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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国之盗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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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戊辰宋嘉定元年——/p

    宋金和议成宋使王楠至金，请依建康故事，世为伯侄之国，增岁币为三十万，犒军钱三百万贯，苏师旦等俟和议定后，当函首以献。金主命移书索韩侂胄首以赎淮南地，改犒军钱为三百万两。于是和议定。楠返宋，诏百官集议，乃命临安府破棺取首，枭于两淮，遂以韩侂胄及苏师旦两人首级付王楠送金军，以易取淮、陕被侵地。/p

    （南宋王朝与金朝签订了“嘉定和议”，和议内容是上国书称金主为伯父，岁币银绢各三十万，又以三百万缗钱赎回淮、陕两地。嘉定和议后，双方大致维持和平六七年。这三次议和(指高宗《绍兴和议》、孝宗《隆兴和议》及本次和议)都是以屈辱买平安，三个“和议“不仅仅是把民脂民膏进贡给别人，而且是既丧失国格又丧失人格，可谓中国历史上并列第一的耻辱。）/p

    端平初年，宋理宗赵昀韬光养晦，等到一手遮天的史弥远去世后，立刻改了元年，并实施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后人称之为“端平更化。”中国朝代历来是一代天子一代臣，理宗执权后立马将史弥远旧党残羽尽数罢免，此时朝廷正是朝气蓬勃，新气焕发之时。然而在不远的北方，虎视眈眈的蒙古大军正大张锣鼓的向金国踏进。/p

    对于蒙古进攻金国本来与宋朝无关，奈何唇亡齿寒，一旦金国被灭，那么蒙古大军下一个目标一定是宋朝。对于这件事，朝中的大臣争执不休。/p

    金銮殿前，左丞相郑清之一步出列，一个君王拜礼，“陛下，臣等认为应该联合蒙古灭掉金国，毕竟金国狼子野心，始终是本朝心腹大患。”话音刚刚落下，一列大臣纷纷附议。/p

    而朝廷另一方，李宗勉疾步而出，据理力争，“陛下莫忘了唇亡齿寒和当初海上之盟的教训（海上之盟签订后，金宋合力灭了辽国。但是辽国灭亡以后，宋朝便变相失去辽国作为它的屏障，无法阻挡金兵南下。而此后金宋边境正式接壤，而金兵又果然于辽亡后南侵宋土。），我等应援助金国，形成势力平衡。”同样的也是一列大臣几乎同时附议而出。/p

    一时之间，朝廷之上居然失了礼数，各方大臣开始争执不休。理宗眉头一皱，猛地一拍桌子，“成何体统！”，皇上龙威，庭下顿时鸦雀无声，场面一时之间落针可闻，过了一会儿，理宗似乎想起了什么，“国库是否充裕！？“/p

    “启禀皇上，由于嘉定合约导致百姓负担加重，另外最近几年庄稼连年欠收，商贾难为，盗匪猖獗，国库已经所剩无几了！”户部侍郎胆战心惊的说出了实情。/p

    盗匪猖獗？宋理宗缓声念出这几个字，面色逐渐凝重起来，“我临安之地也是如此？”/p

    众大臣互视一眼，最后还是看向了郑清之，他无奈的摇摇头，“天子脚下本该一片祥和，但是据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小蟊贼，专门盯着巨富高官下手，民间有人称之为盗圣。”/p

    “区区蟊贼也敢为圣！传朕旨意，全面搜查临安，势必要将这厮擒拿归案，以儆效尤！”/p

    …………/p

    城门将士眼神恍惚，脑中还在徘徊中昨夜春楼的片刻春宵，一阵呵欠连天。居高临下而观，临安城内一片祥和，忽然一处街角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群快马，吓得众人连连退让。快马上骑乘之人背负着一杆号旗，一看就是城中厢主。人们不禁议论纷纷，莫不是又出了什么事不成？（厢主，宋代官职名。宋初，京师开封府置四厢都指挥使，分管所辖城厢地区烟火盗贼等事，答罪以下可自行处分。）/p

    一个大雨如倾的长夜，街上所有行人都各自回家避雨了。/p

    雨从檐口的瓦当上飞泻而下，仿佛是密而厚的珠帘，将醉红楼上对饮的两人与外面隔了开来。外面是喧嚣的雨声，高楼上红烛高烧，罗幕低垂，空气却是静谧得连风都倦然欲憩。/p

    胖子坐在位子上等了老久，直要把那秋水望穿。/p

    “嘿，看什么呢？”一声脆响，一只手拍向胖子肩头。/p

    胖子一惊之下险些连人带椅子一起摔倒，此番举动引来众人一阵轻笑。/p

    面红耳赤的胖子捂住座下椅子，瞪着眼前的少年，啐道，“王八蛋，就不能改改你这盗……”/p

    话音还未落，胖子一张肥嘟嘟的嘴巴便被少年捂得严严实实，少年低声在胖子耳边道，“小心隔墙有耳。”/p

    胖子点点头，少年方才松开了手，十分灵巧的坐在了胖子对面，朝着窗外发起了呆。/p

    胖子有些不耐烦了，“白夜童，你今天叫我来干什么啊？”/p

    “胖子，你看那边那个女子如何？”那个被称为白夜童的少年问道。/p

    “啊？”胖子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连忙转过头去。/p

    坐在东首的那个女子一袭素衣，大约已经是二十八九的年纪，然而却有着即使韶龄女子也难以企及的丽色——她不开口时，眉目沉静，五官不见得如何出众，然而一开口、一说话，就仿佛有某种气韵流动，整张脸充满了难以言表的动人韵味。/p

    这临安美女甚多，虽然胖子单身汉一个，却也看过不少女子，但是这位让人莫名感动，就如同看惯了雕栏玉砌，如今却得见一方自然之功。沉默半晌，胖子口中憋出一个字，“幽~”/p

    “嗯，一看就是有钱的主。”白夜童沉声接道，差点把胖子气的再次跌落。/p

    又连忙扫视了两眼那女子，胖子不相信的说道，“你没开玩笑吧，这家伙打扮如此朴实？”/p

    白夜童摇头不语，“你懂什么，虽然这女子极力掩饰自己的身份，但是我方才从她身边过，她用的胭脂水粉都是绝对的上品，而且这气质，岂是寻常人家能有的。我看她如此掩饰自己身份，怕是为了躲避盗贼。”/p

    胖子没好气的接话道，“对，拜你所赐，盗……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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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离开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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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楼临靠着河川的一边，天街小雨润如酥，路上行人寥寥无。阁楼上有一年轻男子跟一个华衣锦服的胖子正在饮酒。/p

    盗圣这两字说出口的时候，胖子都快把声音给压没了，说完还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有没有听到。/p

    忽然间，胖子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一样，试探的问道，“童老大，你不是……情况不对，想要撤退吧？虽然我听说了皇帝老儿下令捉拿你，但是你相信，有我在，没人能抓到你。”/p

