，叛军增援八万，终于在凤栖援军赶到的前一夜拿下悬月关。之后，凤栖先后调兵十五万，却始终未能夺回悬月。

    顾正熙令秦家父子领兵三千去夺悬月，摆明是让他们去送死！

    “主上莫急！”莫谦伸手去拿桌上茶水给林沐雨，可指尖还没触到茶杯便忙缩回了手，继续说道：“年关将至，轩辕烈乃西凉太子必将提前回朝，到时，秦若安收回悬月关，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轩辕烈不过年的。”记不起来他何时对我说过，可我就是记得，他说他不过年，年是应该团圆的，可他国破家亡，母亲兄弟妻儿全都葬身火海，国破山河犹在，可家亡了，此生便再无团圆。所以，他不过年。

    “主上……”莫谦想了想，半天才说：“秦若安……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但愿吧。”除了祈祷，此时的我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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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悬月当关

    就在我以为秦尚书与秦若安出征悬月关是年前最坏消息的时候，更坏的的消息传来了。

    “天裕国嫡公主顾朝露，温婉淑德，娴雅端庄，甚得朕意，特封贤妃，赐醉霞阁。由软天监择良日入宫。”

    这没头没尾的册封诏书着实让我和莫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不明白怎么回事。

    “肃崇华，本姓萧，乃前朝南阳王世子。”那传旨太监翘着兰花指，不屑的道出萧崇华身世。又愤愤然道：“可惜我天裕国前太子愚戆窳惰、姑息养奸，竟封他为王，使其效仿其父窃国篡位，拥兵我天裕国的梅岭关外复辟凤栖！”那太监突然笑得狰狞，冷潮热讽道：“恭喜朝露公主，哎哟！您看老奴这记性，应该是凤栖国的贤妃娘娘……那萧崇华本是我天裕臣子，理应匍伏在公主脚下，而如今，公主却要承欢身下……”

    “欺人太甚！”远在北郊大营的秦若安一拳狠狠砸在墙上，“他凤栖国的皇帝又如何，不过窃我天裕北荒弹丸之地的乱臣贼子，竟敢纳封我堂堂天裕国最尊贵无尚嫡公主为四妃之未，其心当诛。其罪难赦！”

    秦若安麾下一大将亦怒声道：“自先太子失踪，我堂堂天裕国早已不国，凤栖虽小却兵强马壮，今日他凤栖借欺我公主殿下，辱我天裕百万将士。皇上眼里却只有皇位享乐，对凤栖挑衅听之任之，不敢计较。朝露公主乃其嫡长女，他尚且不顾，更何况你我这些被他视作蝼蚁的军中将士。如此，他日凤栖或挥军南下，皇上为求自保，岂不将我百万将士牲命拱手奉上！”

    “效忠皇上是我军中男儿的本份，若他日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秦若安说得坚定，可身边人都听得出来，他心中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大将军王，”秦若安一心腹见状，与另一心腹交换个眼色，凑到秦若安耳边小声道：“肃崇华贼子觊觎公主美貌，大可委和亲之名，以后位迎之。如今却以主君之姿，下诏册封我天裕国嫡公主为其嫔妃，而立那嚣张跋扈的林府庶女为后，朝露公主身份尊贵，倾国倾城，却要屈居林府庶女那般卑媚妇人之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荒天下之大谬。公主殿下对大将军王有救命之恩，如今她被禁宫中如同身陷囹圄，他日远嫁凤栖，还要受林府孽女那歹毒妇人欺辱刁难。公主殿下乃娇弱女子，远在异国他乡，一无家国倚靠，二无心腹相护，又该如何自处，何以存活？”

    “大将军王，放眼天裕上下，如今还将公主殿下放在心上的，公主殿下能倚仗的人也只有您了，您可不能不管公主殿下死活啊！”另一心腹说到动情处，七尺男儿，竟也挤出几滴眼泪。

    “我何尝不知殿下良善温柔，可明日我便要启程远赴悬月关，自古忠义难两全，为保我天裕西境太平，我……也只能辜负殿下了。”秦若安似乎在辩驳，又似乎在极力说服自己。

    “皇上令你我父子二人领兵三千收复悬月关。本就难如登天，又令势必在元宵节前完成，这与斩首西市又何区别！”不过一夜，秦尚书竟全白了头发，叹气道：“不过是多了三千将士陪葬罢了！”

    “父亲，”秦若安握紧手中刀鞘，坚定道：“孩儿定能收复悬月！”

    秦尚书气叹得更长了，就算能秦若安收复悬月关又如何，没了天霸太子的天裕国，又有谁能守得住？

    嫡公主大婚，顾正熙倒没像送走慕羽那样几辆简陋马车应付，却也没高规格到哪里去。除了……那一千身披重甲手持冰冷刀剑的送嫁护卫。

    哼！怕我半路逃脱罢了。可就区区一千兵士，又如何困得住轻功盖世的我和习惯了飞檐走壁深夜采花的莫谦呢！

    出城不过数里，那顶看起来还算华丽的马车上便只留四个被打昏的粗壮婢女，和出宫前便已绑住我手脚的绳索而已。

    我满意的拍拍胯下骏马，对莫谦道：“回城！”

    莫谦打马上前挡住我，道：“顾正熙对主上忌惮至深，送亲依仗发现主上脱身必回城上报，到时定是全城搜捕。主上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又何必自投罗网？”

    “因为……”因为我要去找清羽，然后告诉他，这些天我过得很好，省得他为我担心。

    “主上，要去找萧清羽！”只有萧清羽才能让她笑得如此甜蜜。可莫谦得到的消息却是，从她被禁皇宫，到远嫁梅岭之外的新凤栖国，萧清羽都不曾为救她脱困做过任何事！且早在半个月前，萧清羽便已离开天裕都城，回了神医谷。

    “主上此时最该担心的人应该是秦若安！”与萧清羽的复杂叵测相比，秦若安只是愚忠，两弊相衡取其轻，而萧清羽注定只能排在最未。

    “秦若安……”秦若安领兵三千去攻悬月关可谓是九死一生。除非他不遵顾正熙旨意，从此远离朝堂隐姓埋名，方得保住性命。可依秦若安的性子，他又如何肯做那临阵脱逃苟且偷生之事。

    我深思良久，忽灵光一线，对莫谦笑道：“那就助他拿下悬月关好了。”

    “拿下悬月关？”莫谦反问：“悬月关势如新月弯弓，关外呈半围之势且立于坚立石壁之上，如此地势乃天之奇险，易守难攻。虽关内地势平缓许多，加之前主上曾下令重修粮道。如此，三千人马攻下悬月关也关非全无可能。可偏偏……守在悬月关的那人是轩辕烈！”

    轩辕烈冷静沉稳、有胆有谋，再加上地利优势，单凭秦若安手下那三千人马，拿下悬月自是痴心妄想。可如果……

    我对莫谦笑道：“堂堂凤寻族左护法，又怎会那小小悬月放在眼里。”

    莫谦背后可是神秘莫测的凤寻族，帮先朝凤栖一统天下都不在话下，又何况只是这天裕国西境一处关塞。再者，莫谦也没少动用凤寻族的力量帮我，既然如此，多这一回又有何访！

    凤寻族是凤寻女神的凤寻族，不是他莫谦的凤寻族。可偏偏向他提出要求的那人是林沐雨，这让他如何拒绝。

    悬月天险走兽难攀，再加上西凉军此时正士气如虹，还有轩辕烈那个足智多谋骁勇善战，又几乎毫无软肋可寻的疯子，拿下它，又谈何容易。

    软肋……

    莫谦突然笑了，盯着我的眼睛道：“若将轩辕烈支离悬月关，秦若安倒还有三分胜算。”

    “你想调虎离山？”我不由摇头，轩辕烈之心坚如玄铁、冷如寒冰。敌军来袭主帅擅离乃兵家大忌，他又怎会上当。

    “没错，就是调虎离山！”

    “于轩辕烈而言，当下还有什么事比悬月关更重要的？”

    莫谦笑得邪媚：“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就不相信他轩辕烈会对美人无动于衷！”

    “轩辕烈又不好色。”我送莫谦一个鄙夷的白眼：“你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跟你一样。”忽然觉得这句话好熟悉，我以前说过吗？

    这句话，林沐雨当然说过，那日，莫谦同她离开轩辕业的熔金作坊，两人聊到了关于凤寻鸟的传说，她说若她是凤寻鸟，宁愿用生生世世荣华，换与心爱之人共度一生，哪怕之后万劫不复，也不要这孤独的生生世世。莫谦问她为何不现实一点，放弃从前，开始新的生活。她脱口便道：“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后来，他问她，就不怕轩辕烈贪恋她美色。她亦不假思索随口便道：“你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跟你一样。”

    那日他对她说：“难道在主上的眼里，属下就没有真心吗？”她没回答，却别过了头。

    她与他不一样，他与轩辕烈亦不一样。那他们呢？一个经历过国破家亡如孤鹰困兽般的西凉太子，一个拥有治国安民之才，身份神秘，却无法回朝的天裕太子。他们拥有同样的迷茫、同样的无可奈何。他们或许才更加相像，他们或许才是一样的……

    莫谦端起手中茶杯，掩饰心中失落，

    快马加鞭，不过五六日光景，我同莫谦便到了距悬月关最近的一处小县城——月边城，自悬月关失陷，月边城百姓多携家带眷去了离悬月关稍远些的城郡。而他们离开的原因并非轩辕烈纵容属下骚扰百姓。而是他们害怕，害怕天裕国放弃悬月关，而在这之前，天裕自己的军队定会来小城强掠走所有财物，然后将小城毁之一炬。如此，即使轩辕烈攻下月边城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可那是顾正熙的想法，他以为西凉的轩辕业同他一样，要的是皇位，是财富、享乐。可轩辕业要的还有至高无尚的权力，如果说顾正熙鼠目寸光，那经历过一次亡国之痛的轩辕业看得远比他更加深刻更加长远。他知道只有拥有至高无尚的权力，才能拥有更多的财富，才能高枕无忧随心享乐。而要拥有更多的权力，他必须让西凉变得更加强大，只有强大才能保住他的皇位，才能拥有更多的权力。

    所以，西凉复辟之后来不及休养生息，储蓄国力，便近乎疯狂的四处征战、开疆扩土，而天裕，只会一味退让。

    可这月边城数千百姓，又何其无辜。

    “只要能诱轩辕烈离开悬月关，美人计就美人计吧。”虽然下作了点。可是……我问莫谦道：“天下何等绝色，才能令他轩辕烈倾倒？”

    “主上放心，属下已有人选。”绝色，不就在眼前吗？可这小小月边城如何与她相提并论。有他莫谦在，别说轩辕烈，就算是天神在世，也休想觊觎于她！可偏偏令轩辕烈为之倾倒的，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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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重点不是江山

    当晚，一封没有落款的牛皮卷被端端正正铺在了轩辕烈的书案之上。

    “林沐雨受擒囚平川，若保其性命无忧，十日后平川悦来客栈，携一百万两黄金来换。”

    次日清晨，我与莫谦立于悬月关一处隐秘悬崖，果见轩辕烈只带几名心腹，匆匆离开。

    “他真走了！”我佩服对莫谦一揖，随即好奇道：“到底是谁让轩辕烈如此在意？”

    还是轩辕烈笃定战功赫赫的天裕国大将军王秦若安率领的三千士卒攻不下西凉士兵驻守的天险悬月？可我认识的轩辕烈还没自负到那种程度。

    莫谦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若是让林沐雨知道轩辕烈是为她丢下悬月关，她必又是一番感动，再就是欠疚。他日与其相逢，不知又要惹出什么事端。

    而轩辕烈，果真如他所料，可以为她不顾一切。

    平川城北与南疆、南诏两国交界，南则直面大海，乃这片大陆的最南端，距悬月关甚远，莫谦只给轩辕烈十日，他定要即刻出发马不停蹄日夜兼程方可赶到。这时间一紧张，便难以顾及其它。等轩辕烈到了平川，秦若安所率的三千人马也该赶到悬月关了，再加上莫谦安排的江湖高手已潜入悬月关，待时与秦若安大军里应外和，等轩辕烈在平川察觉上当，恐怕悬月关早已物是人非。

    “轩辕烈此次平川之行，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不放心的问莫谦。

    莫谦笑道：“主上多虑了，平川城山水秀美，四季如春，若非属下安排，轩辕烈又如何有幸赏其美景！”

    “那就好，那就好！”我欠轩辕烈的本已罄竹难书。若轩辕烈因此平川之行有个什么闪失，我又该如何自处。

    莫谦只觉脊背升起一阵寒气。她果然还是在意他的，若他真死在平川，她是否会因此迁怒于自己，还是她只会自责。可无论哪一种结果，都不是莫谦想要的。第一次，莫谦竟开始为轩辕烈祈祷，千万不要有事。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却在提醒他，轩辕烈留不得，否则后患无穷。

    没几日，秦若安便率兵到了月边城，连日奔波，士兵们都略显疲惫，再上时间紧迫，敌我悬殊，形势也愈加严峻，好在秦若安深得将士们信服，天裕对悬月关地势又相对熟悉，大伙士气倒也高涨。为求出其不意，秦若安亲率指挥大军趁夜突袭悬月关，一路如入无人之境。就在秦若安怀疑这是西凉军诱敌深入之计时，却见悬月关的西凉驻军不是趴在饭桌、就是直接躺地上晕睡，有少数几个清醒的，也早被人绑了手脚。喊到声嘶力竭，却始终唤不醒晕睡的同伴。

    原来，早在秦若安进攻悬月关当晚，西凉士兵的伙食里就掺进了大量的蒙汗药。待秦若安大军赶到，便不费吹灰之力将这悬月收入囊中。

    然而，就在秦若安大军收回悬月关，准备趁轩辕烈赶回来之前给西凉军一个沉重打击，以伤其主力，防其反扑之时。顾正熙竟派人传旨，称秦尚书和秦若安与西凉勾结，率兵投奔，卖辱求荣，除满门抄斩，其麾下三千士兵，亦全数就地斩首。

    随即，又有大军将秦若安大营团团围住，秦若安为保住这些曾他同生共死的士兵性命，挥刀反击，众人附和，双方战成一片。然对方兵力多出秦若安大军三倍有余。秦若安率众好不容易冲出重围，三千兵士，所剩已不足十之二三。

    当夜，这几百人马逃至月边城郊，又遭阻击。秦尚书连中数箭当场毙命。我与莫谦赶到时，只见秦若安与手下已被团团围住。包围圈渐渐收缩，胜负早已注定。

    可浑身是血的秦若安手中长刀依然挥舞，奋力护住身边这所剩不多的几个人。

    可很快，秦若安身旁便再无旁人，我看见他眼神里那如钢铁般的坚韧仿佛在瞬间消失无踪，那柄长刀似乎一下子就沉重了千百斤，重的那被染满鲜血的手再也握不住它，“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个方才还如钢铁般坚毅的男人，刹那间就像被抽干了所有气力，再也支撑不住，摇晃的身躯就如同那遇水的泥偶，无力的瘫软下来。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曾经，在忠与义之间，秦若安选择了忠，在忠与孝之间，秦若安还是选择了忠，在忠与情之前，他依旧选择了忠。可惜，他所忠非人，追随的手下，慈爱的父亲，都丧命于他对顾正熙——这个天裕皇帝的愚忠。甚至，他爱慕的女子，也被他奉旨诛杀，坠下深渊……

    就让这一切结束，来世，他定不复搅入那纷乱的皇家朝堂。

    “秦若安……”我催促跨下马儿，快一点，再快一点。

    可是……一点点，就差一点，我便能阻止那带血长茅刺进秦若安的胸口。可就是那么一点点，将生与死隔开！

    莫谦撑开手中花伞护在我的身后，又拔出长剑为我挡下面前的攻击。

    “对……对不……起……”殷红的血从秦若安的嘴角溢出。他想告诉林沐雨，当初伤她并非本心，他想告诉林沐雨，沐雨小居，他已重新为她筑好，他想告诉林沐雨，她是他此生见过最美好的女子……

    可是没有机会了，对，不，起三个字，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若时光倒流，他的刀只愿为她而战。即便与天地为敌，他也要护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绝不让如此美好的她，再历此生之难，受今生之苦。

    可惜没有机会了……

    幸而老天垂怜，死在她怀里，也不枉来人世走这一遭……

    秦尚书一家最终未能逃过灭门之灾，我把秦若安安葬在了悬月关附近的一处崖穴，这里清静，崖穴旁还有一棵千年古松为伴，想他也不会太过孤单。

    当夜，我竟起了高烧，莫谦便租下一处民宅，又请来名医为我诊治，对我的饮食起居更是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可我还是浑浑噩噩躺了十数日光景才见好转。

    没多久，悬月关再次归入西凉版图。我听一只从天裕都城飞来的鸟儿说，顾正熙已下令焚毁月边城。

    焚毁月边城！他还是放弃了悬月关，放弃了天裕西境最坚实的护盾。从此，天裕西境再无险可守，西凉大军随时都有可能兵临天裕国的都城，西凉国的铁骑随时都有可能踏进天裕国的皇宫。顾正熙此举，无疑是在自掘坟墓。

    幸好，此时的月边城早已与空城无二。莫谦雇不到马车，只得将一辆不知道是谁弃在街上的旧马车捡来，连夜修缮，又多鎛了好几床被子，准备带我离开。

    然而，我们的马车还未驶出城去，西凉国的大军便已占了月边城门。

    我听见整齐的马蹄声将我们的马车包围和莫谦长剑出鞘的声音。

    掀起车帘，我看见轩辕烈手握缰绳，长剑寒光凌厉。我看见他的双眸比初见时更加幽暗深沉，几乎快要将那抹如夜幕降临前透出的唯一一缕深蓝淹没在这无尽的幽暗里。

    “你居然在月边城。你真的在月边城！”

    “我……”我该怎么回答？听轩辕烈这口气，是惊讶于我在月边城，还是早便猜到我就在月边城？我在月边城，怎么了吗？

    月边城最好的客栈，我与轩辕烈相对而坐。

    “喝茶。”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喝不了茶。”他似乎忘了，我不能喝茶。

    “这是野菊，能败火。”

    “谢谢！”我竟忘了，除了西凉国太子爷，他还是暗盟盟主，月边城纷乱之际，却有大量名医蜂拥而至，暗盟必有所查，顺藤摸瓜，我在月边城的事，并不难被发觉。

    轩辕烈并没有再追问我为什么会在月边城。亦或许，我和莫谦在悬月关所为，他早已知晓。

    可出乎意料的，他竟对此只字未提，还不急不慢的跟我聊起了这杯中的水，窗外的景。

    “若他日我一统江山，你可愿伴我左右，与我共享！”轩辕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不愿！”我拒绝的直截了当，“江山，并不是女人该操心的东西。”

    “重点不是江山……”他解释。

    “不是江山，便是陪伴，而伴我白首之人，他的眼神绝不可如轩辕太子这般幽暗。”这应该是轩辕烈对我最正式的一次表白。若他不是西凉太子，没有家国大业，或许我会考虑这个优秀的男人，可偏偏他是轩辕烈，西凉太子。我好不容易逃出任人操控摆弄的人生，又怎会再搅进他那身不由已的命运。

    “那彻呢？”他居然提到了轩辕彻。

    “他应该过得很好吧！”摆脱了束缚，自由惬意，纵情山水。至少我以为是这样的。

    “若方才的话是彻问的，你又会如何回答？”

    “他不会那般问我。”江山，他从未在意，他也不会向任何人妥协任何事，哪怕隐忍蛰伏，待乌云过后，他的人生依旧阳光明媚，晴空万里。他活得比我们都要真实随性。若他向女子表白，定是风花雪月，浪漫缠绵。绝非轩辕烈这般咄咄逼人。

    我没想到轩辕烈竟然这么轻易的放我和莫谦离开，这让我莫名有一种错觉，轩辕烈似乎一开始便没打算为难我们。或者，他只是为了那句早已料到结果的表白和一杯败火的菊花茶。可我认识的轩辕烈也没痴情到这种程度啊！就算有，那也绝不可能是对我。

    那又是为何？

    林沐雨背影消失在客栈门口，轩辕烈对着珠帘后一抹深蓝道：“为何不肯与她相见？”

    “我终究没有她所以为的那般洒脱。如今的我，不是她想见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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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神秘高手

    许是流年不利，刚出月边城，我便听说，北漠一个月前已与新凤栖国开战，呼延灼亲率二十万大军一路南下直逼新凤栖国都，萧崇华狗急跳墙，竟派细作潜入北漠，将出宫上香的慕羽绑为人质，胁迫呼延灼退兵。

    呼延灼发兵新凤栖国前一日，慕羽刚被查出身孕，呼延灼解救妻儿心切，当即撤兵。

    然，萧崇华并未如约释放慕羽，还以慕羽母子性命要挟北漠国割让雪岭关以南大小数十座城池。如此一来，新凤栖国南有梅岭防天裕，北有雪岭抗北漠，东则与大海为临，只要守住与新凤栖国接壤的西境，便可高枕无忧。

    救妻心切，呼延灼答应割让雪岭以南。然，萧崇华野心不止于此。他借呼延灼进城去接慕羽之际。又设计将呼延灼擒获。

    北漠帝后双双身陷新凤栖国都。好在有呼延炀代理朝政稳定大局，可萧崇华提出释放呼延灼和慕羽的条件，竟是北漠向新凤栖国称臣！

    此时，若呼延炀对新凤栖国起兵，难保萧崇华不伤呼延灼与慕羽性命：可若向新凤栖国俯首称臣，北漠宗室必不应允，到时，废旧帝立新主，便是权益之计，亦天经地义！

    如此一来，呼延灼与慕羽依旧性命堪忧。

    呼延灼和慕羽就被禁在那新建成的皇宫内苑，可具体关在哪，我与莫谦几次潜入，始终没有线索。

    我与呼延炀在望庸关曾有接触，此人心思缜密、精明睿智，在北漠也颇有威望。呼延灼膝下并无子嗣，若呼延炀有心皇位，此时便是天时，地利，人和，可谓是天赐良机。

    可那身陷囹圄的是呼延灼和慕羽，就算全天下都放弃他们，我却不会，永远都不会！

    哼！萧崇华不是想纳我为妃吗？正好，我也要进他的皇宫。

    一路奔波到了新凤栖国都，也顾不得什么仪仗阵容，只一辆还算华丽的马车停在宫门前，报上名讳，便有人进去通报。

    “主上，您真的考虑清楚了，一旦踏进这道门，您就是萧崇华的嫔妃。就算不为他生儿育女，也难再觅良人。”

    “不嫁就不嫁呗！”

    “那萧清羽呢？”莫谦对我道：“主上不是一直想与他厮守终身吗？”

    “萧崇华的皇宫戒备森严如铁桶般滴水不漏。先别说我们如何探到关押呼延灼和慕羽的地方，就算我们找到了关押他们的地方，又该如何救人？再者，慕羽身怀六甲，难道要同我们一样趁着夜黑风高，一路飞檐走壁的离开吗？而一旦我有了贤妃这个身份，这些便都不是问题了。再者，我又不是真的嫁给萧崇华，若清羽心中有我，又岂会在意这些。”

    “可若萧崇华知道主上心中另有他人，又岂会善罢甘休。到时别说救出安平公主，恐怕连您都难保全身而退。”

    “救出呼延灼和慕羽，我定立刻离开，他萧崇华不会有机会知道我究竟心系何人。”

    “主上……”

    莫谦还想劝我，却见一列御林侍卫拥着萧崇华已经到了宫门口。

    我放下车帘，整整衣衫摆正坐姿。待萧崇华走近，莫谦上前掀开车帘。我抬头，正好对上萧崇华的目光。忽然意识到如今自己是顶着朝露的公主身份，而萧崇华是新凤栖国的主君，单论地位，他就远凌驾于我之上，再加上他是我夫君这个身份，我对他理应卑恭顺从。

    忙将头低下，做出恭顺之姿。左手却忽的被他握住。我愕然，猛的抬头，又与萧崇华四目相接。

    他忽的笑出声来，放轻声说道：“还是那么冒冒失失。”

    “我……”我什么时候冒冒失失了？再次意识到自己的莽撞，却不知该如何化解，我只得再次低下头。

    “朕又没怪你。”他竟宠溺的刮刮我的鼻尖，声音比前才还要温柔，道：“朕的小露珠什么时候变得跟小白免一样胆小了？”

    据我了解，除了那回我借朝露身份狠狠的将他和林慕涵教训一顿。朝露与萧崇华并无接触，我什么时候就成了他的“小露珠”又什么时候变成“小白免”了？

    他似乎看出我的疑惑，却并不解答。反而搀着我下了马车，

    “不许跟过来。”他对众人命令。然后拉着我疾步向宫门走去。

    “主……公主！”莫谦被挡在门外，不好直接闯进来，只好向我救助。

    “朕的后宫，若莫先生进来，恐怕不妥吧！”他脸上笑意不变，又补充道：“朕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大炽皇帝。”

    原来萧崇华认得莫谦！

    “小白免，想什么呢？”我愣神之际，他又宠溺的刮刮我鼻尖，笑道：“走啦！”

    几乎是被他拽着跑了一柱香工夫，正当我以为他要带我逛御花园的时候，却见前方一处楼阁矗立，那楼阁的顶竟比旁边的大树还要高出半丈。

    “那就是醉霞阁，小露珠喜欢吗？”

    “啊？”我愣了一下，忙应承道：“喜欢，喜欢。”

    “朕一早便猜到你会喜欢这！”凤栖国历代除帝后、储君寑宫，其它人的居所院落不过养几株花，栽两棵树。可萧崇华怕那样她会觉得闷，便特意将御花园修成个葫芦形，这醉霞阁直接就盖在一边葫芦里，又在这葫芦中间的细腰处植高大乔木，再堆以假山巨石，只留一石径进出。

    加上萧崇华居住的甘露宫大门就在石径旁边，连有份位的嫔妃不诏都不得靠近，更何况那些普通宫人。醉霞阁那处虽属御花园，可说白了，这大半的御花园，其实都是醉霞阁的内院。

    萧崇华如此安排，真可谓是煞费苦心。

    “走，朕带你进去瞧瞧。”

    他似乎很得意这醉霞阁，可我真的没看出这楼阁有何特别之处。却不好忤了他的意，只得装出一幅受宠若惊的模样，任他拉着逐层逐间的参观这佑大的楼阁。

    最后，他领我进了一个挂着大红色喜帐，贴着大红色窗花，还铺着大红色喜被的房间。

    “小露珠，我们今夜便拜堂，可好？”萧崇华想给她一个空前绝后的盛大婚礼，可皇帝一生只能有一次大婚，而对象只能是正宫皇后。

    大婚，萧崇华给不了，却也不想让她遗憾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成了他的女人，便想到了在醉霞阁拜堂这个折中的法子。

    “好……”心不在焉习惯了，竟不查答错了话。待我反应过来，却见他竟欣喜到不知所措，紧紧的将我拥进怀中。

    “朕就知道，朕的小露珠心里是有朕的。”

    啊？谁心里有他了，我心里只有清羽好不好！

    我才头一天来，他就这么急着拜堂，果然是色中饿鬼！

    “皇上，”我尽量让声音保持温婉轻柔，道：“我……”哎呀，又错了，忙改正道：“臣妾初到凤栖，一路疲乏，望皇上体谅，容臣身休整数日再与皇上拜堂可好？”

    “好，好，小露珠说什么都好！是朕疏忽了，朕的小露珠都已经在朕面前了，朕怎么还担心这是一场梦，害怕一觉醒来，朕的小露珠又不见了呢？”

    他将我搂得更紧了，紧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来，那架势，似乎要将我融进皮肉，戴在身上。

    好不容易熬到夜幕时分，我以为萧崇华会回自己的寑宫用晚膳，可他却将晚膳传到了醉霞阁，我以为萧崇华用过晚膳便要回寑宫诏幸嫔妃，可他还是迟迟不走。我只得借连日赶路身体困乏，婉言劝他离开，他这才终于松开一直紧握着的我的手。

    终于走了，不然，我的手都要被他摸掉一层皮了。

    赶紧命人准备热水，沐浴更衣过后，我将侍候的宫人打发出去，想着莫谦此时应该已经知道我在这醉霞阁了，便在屋里等他。

    无意间撞到了安放蜡烛的烛架，烛架倾倒，十几支蜡烛纷纷掉落，眼看要引燃不远处的窗幔。

    我忙去拉窗幔，免得它们遇上烛火引起火灾。待将窗幔拢至另一侧，我回身，却见烛架正稳稳的立在那里，上面的蜡烛也排放整齐，并未有丝毫脱离烛架的迹象。

    难道是这些日子太过疲累，我出现幻觉了？不可能啊！除了在边月城的那场高烧，身体一向康健，怎么会出现幻觉？

    直到发现木质地面上几滴还未凝固的烛泪，让我确认，刚才这烛架的确倒过。

    能在我拉个窗幔的工夫将烛架上十几支飞脱的蜡烛归复原位，决对是高手，而做好这一切，又不令我发现的人，定是这高手中的高手。

    接下来的几日，我发现醉霞阁的宫人确多身怀武功，且有不少个中高手，却都未到那出神入化的境界。可若不是醉霞阁的宫人，又有谁能在这高手如云的醉霞阁来去自如且不被发觉呢？若他是敌非友，那我别说救人，恐怕连自身都难以保全。

    所幸他就出现过那么一回。倒是萧崇华，每日必到，为了躲他，我每日日上三杆还在“贪睡”，夕阳未落便开始“困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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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下流伎俩

    一日，还没等我开始“困乏”，萧崇华竟先开了口：“小露珠，今日朕有要事，不能陪你了……”

    一听这话，我兴奋的差点叫出声来。怕他因此恼怒，又赶紧装出一幅不舍他离开的模样。

    他似乎对我的表现很是受用，伸手刮刮我的鼻尖，接着道：“凤栖不比天裕，时逢三月，却冰封未解，白雪未化，虽说这醉霞阁有地龙火墙取暖，却经不得小露珠时常开窗。特别是夜里，这窗便更开是不得，免得受了凉风……”

    他还真以为我喜欢大冷天的开窗户？要不是他总像哄小孩一样一会喂我吃糕点，一会又给我塞蜜饯，觉得我渴了，就给我端茶水。那茶汤是漂亮，可我打从一开始就喝不了茶，又怕他怀疑，只得硬着头皮将茶灌进肚子，然后胃里就开始翻腾，头晕恶心，呼吸困难，胸口发闷……若不开开窗透透气，我真怕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晕死过去。

    好不容易将他送走，又把侍候的宫人打发出去，我如释重负的松口气，无力的瘫在矮榻上。半昏半醒间，感觉耳边有轻微的气流拂过。

    “萧崇华后宫虽没有佳丽三千，却也算得上是美女如云。你不去采花猎艳，却又来我这溜达，就不怕负了这良辰美景……”

    话说到一半，忽觉哪里不对。莫谦每回出现都会先开口唤我一声主上，今日却迟迟没有说话，莫非……来者并非莫谦！

    若是萧崇华又折返回来，那我刚才的一番话，岂不……

    猛得睁开眼睛，面前虽然不是莫谦，却也不是萧崇华。

    “呼延炀。”

    “正是小王。”他似笑非笑，对我道：“却不知，眼前这位到底是天裕国的太子殿下，还是公主殿下？”

    我倚在榻上，也不招呼他坐，无所谓道：“随便你怎么称呼。”

    “那小王便唤你殿下好了。”他倒也不纠结。径自拉过一把凳子坐下，又端起桌上的茶杯，先小口啜了一点，这才放心一饮而尽。

    茶里又没毒，他至于这般小心。懒得跟他计较这些有的没的。我又道：“我问你，前几日你是不是来过这。”

    “岂止前几日。小王在这醉霞阁可都住了半月有余！”呼延炀叹口气，又惋惜道：“若不是殿下突然到访，小王哪肯离去，那处——”他指指我的大床，“与美人温存缠绵，可比别处舒适畅快……”

    “炀王爷兄嫂蒙难不去搭救，却把心思放在淫欲享受，就不怕传出去被天下人耻笑！”嘴上虽这么说，可我心中早已笃定，他是来救人的！不然，他大可令心腹之人盯着这边动静，自己则留在北漠运筹登基之事。

    “小王怕什么？”他似乎是饥渴了许久，一杯接一杯的灌着热茶，却并不显得窘迫。接着道：“殿下不也沉醉儿女情长，与那萧崇华耳鬓厮磨，情意绵绵，难舍难分吗？”他忽的又勾唇笑道：“还有那莫大师，每逢深夜必要到访，小王还真是佩服殿下的好兴致！”

    “我……”应付萧崇华是被逼无奈，莫谦是趁夜深与我互通消息，怎么到了他嘴里全变了味。算了，跟他一个外人我压根就没有解释的必要。

    既然呼延炀在醉霞阁住了半月有余，那么，那日在我转身便将飞脱蜡烛归复原位的绝顶高手已确定不是莫谦，那便非他莫属了。

    “你见过他们了吗？”他们，自然是呼延灼和慕羽。

    呼延炀摇摇头，认真道：“但小王已探到，他们在甘露宫的密室。”

    “可钥匙在萧崇华身上？”

    “没错！”

    “需要我给你偷出来？”否则，他又怎会找上我？

    “在模膏上印个图样便可。”他说着，手指沾着杯中茶水在桌上画出那钥匙的大概模样：“若是偷出来，反倒会打草惊蛇。”

    “明日亥时来取！”

    “告辞！”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我小寐一会，等头没那么晕了，才唤来宫人准备热水，沐浴更衣，早早睡觉。

    谁知道第二日我从清晨等到黄昏，萧崇华却始终没有出现。想到与呼延炀约好亥时、也就是二更时分来取密室钥匙，我决定主动去甘露宫找他。

    叫人准备了些点心茶果，我也换了身华丽些的衣裳。没成想还没出门，便有一行太监侍卫匆匆向这醉霞阁而来。

    “贤妃娘娘接旨！”

    有两个宫女上前，搀着我跪到门口。我心里盘算着萧崇华这又是要搞什么名堂，却见那太监已展开那明黄锦卷，高声诵道：

    “贤妃顾氏，自入宫来，礼数不全，仪态不佳，自即日起，废其妃位，贩为采女，迁入含养殿，由皇后亲自督导礼仪。钦此！”

    萧崇华将我纳入后宫，实属*熏心，本以为日子久了，他对我的兴致也便淡了，到时，不过是将我置之不理。却没想到，他竟直接翻脸。

    采女，从六品。而醉霞阁的主管宫女却有正五品级，我将要去的含养殿，连端茶倒水的宫女都是正七品。

    这份位我倒没什么可计较的，毕竟我压根没打算留在这给他萧崇华当妃子。然含养殿乃林慕涵寑宫。不管是我假扮的朝露还是朝露本人，都曾几次令她颜面扫地，林慕涵心胸狭隘，阴险恶毒，我以后的日子，想来必定舒服不到哪里去。

    待那太监宣完旨，便有侍卫上前将还未从地上站起来的我双手反扣，押解犯人般推搡着向外走去。

    含养殿在御花园的另一边，虽说是皇后寑宫，可规模却比萧崇华的甘露宫还要宏大，假山、池水、亭、台、楼、阁、雕廊画柱简直就是第二个御花园。

    正殿自然是皇后林慕涵居住，我理所当然被她安排进了偏殿，其实这也没什么，怎么说人家是正宫，才人充其量不过是个侍妾，含养殿偏殿，并不算委屈。

    可这看似富丽堂皇的偏殿，一无地龙火墙，二无炭炉火盆；窗户不是关不严实，就是四处漏风；空旷的内殿，只几层轻纱为帐；陈旧的家具床椅；豆大的油灯冒着呛鼻的黑烟……看来林慕涵为“迎接”我，还真是费了些工夫。

    因我“礼数不全，仪态不佳”林慕涵还专门派了位礼教嬷嬷在我走进含养殿的那一刻，便开始“教诲”我礼仪。

    可怜我饿着肚子练习了大半个时辰的跪礼，接着还要侍候林慕涵用晚膳，这期间，我总共被“不小心”沷了一回热茶，三碗热汤，被滚烫的盅皿烫过无数次，还在浮着冰块的水里，拧了六条巾帕……

    不过是些深宅妇人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天裕国的皇后阮红芍如此，这新凤栖国的皇后林慕涵竟也如出一辙。

    可怜，这俩极品全叫我给碰上了。

    三更时分，正拿着戒尺说得唾沫横飞的嬷嬷忽的就栽在了地上。

    “主上，萧崇华暂时并不敢动安平公主，救人之事大可从长计议，您又何必要受这些？”莫谦从怀中掏出一瓷白药瓶，我知道那是治烫伤的良药，便伸出手，任他给我上药，又将呼延炀说的话原原本本向莫谦说了一遍，接着道：“那密室钥匙，只有萧崇华有！”

    “不过一间密室，主上还怕属下打不开不成？”

    “我自然知道你打得开，可那是萧崇华的寑宫，若不能速战速决，你开锁的工夫，恐怕早有禁军将那处团团围住，到时别说救人，连你我都不一定跑得出去。”

    “可主上也没必要受她林慕涵这般轻贱责难。”

    “最多不过数日，忍一忍，也便过去了。”我能熬得过阮红芍的刁难，自然也能撑得过她林慕涵的手段。

    “主上……”

    “我意已决，你莫再劝了。”

    莫谦无奈，只得帮我修好了那漏风的窗户，又不知道从哪弄来两盆透红的火盆，方才离去。

    莫谦前脚刚走，呼延炀后脚就来了，应该是到了有一会，直到莫谦离开他才现的身。巧的是，他竟同莫谦一样，劝我放弃拓模密室钥匙。

    “就算拿到拓模又如何，若那密室另有机关，或是复制不出那开锁的钥匙，不一样救不出皇兄与皇嫂。”若是让皇兄和皇嫂知道她为了救他们受的这些苦，定要心痛自责。

    “可这是最快的办法。”我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若再耽搁下去，我怕慕羽身体扛不住。再说，有莫谦在，怎么可能复制不出那开锁的钥匙？

    “那……殿下保重。”呼延炀难得对我恭敬揖了揖。

    次日一早，那嬷嬷从床上醒来，见我缩在榻上，愣了好一会，才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将这偏殿唯一那床还算暖和的被子盖在了我的身上。

    其实，是我将薄荷脑放到嬷嬷面前她才醒过来的。虽然，我从来不屑这种欺骗利用人心的行为。

    傍晚，我听嬷嬷说萧崇华今夜要来含养殿就寑，便精心梳妆打扮，待萧崇华靠近，我只着单衣立在花期将逝的梅树下眺望夜空，忽的转身，与刚好行至此处的萧崇华只半尺之遥。

    好像比预计的距离近了些！

    “皇…皇上！”有两分是因为与他太近，有些慌乱，而剩下的八分，则是故意做出娇弱无辜之态，惹他怜惜。

    后宫果然是个大染缸，我才来不过数日，竟也学会了使这些下流伎俩。可除了这样，我真的想不到其它接近萧崇华的方法。

    “大半夜的，不在屋里睡觉，跑到外面来，不冷么？”

    “冷……”尽量让声音婉转乖顺，委屈隐忍。心中却暗道：这色中饿鬼，果然经不起撩拨。

    春寒之夜，她又穿得如此单薄，怎会不冷！

    回想那时，天裕政变，她随波大起大落，几次命悬一线。萧崇华以为自己成为了凤栖国的皇，虽不能号令天下，却也是这凤栖国的一片天，便想将她要来，护在身旁。

    他一早便猜到林慕涵容不下她，否则他也不会以贤妃之位将她嫡公主之尊纳入后宫。本以为这样可以打消林慕涵对她的忌惮。却没料到，林慕涵竟不顾皇后凤仪，以进宫数日未向中宫请安为由，告她目无尊卑。甚至鼓动朝臣，上书废她妃位贩为宫奴。

    他力排众议，才为她争得一采女名份，却要委屈她住进这含养偏殿，住到林慕涵的眼皮子底下。

    她冷，堂堂凤栖国后妃，本该锦衣华服、奴仆成群，她却衣不御寒、无人侍奉，深更半夜独自一人站在那落梅满地的幽僻小道，任飘零的红梅坠上纱裙。却又美得叫人心惊！

    她是他唯一心悦的女子，却无力护她金衣玉食，富贵无忧，甚至让她的处境比在天裕时更加艰难。这不是他将她要来身边的目的！

    林慕涵这个妒妇，毒妇！萧崇华握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吱”响，待他实掌大权，君临天下，定要与林慕涵好好清算这笔帐。