    白夜童没好气的说道，“你是怕我走了，你不好再偷拿你父亲的东西，拿我当借口了吧？我没说错吧，户部侍郎的公子，满意。”/p

    世人绝对想不到这两个家伙是如何成为一对好友的，更不会想到当初胖子满意跟盗圣打赌输了，将他老爹多年私藏的小金库都差点搬空了。/p

    听到这话，满意差点激动的站起来，“你好意思说，我父亲大人背着我娘存那点私房钱容易吗？你就给他老人家留了一贯铜钱，你怎么好意思？”/p

    白夜童看着情绪激动的满意，手指指点道，“那你上次……”/p

    “好，我原谅你了！”还没等白夜童说完，胖子满意连忙阻止他继续说下去。/p

    说到兴致之处，两人一杯一杯的豪饮起来，酒酣微醺之时，满意搂着白夜童，举个酒杯也不饮用，“白老大，你说我满意乃是高官之子，长得也是一表人才，怎么就没姑娘喜欢我？”/p

    白夜童白眼一翻，“你是一膘人财吧？你这一膘肥肉，现在百姓民不聊生，你胖的跟啥玩意儿一样。”/p

    正自打击着胖子满意，忽然白夜童眼睛一转，“哎，胖子，你不是想知道如何追女孩子吗？我教你！”/p

    听到这话，满意酒杯中的酒都哆嗦的洒了，连忙握着白夜童手臂，“白老大，不是，白爷，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这个啥也不说了，快点教我吧！”/p

    白夜童一脸嫌弃的抽出双手，“我可没有你这么胖的儿子！”/p

    满意嘿嘿一笑，白夜童咳嗽一声，“你给我听好了，/p

    第一不要老是去找那个女的聊天约会，要高傲，对，别理她就好了。/p

    第二，约会的话，一定要跟她平摊费用，不能让她觉得你有什么企图，影响形象。/p

    第三，跟她逛街，一定要让她自己打伞，不然她会觉得你看不起她的独立性。/p

    第四，一起吃饭不要问她吃什么，自己想吃什么就点什么，这样可以体现自己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p

    第五，她要是跟你说她不舒服，你就叫她多喝热水，表现出你的关心和医术高明。/p

    第六，要学会尊重女孩子，别人说没事，那肯定就是没事。她说不生气，那就是没生气，让她冷静一下就好了。/p

    第七，女生孩子问你对她的看法，你一定要挑出各种毛病，然后提出各种意见，不然她会觉得你对她不上心，这样做可以帮助她提升形象，对你的好感也会杠杠的。”/p

    满意一脸崇拜的看着白夜童，一边手中宣纸连写带画的记着秘籍，“白老大，我觉得你不该叫盗圣，该叫情圣！”/p

    白夜童不置可否的一笑，饮尽最后一杯，如飞燕般从醉红楼窗口掠出，茫茫雨帘和漆黑的夜色转瞬将他的身形吞没。他掠出去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然后外面风雨很快倒卷而入，打在满意脸上。顾不得身上的雨水，满意连忙趴在窗上极目眺望。/p

    暗夜里，一袭白衣烈烈的白夜童，置身于大雨之中回身朝着阁楼上喊道，“走了！”/p

    胖子满意连忙丢下一块银元，也不找钱了，慌忙下楼，唯恐白夜童等不耐烦而去。/p

    倒不是害怕白夜童先走一步，只是他胯下白马神骏非凡，就算是草原上纯种的汗血宝马也是较之不如。/p

    此时雨已经停了，两人骑着马，慢慢悠悠的朝着城门边而去。胖子几次想开口，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一般，“白老大，你还没告诉我，你今天叫我出来到底做什么？”/p

    白夜童看了一眼胖子满意，又目视前方，“我今天来是跟你告别的，我要离开这里了。”/p

    满意虽然心中已有一些所想，但是居然被自己猜中了，掩住惊讶而张大的嘴巴，“不是吧？老大你要去哪里呢？”/p

    白夜童嗤嗤一笑，一拍马背，飞身上了城门，此时大雨初停，楼门守卫刚刚换班，忽然看到一道白影掠上城门楼台，立足于瓦砾之上，却是毫无办法，只能口中怒斥。/p

    夜已静谧，漫天星辰点缀着遮掩着山海大地的帷幕，他站在灯火通明的城楼之上，仰望着星空许久，一阵微风拂过，撩动他的头发，但他一袭白衣却未摆动半分，低头看向楼下的胖子，轻轻说道，“兄弟，就此别过！”/p

    胖子眼睁睁的看着城头那道身影在黑夜中一道闪烁，自己身边的白马发了疯的冲了出去。/p

    胖子刚想叫到，“城门关了！”/p

    忽然那高大的城门居然吱呀吱呀的打开一道缝隙而来，胖子摇头苦笑，这家伙。/p

    守门卫士还未及反应，那高大的白马已经冲出了城门，一道身影跨上白马，在黑夜中一闪而没。/p

    胖子摇头苦笑，牵了牵缰绳，打道回府了。/p

    接下来的几天，临安城中算是被翻了一个底朝天，但是依然没有抓到那所谓的盗圣，有人说盗圣已经被秘密 处决了，有人说盗圣早就离开了，还有人说，盗圣依然还在，因为还有人在接济困难的百姓，但是听说盗圣好像胖了不少……/p

    在户部侍郎的家中，户部侍郎心中窝火，又是那个该死的盗圣偷了我的小金库吗，双眼含泪，欲骂不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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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路遥遥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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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临安几十里之外，一匹雪白骏马驮着一位白衣年轻人不紧不慢的踩踏着新生的青苔，沿着小溪一路而行。林间细雨如棉，一股清香四处漫溢，白衣男子取下腰间酒葫芦，仰天狂饮，牛吸鲸吞，好不痛快。/p

    男子一摸嘴角，露出一副满足的笑容，“还是外面的世界好啊，京城之地混乱无比，尔虞我诈，天子脚下实在心累的紧。你说是吧？白雪。”胯下骏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叫，似乎对现在的状态很是不满。/p

    男子咧嘴一笑，拍了一下白雪的头，“你这懒货，平时在临安城养尊处优惯了，现在让你驮本公子一程，你还不乐意了。待会儿去给你找匹帅气的公马，好好抚慰一下你的心灵“/p

    白雪猛的抬起前蹄，差点没把男子摔入水中，此马通灵，居然能听懂白夜童的话，让人暗自称奇。/p

    白夜童身手矫健，立马定了定身子，摇摇头道，“小气鬼。”/p

    他耸耸肩，嘴角含着一颗小草，“你说我们先去哪座城池大闹一番呢。”说完，一副怡然自得醉身于山水之间的模样。白雪眼睛一斜，大大的鄙视了一眼。/p

    就这样一人一马就浪迹在这山水之间，如一抹白雪于绿海中飘荡……/p

    翌日清晨，淡淡的雾霭笼罩着深山，山风吹来木叶清冷的香气。幽僻的山中一人一马缓缓而行，与这郁郁森森的山路显得格格不入。白夜童有气无力的骑在马背上，也不说话，过了半晌才用嘶哑的声音说道，“这是不是走错路了，怎么还没到下一个城池啊，我都快渴死了！”/p

    再复前行，终于看到前面有一处山村酒肆，竹房木屋，一杆酒字大旗迎风飘扬。白夜童不由精神一震，驱使白雪赶快过去，还没到店前，就闻到酒香，白夜童一脸激动的下马上前，“店家，赶快给我打几壶上好的酒来！”/p

    从酒肆之中走出一年轻人，笑脸迎人的说，“哎，客官，我们这儿的米酒是远近闻名，但是这价格也要稍微贵上那么一点。”说完，一副期待的看着白夜童。/p

    白夜童冷笑一声，解开钱袋，丢出一块银子，“拿去，顺便给我拿点牛肉。”/p

    年轻人飞快拾起银块，放在嘴里咬了一下，一脸谄媚的说，”客官您稍等，好酒马上就到。“/p

    白夜童一边哼哼嗤嗤的给白雪梳理着毛发，一边等着自己的酒。/p

    这时候，从远处走来一老一少，衣衫褴褛，面色饥黄。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位老婆婆带着一位小女孩。小女孩估摸有十岁出头，一头黑发蓬头垢面，走起路来左摇右摆，看起来像是好久没吃过饭了一样。/p

    老婆婆走到店前，朝着里面轻声喊了一声，“好心的店家啊，有没有什么残羹剩饭的可以赠予我老婆子的，我孙女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p

    年轻老板从店里走出来，手里还提着几壶酒和一包牛肉……/p

    “客官您的酒和牛肉，欢迎下次再来。”年轻人依旧一副笑脸相迎，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p

    白夜童接了牛肉，掂了掂，点了一下头，就要转身离开。/p

    忽然看到那笑脸的年轻人一转身，瞬间脸色一变，对着老婆婆和小女孩面露凶相，指手画脚的喝到，“快走！这里没有可以给你们的东西！”/p

    白夜童本来不想管这闲事，现在正是朝政改革，地方动荡之时，世间悲惨之人何其之多，他一人而已，如何管的过来。即使是在临安，他也是量力而行，这世间最难救的便是穷啊。/p

    可是看到那个小女孩躲在老婆婆衣摆后，一只手牵着老婆婆衣服，眼中流露着害怕的神情，白夜童就不由心中一寒。/p

    “给这位老人和小孩一包食物。”白夜童轻声道。/p

    年轻人转过身子，一脸惊讶的看着白夜童，“客官您不知道，这样的人每天都会来好多的，你就算是菩萨在世，也怕是救济不过来，何必花这冤枉钱？”/p

    白夜童叹了一口气，“我救不了世人，但是既然遇上了，也就是天意使然，你不必多说，去拿食物吧。”说完又掏出一块银两，给了年轻人。/p

    年轻人看了看手中的银两，又看了看白夜童和老人，一脸无奈的把银两收进衣袖之中，扭身走进了酒肆之中。/p

    老人牵着小女孩，对白夜童深深施了一个礼，眼中含泪的说道，“谢谢这位先生，我这孙女真的是快要饿死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可以死，但是这闺女是她家唯一的血脉了，她要是死了，我怎么去见她家的列祖列宗。”/p

    正说着，年轻人这次回来的很快，两只手各提了一个包裹。白夜童微微一笑，接了包裹，对着年轻人点头表示感谢。年轻人好像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p

    白夜童将包裹交给老人，又蹲下身子抚摸了一下小女孩的脑袋，“这位可爱的姑娘，可以告诉我你的芳名吗？”/p

    小女孩虽然有点怕生，但是看到白夜童一脸微笑和蔼的样子，壮着胆子的说到，“我叫怜镜，镜子的镜。”/p

    “好名字，怜镜。”白夜童赞叹了一声，又掏出一锭银子交给怜镜，“怜镜小妹妹，以后长大了可要好好照顾你的奶奶。”/p

    小女孩看了看白夜童，又看了看她的奶奶，用力的点点头。/p

    白夜童大笑一声，翻身上马，回头做了一个告别礼就离开了。/p

    小女孩看着那白色的身影渐行渐远，一丝泪花涌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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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钓叟鱼弦

﻿    白夜童一路而来所遇可怜之人不计其数，摸了摸自己的钱囊，不由哭着脸的叹道，“我去，那人还真没有骗我，这一路上的可怜人可真多，我现在跟他们一样穷了！”

    他不禁心里发凉，这世间苍凉如冰，民生疾苦，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白雪耷拉个头，驮着白夜童行了半晌，然后在一个湖边停了下来，白夜童纵身一跃下马休息。

    他对着翠绿的湖水呆立了一会儿，复又绕至树下，背着旭日盘坐。四周静悄悄的，安静的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越跳越沉，似乎有无上情绪涌动，让人寂寞万分。不多时，又感微风袭来，只见树枝、树叶的影子分明起来，山谷中传来阵阵雀儿的啼声。白夜童闭目养神，惟有耳朵始终张着，听到偶尔传来鱼儿戏水的声音。

    湖边钓叟正躺在一棵树下垂钓，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白夜童微睁双目，微微一笑，甩掉心中烦恼，口中念念有词道，“好饿啊，这老大爷好像也没钓起过鱼嘛。”

    “大爷，今天收获怎么样啊？”白夜童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说话间就要去掀开鱼篮上的盖子。

    啪，一声脆响，老大爷一巴掌拍在了白夜童的手上。

    这掌拍的响，瞬间他的手就红了。

    白夜童哎哟一声，龇牙咧嘴的，这老大爷干什么的，这劲这么大，“老大爷，你打我干什么？”

    “你要是掀开这盖子，这鱼就没了喔。”老大爷用手指一顶斗笠，瞥了白夜童一眼。

    “放屁！”白夜童手贱一动，将盖子掀开，探头一看，里面居然真的啥也没有，“老大爷，你这里面本来就没有鱼啊！”

    老大爷嗤笑一声，“本来是有的，被你给放走了，你说怎么赔吧？”

    呀，原来是讹人啊！嘿，我盗圣第一次遇到想从我口袋里面拿钱的人。

    白夜童嬉笑一声，一翻钱袋，“大爷，你来晚了，已经没钱了。”

    钓叟冷哼一声，“穷鬼，还不快滚，别惊了你大爷我的赤鳞。”

    白夜童站起身子，朝着一边走去，心里暗自鄙夷道，这个老匹夫还真是可恶。

    此时心里越想越气，偷偷摸摸的溜了回去，搬起一块大石头就朝着湖里砸去，口中还嘟囔着，“大爷，我来帮你赶鱼！”

    白夜童哈哈一笑，调转身子就想跑，忽然一条细长的引线裹上白夜童的小腿。

    猝不及防之下，白夜童在草地上扑了个狗吃屎。

    白夜童骂骂咧咧的抬起头来，却看见老大爷正凶神恶煞的瞪着自己。

    完了，踢到铁板了！这老大爷是有武功的啊。

    老大爷一把提起白夜童，怒声道，“你这小混账，你把我家先生的今天要吃的鱼给吓跑了！”

    白夜童忍受着扑面而来的口水，耐心温和的说道，“大爷，我也是热心肠想要帮你，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钓叟咧着一口黄牙，看的白夜童毛骨悚然，“原来是这样的一位少侠啊，那我真是冤枉你了，嘿，你别笑，我没说放过你，既然这事因你而起，那自然由你解决，我也不过分，什么时候把这赤鳞给我钓起来了，我就什么时候放你走！”

    此时的白夜童只想扇自己两巴掌，这下好了，手贱吧。

    白夜童假意答应，却在鱼叟解开捆住他的鱼线之时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骂，“臭不要脸的老杂皮！”

    钓叟冷笑一声，俯身捡起一个小石头，屈指一弹，那石头准确无比的击打在看白夜童的小腿穴道上。

    白夜童脚下一软，半跪在地上，一头冷汗直流。

    钓叟不紧不慢的走到白夜童面前，“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楚，人老了，耳朵背。”