    脱下狐皮大氅襄住她瑟瑟发抖的身体，却不能亲自送她回房，只得装做无情，继续向正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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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淑妃生辰

    拿到了！那个挂在萧崇华腰间，如六芒星耀佩饰的拓模。

    四更时分，我、莫谦、呼延炀，顺利潜入甘露宫，将那枚花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做好的钥匙装在了墙上的凹糟里。

    密室大门缓缓打开，我看见一抹紫色的身影此时正依偎在另一个高大紫色的怀里。

    听到动静，慕羽抬头，目光正好对上我望着他们的目光。她先是一惊，然后是掩饰不住的欣喜：“殿下！”

    “慕羽。”

    “沐雨。”

    我与呼延灼同时唤出同一个名字，可他唤的是我，而我唤的是他怀中的女子。

    空气似乎在瞬间凝固，气氛变得微妙，还略带尴尬。我看看呼延灼又看看慕羽，发现他们也同样望向了我。

    “见过安平公主！”莫谦对着慕羽一揖，打破了这死寂般的宁静。呼延炀也单膝跪在呼延灼面前，道：“臣弟救驾来迟，请皇兄、皇嫂赎罪！”

    “快起来。”呼延灼上前一步去扶呼延炀，我这才发现，呼延灼的脚上竟还锁着镣铐。再看慕羽，她的脚上，同样连着一条黑色铁链。

    顾不得其它，我冲上前一把抓住那条锁住慕羽的链子，可它实在是太结实了，我扯不开它，呼延炀劈不开它，莫谦找到了钥匙孔，可那里已经被灌了铁水，堵实了！

    “怎么办？”我问莫谦。

    莫谦摇摇头，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又是从长计议，可我现在就要带他们离开！”

    “殿下！”慕羽扯扯我的衣袖，“今日得见殿下，慕羽已然欣喜若狂，可这玄铁坚固，并非人力所能及，殿下还是听莫大师的，待他日寻得破解之法，再来救我与陛下不迟。”

    “这密室入口就在萧崇华卧房，若不是他今日留宿含养殿，我连进都进不来，更别提带你们离开！不行，我一定要立刻带你们走……”

    “除了不能随意走动，吃穿用度萧崇华都未苛刻于我二人，慕羽本不好动，这密室清静，我正好多陪陪她。”打从我进来开始，呼延灼的手便不曾有一刻放开慕羽。他一定很爱慕羽，很爱很爱的那种。

    就连呼延炀也劝我道：“殿下，我们还先走吧，万一萧崇华回来了，大家谁都走不了。”

    可慕羽怀着身孕呢，这密室阴暗，就算此刻没有不适，难免日后不留下病根，若是再影响了她腹中胎儿，岂不抱憾一生。

    可那铁链，我真的打不开！

    “慕羽，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去。”我一定会救他们出去，哪怕所有的方法都行不通，最后赌上我的身家性命将刀架在萧崇华的脖子上逼他放人！

    林慕涵每日刁难，虽有嬷嬷暗中维护，可我还是有些吃不消。好在萧崇华近日对淑妃恩宠颇盛，林慕涵忙着与淑妃计较，倒令我轻松不少。

    林沐雨哪里知道，林慕涵好妒成性，凡是萧崇华宠幸过的妃嫔，林慕涵必要为难，有甚者还丢了性命。放眼后宫，也只有与萧崇华师出同门的小师妹能令林慕涵有所忌惮。萧崇华如此，本就是转移林慕涵的注意，为林沐雨解围。

    听说淑妃生辰，萧崇华问她想要什么，她只说了四个字：“普天同庆。”

    我早便听宫人们说这个淑妃娘娘大有来头，却曾不想，她的生辰竟敢要“普天同庆”，那可是正宫皇后才有的殊荣。

    却不知道萧崇华会如何应对，是随了淑妃的愿，废了林慕涵，立她为后。还是只当她恃宠而骄，驳了她的意？

    本以为可以看场宫斗大戏，谁成想，这整个含养殿的人都被林慕涵当成了出气筒，这自然也包括住在偏殿，本就不招她待见的我。

    淑妃生辰这日，因给林慕涵请安“晚了时辰”，我被罚跪着抄写宫规。谁知傍晚时分，萧崇华竟派太监传话，淑妃生辰普天同庆，后宫任何人，都不得缺席盛宴。

    就这样，监视我的那两个宫女胡乱整了整衣裳，便跟在依旧画着惨白妆容顶着黄金凤冠身着几丈拖尾华服的林慕涵身后，到了那举办宴会的宣庆大殿。

    刚入坐，萧崇华便携一明艳女子走了进来，众人叩拜！我才知这便是传说中宠冠后宫的淑妃娘娘。

    确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一下子便将大殿那些或浓妆艳抹，或衣着华美的女人比了下去。

    接着，各宫纷纷献上贺礼，林慕涵也不含糊，一面六扇翠玉包金屏风奢华至极，瞬间让其它各宫失了光彩。

    本以为这是场虚荣女子间的明争暗斗，却不想，那偎在萧崇华怀中的明艳女子竟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大殿角落，只顾埋头苦吃的我。

    “顾才女好胃口，着实令本宫羡慕啊！”

    没由来的一句话，却令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我忙放下手中吃食，起身到大殿正中，对着那上位叩拜道：“淑妃娘娘万福金安，臣妾恭祝娘娘倾颜永驻，芳华绝世。”

    “小嘴真甜。”淑妃盈盈一笑，又偎到了萧崇华身上。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却见她悄悄对下位一妃嫔使个眼色，那妃嫔会意，笑吟吟道：“听闻顾妹妹出身天裕皇室，出手定是我等这些小门小户比不得的。淑妃娘娘生辰，妹妹到底备了什么旷世珍宝，快别藏着掖着了，拿出来，让我等开开眼呀！”

    她话音刚落，便立刻有人附和：“是啊，是啊，快拿出来，让姐妹们瞧瞧啊……”

    “我……”我能说除了刚才现编的那句贺词，我什么都没准备吗？

    也是我疏忽，淑妃生辰，我理应备上厚礼。可我压根没有身为萧崇华后妃的自觉，一心只想着救出呼延灼和慕羽，其它一概充耳不闻，却忘了身在局中不由已的道理。

    而此时，低头不语的林沐雨并没有看见那前方高位之上，萧崇华正望着她，目光里是掩饰不住的关切与自责。

    萧崇华声音冰冷，对身旁女子小声道：“师妹，得饶人处且饶人，也是为自己留条后路！”

    “我偏不！”女子不悦的撅嘴道：“为了大业，湘儿已经把后位让给了林慕涵那个白痴，还要眼睁睁看着你为拉拢各方势力一个接一个的收下他们送来的女人。这些湘儿可以不计较，因为湘儿知道师兄不爱她们。可顾朝露不同，为了她，师兄不惜违抗师命，将她要来凤栖；为了她，师兄不顾满朝文武进谏，保她一主之位；为了她，师兄将湘儿置于明处与林慕涵相抗……”

    “不过一份贺礼，没师妹说的那么严重。”

    “师兄当真以为湘儿计较的一份贺礼吗？”萧湘儿不依不饶道：“湘儿在意的是师兄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湘儿。再退一步讲，就算师兄忘了你我从小青梅竹马的情谊，难道还忘了对祖父的誓言吗？”

    “朕曾向过谷主起誓，待江山一统，必立湘儿为后，只有湘儿的子嗣才有资格成为凤栖国的下一任君主，朕从未忘记。”萧崇华与师妹湘儿师出同门——神医谷！

    复辟凤栖重整河山一直是神医谷的夙愿。而萧崇华，做为南阳王世子，也是最后一任凤栖国主的儿子，自然是新凤栖国的君主人选……之一。

    之所以说萧崇华不是新凤栖国君主唯一的人选，是因为南阳王登基名不正，言不顺。而在南阳王杀侄篡位之前，凤栖国真正的太子爷——萧清羽，已被神医谷主，也就是萧湘儿的祖父收为关门弟子。

    那时神医谷并不承认南阳王这个皇帝，所以，神医谷有意废南阳王，扶萧清羽为帝。

    可还没等神医谷出手，凤栖便亡了国，还未来得及被立为太子的萧崇华性命堪忧，神医谷因萧崇华同是皇室血脉，便将他带回了神医谷，拜在神医谷主的独子，也就是萧湘儿的父亲门下。

    本来，萧清羽该唤萧崇华一声皇叔，而到了神医谷，萧清羽却成了萧崇华的师叔。

    萧清羽初到神医谷，不过是个牙牙学语的孩童，什么凤栖国，什么太子，对于他而言根本没有概念。而萧崇华比萧清羽年长些，那时的他便已知晓，他是将要被立为太子的人，这片大陆未来的主人。

    所以，儿时的萧崇华一心钻研史政律法，而萧清羽则更热衷于治病救人。

    复辟凤栖是萧崇华的夙愿，也是神医谷的夙愿，萧崇华以为自己与神医谷志同道和，却不知，神医谷却有自己的打算。

    神医谷本是凤栖皇室之人所建，美其名曰：不问世事。实则是无力争夺皇位，只得急流勇退保全实力，可远离了权力的中心，虽保全了实力，却与皇位渐行渐远，神医谷也慢慢对皇位不再抱有幻想。

    可复辟凤栖，神医谷便是中坚力量，若真能打下天下，谁又愿意拱手让由他人来坐。

    只可惜神医谷一脉几代单传，到了这一代，竟只有萧湘儿一个女孩。

    皇位向来血脉相承，纵然神医谷夺了天下，也将无人继承。倒不如退而求其次，将这独一的女儿送上那皇后宝座。若将来诞下皇子，便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如此，神医谷即是正统皇室，又是皇帝恩师、太子外威，还是开国元勋、国之倚仗，地位之崇高定是空前绝后，左右朝堂，亦是说一不二。

    萧湘儿自从便与萧崇华亲近，两人从“两小无猜”慢慢发展成“情投意合”。萧湘儿还扬言，非萧崇华不嫁。

    所以，神医谷便未再告知萧清羽，这个凤栖国复辟之后最应该登上皇位的人其真实身份。而是将他当做一枚棋子，设计送到天裕太子顾天霸的身边寻找传国玉玺。

    可惜萧崇华并未如愿掌控天裕大权，还被顾天霸以封王之名，贬至这梅岭关外。

    神医谷不得不另辟蹊径，扶萧崇华在梅岭登基，先复辟凤栖，再以此为基，逐步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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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普天同庆

    一直以来，连萧崇华自己都觉得，他是喜欢萧湘儿的，直到他遇见那个古灵精怪又娇俏可爱的少女。

    那少女的模样曾无数次出现在萧崇华的梦里，那日，大雪漫天，她红衣娇艳，倾颜绝世；那日，他便发誓娶她为妻，并毫不犹豫将母亲留给未来儿媳的翡翠手镯戴在了她的腕上；那日，他复辟凤栖的目的不再只是成为片大陆的皇，他要成为这片大陆强大的人，只有那样，他才配得上如此美好的她，才能给她最好的一切；那日，他的生命里终于出现了一道阳光，照亮他阴晦的灵魂……

    再次相见，她居然还戴着他那日套在她腕上的镯子，所以，萧崇华认定她心里是有他的。

    正不知如何是好，只听淑妃说道：“旷世珍宝本宫见得多了，倒也没什么稀罕的。然今日本宫生辰，顾采女只一句吉祥话蒙混，传出去却是折了本宫与陛下的颜面。”

    她顿了顿，又对着萧崇华盈盈一笑，继续道：“本宫听闻顾才女在含养殿由皇后姐姐亲自教诲礼仪，今日一见，果然仪态端秀更盛往日，谁知这礼数却……哎，”她故意长长叹了口气，望向坐在萧崇华另一边脸色早已铁青的林慕涵，又接着道：“女子先德行，后才貌，大凡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仰仗美色博取君宠，断不是长久之计！皇后姐姐，您说是吗？”

    怪不得她淑妃宠冠后宫，果然是个厉害角色。这几句话，便搬出萧崇华逼得我无路可退，又顺带着奚落了林慕涵空有其表。厉害，真是厉害啊！

    可此时却不是我为她拍手叫好的时候。

    若我真如她所言拿出不出为其庆贺生辰的实物，便是折了她和萧崇华的颜面，就算萧崇华不降罪于我，也是林慕涵教导不利，回去免不了被她迁怒惩治。

    可我被林慕涵一大早便罚跪抄写宫规，来这之前连口水都没能喝上，哪有机会去给淑妃准备贺礼。再说，就算林慕涵给我时间去给淑妃准备贺礼，我来这新凤栖一没带嫁妆，二没得赏赐。住的那含养偏殿更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难道还要我凭空变出贺礼不成？

    面前，众人为淑妃准备的贺礼，除了林慕涵的屏风，还有珍珠、宝石、锦绣、陶器、金钗玉翠……

    忽然灵光一现，我顺手撸下腕上玉镯，用这镯子当作淑妃生辰的贺礼虽显寒酸，可我这六品采女的身份在那摆着呢，这镯子即不会逾越了比我高份位妃嫔的礼，也不会太显失礼。如此，倒成了两全齐美！

    林沐雨怕是早忘了那手镯的来历，只是恰巧，她离开东宫时正好戴着那只镯子，到后来沐雨小居被毁，她坠下悬崖，被华丢到大街上，这镯子还差一点被歹人抢去，幸亏遇见了轩辕烈。之后，她被慕容星夜救起，慕容星夜说要送她一箱镯子，她没有接受。接着，她被萧清羽救走，萧清羽并没有送她什么首饰。再后来，她再次被囚禁天裕皇宫，到来这新凤栖，这镯子便一直跟着她。

    当那个林沐雨看来毫无特别随手送人的镯子从她纤白手腕脱下的时候，萧崇华眼睛里忽的升起一团火，却又无从宣泄。

    而淑妃却并不在意那团火的灼热，望着萧崇华的笑意还多了几丝嘲弄。

    那镯子，萧湘儿自然认得，她还曾向萧崇华讨要，却被萧崇华以这母亲留给他的唯一念想为由拒绝。如今，它却戴在另一个女人腕上，这让萧湘儿如何善罢甘休。而此时，那女人竟如此轻易将镯子双手奉与他人为自己解围，应该足够让萧崇华看清她对他送的物件并不珍惜！而他还对那女子百般维护，岂不可笑至？

    “这镯子臣妾甚是喜欢，能劳繁陛下为臣妾戴上吗？”淑妃并未接过宫人呈上的玉镯，而是将它推到了萧崇华面前。

    萧崇华勾唇一笑，对萧湘儿道：“有何不可！”却悄悄对一太监使个眼色，那太监会意，随即退出了大殿。

    正当萧崇华拿过镯子，欲往淑妃手上套的时候，忽见窗外道道亮光闪烁，接着我便听到一阵“噼哩啪啦”声。

    众人惊恐万状，前一刻还得意傲慢的淑妃，此时也被吓得花容失色，与林慕羽争着往萧崇华的怀里钻。

    那光亮和声响是……烟花，对，就是烟花！

    烟花绽放光耀天际，声震四方，确有“普天同庆”之意。

    如此一来，林慕涵后位未动，淑妃的生辰愿望也达成了。看来萧崇华哄女人，还真是有一套。

    跟着缓过神的众人来到殿外，我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在望庸关大战之前，这个时代压根没有*之说，那如此精致的烟花，又是从何而来？

    是……莫谦！除了我，只有他知道如何*。而我也曾向他提过，在*里加些硬木炭，或是铁、铝粉未，*在被发射出去，这些被喷出去的颗粒会在空气中燃烧，从而产生色彩和光亮，这便是烟花。不同的制作工艺又会让烟花显现出不同的形状，这便是烟花绚烂多彩的缘因。

    而这烟花，就算不是莫谦亲自送到萧崇华面前，也定是他使人将烟花进献给的萧崇华。如此，萧崇华也算给淑妃一个交待，又保住了林慕涵的后位，可谓是双全之法。

    可莫谦为何要平白无故的帮萧崇华这么一个大忙？

    正想得出神，手腕却忽的被人握住。我回过神，见站在面前的居然是刚刚还左拥右抱的皇帝陛下——萧崇华。

    “朕给的东西，不许再轻易让予旁人！”留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他放开我，闪身重新回到淑妃身边。

    漫天火树银花，令众人兴奋不已早没了方才的惊慌恐惧。其实我也特别喜欢看烟花，看那一朵朵，一片片花火绽放，压抑多日的心情也放松不少。

    “主上！”耳边忽然传来莫谦的轻唤。我扭头，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我的身后。

    “主上，呼延炀已带人进了甘露宫密室，正借着这烟花爆破之声，锻凿那锁住安平公主的铁链。”

    用烟花爆炸的巨响来掩盖凿开铁链的动静，真是绝妙之计！

    “走，我们也去帮忙！”

    “不可！”莫谦伸手拦住我，道：“若萧崇华发现主上离开，就麻烦了。”

    “这么多人，少我一个萧崇华怎么可能发现？再说，呼延灼和慕羽都救出来了，我还留在他这破皇宫干嘛？”我拉着莫谦，又小声道：“快走吧，再墨迹咱俩可真要被发现了。”

    待我和莫谦赶到甘露宫时，呼延灼和慕羽正被呼延炀的人簇拥着走出密室，一路虽偶遭拦截，却并不影响他们离开的速度。

    “沐雨！”这回，是呼延灼先看到了我。

    慕羽却不知道他唤的是我，轻轻的应了一声，望向呼延灼，顺着他的目光，慕羽也看见了我。几步上前抓紧我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没事了，没事了……”明明，我有好多话想跟慕羽说的，如今有机会了，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这么柔声的安慰着她。

    “殿下，您的手怎么伤着了？”慕羽忽然惊叫出声，望着我手上一处化脓的疤痕急得差一点哭出声来。

    “没事。”我忙缩回手，慕羽不过看见一处划伤就心疼成这样，要是让她看见我胳膊上的伤，还不得心疼到晕厥。

    还好呼延灼及时开口：“皇嫂，此地不宜久留，等出了皇宫您再与殿下叙旧不迟。”

    “对对对，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快些离开的好。”我忙附和着，扶起慕羽就往外走。

    刚一出密室我便觉眼前大亮，前些日子我也没少夜探甘露宫，虽说甘露宫四处宫灯高悬，却也没亮到这种程度。

    再看，这哪里是宫灯的光亮，明明是不远处的宣庆殿此时正火光冲天。

    着火了！

    再一想，倒也不奇怪，本来就天干物燥，再加上花火漫天，引燃了哪处丝幔纱帐或是枯木干藤，这火自然就烧着了。

    只昐着这火莫要伤了无辜，早早扑灭才的好。

    宫人、侍卫们都赶去宣庆殿灭火，这让我们的行动顺畅不少。可毕竟是一国宫庭，比不得康庄大道，平时走起来不过半柱香的路，竟也走了半个多时辰。好不容易到了宫门口，却见大批禁军正向这处涌来。

    没有过多交涉，双方立刻战成一团。莫谦挥舞长剑挡在我的面前，呼延灼和呼延炀则一左一右护在慕羽身边。

    一支利箭擦着我的脸颊而过，接着，密集的箭雨扑面而来，追随呼延炀而来的北漠死士自是二话不说列成一排充当肉盾，却一个接一个的在我们前面倒了下去。若不是莫谦撑开花伞挡在前面，恐怕连我和慕羽都要丧命箭下。

    “停！停！谁许你们放的箭！都给朕停下来！快停下！”大火蔓延，萧崇华推开林慕涵，抛下萧湘儿，却始终没能在人群中找到他所牵挂之人的身影。

    听传报说，有人闯进了甘露宫密室，救走了关在里面的北漠帝后。他忽然想到朝露与北漠皇后、天裕国安平公主——林慕羽曾经交好。朝露与顾天霸血脉至亲，林慕羽又是天裕太子顾天霸心悦之人，这般亲近情谊，林慕羽被囚，她又怎会不急。

    如此推断，那北漠帝后被救之事，是否与她有所关系。若真是如此，倒也说通萧崇华下旨纳她为妃，她曾中途逃脱又忽然出现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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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林慕涵是凤寻神女

    可这不是萧崇华想要的答案！他的小露珠是因为心里有他才来的北漠，不然她为何一直戴着他给她的镯子？可那镯子，她又轻易便给了别人……不！将镯子送人，她是被迫无奈，以当时的情形，若她不将镯子奉上，定要吃大苦头的……她这是识事务，不是不在乎他送的东西……

    凤栖皇宫虽有东西南北四处宫门，可离这处最近的当属东门。而林慕羽怀六甲，呼延灼断不会冒险带她跃墙出宫，如此，那东门便是他们出宫的唯一选择。

    果然，林慕羽在这，呼延灼在这，就连北漠最有机会趁此机会登上皇位的呼延炀也在这！

    可她，竟也在，那护在她身边的，竟是天下第一采花圣手——莫谦。

    莫谦辣手摧花、*天下皆知，她初到凤栖时身侧只他一人，此时她又躲在他的身后，可见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早在他二人一同出现之时，他就该怀疑的，可偏偏，他选择视而不见，可这个“不见”究竟是真的看不见，还是不想看见？

    他是没护好她，可该做的他都做了，包括醉霞阁那些武功不凡的宫人，也是他精心挑选，防的就是哪天凤栖宫廷生变好护她周全的。可惜，还未等到凤栖宫廷生变，她便被林慕涵贬出了醉霞阁。

    可他真的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她，时时刻刻都在为她着想。而那个莫谦呢？长得妖里妖气，穿得妖里妖气，成人沾花惹草、朝秦暮楚，这样的人除了花言巧语还能给她什么？

    我看见萧崇华径直向我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莫谦的长剑对准了他的胸口，他却毫不在意喝止住了想要冲上前的禁军。慢慢的，慢慢的，胸口抵上了那锋利的剑尖。

    “莫谦，把剑放下！”若他真伤了萧崇华，我们谁都走不了。

    莫谦却并没有收回长剑，而萧崇华也没有停下脚步，凭长剑刺破衣衫，黑色外袍看不见有鲜红渗出，却湿了一大片。

    “把剑放下！”我对莫谦吼。莫谦这才收了剑，挡在我的面前警惕的盯着他。

    “让开！”这回，对莫谦吼的人换成了萧崇华。

    我见莫谦撑剑的手又要举起，忙将他拉住，命令道：“退下！”

    待莫谦退到我身后，萧崇华又上前一步，直到我的双眼只能看见他的脸。第一次，我这么认真的望着他，望着那条狰狞的刀疤卧在他英俊的面庞上，那么的突兀，如同黑曜石一样黑亮清澈的双眸，那么的耀眼。

    记忙中的萧崇华温润中透着霸气，精致中带着粗犷，如明珠般刺目张扬。在醉霞阁时，萧崇华的温柔几乎让我以为那是另外一个人。后来，我搬进了含养偏殿，看见的他却是冷漠中带着一丝颓废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孤寂。

    而此时，我看见的是那个杀伐果断霸气侧漏的萧崇华，那个无论何时何地都出色的令人无法忽视的萧崇华！

    那个我所认识的萧崇华！

    他向我伸出手，一字一顿道：“朝露，跟朕回去，朕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

    “你放他们走，我就跟你回去。”

    听我这么说，莫谦与慕羽还有呼延灼几乎同时断然否定：“不行！”

    萧崇华似乎没有听到他们说话一般，依旧盯着我的眼睛，不容置疑缓缓说道：“好，只要你跟朕回去，朕放他们走。”

    我将手放在他伸到我面前的手上，他却猛得将它握紧顺势一拉，我整个人扑向他怀里被他拥着后退两步，正当我不知所措之时，却听见一道犀利的风声从耳边划过。

    那原本站着林沐雨的位置，此时站着的却是试图阻止她走向萧崇华的林慕羽。

    “慕羽……”我挣扎着想去阻止那支箭，可已经来不及了，那箭已经到了慕羽跟前，眼看就要没入她的喉咙！

    千钧一发之际，呼延灼一把将慕羽推向一旁的呼延炀，慕羽只是踉跄一下，便已被呼延炀出手扶稳。

    慕羽没事了，可那箭却没进了呼延灼的肩头！

    我咬牙对萧崇华骂道：“你出尔反尔！”

    “不是朕！”

    “这可是你的皇宫，没有你的允许，什么人那么大胆敢私自放箭伤人？”

    他不再辩解，却将我死死禁锢在怀里，目光环视一圈，最后落在一处。顺着他的视线，我看见金色华服的林慕涵正手持弓箭，立于宫墙之上。

    她不是应该在宣庆殿吗？

    容不得我多想，就见林慕涵大声令道：“放箭！”

    出乎意料的，那些禁军竟齐刷刷将放下的弓箭重新端起。箭雨再次袭击来，萧崇华护着我连退几步躲在一处石刻之后这才不至于被那乱箭射中。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些禁军会越过萧崇华这个皇帝——他们唯一的主子，而去听从一个妇人的指令。而这道指令，甚至有可能会要了萧崇华的性命。

    林慕涵恶毒凶残，萧崇华对此并非毫不知情亦深有不满。而林慕涵虽贵为天裕重臣之女，可自萧崇华称帝，林宰相便与她断了父女关系，如此，林慕涵背后再无倚靠；林慕涵自小长在林府后宅，与江湖、各国皇室并无牵扯，所以，她于萧崇华而言亦无可利用之处；新凤栖后宫虽不充裕，然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她林慕涵姿色虽佳，却一无凤趣，二无才华，可萧崇华却对她纵容忍让，还在后宫众背景不凡的女子之中选她为后，着实令人费解。

    今日之事，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就算是萧崇华对林慕涵的宠爱已经到了将皇宫禁卫交于她支配的程度。可这些禁军也不该在他这个皇帝在场的情况下，还一味听从林慕涵，甚至将皇帝置身险境吧。

    “凤寻族的人有皇后在谁还会将朕放在眼里。”

    萧崇华的回答让我更加不解，忙又追问道：“凤寻族的人为什么要听林慕涵的？”

    “林慕涵乃凤寻神女，早已天下皆知。”萧崇华反问我道：“难道朝露竟不知此事？”

    凤寻神女？我倒是听莫谦提过，凤寻一族世代守护凤寻女神转世，如今看来，这林慕涵便是那传说中凤寻女神的转世了。只是没想到，传闻中重情重义的凤寻女神到了这一世，竟是如此的刁钻恶毒，不可理喻。

    “既然知道凤寻族只听林慕涵的，你为何还将皇宫守卫交由他们？”以萧崇华的谋略境界，怎会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于旁人操控。

    “凤寻族人只听林慕涵一人之命，若惹恼了她，凤栖江山恐再无光复之日。林慕涵执意由凤寻族的人来担任皇宫守卫之责，朕岂有不充之理？”

    “你既已得凤寻族相助，为何新凤栖不见壮大？反倒净使些卑鄙龌龊的手段！”

    “凤寻族人散落各处，如今能集结起来的不过区区数万。”

    “区区数万便叫你唯命是从，看来新凤栖是黔驴技穷了。”

    “前凤栖国富足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如今却是四分五裂、民不聊生。凤栖国此时复辟上应天意，下顺民意，再加上凤寻一族相助，一统江山不过是迟早的事。”

    “恐怕你的新凤栖还未壮大，就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了。”我尽量拉开与萧崇华的距离，接着道：“劫持有孕在身的北漠皇后为饵，诱骗北漠皇帝只身前往新凤栖国都，又将帝后二人囚禁。此举上有讳天理人道，下难掩悠悠众口。于新凤栖而言，北漠起兵救主，以新凤栖的实力定是难以抵抗；若北漠另立新皇，新凤栖更是捞不到任何好处，反而落下话柄，他日北漠攻打新凤栖亦师出有名，天经地义。若北漠再寻盟友，新凤栖灭亡不过转瞬之间。如此利害，你难道真想不通，悟不透？”

    林沐雨所言萧崇华又如何不知，可谷主说过，复辟凤栖的关键便是凤寻族。若非，谷主也不会同意自己唯一的孙女屈居林慕涵之下，

    而林慕羽乃天裕宰相府嫡出长女，被天裕先皇亲点太子正妃，还被顾天霸册封安平公主，又和亲北漠为后，还是这片大陆有史以来唯一一个独占后宫的女人，也是这片大陆有史以来第一个拥有微号的皇后，如今又有了身孕，若是男孩，一出生便要被立为太子……这让心胸狭窄的林慕涵如何不嫉妒成狂。

    林慕涵发誓要毁掉林慕羽，包括林慕羽所拥有的一切。所以才有了劫持林慕羽诱骗呼延灼，并将他二人囚禁之事。

    林慕涵是后宫女眷，又是传说中的凤寻神女转世，世人并不知晓，更不会相信其凶狠恶毒。而这个黑锅，自然就落在了萧崇华——这个新复辟的凤栖国君头上。

    萧崇华与呼延灼并无私怨，相反，萧崇华十分敬佩呼延灼的品性才略。而林慕羽贤淑淡雅，虽为女流，却是非明确、大义凌然，亦是萧崇华欣赏之列。

    萧崇华将呼延灼二人关押在甘露宫，是想护他二人不被林慕涵毒害，可这话若是说出口，又有谁会相信。

    自林慕涵拿到凤寻令，气焰一日胜过一日，萧崇华深知她性情乖张狂妄，又不明事理，不辩是非，日后怕是要生出祸端。万一二人反目，后果定不堪设想。

    所以，萧崇华表面对林慕涵宠爱有加，背地里，却对其防之又防，就拿这皇宫守卫一事，萧崇华已将神医谷的人安插其中以便察其异动早做安排。

    可林慕涵做事向来随性妄为，时常令萧崇华措手不及。就如今日之事……

    另一边，林慕羽从衫裙扯下一块雪白布条为呼延灼包扎伤口，却见那布条瞬间被染成了黑色，再一看，呼延灼伤口溢出的血居然是黑色的。

    那箭有毒！

    “皮肉伤，不碍事的。”呼延灼那如猎豹般的双眼再不见了方才厮杀时的犀利，温柔如水的望着林慕羽，带着淡淡忧郁的眼神让她心口一悸，随即双唇却被他轻柔的吻住，突如其来的吻让林慕羽有些茫然，却抑制不住沉溺其中，哪怕下一刻万剑穿心，至少这一刻，林慕羽是甜蜜的。

    呼延灼却将猛的她推向呼延炀，大声道：“带她走！”

    “陛下……”

    “皇兄……”

    “呼延炀，你记住，从今日起，林慕羽便是北漠的太后。若她诞下女儿，便是北漠最尊贵无尚的长公主，若是男孩，皇位非他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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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单  北漠太后

    呼延炀竟已红了眼眶，咬牙道：“遵旨！”然后将挣扎着要回到呼延灼身边的林慕羽打橫抱起，在死士的掩护下头也不回的向宫门而去。

    我看见呼延炀带着慕羽杀了出去，而呼延灼却在他们迈出宫门的那一刻猛得喷出一口黑血，身子无力的瘫软下来。

    “呼延灼……”我惊呼出声，却挣不开萧崇华的束缚，情急之下，我一掌拍在他受伤的胸口。萧崇华痛得闷哼一声，束着我的双臂顿时失了力气。我趁机脱身，在莫谦的掩护下终于来到呼延灼身边。

    “呼延灼……”曾经如猎犳般优雅坚毅的男人，此时却如强弩之末奄奄一息。

    他努力扯出一抹微笑，声音却无力得像轻风一般道：“帮我照……照顾好慕羽。”

    “你放心，我会的……”

    “谢…谢谢。”得到我的回答，他似乎松了一口气，可那却是支撑他的最后一口气……

    城中一户院落，在我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已然明了，呼延灼再也回不来了。

    慕羽靠在我肩上，眼泪打湿了我的衣裳。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陪着她一起落泪。

    “我要带陛下回北漠。”慕羽忽然抬起头，坚定的对众人宣布。

    还没等我说话，呼延炀已经单膝跪地，恭敬道：“谨遵太后娘娘意旨！”

    众人也纷纷跪倒在慕羽面前，齐声呼道：“谨遵太后娘娘意旨！”

    可还没等呼延炀带人向皇宫进发，便有人来报，呼延灼的尸身已经被萧崇华下令挂在了那宫门口的墙之上。

    慕羽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不顾一切的就往外冲，被我和呼延炀拦下来，却猛得吐出一口鲜血。

    “大夫，快找大夫！”我急得大叫，屋里一下子又乱作一团。而慕羽却死死抓着我的手，坚定道：“殿下，我要去接陛下北漠！我不许任何人侮辱陛下。”

    “我去！”慕羽不许别人侮辱呼延灼的遗体，我同样不许！我向慕羽保证：“我一定带他回来。”

    与莫谦、呼延炀赶到宫门时，那处早已架起无数火把将宫墙上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弓箭长茅依次列队，里三层外三层的禁军竟比之前还多了数倍，如此阵势别说抢回呼延灼遗体，恐怕我们刚一现身就被他们当成活箭靶打个稀巴烂了。

    我想了想，对众人道：“先擒林慕涵！”既然林慕涵是凤寻神女，那么不管是只听她一人之令的凤寻族人，还是要仰仗她光复凤栖国的萧崇华，应该都不敢再轻举妄动吧！

    至于如何擒获林慕涵，自然要在她身侧人少之时，行至僻静之处。好不容易等到黎明时分，林慕涵支撑不住坐着凤辇返回含养殿，却在我们动手之前忽然窜出另一伙黑衣人几下便将她擒住。

    我拦住正欲向前抢人的呼延炀，小声道：“对方实力不容小觑。与他们抢人，我们并没有多少胜算。林慕涵被劫不出一盏茶工夫自会传到萧崇华那。在萧崇华弄清何人劫走林慕涵之前，我们大可声称林慕涵就在我们手上，以此要挟萧崇华交出呼延炀尸身。”

    “若萧崇华要确认林慕涵无事才肯交出皇兄尸身，那又该如何应对？”

    “那有何难！”将林慕涵卸在凤辇上的那顶夸张金冠戴在头上，又披上她慌乱中被扯下的绣金斗篷，背过身去问众人道：“像吗？”

    林慕涵给人的印象除了金光闪闪恐怕再无其它，别说是我与她身形所差无几，就是个男人只要配上这身行头远远望去怕是也叫人分不出真假。若是再画上那煞白的妆容，纵是林慕涵的近身侍女乍一看都不一定辩得出来。

    事不宜迟，一行人匆匆赶回宫门，却见那伙劫走林慕涵的人竟早我们一步与萧崇华交涉。而他们要交涉的，竟同我们一样，是呼延灼的遗体！

    我再次拦下欲冲上前的呼延炀道：“既然有人帮忙我们又何必再亲自出手，坐收渔人之利便可。”

    “敌友难辩，小王如何放心皇兄尸身落入旁人之手。”

    “与成千上万的皇宫禁卫相比，那数十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应该更容易对付些！”若我们此时冲上去，面对的除了禁军还有新搅进来的那股虚实难测的神秘力量，胜算自然渺茫。可若待那些黑衣人得到呼延灼遗体我们再出其不意半路拦截……虽说对方实力不容小觑，可捕蝉的螳螂，又怎会想到还有黄雀在后！

    就在那两方僵持不下之际，宫墙上绑着呼延灼尸身的绳索忽然松脱，那被绑着的尸体眼看就要摔落在地。我脑中突然闪过自己穿越前坠楼落地的情形，不由一个激灵就要冲上前想要接那坠落的身体。

    却见一片火红比我更快一步飞身上前接住那坠落的尸身，稳稳的安放在宫墙外那早已备好的马车上。

    “小夜！”竟然是小夜，他也来救呼延灼了，可惜，我们都晚了一步。

    黑衣人见小夜出现，丢下碍事的林慕涵撤回马车四周。

    既然是友非敌，便是目标一致，战线统一。呼延炀自然毫不犹豫带领死士为小夜断后。我与莫谦则追上小夜，领他到慕羽处。

    看到呼延灼的尸身，慕羽泪如雨下，擦干净他脸上的污渍，又为他整好衣袍，慕羽眼神坚定，声音冰冷，咬牙道：“林慕涵辱我、伤我、害我，甚至几次置我死地我不与她计较，只因她与我同为父亲的女儿。可如今，她却杀了我的夫君，杀了我腹中孩儿的父亲，此仇不共戴天。我林慕羽今日对天起誓言，若不手刃仇人林慕涵，生生世世誓不为人！”

    “慕羽，你怀了身子不宜沾染杀气，手刃林慕涵的事，我来做。”

    话音刚落，便觉呼延炀凑近，在我耳边小声道：“殿下，太后娘娘才是皇兄的妻，就算太后娘娘不宜沾染杀气，还有小王，还有北漠百万铁血儿郞，此事就不劳殿下费心了。”

    是啊！慕羽才是呼延灼的妻子，呼延灼临死前最放不下的也是慕羽，就算慕羽身怀有孕不宜动手，可呼延灼是北漠的皇，杀害他的人，便是整个北漠的仇人，有呼延炀，有众死士，有北漠百万铁骑，还有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慕容星夜，报仇之事，又如何轮得到我——这个将两人情谊弃之敝屣，让慕羽代嫁北漠，还与呼延灼兵戎相见，又挑拨怂恿西越攻打北漠的天裕国太子爷。这个名义上与呼延灼毫无瓜葛的异国公主。

    原本，我是最没资格为呼延灼报仇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慕羽知不知道我与呼延灼之间的事，可以她的聪慧，又如何看不出、猜不到我与呼延灼之间并非毫无瓜葛。

    呼延炀不由遥想那日望庸关外，皇兄掀开车帘那一刻僵在脸上的笑容。那日，若不是皇兄重伤在身，他手里的剑定会刺穿那女子胸膛，而不是拔下她头上的白玉簪丢出车外。若不是那一战北漠损失惨重，若不是西越趁机进犯北漠，皇兄定要再杀回天裕。

    后来，皇兄将那女子随意丢进了后宫一处角落，又只身潜入天裕，待他回来，却昭告天下，立那女子为后，从此北漠后宫再不纳封。

    那时他才知道，皇兄要娶的是那个用红栆泡茶的绝美太子爷，那个女儿身的太子爷！却偏偏阴错阳差，抢回了那女人未过门的“太子正妃”！

    虽贵为北漠皇后，她却过的并不舒适，皇兄先是将之前赶出去的后宫嫔妃又重新召了回来，虽没有为她们为恢复名份，却依旧住在之前的宫殿里，依旧奴仆成群。还时不时到那偏远简陋的“皇后寑宫”去“请安”。

    而那女子与世无争、凤轻云淡的态度反而叫那些人觉得自讨无趣，却还有是人不肯就此罢休，找她麻烦似乎成了那些后宫女人每日唯一的消遣。

    平地摔倒，莲池落水之事在她身上屡见不鲜，更有甚者还恶人告状，向皇兄哭诉是她害人不成反食其果。

    女人们的伎俩皇兄心中自然有数，却从不为她做主，偶尔还会处罚于她，那女子也不辩解，亦从不低头，看似柔弱，却倔强坚定的叫人……叫人心疼。

    直到有一回，一个恃宠而骄的女人将她绑进寑宫用刑，还险些要了她的性命。皇兄勃然大怒，就算他放任那些女人作贱她，可再怎么说她也是北漠的皇后，就算看在天裕国那个女太子的面子上，他也不该让她死在北漠。

    皇兄令宫中最好的御医为她诊治，还重罚了那个伤她的女人。

    有皇兄出面，便再无人敢为难于她，就这样，她在那个小小的院落一住就是两年。

    若不是那日皇兄心血来潮拉着他去御花园赏月，若不是夜深人静那若有若无的琴声随风飘进他们对饮的凉亭，若不是那首曲子令皇兄想到那个天裕国女太子，皇兄也不会着了魔般的寻声而去。

    之后，皇兄每日去她那听琴，两人他不言、她不语，他不愠不火、她亦不卑不燥，场面却出奇的祥和安静、平波万里。

    慢慢的，皇兄偶尔与她聊上几句，皇兄说她身上有那女太子的影子，却不是那人。

    他觉得，皇兄的这位皇后不仅品貌出凡，更是学识渊博、见解独到，远比天裕国那位女扮男装的太子爷要强上千百倍。皇兄英明神武，她温婉贤淑，竟是那么般配的一对壁人。

    皇兄却不以为然，哪怕两人到了无话不谈的程度，也只当她知已，而非红颜。

    他随皇兄出生入死多年，皇兄曾向他承诺，许他一个愿望，无论他要什么，亦毫不吝啬。所以那日宫宴，他趁醉酒半开玩笑的向皇兄讨要她！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日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兄竟当着众臣子将士的面瞬间阴沉了脸，良久，才道：“炀王爷醉了，来人，送王爷回府！”

    直到那日，他才知皇兄有多在意她，也是那日，皇兄听完琴，却没有从她的屋子出来。

    从此，皇兄与皇嫂如胶似漆。可好景不长便传来新复辟的凤栖国君萧崇华竟下旨纳天裕国嫡公主顾朝露为妃。那时他才知道，那个传闻中飞扬跋扈的女太子，竟又成了天裕国的嫡公主。

    新凤栖小国虽是初建却并不安份，还时不时的滋扰北漠边境。如今又令皇嫂不安，皇兄便决定扫平那新凤栖小国永除后患，却不料萧崇华道取歪门，劫了刚被诊出喜脉的皇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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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猛兽袭营

    没多久，埋伏在城外的北漠铁骑与呼延炀带领的死士里应外合攻入城中。很快，大军攻陷皇宫。萧崇华见势不妙匆忙带着残部从密道逃脱，北漠大军一路追赶，萧崇华慌不择路，带残部逃进深山密林。

    北漠大军以火攻山，试图将萧崇华等人逼出，却逢春雨绵绵，熊熊烈火变成星星火苗没燃多久便渐渐熄灭了。

    呼延炀派出几队人马进入林中搜索，却接连遭遇猛兽攻击，损失惨重。

    无奈，大军只得封住密林出口，等里面的人弓尽粮绝熬不下去自己出来。却不想，当天夜里又有大批猛兽从林中窜出疯狂的袭击军营。

    照理说，野兽攻击的目的多为觅食，却鲜少有离开丛林主动到外面伤人的，而这些猛兽却像得了什么命令般见人便咬，待将人咬死却不食用，而是继续攻击下一个目标。

    直到——那些猛兽将林慕羽住的营帐团团围住，可前进的步伐却变得小心翼翼，甚至战战兢兢。

    林慕羽的营帐内，慕容星夜率众暗卫与北漠死士守在门口，呼延炀接过婢女端上的参汤，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小心的吹凉才送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林慕羽嘴边，林慕羽勉强咽下，却又伴着抑制不住的剧烈咳嗽呕出大半。

    呼延炀慌忙将林慕羽扶起轻轻捶打着她的后背，待林慕羽平复下来，又重新将参汤喂给她。

    连那杀人如麻的死士看到这一幕也不由眼圈泛红，他们的太后娘娘，最尊贵无尚的太后娘娘，命悬一线依旧不肯服药，只因那救命的汤药可能会流掉她腹中的胎儿，为了保住先皇唯一的血脉，她宁愿以命相搏！

    林慕羽倔强的一口口咽下那带着刺鼻参味的汤水，她不能死，至少在生下麟儿、手刃杀夫仇人之前，她不能死。

    林慕羽并非药入膏肓，而是邪毒攻心！

    萧崇华的淑妃——那个神医谷唯一的继承人，当她听闻呼延灼为林慕羽遣散后宫，并昭告天下此生不再纳封时，她便同林慕涵一样对那个帝王唯一的女人羡慕至极亦嫉妒入骨。

    所以，她借林慕涵之手将那阴邪的毒药掺在了林慕羽的膳食里，待确认林慕羽中毒，她又将那解药送到了林慕羽的手上。她要林慕羽自己选择，若是解毒，那林慕羽腹中胎儿必然不保，且今后这副身子也将不再有孕；若不解毒，那胎儿降生之日，便是林慕羽香消玉殒之时。

    最毒不过妇人心，萧湘儿不信林慕羽不贪生怕死，她就是要看着林慕羽服下解药，看着林慕羽亲手杀死腹中胎儿。当北漠后继无人，萧湘儿就不信呼延灼能原谅林慕羽，到时，别说独拥帝宠，恐怕呼延灼便是第一个不放过林慕羽的人！

    然而，林慕羽并没有服下解药，因为她爱呼延灼早已胜过爱惜自己的生命。就算呼延灼不追究她流掉胎儿，可一个没有后人的皇帝，他的皇位又何谈安稳？林慕羽更舍不得流掉腹中的胎儿，因为那是她的骨肉，她与呼延灼爱的结晶。

    她向所有人隐瞒了中毒一事，却因呼延灼的死悲痛欲绝致使邪毒提前发作伤及五脏，当大夫宣布她再不解毒恐一尸两命时，她依然倔强的选择了腹中胎儿，因为那是呼延灼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此时的林沐雨并不在营帐，而是与莫谦各乘一骑向天裕国都疾奔。

    离开大营之前，大夫一句：“若是有祛邪固阳丹，兴许还有救。”令所有人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听见呼延炀叹气：“先前皇兄曾得过一颗祛邪固阳丹，后来……”看了看我，又看看慕羽，他忙止住了后面的话。但我心里明白，呼延灼的那颗药后来给了我！

    小夜也瞥了我一眼，叹气道：“慕容山庄珍藏的那两颗祛邪固阳丹，全叫爷喂给了一个没良心的小丫头。”

    小夜说的那个没良心的小丫头，也是我！

    他是记不得了，在我邪病发作时，他便重金购得一颗祛邪固阳丹给我，后来因为我说那丹药好吃，就一下子买了十颗送我当糖吃。慕羽也曾托清羽买过一颗祛邪固阳丹给我，还有云诚……

    华还送过我一大袋祛邪固阳丹，却连同沐雨小居一起被炸上了天。

    不对！我曾经将一小袋祛邪固阳丹留在天裕东宫，虽然最后全都便宜了顾正熙那只老狐狸。可以顾正熙的为人恐怕并不舍得赠与他人，若真如此，那丹药定原封不动藏在他的宝库里！就算顾正熙服用了些，却也不会像我之前那样当糖豆吃。

    反正无论如何，顾正熙那一定有药。

    汗血宝马跑了整整一天才在一处山角停下，莫谦去打水，我则倚着一处大石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恍惚中被一声雕鸣声惊醒。那是呼延炀的金雕！雕儿告诉我，林慕涵驱使林中百兽闯进了呼灼炀的大营。

    野兽凶残又岂是人力所能敌？顾不得等莫谦回来，我纵身上马便沿原路回奔。

    北漠大营血流成河，可偏偏，那残暴猛兽却在林慕羽营帐外不足一丈处停下。直到林慕涵赶到，挥着鞭子驱使那群猛兽又向前进了两尺。之后，任林慕涵如何驱赶咆哮，甚至下令拿刀剑去砍杀它们，却依旧不肯进前。

    僵持半晌，林慕涵下令将浇了煤油的粗布绑在箭上点着了火射向林慕羽营帐。

    营帐起火，呼延灼抱起床上的林慕羽在众人掩护下突围。面对猛兽与新凤栖残部的双面夹击，护在呼延灼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慕容星夜与手下几名暗卫。

    “你带文德太后先走，我断后。”

    “文德”是林慕羽的徽号，也是这片大陆有史以来第一个拥有独立徽号的皇后。只因为当初选文德两字时，呼延灼要的皇后是林沐雨而非林慕羽，所以这两字他便不再提起，北漠只以皇后娘娘称呼林慕羽，外人则以北漠皇后称呼林慕羽。

    而慕容星夜失了那段记忆，他与呼延灼又不以兄弟相称，就不便唤林慕羽为嫂；小夜不是北漠臣子，自然不用称林慕羽皇后娘娘，却与北漠关系匪浅，那“北漠皇后”四字就有失礼数。所以，慕容星夜一直唤林慕羽文德皇后，呼延灼离世，在拥有新的微号之前，慕容星夜自然便将称呼改成了文德太后。

    “不，夜公子不能有事！”林慕羽尽量让声音大一点好让呼延灼听到。她知道，虽然林沐雨嘴上不说，可她真的很在乎慕容星夜，而慕容星夜虽然忘了林沐雨，可望向她的眼神依旧满是宠溺。有慕容星夜守着林沐雨，她便不用担心天凉她会忘了增衣，饿了无食果腹；有慕容星夜在，不管在哪儿，林沐雨都能过像公主一样尊贵精致！

    听到林慕羽的话，呼延炀将她小心的送到慕容星夜怀中，一声：“保重！”像是叮嘱，又似决别！

    不用太多语言，那对彼此儿时便有的了解让他们自然产生一种默契，他肯以命相托，他亦以命相护。

    慕容星夜抱着林慕羽，几个起落突出重围。

    “炀王爷……”

    林慕羽的声音不大，呼延炀却听得真切，唇角绽开一抹温柔笑意。

    我赶回北漠大营时，那里早被新凤栖残部占领，唯一的一处打斗，却是一群猛兽正在围攻一个血人。

    而早我一步赶回来的金雕正用它锋利的爪、尖锐的喙攻击着每一只扑向血人的猛兽。它是呼延炀的金雕，那它保护的人，自然便是呼延炀无二！

    我飞身上前立在呼延炀身侧，前一刻还张牙舞爪野兽顿时全都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远处正得意的林慕涵一下子变了脸色，不敢置信的望着我，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萧崇华和淑妃。

    却见萧崇华望着那个正接受百兽膜拜的女子，看着了迷。

    林慕涵十三岁与萧崇华相识，便不顾世俗礼教与他私下交往，从无名小卒到立下战功赫赫的天裕国大将军，再到凤栖国的皇，林慕涵自视陪他走过生命中每一个最重要时刻，自己才应该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他最在乎，最宠爱的女人也该是自己！

    可到了凤栖国，他便一个接一个的往后宫塞女人，他说那是政治联姻，是巩固政权最有力的手段。她看着他对别的女人笑，看着他将别的女人搂在怀里，她恨，恨那些女人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爱。所以，她只要一有机会就会狠狠的惩治那些女人来发泄心中的嫉妒。

    虽然萧崇华并不曾因为那些事而训斥于她，却时常提醒她作为一国皇后该有的肚量。为了讨萧崇华开心，在他面前的时候，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大度端庄，虽然那些从来都是伪装。

    可这一次，那深情迷恋的眼神让林慕涵再也无法压制自己的情绪，顾不得什么仪态气度，她用尽乎咆哮的大叫：“拿下！不，杀！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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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百兽护主

    立刻有人挥舞着刀剑长矛向这边冲过来，可多数人却是一脸茫然，看看林慕涵，又看看我，向前几步，又退回去，再向前，再后退，手里的兵器举起，又放下……

    林慕涵见状，高举着手臂对众人嘶吼：“还不动手？难道你们要违抗本神女的命令吗！”

    此话一出果然奏效，众人纷纷举起兵器向我冲过来，然而，就在他们经过那群野兽身边时，本来匍匐在地的猛兽却忽然跃起，将冲向我的人扑倒在地。

    这回连我都震惊了。本来，我以为野兽只是不会攻击我，却不知它们竟会攻击试图伤我的人。我虽能与鸟*流，可那些都是有灵性的鸟兽，至于这些深山野兽，我只知它们怕我却无从交流，更无从得知它们为何会听从林慕涵驱使，又为何会反过来为护我伤人。

    这时，我听见呼延炀的声音：“林慕涵那只镯子，是凤寻令！”

    我定睛望向林慕涵的手腕，见那因高举而衣袖滑下的腕上赫然套着一只似鲜花编织的镯子。

    那就是凤寻令吗？

    而林慕涵，就是清羽之前说的，那个将镯子落在他那儿的病人？

    “传闻凤寻令能号令凤寻一族百万雄师，亦能驱使百兽为已用，只是不知道为何殿下一来，这百兽却不认它了！”

    “先别管这个，”一手扶着体力不支的呼延炀，一手从地上捡起一把满是血污的长剑，我警惕的环顾四周，问呼延炀道：“慕羽呢？”

    “小王将皇嫂托付给了慕容少主。”

    听他这么说，我才松了一口气，小夜的武功我是见识过的，而他的暗卫亦是深不可测。有小夜带慕羽离开，又有呼延灼断后，纵使林慕涵再有本事，也伤不到慕羽分毫。

    “你先走，别管我。”呼延炀推开林沐雨，他的伤自己清楚，想从这重重包围逃脱恐怕已无机会。而身边的女子既然能进到这里，自然也能从这里出去。而他要做的，就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保她毫发无损！

    先皇驾崩，他若再命丧此处，那皇嫂在北漠便没了依靠。就算找到祛邪固阳丹解了她身上的邪毒顺利诞下麟儿又如何？北漠形势复杂，皇嫂心思纯净仁慈，这孤儿寡母如何立足于那风云莫测的朝堂。

    而她毕竟是做过太子的人，论文韬，她足可与皇兄匹敌；论武略，她能只身闯入这重重包围，又有百兽相护，能伤她者恐这天下也找不出几个。最重要的是，她可以为了皇嫂不惜千里迢迢来到这新凤栖皇宫与萧崇华周旋，甚至为救皇嫂心甘情愿忍受各种责难中伤……有她在，他便不用担心有人敢对皇嫂母子不敬，更不用怕有人妄想夺了皇嫂母子的权位。

    “我不会让你有事！”是安慰，也是我对他、还有对我自己的承诺。曾经，我眼睁睁的看着云诚、秦若安、呼延灼在我的面前失去生命，那些不舍、无助又无力阻止的悲痛场景，我决不许在自己的生命中再次重复！

    呼延炀望向林沐雨的眼神划过一丝担忧，一丝疑惑，一丝震撼，更多的却是软佩。明明只是一个女子，却有着比男儿更加坚韧的意志，更加令人信赖的魄力。怪不得，她能在短短两年便让荒废破败的天裕国迎来一个太平祥和。

    若不是被驳了权位，谁又敢说她不能为天裕国创造一个空前绝后的盛世繁华！

    若不是北漠的王爷，他愿意拜在她的脚下俯首称臣！

    想到这，呼延炀忽然有些理解莫谦为何对她鞍前马后，可他折服的是这女子的才识气度，却不知那天下第一采花圣手为何对她恭恭敬敬了。

    我扶起呼延炀足尖轻点便飞身跃起，眨眼就到了林慕涵跟前，她惊得竟没了表情，只是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晃了晃，又因为纯金打造的凤冠太过沉重而没能找回重心，就这么华丽丽的躺在了地上，金冠掉落、珠花翠环碎了一地，那发髻散乱的模样着实狼狈。

    林慕涵却似没察觉自己已经倒在地上一般，继续挥舞着手臂大喊：“本宫是凤寻神女，尔等还不速速将这两个逆贼拿下！”

    “哼，戴个镯子就成神女了？”我蹲下身子，不屑的看着地上泼妇般手舞足蹈的林慕涵，伸手取下她高举手腕上的镯子，勾唇道：“它现在在我的手上，那是不是说明现在的神女是我了？”

    我手中的剑对准林慕涵心脏就要扎下去，却被一旁的呼延炀伸手拦住，道：“殿下，这女人的命是太后娘娘的。”

    “慕羽不宜沾染杀气！”虽然慕羽说要手刃林慕涵，可这无情的刀剑又怎配玷污她那抚琴作画的双手，我对呼延炀说：“万一血光冲煞了她腹中胎儿，不吉利。”

    “她是北漠的太后！”

    北漠的太后！是啊，慕羽已经成了北漠的太后，可没在家族倚靠，又没了夫君庇佑，温顺如慕羽又如何震得住北漠朝野，如何护得住自己和那一出生便没了父皇的可怜孩儿。

    呼延炀说的没错，无论如何，林慕涵都必须死在慕羽手上！不只因为她是呼延灼的妻，她还需要一个立足北漠，令世人无从诟病的理由。

    “走!”我一手提起林慕涵，一手扶着呼延炀，在众人呆愣的注视下飞了出去。

    悬在空中的林慕涵这才想到向萧崇华求救，可她焦急的望向脚下，却早不见了萧崇华和淑妃的踪影。

    林慕羽盯着被浑身是血的呼延炀押着跪在面前林慕涵，强撑着站稳身子拔出呼延灼的佩剑，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她可以容她，忍她，让她，甚至不计较她对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恶意中伤、设计陷害，却不会原谅她杀害自己的夫君！

    没有多言的必要，林慕羽手中的剑直直刺向林慕涵喉咙。从被擒便一直眼神呆滞似痴傻了的林慕涵却在此时忽然出声：“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念在亲姐妹的份上，能让我再见父亲最后一面吗？”

    “死到临头还想耍花招！”呼延炀反扣着林慕涵胳膊的手稍稍用力，她便痛得龇牙咧嘴，却扔不死心道：“父亲膝下无子，只有你我两个女儿，先前是你远嫁北漠，父亲面上不说，却在将你送出城门那一刻老泪纵横。后来，我也离开了天裕国，听那送信人说，父亲身体已大不如前，却日日望着北方思念自己的孩子……”

    听到这，慕羽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的从眼眶涌了出来，林慕涵说的没错，林宰相虽看似严厉，可这天下又有哪个做父母的不牵挂自己的孩子。如今，林宰相的两个女儿都不在身边，那偌大的林府又如何不让老人触景生情，倍感凄凉。

    “那就多留你几日。”林慕羽还是心软了，不是因为林慕涵是她的亲妹妹，而是因为父亲，那个身在天裕国高位，一心想让天裕国富民强的宰相大人把他所有的心血都用在了忧国忧民，却忽略了后院导致嫡女被庶母所欺。可这并不影响他成为一个令林慕羽尊敬的好父亲，是他教林慕羽知书达理，也是他在林慕羽被呼延灼丢弃后宫时，派人潜入北漠买通宫人给林慕羽送去冬衣钱粮，让她不至于在被呼延灼遗弃的那段日子太过艰难。

    这一仗虽然新凤栖损失惨重，可随呼延炀南下的北漠大军亦是全军覆没，呼延炀重伤，小夜的暗卫也损失了大半，慕羽的身体却正以所有人都看得见的速度逐渐衰竭。众人商议决定，慕羽暂不回北漠，而是南下天裕，如此我们得到祛邪固阳丹便可直接给慕羽服下，也免得来回折返耽误时日。

    伺候慕羽的婢女已全数丧命，而在这新凤栖随便找个女子照顾慕羽也着实令人放心不下，再加上路上多了个林慕涵，所以，那原本让我和莫谦先回天裕取药的计划取消，一行人改乘慕容山庄名下的船舫行水路取道沧河南下。

    顺风顺水再加上日夜兼程，行船倒比陆路快了许多，十日后众人下船，此处便已是天裕国都郊外，离城只有二十里。

    当初我令人在此处修了码头，开拓了天裕国第一条水上贸易通道。还挖凿水渠引沧河之水灌溉农田，不少流民便在此定居下来，使原本星星落落的几户人家逐渐发展成为一处村落，一方小镇。小镇上，各路商队来往频繁，人们生活也富足安定。而如今，却到处是荒废的屋舍，还有骨瘦嶙峋衣着褴褛倒在大街上快要死去的老人、饿得连哭都没了力气的孤儿……

    “顾正熙重夺大位后，自以为天裕国在先太子的治理下已变得强盛异常，便开始重收赋税括充军队，先是出兵南诏，被全军歼灭；后又进犯南疆，却被南疆一路打到都城，最后只得割地赔款。期间，又被新复辟的西凉和凤栖夺了边境多处城池。这不到一年工功，天裕国那短暂的兴盛便被消磨殆尽，甚至不如从前。”

    莫谦的语气风轻云谈，像是在阐述一件与自己毫无瓜葛的遥远传说，抬眼看了看早已因为愤怒而双唇紧抿的林沐雨，又接着道：“就前些日子才被秦若安夺回的悬月关，在秦若安被围剿的第二日，便又失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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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恶毒之人

    林慕羽明显感觉搀扶着自己的双手抖得厉害，她知道林沐雨不忍民不聊生，更是见不得生灵涂炭，哪怕她如今早没了那太子的身份权势却依旧心系百姓饥寒。

    林慕羽想去安慰那双手的主人，可此时的她却什么都帮不了她，只能轻轻拥住那颤抖的身体。

    我将头埋进林慕羽的怀里，不让众人看到我的眼泪和无助。其实我一直都知道，顾正熙昏庸无能又荒淫无道，自从没了顾天霸的牵制他更是刚愎自用、专横跋扈。却没想到不过一年工夫，天裕国竟已鸿雁哀鸣、饿殍遍野。

    “放不下就担起来，舍不得就别放手，”待林沐雨平静下来，呼延炀才开口道：“眼泪和逃避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和慕羽一样，只是个女人。”只愿求得真心人，白首不相离。

    “女人，并不是软弱退缩的借口。”而他的皇嫂也并不软弱。亦从未退缩。

    “我没有权倾朝野的报复，更没有指点江山的才华。”

    “你是顾天霸！”连皇兄都甘拜下风的顾天霸。

    “顾天霸！”我苦笑：“哼，顾天霸早死了，站在你面前的是顾朝露。”事实上，连顾朝露这个身份都是冒牌的，准确点说，除了这幅躯壳，我与天裕皇室压根没有一丁点的关系，我是林沐雨，一缕来自异世的孤魂罢了。

    “曾令天裕国安定一时的是你，能让天裕国富民安的也只有你！天裕国的太子爷，从来都是你！”

    “可顾天霸也是女人，连站在天裕朝堂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资格？若连你都没有资格，那谁有资格？”呼延炀冷笑：“既然选择了推避求全就别假惺惺的做出一幅忧国忧民的样子……”

    莫谦趁着帮呼延炀添茶，用只能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对呼延炀道：“你别逼她。”

    忽然传入耳中的声音让呼延炀止住了后面的话，偏过头望向身侧的莫谦，呼延炀暗笑，他不过话说重了些莫谦就不忍心了，既然不忍心，那为何不将她抱回家好好哄着，眼不见那人间饥苦，又何来这烦恼纠结！

    莫谦并不知道，除了呼延炀，坐在稍远处的慕容星夜也听到了他的话，虽未作声，慕容星夜心中却暗自思付；不许别人逼她，他何尝不是在逼她，否则，众人大可在码头改乘小船走运河直接进城，也可在码头登岸后上官道进城，而他偏选了这条横穿小镇的路，分明就是要她看到这民不聊生的景象。

    曾经在新凤栖皇宫，莫谦日夜守在那丫头身侧却不令其察觉，她被萧崇华紧拥着不放，他几次拔出长剑恨不得将那亵渎她的男人千刀万剐。林慕涵对她刁难责罚，他亦杀气冲天，千百倍般感同身受着她的伤痛。

    有几次，慕容星夜都想跳出来问问莫谦，舍不得她受苦，为何不去帮她；决定了不帮，为何还要心疼；心疼至此，为何还忍心将她推向最残酷的现实，甚至直面生死！

    慕容星夜许久都没弄明白，那纠结的男人到底是狠心还是无心，是多情，还是无情。如此折腾自己和在乎的人，到底图些什么？

    索性不再理会，人生苦短却都有自己的选择又岂是旁人所能看得透的。孰是孰非当事者心中自有计较，不相干的人就算辩得清楚明白又能如何？即劳心费神又徒增烦恼，何必呢！

    何必呢！慕容星夜胸口忽的一痛，他与那丫头真不相干么？可若不相干，为何他只要一想到那丫头胸口就痛得难受，却又忍不住去想；若不相干，为何他会鬼使神差到那丫头窗前徘徊；若不相干，醉霞阁那次她不小心碰倒烛台，他为何会担心那烛火引燃幔将她灼伤，甚至不惜暴露帮她将那烛台重新置好……若不相干，为何那日他许三聘六礼娶她过门，她说出“我不愿意”时的决绝令他感觉生命瞬间便没了色彩！

    她说，她命定的恋人是萧清羽，那为何守着她的人不是萧清羽，而是这与传闻专门祸害女子的采花贼截然不同的“天下第一巧匠”——莫谦。

    为防流民在城中闹事，早有官兵将他们赶出城门任其自生自灭甚至残忍屠杀。小夜安排的马车宽敞舒适却并不显华丽，可行驶在这空旷的大街上，依旧显得突兀异常。

    安全起见，一行人先在城中一处客栈安顿下来，待夜幕时分，由后门进了林府大宅。

    林慕羽跪在林宰相面前，之前身体健朗只两鬓几缕银丝的父亲如今却是一脸憔悴满头华发，她又忍不住泪流满面，道：“未在父亲膝下侍奉已是不该，如今又令父亲担惊受怕，女儿不孝，请父亲责罚……”

    “好闺女，快起来，起来说话……”林宰相拭去两滴浊泪，搀林慕羽起身，见她身怀六甲却面色苍白身体消瘦，想到她年纪轻轻便没了夫君还要拼命护下腹中胎儿，忍不住又是老泪纵横。

    林慕羽却不起来，向父亲连磕三个响头才道：“父亲，女儿不孝，今日请父亲作证，手刃杀夫仇人林慕涵！”

    林宰相一个踉跄差一点倒在地上，视线落在林慕羽身后跪着的林慕涵，林慕涵见父亲终于抬眼看自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猛的挣脱押着她的两人，四脚并用爬到林宰相面前使劲抱住他的大腿一边摇晃一边哭喊道：“父亲，您可要救救女儿啊，女儿知道姐姐死了夫君心痛难耐，可这与女儿又有何干系？姐姐不能因为妒忌女儿夫妻和谐，便将气撒在女儿头上、还要取女儿性命啊……”

    “你胡说！”如此颠倒黑白，我气得恨不得上前赏她林慕涵几个耳光，可当着林宰相的面，还是忍住了出手的冲动。

    “公主殿下，臣女知道您身份尊贵进宫后屈居臣女之下您多有不满，可纳您进宫的是皇上，贬您为采女的也是皇上。臣女冒死为公主求请，可皇上心意已决，臣女也是没有办法啊……”林慕涵说的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林宰相一脚踹开林慕涵，厉声喝道：“萧崇华贼子窃我天裕国土自拥称帝，你不予劝诫还与他无媒苟合已是离经叛道有辱门楣。如今你又诋毁长姐、妄议公主，更是罪不可赦。今日我就要清理门户，打死你这个不孝的孽女。”

    林宰相说着，举起颤巍巍的手就往林慕涵的身上招呼，一边打还一边骂：“你做了皇后，却连累你母亲遭人诟病，为了林家祖宗颜面，为父只得狠心将她送到乡下庄子上受苦，可虎毒不食子，今日你却逼亲手打死你、逼我做那禽兽不如的恶毒之人啊……”

    的确，虎毒不食子，所以林宰相才以退为进，口口声声喊着要亲手打死林慕涵，可字字句句却都在避重就轻，甚至把将林慕涵生母送出林府大宅的事一并算作代林慕函受过。再倚老卖老，嘴上说是林慕涵逼他做那禽兽不如的恶毒之人，其实是说给慕羽听，在提醒慕羽，是慕羽在逼他，逼他亲手打死自己的亲生女儿，逼他做那禽兽不如的恶毒之人！

    “母亲！”林慕涵像是又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哭喊道：“父亲，千错万错都是女儿的错，可自母亲入府三十多年来，每日起早贪黑把府里上上下下打理的妥妥当当，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功，看在她事无巨细服侍您、尽心竭力为这个家的份上，纵然女儿有万般不是，您也不该迁怒于她啊……”

    父女俩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荡气回肠，可大家心里都很清楚，那林慕涵的母亲不过是林府奴婢费尽心机爬上主人的床有了身孕才被抬为姨娘。慕羽生母过世，她仗着林慕涵的郡主身份顺利当上了林府的主母，又因着林慕涵与萧崇华的关系，被顾天霸封了个一品诰命，什么“起早贪黑”“尽心竭力”用在那女人身上，简直是辱没了这些成语！

    见众人不为所动，林宰相只得对慕羽央求道：“念在你与她姐妹一场的份上，让她与母亲见上一面，再送她上路吧！”

    话都到了这份上，慕羽只得勉强答应，道：“听父亲吩咐便是。”

    谁知，每二天一大早便听说林慕涵半夜打晕看守的婆子逃出了林府。众人正商议如何寻找，却又有人来报，林府已被官兵团团围住，而那领头之人，正是林慕涵！

    我再也忍不了，对匆匆赶来的林宰相道：“你说不愿做那食子的禽畜，不让慕羽杀林慕涵，如今却教林慕涵带人来杀慕羽，这与禽畜有何两样？反倒多了个背信弃义，是非不分的骂名！”

    林宰相扑通跪倒在我面前，一边磕头一边自责：“老臣不过想放那孽女一条生路，却不想她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老臣有罪，老臣该死啊！”

    “殿下！”慕羽上前拽住我的衣袖，恳求道：“别为难父亲。”

    “不是我为难他，是他让林慕涵来为难我们！”若他只是偷偷放走林慕涵，我还能当他不肯白发人送黑发人，看在慕羽的份上不与他计较，可今日，林慕涵竟带人来害慕羽，这让我如何能忍！

    莫谦在我耳边道：“主上，林宰相的事日后再做计较不迟，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护安平公主早些离开为妙！”

    “走！”莫谦说的对，此地不宜久留。

    护着慕羽飞檐走壁出了林府，却未能甩掉那追捕的官兵，只得上了来时的马车向城外飞奔。顺利冲出城门，可马儿却被乱箭射死，一行人又弃了马车，进了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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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误闯皇陵

    追兵很快被甩掉，众人沿着记忆中的路线返回，却发现四周浓阴蔽日虬枝盘旋，就像是走进了传说中原始森林。商量过后，众人决定朝着一个方向走，希望尽早离开这印象中并不广阔的树林。

    可走了半天却并没有走出树林，却见眼前赫然立着一尊雕刻精美的汉白玉石狮，石狮端坐于雕着祥云图案的汉白玉石柱之上，四方石柱相连，围着耸立在高大石基上的盘龙凌云石柱，石柱上端横插祥云板，顶端一圆盘，上蹲神兽朝天吼。抬眼望，巨龙凌空飞腃于蓝天白云，四方又有石狮相护，说不出的*肃穆。

    这是华表！

    华表背后，石雕林立，亦有宫殿桥梁，从那巨大石碑上雕刻的文字我隐约猜到，这便是传说中的天裕皇陵。

    只是没想到，天裕皇陵竟藏在城郊树林！

    皇陵建筑雄伟异常，正殿、斋宫、官厅、祠祭署……皆以石金为主，布局之严谨，气势之宏大，令人瞠目结舌。

    而那金石结构的建筑，虽然年久却不见荒凉颓废，反而更显神韵、气魄。

    众人进到石殿休息，早有小夜的暗卫打了野味开膛破肚支起一堆柴火架在上面。慕羽孕吐闻不了荤腥，呼延炀便到林子里采了些桃李，又用随身携带的参片泡了水送到慕羽跟前。

    小夜照例撕下烤鸡身上的两只腿，顺手递给我一只。我见莫谦手上的烤鱼焦黄鲜嫩香气扑鼻便一把抢了过来，做为补偿就把手里的鸡腿塞给了莫谦。

    “小爷的东西你不要就还给爷，谁叫你给他的？”

    奔走了大半日本来就又累又燥，被小夜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吼，我顿时也来了脾气，夺过莫谦手里的鸡腿丢给小夜，不屑道：“还给你！”

    小夜闪身躲开我丢过去的鸡腿，任它投进那燃烧的火堆，气恼道：“别人碰过的东西，爷不要！”

    “爱要不要！”不许别人碰就别给人家啊，给了人家又不许这不许那的。不就是一只鸡腿吗，至于这么小题大做？

    我索性起身出了皇陵，坐到一处树杈生闷气。暖风拂面，不一会便有了些困意，见天色尚早，我干脆就倚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做梦还是大梦初醒，我看见三四岁时的自己小小的身躯从床上爬下来一步步出了卧室，我看见妈妈正在厨房忙碌，她做了什么好吃的？是煲了有新鲜玉米粒的蔬菜粥，还是摊了又香又软的鸡蛋饼？我慢慢走近，使劲惦起脚尖往锅里看。可我小小的个头却怎么都够不着灶台，见妈妈正在拨葱，我也不管三七十二一，对着那如雪的葱白张口就咬了上去……

    回想方才的事，慕容星夜不禁懊悔，不过一只鸡腿，她给了旁人便给了，自己真不该生这么大气，更不该对她发火害她赌气连饭都没吃。

    想到这，慕容星夜拿过暗卫手里的烤野免向着林沐雨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找到她时，她竟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睡着了，微风吹动她温柔的长发和飘飞的衣裙，夕阳洒在她恬静安祥的侧脸上，那熟悉的感觉，简直和梦境一模一样。

    慕容星夜不由的伸出手，指腹轻轻拂过她绝美的面庞，在她如花瓣般美好的双唇上略一迟疑，却不想，她竟张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像是做了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孩，慕容星夜匆忙缩回手，林沐雨伸长脖子作势再咬，却一个翻身从树上掉了下去。

    妈妈将那根葱拿开，我却不依不饶，她无奈一笑宠溺的将我抱起来，我开心的在妈妈怀里蹭来蹭去，惹得她笑，我也“咯咯”笑个不停。

    妈妈拿起一颗还带着晶莹水珠的草莓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怕她又像刚才那样不给我，忙抱紧她举着草莓的手臂，张嘴去咬那鲜艳欲滴的小果。

    慕容星夜稳稳接住差一点摔到地上的林沐雨，她却双手搂住他了的脖子，纤长的睫毛扫在慕容星夜的皮肤上，挺俏的鼻尖在他的脸蹭来蹭去，痒痒的，那感觉说不出来的亲切熟悉。

    她娇嫩的双唇凑近他的唇，还小心的探出舌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舔着他的唇瓣，那细腻的温润让慕容星夜忍不住送上自己的唇舌与她追逐厮磨。

    忽的，慕容星夜感觉唇角一痛，一股血腥味顿时在唇舌间蔓延开来。小丫头居然又咬他！慕容星夜却舍不得推开她，便更加深了这个吻，就当对她调皮的惩罚。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正枕着小夜的肩膀，抬头看见夕阳的余晖照着他那勾魂摄魄的绝美侧脸，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四目相对，望着那娇红微肿的唇瓣，慕容星夜情不自禁的低下头，闭上眼睛慢慢的凑近它。

    “你嘴怎么了？”不和谐的一声惊叫唤停了慕容星夜后面的动作，他尴尬的舔舔唇，轻咳一声道：“没事。”

    跟呼延炀那一身伤相比，这点小伤的确算不了什么，可那受伤的人小夜，武功高强到天下无敌的慕容星夜，尊贵到旁人连根汗毛都碰不得的慕容山庄少主人，怎么可能会被伤到。

    “饿了吧，”慕容星夜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烤兔子，撕下一条腿送到林沐雨面前，“快吃吧！”

    小夜居然把油纸包的烤肉放进怀里！这还是那个洁癖到连别人蹭一下衣角都要沐浴更衣的慕容星夜吗？

    见林沐雨一脸惊讶，慕容星夜皱眉道：“小爷好心将这肉放到怀里暖着，你还嫌小爷弄脏了它不成？”

    “不……不不！”我赶紧接过他手里的兔腿，一边吃一边奉承道：“我是没想到肉这么香！”

    “傻丫头。”慕容星夜将她被风吹到唇边的一缕头发拂到耳后，望着她大口朵颐的模样，清晨阳光般明媚的双眸更加绚丽夺目。

    塞饱肚子，和小夜又在附近的树林里采了些野果准备带给慕羽吃，天色渐暗，两人才并肩往皇陵的方向赶。

    忽然，一支羽箭划破长空眼看就要刺穿毫无察觉的林沐雨身体，慕容星夜眼疾手快抽出软剑将那支箭劈成两截。

    我看见无数的官兵围拢上来，与小夜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脚尖离地跃上树梢，施展轻功在林中穿棱没一会便将那些追兵全数甩开。

    赶回皇陵时，呼延炀正护着慕羽在众人的掩护下突围。我坚持不肯听小夜的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藏，小夜无奈，便从腰间取下充当佩饰的软剑塞到我手里，道：“拿着防身！”

    “不用！”这软剑是小夜的的兵器，给了我，他自己怎么办？

    “听话！”他像是猜到我的顾虑，安慰的摸摸我的头，伸手接住被晚风吹来的一片落叶，脱手，借着朦胧的月光，我看见那片树叶竟已镶进不远处的一尊坚硬石像。

    我不禁倒吸一口气，落叶飞花皆是兵器，怪不得小夜这么自信。

    有了慕容星夜的加入，呼延炀顿时轻松不少，可林慕羽身体虚弱再加上这一整天的折腾早已筋疲力尽，身处刀光剑影，她却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众人且战且退，眼看就要冲出重围，我脚下却突然踩空，身体直直的坠了下去。

    “主上！”

    “丫头！”

    莫谦和小夜同时伸出手想拉住我下坠的身体，却都被我连累，三人一同掉了下来。

    待我们双脚着地，顿觉眼前流光溢彩金碧辉煌比那皇宫大殿还显富丽堂皇。见对方都没有受伤，三人飞身而上却都不见头顶上的石板有丝毫断裂过的痕迹。

    莫谦仔细观察过墙上的壁画对我和小夜道：“这是天裕国先皇的陵寑。”

    原来是顾天霸爷爷的墓，可这墓明明结实的连个蚁穴都没有，怎么就忽然裂了个口子，还叫我给踩着了呢？

    “这幅壁画讲的是他受封世子，这幅是他继承爵位，这是他与南阳王联手围困凤栖皇城时的情景……”莫谦一一讲解着那墙上的每一幅壁画，随着他的讲解，我似乎看到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从小被父王器重受封世子，后承了王位，又随南阳王起兵扩充势力，再自拥称帝的辉煌一生，

    讲着讲着，莫谦忽然停了下来，我也好奇的将目光定格在那幅与之前几幅画风截然不同的画上，

    “一日，老皇帝做了一个梦，梦见神鸟凤寻飞进了东宫。第二日，太医诊出太子妃喜脉，老皇帝令国师卜卦，国师告诉老皇帝：‘太子妃腹中孩儿，乃天命之所归，将来必一统天下。’老皇帝一听，当即便立那尚未出世的胎儿为皇太孙。”

    小夜视线望向另一幅画，接着说：“太子妃分娩那日，霞光满天风和日丽，可直到日落西山，皇太孙却迟迟未能出世。当晚，乌云罩月，狂风四起，就在这时，皇太孙竟出生了。那夜，老皇帝又做了个梦，梦里有位神灵告诉他，皇太孙被邪祟入体，要十七年后方可恢复本性。”

    “十七年后？”顾天霸十七岁那年从宫墙上摔下来，接着我便穿进了她的身体，若那壁画上说的都是真的，那我岂不是真正的顾天霸！可华说过，我要进的是慕羽的身体，穿到顾天霸那里纯属意外。照这么说，是因为我的误闯才导致真正的顾天霸无法归位？

    小夜继续说着：“……恐邪物利用皇太孙的身份祸国殃民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又怕惹恼了邪物伤及皇太孙性命，老皇帝便未将此事公开，却提前做了打算。”

    我好奇道：“打算！什么打算？”

    “将传国玉玺藏了起来！只留给那邪祟一个天裕国玺。”莫谦接道：“没有了传国玉玺，那邪祟便只能在天裕国为祸一方，待真正的皇太孙归位，定能力挽狂澜让天裕重新强盛。可若是叫那邪祟得了传国玉玺，整片大陆恐难逃厄运，甚至被它毁灭！”

    “那先皇把传国玉玺藏哪儿了？”我问。

    “棺椁！”小夜指着最后一幅壁画道：“老皇帝的棺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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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传国玉玺

    我更不解了：“若说邪祟对先祖陵寑不敬倒有可能，可若真正的皇太孙掘了皇祖父陵寑，还凿开棺椁亵渎遗体。那与邪祟又有何区别？”

    “那邪祟进不了皇陵，更进不了这墓室。”莫谦道：“只有这里，才是安置传国玉玺最安全的地方。”

    “为什么？”

    “此处背倚祈云山脉最高的望羽峰，比邻壮阔无双的凤泪瀑布，前面则是大陆第一湖——寻梦湖，风水绝佳独一无二。皇陵选在此处可保国运昌盛千秋万代！”莫谦话锋一转，又道：“可主上想过没有，为何堂堂一国皇陵竟无人看守，却没有一丝盗墓者光顾的痕迹？”

    “难道……这里不是真正的皇陵？”天裕皇陵每年的祭典光来回路程都要一个多月，且一路跋山涉水历经艰险，不少护送官兵甚至礼部官员都曾有去无回。

    以我们的脚程，即使从城门直行至此最多也不过五六十里，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大队仪仗前呼后拥也不过一日便可到达，所以我才推断，这里不是真正的皇陵。

    “此处确实不是皇陵！”莫谦对我道：“却也是皇陵！”