    “我说我再也不敢跟你皮了……”

    ……

    几个时辰过去了，白夜童拎着钓叟的鱼杆，手都快麻痹了。

    哪个钓鱼是这样不断抖动的，这能钓起来才有鬼了！白夜童心里暗自抱怨，要不是打不过这老大爷，他真想一鱼竿敲在他头上，把他放下去当鱼饵。

    也不知道是这湖中鱼多，还是白夜童运气好，不多时便还真钓到好几条大鱼。

    然而老大爷看了一眼，摇摇头，这不是赤鳞！

    白夜童可不管这些，心满意足的架起篝火，烤起了大鱼。吃着烤鱼，喝着好酒，心中不亦乐乎。

    钓叟摸了摸肚子，也是毫不客气坐在一边大吃起来，还抢了白夜童的酒壶，气的白夜童差点噎死。

    好不容易等到酒足饭饱了，老大爷身子一卷，躺在篝火旁就睡下了。

    白夜童环视了一下四周，也卷曲双腿，准备躺下休息了。

    啪，一脚踢在白夜童屁股上，钓叟冷哼道，“吃饱了给我继续钓！”

    白夜童翻着白眼，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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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问卧龙几两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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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晚，白夜童呵欠连天，此时手已经抖动不起来了，一只脚踩着鱼竿，任由它自生自灭。/p

    忽然，那沉寂已久的鱼弦骤然间绷紧，差点将白夜童拉倒。/p

    也是他眼疾手快，立马俯身抓住鱼竿，在抓住鱼竿的瞬间，他眉头一皱，“这什么怪鱼，居然如此大力！”/p

    动静将钓叟吵醒，看到白夜童拼命的拽着鱼竿，连忙朝着湖中一看，大喜的拍着手，“臭小子别放手！就是它了！”/p

    那竹制的鱼竿显然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扭曲，已经弯成了白月牙状。/p

    咔咔咔的脆响，白夜童咬了咬牙，一脚半躬淬发猛力，将那湖中大鱼震出水面！/p

    一道腹部黑白相间，尾部夹杂着一些橘红的大鱼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身上的水花溅射到两人脸上。/p

    钓叟抹了一把脸，欢喜的将那鱼摁住，放入鱼篮之中。/p

    白夜童此时才有空仔细观看这鱼，但见这鱼体长，稍侧扁，背稍隆起，腹部圆。头短，吻钝，口下位，横裂，口角伸至头腹面的侧缘。体侧每个鳞片的基部具有新月形黑斑，背鳍和尾鳍灰黑色，其它各鳍灰黄色，外缘金黄色，背鳍和臀鳍都有一条桔红色斑纹。/p

    这就是赤鳞？/p

    钓叟拎起鱼篮，嘻嘻一笑，“臭小子，既然我这鱼抓到了，那我就不为难你了。”/p

    白夜童静坐在地上没有搭话，此时对这个老大爷，他算是彻底无语了。/p

    钓叟可没有这么多想法，大步朝着路边走去，临走前还笑着对白夜童说道，“别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能为我家卧龙先生效力，你应该感到荣幸。”/p

    “卧龙？我还凤雏呢？”白夜童啐道。/p

    钓叟气呼呼的回道，“臭小子，别胡说八道，我家先生乃是三国孔明先生后人，卧龙称号继承人，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最多算个小鸡儿，还凤雏。不说了，我走了！”/p

    ……/p

    白夜童虚了虚眼睛，看了看钓叟消失的方向，转头跃身上马，似乎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一拍马脖子，白雪摇尾慢慢又朝着前方走去。一人一马就这样两相无言的走出了一里的路程，山路渐宽，树木也渐渐稀少，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几处炊烟升起。/p

    白夜童一人一马立于山崖边上，白夜童定睛一望，山下不远处有一处略大的庄园，园中景色怡人，高阁林立。万俟羽略一思忖，“好一处庄园，把小爷我欺负的这么惨，我非得让你们付出点代价！”/p

    他一拉缰绳，白雪化作一道白光，飞驰而下，途中惊起飞鸟无数。不多时，便来到了庄园门口。大门古朴无色，两只守山大石狮栩栩如生，透出一股无上威严。门外并没有守卫，大门紧闭，仿佛与世隔绝一般。/p

    白夜童远远观望，发现并无守卫之人，偌大一个庄园居然如此宁静。/p

    他见状倒是谨慎起来了，慢慢骑着白雪绕着庄园走了一圈，暗自将这庄园布局记在心里。/p

    将白雪牵引到一处林地之中，将其捆缚在树干上，静静的等待夜色降临。/p

    当余晖完全消失的似乎，倚靠在树干旁睡觉的白夜童猛然睁开了双眼。一抬头，一缕月光穿过树叶，照在白夜童身上，随手拨弄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髻，一撇黑发随风摆动，一双丹凤眼神采奕奕，一字一句的说道，“盗圣白夜童恭候黑夜降临。”/p

    白天的白夜童和夜晚的白夜童恍若两个人，此时的他眼中神芒闪动，黑夜是他最好的领域！/p

    他快速的换了一套夜行衣，摸到那庄园的墙角根，静静的聆听了一会儿，确认对面没人后才一跺脚飞身入墙。/p

    此时的白夜童借着月光才看清院内的建筑，庄园装饰古朴，虽然建筑繁多，但是却让人心生平静之情，丝毫没有半点奢靡之情。让人感觉似乎进入寺庙一般，古朴而庄严。/p

    “还真有点高人气派。”白夜童嗤笑一声，慢慢的朝着后面摸索而去。/p

    他深知建筑中藏纳珍贵物品的地方，忽然一阵脚步声响起，他连忙屏住呼吸躲在一旁角落。/p

    偷偷的探出脑袋瞥了一眼，嗯？这不是今天那该死的老头吗？后面那女的手里还端着我钓起来的鱼！可恶！/p

    此时的钓叟虽然换了一身衣服，但是他那可恶的样子，即使是在黑夜中，白夜童也看的清清楚楚。/p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白衣女子，样貌端庄，手捧一个纳物呈平，摆放着一个小瓷锅的物件。也是白夜童眼力极佳，大老远也能看到那瓷锅旁边翘起的橘红色鱼尾巴。/p

    忽然间，白夜童对那卧龙先生十分感兴趣，悄悄的跟在两人身后。/p

    但见两人停在内堂前，直到里面的人同意后才复进门。/p

    看着那扇门一关，白夜童连续几个翻身靠近到窗户边上，悄悄的撬开一个边角，朝着里面望去。/p

    厅堂之中，一白发鹤颜的老者端坐上座之上，一脸的和颜悦色。白衣拂动，似乎要带起一阵风一般，仙风道骨。/p

    “老贼看起来装的很像高人啊。”白夜童喃喃自语道。/p

    老者一拂衣袖，站起身子，走到女子面前，用手一扇小瓷锅，一股青烟随风而动。/p

    隔着老远，似乎白夜童都能闻到那赤鳞的鲜香之气，不禁吞了吞口水。/p

    “不进来一起吃吗？”老者忽然说道。/p

    嗯？白夜童眉头一皱，转过头的瞬间忽然吓个半死！那钓叟的脸就在他的旁边，慌乱一下，白夜童就要动手去打钓叟！/p

    钓叟冷笑一声，一拳捣出，正中他的软肋，白夜童冷汗一流，当场给跪下了。/p

    那钓叟拎着白夜童，将他丢在厅堂地面上。/p

    “年轻人，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啊？”老者微笑着问道。/p

    白夜童冷哼一声，并不答话。/p

    钓叟一把扯下白夜童的面罩，“臭小子，我就知道是你。”/p

    白夜童此时也很好奇，自己虽然武力不济，但是轻功方面却是有十足的自信，到底是什么败露了他？/p

    看着白夜童的表情，老者转身重新坐到位子上，“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们怎么发现的你？”/p

    白夜童将头一偏，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p

    “嘿，小小盗贼居然对卧龙先生如此无礼！”钓叟怒斥道。/p

    白夜童冷笑着看着钓叟，“我小小盗贼从来都是劫富济贫，也算是一个侠盗，做苟且之事，行大侠之礼，你们又算什么英雄好汉。”/p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少年只救民生，却从未有国家大义，请问你又如此能算大侠？”卧龙轻声道。/p

    白夜童挣扎着起身，直直的看着卧龙，“好一个国家大义，它值几两钱？我怎么没看到这个国家为人民作出了多少？所谓当权者不过是借着牺牲小众成就大众的借口的骗子罢了！”/p

    厅堂之上，四人三角对立，各诉己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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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卧龙授艺

﻿    卧龙听到白夜童的质问并不恼怒，反而饶有兴趣的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夜童冷笑一声，继续说道，“虽然我只是一名盗贼，但是我不盗国欺民。”

    欺天之祸既盈，盗国之罪斯重。（指那些窃取国家政权之人）

    “你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我看你仪表堂堂，怎么会沦落到此地步？”卧龙上下扫视白夜童一眼，发问道。

    白夜童微微一笑，不以为耻，“我靠自己双手生活，何为沦落？世道如此，各有各的活法。”

    “既然你觉得这世道不公，可有想法还世道一个公道？”

    “如何还一个公道？”

    “你我有缘，我且收你为徒，传授你本领，是否能为这世道谋福，就看你个人了。”

    白夜童一皱眉，不知道这老者打的什么主意，“收我为徒，乃是传我武艺？”

    “武功再高不过一人之力，岂能扭转乾坤，我要教你的是万人敌之术！”卧龙此时阵阵道来，一股威严气势涌动。

    “你为何教我？”

    “我已经古稀年华，是时候该找一个人继承我的衣钵，我看你天资聪颖，心性不坏罢了。”卧龙摇摇头道。

    卧龙久居深山之中，不为世人知晓，一身本领没人问津，实则心中郁闷异常，此时期望能在白夜童身上将这本领大放异彩，以正卧龙威名。

    白夜童未曾思量这么多，点点头表示愿意拜师，“不过，我还是希望那个老头子能教我武功。”说着手指指点钓叟道。

    钓叟吹吹胡子，“你这竖子还想我来教你？”

    “好，可以。”卧龙一口便答应了，钓叟听到先生发话，只能垂头丧气的低头了。

    于是乎，白夜童在这卧龙山庄一呆便是百日，卧龙先生晚上传授其兵法，国策，诗书礼仪，天文星象等，钓叟则白天传授其武艺。

    白夜童虽然底子差，但是的确天资聪颖，最难得的是有一颗勤学好问之心，虽然日子不长，但是进步神速。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是梅雨季节了。

    一日，卧龙在讲授阵法的学问……

    卧龙先生合上书籍，“我平生所学已经精简于此，你日后必要勤加学习，不坠此功。”

    白夜童百日的学习，气质和修养已别往日，俯身施礼道，“谢师父教导之恩，弟子铭记于心。”

    卧龙点点头，“望你将来为国家社稷做出贡献，我等也能笑慰九泉，你明日便离去吧。”

    “弟子不知该去何处？”

    “我已经为你卜了一卦，往东方而去，那里有你的贵人。不过也有你的劫难，万事多加小心。”

    “是……”白夜童俯身道。

    翌日清晨，天气已经开始逐渐湿润，白夜童早早的牵了白雪，立于庄园门口，翘首以盼，然而卧龙等人并未出门相送。卧龙对他说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必为这些情感所困扰。”

    他叹了口气，朝着内堂磕了三个头，转身准备离去。

    “臭小子等一下，这个送给你了！”钓叟的声音响起，白夜童连忙回身，只见黄布包裹的物件飞来，白夜童伸手接住。

    摊开黄布一看，一柄三尺青锋在手。

    钓叟远远的呼喊一声，“好好保管，切莫做坏事，否则我可要清理门户。”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望着钓叟逐渐消失的身影，白夜童抚摸了一下剑鞘，拔出宝剑，剑身出鞘，一道寒芒夺人心魄，剑身上有小篆体的文字，仔细一看，写着“却邪”二字。

    相传在昆吾山下多赤金，色如火。昔日黄帝伐蚩尤，陈兵于此地，掘深百丈之土，犹未及泉，惟见火光如星。黄帝见地中多丹，炼石为铜，铜色青而利，泉色赤，山草木皆剑利，土亦钢而精，此处宝地均是锻炼神兵利器的材料。

    待至越王勾践，使工人白马白牛祠昆吾之神，采金铸之，以成八剑之精。

    一名“掩日“，以之指日则光昼暗。金，阴也，阴盛则阳灭。

    二名“断水“，以之划水，开即不合。

    三名“转魄“，以之指月，蟾兔为之倒转。

    四名“悬翦“，飞鸟游过，触其刃如斩截焉。

    五名“惊鲵“，以之泛海，鲸鲵为之深入。

    六名“灭魂“，挟之夜行，不逢魑魅。

    七名“却邪“，有妖魅者见之则伏。

    八名“真刚“，以切玉断金，如削土木矣。以应八方之气铸也。

    白夜童手中所持利刃便是越王八剑中的却邪剑，传闻佩戴此剑，行险道，诸邪为之辟易。

    这是告诫自己远离歪门邪道吗？白夜童摇摇头，一拉缰绳绝尘而去。

    门框阴影处，钓叟瘪着嘴巴，一副难受的样子，嘀咕一声，“臭小子，江湖险恶，小心啊！”

    苍穹云蔽而黯，几羽寒鸦漫舞云，不知飞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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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踏遍三江六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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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长江支流进入江陵府（今湖北荆州），河流交错、湖泊密布，摇摇摆摆的如懒龙翻身，低山环绕，一改先前奔腾咆哮的气势，水流平缓。时值梅雨，骤雨初降，但见山洪恣肆，泥沙俱下，一条河又宽又急，浊浪滚滚，吼声隆隆。两岸草木叶绿，一派生机盎然。/p

    距荆州城十余里地，有葫芦峪地势平缓，河面宽阔。浊浪至此，微微一歇，已可见有零星的渡船穿梭两岸。渡船上的水手脱衣解带，露出一身黝黑的肌肉，操动手中的木筏，舞的虎虎生风，便有若干水性了得的人纯心卖弄，在那长江浅滩上翻滚腾挪，进出水面之际还高声歌唱。两岸码头，有等着过河的轰然叫好。/p