    “到底是是是，还是不是？”我记得外面的碑文石刻明确记载了礼部来此的每一次祭典，如此说来，此处确是皇陵不假，可礼部上用掉的那一个月也不可能作假啊！

    “这里的确是埋葬天裕国先皇及众皇室遗骸之地，可在它成为天裕皇陵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什么意思？”慕容星夜问道。

    莫谦不答反问道：“依慕容少主所见，那外面的华表有多高？”

    “二十多丈吧。”

    确实，那华表就算没有百米，也有七八十米。

    “二十六丈！”莫谦给出精确答案，“此地离城不过五十里，照理说，二十六丈华表在城门便依稀可见，可主上之前可曾见过此物？”

    “这……”赎我愚钝，还真没想过。不过既然莫谦提出来了，仔细想来，此事还真是蹊跷。

    “因为此处距天裕都城千里之遥！”

    “不是…这……”我彻底糊涂了，刚才还说五十里，怎么这一下子又成了千里之遥了？

    “此处离城确不足五十里，可这五十里，却不是谁都行得通的。”莫谦望着我，一字一顿道： “因为这里是凤寻神庙，只有它的主人回来，它才会敞开大门。”

    “凤寻神庙？它的主人！”小夜的目光在我们三人间徘徊，最后定格在我的身上，问：“是你吗？”

    “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莫谦已经给出了答案：“主上便是凤寻神庙的主人，转世之后的上古女神——凤寻，亦是我凤寻一族誓死效忠的主上大人！”

    “不是！我不是……”真正的顾天霸已经死了，而我本来应该是成为慕羽的。

    “您是！”莫谦却不容我否定，将右手搭在左肩，对我单膝跪地，“凤寻族左护法莫谦，见过凤寻阁下。”

    “凤寻神女不是林慕涵吗？”

    “林慕涵不过那学了些驯兽的把戏，被别有用心之人奉做神女罢了。”

    莫谦两句话便将林慕涵之事轻松解答，可事实上，早在神医谷发现林慕涵擅长驯兽术那日起，便令潜入天裕国的萧崇华亲近与她，这便是大名鼎鼎的天裕国大将军为何会对宰相府的粗鄙庶女千依百顺的原因了。

    四百多年前，凤寻大陆四分五裂，上古女神凤寻转世人间，带领凤寻族人协助凤栖始皇争战四方，终使天下一统。

    始皇也以皇后之位将女神转世迎入中宫。亦对其立下誓言，不负天下、不负卿。并定国号凤栖，寓意凤之所栖。

    然始皇却听信谗言：凤寻族能助其夺得天下，亦能夺了他的天下。始皇惶恐夜夜不得安眠，终下令将凤寻族百万雄师遣至深山峡谷大肆屠杀，后又烈火焚之。

    女神转世对始皇用情至深。听闻噩耗虽痛不欲生，却并未向始皇发难。始皇深知对其有惭却并不悔悟，还将皇后的沉默当作无声的抗争，待那愧疚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却对皇后的挑剔与不满，终夺其后位，打入冷宫。

    最后皇后对始皇心灰意冷，在冷宫悬梁自尽。

    幸存的凤寻族人逃至北海雪原避祸，亦有少数隐姓埋名留在凤栖国寻找圣物凤寻令下落。却不知这盛着凤寻令的上古神盒几经周折竟到了神医谷。

    神医谷以救世济人为名开设医馆，除了聚集声望，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寻找凤寻女神的下一次转世，试图利用凤寻族的力量谋取皇位。

    神医谷一早便知晓林慕涵并非真正的凤寻令主，之所以令萧崇华亲近与她，是因为神医谷已参照古籍制出一道假的凤寻令，若再找不到真正的女神转世，神医谷便要拿假的凤寻令加上林慕涵的驯兽之术来蒙混驱使凤寻族人为已所用。

    谁知林沐雨无意中将凤寻令从神盒取出，萧清羽几次试探，见林沐雨并没有一统天下的心思，又怕神医谷对真正的凤寻令主——林沐雨不利，他便将凤寻令盛在了一个与那上古神盒一模一样的盒子里，并设法让林慕涵当众将其打开。

    之后，林慕涵宣布辅佐萧崇华复辟凤栖，凤寻族人闻讯纷纷赶往投诚。可凤寻族人的使命是守护转世的凤寻女神，而不是拿到凤寻令的人。

    为防族人被蒙蔽利用，也为避免凤寻大陆生灵涂炭，莫谦四处奔走，将神医谷与林慕涵的阴谋告知不明就里的族人。可还是有一些族人选择相信林慕涵是女神转世的谎言。

    跟在莫谦身后经过一道长长的恿道进入陈着先皇棺椁的墓室，莫谦用力推开棺盖。有柔和的光亮从棺椁中透出，将着，我看见那盘龙宝玺正端放在一具身着龙袍冕冠的尸骸枕边。那便是先皇吧！

    向先皇遗赅行过礼，莫谦便上前双手将那玉玺捧出，呈到我的面前。

    “就算是我女神凤寻转世，可先皇的玉玺是留给他孙儿的，不是留给我的。”

    “其实早在天裕始皇梦见神鸟凤寻飞进东宫之时，他便已猜到，东宫将要迎来的是一位公主，”

    “知道是公主，为何还要立其为储？”

    “国师以性命换得天机，除了顾天霸，先皇之孙没有一个能活过十六岁，后继更是无人！”莫谦答道：“与其让皇位落入不相干的人手上，还不如将它交给自己的孙女！”

    十六岁！的确，朝露十五及笄便为救我被徐总管伤了性命，而天裕国其它皇室子嗣则被顾正熙斩草除根，细细算来迄今为止先皇的孙字辈，还真没有一个活过十六岁。

    既然是给我的，我便没再推托的必要，伸手去接莫谦手上的玉玺，却见小夜正紧张的望着我，使劲摇头。

    我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玉玺接了过来。

    同时，堵在墓室门口的断龙石大开，有月光从外面照了进来。

    林沐雨与莫谦，慕容星夜三人凭空没了踪影，呼延炀只得护着林慕羽先行离开，摆脱了官兵的追捕，呼延炀才松一口气，将昏迷的林慕羽放在铺好的干草上，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抱着林慕羽的双手竟满是鲜血。

    呼延炀的心猛的“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让他后背一凉。顾不得其它，呼延炀掀起林慕羽衣裙一角，见她雪白的内衫早已被鲜血浸湿。

    “皇嫂！”呼延炀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找到慕羽时，呼延炀正抱着她往城里的方向疾奔，只一眼，我便猜到了七八分，有泪一下子模糊了双眼。

    跃过城墙，直接进到一家医馆后院，刚将慕羽放到床上就有脚步声由远而近，伴着一声如清风般和善关切的询问：“出什么事了？”

    我回头，对上一对久违的如黑曜石般清澈的眸子。

    一如既往的白衣胜雪、温润如玉，面前的男子竟让我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沐雨。”清羽惊讶的望着我，星月般清朗的眸子里有一抹喜悦划过。

    正当我思考该如何开口时，莫谦对清羽一揖道：“安平公主有小产之兆，请萧公子救治。”

    略去所有的寒暄，清羽径直来到床前指腹搭上慕羽的手腕，片刻，他面色微沉摇头道：“公主殿下脉象微不可察，已有油尽灯枯之势……”

    “不会的！”我上前抓住清羽的衣袖：“你一定有办法救她的，你一定有办法的！”

    “若想留得一条性命，倒不是全无办法，只是……”清羽略一停顿，见我一脸迫切的望着他，才道缓缓：“要舍掉这腹中胎儿。”

    清羽话音刚落，呼延炀的伸手揪住他胸前衣襟，狠狠道：“这胎儿若是能舍，皇嫂至于苦撑至今！”

    “安平公主身中邪毒本不该将这胎儿留下，再加上长期情绪波动气血两亏，胎儿亦有损伤，如今又有小产之兆，若不及时将这胎儿舍去，再耗，不过是一尸两命！”

    清羽的话如晴天霹雳震得众人心中皆是一惊，可大家都明白，若是叫慕羽舍了腹中胎儿，无疑就是在要她的命！

    可不舍，却是一尸两命！

    良久，我站起身，对莫谦道：“跟我进宫！”

    我要进宫找顾正熙，哪怕用我自己来换，也要拿得到祛邪固阳丹！因为它是救慕羽唯一的希望。

    “我也去！”小夜紧跟着莫谦站到我的身后，道：“那地方，我熟！”

    我对呼延炀嘱咐道：“照顾好慕羽！”虽然我知道，呼延炀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慕羽，哪怕与全天下为敌！

    顾正熙贪生怕死，听我说要祛邪固阳丹便直接从床头暗格取出双手奉上，时间紧迫，我也不与他费话，拿着丹药便回了医馆。

    呼延炀满心欢喜的从我手上接过祛邪固阳丹喂给慕羽，望着药丸顺着慕羽的喉咙而下，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然而下一刻，慕羽口中却喷出一口黑色，脸色也变得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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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剖腹取子

    “那药有毒！”我这才反应过来，林慕涵将我们告发，那顾正熙自然便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他贪得无厌又阴险狡诈，怎么可能将那千金难求的祛邪固阳丹拱手相让。

    却不想他竟如此歹毒，将那救人性命的丹药换成了这夺人性命的毒药。

    “慕羽……”我又气又急又恨，恨不得立刻冲进皇宫将顾正熙千刀万剐。

    “孩子，孩…子……”慕羽紧紧抓着我的手，用几乎听不到声音一遍遍重复着：“救救我的孩子……”

    “清羽！”我望向清羽，用近乎乞求的声音道：“求你救救慕羽的孩子，那是呼延灼唯一的骨肉！”

    这个时候最冷静的恐怕只有慕容星夜了，他对萧清羽道：“你们大夫不都会施针催产吗？文德太后性命已然不保，那就施针催下她腹中胎儿，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总比不试强吧！”

    萧清羽摇头道：“安平公主已是强弩之末，最多撑不过半柱香时间，只半柱香，平常孕妇都难催产，更何况虚弱至此的她。”

    “那就创开肚子，把孩子拿出来！”呼延炀此话一出，屋里顿时没了声音。我却看见慕羽感激的望向呼延炀，眼里的惆怅化作一抹淡淡的微笑。

    “好！那就创开肚子，把孩子拿出来！”说完我再不忍去看床上的慕羽，冲出门口在瓢泼的大雨里失声痛哭。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有呼延炀紧紧握着林慕羽的手，在萧清羽手中银刀刺向林慕羽那一刻，他用身体挡住那喷射的鲜血，不让它们弄脏林慕羽那早没了血色的脸庞。

    一个娇弱的女子本该夫君疼爱无忧无虑，而林慕羽却要丧夫之痛，还要拼着性命、拼着死无全尸产下夫君的遗腹子！这场面太悲壮，让见惯生死的莫谦和慕容星夜都不忍再看下去。

    慕容星夜记得上一回林沐雨掉眼泪，是文德太后将她拥住她才得以平复。所以，慕容星夜想也不想便冲进雨里，却被立在林沐雨身后的莫谦伸手挡住，“她需要冷静！”

    “你以为你很懂她，可你却从来都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说完，慕容星夜一掌将莫谦推出数丈，然后蹲到林沐雨身边，用斗篷裹住她被雨水浇透的身体紧紧的拥进怀里。

    莫谦仰起头任雨水啪打在脸上，小夜说他不知道林沐雨想要什么，其实他并非不知，可他是凤寻族的左护法，而她是凤寻族的主人，亦是他的主人。任莫谦再风流荒唐也不该对主上逾越，有些事，他做不得，甚至连想都不该想！

    可凤寻族的左护法也并非无知无感的木雕石刻！他有血有肉有心，有理智所控制不了的七情六欲。撑起随身带着的那把花伞，莫谦走向雨中的林沐雨……

    一声并不响亮的啼哭牵动着所有人的心，我挣开小夜冲进屋里，看见清羽怀里正抱着一个瘦小的婴孩。而慕羽，此时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

    “她有留下什么话吗？”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该问这些，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慕羽最后说了什么，或者她有什么心愿未了。

    “安平……”

    清羽才一开口，呼延炀已然回过神来，对我道：“她要曌儿做这天下最伟大的君王！”

    我跪到慕羽床边，对天发誓：“放心！我会让曌儿成为这天下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君王！”我相信呼延灼和慕羽的孩子一定会成为令世人称颂，万代景仰的千古贤君。

    “得殿下相助是太子之福，亦是我北漠之福。”她有百兽相护、有将帅之能、有治国之才、亦有安邦之德，得她相助，琞儿何惧皇位不稳，北漠何愁不雄霸天下！

    直到林沐雨答应呼延炀辅佐北漠幼主，萧清羽这才终于明白呼延炀为何不告诉林沐雨安平公主的遗言是希望这孩子平安长大。

    但这是呼延炀的决定，萧清羽没有立场去插手什么，更没有立场去揭露什么。他只是个大夫，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怀中婴孩的状况告知这些关心他的人。

    “这孩子在安平公主体内与其血脉相连多少沾染了些母亲身上的邪毒，这残毒并不致命却会影响心智，若不祛除日后成人多半会痴傻疯癫。”

    “这毒如何祛除？”曌儿是呼延灼和慕羽唯一的骨肉，我绝不许他变成痴傻。

    “若是平常婴孩，倒可配合汤药每日施针放血，残毒不出半月便能清除。可这孩子生不足月虚弱异常，若再每日放血，恐……”萧清羽顿了顿，继续道：“精气耗尽，血竭而亡！”

    精气耗尽，血竭而亡！慕羽拼得死无全尸将这孩子保下，要的不是他才一出世便要夭折的命运！

    “只有祛邪固阳丹才能救他？”清羽从不危言耸听，他说琞儿药石无医，施针无果，那放眼天下，恐怕也只有祛邪固阳丹能救得了他了。

    萧清羽点头，他明白，别说是祛邪固阳丹，为了这个孩子哪怕是凤心龙胆，林沐雨亦会拼死取来！

    顾正熙调来了城北大营五万士兵全数固守宫墙，纵使我们几人轻功再好，也无法穿越剑拔弩张的宫墙，进不到那宫闱向顾正熙索药。

    “既然翻不了宫墙，那就从宫门杀进去！”早在呼延炀启程天裕国之时便已令亲兵化作流民潜入天裕，意在护慕羽解毒之后重返北漠。如今，六千精兵已全数混入天裕国都，六千对五万，终究还是少了此底气，可天裕对北漠亦是望而生畏，士气瞬间就丢了大半。如此，北漠与天裕这了战倒也不见得毫无胜算。

    我望着一柄长枪居高临下的贺老将军，那位曾随先皇南征北战打下天裕国半壁江山的老人，那位固守西南保天裕南境二十载太平安定的大将军，如今竟被召回城北大营，不知道在南诏攻破天裕南境防线，直入天裕腹地的消息传入耳中，再放眼这千疮百孔、苟延残喘的天裕国之际，老人家是何感受？

    “我入宫只为取药救人，绝不损伤其它，还望老将军高抬贵手，莫要阻拦！”

    “皇上令老朽死守宫门，无论公主进宫为何，老朽都不会放公主进去。”

    “我是先皇之孙，帝王之姬，皇宫是我的家，我回自己的家，难道老将军也要阻拦不成？”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老朽不过是奉旨行事，还望公主莫再浪费口舌。”

    贺老将军的话已然明确，他不会放我进去，除非我身后这六千精兵能胜了他那五万将士。

    “兵戎相见损伤在所难免，可这些无辜将士又何错之有，凭什么受这无妄之灾还要莫名丢了性命？”

    “公主仁爱！”贺老将军嘴上夸我，可语气难掩嘲讽之意，就像长者冷眼旁观年少轻狂的无知小辈，压根不屑与之争辩。

    许是碍着我这公主的身份，或是不忍我如此天真懵懂，亦或是表明心迹，老将军又补充道：“战斗是将战士的使命，战死是战士的荣耀！与其不战而降苟且偷生，还不如血洒沙场来的畅快磊落。不愧对先祖、不辱没门楣、身后受得起子孙祭拜，如此才不枉一世为人！”

    “说得好！”呼延炀微微躬身算是对远处的老将军见过了礼，然后扬声道：“那就请老将军指教了！”

    除着他一声令下，六千精兵如脱弦之箭向前冲刺，可北漠精兵再英勇，亦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又占尽地理优势，还没攻到城门呼延炀的人就已经折损过半。

    有矛擦着我的后背刺破了我的皮肤，而那长矛的主人，在我回头望向他时脖子上已然架上莫谦的长剑。我忙阻止道：“别杀他！”

    “主上不杀他，他便要杀了主上！”

    “我们是来拿药的，不是来杀人的！”为了救一个人而要更多人白白失了性命，这不是我的目的。

    莫谦犹豫一下，放下了架在那人脖子上的剑。那人后退一步，可下一刻他手中的矛却向莫谦刺了过来。

    我看见那矛刺进莫谦肩头，接着拔出来就着那喷涌的鲜血又刺进了莫谦的胸口，再拔出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前一刻莫谦才饶那人不死，下一刻他却要取恩人性命！可这是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战场！而我却试图跟人家讲道理，真是幼稚到好笑！

    手不自觉的握住挂在腰间的软剑，出鞘，划开了那柄长矛主人的喉咙！那人原本因杀戮而变得狰狞的面容更加扭曲，捂着脖子的指缝渗出的鲜血也越来越多，然后直直的倒在了我的面前，死了。

    我杀人了！

    “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没有谁比谁可怜，也没有谁比谁无辜！”呼延炀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我的身边，对我道：“不同的是，为正义而战，千古留芳；为信念而战，无惧无悔；像他们这样为昏君而战，死不足惜！”

    “可你们也不该这么逼她！”慕容星夜看得出方才的事就是一场没有预谋临时起意的苦肉计。让她认清现实本没有错，可为什么要逼她杀人？ 还将这屠杀解释得如此天衣无缝，冠冕堂皇！

    放眼，北漠士兵已寥寥无几。我被护中间，可洁白的裙摆还是被飞溅的血花染成了鲜红。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包围圈也越来越小。

    “老夫奉劝公主一句，命由天定，莫要强求！”就在我以为在劫难逃之际，贺老将军却喝止了天裕士兵向我们围拢的步伐。“若公主不再执着，就此回头，老夫也不便赶尽杀绝！”

    “都到了这份上，还有回头的必要吗？”北漠六千精兵已全军覆没，剩下我们几个更不会回头。

    “公主只有四人，如何破得了老夫这五万重兵把守的宫门！”

    算上我，小夜，莫谦还有呼延炀，我们的确只剩下四个人，可只有四人又如何，我们要救的是我们的亲人，不拼到最后一口气，这四人之中又有谁会认输。

    “区区一道宫门，竟妄想阻挡我凤寻一族百万雄师？”清亮的女声由远而近，“真是螳臂当车！”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我看见一身银甲戎装的美貌女子手握金鞭足尖轻点，跃过围住我们的天裕士兵向这边而来。

    “明静县主！”怎么会是她，刑部尚书嫡女梁静姝！而她的身后，浩浩荡荡的兵马竟是看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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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皇太孙

    梁静姝在离我两三步的地方站定右手搭在左肩单膝跪地，恭敬道：“凤寻族右护法梁静姝，见过凤寻阁下！”

    “见过凤寻阁下！”雄壮整齐的呼声震得脚下地面都在颤动，我茫然的望向莫谦，见他亦单膝跪地，恭敬虔诚。

    凤寻族左右护法能感应到女神转世，所以，梁静姝才会几次三翻出手为林沐雨解围。而这种感觉在女神转世拿到凤寻令之后会愈加强烈，才使林沐雨一进城，梁静姝就已知晓，并在左护法莫谦的指示下召集族人前来叩拜。

    我做梦都没想过梁静姝这个太子侧妃竟然是凤寻族的右护法，可此时我却没有心思去想这些，转身对立在宫墙之上的贺老将军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想贺老将军也不愿拼得山穷水尽，你死我活吧！”

    “山穷水尽又如何，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在，这宫门就休想打开。”

    “老将军这又是何苦？”

    “军令如山！”贺老将军戎马一生，忠诚已经同血液一样在身体里流淌，不死不竭！

    没错，军令如山，哪怕这道军令让他们去送死，他们也义无反顾。军令对将士的意义好比凤寻令对凤寻一族的意义，就像四百多年前，女神转世将凤寻令交给了凤栖始皇，始皇以凤寻令将凤寻族百万雄师遣至深山峡谷大肆屠杀，却无一人反抗，无一人逃命，最后百万忠骨在烈火中灰飞烟灭！

    所以，莫谦才必需努力让自己狠下心来逼林沐雨变得更加冷静坚强。她是凤寻族的主人，她的报复是芸芸众生，若没有冷静坚定的内心，就算拿到凤寻令又能如何，不过是让凤寻族再承受一次灭顶之灾罢了。

    莫谦时常会想，若是当初他赶在林沐雨将凤寻令取出之前将它找到，他愿此生之后万劫不复也要将凤寻令丢进北海万丈寒冰之下。那样的话，她便只是他一个人的主上，他拼尽全力护她远离尘世一生无忧。

    “何为军令？”我大声道：“不过是一块冰冷的金牌！”

    “上承天意，受命于君，是为军令！”

    上承天意，受命于君，至死效忠，军令对将士而言是天，是决对的真理。将士们死守宫门奉的是军令，所以，除非将他们斩尽杀绝，否则，这道门，我无论如何都过不去！

    贺老将军的话让我突然想到了传国玉玺上的篆字“受命于天”。望向莫谦，想同他确认自己的想法，却见莫谦已经捧出传国玉玺，双手举到我的面前。

    我将它接过，举过头顶，大声道：“传国玉玺上承天命，又是先皇所授，尔等还不打开宫门。”

    上承天命，天命所归，先皇所授，承于正统。此举是在向所有人宣告，真正的天命正统在我这！

    军令如山，那传国玉玺便是军令的山！压得它如飘絮般轻若无存。

    果然，贺老将军一见这宝玺便从那宫墙飞跃到我身边，仔细辨认过后，他双膝跪地，连带的，宫墙内外的天裕将士也纷纷跪地。

    “老臣鲁莽，忤逆公主殿下大驾，请公主殿下治罪！”贺老将军同先皇出生入死情同兄弟，深知顾正熙并非先皇心属大位继承之人。

    传国玉玺：皇权天授，天下正统，得传国玉玺者得天下！传国玉玺，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违者天诛地灭！

    别说这传国玉玺是先皇所授，皇孙所持，就算是旁人拿着它，亦能让天下人忌惮三分。

    “请公主殿下治罪！”

    整齐的呼声令我错愕，而贺老将军手下五万将士，亦也让我看到天裕军人的忠诚、刚正、担当与魄力。如此忠良竟被顾正熙胡乱指挥调遣，可惜可悲啊！

    “老将军言重了！”我屈身去扶贺老将军：“老将军治军严明，是晚辈不懂事，还请老将军莫要在意。”

    “公主殿下宅心仁厚。老臣代众将士谢谢殿下不罪之恩。”贺老将军不再多言，转身对部下令道：“迎公主殿下入宫！开宫门！”

    宫门大开，众将士夹道相迎，我与小夜、呼延炀并肩，莫谦、梁静姝一左一右在我身后，之后则是不见尽头的凤寻大军。

    天寿宫，一顶青铜丹炉立于殿前，丹炉内火焰已熄，一身着玄黄道袍者从炉内取出一金黄药丸捧到顾正熙跟前，顾正熙欣喜的将药丸双手接过。

    “祛邪固阳丹呢？”我的剑直接对上顾正熙心脏，他惊得差一点将手中金丹掉到地上，不顾抵在胸口的利剑，他身体前倾才勉强将那那丹药握住。我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忙将软剑收了收，这才不至于刺进他的身体。

    “你要祛邪固阳丹呀？没了！”他似乎并不在意我手里的剑会不会要了他的命，反而冲我晃晃手里的金丹，得意道：“知道这是什么吗？告诉你，这是长生不老丹！知道他是怎么来的吗？”见我不语，他接着道：“它是用百颗童男童女的心，加上你的那些祛邪固阳丹炼成的！”

    “畜牲！”顾正熙这个浑蛋居然用小孩的心炼药，还糟蹋了那些用来救命的祛邪固阳丹！

    像怕我会抢了他的金丹一般，顾正熙匆忙将那药丸塞进嘴里吞了下去。可药丸却卡在了喉咙噎得他眼珠翻白，使劲锤打胸口才勉强将那药丸顺下，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搜！”我祈祷顾正熙并没有将十颗祛邪固阳丹全数倒进了那丹炉，或者这长生不老丹本就是他用来掩藏那十颗祛邪固阳丹的障眼法。

    可事实总是不随人愿，将天寿宫翻了个底朝天也不见祛邪固阳丹，我又下令全皇宫的搜寻，亦是无所获。

    看来这回顾正熙并没有骗我！可我多么希望这一次他还是像一前那样，全是演戏，是假的。

    正在我绝望之际，却听见呼延炀的声音：“神医谷一定有祛邪固阳丹！”

    “对！”我怎么忘了，祛邪固阳丹出自神医谷，神医谷一定有祛邪固阳丹！想到这，我立即宣布：“去神医谷！”

    “公主殿下！”贺老将军拦住我离开的脚步，携众将士跪地，指着疯疯癫癫又笑又叫的顾正顾道：“陛下已然如此，还请公主殿下主持我天裕大局！”

    放眼天裕皇族只剩顾正熙一脉，先太子“失踪”后，顾正熙后宫虽冒出不少子嗣却多无母族倚靠且年纪尚幼不成气候，如今的天裕国除了我这个“朝露公主”，还真没有一个能代表皇室的人站出来主持政局之人。

    这并不稀罕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可天裕国却再容不得折腾。思索片刻，我点头道：“好，明日早朝。”

    第二日朝堂之上，我怀抱曌儿对众臣宣布：“这便是我天裕国的皇太孙！”

    众人惊愕，他们得知朝露公主早朝，纷纷猜测我会扶持哪个皇弟登基以新帝年幼为名垂帘听政，或以嫡长公主之姿称帝，成为这片大陆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帝，却不想，我竟将曌儿送上了皇太孙的位置。

    昨夜，呼延炀向我辞行，他要带着曌儿去神医谷求药，然后回北漠为曌儿举办登基大典。

    我舍不得曌儿，舍不得他尚在襁褓便被压上那沉重的皇冠。可我若真主持了天裕大局，那势必无法脱身去北漠守护曌儿。天裕北漠本就对立，他日必将有一场大战，那时，我又该如何决择。

    还有清羽，我命定的恋人，若我黄袍加身或是垂帘听政，又该如何面对他这位先凤栖国的太子殿下！虽然他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世、虽然他志不在朝堂，可毕竟是我这个身份的皇祖父杀死了他的父皇、瓜分了凤栖的江山、害他寄人篱下受人蒙骗任人摆布。

    在来天裕的路上，慕羽曾对我说起，若她无法顺利产下麟儿或是生下公主，北漠的皇位就交由呼延炀来坐，这是呼延灼早便定下来的！

    曌儿是呼延灼和慕羽唯一的骨肉，我坚信呼延炀此生都不会与曌儿为难，如此，北漠与天裕便可永结友邦，两国百姓也能免了那些战乱之祸。

    再者，天裕国弱，与北漠结盟也算有个靠山。

    只是……

    “殿下，这婴孩是北漠呼延灼之后，如何做得了我天裕国的皇太孙？”此话一出，便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水，激起一阵涟漪。

    “曌儿是我天裕太子妃所出，如何当不得这天裕的皇太孙！”当年，慕羽以太子正妃之尊和亲北漠也不见这些人里有谁站出来反对，那今日他们就没有反对慕羽的孩子成为皇太孙的立场！

    “若我天裕太子正妃嫡子都当不得这天裕国的皇太孙，那放眼天裕，又有谁能当得了储君之位？”此刻，我不仅手持传国玉玺，我还有凤寻令，只要我一声令下，梁静姝带领的凤寻族人便能将这宫殿夷为平地！

    所以，我赌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敢提顾正熙和他的那些儿女。因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会变得微不足道！

    我想，这是应该是我这一生最无理霸道的一次，可为了曌儿，我只能如此！

    果然，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

    “谨尊公主殿下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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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神医谷主

    神医谷地处郁香山腹地，郁香山低矮平缓，方圆不过百里，却因盛产沉香而闻名于世。神医谷声名远播，实际上，不过是两座山丘中间的狭长谷地。前朝凤栖皇帝感念同根之情，便将郁香山及周围千顷良田一并划给了神医谷。此处在天裕西南，南诏以北，大炽以西，西凉以南，与四大国相隔却不归这四国中的任何一方管辖。

    因没有拜帖，药童说要禀报谷主同意方才让我们入谷，天色渐暗，却不见那药童出现，我们只得在山上搭了帐篷，先安顿下来再做打算。

    山中有野羊出没，小夜便打了一只在溪边宰杀洗净架在火堆上烧烤。我将曌儿交给奶娘，给小夜打起了下手。

    莫谦伤势稍重，便倚在马车上休息，呼延炀在帐篷四周查探一番才安心坐到了莫谦旁边，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倒像是一对故友悠闲的凑到一块打发时间。

    遥望神医谷，翠竹成林，莲荷满塘，稀稀落落的几处屋舍饮烟袅袅，竟让我有种世外桃源就在眼前的错觉。

    小夜割下一条羊腿给我，为了赶路这几天都在啃硬邦邦的干粮，这香喷喷的烤肉早馋得我直流口水，哪还顾得什么其它，直接抱起来就咬。

    满口肉香让我满足的眯起眼睛，可下一刻，我却征在了原地。面前，赫然站着白衣胜雪，清雅如神的清羽。

    他身上淡淡的药香伴着荷香被晚风吹进我的鼻息，更加让我厌恶自已这一身的羊膻味。忘了咀嚼的动作，我本能的用手去擦嘴角的油渍，又不慎将沾在手上的柴灰蹭到了脸上。待反应过来，一时竟不知道该丢掉手里的羊腿还是去擦脸上的污渍。

    慌乱中，却见一条洁白的巾帕触到自己的脸颊，随着那轻柔的擦拭，我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师父令清羽出谷迎接贵客，不想，竟是殿下大驾。”

    清朗的声音如泉水将我唤醒，我回过神，匆忙将嘴里的羊肉咽下去，不料那没嚼碎的肉卡在喉咙，噎得我半天才缓过劲来。

    “清羽不知是殿下到访，怠慢之处还请殿下赎罪。”清羽双举手加额对我行一大礼，接着道：“客房已经收拾妥当，请殿下移步。”

    “谢……”

    “我们不是来神医谷游山玩水的！”小夜抢先一步挡在我面前，对清羽道：“说吧，如何才肯将祛邪固阳丹卖给我们？”

    之前，小夜曾用千万两黄金向清羽买药，可这回却对我们说：想要祛邪固阳丹，必须亲自到神医谷来求。

    为了曌儿，神医谷势必一行。而那日，我听清羽说他也要回谷，为了遇见他，我不顾众臣拘留匆匆做了安排便同呼延炀一同前往。所幸苍天不负有心人，神医谷主竟让清羽来接我们入谷。

    “今日天色已晚，几位还是随我入谷稍事休息，侍明日天亮清羽再引各位面拜见师父不迟。”

    “嗯！”我将曌儿从奶娘手里接过来，对小夜道：“听闻郁香山夜间常起大雾，我们倒无所谓，可曌儿体弱，还是别宿在外面的好。”

    除了曌儿的奶娘，小夜和呼延炀默契的都只带了两名随从，加上我和莫谦，一行人不过数人，客房就在那荷墉边上，宽敞的竹楼舒适又安静。

    “神医谷已备好晚膳，几位慢用。”

    “对了，”清羽又转向我，笑道：“神医谷入夏便是酷热，殿下这身锦衣不免厚重了些，我叫药童备了些轻薄的衣裳还望殿下莫要嫌弃。”

    双手捧过清羽手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小心的将它们收好，我向清羽连声道谢：“谢谢，谢谢你！”

    他冲我微微一笑，好看的唇角自然上扬勾出一个温柔的弧度。“殿下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便是，天色不早了，清羽告退。”清羽说完便走了出去，我想留他一起用膳，又怕被他婉拒，只好作罢。

    “清汤寡水有什么好吃的！”

    “这不是有鱼吗？”我拉住正要离开的小夜，指着一桌的饭菜道：“还有蒸水蛋、荷叶鸡、竹筒饭……不都是你喜欢吃的嘛！”

    “是你喜欢吃！”所以，我才喜欢。只是后面的话，慕容星夜并没有说出口。

    与路上吃的咸菜干粮相比，桌上的饭菜可谓是精致之极，怎么小夜不吃还闹上脾气了？不过这些饭菜招待慕容山庄的少主人也的确略显寒酸了些。

    “好歹吃一点吧。”我劝小夜道：“你想吃什么，改天我回天裕再补给你好了！”

    “我什么都不想吃！”慕容星夜在意的才不是那一桌饭菜，而是萧清羽送林沐雨衣裳时她那惊喜的模样。

    她身上穿的可是寸锦千金的繁星锦。繁星锦，月下可显荧光点点，荧光随锦面色彩不同而明暗交加如繁星璀璨，因此得名。而用来织锦的蚕丝是由慕容山庄饲养的一种珍稀彩蚕所出，彩蚕难养异常，吞出的丝色又没有确定性，所以这繁星锦珍贵连皇室都求之不得。

    林沐雨对繁星锦不屑一顾也就算了，谁叫她是慕容星夜喜欢的人。可她干嘛对萧清羽如此上心，连带的，对他送的破烂都如此珍视。

    晚膳过后，我让药童备了些瓜果点心摆在竹亭，没大会，小夜果然找了过来。

    “还气呀！”小夜可是我的大财神，要是真惹得他小老人家生气，到时甩手回了慕容山庄，天裕揭不开锅的时候我去敲诈谁呀！

    我很清楚，殷勤对讨好慕容少主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因为人家从小都是被别人殷勤到大的。再说，我献殷勤我也不在行啊！可大少爷生气，除了献殷勤我真想不到别的招了。

    “这的樱桃可甜了，你尝尝！”讨好的将一颗樱桃送到小夜唇边，小夜红润欲滴的双唇竟让那娇艳的樱桃都失了颜色。我不禁暗叹，如此娇孽的绝美少年，又如何不让人心动，真是应了那句纵是无情也动人！

    小夜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脸色却比刚才更加阴沉。我低头打量自己，一身简洁的月白色衣裙倒应这一塘荷香的清雅，却不知道哪里惹到了小夜？

    她容颜绝美穿什么都好看，可小夜就喜欢她穿他为她备的衣裳，穿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样令百花都黯然失色的红。可偏偏她脱下了那件锦裙，还换上了这件萧清羽送来的，和萧清羽身上那一模一样的素色。好在她还随身戴着他的软剑，让慕容星夜也不至于太过失落。

    见小夜盯着我的腰间出神，我这才猛然想到竟忘了归还他的剑，赶忙取下来嬉皮笑脸的捧到小夜面前，陪笑道：“它实在太漂亮，我都忘了还给你。”

    “拿着玩吧，送你了。”说完，小夜转身走出了竹亭。

    “喂！”我唤了几声小夜都再理我。手上这既可挂在腰间充作佩物，又可御敌的神兵利器，真是搭什么衣裳都好看。算了，他不要我就收了吧，谁叫我那么喜欢呢！

    重新将软剑佩在腰间，我独自坐在竹亭乘凉，有琴声飘来，我抬头，见荷塘对面也有一小小的竹亭，竹亭里，清羽一身白衣正在拂琴，而他弹的，正是我刚穿越来时偷溜出宫参加第一美人时舞的那首曲子，那日为我伴舞的笛声是小夜吹的，而那琴声，正是清羽所奏。

    却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清羽还记得那首曲子。

    我踩着莲叶越过荷塘落在清羽所在竹亭，他并没有停下手中弹奏，我就这么静静的倚着竹亭，听他弹完一曲又一曲。

    就在我快要伴着琴声睡着的时候，听见清羽的声音：“夜深了，清羽送殿下回房。”

    “啊？”我揉揉朦胧的睡眼，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在清羽面前失态，赶紧直起身子尽量做出知书达理的模样，而知书达理的女子不能直呼男子名讳。我便放柔声音道：“那就劳烦萧公子了。”

    “殿下请！”

    “清羽，”快到竹楼时，我终于还是开口打破了平静，问他道：“谷主为何非要我们亲自前来求药？”

    祛邪固阳丹有价无市不假，可有钱能使鬼推磨，小夜之前给我的祛邪固阳丹不都是花钱买来的，这丹药以前能卖为何今日就卖不得了？

    “炼制祛邪固阳丹需要一味上古神草的草汁入药，而这唯一的一颗神草却在两年前被毁。”清羽向我解释：“所以，从两年前开始，祛邪固阳丹便再无法炼成，自然更加珍贵异常。”

    “原来是这样。”我又问：“神草是被人故意毁去的吗？什么人那么可恶？”

    萧清羽没想到林沐雨会忽然问他这个，只得应付道：“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还好林沐雨只是随口一问，若她非要刨根问底，萧清羽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神医谷主突然在我们用早膳的时候出现，着实让我们吃惊不少，可我们也求药心切，见谷主亲自到访，忙放下碗筷以晚辈之礼相迎。

    一头银发如瀑布宣泄，再配上年轻俊美的面孔，若不是清羽唤他师父，我还真以为那是从天上下凡的仙长。

    寒暄过后，我们向神医谷主表达了对祛邪固阳丹迫切需要，并承诺天裕北漠将全力支持神医谷的医馆并保其万无一失。

    “晚辈愿以万万两黄金求谷主大人赐药！”向人家求药，自然要拿出诚意。万万两黄金，别说是我，恐怕整个天裕也没这么多钱。可小夜有啊！

    “万万两黄金！”他不置可否，反而笑道：“公主殿下对这个孩子真不是一般的爱护。”

    “皇兄唯一的骨肉，晚辈自然视若已出。”曌儿是天裕国的皇太孙，所以，他只能是天裕国皇太子顾天霸的骨肉。虽然这件事瞒不过神医谷主，可若无人妄言曌儿身世，便自然有人会相信曌儿是失踪的天裕太子与被迫和亲的太子妃所出。

    “好一个视若已出！”他琥珀色的眸子盯着我的眼睛，良久，才开口道：“不知公主殿下可否愿以传国玉玺换这孩子性命？”

    “你要传国玉玺做什么？”我全身的神经一下子紧张起来，传国玉玺乃天授正统，他要传国玉玺，难道还妄想着一统天下不成？

    “若我说，复辟凤栖并非我本意，殿下信吗？”

    “我不信！”萧崇华忍辱负重潜伏天裕国数年，清羽也被他处心积虑送进天裕东宫，还有那嫁做萧崇华淑妃的萧湘儿，被他们操控利用的假凤寻神女林慕涵，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向我证明，神医谷夺这天下之心不死！

    “你必须信！”他脸上笑意不减，我却有感觉一股寒意弥漫从眼底弥漫，“就像你要世人相信那孩子是天裕正统一样的坚定不移。”

    他话音刚落，我就听见有剑出鞘的声音，是呼延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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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采露水

    “与让世人相信曌儿是天裕血统相比，我更相信曌儿会成为这片大陆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君王。”既然话都到了这份上，我也不藏着掖着，“谷主别忘了，除了天裕，我还有凤寻一族！”

    “公主殿下好魄力！”他不仅不怒，反而笑得更深，然后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若他日殿下与我那不孝的孙女相遇，还望手下留情，放她一条生路。”

    这……话锋转变的未免太让人措手不及！可仔细想来，我手持传国玉玺，又有凤寻一族相助，与我作对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谨尊谷主大人吩咐！”既然人家客客气气，我也没有咄咄逼人的必要。更何况，现在是我在人家地盘上有求于人家,自然不好太过强硬。

    见我如此，他起身举手加额对我一拜，道：“公主殿下宅心仁厚，乃天下之幸。老朽在此恭祝殿下凤舞天下，得偿所愿！”

    我一愣，也起身大礼回拜，道：“谷主大人医者仁心，纯善忠良，乃世人之福。晚辈也祝大人寿比青松，杏林香满！”

    两人对视而笑，他对我又是一拜，这才坐下来，给曌儿把过脉对我们道：“祛邪固阳丹能固本培元、医治百病又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因而被世人奉为神药。可这孩子生不足月又体弱异常，此时服药未免冒进。”

    的确，曌儿每日多半都在昏睡，连奶水都吃不几口更何况是药。可不服药，曌儿身上的毒怎么解？

    见我脸色凝重，他又道：“不如几位先在神医谷住下，叫清羽给这孩子好好调理调理，待他身体强壮些再用药不迟。”