    六月的天气，上午的阳光正渐渐有了热度，可是给喧腾河水一吸，燥热中又沁着丝丝凉意。北码头旁的柳树下，人们一边张望，一边说些闲话。出门在外跑生意，哪能不和人打交道？可能别人的一句话也能让你发达了呢？/p

    眼看水路渐通，忽然间从北边来了几个青衣后生，七手八脚的将十几棵垂柳全被挂上了喜绸。细枝柔缎，红绿辉映煞是好看。渡客们兀自新奇，已有河里的艄公唱问道：“今天是韩爷大喜之日吗？”/p

    那青衣后生微微一笑，“是的嘞，韩爷叫你们也一起去凑热闹呢！”/p

    瞬时，那河中的渡船一片欢呼，停下渡河的生意，朝着另一个码头划去。/p

    有些还未下船的渡客急忙唤道，“你这是要去哪里！我们还赶着过河呢！”/p

    那艄公回头一笑，“今天是韩爷的大喜之日，你们也跟着一起去凑凑热闹吧！”/p

    “去个篮子，本大爷还有要事去办呢？什么韩爷，我又不认识他！”有性子急的渡客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p

    听到此话，那艄公的脸色忽然严肃起来，“这江陵府中，韩爷掌管这几十个个码头。家大业大，黑白通吃，就是知州大人到此也得给他几分薄面，如果你想平安无事的待在此地，还是老老实实的闭嘴吧。”/p

    一听到这话，那人顿时脸色一窘，将头转向一边不再开口。/p

    有些渡客见到场面不对，连忙打圆场道，“既然这韩爷大喜之日，我们当然要去讨杯喜酒来喝，沾点喜气。就是不知道这韩爷今天迎娶的是哪位千金大小姐呢？”/p

    艄公自顾自的摇动木筏，若有所思的说道，“好像是本地大文儒黄家的大小姐，听说这姑娘仪态端庄，学富五车。”/p

    听到这里，有些渡客心里已经开始嘀咕了，如此知书达理的一个姑娘岂会嫁给一个混迹黑道的人，怕是此中缘由不浅！但是表面却一副大赞男才女貌的言论。/p

    且说这一行人随着那艄公往北走，一路上坡，行得三四里的样子，前边赫然一座大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正是韩府到了。走进看时，但见门庭若市，人声鼎沸绿林豪客，官家代表络绎不绝的迎来送往，人人都是逢人拱手，遇友称兄，脸上喜笑颜开。/p

    那艄公带着一群渡客在门口等着看迎亲，忽然一个白衣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叔，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p

    那艄公撇过头来一看，一位白衣少年正牵着一匹马看着自己。/p

    此少年正是踏遍三江四岸的白夜童，原本在卧龙庄中还是一个知书达理的斯文人的模样，一出山庄，没几日就因为手头紧而又干上了盗贼的勾当，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p

    艄公一看又是一个生脸模样，转过头来，“今天是韩爷迎娶黄家大小姐的日子。”/p

    白夜童微微一笑，并不在乎艄公对他的态度，心里暗觉有趣，已经打定目标，今晚就来劫富济贫，当然，这个贫指的是他自己。/p

    突然之间，门前的三十六挂长鞭同时炸响，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纷飞四溅的纸屑青烟、弥漫刺鼻的硝磺味道里，迎亲的队伍吹着唢呐轻飘飘的来了。/p

    一位长相粗犷的大汉十字披红骑在白马上，押着喜轿在两旁如潮的祝词中翩然赶到，一群半大仆童将大把的彩纸儿撒向花轿和他，飘飘洒洒如落英缤纷。他双手抱拳，左右行礼眉梢上挂着喜纸，春风得意，气宇轩昂！/p

    这时府门已近，吹鼓手们喊个号子，将攒足了的劲头，压箱底的功夫一起抖搂出来。那本已高亢的喜乐蓦地在不可再高，不可再快之处，又再高了、快了，轻快得如同新人紧张。/p

    “长得跟个黑猩猩似的。”白夜童轻轻嘀咕了一声，顿时引来一群人怒目相视。/p

    “我说前面那家伙。”白夜童吓得连忙指点前面一个黑黝黝的大汉。众人受他一指引，发现那人确实像个黑猩猩，不由暗中发笑。这时候白夜童才长舒口气，这儿这么多人，要是知道你骂新郎丑，还不得打死你。/p

    此时花轿已到，红婆低着身子一掀帘布，将新娘接引而出。/p

    那新娘虽然有红盖头在上，但是身材曼妙，仪态万千，不见其面也能猜想到是一个美人儿。/p

    新娘的手搭在红婆手背，一步一步的朝着内堂走去。/p

    路过白夜童的时候，忽然眼力极佳的白夜童清楚的看见，那大红的盖头中有一水滴掉落。/p

    眼泪？她在哭吗？/p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声鼎沸，欢喜一堂。/p

    可是便在这幸福美满、和谐喜乐到了极致之时，突然她的眼泪，便如的油锅里给刺进一根冰凌。/p

    白夜童不知道她是因为欣喜还是悲伤，是因为离家的恐惧还是因为初为人妻的喜悦。/p

    远处的天，蓝得像要把人的视线永远的吸进去，几片碎云在高天里流动。风想必大，云流得急，不时被撕下一片两片，丝丝缕缕的落在身后。那一身喜庆的新娘在这方世界中，却变得如此扎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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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

﻿    众人正欢喜着，忽然从一侧传来不和谐的声音，“这不是张秀才吗？怎么，黄大小姐出嫁，你也来相送啊！”

    众人转过头去，但见人群之中，一位白净书生遮遮掩掩的躲匿人群之中，不料还是被好事之人看见，顿时起哄调笑。

    众人之中又有人起哄道，“听说这张秀才一直暗恋黄大小姐，今天黄大小姐出嫁自然要来看看。”

    “你们……不要败坏黄小姐名声，我跟她……没什么……”那张秀才支支吾吾的，双颊盈红，挥动的双手解释道，这时候白夜童才看清，这人岁数大约二十来岁，长得白白净净，眉宇间尽是书卷之气。

    听到人群中起哄，几个韩家家丁走上前来一看，冷冷一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

    那新娘才入大门，听到有人起哄说到张秀才的名字，顿时身子一僵，愣在门框后再也走不动了。

    一个家丁对着张秀才喝道：“快点给我滚！不然溅你一身血！”

    那张秀才犹豫半晌，终于一跺脚，道：“你们……你们……好！我走便是。”说完逃也似的低头离开了。

    新娘浑身一颤，白夜童清楚的看到她握紧拳头，只撑的手背发白，然后像是解脱了一般撒开了手，一个红豆骰子吊坠挂在她的手腕上，一改先前拘谨，大步的进了内堂……

    白夜童皱了皱眉，牵着白雪离开了。

    张秀才从人群之中逃离，奔跑半晌后只觉两条腿又酸又软，也不知道是身体太弱还是心里悲伤过度了。走到一处无人小巷中，猛地给阳光一晃，几乎站立不稳，倚靠在墙面上，双眼一闭，一行清泪滑落。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算了吧，自己又如何配的上她呢？

    张秀才摇摇头，勉强控制住自己不要去想。虽然这韩金虎为人不堪，但是好像是真心喜欢黄小姐，若他真心对黄小姐的话，那也是对黄小姐最好的归宿了，他如此安慰到自己。

    正自想着，眼角的阳光一淡，整个便消失了。

    张秀才抬起头来，一匹雪白的骏马上，一位翩翩青年公子正低头注视着自己。

    这个人不是刚才在门口看热闹的那人吗？

    白夜童牵着一匹骏马太过惹眼，便是张秀才也多看了他两眼。

    “你是不是跟黄小姐有什么关系？”白夜童好奇的问道。

    张秀才心中一惊，又有些害怕，脸色瞬息万变，道：“我……我……我……”却哪里能说出一句话来？身子更是发软，不知不觉，已不是那人下马扳住他的肩头，已是那人提他在手了。

    白夜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黄小姐！”

    那张秀才一听这话，还以为此人是韩金虎的打手，哪里还敢答话，吓得脸色惨白，只听得眼前人一直追问。

    而白夜童越说越气，提着张秀才又摇又晃，猛地一推，将他推倒在地，冷笑道，“唯唯诺诺猥猥琐琐，人家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见到张秀才还是无动于衷，白夜童继续说道，“三教九流，你们不是自诩为上九流，我等为下九流吗？我不是那姓韩的人，只是看不起你们这些自以为清高的人。”

    “九流“又分为“上九流“、“中九流“、“下九流“。

    “上九流“:帝王、圣贤、隐士、童仙、文人、武士、农、工、商。

    “中九流“:举子、医生、相命、丹青、书生、琴棋、僧、道、尼。

    “下九流“:师爷、衙差、升秤、媒婆、走卒、时妖、盗、窃、娼。

    “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来取笑我！”那张秀才挣扎着站起来，“对啊！我是喜欢黄小姐，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就因为我没有权力，没有金钱，所以我连喜欢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吗！”

    方才那青年的折辱，这时回想起来，兀自觉得耳朵滚烫，气愤难平。此时的张秀才一经爆发便再难收场，对着白夜童便是一阵引经据典的锐辞，好在白夜童也是跟着卧龙学过一段时间，七七八八将这事听了个大概。

    原来这黄小姐跟张秀才从小便一起玩耍，两人则日久生情，暗生情愫。奈何这张秀才家境贫寒，而黄小姐家境殷实，家中父亲更是远近闻名的大文儒，两人地位相隔悬殊。

    “可笑我还送给她一个红豆骰子，说以后考取了功名来娶她，谁曾想到那韩金虎收集了历朝历代的名贵字画送给她爹，然后知州大人做媒，就这样，她爹就把她给嫁了……”说到最后，张秀才已经说不下去了。

    门当户对之观念由来已久，等级观念都是这样，不管是哪个朝代，哪个地方，现代如此，古代亦如此。

    （有时候，我也会感觉到脱离物质基础的爱情是真的好难，写到这里，如果一个女生因为物质而离开一个男生，我不会去鄙视她，同样，一个女生因为爱情而放弃物质，我会尊重她。因为爱一个人，真的好难……）

    他这一番话说出，却让白夜童一愣。张秀才无奈又悲伤的看着他，眼中泪光闪动。他一口气说出着许多，只觉得多日来的委屈涌上喉头，嗓子哽咽，再说不出话来，眼眶也是又潮又热，知道这里再不能多停，推开白夜童便走。

    那苍凉的身影融于赤芒的阳光中，化作一抹灰白，那么刺眼又那么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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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入骨相思知不知

﻿    张秀才的家坐落城北郊，地方算得上偏僻，快走约有两盏茶的路程，家中老父尚在，母亲却于两年前病逝。

    爷俩一直相依为命，仅靠那一亩三分地，日子倒也还过得。只是这张秀才的父亲年岁渐高，便已初现龙钟之象，奈何这儿子还未考取功名，真是急煞他了。

    张老爹早已做好的饭菜，守在门口，一看到张秀才失魂落魄的回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张口便怒斥道，“我早告诉你死了那条心，那黄家不是我们能高攀得起的。”

    此时的张秀才早已麻木，自顾自的点着头，身形拖拉的走进了家门。

    “张兄！好久不见啊！”一声响亮的声音在张秀才身后响起。

    这声音？！张秀才打了一个冷战，这煞星不会跟着自己回家了吧？

    转过头来，正是将自己痛骂了一顿的白夜童，此时骑在马上正朝着自己龇牙咧嘴的笑道。

    张老爹抬头瞅了一眼，这青年打扮考究，胯下骏马一看就不是寻常人所能拥有，怎么会跟自己儿子扯上了关系。

    张秀才只觉得腿一软，不明白这位煞星为何不肯放过自己，竟穷追至此。那边白夜童却已下马，上前一步抱住张秀才，大笑道：“张大哥，可想煞小弟了！”于他耳边轻道，“我不惹麻烦，你别生事。”

    张秀才战战兢兢，敷衍道：“你……你怎么来了……你没提前说一声……”

    白夜童放开了他，大笑道：“一别经年，想当年与张兄一起赴京赶考，一别多年，正好我重过荆州，因此来与张大哥一见。原来张大哥家住在这里。”一番谎话说得极为利索，只是目光闪烁，似满是嘲弄。

    “那真是辛苦你千里迢迢的跑来看我了。”张秀才面无表情的说道。

    倒是张老爹一看此人居然好像跟自己儿子认识，连忙打招呼叫白夜童进去吃饭，白夜童本来就是为此而来，倒不推辞，随便寒暄两句便跟着张老爹进了屋，剩下张秀才一人呆立在原地，直到白夜童唤他才回过神来。

    菜色简单，具一色的农家小菜样式。

    张老爹拿出一瓶珍藏的好酒，给白夜童倒了一杯。

    白夜童以手扶杯，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这张兄似乎跟那黄家大小姐很有姻缘是吧？”

    啪，张秀才筷子掉落地上，滚动几圈。他紧张而又尴尬的马上俯身去捡。

    张老爹连忙摇摇头，“我都跟他说了很多次了，就不要想那些不靠谱的，安安心心考个功名，然后娶个贤惠的妻子，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才是真的。”

    “喜欢一个人，并没有任何错。”白夜童忽然开口道。

    听到这句话，张秀才俯下的身子居然停住了，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出来，他来此竟然不是来奚落嘲笑自己的。

    张老爹给自己也满上一杯，叹了口气，“喜欢一个人或许没错，但是天上的明月终究不能果腹，最后吃下去的还是手上的月饼啊。”

    三人一时间静默无言，都很不是滋味。

    好在白夜童走南闯北，张口岔开话题，将自己一些奇闻趣事当做民间传闻讲给两人听，倒也是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白夜童站起身子来，三言两语的扯了个谎便要离开。

    张老爹家中鲜有客人到访，一时间对白夜童还颇为不舍，招呼着张秀才送送白夜童。

    两人并肩而行，走出百步，估摸着已经离开了自己父亲的视线，张秀才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你到底来找我干什么？”

    白夜童肩膀一耸，懒洋洋一笑，大踏步向前走去。张秀才咬了咬牙继续跟上。张秀才不明就里，心中越发没底，在后边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问。

    忽然白夜童环顾四周，确定没有旁人之后才回过头来，认真的看着张秀才说道，“我告诉你吧，我叫白夜童，我从临安而来，在临安，他们都叫我盗圣！”