    “那就麻烦谷主大人了。”清羽行事光明磊落，他给曌儿调理身子我自然放心。况且，每日与清羽相见本是我求之不得。如此安排，我没有拒绝的道理！

    “哪里不能给曌儿调理身子，干嘛非要留在神医谷？”

    “神医谷阴湿酷热，并不利于调养。”

    小夜和呼延炀不约而同的反对着实叫我措手不及，只得求助的望向莫谦，他似乎料到我会如此，早已背过身假装欣赏窗外的景色。

    “你们不想留直接走便是，曌儿有我陪着足够了！”说我任性也好，说我固执也罢，可我就是想留下，留在有清羽在的地方！

    “主上重掌天裕，朝堂之上还有许多政事要处理，断不该在此耽搁啊！”

    “天裕国有岳尚书、刑尚书、贺老将军这等忠臣良将，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政事我又不在行，之前做太子的时候那些政事也都是状元郞和莫谦帮我出谋划策，如今，虽然状元郞不在了，不是还有莫谦嘛！

    想到这，我又有了主意，对莫谦道：“既然我重掌天裕，那你这个工部郎中是不是也该回朝复命了？”

    “小小郞中，不足挂齿。”

    我半认真道：“也对，这小小的四品官衔的确辱没了‘天下第一巧匠’的名声。那不如这样，我封你为工部尚书，正二品级！负责主持天裕国一切重大工事，可好？”

    “主上说笑了，莫谦何德何能，怎当得起如此重任？”

    “我说你当得起，你就当得起！”我脸上玩笑瞬间收起，拿起桌上笔墨一阵挥毫，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取出传国宝玺，端端正正的印了上去。

    “从此刻开始你就是我天裕国的工部尚书，即刻上任！”我算是发现了，莫谦这家伙根本就不是站我这边的，既然如此，还不如人尽其才，叫他去给我干活。

    “主上！”莫谦终于发现我并非与他玩笑，忙开口道：“属下的使命是护您周全！”

    “那我的话你听是不听？”

    “主上的吩咐，属下不敢不从。”

    “那好，明日一早你便启程回都，顺便帮我颁条旨：天裕国一切事务，按先太子之前规划继续执行。”我暂时不能坐阵天裕国，可天裕国绝不能再像顾正熙掌权时那样衰败下去。

    “属下尊命！”终于，她变得强势果断，却不曾想自己成了她第一个拿来试刀的人。

    莫谦离开没几日便传来北漠太皇太妃联络各部欲拥立其子，也就是呼延灼同父异母的弟弟呼延烨为帝的消息。呼延烨生性偏执狠辣，若他掌握了北漠实权定会对曌儿这个最应该登上北漠皇位人不利，说不定还会引起北漠天裕两国纷争。于是，呼延炀只得匆匆赶回北漠。

    一日，我起了个大早抱着陶罐到荷塘里采露水，微凉的风吹起我被水珠沾湿的裙摆，我只觉身上一阵冰凉，不禁打了个喷嚏。

    “小心着凉。”有斗篷轻柔的落在肩上，我回头，对上清羽带笑的眼睛。他为我系好领口丝带，又小心的将被斗篷裹进去的头发取出来。笑问我道：“怎么不多睡会？”

    我低头轻笑道：“听说用荷叶上的露珠泡水，泡出来的茶汤会透出荷叶的清香。我闲来无事，便想试试。”

    “你又喝不了茶，试这些作甚！”他似责怪又心疼的模样叫我心头一暖，恨不得马上扑进他怀里撒娇耍赖，反正就是不放开。

    见我依旧不语，他用温热的大手包裹住我的小手，柔声道：“我去熬碗姜汤给你驱驱寒。”我想说我没那么娇气，却不舍离开与他难得的亲密，任他牵着走向他的竹楼。

    这还是我第一回进清羽的屋子，过份简洁的摆设乍一看略显清冷，再看，又觉得如此正好，反正清羽住的地方，怎么样都是好的。

    清羽扶我坐到榻上，径自去脱我的鞋袜，我不自在的缩脚，他启齿轻笑，道：”鞋袜都湿透了，要用热水泡泡脚才不会染上风寒。”

    “我自己来。”说着便弯腰去抓鞋袜，慌乱中却抓住了清羽的手，我脸微烫，不敢抬头看他。

    “清羽大哥……”一声似曾相识的甜美女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我与清羽同时回神，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上官嫣儿！”她怎么来了？

    “清羽大哥！”待看清清羽旁边的人，上官嫣儿脸色一变脚步也停了下来，只是远远的问清羽道：“萧大夫知道表哥在哪儿吗？”

    “应该还未起身。”清羽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荷塘对面竹楼小夜住的屋子。

    “谢谢萧大夫！”上官嫣儿说完，又瞥了眼清羽身旁的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并未多言。

    连小夜都不能随意进入的神医谷，她上官嫣儿如何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了？而且还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殿下！”清羽轻唤一声，我瞬间回神，眼睛正对上他清澈的双眸，我脸又开始发烫，他继续为我脱去鞋袜，随口笑道：“慕容少主和上官小姐的婚事就定在今年中秋，慕容少主迟迟不回山庄，也难怪上官小姐来神医谷找人了！”

    “小夜要和上官嫣儿成亲？”小夜不是不肯娶上官嫣儿的吗，怎么还应下这桩亲事？可再一想，毕竟是父母之命，小夜再任性，也不好忤逆父母。

    “两人年纪都不小了，也是时候完婚了。”清羽似乎并未发现我神情不对，他将我双脚放到榻上，从床上抱来棉被盖好。

    清羽打水的空档，我看见上官嫣儿进了小夜的屋子好久都没见出来，而那紧闭的房门任我眼神再好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可心里却莫名空荡荡的，好像丢了什么珍贵的东西，失落又沮丧。

    见我又失神，清羽摇头轻笑，然后小心的将我的双脚浸到加了草药的热水里，顿时一阵暖意从脚底升起。再喝碗清羽亲手熬的红糖姜汤，我感觉整个人都暖了起来，方才那股莫名的失落感也淡了不少。

    药童不知道我来了清羽这，便跟之前一样将我的早饭和小夜的一起摆在了对面的竹楼堂屋，于是，我只得向清羽告辞。

    “一大早的你跑哪儿去了？”还没上楼就听见小夜责备的声音。我提裙摆上楼的手僵了一下，随即没好气道：“要你管！”

    “要不是莫谦和呼延炀临走时求我照顾你，你以为我想管你！”

    听小夜这么说，我也来了脾气，停下脚步对他道：“那你别管啊！”

    “可我偏要管！”

    “你爱管谁管谁，别管我就行！”我不再理他，转身离开。

    “可小爷就想管你！”

    “我用不着你管！”

    “早饭还没吃，你又要去哪儿？”

    “不用你管！”

    失忆后的小夜虽然对我不如从前那般细心宠溺，却依旧小心守护，可上官嫣儿一来，一切都变了……

    有泪从眼角划过，我为什么会哭？为什么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比方才更甚，就好像心被掏空，那种失落和沮丧压得我快要崩溃。

    “怎么哭了？”我听见清羽温柔的声音，抬头，才发现自己竟回到了他的竹楼前。清羽拿巾帕为我拭泪，我的眼泪却流得更凶，我只觉得委屈，却不知道到底哪里受了委屈。索性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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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半边面具

    清羽屋里摆着有一块古雅精致的沉香，我开玩笑说哪天砍一块下来削个发簪。谁知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看见那盆沉香。直到这日傍晚，我一开房门就看见清羽在我的竹楼前徘徊，问他何事，他笑而不语，却从怀中掏出一支沉香发簪。

    “送你！”

    那发簪通体油亮细腻，还有一股熟悉的香味飘来似花似果，我顿时大惊：“这是那块沉香！”

    “这沉香做佛珠还好，做发簪着实勉强了些。”清羽将那发簪送到我的面前：“殿下先将就着戴，改天我再寻块好料，重新给你做支好的。”

    “这已经很好了！”为了我随口一句玩笑，清羽竟舍得那块价值连城的沉香！我虽然有些心疼，可更多的却是欣喜！

    取下头上那些珠玉只以沉香发簪固发，再取下发簪时，赫然发觉头发居然染上了花果的香味。我心情大好，这才想到那日去荷塘采露水本意是为清羽煮茶。

    听说郁香山中有一山峰，四面峭壁如镜陡高百丈猢猴难攀，可那峰顶却长着一颗千年茶树，传闻，曾有鸟儿衔下那茶树的叶子，清香悠远，回味无穷，令爱茶之人无不思慕追捧却又求之不得。

    不过百丈的陡峰，别人上不去却难不到我。轻松飞上那茶树枝头，果然茶香醉人，可偏我喝不了茶，也闻不得这醇厚的茶香。强忍不适，我匆匆摘了些嫩叶，便飞身自那峰顶而下。又许是被茶香熏昏了头脑，落到地面却不见来时的小路，我只得凭着记忆的方位绕着茶树峰在林中摸索。

    茶树峰下一处乱石堆里依稀可辩有破碎的巨大丹炉药鼎，而那乱石深处，隐约可见一幽深洞穴。我好奇，就朝那洞穴走去。

    脚被绊了一下我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低头望去，见那差点绊倒我的石头一边竟露出一抹金黄！

    将那石块搬开，我赫然看清被压在下面的东西是半边面具，半面被利器从中间劈开的黄金面具，那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就守护在我身旁的黄金面具！

    云诚的面具！

    那日他走得匆匆忙忙说是回乡祭祖，可他的面具为何会出现在这神医谷后山的密林。我被顾正熙囚在暗牢，有人救我不得便陪我受苦，我能感觉到那人就是云诚，而他脖子上的锁情哨就是他身份最好的证明，所以，我才安心与他共处，任他拥抱。

    直到我被迫坠下山崖的前一刻才看见他被毁的容貌，我都知道，他是怕我看见他的样子难过，所以才只在那漆黑的暗牢才肯与我相对。

    将半边面具收入怀中，深吸一口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又取了夜明珠照亮一步步向那洞穴深处走去。

    洞穴像是山石断裂形成，也有人工修整的痕迹。初进洞穴并未感觉异常，可越是往里，那股阴霾腐臭的味道就越是浓烈，直到我看见那满地尸骸。

    强忍不适，我仔细检查那些尸骸，发现许多骨架上都有被利器砍刺的痕迹，有的是胸腹，有的则直接将颈椎一分为二，可相同的，他们的伤只有一处，应该都是被一招致命！

    从那些尸骨上残存的碎布足够分辨他们身上穿的都是药童的衣裳，如此，他们确是神医谷的药童无疑。在人迹罕至的深山炼丹制药不难理解，可为何会有这么多药童横死山洞？

    再往里走，是满目的铁枷镣铐和上了锁的铁笼，我想这里应该是一处私牢囚室。而铁笼里的骨架多高大健壮也没有致命的伤痕，说明被关在里面的人与外人那些尸骸主人的死因截然不同。

    一具具骨架看过去，我能分辨他们并非药童。却猜不出这些尸骨主人的身份，更猜不出他们为什么会被困在这深山洞穴。

    直到我看见一副手骨食指上套着的虎头铁戒，那枚通体黑亮、由珍稀玄铁所铸、象征武林至尊的盟主铁戒！

    传闻，前武林盟主一家惨遭灭门，所居山庄也被大火焚毁，后来人们在山庄的密室找到了盟主令，却遍寻不见盟主铁戒，更无法从那一具具焦黑破碎的尸骨里分辨出盟主的遗骨。

    记得听云诚说过，他父亲曾腹部受伤断了一对肋骨。想到这，我目光不由移到那副骨架的肋骨处。

    十一对！真的是十一对，这被关在笼子里的是云诚的父亲！

    我看不出这尸骨到底死了多久，可被关在笼子里，便说明他在被带进此处来之前一定是活着的，也就是说，前武林盟主并非被死在二十多年前的那场灭门，而是被人绑走，囚在了这山洞里。

    洞外被毁的炉鼎说明这里是神医谷炼丹之处，而这山洞里还囚着前武林盟主！一个即将被揭开的真相令我心底不由生出一阵寒意。我努力不去往那个方向想，却控制不住的去想，云诚的父亲被囚在神医谷炼丹炉后面的山洞，云诚面容全毁，而他的半边面具，就在山洞外的乱石堆里……

    “沐雨！”一声焦急的呼唤传来，我看见清羽举着火把就站在洞口。

    这是我到神医谷以来清羽第一次唤我的名字，若是以往我一定开心的手足无措。可此时，我身体却不自觉的后退两步，右手握紧了挂在腰间的软剑。

    “沐雨，”清羽眸子闪过一缕慌乱，他慢慢的走近我，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离我只有两步远的时候，他停下脚步，道：“我上后山采药，远远的看见你来了这边，就过来看看。”

    “我很好！”我警备的又住后缩了缩，虽然我不相信他会伤害我，可那种强烈的不安却令我神经紧绷。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他似乎早就看见了我怀中露出的黄金面具，声音比以往更加轻柔，小心对我道：“金面……”

    “你的金面暗卫是我神医谷的恩人！”洪响的声音打断清羽的话，我看清紧随清羽进来的那人，是神医谷主，他道：“是云贤侄发现了这山洞，又带领我神医谷众人将其盘踞在此的歹人铲除，可惜那么俊郎不凡的一张脸却偏被歹人给毁了。”

    “这山洞就在你神医谷的药炉后面，哪轮得到云诚替你们发现？”

    “此处药炉已弃用多年，神医谷之前并不知此地还有一处山洞。”他道：“这药炉背后本是一面石壁，若不是云贤侄追踪那伙歹人至此，我神医谷不知道还要背上多少武林豪杰的命债，真是罪过罪过。”他叹口气，又接着道：“将那伙歹人铲除以后，我曾极力拘留他在神医谷疗伤，他却为了天霸太子执意离开，我只得赐予他祛邪固阳丹了表谢意！可惜那傻孩子……”

    云诚身上那颗祛邪固阳丹是神医谷主送给他的？我指着笼子里的尸骨又问：“那伙歹人为何要将这些人囚在笼子里？”

    “囚禁武林高手，目的自然是为了他们的绝世武功。”他又望向我，笑道：“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公主殿下不会不明白这些缘由！”

    “原来是这样！”我低着头走近清羽，小心的拽住他的衣袖，“我不该怀疑神医谷的！你别往心里去，好不好？”

    “是我不好……”萧清羽想说什么，可对上师父那警告的眼神，只得改口道：“我们把这些人都葬了吧！”

    “嗯！”我点头，这的确也是我想要做的。

    夜黑风高，我一身黑衣悄无声息的从窗口离开竹楼向药田而去。借着微弱的星光，我找到了药田背后的那处山洞，那处看似平常，却严禁任何人入内的山洞。

    空气中迷茫着浓重的血腥，手握软剑摸索着走了十几步，忽觉一股强大的冲劲迎面而来，我被撞的跌在地上，怀里的夜明珠掉出来瞬间照亮了四周。我终于看清这山洞的轮廓，还有一群眼珠血红的白狼正将我围在中间。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被动物袭击，巨大的恐惧让我来不及思考只想赶快逃离，可脚踝传来的剧痛却让我无弹不得。

    其实那群白狼也并非完全不怕我，它们中有些早已战战兢兢的匐在地上不敢动弹，甚至有几只已经调头向山洞深处逃窜。却也有少数依旧保持着进攻的架势，

    “嗷呜……”一声狼嚎，白狼眼中血红更甚，有几只同时跃起向我扑了过来。

    正当我以为这回必死无疑的时候，身体却猛的被人提了起来然后我跌进一个带着淡淡药香怀抱。本能搂紧来人，因为我知道救我的人是清羽！

    一出山洞，清羽便将我放下检查伤势，我急忙提醒他：“我的伤回去再看不迟。狼群马上就追过来了，我们快走……”

    清羽安抚的摸摸我的头，不以为意道：“放心，它们不会追来的。”

    “为什么？”

    “它们……怕光。”他不再多言，转身从药田摘了些草药放在嘴里嚼碎，然后将它们敷在我红肿的脚腕上。

    怕光？所以方才它们怕的不是我，而是那颗发光的珠子？也是因为它们怕光，所以才不会离开山洞？这狼的习性真怪！

    “我知道，师父白天说的话，你并不相信。”他忽然开口。

    我吃惊的望着他，我以为自己白天的表现已经天衣无缝，可还是被他看出了端倪，的确，我不相信神医谷主的那番话，一句都不信！

    首先，神医谷主说是云诚带他们将歹人铲除，那他们就应该是从外而入。可从那些药童尸骨的形态来看，他们应该是由洞内向外而出时被杀，这与事实不符。

    再首，死者为大，入土为安的道理连三岁小孩都懂，堂堂行医天下的神医谷却放着满地尸首不去收殓，甚至连自己人的尸体都任其暴尸荒野，又何来医者仁心之说。

    还有，山洞里的尸骸只有药童和笼武林高手，那神医谷主口中的歹人难道就无一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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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们成亲吧

    这些也并非全无解释，我之所怀疑神医谷主的话，是因为我发现云盟主的铁戒上缠着一根银发。那种独特的，只属于神医谷主的银发。

    清羽继续说：“神医谷乃前朝皇室，有心复辟也在情理之中。精心谋划多年，却落得崇华师侄败走梅岭，虽复了凤栖国号，却没了一统天下的希望，自此，师父的复辟之心也凉了大半。听闻你已手持传国玉玺与凤寻令主持天裕大局，师父便对复辟不报奢望，只求你不计前嫌，莫要与神医谷为难。”

    “若神医谷不再执着复辟之事。我定不为难。”我低头不去看清羽的眼睛，又道：“可我必须给云诚一个交待！”

    “云盟主之事确与神医谷脱不了干系。”

    我咬牙：“果然！”

    “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样。”他忙解释：“当年，神医谷以共谋大业为名拉拢云盟主，欲借武林势力重夺大权，一日，云盟主与师父相谈甚欢，两人在山下酒肆大醉便宿在了那处。却不想，恰巧那日仇家上门，将盟主山庄屠尽焚毁。

    云盟主酒醒听闻噩耗当即发狂，师父只得将他迷晕带回神医谷医治，却不想他见人便伤，师父无奈，只得将他锁进铁笼。

    云诚不知从何处得知云盟主之事，便来神医谷探望，却被仇家尾随闯入山洞。师父赶到之时，见云盟主已死云诚容貌被毁，一气之下令人将那群歹人关入铁笼，又封了山洞。

    前几天大雨，有天雷将那洞口震开，师父便叫我一同前去查看，不想竟遇上了误入山洞的你。怕你误会神医谷囚禁云盟主之事别有用心，才不敢实言相告。”

    “原来是这样。”我感觉自己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察觉脚正被清羽握在掌心，脸颊又开始发烫。

    被清羽抱着往回走，我将头靠在他怀里双手圈住他的脖子，闻着他身上好闻的药香，默默祈祷时间就此停止，让这一刻成为永恒。

    “你回来了！”

    听到小夜的声音，我本能的应道：“嗯。”

    慕容星夜伸出手去接萧清羽怀里的人儿，萧清羽却并没有将人交给他，而是越过他抱着林沐雨径直上了竹楼，留下慕容星夜孤独的身影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僵立原地。

    “表哥，其实你从来都知道，她心里的那个人并不是你。”上官嫣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慕容星夜身后，轻声道：“就像你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我一样！”

    慕容星夜望着林沐雨窗口的那一抹光亮，头也不回的对上官嫣儿道：“你知道便好。”

    有泪从上官嫣儿的眼角划落。还好，还好慕容星夜没有回头，不然他一定觉得自己又在假装脆弱搏他可怜。

    上官嫣儿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如果我没有做那些伤害她的事，表哥还会不会像如今这般对我避之不及。”

    “或许吧。”

    “表哥……”上官嫣儿想上前抱住慕容星夜，对方却在她触到衣角的前一刻走向了竹亭。

    “表哥，其实嫣儿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恶毒。”上官嫣儿对来到慕容山庄之前的事几乎没有印象，她却记得自己被一个美丽的妇人抱在怀里，那妇人告诉她，她有一门很好的亲事，叫她一定好好珍惜。

    当她看到慕容星夜的第一眼，就被那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小哥哥深深的迷住，得知他就是自己指腹为腹的夫君，上官嫣儿开心的又叫又跳，却被小小的慕容星夜冷冷的丢下一句：“爹娘死了，居然这么开心。”

    从此，她追着他一路从牙牙学语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姨母将她宠得比公主还要娇贵尊荣，所有人都说，只有她这样的出身样貌才配得上慕容山庄的少主人。

    可偏偏，他不喜欢她。特别是在她设计陷害那个他从街上捡回来的女人之后，他对她简直厌恶至极，甚至宁愿欣赏空气中的薄雾都不肯转过头来看她一眼。

    “放心，我不会再做伤害她的事，也求你别再像防瘟疫一样的防着我！其实以前的事都是神医……”

    上官嫣儿的话戛然而止，慕容星夜不耐烦的回头，却看见上官嫣儿双手捂着脖子，有鲜红的液体正从她的指缝涌出，上官嫣儿瞪大眼睛，努力想说完后面的话，可张开的嘴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上官嫣儿死了，就在清羽送我回来的那个夜里，连小夜都没看见她的喉咙是怎么被割开的。对于上官嫣儿的死，小夜充满自责，若是那时，小夜将半分心思放在上官嫣儿身上，或许她便不会丢了性命。

    盛夏季节海上常起飓风，此时出海可谓九死一生，可小夜却固执的非要亲自送上官嫣儿回慕容山庄安葬，因为上官嫣儿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成为慕容山庄的少夫人，虽然生前没能如愿，可死后葬在慕容家祖坟，也算是弥补些许遗憾。

    灵柩被四个壮汉抬着拌着一路黄纸纷飞远去，我抱着曌儿将他们送出神医谷。曌儿指着远去的小夜嘴里唔唔说着什么，我猜他是不舍小夜离开，便小声安慰他：“曌儿乖，夜叔叔去给曌儿买糖，过几日就回来了。”

    似乎是听懂了我的话，曌儿安静下来，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我，长睫毛一颤一颤的甚是可爱。我不禁用鼻尖蹭蹭他的鼻尖，惹得他“咯咯……”笑个不停。

    慕容星夜回头，正好看见林沐雨用鼻尖去蹭曌儿的鼻尖，这场景让慕容星夜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有模糊的记忆从脑海涌现，慢慢变得清晰……

    慕容星夜不禁轻唤：“沐雨！”

    似乎听到有人唤我的名字，环顾四周，见清羽正立在我身后挡住看热闹的人们以免他们挤到我，心头又漾起一阵暖流。

    望着桌上的一碗莲子粥，我不禁感慨，来时不过端午刚过，满池小荷初绽十里飘香，如今这齿颊留香的，不就是那小荷结的莲子么！

    算算日子也有两月有余，谷主却迟迟不给曌儿用药，似乎意在留我。可早在我入谷之时便已许下承诺，只要神医谷为曌儿解毒，我便不会与萧湘儿为难。那他为何还要留我？

    难道他怕我兴兵攻打新凤栖？可那梅岭之外本就是天裕国土，我早晚都要收回，别说一颗祛邪固阳丹的人情，就算是让慕羽复活都不可能改变；至于说他想让新凤栖趁此攻打天裕？简直荒谬！虽说我不在天裕，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说，凤寻族百万雄师也不是它新凤栖那些乌合之众所能招惹得起的；而挟持我去号令凤寻族的假设似乎也太过牵强，因为除非他将我绑起来，否则别说这小小的神医谷，就算是深渊绝壁也休想将我困住。

    至于杀我，更是无稽之谈，因为杀我的代价他负不起，再说，若要杀我，他也不必等到今日……

    深夜，我一身黑衣悄无声息的落到神医谷主的竹楼，见窗口有光透出，我压低身形将耳朵贴近竹墙。

    “徒儿不知师父留公主殿下在此是何意图。” 竟是清羽的声音，而他所问之事恰巧也是我此行所要寻找的答案。

    我听见神医谷主一声长长的叹息，“想我凤栖国四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为师心中不舍却也回天乏术。如今，有人手持传国玉玺又有凤寻一族百万雄师听其驱使，这天下大统之势已无可挡。若此是旁人，为师倒也死了心，可朝露公主对你倾慕已久，而你又是我皇族血脉，若能与朝露公主共结同心产下麟儿，必是那皇位的不二之选。”

    听他这么说，我忽然感觉这些所谓有皇族后裔活得也太过虚伪沉重，却也理解老谷主的想法，他虽无力复辟凤栖，可若坐拥天下之人是凤栖之后，他也算对先祖有个交待。

    可他又如何笃定会我舍弃曌儿，将我与清羽的孩子扶上皇位？

    难道他要加害曌儿！

    想到这，我心中又是一惊。却听屋里传来清羽的疑问：“殿下早已承诺让曌儿成为君王，又怎会另立他人。”

    “我就不相信这天下有哪个母亲不为自己的孩儿着想。”神医谷主道：“再说，朝露公主对曌儿已是仁至义尽。相信林家大小姐对朝露公主此举也不会怪罪。”

    我拍拍胸口，他没想要加害曌儿就好，不加害曌儿就好。

    待林沐雨离去，萧清羽问神医谷主：“方才的话，师父有几分是出自本心？”

    “十分！”神医谷主笑道：“难道爱徒还不相信为师不成？”

    “清羽不敢！”萧清羽照旧行过大礼，才退了出去。

    午后，我与清羽相对而坐，我盯着他好看的手指烫杯温壶，洗茶冲泡，封壶分杯，再将茶汤倒进茶杯递到我的面前，道：“这是殿下从那古树上摘的茶叶，清羽一早又采了露水，请殿下品尝。”

    “谢谢！”我接过茶杯，屏住呼吸一口气将那茶汤灌下，又将杯子还给清羽。

    “为何要喝？”他问。

    “因为那是你给我的，哪怕是砒霜，我亦甘之如饴！” 我说：“但我更相信，你不会害我！”

    “这茶炒过，方才你又吃了些果仁蜜饯，不会那么容易醉的！”说着，他又将一颗密饯送到我唇边。

    一直到夕阳西下，清羽竟只字未提昨夜神医谷主所言之事，连神医谷主都有意撮合我俩成亲，为何他却迟迟不肯开口？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清羽，你是不是不想娶我？”

    “不…不是！”他慌忙否定：“我是怕你误会我此时提亲，别有用心。”

    “有何用心？”我问。

    “神医谷迟迟不为曌儿解毒，我却在此时向你提亲，如此一来，这亲事倒成了逼婚。”

    “男婚女嫁天经地义，如何就成了逼婚？”

    他苦笑：“我知道昨日你就在窗外，我不想勉强你嫁于我，也不想令你觉得我是在勉强自己娶你。更不愿我们的亲事掺杂太多利益阴谋。”

    “神医谷主的目的是我们成亲，而我们也要成亲，这并不冲突。”我对清羽说：“你我身份已然如此，我们在一起，注定不能像平常男女那般单纯。”

    “可成亲以后呢？你真能如师父所言舍弃曌儿，扶自己的孩子登基？”

    我反问：“那你会逼我舍弃曌儿，扶我们的孩子登基吗？”

    “我不会！”他想也不想道：“我只想我们的孩子平安快乐的长大。可……”

    “你不用担心，谷主那里我自会交待。”

    “如何交待？”

    “我会留着萧崇华的新凤栖，直到谷主百年之后。”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也是我的底线。

    萧清羽还想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咽了回去。有些事早晚都要面对，他不想让她忧心，却会小心护她周全，这一回，他不许任何人再伤害到她。

    “我们成亲吧！”

    终于等到了清羽这句话，激动的眼泪顿时湿了眼眶，我使劲点头，良久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嗯！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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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火烧竹楼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一场比一场隆重，一回比一回盛大的场面超乎我的预想，转眼又是两个月，离婚期也只剩三日光景。

    天裕国与神医谷联姻，各国纷纷派出使节前来道贺，而我的“娘家”——天裕国派来的使团则由莫谦亲自带领，浩浩荡荡上万人的仪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天裕国在向神医谷发兵。

    而事实上，莫谦带来的人也的确是凤寻族最精良的军队。为了让他安心，我便默许了他的安排。可神医谷本就不大，招待各国使臣已是勉强，更别提这万人之众，于是，神医谷外便支起了那大片营帐。

    凤冠是婚事刚订下来时奶娘陪我在集市买的，霞帔是在镇上的布庄订的，那时并不曾想到婚礼会如此隆重，此时看来却着实寒酸。好在婚礼全程新娘都是蒙着盖头的，奶娘就用金丝重又勾勒了嫁衣上的牡丹，如此一来确是增了几分华贵之气。

    待奶娘绣好嫁衣，正好听见有锣声敲了五下。她从我怀里接过熟睡的曌儿，叹声道：“小妇人在北漠时每日清早鸡鸣便起身，到了这神医谷虽有更夫报时，却总觉得不如那雄鸡响亮……”

    鸡？我忽然感觉哪里不对！神医谷怎么可能没有鸡？记得刚到神医谷的那日，林子里明明还有野羊出没，可后来别说野羊，整个郁香山就连河里的鱼，天上的鸟儿，甚至于夏日最常见的苍蝇蚊虫都不见一只。这绝不寻常！

    还有那禁地的狼群，清羽说它们怕光，那到了漆黑之夜它们岂不肆无忌惮！难道清羽骗我？不，清羽不会骗我！虽然有时他不承认也不否认，可他却不会亲口说出骗我的话来。至于那狼群，可能是它们习惯了在洞穴活动，所以就算是漆黑的夜里，它们也不会走出山洞，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我不能因为自己不了解而去误会清羽，就像当年我误会他要用蘑菇毒死我一样！

    人们都说，轻信是最应该被原谅的错误，可错了就是错了，就像许多年过后我依旧不能原谅那时的自己一样。

    那日，华贵的红毯从我住的竹楼一直铺到清羽的竹楼，新采的花瓣洒满整个神医谷，空气中是芬芳的花香、醇厚的酒香还有人们的欢声笑语。

    我一身凤冠霞帔坐在铜镜前等清羽骑着高头大马用八抬大轿接我过门，屋里陪着我的是凤寻族右护法、天裕刑部尚书嫡女、明静县主——梁静姝。外间是送嫁的天裕国诸位诰命夫人。奶娘抱着曌儿与岳尚书的夫人聊起了家常，气氛说不出的温馨喜庆。

    一阵爆竹声响起，我猜清羽已经到了门外就赶紧蒙上盖头。良久不见喜娘来唤，却有淡淡的血腥之气传进鼻中，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我一个激灵猛得将头上的红盖头揭开。却见门口瞬间被火光堵得严严实实。

    梁静姝的金鞭甩在紧闭的窗口发出“铛……”的一声响，然后被弹了回来。方才还轻巧的竹轩何是竟变成了这钢打铁铸！梁静姝不死心的用金鞭敲打着屋里的竹壁，换来的只有一声声金属敲打的声响。

    大火眨眼引燃了整个竹楼，梁静姝将桌上茶壶里的水全都浇在我的身上，然后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大火烧着了她身上粉色的衣裙，烧焦了她的头发……我不顾一切的去扑打她身上的火苗，却始终不能将它们全部扑灭……

    当竹杆被一点点燃成灰烬，那竹楼的结构才真正呈现在我的眼前。这哪里是竹楼，明明是一个用钢铁铸成的牢笼！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过来，我闻到的那浓重的酒气，其实是浇在竹楼上用来点火烧死我的！

    慌乱中，我碰到了腰间的软剑，毫不犹豫旋出剑刃，用尽全力劈向那手臂粗的铁栏，铁拦应声而断，我搀着梁静姝飞快的跃出了铁笼。

    外面早已一片狼藉，女人的哭喊声，男人的求饶声，到处是大火，到处是尸体，还有那些身着天裕军服到处烧杀的凶煞之人。

    将梁静姝安置在隐僻处，我又转身返回竹楼，一阵剑光闪烁过后铁笼终于倾倒轰塌，可竹楼里原本盛装的女眷们此时早已看不出模样，有满身是火的身影冲进荷塘，而多数人已经没了动静。

    “曌儿！奶娘……”我大声呼喊着，却得不到一点回应，那满地被烧得焦黑的尸体也不见小小的曌儿。奶娘是呼延炀从北漠千挑万选出来的，除了忠诚，武艺亦是不凡，此时我能做的也只有祈祷奶娘已经带着曌儿逃过此劫。

    软剑挥舞，血光飞溅，身上似乎也被砍出不少伤口，可我已经没有任何感觉。越来越多的人向我围拢过来，感觉自己握剑的手开始发抖，我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一定会体力不支最后被他们乱刀砍死。

    死嘛，无所谓了。可我答应过慕羽要让曌儿成为最伟大的君王，如今曌儿生死未卜，我又怎么能允许自己死去！

    还有萧清羽，他真的骗了我！因为我亲眼看见这些围攻我的人是从那禁地的山洞、那个被他说成狼群盘踞的山洞里出来的！

    他借与我大婚之事引各国来贺，又不干涉莫谦率兵驻扎神医谷，目的就是在大婚当日借天裕国军队之名将各国来使一并杀害。

    天裕国手握实权的嫡公主大婚，各国自然要派皇族贵冑甚至储君为使才不至于失了礼数。此事一出，世人便认定是我欲借大婚之事诛杀别国皇室命脉，就算只是为了其皇室颜面，各国也必将群起诛之。如此，天裕国已然成为众矢之的，

    天裕兵力微薄，凤寻一族再强却难招架四方劲敌，八方争讨。待到天下大乱，新凤栖只需趁机开疆扩土，等各国兵将耗损无力再战之际，兵强马壮的新凤栖便可横扫千军，一统天下。

    我猜到这场亲事决不像神医谷主说的那般单纯，可我觉得我不应该去在意旁人怎么样，只要清羽没有骗我，这场婚礼就没有停下来的必要。可事实证明，我错了，而我错的最离谱的，就是我居然相信了萧清羽这个大骗子！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骗我！

    手中力道不由又加重几分，我迅速解决离我最近的几个人，飞身摆脱了他们的包围圈。

    神医谷外的营帐此时亦是火光冲天，那从神医谷飘来的花香其实是一种*，初闻并不能发现异常，可闻久了便会全身困乏，待众人发觉不对，大营已是火光四起。

    莫谦同各国使节一道入席同样未能躲过那花香迷惑，勉强摆脱身后追杀的人，正好看见林沐雨在已经倒塌的竹楼前大开杀戒，随后飞入竹林不知去向，他追过去却只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右护法。

    全身像被抽干了力气，我从半空摔进竹林。立刻有红着眼睛的白狼向我逼近，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而那群白狼背后狞笑的女人，是林慕涵！

    我笑，其实我早该想到的，林慕涵之所以被神医谷器重，就是因为她的驯兽之能可以冒充凤寻女神转世。我本以为事情败露之后她会与神医谷反目，却不想，她竟投靠了神医谷。而神医谷突然之间便消失无踪的飞禽走兽，想来定与林慕涵脱不了干系，目的就是防止我从鸟兽口中发觉神医谷的阴谋。

    记得莫谦说过，凤寻女神被上古凶兽撕成碎片，而我，这个所谓的女神转世，似乎也难逃被野兽撕咬入腹的命运了。

    “退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往日更添几分威严，似乎有一种并不属于我的气息从身体里冒出来，而我居然十分确信自己这声喝斥能令那群白狼退缩。

    “不许退！不许……”可任林慕涵如何嘶吼狂叫，狼群依旧逃命般四散逃窜。我看见林慕涵的眼睛渐渐变得通红，同那些白狼一样闪着血一般的光。

    “我以秘药配合自身之血喂养它们，才使它们听我驱使。”林慕涵一步步向我逼近，怨恨的眸子瞪着我，声嘶力竭：“你随便一句话就将它们驱散。就如同我追随萧崇华多年，却不敌你一个眼神令他在意。名誉、地位、男人……你得到的都是最好的，连你不屑的都是我拼尽全力所触摸不不到的！我争不过你，我认输，我躲到这神医谷，可你为何还要来抢夺我穷极所有才守住的这最后一点活着的尊严！”

    “尊严？”我不由好笑：“你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还有什么尊严可讲？”

    “是，我没有尊严！”她不怒反笑，道：“堂堂宰相嫡女，县主之尊，如今却落得与野兽为伍不人不鬼的过活，的确已无尊严可讲。可是你！”她声调加重几分，指着地上的我，接着道：“天裕国最尊贵的朝露公主殿下、无尚的女神转世，此时比我，又好得到哪去？”

    随着她脚步靠近，我看见她一直藏在袖中的右手赫然握着一把兽牙磨成的匕首！

    我猛然一惊，莫谦提醒过我，早在凤寻女神战死之时，便有邪灵将一枚曾撕咬过凤寻身体的兽牙磨成了匕首，只要将这把匕首插进其转世的心脏，凤寻女神便会立刻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林慕涵笑的更加狰狞，握着匕首的手高高举过头顶眼看就要刺进我的胸口。“去死……”可话未说完她身子却猛的一晃，我看见有血慢慢从她的嘴角溢出。

    费力的扭头望向身后，林慕涵双目圆瞪不敢置信的叫出了那个将剑刺进她胸口人的名字：“萧……萧崇华！”

    林慕涵死了，被她爱了半生的男人亲手结束了性命。而我也体力不支，在萧崇华走到我跟前的那一刻失去了知觉。

    远在新凤栖的萧崇华并不知道神医谷主的打算，他只是单纯的想在朝露出嫁之前见她一面才千里迢迢赶回神医谷，却发现这场婚礼背后竟藏着一个惊天阴谋：杀各国使臣，引天下大乱。

    可有一件事萧崇华却怎么都想不明白，朝露是凤寻女神转世，凤寻一族只为护她而生，若她死了，凤寻一族又如何会放过神医谷。

    直到林慕涵出现，他才明白，早在朝露来神医谷求药之前，甚至早在林慕羽产下曌儿之前，神医谷已经准备好让林慕涵来做这个替罪的羔羊，可惜林慕涵这个愚蠢的女人，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于她而言，从来就没有一条活路。

    萧崇华曾无数次想象他的小朝露穿上嫁衣时的模样，但无论她穿什么样的嫁衣，那盖头上绣的都是鸳鸯戏水！

    “虽然你心里的那个人不是我，可我想娶的新娘却只有你！”萧崇华从怀中那顶一直贴身珍藏、那年雪天她亲自挑选的红盖头，小心盖在女子脸上，隔着那薄薄的布料萧崇华亲吻过林沐雨的唇，在她耳边柔声道：“走，我送你回天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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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放不下你

    有水浇在我的头上而后淋遍全身，我想，这水一定是刚从井里提上来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凉？

    费力的睁开眼睛，面前站着的并不是昏迷前看见的萧崇华，而是萧崇华才立不久的新后——萧湘儿。

    奇怪，萧崇华去哪儿了？还有他为什么要杀林慕涵，若说是为了阻止林慕涵杀我，他只需要夺下她手上匕首即可，可他为什么要杀了她呢？林慕涵死了对他、对神医谷又有什么好处？还有，他好不容易活捉了我，难道就是为了把我丢给萧湘儿折磨？

    哼，先是林慕涵后是萧湘儿，我跟萧崇华的女人还真是上辈子有仇未清？

    萧湘儿握紧手中的玉镯，果然，萧崇华还是把它送给了这个女人，这个他永远都不可能拥有的女人！

    抄起案上的大刀，萧湘儿冷冷笑道：“我倒是要看看，没了这手，你还怎么戴他送的镯子。”

    还未完全清醒的我听见萧湘儿要砍我的手本能的就往后退，却发现手脚都被铁链锁着根本动弹不得。萧湘儿离我只剩三步，两步，一步……就在这时萧崇华突然就冲了进来，张开双臂挡在我的面前对萧湘儿乞求道：“不要！湘儿不要！不要……”

    “走开！”萧湘儿一把将萧崇华推开，挥着满是豁口的屠刀就朝我左边的手臂砍了过来……就在那刀快要碰到我的时候，萧崇华突然伸手挡在了我的面前，萧湘儿来不及收手，我就这么瞪着眼睛看着的萧崇华的半截胳膊在我的眼前脱离身体飞了出去！

    滚烫的血喷在我的脸上，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没想到萧崇华会救我，更没想到，他会为了救我而失去一条胳膊！

    “啊……”最先叫出声的是萧湘儿，声嘶力竭。可她却没有去管受伤的萧崇华，而是继续将那屠刀对准了我。

    我认命的闭上眼睛，这一次，萧湘儿要的恐怕不只是我的手，还有我的命吧！

    没有预想中的痛楚，我看见浑身是血的萧崇华正用那条完整的手臂死死抱住萧湘儿拼了命的往后拖，嘴里还喃喃念叨着：“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朝露，放过朝露……”

    “萧崇华，我萧湘儿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个喂不熟的白眼狼！”萧湘儿恼羞成怒举刀狠狠插进萧崇华的后背。

    萧崇华这才意识到此时的自己对萧湘儿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留恋，可惜已经晚了，本来他还想着若萧湘儿放过他的朝露，他就用这一生独宠来回报萧湘儿今日的不杀之恩。可惜，可惜了。

    可就算是做鬼，他也不许他的朝露受到一丁点的伤害！这个信念让萧崇华坚持死死抱着萧湘儿，直到他看见有一个红色的身影冲进来将那缠在林沐雨身上的铁链砍开，抱起她消失在视线里……

    “你不是送上官嫣儿回慕容山庄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放不下你！”

    放不下，所以留下身边大半暗卫潜藏在神医谷护她周全；放不下，所以刚一离开神医谷便改了决定，只将上官嫣儿的灵柩送至海边；放不下，所以违抗父母之命也要回来找她！

    回到天裕我才知道，梁静姝的大半边脸被大火所伤留下一大片丑陋的疤痕，那个曾在“第一美人”拿到第三的美貌女子，如今只能以面具示人。

    还有贺老将军，他担心我与萧清羽的亲事有诈，也随仪仗队伍去了神医谷，可就在我大婚那日，他带着众人好不容易从火海脱身又被神医谷的杀手围攻，最后命丧荒野，连尸首都没能带回来。

    曌儿和奶娘至今都没有一点消息，而那些为我送嫁的诰命夫人们，无一生还！

    我觉的自己就是个罪人，为了追求那所谓的爱情，让整个天裕都蒙上了一层哀怨。而灾难还远不止于此，南疆、南诏、大炽、西凉……几乎是同时向天裕宣战，凤寻族大军全数奔赴边境，天裕国版图岌岌可危！

    西北大旱、南方大涝，天裕国近半农田颗粒无收，无数灾民背井离乡四处乞讨，甚至有人拉帮结群占山为王，做起了拦路抢劫的匪窛。

    就在这天裕国最危难之际，顾正熙却趁机找人造谣使坊间流言四起，说什么公主现，天下乱，诛妖女，正朝纲。如此一来，连我女神转世的嘘头都没了用处，揭竿而起的都是平民百姓，我镇压不是，不镇压更不是，左右为难之际，又有噩耗传来，呼延炀亲率八十万大军已过望庸关，眼看就要兵临城下。

    八十万大军！而我都城守军加上城外驻兵也不过区区五万，防范义军尚且不足，又如何抵挡得了那北漠八十万铁骑！

    坐以待毙还是垂死挣扎，对于此时的天裕国来说结果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宫里，有人偷偷收拾细软试图逃走被看守的官兵拿下送到我的面前，我摆摆手，示意将那人放开，又命莫谦让人从国库搬来银两放在宫门口，所有想要出宫的人，离开时都能领到一份盘缠。

    见人走得差不多了，我对小夜说：“你也走吧！这里马上要变成废墟，别脏了你大少爷的衣裳。”

    “你在，我便不会离开，要我走，除带上你。”

    “叫你走你就走！”我负气的大声吼道：“走，都走啊！”

    他沉默半晌才小声道：“我不是你的属下，不用事事听命于你。”然后继续帮忙给那些离开的宫人分发银两。

    我忽然感觉心里酸酸的，小夜是尊贵的慕容山庄少庄主自然不必听命与我，可我却习惯了他的慷慨、他的包容。殊不知他的隐忍委屈还有背后的沉默付出。

    城楼之上，我一身戎装软剑出鞘指向北漠铁骑到来的方向，扬声道：”我虽为柔弱的女儿之身，但我一样是天裕国的子民，一样是你们的公主，一样甘愿为了保卫我们的国家而战死沙场。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我不会让你们陪我送死，所以谁怕了，只管离开，我不会阻拦。但你们记住，哪怕天裕国只剩下一兵一卒，我亦不会退缩！”

    我承认我想过投降，可呼延炀重返北漠之后把造反的呼延烨凌迟处死还不够，又将追随呼延烨的将士全数斩杀；呼延烨母妃侥幸逃回部落，他竟出兵将整个部落屠尽，连刚出生的婴孩甚至放养的牲口都不曾放过……

    发兵天裕，新凤栖不明就里的抵抗惹恼了呼延炀，他便下令大军在新凤栖境内一路屠城，直到踏进天裕领地！

    如此残暴嗜血的野蛮之人，怎么可能善待我天裕百姓，与其苟且保命，还不如拼死一搏，就算必死无疑，至少来得痛快干脆！也正是因此，天裕军民才暂时放下对我的不满，团结对外。

    八十万铁骑浩浩荡荡迎面而来震得城墙都在颤抖，我不自觉的倒退两步，后背触到一个结实的胸膛，我回头，是小夜。

    “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声音温柔的像轻风从耳边拂过，却莫名的让人心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夜不再是那个任性傲慢的倔强少年，他变得强壮，坚毅，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令人心甘情愿想去依靠。

    “是我将你卷进这场生死博弈，我不能向你保证什么，但至少我不会让你死在我的前面。”

    “若你真死在我的前面，可否允许我就带你回慕容山庄安葬。”

    “嗯。”我点头。

    慕容星夜唇边荡起一抹微笑，她若死了，他又怎会独活，慕容山庄的陵墓里他会躺在她的身旁，永不分离。

    城外厮杀一片，呼延炀飞身跃上城楼，一柄长戟反射着刺日的阳光向林沐雨全力而去。

    我没想到呼延炀如此自负竟然会孤身上前取我性命。身子被小夜揽着躲过一击，我趁呼延炀未收力之际软剑突然出手，灵蛇般的剑身贴着长戟在靠近呼延炀时陡然变幻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没入呼延炀的胸口。

    我看见呼延炀手里的长戟无声的划落掉下城墙，他却冲我扯出一个带血的笑容。这个笑容让我全身一征，惊慌失措的冲上前，抱住他下坠的身体。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需要一场胜仗。”他又笑，洁白的牙齿被鲜血染红让这个笑容变得诡异。

    眼泪止不住的从脸颊划落，我哽咽道：“胜仗我能打，可你死了，就再也活不过来了。”

    “小王当然知道殿下战无不胜，可若你把精力都用在了打仗上，那谁来照顾曌儿？”他笑得更加灿烂，阳光照在他俊郎侧脸，柔和而平静。

    “曌儿！”这是我从神医谷回来以后第一次听到曌儿的消息，原来曌儿被奶娘带回了北漠，我早该想到的！

    “我死以后，轩辕将军会率众将向天裕国递上降书，随后，墨惟便携北漠百官向天裕称臣。小王别无他求，只求殿下能像对侍天裕百姓一样善待北漠人。”

    “我会的。”我说：“可我也会像对侍顾正熙一样夺了北漠皇族的兵权。因为我需要一个安定的北漠。”

    “殿下英明。”他从怀中掏出一虎形铜符放在我的掌心，接着道：“至于那些皇族贵胄，不服的小王已经杀了，剩下的，还望殿下看在他们与曌儿同宗的份上留他们一条活路。”

    我向呼延炀保证：“放心，只要他们不反，我会保他们此生富宝贵无忧。”

    “殿下仁慈。小王还是要奉劝殿下一句，只有天下大统，才能真正结束这无休止的争战，结束这民不聊生的乱世……”

    我早已泣不成声，劝慰着：“我懂，我都懂，求求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撑下去，莫谦已经去传御医了，等御医到了，你没事了！”

    鲜血止不住的从呼延炀的嘴角涌出来，他已无力支撑脸上的笑容，抓着林沐雨的手却更加用力，像是最后的嘱托，又似乞求道：“记得把我葬在皇嫂墓旁，陪葬的夜明珠要多备些，皇嫂怕黑，我得给她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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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三分天下

    我没想到呼延炀说的轩辕将军会是轩辕彻——西凉最优秀的皇子，轩辕烈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因劝诫其父对外停止征战、对内减免赋税之事被流放，不想竟投到了呼延炀麾下。

    而那个墨惟，竟是凤寻大陆有史有来第一个提出“天下为公”的人，也就是当年北漠在望庸关外叫嚣都不忘捎带辱骂的“墨氏”。想来，我与此人还真是有些渊源。

    杀呼延烨一党肃清北漠朝野，屠城大伤新凤栖国力，再以性命送我一场震撼整个大陆的胜战，呼延炀算好了每一步，甚至将北漠大军交给我所信任的轩辕彻，再将与我有着同样报复的墨惟委以重任，可我却亲手杀了他！

    那些关于我的流言果然如呼延炀所说随着这场胜仗消散无踪。同时，小夜几乎将慕容山庄所有的粮食都拿来赈灾，在天裕上下共同的努力下，天灾造成的影响终于得到了控制，大批灾民在墨惟的主持下返回故里，重建家园。

    呼延炀以一字并肩王之礼下葬，是为国丧，北漠所有亲王降为郡王封地减半，世袭三代，若无功绩，再除一级。

    天裕国丧，南疆、南诏、大炽、西凉四国在国丧期间仍向天裕发兵，天裕奋起反击，仅用半年，大军便攻陷南疆，改为南疆郡，南疆皇室无论长*子充军，女子送教坊司。南疆郡所有事务皆由天裕国委派官官员暂理。

    之后，天裕国以南疆郡为中心东对南诏，西对大炽用兵，加上大举增兵南上的天裕大军，两国腹背受敌，南诏皇帝不战而降，一身布衣大开城门迎天裕国军队进驻都城。

    南诏帝爱民如子我早有耳闻，如今他为免生灵涂炭主动归降，我与墨惟商量过后，决定封其南诏王，继续主持南诏事务。

    大炽军队节节败退，大炽帝见大势已去，饮剑自尽。大炽太子带残部远走西南荒漠，不知所踪。

    新凤栖，萧湘儿以萧崇华重病为由代理朝政，神医谷主以国丈之姿进入朝堂，官拜相国，封萧清羽为镇国大将军。还趁天裕大军南征，相继攻下天裕国数座城池。

    如此，神医谷这一趟我也省了，直接点兵北上，如破竹之势收复失地又攻入新凤栖都城，神医谷主见势不妙，带着萧湘儿匆忙向西逃窜。

    新凤栖都城再往西三百里有一条通幽河，源起大茫山腹地，逆流北上在北漠南境改道直入西海。通幽河面宽阔水流湍急常伴有漩涡出现，船只根本无法通行，曾有附近村民家的耕牛掉进河里随即便消失无踪，再加上通幽河畔红色彼岸花常年盛开，所以有传说通幽河连通着阴阳两界，也有人干脆称通幽河为忘川。

    傍晚大军追至通幽河畔，新凤栖军队正小心翼翼的通过那条不足三尺宽的吊桥，见追兵将至，大批人马涌上桥去，混乱中有人被挤出了桥面惊叫着掉进河水瞬间就没了踪影。

    “点火！”神医谷主举着火把在通幽河畔大声喝令：“烧桥！”

    “不能烧！”萧清羽慌忙上前阻止道：“将士们还在桥上，不能烧！”

    萧湘儿反问：“不烧桥，难道要让天裕人追上来，把我们所有人杀光吗？”

    “可桥上那些都是追随师父多年，与大家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啊！”

    神医谷主冷冷道：“一群蝼蚁怎配与我皇族称兄道弟！”站在他身边的萧湘儿也冷笑道：“为凤栖而死，是他们的荣幸，他们应该感激相国与本宫给他们这个机会才对!”

    吊桥那一端忽然被火点燃，惊慌的士兵拼命向前奔跑试图在吊桥坠毁之前冲到对岸，涌挤中更多的人掉掉下桥去，也有人是被大火引燃最后无法承受那烈焰灼烧的痛苦嘶叫着跳进河水，大火很快烧断了吊桥的绳索，那些没来得及上岸的人全都坠入了通幽河……

    “朝露公主！”我听见神医谷主略带惋惜的声音从对岸传来：“如今吊桥已毁，你我不如就此停战，从此通幽为界，各自为政！”

    “你若一心为民，我也不便赶尽杀绝。”我朝对面扬声道：“可谷主大人似乎忘了一件事。”

    “何事？”

    “祛邪固阳丹！”

    他大笑：“祛邪固阳丹，本相国有的是，公主若是想要，来拿便是。”

    我握了握手中软剑，亦笑道：“多谢！”

    “不行……”慕容星夜想要拉住林沐雨，可她已经飞身向对岸而去。无奈，慕容星夜只得紧随其后追上前去。可其它人却没有他那么好的轻功，只得留在原地紧张的盯着对岸，却又无能为力。

    我径自落在神医谷主跟前向他伸手道：“药呢？”

    “药？”他做出一脸的茫然状：“公主殿下说的是祛邪固阳丹么？不是说好传国玉玺来换的吗？”说话间，他已示意手下对我出手，却被随后赶到的小夜以一柄不知道从哪个士兵手上拿来的铁剑全数逼退。

    “你！”我气得恨不得一剑解决了这个出而反而的老妖怪，却又极力告诫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

    深深的吸进一口气，再缓缓呼出，我笑颜如花对神医谷主道：“不过是块价值连城的石头，谷主想要，我给你便是。”

    “哦！”他半信半疑：“公主殿下此言当真？”

    “传国玉玺代表的是绝对的权威，是芸芸众生对强者的信仰、是心甘情愿的臣服！可这悠悠乱世，风云莫测，吃饱穿暖已是奢求，又何来信仰之说？没有信仰如何心甘情愿的臣服？无人臣服，又谈何权威？无权无威，这传国玉玺与石头又有何两样！”我从腰间解下那黄绸包裹的物件举到神医谷主面前，望着他眸子里掩饰不住的惊喜，继续道：“一块没用的石头与曌儿的命相比，我自然要选择曌儿。”

    此时的神医谷主哪还有心思揣摩林沐雨话中的嘲讽，迫不及待的伸手就去接林沐雨手里的东西，她却收回手还顺势退了两步，问神医谷主道：“祛邪固阳丹呢？”

    神医谷主生怕心心念念的宝贝有个闪失，忙从怀中掏出盛着祛邪固阳丹的药瓶胡乱倒出一颗丢给林沐雨。趁着林沐雨去接药丸的空档，一把将那包裹抢了过去。

    见传国玉玺到手，萧湘儿当即下令：“活捉顾朝露！”凤寻神女又如何，隔了这条通幽河，她那百万雄师能奈我何？

    “走！”慕容星夜拉起林沐雨飞身跃向河对岸。同时，神医谷主打开了那个黄绸包裹的盒子，“轰”的一声巨响过后，萧湘儿只觉两颊剧痛，用手一摸，竟满是鲜血……

    而神医谷主的身子已是残破不堪，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告诉萧清羽：“其实…你并…并非皇族远支，而是凤栖国最后一位皇……太子！”

    鬼迷心窍！我怎么会把传国玉玺挂在身上。我功夫不济便将*盛在盒子里以备不时之需，只是恰巧行军匆忙，我随便找了块黄绸将那盒子包住而已。谁想到，这盒子却帮了我如此大忙。

    新凤栖迁到了通幽对岸，一时并不好用兵。那接下来，是该轮到收拾未曾派一使一节到过神医谷，却落井下石随众讨伐我天裕的西凉国了！

    大军南下，却不想，西凉竟直接弃了之前好不容易攻下的天裕领地，重兵退守悬月关。大灾过后又是连续一整年的征战，天裕国内早已百废待兴，悬月关又并非一时便可攻下，如此，我便班师回朝，专心天裕内政。

    从此，北起通幽河，经大茫山，至西南荒漠这道天之屏障，便从中间将凤寻大陆一分为二。东方是天裕国，而西方：新凤栖相继吞并周围各部落小国，又攻下西凉以西的酋夷国，还一路向南收复大炽残部，对西凉形成半包围之势，两国边境时有摩擦，却并未大军征讨。

    五年后。

    西南荒漠寸草不生，却盛产黄金宝石，西凉境内铜铁、煤炭矿山密布，酋夷深山的珍稀药材数量庞大，而北漠畜牧发达，天裕则以出产粮食，丝绸布匹为主，南疆茶果丰盛，南诏渔业发达……

    凤栖国断绝了与天裕国的所有通商，所以，西部的黄金宝石、钢铁煤炭、珍稀药材全部要经过西凉才能运到东部的天裕国换取牛羊马匹、丝布、果瓜、米粮。

    我与轩辕烈达成共识，在悬月关下面的山坡凿出一条长长的隧道，使悬月关外的车马货物不用攀岩陡坡而直接通过关口。如此便省了货物在悬月关装卸挑担所浪费的时间和人力。自此，悬月关每日来往商队络绎不绝，而悬月关不远处的月边城自然已成为天裕西陲乃至整个凤寻大陆最繁华的贸易中心。

    可就除夕那晚，西凉突然向月边城发兵，全城军民拼死抵抗苦守三日后城门被破，相继有二十万西凉军在城内烧杀抢掠，侍缓军赶到夕日繁盛无限的月边城已成为一座死城。

    之后，天裕相继增兵五十万，终于在初春攻下悬月关，短暂休整过后，我亲率这五十万人马直逼西凉皇城。可就在这时，天裕传来消息，顾正熙以天裕国君之名下旨废除曌儿皇太孙之位，暂押天牢，七日后斩首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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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回朝

    一直以来，我都以顾正熙身体欠佳为由掩饰其疯癫之症，却不想，他疯癫是假，伺机夺权是真！可我此时醒悟却为时已晚，顾正熙已假传皇太孙旨意以议事为由将满朝文武骗至皇宫逐个擒获，并更换了都城守军将领，同时昭告天下：天裕国君大病痊愈，重掌朝纲，阮红芍加封容贞皇后，复立其子顾天昊为皇太子。

    我想不通一个久居深宫之人如何培养出这短短数十日便能颠覆整个天裕朝堂的势力，可我必须在这七日内赶回都城，才能保下曌儿的性命。

    主帅营帐，我对众将宣布:“轩辕将军率骁骑营随我回朝，其它人交由呼延将军统领，继续向前，直到攻下整个西凉！”

    这里的呼延将军叫呼延炽，本是野狼养大的孤儿，被呼延灼的父亲收养栽培成为北漠第一猛将，后随呼延炀南下,又为天裕立下赫赫战功。此人极善用兵又十分忠厚，将大军交由他指挥就算不能攻陷西凉，也不会失了从悬月关至此这一路辛苦攻下的城池，如此，我便再无后顾之忧。

    呼延炽上前一步，一双精明的眸子在那张憨厚的脸上显得格外的闪耀，道：“此行回都凶险异常，骁骑营不过三千人马，恐不能应付？不如殿下与轩辕将军率骁骑营先行，未将带其余人马紧随如何？”

    我知道，呼延炽之所以对我忠心耿耿完全是因为曌儿，说白了，若不是因为曌儿，他与天裕、与我就是水火不容。

    “从此处到我天裕都城可谓长途跋涉，大队急行军少说也要半月光景，恐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但呼延将军放心，我已传令鬼王顶与北大营驻军化整为零潜入都城。这六万人马攻城都绰绰有余，更何况只是一座皇宫！”

    “殿下英明！”呼延炽对我一拜，又道：“西凉国地形复杂又兵强马壮，拿下西凉之重任以未将之能实属难为，而轩辕将军学识谋略、领兵打仗均远在未将之上，不如改由未将率骁骑营与殿下回朝，轩辕将军继续统兵西征如何？”

    说来说去呼延炽还是放心不下曌儿，非要亲眼看见曌儿无恙才能安心。可西凉是轩辕彻的母国，西凉皇帝轩辕业是轩辕彻的生身父亲，西凉太子轩辕烈是轩辕彻的亲哥哥，这一路下来他虽没有消极怠战，可就算他愿为天裕攻下西凉，我又怎能让轩辕彻直面那父子相争手足相残之事。

    “呼延将军，我知道你曾在炀王爷面前立下重誓：竭毕生之能辅佐皇太孙殿下成为名垂千古的一代贤君。可我亦同你许下同样的誓言！”我声调又高了许多，道：“若说这天下是我的报复，那曌儿就是我的命！若没了命，我要这天下有何用？”还不如让给重又复辟的凤栖国，让给凤栖帝——萧清羽。虽然萧清羽负了我，可我知道，他永远不会负了这天下，哪怕有一天，他负了他自己！

    见我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呼延炽终于不再坚持，接令牌出了营帐。我与小夜汗血宝马日夜兼程，轩辕彻率两千骁骑营紧追其后，第五日深夜，终于赶到都城。

    其实，鬼王顶与城北大营加在一起确有六万人马，可这六万人马此时却并没有像我对呼延炽说的那样化整为零混进城里，否则，我也不会令轩辕彻率骁骑营随我返回都城。而三千良驹也比不了这日行千里的汗血马，此时，那三千人马还远在八百里之外。

    现武林盟主丘贇，本是神医谷主的大弟子，当年就是他带人血洗了整个盟主山庄。后来，在神医谷的暗中推动下，岳卫昌很快就登上了武林盟主的宝座，并利用武林盟主的身份大肆招揽武林中人为神医谷所用，还散布谣言蛊惑百姓，甚至明目张胆的招兵买马，打着替天行道的名号以义军之姿，与我朝庭对抗。

    而神医谷关押武林高手的目的也并非为了那些所谓的绝世武功，而是这些身怀绝世武功之人的鲜血！

    萧清羽曾告诉我，有人毁了炼制祛邪固阳丹最重要的一味上古神草，而那上古神草，就是血草。

    血草花语：以血为盟，永远相随。传说，血草的种子要在鲜血中浸泡才能发芽。之后，每天早晚都要用鲜血浇灌方能生长。上古神灵会用自己的血培育血草，再用加了血草汁液的水浇灌花草树木，这种花草树木幻化出人身之后会成为主人最忠诚的仆人，寿命可达千万年之久，而普通花草树木幻化成的精灵只有万年的寿命，除非主人为其续命，否则万年大限一到，就会化做烟花在空中绽放，然后陨灭。

    普通的花草树木自然不能幻化成人，可血草却能令普通人起死回生。

    郁香山曾是凤寻女神战死的地方，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落下来的血草种子被凤寻女神的血液滋养，悄悄发了芽。可土壤里的那些早已干涸的血液却并不能满足它的生长。所以，千百年来，这颗小草芽依然只是小草芽，直到那位凤栖皇族发现了它。

    于是他便开始试着以活人之血浇灌血草，开始并不见那小草芽有什么反应，直到他与好友切磋武艺时，好友不慎受伤，血洒在了在了那株小小的草芽上，它竟奇迹般的发出一片新叶。

    当夜，他便趁好友熟睡将其迷倒，并放干了他身上所有的血。连续两日，小草芽每日都会长出一片新叶，第三日的时候，他又给小草芽浇了一大碗血，可小草芽不仅没长，反而并得萎靡，原来，血草要的是新鲜的血液，凡人之血已是将就，更何况是早已发黑的腥臭之血！

    于是，他派人四处虏获高手，并将他们囚在山洞的铁笼里每日放血，直到死去。

    云诚得知云盟主下落前去解救，云盟主以性命要挟云诚先将那祸害了无数人性命的邪物毁去方肯离开铁笼，最终，云诚将血草付之一炬，却被神医谷擒获……

    五年前，萧湘儿的脸被*炸伤，容貌尽毁。丘贇寻遍天下才找齐了炼制雪凝复颜膏的草药，一个月前，雪凝复颜膏终于在盟主山庄炼成，仅此一瓶。

    仅此一瓶！这雪凝复颜膏虽比不得梁静姝为护我宁毁容貌的忠义之情，可若我将它来送给梁静姝，相信她一定会很开心！

    悬月关一直由西凉国把控，来往货物都要按价值比例缴付重税，大宗货物诸如煤炭、瓜果、食粮，商贩们便从此处经过，可一些像丝绸、黄金、宝玉这些体积较小又相对贵重的货物，为了逃避高额赋税，商贩们会铤而走险，在悬月关北三百里的大茫山余脉另辟出一条蹊径。

    盟主山庄在天裕国境内，自五年前架在通幽河上的桥梁被凤栖国下令拆毁，丘贇便时常扮做商贩经悬月关来往于三国之间。如今天裕西凉开战、悬月关隧道封闭，要将雪凝复颜膏送回凤栖除了大茫山北部余脉的这条路，丘贇别无选择。

    这条小道穿暗无天日的峡谷、攀直立陡峭的山峰、走不足两尺的绝壁，经过通幽河时只有一根手臂粗的铁索连接两岸，货物马匹只能被吊在半空经过几个简单的滑轮由人力拉扯送到对岸。常有货物马匹甚至商贩葬身通幽河，所谓人为财死，在巨额暴利的诱使下挺而走险的人并不在少数。

    可一百多人马就驮着那么几匹丝绸走九死一生的私贩险道，明眼人一看便能猜出蹊跷，也正是因此暴露了丘贇的行踪。

    于是，我暗地里让莫谦在鬼王顶挑选了一千高手对这队人马沿路设伏，刚刚传来消息，已将丘贇活捉，正在押回都城。

    而鬼王顶剩下的人连同北大营五万人马，则趁丘贇远行，由吴将军率领直捣盟主山庄势将叛军一网打尽。

    城里，满朝文武都被顾正熙关在天牢，城中守卫也全数换了新面孔，连慕容山庄在城里的商铺都被人监视了起来。站在空旷的屋顶，我竟有种孑然一身的苍凉。

    感觉有人从背后给我披上了斗篷，我转身，双手环上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小声说：“别动，让我靠一会，就一小会。”

    “累了就睡会吧！”慕容星夜拥住怀里的女子，却又不敢太用力，她上回这样抱他是什么时候？是五年前，还是更久以前，算了不想了，能这样抱着她闻着她头发的香味，慕容星夜已经满足了。

    可怀里的人儿却不解风情的忽然抬头，黑宝石般璀璨的双眸望着他，惊喜道：“我想到顾正熙把曌儿藏在哪了！”

    “哪儿？”慕容星夜配合道。

    “天寿宫暗牢！”曌儿是我最大的软肋，以顾正熙的性格，他一定要放在身边亲自看管才会放心。这两年，顾正熙不时向内务府要些砖瓦木材，我以为他是要修个花坛或是盖个凉亭什么的，却不见天寿宫新添过什么，如今想来，他要这些东西的目的是——修缮暗牢！

    黎明时分，阮红芍居住的天香殿与太子东宫忽起大火，整个皇宫乱作一团，待大火扑灭，天寿宫暗牢已是空无一人。

    午时，元将军率望庸关、落峡关、瞻天城共七千守军与轩辕彻率领的三千骁骑营汇合，我假传顾正熙旨意，召这一万人马进城。

    申时，大军攻入皇宫，将顾正熙还有阮红芍母子围在宣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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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皇上驾崩

﻿    那个像老鼠一样被元将军从龙椅后面拽出来的胖老头，曾经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元配正妃，算计自己的一对儿女，祸害无数少女，穷奢极欲几十年，自私贪婪、鱼肉百性、阴险暴虐……这样的人渣死一万次都是活该！

    我手里的剑指向顾正熙，却几次都没刺下去，他是顾天霸——我这副身体的生身父亲，就算他曾经对我所有的关心爱护都是一场虚情假意，可那时的我却的的确确感受到了被父亲疼爱的滋味——我从小渴望甚至幻想的父爱！

    可不杀他，不知道哪天他又搞出什么幺蛾子，劳民伤财不说，还害这么多无辜的将士甚至平民百姓丢了性命。

    犹豫不决之际，却见一柄金色长剑突然插进顾正熙的胸口——那是轩辕彻的剑！

    轩辕彻握剑的手再次发力，剑身穿透顾正熙的身体从他的后背冒了出来。确定顾正熙已死，轩辕彻才弃剑跪到林沐雨脚下，举手加额，拜下去就没再直起身：“未将刺杀皇上，罪无可恕，请公主殿下赐死！”

    所有人都惊讶的望向轩辕彻，而后就是漫长的等待，等我的决择！

    “轩辕彻你干什么！”

    轩辕彻平静道：“殿下，您需要给天下人一个交待。”

    “如今这天下，没人能把我怎么样！”

    “可您是朝露公主，天裕国的朝露公主，万民爱戴的朝露公主！”

    “因为我是天裕国的朝露公主、我不能做那弑杀亲父的大逆不道之人，所以你才替我杀了顾正熙对吗？”我伸手去拉地上的轩辕彻，他却坚定的一动不动，我急了，道：“可你是我生死与共的战友，连你都保不住，我同样不能向天下人交待。”

    慕容星夜知道林沐雨不可能处罚轩辕彻，可弑君之罪不可恕，再僵持下去，反倒落人口实。不如先将轩辕彻关起来堵住那悠悠众口再找机会赦其死罪。

    趁林汰雨还未对众宣布决定之前，慕容星夜忙对侍卫下令：“将轩辕彻押入天牢！

    “慢着！”我大喝一声，转身面向众人，缓缓道：“皇后阮氏狐媚惑主，构陷太孙，毒害皇上，赐白绫一条，其子顾天昊废太子位，贩为庶人。”

    “你颠倒黑白！本宫跟你拼了……”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阮红芍也豁出去了，泼妇般从地上爬起来就向林沐雨扑过去。

    我示意众人不必阻挡，轻松闪身，阮红芍一个扑空整个人就趴在了地上，我叹口气，蹲低身子在她耳边笑道：“阮后冰雪聪明应该明白治你死罪我随便什么理由都不会惹人非议，因为你同顾正熙一样，该死！”

    “成王败寇，放眼天裕国的确没人动得了你，死，本宫认了！可你别忘了，这天下不只有天裕，还有西凉、有凤栖，总有一日，他们会将你谋害皇上、诬陷本宫、祸乱朝堂连同你所有的丑事大白于天下！”

    “你以为我在乎！”我继续笑：“我上对得起天地先祖，下对得起黎民众生，面前江山锦绣，身后亦无愧于心！”

    “可你也是万民的表率，你也不想天裕国的百姓都学你这样无父无君吧！”

    “没错！所以……”我起身，对众人宣布：“圣上离世，举国哀悼，停朝三日，国丧半年！”

    “殿下不可啊！”元将军喊完才发现此举不妥，忙压低声音才继续道：“国丧期间禁止宴乐婚嫁战事，西凉境内的天裕军队也要撤回悬月关内，可我天裕数十万将士浴血奋战打下的疆土，难道就这么拱手还给西凉国吗？依末将看，皇上驾崩之事大可先密而不宣，待西凉归入我天裕国境，再将此事昭告天下不迟……”

    “不必！”我对元将军道：“禁止战事并非退兵。我天裕将士打下的疆土就是我天裕国的土地，我天裕将士驻在我天裕国的土地上，天经地义！”

    “昨日战报，呼延将军已攻入西凉皇城，轩辕业被迫退守皇宫，急传令太子轩辕烈率大军前去解围，轩辕烈乃用兵奇才，若此时休战，呼延将军势必要与轩辕烈正面相遇，恐怕要吃大亏！”

    “这国丧的消息从天裕国传到西凉皇城一路遥远坎坷少说也要半月光景，半月！呼延将军恐怕早将西凉皇宫改做将士们营舍了。轩辕烈此番是来解皇城之围，既然无围可解，他定不会浪费兵力与呼延将军拼个鱼死网破。”

    “西凉为防凤栖在南、西、北境都布下了重兵，就东部防线相对薄弱，我天裕大军方才在短短数月攻至西凉皇城。可若轩辕业能成功脱身逃出皇城再调集兵马大可卷土反扑与我远征大军一战。万一我军猝不及防被赶出西凉，轩辕业必一鼓作气继续东征，到时，我天裕国恐将受损啊！”

    “西凉的关键不是轩辕业，而是太子轩辕烈！若他真有心东征，又何必等到此时？”五年前的天裕国面对气势汹汹的西凉国简直不堪一击他都没有下手，这些年，西凉对天裕的几次用兵，都是轩辕业擅自主张，轩辕烈之志并非天下，亦不愿与轩辕彻所效忠的天裕国为敌，可又不能违了轩辕业的意，纠结踌躇的结果不过是消极的听命，尽力，却已无心！

    元将军继续问道：“可若轩辕业强迫轩辕烈东征呢？”

    “他没空！”我笑道：“早在天裕进军西凉时，我就与萧清羽约定，同时发兵瓜分西凉，两国军队相遇之地，便是两国新的边界。”

    西凉国土虽不及天裕一半，屯兵却有数百万之多，天裕吃得下却不一定打得下，所以，我只能选择与萧清羽联手！而面对双面强敌，轩辕烈选择了率兵西去迎战凤栖而不是坐镇皇城运筹帷幄，看似身先士卒死抗宿敌，实际上不过是听天由命，就像那年他与狼群厮杀过后躺在冰凉的雪地上，第二日冻不死就继续活着，冻死了，也就解脱了。

    而我，每每想起那个浑身伤口的血人就那么平静的躺在雪地里，一种说不清是同情，是可怜，还是同命相怜的凄凉堵在胸口，揪得心里难受，

    众人散去，轩辕彻退到林沐雨身后，小声问：“殿下是不想让顾正熙的尸体在宫里发臭，才不同意将此事密而不宣的吧！”

    “嗯，”我点头：“怎么说也是顾天霸的父皇，我不想让他走的太不体面。”

    轩辕彻对林沐雨微微一揖，这五年来，她似乎变得越来越霸道冷酷，可轩辕彻知道，她的内心始终未曾改变，依旧那么的细腻柔软。

    莫谦与吴将军几乎是同时凯旋，盟主山庄押回来的那些叛军乱党正好赶上沧河修堤坝，有了他们，也省了工部花钱再雇劳力。而丘贇，助纣为虐残害武林同道、蒙蔽百姓私募军队、杀害云诚满门……罪不可恕，凌迟处死、暴尸七日！

    “皇姑姑，太师说人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丘贇都死了再将他的尸首暴于闹市，他又感觉不到羞耻，为何还要这么做？”

    “这是要让活着的人引以为戒！”我蹲下来，摸摸曌儿的头，告诉他：“曌儿，你要记住，坏人是永远杀不完的，而一味的仁爱包容，只会姑息养奸。为君之道要赏善罚恶，恩威并行。必要的时候，杀伐一定要果断……”

    三日后，曌儿继位，大赦天下，同时追封慕羽为淳安太后，我则成了天裕国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大长公主。这里不兴年号，所以，曌儿登基这年，记为天裕三十年。

    国丧第三个月，城中忽然发起了瘴气，开始是一队从南边过来的商队在客栈忽然病倒，之后，整个客栈的伙计客人开始头痛倦怠，四肢酸痛，面无血色，然后便全身冷如寒冬，待冷感褪去，体温又迅速上升，全身抽搐，呕吐甚至不省人事，最后五脏俱损，命在旦夕。

    瘴气多通过蚊虫叮咬进行传染，蔓延速度极快。染上瘴气的人每隔两三日便要发作一回，要撑过去六七回才差不多算是捡回一条性命。

    我急令人连夜赶制出几千顶蚊帐和艾草一起分发给城中的百姓，可还是有越来越多的人染上瘴气，而唯一能够治医瘴气的冰莲芯只长在酋夷深山，因路途遥远加之用途不多，所以城中药铺都没有这味药。

    我在城中的演兵场设隔离区，将所有染病的人集中医治以防再过给旁人，又下令城门紧闭，因为谁都不确定那些没有发病的百姓是不是也染上了瘴气，可一旦疫情向外蔓延，便有可能殃及整个天裕甚至凤寻大陆！

    然而，隔离区的病人害怕朝廷像之前对待传染病人那样将他们全都烧死，隔离区外面的人害怕继续呆在城里会染上瘴气，所有人都想要出城。与守城官兵对峙无果，他们便涌向皇宫，将宫门围得水泄不通。而我派去采购冰莲芯的人却没有一点消息。

    站在高高的宫墙，面对吵闹的人群，头顶灼人的骄阳，我忽然的一种力不从心的疲惫，真的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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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曌儿长大了

﻿    有脚步声传来，我回头，莫谦和小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的身后，远处，墨惟带着曌儿，身后跟着轩辕彻正向这边走来。

    我蹲下来，拿丝帕替曌儿擦去脸上的汗珠，抬头对墨惟责备道：“怎么能让皇上来这。不知道瘴气过人的吗？”

    “皇姑姑，”曌儿上前抱住我的脖子，可爱的小脸凑过来蹭蹭我的鼻尖，“是曌儿自己要来陪皇姑姑的。”

    “这里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你快跟墨太傅回御书房练字，其它的事交给姑姑。”

    曌儿放开抱着我脖子的手，却没有听话的离开，而是坚定的对我道：“大将军说，男子汉要顶天立地，曌儿也是男子汉，怎么能事事躲在皇姑姑身后，让皇姑姑独自面对危险。”

    “你还是个孩子……”

    “曌儿已经上大了！”他打断我的话，然后转身，小小的身子艰难的攀上墙垛，小身板挺得笔直，对着宫外熙攘的人群大声喊道：“朕知道，瘴气能要人命，所有人都怕它，所有人都想逃离爆发瘴气的都城，可大家想过没有，万一你将瘴气过给好心帮助你们的人家，他们会怎么样？”

    “留在城里，早晚得染上这瘴气。皇上还有大长公主殿下就行行好，放大伙出城吧，大伙保证出城以后就直接上祈云山，秋后天凉了再出来，绝不把瘴气过给旁人！”

    “深山野林，如何熬到秋后？”我反问：“若真染了瘴气，城里好歹还有大夫照应，若是在外面发了病，可只有死路一条了！”

    “大夫有什么用？城里又没有冰莲芯，最后不一样死路一条！还不如出了城去，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贱命！”

    “城里是没有冰莲芯，可朕还在城里，大长公主也在城里！”曌儿身上那仿佛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宫外的百姓慢慢安静下来，望着一眼看不到边的人群曌儿扬声道：“朕与大长公主同大家一样都没有第二条命，但我们依然留在这，是因为我们知道，我们会安然无恙！冰莲芯不是天上的神草，它就长在酋夷的山上，以往，酋夷的药材要经悬月关才能运到我天裕境内，可如今，我天裕国的军队不仅收复了悬月要塞，还攻下大半个西凉，我天裕国距离酋夷、距离冰莲芯不过咫尺，待将冰莲芯运回都城，大家便能恢复正常的生活，而在这之前，朕对天发誓绝不弃城离开！”

    我小心的扶着站在墙垛上已经跟我差不多高的曌儿，对众人道：“皇上乃国之根本，如今皇上还在城里，你们怕什么！”

    “是啊，皇上和大长公主的命可比咱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金贵，他们都不怕，咱怕啥！”

    “等呼延将军踏平酋夷，管它是冰莲芯还是雪莲芯，还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再没有人哀叹抱怨，大家纷纷拿起锄头填平城里的坑洼，拔掉街边的杂草让蚊虫再无藏身之地，又用燃起艾草以防被蚊虫叮咬……

    “传令呼延将军，就算是抢，也要将冰莲芯弄到手；轩辕将军，你即刻出发率骁骑营赶往西凉，护送冰莲芯回城；元将军继续带人在城中巡查，一旦发现有人染上瘴气，立即带到隔离区；太医院再多调些人手出来……”

    曌儿有条不紊的布置着，他真的长大了，知道该如何做好一个皇帝了。

    记得那日我路经冷宫竟听见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问过守门的士兵才知道，是曌儿请先生来教冷宫里的孩童读书明理，而这些孩童都是顾正熙后宫嫔妃所出，曌儿不怕这些名义上的皇叔们威胁到自己的皇位，还赦免了对他们流放的处罚让他们同母妃一同住在冷宫。那时，我觉得曌儿太过仁慈。如今见他有胆有识，我才真正发现自已一直当成孩子呵护的曌儿已经成长成为一个真正的小男子汉，在他的身上我看到了一代明君所必须的果敢与无畏。

    是我多虑了！

    “轩辕将军出城时把冷宫里的夫人还有公子小姐们都带出去吧，我在城外买了个庄子，足够他们这辈子衣食无忧了。”本来我是打算过些日子再寻个机会将他们放出去的，可如今瘴气已经蔓延到了宫闱，再拖下去恐怕整个皇宫都难以幸免，还不如趁冷宫还未被瘴气殃及早些将他们放出去，也算是给顾氏一族留下条血脉。

    冷宫，屋舍整齐，红花娇艳，不时有欢声笑语传出，乍一进门，轩辕彻还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直到看见正倚着窗棂绣花的阮红芍，那个本该李代桃僵吊死房梁的先皇皇后，他才确定，这就是冷宫，本该一片荒凉哀怨如今却平静祥和的冷宫。

    轩辕彻举手加额对阮红芍行过一礼，道：“阮夫人，大长公主殿下命未将护诸位夫人与公子小姐出城！”

    “她肯放我们走？”阮红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如那日她不敢相信新皇登基大赦天下的名单里会出现她的名字一般。

    “大长公主已经在城外为诸位觅得一处居安身之所。”

    “当真？”虽身在冷宫，可阮红芍的消息却并不闭塞，如今城中瘴气肆虐已经向宫中蔓延，若等不到冰莲芯整个都城都将被瘴气吞没，就算等到了冰莲芯，这佑大的皇宫又有谁会想到他们这些先皇遗孀及其子女。她这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倒也看破了生死，只是可怜了她那还未长成的昊儿。却不想，林沐雨竟要将他们放出城去，阮红芍不相信林沐雨会仁慈到这步田地，可听到能出城的消息，她的心里还是一阵雀跃。

    “马车已经停在门口，请阮夫人收拾随身物品，即刻启程。”

    直到真的出了城门，进了那座整洁舒适的农庄，阮红芍才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林沐雨不仅没趁机将他们斩草除根，还给了他们新的生活，自由、安定的生活。

    “母亲……”顾天昊拉拉阮红芍的衣角，怯怯道：“皇姐留在宫里，会不会染上瘴气？”

    阮红芍将他搂进怀里，望着都城的方向，安慰道：“大长公主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听娘亲语气里丝毫没有了对皇姐的怨恨，顾天昊试探道：“昊儿记得母亲常服的补药中就有一味冰莲芯，不如将它捡出来，请轩辕将军带给皇姐可好？”

    “这……”阮红芍没想到昊儿竟将林沐雨当成亲姐般对待，不过林沐雨也确未苛刻于他们母子。罢了，将冰莲芯奉上，也算报答林沐雨几次三番不杀之恩，从此就算不能化干戈为玉帛也不再相互为敌。只是这补药里的的冰莲芯量甚少，就算全都捡出来也只够一人三五日用量，恐怕还不能将瘴气根除……

    我没想到阮红芍会托轩辕彻送来冰莲芯，望着这小小的一包翠绿小芽，我突发奇想问身旁的曌儿道：“若是轩辕将军与呼延将军同时染上瘴气，皇上会将这包冰莲芯赐给谁？”

    “皇姑姑莫要忧心，轩辕将军一定会将冰莲芯带回来，到时，所有人都会没事的。”

    “若我非要皇上选一个呢？”两个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将帅之才，不同的是，轩辕彻效忠的是天裕国，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讲轩辕彻效忠的是我。而呼延炽，忠心的只有曌儿！

    “回皇姑姑，曌儿会将这药留给自己！”见我惊愕，曌儿解释道：“朕是这天裕国的皇，只有朕无恙，百姓才不会放弃战胜瘴气的信念，真到了生死关头，往往信念才是支撑人们与死神抗争的力量。所以朕会将药留给自己！”

    曌儿的话再次令我震惊，的确，若是连皇上都染病而崩，那百姓还有什么盼头。曌儿这份纵观全局的睿智令人称赞。可小小年纪便如此冷静甚至无情，真不知道天上的慕羽看见这样的曌儿，会是欣慰，还是失落。

    许是这几日操劳过度了些，我竟头昏脑涨全身无力，服了碗清心宁神的汤药不仅不见好转反而呕吐不止。不祥的预感袭来，我染上了瘴气！

    我好清静，寑宫侍女不过五六，我只留下近身侍奉的惜霜，其余人随便找个因由遣至冷宫禁足，又以脸上起红疹为由严令任何人探视，如些一来，便断了与外面的联系。

    却不想漏算了小夜这冤家，白天来我寑宫吃了闭门羹，他竟半夜从窗户摸进了我屋里，还习惯性坐到我的床沿，直到我发病疼醒才察觉他竟在我屋里呆了整整一夜。

    “你来这干嘛！”我气得恨不得立马接他推出门去，可全身却使不出一丝力来，只得对着他又吼又骂：“你平日胡闹便罢了，可这是瘴气，会死人的…唔……”

    双唇被一双湿热的唇覆上，我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待回过神来我奋力挣扎试图摆脱他的钳制，却被他搂得更紧。

    咬紧的牙关被霸道的开启，有舌探进来肆意挑逗着我的舌尖。情急之下，我牙关用力咬下他探进来的舌，一股腥甜在口腔弥漫，却不见他的丝毫退缩。

    完了！这瘴气十有八九是过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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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闯宫

﻿    有泪从林沐雨的眼角划落流到慕容星夜的脸上，她哭了！慕容星夜终于放开对她唇舌的掠夺，双手小心的捧住她绝美的面庞，轻轻吻落她脸上的泪水。

    “对不起。”林沐雨忽然开口。

    可这话明明是慕容星夜想要对林沐雨说的。

    对不起，直到此时才有勇气将你拥进怀里，对不起，没能等到你爱上我就夺了你的吻。可慕容星夜不想再等了，九年，他已经等了九年，可她心里的那人依旧还是萧清羽，他想给她幸福，想要她快乐，所以，他不等了！他也没时间再等了，因为她染了瘴气！

    “还记我们的约定吗？你若去了，就葬在慕容山庄。”

    “嗯！”林沐雨点头，“我记得。”

    慕容星夜将林沐雨的头放到自己肩上，她终于不再挣扎，顺从的依在他的怀里，就这么枕着他的肩安静的睡着了。

    一阵嘈杂将我吵醒，身旁是守了一整天的小夜，我无力冲他挤了一个微笑，问：“又是谁？”

    “是皇上。”慕容星夜扶林沐雨坐起身，解释道：“他听闻你将宫人们都赶去了冷宫，又闭门谢客，便猜到你染了瘴气。方才求见被惜霜拦下，这会竟带了侍卫硬闯进来，就差没撞破这道门了。”

    “糊涂！”我强撑着下床，小夜见状忙将我打横抱起来到门边。隔着一道门，我大声冲外面喊：“皇上，既然猜到我染上瘴气，就不该来这！”

    “皇姑姑乃凤寻女神转世，这小小的瘟瘴之气，如何敢靠近皇姑姑？曌儿才不信皇姑姑染了瘴气，皇姑姑一定是嫌曌儿不懂事故意吓曌儿的。曌儿向皇姑姑保证，以后一定加倍用功读书，求皇姑姑不要再生曌儿的气了，叫惜霜把门打开好不好，曌儿只想看看您，就看一眼！”

    听着曌儿越来越重的哭腔，我也湿了眼眶，深吸一口气，我对着外面喊道：“皇姑姑不生曌儿的气，可皇姑姑脸上生了红疹，不想让曌儿看见，曌儿还是赶紧回宫，等改日皇姑姑脸上的红疹消了，第一个就去看曌儿，好不好？“

    “曌儿不要，曌儿现在就要见到皇姑姑！”见我不允，曌儿拼命拍打着大门，还大声威胁着：“惜霜，你快把门打开，否则朕诛你九族！惜霜，你把门打开，快点打开，朕要见皇姑姑……”

    纵是随我见惯了大场面的惜霜也被曌儿的话吓坏了，“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皇上，您就别为难奴婢了，大长公主殿下不许奴婢开门，就算您要诛奴婢九族，奴婢也断不会将门打开，今日大长公主殿下不想见您，您就改日再来行不行？奴婢求您了！”虽然隔着一道门，惜霜还是一个劲的磕着头，希望外面的人能感受到她的乞求，

    “皇上！”我急了，对外面着吼道：“您是九王之尊，如此为难一个侍女就不怕传出去被天下人耻笑吧？”

    “若是全天下人的耻笑能换来皇姑姑的平安，朕愿意！”

    “曌儿！”我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曌儿与我亲近，我自然开心，可这份亲近，却会害他染上这要命的瘴气。

    “大长公主殿下！瘴气虽然凶猛，却也没到看一眼就过给旁人的地步，皇上只是想看您一眼，难道您真忍心他任烈日灼伤，也不肯打开门让他远远的看您一眼吗？”

    没想到，这闯寑宫之事，竟还有莫谦的份，“为人臣，止于敬，莫谦，曌儿年幼，你身为人臣不加以劝阻，难道还陪要着他胡闹不成！”

    “莫谦愿听大公主殿下处罚。可今日，见不到大长公主殿下，莫谦绝不离开。”

    “反了，都反了！”许是久居高位，我竟听不得些许带着威胁意味的字眼，气得咆哮、斥责，却无计可施。最后不得以使出苦肉计，佯装急火攻心，逼他们离开。

    这招果然奏效，曌儿答应我瘴气消褪之前再不来此，却执意将那包冰莲芯留给我。

    我又怒道：“曌儿，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吗？你是天裕国的皇，只有你无恙，百姓才不会放弃战胜瘴气的信念。这冰莲芯，只能留给你！”

    “可您是曌儿的皇姑姑啊！”曌儿像个无助的孩子般哭着喊道：“曌儿可以不做天裕国的皇，可曌儿不能没有皇姑姑，曌儿只要姑姑……”

    听到这些，我早已泪如雨下，示意小夜将我抱到榻上坐好，又在两颊涂了些胭脂让自己气色显得好一些，这才令惜霜开了窗户，远远的安慰曌儿几句，又匆匆关了窗。

    与小夜同吃同睡并不见他有染病的征兆，可当我被噩梦惊醒，入眼却见小夜眉头紧锁，汗水已经打湿了他艳丽的红袍。原来他早染病了，却强撑着不让我看出来。

    当惜霜再次将煎好的冰莲芯端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将他推到小夜面前，他不喝，我也不喝，最后，他只是小小的抿了一口。

    这可不行，于是，我坏笑着将他推倒，然后双唇覆上他柔软的唇，将早已含在嘴里的汤药渡到他的嘴里……

    可当再次清醒，小夜却不见了。

    西凉国，呼延炽冒着被凤栖全歼的危险孤军深入酋夷深山将数十车冰莲运回天裕境内，轩辕彻马不停蹄终于在都城瘴气暴发第五十三日将这救命的冰莲芯送了回来。

    七日后，我走出了房门，迎接我的除了清爽的秋风，还有许久未见的小夜，一身红衣一如每一次相见时的惊艳。

    慕容星夜张开双臂，对面那个同他一样红衣绝艳的人儿灿烂一笑，瞬间夺了天地间所有的色彩，她一步步向慕容星夜走近，也张开了手臂。

    “皇姑姑！”一个龙纹紫衣的小小身影忽然从门口冒出来，飞一般的向林沐雨扑过。

    “呼延曌！”慕容星夜一把将那小人儿提了起来，这小东西早不来晚不来偏在这个时候出来捣乱，“当爷舍不得揍你是吧！”

    悬空的小短脚乱踢，曌儿才不信慕容星夜真舍得揍他，挑衅的对他做个鬼脸，挥舞着小胳膊冲着林沐雨喊：“皇姑姑，皇姑姑……”

    “吵死了！”慕容星夜随手往上一丢，曌儿就飞了出去。他这可不是要摔死曌儿，不过是将他丢给暗卫而已。曌儿身边的暗卫都是他的人，之后怎么做不用他吩咐这些人也能办得妥妥的。

    谁成想，林沐雨却抢先一步飞身接住了曌儿，那小家伙搂着她的脖子是又亲又抱，得意的小眼神气得慕容星夜真想把他从林沐雨怀里抢过来，朝小屁股上狠狠的拍上几巴掌。

    “呼延曌你给我等着，等我和沐雨成了亲，生出来的儿子定比你可爱上一百倍，不！比你可爱一千倍、一万倍，看沐雨是抱你还是抱他！”想到这，慕容星夜不由的笑出声来，忽然，他的笑容僵了僵，“不行，要是我儿子比呼延曌这家伙还缠沐雨，那我怎么办？还是生个女儿好了，跟她娘亲一样好看，到时候我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搂着沐雨……要是生了儿子就丢给呼延曌抱，谁叫他跟我抢沐雨。哈哈哈……”真是越想越开心！

    “前线急报！”莫谦右手搭在左肩向我行过礼，莫谦向前两步走到我的面前：“主上，凤栖已攻破西凉西境，与呼延将军在长舜城外相遇，双方死伤惨重。”

    “凤栖攻破西凉西境了？”我急忙追问：“轩辕烈呢？”

    “轩辕烈早在两月前便已战死。”

    “他…死了？”怎么会？他可是轩辕烈！被狼群围攻重伤之后还在冰雪中怡然自若的轩辕烈、暗盟盟主轩辕烈、身怀绝世武功以一敌百的轩辕烈！他怎么会死？

    “天裕、凤栖分别从东西两面夹击西凉，同样的兵力布置，太子轩辕烈驻守的西境固若金汤，而皇帝轩辕业指挥的东境却被我天裕轻易攻破失了大半国土连都城都未能保住，朝野上下对此颇有微词轩辕业退位轩辕烈登基的呼声此起彼伏。”莫谦顿了一下，接着说：“轩辕业派密使以十五座城池换得凤栖十年内不对西凉兴兵的许诺。之后轩辕业以镇压内乱为由急召西境七十万大军撤回新都，又将轩辕烈的兵力部署透露给了凤栖军队，致使轩辕烈大军陷入重围断水断粮苦战三日后血洒沙场，麾下五万将士无一生还。”

    连亲儿子都这般猜忌陷害，我不禁骂道：“轩辕业这个浑蛋！”

    “轩辕业欲将失十五座城池之责推到轩辕烈用兵不利上，再装模作样的御驾亲征做出力挽狂澜击退凤栖大军之势。却不想凤栖军收了那十五座城池却没有如约退兵，反而一路攻入西凉新城，轩辕业仓皇率残部逃至远离战场的长舜城，却不想，短短数日凤栖军便追了过来，此时呼延将军也正好攻至长舜城下。”

    “长舜？”

    “先凤栖都城！”莫谦提醒我。

    先凤栖都城！难怪凤栖国对长舜志在必得了。

    “对方主将是谁？”能与呼延炽相抗的，凤栖国最多不会超过三个。

    “丘贇！”

    “谁？”

    “呼延将军亲眼所见，那人确是丘贇。”莫谦答道：“属下已去乱葬岗确认过，丘贇的尸体的确不见了。”

    在绞架上挂了七日还能活着逃出天裕，不愧是神医谷主的高徒！若论武功智谋，呼延炽并不在丘贇之下，可丘贇此人阴险狡诈手段极端，我还真有点担心呼延炽还有他所率领的五十万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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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西凉灭

﻿    曌儿小手不死心的拉着我的手小声恳求着：“皇姑姑大病初愈不易辛劳，出征之事还交给轩辕将军还有莫先生吧！皇姑姑留在宫中陪曌儿读书写字好不好？”

    我蹲下来摸摸曌儿的头，笑道：“皇姑姑保证等拿下长舜以后，只要凤栖不发兵挑衅，我天裕国十年内便不主动对其用兵。这十年皇姑姑就每日陪曌儿读书写字，要是曌儿写不好就罚三日吃不到*的桂花酥。”

    “为何是十年？”曌儿疑惑。

    “西凉一役凤栖国元气大伤，已无力与我天裕一较高下，而我们也要休养生息，否则结果只会是国库耗尽，百姓暴动。”两败俱伤之后再各自安抚内政，诸多变数国运难料。所以我笃定长舜之役无论结果如何，只要天裕不咄咄紧逼，凤栖定会掩旗收兵。

    凤栖虽强却不似天裕国这般中央集权，而更像是萧崇华的凤栖旧部、大炽余部及酋夷各部落多方势力的联盟，表面其乐融融实则各怀鬼胎互相制衡。

    我庆幸有满朝忠良的倾力扶佐、凤寻一族的鼎力相助还有呼延炀的牺牲，才有今日这安定并逐渐强盛的天裕国。不管是为人还是治国，萧清羽都无可挑剔，可有句话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萧清羽看似大权在握，可真正握在手上的，不过是萧崇华旧部和神医谷的力量，想要完全掌控并融合凤栖国内的各方势力，需要的不仅是头脑和手段，还有令其甘愿臣服的魄力以及足够威慑他们的能力。说难听点，米都不在自家缸里就想要煮成自己的饭，哪有那么容易！

    十年，上下一心的天裕国只会愈加强盛，同时，我会不懈余力的瓦解凤栖各势力间的平衡，待到天裕大军压境那日，令凤栖国门不攻自破。

    曌儿不依不挠，又道：“打战流血是男人的事。皇姑姑是女子，该留在家里享福的。”

    “享福？”我被曌儿的话逗乐了，问他：“什么是享福？”

    曌儿想了想，答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就是享福！”

    “那皇姑姑想吃樱桃！”

    “樱桃初夏成熟，在冰库最多也就存上个把月。”曌儿为难道：“皇姑姑想吃樱桃，恐怕得等明年五月了。”

    “既然要等，那不如皇姑姑先去收了长舜城，等明年五月再回来享福。”

    我的话让曌儿不知如何回答，一旁的小夜却开了口：“用不着等到五月！”

    “攻下长舜城自然用不着等到五月，可要它恢复往日的繁华富庶，恐怕要很久。”

    “难不成你还要等到长舜城恢复往日的繁华富庶才肯回来？”

    “等到樱桃熟了，我就回来。”我对小夜笑：“倒是你，听说瘴气未愈又染了风寒，不如就留在天裕帮我寻个绣工好的师傅吧。”

    “你要绣什么直接吩咐一声自然有最好的绣娘来做，何必要亲自动手？”

    “若我要绣的是嫁衣呢？”

    林沐雨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一愣，细细想来，堂堂慕容山庄少庄主在她身边一守就是七年，不离不弃有求必应，瘴气肆虐时两人还同吃同睡，便又很快会过意来，纷纷向慕容星夜投来或是羡慕或是祝贺的目光。

    “那就说定了，待到樱桃成熟，你便回来！”慕容星夜难掩喜上眉梢，又对林沐雨道：“我等你。”

    长舜城。一个月来，天裕与凤栖大小战役不下百场，却都未能踏进长舜城一步，反倒是城里的西凉官兵惊吓之余几次挂出白旗却无人受降，此等尴尬也算是空前绝后了。

    长舜城断粮的消息是叛逃的西凉士兵带出来的，这场战争，从天裕、凤栖对攻夺西凉领地的各显神通，到如今双方士兵毫无章法的拿刀互砍，拼的从兵法策略变成了你捅我一刀我刺你两剑你杀我一兵我灭你一将的耍横斗狠。

    可战争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杀人，我天裕士兵的性命也该不赌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打斗上。

    是时候结束了！

    “元将军，你带五万人马从南面绕过锦瑟湖偷袭凤栖军右翼，吴将军，你带五万人马走北路绕过定乾山偷袭凤栖军左翼。切记见好就收不可恋战。莫谦，你趁乱带三十万人马绕到凤栖军后方封锁道路拦截其援军，待凤栖兵败再堵其退路。轩辕彻，你带二十万人马加入呼延炽的队伍即刻对长舜城外的凤栖军队发起进攻以掩护其它三路人马顺利饶道敌人后方。”正面重击，侧面干扰，后方堵截，全面围剿，在绝对的兵力优势下，让敌人插翅难飞。

    而就在长舜城外战况焦灼之际，我与梁静殊带领的一队人马已经从城外通过密道进入皇宫。萧崇华曾告诉我，凤栖帝寑宫有密道直通定乾山密林，另有密道通往三殿九宫，且每一条密道都互不相联十分隐秘。

    这是前凤栖国只有历代皇帝才能知晓的秘密，皇帝寑宫外另筑三丈高墙，就是为了皇宫失陷以后，为各宫争取时间赶到皇帝寑宫。当然，选择带谁逃走得由皇帝来定，就像前凤栖最后一位皇帝用它保住了东宫太子萧清羽，而南阳王则用它保住了萧崇华。

    而此时这座寑宫的主人——轩辕业，先前的皇宫也有一条密道，可他却用整个皇室的性命做掩护，独自一人了出去。

    看见我带人从密道钻出来的那一刻轩辕业便已猜到此劫难逃，他诚惶诚恐的跪在我的脚下，求我看在轩辕彻为天裕国打下半臂江山的份上饶他一命。

    “轩辕彻为我天裕国打下了半臂江山，可轩辕烈却占了悬月关与我对抗三年之久，否则，我天裕雄师早踏平西凉灭了凤栖统了这片大陆。”我冷笑：“西凉国的皇帝陛下，您说，若看在轩辕烈的份上，本宫该将您凌迟几回，才算公道？”

    轩辕业急道：“老夫惭愧生下轩辕烈那不屑小儿，老夫这便昭告天下与孽子轩辕烈断绝父子之情，求大长公主殿下可怜我孤苦无依，就饶了我这狗命吧！”

    “原来在你的眼中，亲情竟如此淡薄。”我早该料到，为了保命他能将整个皇室付之一炬，为了皇位他又亲手将轩辕烈送到敌人的屠刀之下，如今，又怎会顾及这仅存的父子之名？

    不管是看在轩辕彻还是轩辕烈的份上，我都不会伤他一毫，可这最后的机会，是他亲手扼杀的。

    毫不犹豫将剑插进轩辕业的胸口，我大步朝门口走去。

    不费一兵一卒，长舜城十万西凉军全数归降，西凉国彻底灭亡。凤栖无奈退兵，途中又遭莫谦重兵伏击损伤惨重。

    接着，长舜城西南只两百里的东夷部落宣布归顺天裕国，如此一来，凤栖国辛苦攻下西凉的千里疆土只得后退五百里至琼州城，那个见证了西凉国复辟开始的地方，同时也是西凉走向末路最重要的里程碑。如今，更是凤栖对抗天裕的第一道防御。

    传闻，前凤栖南阳王嗜酒如命，曾征天下美酒藏于定乾山中。呼延炽便带着大队人马在定乾山搜寻多日，终于找到了那个几乎掏空了半个定乾山的巨大酒窖。半人高的酒坛子，呼延炽一趟就搬了一千坛，每日醉生梦死，好不逍遥。

    此时正赶上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东夷首领盛情邀请天裕国官兵到东夷山寨过节。东夷部落最繁盛的时期有十几万族人，如今所剩已不足两千，自然无力款待长舜城中这百万天裕官兵。我便决定亲自带一小队护卫前去赴约。

    出门做客总不能两手空空，我便吩咐将几坛好酒抬上马车，谁知道呼延炽竟心疼得像割他肉。我不禁摇头，只得对轩辕彻道：“呼延炽好酒如命，又遇旷世佳酿，恐怕是指望不上了。这长舜城，我便托付给你了。”

    轩辕彻举手加额，道：“殿下归来之前，末将定滴酒不沾。”

    “还是轩辕彻最好了！”我笑道：“等我们回来，给你带东夷最出名的水晶月饼。”

    “谢殿下！”

    东夷是酋夷部落的一支，酋夷部落世代居住在酋夷深山长期与外隔绝，前凤栖曾大军征讨酋夷部落迫使其称臣这才稍微改变了酋夷刀耕火种的生活状态。前凤栖覆灭，酋夷各部纷纷独立，族人最多的北夷首领自拥称帝并对其它各部特别是世代交恶的东夷部落大肆残害，东夷部落不堪*在族长的带领下离开世代生存的大山顺着河流经过一年的长途跋涉、历经艰辛终于寻到一处适合族人居住的土地安定下来。

    本以为天各一方便不会再有纷争，谁成想凤栖大败西凉，东夷被凤栖收入囊中，为了摆脱北夷恶爪，东夷只得倒戈，向天裕投诚。

    在东夷人们眼里，中秋节不仅是合家团圆的日子，更是他们离开故土涅盘重生的日子。所以在东夷山寨，中秋节远比其它任何节日都要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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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东夷之劫

﻿    东夷山寨，其实不过是在一个方圆不足十里且并不算高的小土坡上建的村落。可这四周都是平原，这小小的土坡，倒也十分醒目。

    远远的就看见年近七旬的老族长带着族人们在寨子外面翘首以待。一行人下马，寒暄几句便随老族长进了寨子。寨子里，到处都是枝繁叶茂的大榕树，老族长告诉我们，榕树是东夷的守护神树，当年他们选择在这里安定下来，正是因为寨子中央的那棵老榕树。

    当年，他们离开世代生存的深山一路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奔走，看到的却只有一望无际的平原，可东夷族人并不习惯在平原上生存，一马平川的广袤只会让他们感到不安。可经过一年的长途跋涉，族人们再也走不动了。

    这时，他们看见了那棵老榕树，那是他们这一生中见过的最大的一棵榕树，看见守护神树，族人们纷纷跪倒下来，向神树诉说他们的遭遇，求神树指点他们大山的方向。就在这时，大地忽然摇晃了起来，接着，他们脚下的土地升高了。

    于是，族人们便围着这棵老榕树，用土坯围了院墙，用石头砌了房屋，便有了如今这东夷山寨。

    我依着东夷习俗对神树拜了三拜，希望它保佑这里永远没有战乱，保佑这里的人们永远如今日这般祥和。

    怕我们不习惯，老族长还专门让人腾出两个挨着的院子，那个小一点的院子，庭前花团锦簇屋后绿树成荫，虽不华贵，却胜在舒适温馨，让我不由想到了外公的小院。莫谦就带着护卫们住进了另一个院子。

    老族长的家就在隔壁，他告诉我们，他曾经有十个儿子，可惜不是死在了与北夷的战争中，就是死在了迁徒的路上，如今陪在老人身边的只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孙女，已经许了人家，过了年就要嫁出去了。

    正好那姑娘进来上茶，我见她生得白净，就将随身的一串红玛瑙项链送给了她，她收下项链，又取下腰间戴着的一只玉佩，作势要给我。

    老族长却一把拉过孙女跪在地上，诚惶诚恐道：“乡野丫头不懂事，还请大长公主殿下恕罪。”

    原来，东夷女子交换随身饰物，就代表两人义结金兰。老族长的孙女只知道大长公主是皇上的姑姑，却不知道天裕国的皇上才四岁，就以为皇上都是戏文里那样长着胡子的，自然也就以为大长公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了。

    “族长大人言重了。”我扶老族长起身，无意间看到那姑娘握在手上的青白玉佩，青白玉因白玉略带青绿而不及白玉珍贵，可这么大块的青白玉佩在民间也并非平常之物，特别是这双面雕琢，更是罕见。

    而恰巧，我就曾令人雕琢了两块一模一样的双面玉佩，一面是我的名字，另一面则是慕羽的名字，我的那块丢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慕羽捡到。最后，她把两块玉佩都留给了我。

    我接过玉佩，对那姑娘笑道：“自古只有册封公主的先例，却没有册封大长公主的先例，看来，本宫是没办法给你一个名份了。”

    那姑娘忙又一礼，道：“大长公主殿下不怪罪，静娈已感恩戴德，又怎敢奢求与殿下攀交。”

    “你叫静娈？”梁静姝问：“静女其娈的静娈？”

    “回……”静娈犹豫一下，才道：“回这位贵人，正是静女其娈的静娈。”

    “我叫梁静姝！”梁静姝笑道：“静女其姝的静姝！”

    “看来这玉佩，是不该我拿呀！”我将那青白玉佩交给梁静姝，梁静姝接过挂在腰间，又顺手从腰间取下那个镶着夜明珠的佩饰，给静娈挂在了身上。

    午后，我让静娈教我做月饼，梁静姝也来帮忙，挑出我亲手做的最好的月饼，用纸包好，再放进木盒。我就拉着她俩去果园摘果子，去池塘里采莲蓬。

    傍晚，热情的东夷人们在寨子里的空地上架起篝火，又围着篝火摆上长长的筵席，端上丰盛的美食。大家无不开怀畅饮，我虽酒量有限，却也被这三十多年的佳酿诱惑，小酌两杯意犹未尽，又害怕像以前那样酒后失态，只好放下了杯子。

    宴席结束我便回了小院，打开房门，桌上竟摆着我最爱吃的几个小菜，疑惑之际，就见莫谦抱着个酒坛子走了进来。我猜他一定是看到了我馋酒却不敢在外面多喝，所以就把酒送这来了。

    我故意装出不明就里的模样，对他道：“东夷山寨的姑娘灵秀俊俏，今夜又是花好月圆，你不去找她们花前月下，来我这干嘛？”

    “主上这个院里的花香！”他知道我跟他玩笑，径自进屋打开坛子的封口，顿时，醇厚的酒香迷漫开来，我催促莫谦给我倒酒，又迫不及待端起杯子，呡一口美酒，吃一口小菜，美啊！

    “听说主上做了月饼？”

    “是啊！”我用力扯下一条鸡腿，咬一口，又拿筷子去夹青菜。

    他献媚的冲着我笑，“不知属下能否有幸品尝呀？”

    “都一样的！”我怕莫谦没听明白，又解释道：“跟宴席上那些月饼一样的。”

    “哪能一样？”

    “一样的皮，一样的馅，一样的磨具，一样的炉子，一样的味道。”我道：“我看着静娈做的，错不了！”

    “主上要不要尝尝属下做的月饼？”说着，莫谦变戏法似的将一块精美得像花儿一样的月饼捧到我的面前。

    “月饼改日再吃也没关系，这一桌子菜要是吃不完，就浪费了。”哼！想笑话我的手艺，还要在我面前炫耀他的手艺，我哪能给他机会呀！

    “我替你吃！”莫谦负气的抱起盘子里剩下的大半只鸡，对着鸡脖子狠狠的咬了下去。

    见他吃得狼吞虎咽，我不解道：“不是吃过了吗？怎么还这么饿！”

    “主上不也没吃饱！”不然，他怎么会准备这一大桌子菜。

    也对！我也没吃饱。不是因为宴席上的饭菜不好，而是因为东夷人根本不用辣椒入菜。在他们的眼里，辣椒味辛、性热，是用于寒滞腹痛、泻痢和冻疮的药。试问，谁没事会把治病的药拿来做菜？更别提摆上宴席了。

    其实，在我之前，这片大陆只是把辣椒当作一种附庸风雅的观赏之物。我应该是这片大陆第一个吃辣椒的人，后来又传染了跟我同桌吃饭的人，直到这两年，辣椒才终于正式被当作一种蔬菜。

    我满上一碗酒，送到莫谦面前,“哎，别光顾着吃，喝酒，来，多喝点！”

    “不喝！属下今晚还得给你守夜呢。”

    “不用，这个院子里就我跟梁静姝，就算我半夜摸上她的床，她也不会介意的。”我又想到什么，笑道：“你在这，反倒不安全。”

    “放心，就算你真对我做了什么，属下也不会缠着主上负责。”

    “莫谦，你学坏喽！”明明是我在笑他这个“天下第一采花圣手”，却被他反过来笑话我酒后失德。哎，这就是手下比自己聪明的悲剧，悲剧啊！

    子夜，东夷山寨被重重包围。守在院子里的莫谦察觉不对去敲林沐雨的房门，不见回应，情急之下便用力撞开了那道门，见林沐雨已醉得不省人世，只得将她打横抱起，出门遇上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的梁静姝，两人对视一眼，飞快的向寨子外狂奔，可此时，寨子外的凤栖军队已经闯了进来。

    要是林沐雨没喝醉就好了，以她的轻功，大可越过这帮人直接飞出山寨。可惜，林沐雨喝醉了！情急之下，莫谦只得抱着她跃上了那棵老榕树。

    我听见有小孩的哭声，好多人在哭！好好的中秋节，他们哭个什么劲？不耐烦的睁开眼睛，还没等我看清东西，却突然有一只手捂在了我的嘴上，“主上，别说话！”

    我点头，莫谦这才将捂在我嘴上的手拿开。此时，我正倚着树干斜坐在一处粗壮的树杈上，身边是莫谦和梁静姝。透过依稀的树影，我看见无数举着火把的凤栖士兵涌进寨子，见门就闯，就人就杀。

    我去摸腰间的软剑，却被莫谦死死的按住手腕，道：“十万凤栖兵，你下去，就是送死！”

    “哪来的十万凤栖兵？”

    “长舜城一役，侥幸活下来的十万凤栖兵！却想到，丘贇并没有带着他们返回凤栖，却跑到这来了。”

    长舜城一役，凤栖相继增兵八十万，占了整个凤栖国兵力的一半。本来，天裕国是有机会将这八十万凤栖军全歼。是我！觉得这一战杀戮过多，令莫谦网开一面放幸存的凤栖士兵回家！却没想到，他们不仅没回去，还把手里的屠刀对准了东夷族的无辜百姓。

    人家说，好事要做完，坏事要做绝，这一回，就是因为我没把坏事做绝，才有了今日的这一切！

    他们把活着的人都赶到了老榕树下面的空地上，一个一个提出来逼问我的下落，可这些无辜的人怎么会猜到我就在他们面前，在他们的守护神树上！

    丘贇见问不出结果，就开始杀人，老人、孩子、壮年……一个接一个的杀。然后，他就看到了静娈，抬起女孩的脸，他笑得*，对手下交待几句就抱起了那个可怜的女孩。

    老族长拽着静娈，跪在地上使劲的磕头求丘贇放过她，却被一刀砍下了头颅。又惊又吓的静娈叫得像疯了一样，被丘贇一把掌掴在脸上，就没了动静。远远的，断断续续的呼救声从女孩口中传进我的耳朵，那个夜明珠佩饰在漆黑的角落晃啊晃啊，直到那凄惨的呼喊越来越弱，最后再也听不见了，还在晃啊晃……

    丘贇这个畜牲！我要将他千刀万剐！猛然发力挣脱莫谦的钳制，我软剑出鞘就要冲出去，却又被梁静姝的金鞭缠住腰身，重又被禁在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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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杀无赦

﻿    这一闹动静不小，树下面的凤栖兵纷纷抬头，正在把玩夜明珠佩饰的丘贇飞身跃起眼看就要发现我们。就在这时莫谦拔剑飞了出去，却并未迎上丘贇，反而向着山寨外飞奔。

    见莫谦逃走，丘贇提刀就追了出去，可山寨外面还围着那么多凤栖士兵，莫谦又怎么跑得出去？

    没大会莫谦就被五花大绑着抬了回来。丘贇高傲的、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立在莫谦面前， “说，林沐雨在哪儿？”

    莫谦冷哼一声，道：“神医谷的走狗，我凤寻族主上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丘贇的刀在莫谦脸上比划两下，却猛得移向他的小腹。

    妖艳的桃红被鲜血浸染，我看见莫谦紧皱的眉心，还有额头浸出的汗珠。丘贇似乎猜到我就在附近，扯着嗓子大喊：“林沐雨，你要是马上给本帅滚出来，本帅可以考虑饶他一命！否则，本帅就叫你看看，你的老相好是如何像狗一样，被本帅踩在地上一点一点的玩死的！”

    又是一刀，在莫谦的胸前切出一条长长的口子。我被梁静姝绑在树上，嘴里还被她塞了丝帕，我动不了，也叫不出来。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树下，丘贇的刀在莫谦身上一下，又一下。

    眼泪模糊了我的眼睛，可我不能眨眼，我要记住丘贇在莫谦身上的每一刀，记住莫谦的每一次痛苦的表情，然后千倍万倍的替他讨回来。

    二十七刀，整整二十七刀，莫谦终于没了动静，像块破布一样被丢到了一边。然后，老榕树下血光纷飞，横七坚八的尸体流出的血汇成一小河流进了池塘……

    第二日，当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星星点点的洒在我脸上的时候，梁静妹终于放开了我。还没恢复知觉的身体就这么从树上扑到莫谦身边，抱着他已经凉透的尸体，却再流不出一滴眼泪。

    静娈也缓了过来，她在死人堆里找到老族长的尸体和头颅，默默的摆在一起，却还是忍不住痛哭失声。终于，她看见了我，双膝跪行到我的面前，重重的把头磕在地上，“求大长公主殿下为我东夷山寨二千八百九十六口人命报仇雪恨！”

    “二千八百九十六口！”我说：“好，我记住了！”

    “谢大长公主殿下！”又是重重的一个响头。静娈直起身，我这才看见她的手里还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残剑，就在我的面前，静娈用那把残剑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有马蹄声由远而近的声音，然后，小夜站到了我的身边。原来，莫谦假装逃跑，除了将丘贇引开保护躲在树上的人，还放走了我们的马。马儿跑回长舜城，城里的人自然猜到我们遇到了危险。而小夜，正好也赶到长舜，他的马快，就比将士们早到了一步。

    我对小夜说：“丘贇在莫谦身上切了二十七刀，凤栖兵杀了东夷部落两千八百九十六条人命。我要为他们报仇！”

    “我陪你！”

    沿着凤栖军撤退的痕迹，三十万大军追了两日，却是一小队凤栖兵押着沿途抓来的百姓在拼命逃窜。原来，长舜城兵败以后，丘贇害怕我天裕国军队继续追杀，便下令兵分两路，小队人马大张旗鼓的与主力走不同的路线撤离，目的是支开那莫须有的追兵，掩护主力顺利返回凤栖。可待这小队人马赶回凤栖国领地时，却不知为何丘贇又下令他们折了回来，押着抓来的百姓，重新从东夷山寨开始撤离。

    以小队人马掩护主力撤退并无不妥，可小队人马也是他凤栖国的兵，丘贇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让已经脱险的他们再次犯险。那他这么做的目的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主力折回屠尽东夷山寨之后，并没打算逃回天裕国！否则，丘贇大可再分出一支小队掩护主力撤退，而他之所以没有那么做，是因为他要用手上的这些兵干一件大事，一件需要许多兵力才能完成的大事。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东夷山寨归顺天裕国也并非倒戈，丘贇没有立场更没有必要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折回来灭其全族。可他却这么做了，还趁着我人在东夷山寨的当晚将其灭族，又残忍的杀害了我最心腹的莫谦。或许那晚，丘贇已经猜到莫谦逃跑是为了掩护我，可他却没有揭穿，目的就是激怒我，引我率大军前去征讨。

    这大军，自然是长舜城中的大军。而他要干的大事，便是这调虎离山，再趁机攻占长舜城！

    可一心只想着报仇的我只顾着拼命的往前追，最后却被这一支小队牵着鼻子耽误了两日之久。

    急令大军回防长舜城，半路遇上出城寻我的元将军，他告诉我：有一小撮凤栖兵乔装成难民混进长舜城，在城内大小几十口水井投下剧毒。长舜城主帅轩辕彻中毒昏迷，关在皇城的西凉十万降兵还有看管他们的吴将军及手下三万将士全数中毒身亡。短短一日，我天裕国百万雄师便已溃不成军。今日一早，十万凤栖军从正东、正西两处城门对长舜城展开疯狂攻势，长舜城危在旦夕！

    待我快马加鞭赶回长舜，凤栖军已经攻入内城，兵分四路分别对皇城东、西、南、北四处城门发起攻势。

    抓到的投毒奸细交代，下在井里的是神医谷主花费多年才研制成功的一种无色无味的巨毒。中毒者，轻可以珍贵药材慢慢调养，重者，无药可救。

    而就在我赶回来的这个深夜，轩辕彻死了！

    “梁静姝，你带一队人马从密道进入皇宫支援皇城四门守军。元将军，你率主力从小西门攻城，同时，长舜外城东西另十七道城门外各埋精兵五千，任何凤栖兵出城，杀无赦！主力进城后兵分三路分别从西、西北、北门进攻内城。入内城后，八方城门各拨守军五千，见凤栖兵，杀无赦！其它人继续向皇城四门包抄。”我将手中的剑高高举起，大声道：“所有将士听令，凤栖兵，杀无赦！”

    第二日清晨，元将军与梁静姝率领的人马在皇城汇合，我当即下令撤兵长舜城，又用钢钉将外城十八道城门全部钉死，并炸毁了那条通往城外的密道。

    站在城外的沙场，我下令：“长舜城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凡出城者，杀无赦！”

    三日后，丘赟试图从定乾山出城被俘。

    我从梁静姝手上接过丘贇用的刀，对着他的小腹切下第一刀，胸口切下第二刀，左边肋骨第三刀……每一刀都按着莫谦身上的伤口，不长不短，不深不浅！

    “殿下！”待我切到第十三刀的时候，军医上前一步，道：“再多一刀，就救不过来了。”

    我把刀放下，对军医吩咐：“把最好的伤药都给他用上，等改日能继续动刀了，本宫再来！”

    “林沐雨！”此时的丘贇早没了老榕树下的高傲，半死不活的模样，看着就叫人开心，他狠狠瞪着我，咬牙切齿道：“有种就给老子一个痛快！”

    “痛快？你要是痛快了，不痛快的就该是本宫了！”我抚摸着他绽开的皮肉，轻轻一压，他扭曲的脸更加狰狞。我道：“本宫发过誓，要千倍、万倍替莫谦讨回你切在他身上的二十七刀，二十七刀，千倍是二千七百刀，万倍就是二万七千刀，二万七千刀！一刀、一刀切开你的皮，割开你的肉！哈哈……本宫想想都觉得心情愉悦呢！”

    “哦，对了！东夷部落两千八百九十六条人命，每一条也都有你的份，那就以凌迟之法，一命算一刀好了。”我想了想，“等你还完莫谦这二万七千刀，再还东夷部落的两千八百九十六刀，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恐怕老族长他们会着急，到时候怪罪本宫，本宫可担待不起！那不如这样好了，反正你这双手和脚都不用还莫谦的二万七千刀，就先从它们开始凌迟好了！你知道吗？为了你，本宫可是是找了最好的行刑师傅，这师傅以前是卖羊肉的，他切的羊肉片可比蝉翼都薄，放进锅里直接捞出来就能吃了。咦！不如本宫在你面前摆个火锅可好？这样，师傅切下来一片肉，直接放锅里刷刷，还能给你补营养，又新鲜，多好！对了，你吃不吃辣？麻油吃吗？还有醋……”

    “林沐雨！你以为这小小的牢笼就困得住老子，今日你弄不死老子，改日，老子定有办法重返凤栖，再率千军万马屠尽你天裕国！到时候，就换老子来吃你的肉，饮你的血！”

    “凤栖！”我笑：“你不说本宫都差一点忘了，本宫离一统天下，还差着一个凤栖呢？好，本宫就如了你的愿，这就去灭了凤栖！对了，还有你的小情人镇国公主，本宫也一定会让你亲眼看着，本宫是如何玩死她的！”

    凤栖国镇国公主：萧湘儿！

    若论辈份，萧崇华是萧清羽的叔叔，萧湘儿是萧崇华的继后，萧清羽登基，唤她一声太后都不为过。可在神医谷，萧清羽是萧崇华和萧湘儿的师叔，如此，这公主的封号倒也妥帖。

    太后与公主，自然是太后权势更大一些，可贪恋权势的萧湘儿却选择了做公主而非太后，传闻是因为萧湘儿有意再嫁！而相貌出众又对其忠心耿耿，还是凤栖国三军统帅的丘赟便成了她最好的人选。

    还有传闻，萧湘儿曾试图入主萧清羽后宫遭拒，便背地里残害其子嗣，目的就是令萧清羽无后，最终不得已只能选择拥有前凤栖皇族血统的子嗣为继承人。而拥有前凤栖皇族血统的人除了萧清羽，只有她。若萧清羽无后，她的孩子就是凤栖国未来的主人！

    真是好周密的算计，好阴险的手段啊！跟丘贇简直是一丘之貉，怪不得这俩人王八绿豆对上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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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争吵

﻿    五日后，我左手凤寻令，右手传国玉玺，率百万大军兵临琼州城下。琼州守将弃城而逃，琼州城不战而降。

    两日后，大军赶到沂水城，亦未遇丝毫抵抗。

    七日后，攻破凤临城。至此，凤栖军队被全线赶出原西凉国境。

    我派使臣一道圣旨送到凤栖皇宫，责令萧清羽即刻交出萧湘儿，并亲自前往凤临城拜见天裕国大长公主。

    前凤栖始皇遗诏：若它日凤寻令出，凤栖国定要听其调遣。所以，萧清羽不能不听我的。

    我有传国玉玺，乃天授正统。所以萧清羽不能违抗我的旨意。

    没多久，他果然来了，却并非拜见。而是趁夜潜入我的房间，将一把冰冷的剑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天裕一统天下之势已成定局，不可逆转！”我丝毫不去在意那剑锋已划破我的皮肤，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你若此时收手，向我天裕国送上降书，不仅能保下一条性命，本宫还能封你一个凤栖王当当。可你若继续执迷不悟，本宫就让整个凤栖给你陪葬！”

    “我若是你口中那贪生怕死之辈，今日便不会出现在此！”萧清羽的脸隐在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清楚的感觉到他手里的剑又近了一分。萧清羽声音冰冷，对我道：“时局难逆，凤栖已无力回天，可作为凤栖国的皇，我还能为百姓做的就是防止他们落入暴君之手。”

    “暴君？”我不禁又笑出声来：“曌儿自小蒙墨太傅亲授，胸怀坦荡宅心仁厚岂有暴君之嫌？况且，他才四岁呀！”

    “呼延曌有墨惟教导，自是入圣超凡宽厚仁德。可你，”他的剑又向前，逼得我后背贴上墙壁，才继续道：“你心狠手辣、丧尽天良，又把持朝政多年，我杀你，是为天下苍生除去后患。”

    我把持朝政是因为曌儿还小，而天裕老臣与北漠旧部之间虽表面融洽，可心底的隔阂却并非一朝一夕便能消除的。在这之前，只有我与曌儿同在朝堂，这种事也不至于摆上明面。况且，我天裕国的事为什么要向他解释！却还忍不住好奇，道：“心狠手辣、丧尽天良！我倒是想问问凤栖国的皇帝陛下，我倒底做了什么，才让您用这么恶毒的词来称赞我！”

    “自得到传国玉玺，你先夺天裕大权，再挟呼延曌以令北漠。为扫平南方，你践踏南疆皇室，胁迫南诏归降，逼大炽国主自尽。如今，你又灭东夷全族，屠西凉十万降兵，杀我凤栖国百万将士。如此还不叫心狠手辣、丧尽天良！”

    哼！明明是丘赟灭的东夷族！西凉降兵也是他毒死的，还有萧清羽说的凤栖国百万将士，与西凉对战时已然折损不少，如何就成了我杀的？他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干的！

    见我不以为然，萧清羽更是气愤，道：“你敢说将战败的凤栖将士困在长舜不是你做的！他们已经降了，你为何要赶尽杀绝，还放火烧尸！你可曾想过他们家中的父母妻儿。”

    我焚尸，是为防尸体腐败形成瘟疫！这点简单的常识，他萧清羽如何不知。还是因为下令放火烧尸的人是我，就是罪不可怒！我终于收了笑，道：“你凤栖士兵有父母妻儿，难道我天裕将士就没有吗？你凤栖士兵的命是命，我天裕将士的命就不是命吗？来时，他们一腔热血气势如虹，离开时不过是一堆尘灰！若是战死沙场，也算死得其所，可他们是被你们凤栖人毒死的！我做为天裕国的大长公主，为他们报仇，无愧天地！”

    “那湘儿呢？”

    “她该死！”单她给慕羽下毒这一条，就够她死一百回。

    “你杀了师父，又要杀湘儿，林沐雨，你可知在这个世上，我只剩下湘儿一个亲人了！难道你要将我彻底变成一个孤家寡人，才肯罢体吗？”

    “哼！你把萧湘儿当亲人，可她呢？表面温柔端庄，背地里，干涉你的后宫，残害你的子嗣，甚至与丘赟勾结，谋夺你的江山！她杀了多少人，害了多少人，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至少她没有弑父！没有霍乱朝纲！更没有国丧兴兵！”

    “可她杀了萧崇华，她的夫君！”我从来没有想象自己和萧清羽会有一天指着对方的鼻子相互指责、争吵，歇斯底里。

    就算我们中间有什么误会，让他错以为是我灭的东夷全族、屠的西凉降兵、无缘无故置凤栖百万士兵于死地，可这又能代表什么，在他的心里，我本来就十恶不赦！

    其实一切早已经尘埃落定，天裕赢了凤栖，他成了我的手下败将。他杀我不过是最后的鱼死网破。那我还跟他争什么？吵什么？真是可笑至极！

    我大喊一声：“来人！”

    立刻，黑暗中窜出一道黑影与萧清羽战成一团，这是小夜送我的暗卫。果然，跟云诚一样武艺高强。

    打斗中，有什么东西从萧清羽的身上掉出来，一股似花似果的香味飘散，我不由一惊，捡起地上那支通体黑亮的发簪。

    “你知我没有子嗣，那你可还知道，我后宫根本无人。”萧清羽说完便夺下我手上的发簪从窗口跃出，瞬间不见了身影。

    “都愣着干嘛？”我听见院子里梁静姝命令守卫：“追啊！”

    “别追了！”小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门口，望着屋里的我道：“明日一早，我们带莫谦和轩辕彻，还有西凉一役所有牺牲的将士们回家吧！”

    听到小夜的话，我竟一下子哭出声来！

    回都的路上，遇见一队凤栖使团旗号的车队由东向西而来，拦下使团才知道，就在我出征长舜城的当天，他们也正好从凤栖国都出发前往天裕国递交国书，希望两国联姻。而这联姻的对象竟是天裕国的大长公主和凤栖国的皇帝。

    我和萧清羽！

    若西凉还在，天裕、凤栖两方联姻以巩固共同对抗西凉的战略目的倒也符合兵法上说的远交近攻。可当时，天裕、凤栖瓜分西凉的战略已经实施，西凉灭亡不过朝夕。两国大可不必为了对抗西凉而联盟。那么这场政治联姻的目的就只剩下另一种可能，便是休战！天裕、凤栖就此分庭而立，各自为政。

    其实我与这队凤栖使团曾经相遇，就在石门关内的一处驿站，可那时长舜战事吃紧，我只顾着赶路而没有扭头去看一眼那停在驿站门口的车马。

    若那时我看到了这封国书，或许便不会有长舜城外的厮杀，不会有东夷山寨的惨剧，更不会有长舜城内的投毒！

    我叹口气，对凤栖使者道：“你这国书，来得着实晚了些。”

    那使者举手加额对我一拜，道：“吾皇交待，不管长舜一役结果如何，国书所愿，皆为吾皇所愿。”

    “不管长舜一役结果如何？可这长舜一役的结果，恐怕是他连做梦都不曾想到的！”我和萧清羽，注定已经回不去，再也回不去了！

    都城，百姓们纷纷来城门迎接大军回朝，到处欢声笑语，到处张灯结彩，所有人都在呼喊：“大长公主千岁！”

    可谁又知道，在我身后的马车上，静静的躺着莫谦、轩辕彻、吴将军、战死沙场的十万将士、还有长舜城中毒而亡的三十万官兵，他们的骨灰坛！

    一将功成万骨枯！人们敬仰的永远都只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胜利者，歌功颂德的也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胜利者，可又有多少人肯多看一眼胜利者身后那万堆骨枯！又有谁会记得我身后这客死他乡的四十万忠魂！

    甚至都没有人发现，那个永远在我身旁为我撑起花伞的人，那个永远手握金色长剑立在我身后的人，都不见了！

    曌儿问我，“莫先生和轩辕将军这是睡着了吗？”

    “他们累了，”我说：“想休息了。”

    沉重的棺盖缓缓的挡住了轩辕彻比天空还要湛蓝的衣裳，挡住了他曾经冷漠的俊颜，挡住了他头顶的发冠还在放在枕边的金色长剑，然后严严实实的与棺箱合为一体。

    要不是因为轩辕彻承诺我东夷做客回去之前滴酒不沾，也许他就能同呼延炽那样饮酒代水躲过一劫。我还说要给他带月饼回去的，可他却没有等我！

    从得知他中毒的消息到回都，我都没掉过一滴眼泪，可就在这一刻，我的眼泪却夺眶而出。

    轩辕彻，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重返这尘世纷争，可我却从未给你一丁点的回应。轩辕彻，你是否曾后悔今生遇见我？

    莫谦，你放心，丘贇欠你那二万七千刀，我定要一刀不少的替你讨回来，对不起，东夷山寨的那个夜晚，我不肯把亲手做的月饼拿出来给你品尝，还不肯去吃你专门给我做的月饼！你别生我气好不好？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我早已习惯了你的陪伴。

    离开墓地时梁静姝没有跟上来，远远的，我听见她说：“凤寻族右护法梁静姝，就此拜别主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梁静姝的身体撞向了莫谦的墓碑，等我飞奔过去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我抱着梁静姝的尸体一直到第二日清晨，然后对陪着我站了一夜的众将士们说：“把她葬在莫谦旁边吧！”

    我曾几次想给梁静姝指婚她都不肯，原来在她的心里早就有了莫谦。东夷山寨那晚，她便决定随莫谦而去，可那时我身边无人照料，她就这么一直忍着悲痛在我面前强撑。直到我们回到了都城再也没有谁能伤到我，她才终于放心随莫谦去了。

    有人将梁静姝从林沐雨怀里接了过去，慕容星夜扶着林沐雨从地上站起身，可没走几步，她就一口鲜血喷出来，然后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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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小夜自尽

﻿    天裕二十八年初夏，我下朝后照例走进天牢，丘贇恢复的不错，看来过不了几日，我又可以在他身上动刀了！

    可我人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那就拿浓盐水给丘贇身上这些伤口消消毒好了，如今天气转热，伤口最容易感染了！

    这大半年，我可没少在丘贇身上下功夫，除了大把的人参、灵芝，连太医院的御医都成了他这的常客。半个月前，丘贇终于还清了东夷部落那两千八百九十六刀，若不是他年前咬了舌头，我还真有兴趣听听他每日看着自己这白骨森森的手脚，会不会也觉得比那些精雕细琢的文玩摆饰更有欣赏价值呢！

    小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天牢，他走到我身边，告诉我：“沐雨，樱桃熟了！”

    “哦。”我应了一声，继续将盐水一点一点的淋在丘贇身上，蒸发的盐水与丘贇身上的血凝成一粒粒粉红色的小结晶，真好看！

    “沐雨，樱桃熟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樱桃熟就熟了，你要是想吃，就叫人去买！”

    “你说过，等樱桃熟了就好好享福的！”

    “享福？”我不禁好笑：“几棵樱桃就叫享福了，我还没那么容易满足！”水瓢里剩下的盐水猛的泼在丘贇身上，他绽开的皮肉都在颤抖，扭曲的脸也更加狰狞。我向小夜逼近两步，继续道：“凤栖犹在，天下未统，丘贇还欠我两万多刀，你竟跟我提享福？荒唐！可笑！”说完，我狠狠的将水瓢摔在地上，顿时碎片纷飞。

    “够了！”小夜忽然上前扼住了我的手腕，盯着我眼睛问：“每日来这天牢将他折磨得痛不欲生，你真的开心吗？”

    “我当然开心！”我直视着小夜的眼睛，“只有看着他痛不欲生，我才能暂时不去想莫谦、梁静姝，还有被他害死的所有人！他痛不欲生。就是我活下去的意义！”

    “可他根本不配你为他而活！”

    “我不是为他而活，我是为了折磨他而活！”

    “林沐雨，若是莫谦和梁静姝还活着，一定不希望看到你如今这幅模样！”

    “莫谦和梁静姝都是被丘贇害死的！”我指着像鬼一样的丘贇，大叫：“被他害死的！都是他害的！”

    晚膳时，有人来报说小夜杀死了丘贇，我气得直接旋出软剑就朝小夜的住处奔去。可当我踹开那扇紧闭的房门，却见小夜正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腕上的伤口还滴着血，顺着床沿一直流到地上形成一大片血泊。跪在床边的小太监一边哭一边说：“夜公子杀了丘贇无颜面对殿下，就自尽了！”

    我感觉眼前天旋地转，踉跄着走到床边，一下子扑到小夜身上，再也抑制不住的哭出声来。

    “我杀丘贇是罪有应得，你又何必为我伤心。”

    “丘贇本来就该死，你杀便杀了，可是你走了，我以后就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那你不怪我杀丘贇了！”

    “不怪……”

    忽然感觉哪里不对！我抬头，对上小夜如清晨阳光般明媚的双眸，正要发火，却被他紧紧的搂住，温热的双唇贴上我的唇，他一个翻身将我压到床上，舌尖霸道探进来与我的舌追逐嬉戏。

    良久，小夜才终于结束这个吻，好看的唇瓣微动，说：“嫁给我吧！”

    “嗯。”人家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小夜陪了我八年，足够证明他对我的用情至深，而我，已经再也不能没有他。“以后别再这么吓我了！”这一地的羊血，还有他手腕上的真伤，真是吓掉了我半条命。

    我与小夜的婚事满朝文武一致称赞，其实他们称不称赞也并没有那么重要，因为我要嫁给小夜，谁也别想阻拦！

    我跟小夜商量，把婚期定在了硕果累累的八月。大婚当日，举国欢庆，我一身大红繁星锦绣嫁衣坐在梳妆镜前，南诏王妃把我长长的头发挽成髻，将那顶九凤展翅金冠小心的戴在我的发髻上，又以金簪固牢。

    我孤零零一个人穿越到此，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于是，小夜请来了我最敬重的南诏王之妃为我梳头。

    我与王妃聊了几句家常，就见曌儿从门外跑了进来，向我规规矩矩行一大礼，南诏王妃又向曌儿行礼，曌儿连忙恭敬的回了一礼。

    我笑着把曌儿抱起来，他淘气的小手去摸我凤冠上的红宝石，我捉住他的小手，作势就要咬下去，他一边求饶还一边撒娇的来蹭我的鼻尖，惹得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连一旁的南诏王妃也不由露出慈祥的笑容。

    “曌儿，你手怎么这么香啊？”我细细闻着曌儿的小手，那是一种似花似果的香味，我问；“你来时是不是摸过一只沉香发簪？”

    “沉香发簪？”曌儿不敢看我，“没有啊！”

    “曌儿没有说实话！”我把曌儿从怀里放下来，“皇姑姑可不喜欢说谎的孩子。”

    他倔强道：“真的没有！皇姑姑不会闻错了吧。”

    那支沉香发簪的味道，我又怎么可能闻错！我蹲下身，对曌儿严肃道：“是不是呼延炽动了萧清羽？”

    自长舜城一役，呼延炽便立誓与凤栖国不共戴天，轩辕彻葬礼过后，他又自请驻守凤临城。若说这天裕国敢擅自潜入凤栖去打萧清羽主意的，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个。

    “不是！”曌儿见瞒不了我，只得告诉我实情：“今日一早，凤栖国使臣来递国书，凤栖国主还附了一封给皇姑姑的亲笔信，那支沉香发簪就藏在那信封里。”

    “萧清羽的信？”我忙问：“上面写了什么？”

    “被梁都御使给撕了。”梁都御使是梁静姝的亲叔叔，而梁都御使的夫人，则是当年我与萧清羽成亲时，前往神医谷送嫁被烧死的诸诰命夫人中的一位。梁都御使恨萧清羽，恨凤栖，我都能理解，可曌儿却不该对我瞒下凤栖国书这么大的事。

    “那凤栖国此次递上国书意欲为何？”我问。

    “凤栖国主又要求娶皇姑姑！”曌儿愤愤道：“曌儿还看见那凤栖国主写给皇姑姑的信上有一句是‘初心未变’，所以梁御使才撕了那信。曌儿和墨太傅也觉得凤栖国主此举肯定又是想骗皇姑姑，才未将此事告知皇姑姑的……”

    曌儿后面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记得初识那年，萧清羽曾对我承诺，不管神医谷如何，他都会护我周全！那年在神医谷，是他通知小夜将我从萧湘儿手上救了下来。后来，他向天裕递上国书向我求亲，还说不管长舜一役结果如何，国书所愿，皆为他所愿。如今回想，凤临城那次，若他真要杀我，又何必浪费口舌与我理论。

    任万物如何变迁，初心始终如一。

    我心头不由一悸动，若他初心未变，那我呢？一朝穿越，我重获新生，所图不过是找个相爱的人平平淡淡的度过此生。

    可阴谋、战争、杀戮、权势，我从荒唐太子爷变成一无所有的阶下囚，再从阶下囚变成朝露公主被送去和亲，再突然的，我成了凤寻女神，还得到了传国玉玺，杀顾正熙扶曌儿上位，一统北漠、南疆、南诏、大炽、西凉还有无数部落小国，我成了天裕国最尊贵的大长公主！

    拥有了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地位与权势，我依旧落寞，在寂静的深夜无数次辗转难眠，那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无助让我恐惧到想逃，却又不知道自己能逃去哪里。

    还好，有小夜陪着我，让我不再孤独，不再只执着于阴晦与仇怨。可萧清羽他是我命定的恋人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蒙上的红盖头，不知道怎么上的花轿，不知道原来这一路上护在我花轿四角的人是：岳相，原户部尚书，我坐镇天裕国最坚定的倚仗；南诏王，我最敬重的长者；顾天昊，顾正熙的儿子，我这幅身子的亲弟弟；曌儿，我的侄子，天裕国的君主。他们都希望我幸福，才愿意代替我的娘家人护我出嫁！

    林沐雨蒙着盖头，所以没有人看见她的心不在焉。可慕容星夜却感觉到了，他们同处八年，慕容星夜对她的喜怒忧乐已经熟悉到看到她的身影就能猜到她当时的心情。

    凤栖使臣递国书时，慕容星夜就在旁边，他不仅知道国书的内容，甚至还看见了萧清羽写给林沐雨的亲笔信。信上说，他会用一生来弥补对她的伤害，还说，对她初心未变。

    慕容星夜不相信萧清羽信上的话，可他知道，林沐雨动摇了！牵着她冰凉的手，慕容星夜一次次的反问自己：你等了八年，好不容易才能这样牵着她的手，你舍得放开吗？

    “沐雨，你若反悔，此时还来得及。”慕容星夜确认自己舍不得放开她，却更舍不得她不快乐。所以，慕容星夜决定把选择权交给她。

    “我……”我脑子真的好乱，太多的东西突然涌进来，一时间，我真的接受不了。

    “那我们把婚礼延后吧！”慕容星夜早已经习惯了对她妥协，也不差多这一回：“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好吗？”

    “好。”我木然的点头。

    于是，这场空前绝后、举世无双的盛大婚礼，就这么空前绝后、举世无双的被新郞官宣布延后。慕容庄主气得当场拂袖而去，宾客们都傻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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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江山为聘

﻿    凤栖国使臣面见我时说：“吾皇愿以江山为聘迎娶大长公主殿下！”

    江山为聘！说得气吞山河，可他凤栖国的江山真就能搬到天裕国来？江山为聘，不过是与皇位平起平坐的一个后位罢了。可凤栖国的后位，我早已不再稀罕！我要的是他凤栖国的江山，我对那凤栖使臣道：“回去告诉你们皇上，若凤栖向天裕国称臣，我便随了他的心意。”

    深夜，我悄无声息的落到小夜窗前。见他竟趴在书案边上睡着了，那案上，一幅未完成的画卷上的女子与白天大婚时的我一模一样。

    “抱歉，”我对熟睡的小夜说：“我又要欠你一世了。”

    宫墙外，一黑衣人向我恭敬一礼，“主人，属下查到，先主之死确是呼延炽一手促成。”

    “果然。”当时，我将长舜外城十八道城门全数钉死，可后来负责守在长舜城外的元将军告诉我，在封城五日之后，他们启钉开城门，准备收殓凤栖兵的尸体，却发现城内的凤栖兵无一毒发。元将军率部下苦战一日，才将那些凤栖兵全部歼灭。

    轩辕烈死后，暗盟便奉轩辕彻为主，轩辕彻曾对暗盟交待，若他不幸蒙难，暗盟就由我来接管。于是，我就把追查长舜城投毒之事交给了他们，暗盟对长舜城共计七百多口水井全部检查一遍，结果发现，井里其实只有剂量不同的泻药而已。

    而真正的剧毒，早在天裕大军进驻长舜城的当日，就被几个混入军营的凤栖兵带进了城，丘贇当时的打算是：以一小支人马做出凤栖兵败回国的假像，侍长舜城里的天裕大军毒发，他便不费吹灰之力夺下长舜城。

    却不想，有一个凤栖兵一进城就暴露了身份，城中便开始大张旗鼓的搜捕混进军营的奸细，丘贇见计谋失败，只得率主力逃回凤栖。

    后来，东夷族宣布归顺天裕国，我又决定亲自到东夷山寨赴约，丘贇便想到在东夷杀我，引天裕大军离城讨伐，再趁机占领长舜城的计划。

    结果，丘贇灭了东夷一族，杀了莫谦，我侥幸逃过一劫，却中了丘贇的调虎离山，还亲率三十万大军前去追讨。可丘贇手下区区十万兵马依旧不是长舜城中百万天裕国精兵猛将的对手，于是，丘贇又想到了下毒，可此时，他能找到的只有泻药了。

    万万没想到，长舜城里还漏了一个最开始混进来的凤栖奸细，恰巧，他就是负责保管毒药的人。他小心翼翼潜伏在伙头营中，直到第二拨凤栖奸细混入城里，他才得知，丘贇并没有放弃攻占长舜城的计划。于是，当晚他就在自己所负责烹制的菜肴里下了剧毒。

    而这一切正好被去伙头营找下酒菜的呼延炽看到，可他非但没有揭穿，还吩咐将那些有毒的饭菜全部送到了天裕士兵的军营，还特地差人给轩辕彻也送了一份！

    呼延炽一向不赞同我不杀降兵，于是，他又趁此机会，顺便解决了关在皇城的十万西凉兵。

    而所谓剧毒，其实是丘贇将随身携带的几十种毒药加上就地取材的毒虫毒草混在一起制出的毒物。凡有毒之物，遇到一些特定的物品或者环境就会呈现出不同的特性。若是将那些毒物投进井里，就算打水时发现不了异常，可当井水被倒进锅中加热，或是接触到一些金属器皿，特别是银质之物，就再也瞒不了了。

    而凤栖奸细下在井里的明明是泻药，却审出了剧毒的结果，还是神医谷主花费多年才研制成功的无色无味的剧毒，这就好比明明只是打了人家一巴掌，却非要承认自己杀了人，还编造出了一套天衣无缝的杀人细节。

    若不是那凤栖奸细活得太腻味了，那就是审他的人出了问题。而审问凤栖奸细的人，正好就是呼延炽本人，审讯完毕，奸细毕命。

    偏偏井里的泻药掩护了饭菜里的毒药，当天夜里，所有将士都出现了不适，再加上丘贇攻城，便无人质疑水井被下剧毒的说辞。至于中毒而亡者多为天裕将士，大家都觉得，天裕将士平日多饮茶，而北漠将士饮酒者居多，自然比饮井水煮茶的天裕将士中毒浅些。再加上军医并未在井水中测出毒性，便更坐实了那“神医谷主花费多年才研制成功”的说辞。

    我离开长舜城之际告诉元将军十日后开城门，呼延炽以为，十日，足够把城内的凤栖兵饿死，便没再多做安排。却不想，元将军着急与大军汇合，五日便开了城门，才意外发现了此事。

    我对来人说：“杀吧！”三十万将士，无论如何都该给个交待！

    第二日，朝堂。

    “即日起，南诏王赴任天裕国辅政王一职，原南诏国改南诏州，原户部尚书江嵩接任南诏州牧，主理南诏州一应事务。另，雪岭以南到梅岭新设安州，雪岭以北，以漠城为界，东为北漠州，西新设平州。”

    漠城是原北漠国都，北漠归入天裕国初期，我将整个北漠国改为北漠州。当时，北漠一州就占了天裕国土的五分之二，直到南疆、南诏、大炽、西凉统统归入天裕国，北漠州依旧占了天裕国的十之二三。如今，我将其一分为三，另两州以“安、平”命名，一来是防止有心之人借北漠之势对大统不利，二来，也是为了安抚曌儿。

    我此去凤栖，曌儿身边亲近之人只剩墨惟，墨惟既有安邦之德，又善深谋远虑，学识、品性更属绝佳，可毕竟是北漠旧臣，就算他无私心偏于北漠，可泱泱天裕国，也不该只一方独舞。而南诏王，亦是无私心之人，可难保其后人有不安份之辈，据地为王难免生出事端，而铺政王，看似权势滔天，可好歹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最重要的是，老王爷能真正帮到曌儿。曌儿身边有了他二人，再加上岳相，形成三足鼎力之势，令有心之人无从诟病，又能兴国安邦，无疑是最好的局面。

    两个月后，凤栖使臣呈上了萧清羽亲笔所写，向天裕国称臣的文书。

    “大长公主殿下！”使臣对我一礼，又道：“软天监算到明年无春，不宜婚嫁，吾国主希望殿下能早日启程赶往凤栖，以便年前大婚。”

    无春的意思是说，有的年份立春在年前，算是头一年的，而下一个立春又排到了第二年，导致一整年都没有立春这一节气。有说法这样的年份婚嫁不吉利，女方容易成寡妇。

    “好！”我对那使臣说：“本宫会在年前赶到凤栖皇宫，请凤栖国主放心。”

    天裕二十八年十月中，天裕国大长公主顾朝露出嫁仪仗从都城出发，十一月初赶到石门关，这时，天空忽然飘起了雪花，很快便没过了马蹄。

    仪仗不比行军，再加上雪天路滑，大队人马足足走了一个月才到凤栖边境，天上又飘起了雪花，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官道两旁的大树在鹅毛般的大雪中变得隐隐约约。

    就在这一片圣洁的雪白天地，鲜红的地毯从那天与地之间缓缓展开，一直铺到我的车轿跟前。远远的，有人一路踏着红毯而来，从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渐渐清晰，是羽！

    童话般的雪白世界，我一身凤冠霞帔踏上红毯一步步朝那人走去，我作梦都不敢想象的浪漫场景，他竟为我实现了。

    十步，九步……羽的笑一如初见时的温柔。七步、六步……羽的眸子一如初见时的清澈，四步，三步……

    羽的胳膊为何在发抖？我的目光不自觉顺着他的胳膊往下，见他的袖口隐隐露出牙色尖刃。

    我的心猛得一凉，他藏在袖中的，是那把兽牙磨成的匕首！他要杀我，还要我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终于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我对他说：“羽，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清风明月般的人，会利用一个女子的恋慕来刺杀她。羽，希望这一回，你别再后悔。”

    若这便是结局，我愿意坦然接受。

    可就在我准备好迎接灰飞烟灭的这一刻，一抹炫丽的红突然出现挡在了我的面前，然后，我看见萧清羽手里的匕首就那么狠狠的穿过他的血肉，重新冒出头又缩了回去。

    滚烫的鲜血如水柱般喷涌，洒下来，融化了一片白雪。

    “夜！”我抱住他下坠的身体，却怎么都堵不住他的伤口，我急得想哭，可哭却从来没有一点用。

    她还是选择了萧清羽，可慕容星夜后悔了，他要留住她。可刚追上依仗，慕容星夜就看见她向萧清羽走去。他想阻止，却见萧清羽已经亮出了匕首……

    他不后悔为她所做的一切，包括替她挡下这一刀，可他后悔曾经对她的一再退让，才让她如此任性；后悔曾经对她的细心呵护，让她忘了这人心的险恶；后悔倾尽慕容山庄的力量助她拥有今日的权势，才让她不顾满朝文武上谏，擅自应下与萧清羽的婚事，陷入萧清羽的又一次阴谋！

    在萧清羽拔出匕首准备重新刺向林沐雨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一支箭刺中了他的手臂，兽牙匕首应身而落。接着，无数天裕士兵上前将他制住。

    红毯上，林沐雨抱着慕容星夜的尸体一动不动，大雪覆盖了地上的红毯，还有被鲜血染红的雪地，连同两人身上的红衣和林沐雨的头发，全都染成了一片雪白。

    雪停了，漫天星光璀璨，林沐雨抱着慕容星夜的尸体慢慢的地上站起来，小心的将他放到马车上，那动作，轻柔的就好像生怕吵醒了熟睡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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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再见

﻿    凤栖国，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朝拜的萧湘儿嘴角不由上扬，萧清羽又是“江山为聘”又是“称臣”去诱杀顾朝露，结果却助她成为这片大陆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皇，真是事事难料啊！

    本来，她只是想阻止这场联姻，若顾朝露来了凤栖，哪还有她的逍遥日子？灭东夷栽赃顾朝露，坐实她一直暗中令人宣扬顾朝露心肠歹毒、好嗜杀无辜的谣言，令萧清羽对其厌恶。

    萧湘儿笃定，只要不是顾朝露，萧清羽的后宫便永无子嗣。待她生下的孩子成为凤栖国的皇，那她就是凤栖国最尊贵的皇太后，凤栖国的一切都是她的，最好这天下都是她的。

    所以，萧清羽必须对天裕开战。往长舜城井中投毒是削弱天裕国的兵力，也是为将来凤栖攻下天裕作好准备，可惜最后投入井中的只有泻药，还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害丘赟大军全军覆没，致使凤栖再无力与天裕抗衡。

    不过，这倒是令萧清羽更加确信了顾朝露残暴极端、嗜杀成性的传言。使萧清羽对顾朝露更加憎恶，最终亲事变谋杀，萧清羽也被天裕国虏去。

    就在萧湘儿得意之际，却见一群黑衣蒙面人从四面八方冲了进来，接着，大殿之上血肉横飞，满朝文武无一幸免。

    有风吹来，扬起了带头那人脸上的黑巾，萧湘儿惊讶的瞪大眼睛，“轩辕……”没等她说完，一柄长剑刺穿她的身体，她就这么瞪着眼睛，没了呼吸。

    天下大统。

    长舜城，当萧清羽的囚车缓缓经过林沐雨身边时，听见她说：“羽阁下，今日当你还了我的粉身碎骨，从今以后，我们两清了。”

    此时的萧清羽还没明白过来林沐雨这话的意思，头颅和四肢就被绳子分别绑在五匹马上，待一声令下，五匹马同时向着不同方向奔跑，萧清羽的身体瞬间四分五裂。

    同时，林沐雨倒地，没了气息。

    身体倒下了我却依旧站在原地，看着羽阁下离开了萧清羽的身体，看着他对着我的方向说：“对不起，凤寻。”

    许多人朝林沐雨的尸体跑过来，我看着曌儿哭到失声，看着文武百官披麻戴孝……看着史官提笔写下：

    天裕二十八年冬，大长公主顾朝露薨与慕容山庄少庄主慕容星夜合葬于慕容山庄。

    那日与小夜大婚，所有的记忆忽然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最开始，是永恒之城的一块璞玉被主人雕刻成一只小鸟，名唤凤寻。凤寻最喜欢羽阁下身上阳光的味道，最大的心愿是永远做羽阁下怀里的凤寻鸟。可后来，这只小鸟却爱上了误将情果喂给她的羽阁下。

    可羽阁下是永恒之主命定的恋人。所以，凤寻一直压抑着对羽阁下的爱恋，直到有一回，羽阁下离开永恒之城去剿杀凶兽，他张开翅膀飞上天空。凤寻之前从未见过羽阁下展翅，也不知道那就是羽阁下，却一眼就爱上了那个背影。

    凤寻离开永恒之城，去追寻那个拥有洁白翅膀的背影，却看见羽阁下被凶兽所伤，为了帮助羽阁下，凤寻拼尽全力与凶兽搏杀，最终被撕成碎片。

    羽阁下剿杀了所有凶兽，却昏迷不醒。这时凤寻落在地上的碎片竟奇迹般的化成一只只寻鸟，飞向各处，终于唤来其它神灵，救醒了羽阁下。

    醒来后的羽阁下向死神许愿：他要让凤寻重生，重新拥有永恒的生命，而羽阁下将要付出的代价是永远失去翅膀！

    凤寻得知自己的重生是羽阁下用翅膀换来的时候，她也找到了死神，求死神收回这个交易。

    死神无奈，就跟凤寻打了个赌，死神给凤寻和羽阁下三世情缘，不管凤寻用什么方法，只要让羽阁下对她动情，就算凤寻赢，死神要归还羽阁下的翅膀。可若失败了，那么，凤寻将生生世世坠入轮回……

    一切都如那个传说，唯一不同的是，那三世赌约，凤寻并没有输！

    可羽阁下却因为对命定恋人之外的凤寻动情而遭诸神诟病。凤寻不忍，自愿认输坠入轮回。

    当年凤寻同羽阁下合力剿杀了盘踞在这片大陆的上古凶兽，给了这片土地新的生机，凤寻也理所当然成为这片大陆的主人，守护这片凤寻大陆永恒的安宁。

    虽然凤寻已坠入轮回，可一旦凤寻大陆分裂，她那一世就必须完成‘一统天下’的使命，否则，她便要化做石像，不生不死不动，任风吹雨淋日晒，直到五百万年后的再次转世！

    羽阁下曾当着上古诸神对凤寻起誓，许凤寻一世美满。并向凤寻承诺，若凤寻化作石像，他亦陪她化作石像，以报当年凤寻为他粉身碎骨之情谊。

    可不管是羽阁下和凤寻，凤栖始皇与皇后，还是萧清羽与林沐雨，他们都背负了太多爱情以外的东西。

    就像那三世赌约，动情又如何，结局不一样生离死别！

    凤寻是永恒之城的神灵，在它诞生的那一刻，天空便升起了一颗星星向世间展示她的存在。当凤寻被凶兽撕碎，她的生命面临殒灭，代表她的这颗星星也将化作流星，从此陨落。

    凤寻在殒灭之前重生了，这颗星星便不用化作流星陨落，可它却不愿再在高高的天空看着凤寻在尘世轮回中独自一人苦苦煎熬，于是，他也跟着凤寻入了轮回。凤寻轮回了多少世，他便陪了她多少世，而这一世，他叫慕容星夜。

    凤寻坠入轮回，她的每一次转世背后都会有一对翅膀形胎记，那是凤寻鸟的翅膀，也是她与其它人类不同的地方。所以，那颗星星也在自已身上烙下一对翅膀形胎记，不是为了飞翔，而是害怕错过她！

    很久很久以后，死神才告诉凤寻，就在林沐雨与慕容星夜大婚的那日，暗盟的主人向她许愿，以无情无欲为代价换取永恒的生命，成为凤寻大陆的守护神，守护凤寻大陆永恒的安宁。

    凤寻依旧是凤寻大陆的主人，可那“一统天下”的使命，从此，便有人替她分担。

    而早在羽与凤寻那三世情缘的一开始，永恒之主便已经解除了与羽的牵绊，羽将不再是永恒之主命定的恋人，而凤寻身体里的情果，早在她被凶兽撕成碎片之时，便已经消散。

    凤寻爱上羽，不是因为情果，而是真的爱了。而他们在一起，也并非没有得到过一份祝福。

    2018年冬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我自己。不对！那不是我，我明明是躺在床上的。

    我看着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转过身，对她身后的人说：“致远，她终于醒了。”

    然后，我听见那个男人对她说：“沐雨，我有话要对她说，你先去车上等我。”

    接着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撒娇的搂住男人的脖子在他的唇边印下一吻，这时，我也终于看清那个叫致远的男人。柔和的五官，含笑的眼睛，我不禁唤出一个名字：“状元郞。”

    我曾对状元郞说：来世相遇，非君不嫁。他回的是：来世相遇，非卿不娶。

    原来，程致远才是我这一世命定的恋人！

    在我床边三步远的距离，他却举手加额对我一礼，“楚墨轩拜见公主殿下！”

    “刚才那个女人是谁？”我问。

    “她是是沐雨啊！”他奇怪的望着我，又道：“可惜她还没有记起天裕国时候的事，不然，今日得见殿下，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是林沐雨！那我是谁？”

    他忙道：“您是安平公主啊！”

    “我叫什么？”

    “凤寻！”

    怎么会这样？我还是之前林沐雨的模样、林沐雨的一切，事情还是延续着之前的发展，我从楼上跳了下去，不一样的是，我掉在了消防气垫上被程致远送到了医院，晕迷半年。可是当我从病床上醒来却变成了凤寻，而那个长着顾天霸脸的女人，她是林沐雨……

    “楚墨轩！”我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他：“你能告诉我，你临死前想要对林沐雨说，却没有说出口的话吗？”

    他愣了一下，回头道：“殿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为什么？”我问。

    他没说话，径自走出了病房。

    医生说我要多晒太阳，正好，医院的天台是开放的，我便每日中午到天台上坐一会。或许是因为天冷，天台上除了我，很少会有别人，找个背风的角落，我习惯性的眯上了眼睛，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给我披了条毯子，我睁开眼，似乎有一对白色的翅膀消失在阳光里。我想应该是我眼花了吧，可一低头，却见身上竟真的披着一条雪白的毛毯。

    起风了，我起身朝楼梯口走去，这时，我看见从楼梯口走上来一个人，他肤若凝脂，红唇娇艳，明明还带着一丝冷酷，却比那祸国殃民的妖孽更加让人着迷，当他摘下墨镜的那一刻，我不禁有些恍惚，那是一双如清晨阳光般璀璨的双睥。

    “是你吗？小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