    张秀才一惊，虽然白夜童早就说过自己是下九流的勾当，但是没想到他居然是一个盗贼。

    白夜童看着张秀才一脸吃惊，冷冷一笑，“放心吧，我不是那种草菅人命的人，相反，我还经常劫贫济富。”

    “那你找我是为什么，我可没有钱可以给你偷的。”张秀才摇摇头。

    白夜童叹了口气，“你听好了，我今晚要去韩府偷……不是……拿些东西，我可以帮你把黄小姐救出来，你们两个可以远走高飞。”

    此话一出，张秀才顿时愣在原地，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虽然他很想去带走黄小姐，但是他不敢，他不知道把黄小姐带走后，他们两人会遭遇什么，他可能会被韩金虎打死，也可能黄小姐根本不愿意跟他走。

    念此，他顿时觉得好笑，“别说笑话了，黄小姐怎么可能跟我走，就算她愿意跟我走，我们怎么生活？”

    “我可以将那金银财宝分你们一批，至于她会不会跟你走，我不知道，但是我今天看到她手里一直握着一个骰子，可能她一直在等待那个人来，结果那个人来了，又走了。”白夜童轻声说道，纵身上马。

    张秀才百感交集，觉得脑子都快爆炸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白夜童不再看他，一牵缰绳，“我今晚把她救出来，你在西码头准备一只运船。到底怎么做，全看你的了！”说完，便不再理会张秀才，策马扬尘而去。

    张秀才看着白夜童离去，眼中热辣辣的，泪水已滑颊而下。背后仿佛有芒刺扎来，他再也忍受不住，撒腿而跑，越跑越快。这深一脚浅一脚的狂奔。奔跑带起的疾风吹干了他的泪水，脚下的颠簸，也让他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

    此时他，在做人生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韩府中，新娘静静的坐在床上，手中的骰子都快被她握的变形，直要握进自己的骨子里一样。

    天色渐晚，韩府还是灯火一片，黑压压的云朵随风而来，将那月牙给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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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盗圣的新婚之夜

﻿    张秀才浑浑噩噩的回到家中，发现父亲早已睡下，那桌子上还留有半壶白酒。

    他向来滴酒不沾，今日受的打击太大，不禁抄起半壶酒，朝着喉咙狂灌一口，酒入喉咙，一股辛辣冲上鼻尖。

    “咳咳咳……”他连咳几声，喉咙辣的受不了。

    此时百般辛酸涌上心头，自己还比不上一个盗贼，枉读圣贤书啊！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张秀才口中念念叨叨的抱着半壶酒出门而去……

    酒入愁肠，半壶酒也撑不了多久，张秀才摇摇晃晃的走到一个小酒馆前，又要了一壶酒。奈何张秀才的酒量实在不行，才喝了一会儿就开始撒起了酒疯，店家怕他酒后闹事，连三劝阻。张秀才吵了一阵，无奈终究不是个闹事的人，只得嘟嘟囔囔的拿着剩下的酒走了。

    一番酒吃罢，天色已然全黑。张秀才跌跌撞撞往家中走去，转过一条小巷，突得给人撞了个满怀。这一下撞得不轻，张秀才一个踉跄，扶到墙才没摔倒，再看那人时，却已摔在地上*不已。张秀才吃了一惊，只道自己撞坏了人，伸手来扶，道：“对……对不住，你……你没事吧？”舌头已然大了。

    那人瘫坐在地，一脸怒气的骂道，“哪来的酒疯子！没长眼睛啊！”

    他一巴掌扇开张秀才的手，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那人，冷哼一声，“张秀才，你这废物不去喝喜酒，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买醉。”

    张秀才积压的怒火此时被酒精一浇灌，已经开始熊熊燃烧起来。然而那个似乎还没看出来，只当是他酒醉脸红罢了，仍然自顾自的说个不停。

    嗙，一声碎响！

    “啊……我的脑袋，我错了，别打我……”那人捂着脑袋*不已。

    张秀才看着手里碎掉的酒瓶子，躺在地上流血不止的那人，顿时酒醒了一大半……

    话分两头，此时的白夜童正躲在韩府的一个角落里，静静的等待时机。

    忽然白夜童露出一丝坏笑，“看我的声东击西，趁火打劫！”

    偷偷摸摸的溜到厨房拿了一坛酒，然后慢慢摸索到了偏院，此时众人都忙在前面热闹，这偏院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白夜童狞笑一声，将那坛酒泼洒到了韩金虎的书房，一打开火折，顿时书房化作一团火海！

    韩金虎正跟众人寒暄着，忽然听到人群吵闹起来，回头一看，只见隔街偏院方向半边天都给烧红了。一时间吓得心也要停跳了，气喘吁吁的赶到一看，自己书房联通的偏厢着火，已烧得如通天蜡烛一般。

    “快给我救火！快！”韩金虎大声呼唤道。

    白夜童躲在暗处一看众人都忙着救火，嬉笑一声，偷偷摸摸的溜到了后院去了。

    后院本来还有些守卫，但是一看到火势朝着这边蔓延，当时便慌了神，三下两下的跟着去救火了。

    白夜童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双手后背的关上了房门，这套动作经过多年的练习，此时使出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里便是新房了，一看到堆在一旁的嫁妆还有金银首饰，白夜童露出兴奋的微笑，忽然又想起还有正事要做，顿时耸耸肩，看向还静坐在一旁的新娘。

    黄小姐虽然盖头还在，但是透过那层薄纱，她还是能感觉到有人进来了。

    她顿时紧张的将手背在了身后，而在她身后，一柄锐利的剪刀犹如一条毒蛇正吐露着寒芒。

    白夜童不知凶险，还存心跟新娘子开个玩笑，蹑手蹑脚的走到黄小姐跟前，探手就要去掀开她的盖头。

    他来了！黄小姐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手中剪刀捅出，这一下要是捅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白夜童早就被钓叟折磨惯了，一身防偷袭的手段还是有的，不过也正是因为黄小姐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否则这么近的距离还真是不好说。

    白夜童额头冷汗直冒，右手正死死的握着那剪刀头，那刀头已经贴近他的下体要害之处……

    “你还在捅，想害我断子绝孙啊！”白夜童感受到新娘子还在继续用力，不由恼怒的喝道。

    黄小姐一听，发现这人并不是韩金虎，连忙掀开盖头，一脸惊恐的看着白夜童，“你是什么人！”

    白夜童小心翼翼的夺过剪刀，“黄小姐你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此时的白夜童才有机会正脸看着黄小姐的容貌，果然是一位端庄秀丽的大家闺秀模样，除了刚才她想捅自己的时候。

    “谢谢你，但是我不用你救，自然他已经迎娶了我，我若是跑了，那么世人都会笑话于我的父亲，而我也将背上一个不守贞洁的名声。”黄小姐淡定的摇摇头。

    白夜童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情况，急言相劝道，“那你刚才那番举动？”

    “我不会让他玷污我的，要么他死了，我陪着他一起死，那么我死！”说到此话的时候，黄小姐的眼神已经凌厉起来了。

    哎哟，真是一根筋，这些人都是读书读傻了吗？白夜童急得团团转，这韩金虎早晚会反应过来的，此地不宜久留啊！

    “张秀才还在外面等你……”白夜童看着黄小姐手上的红豆骰子吊坠说到。

    听到张秀才三个字，黄小姐眼睛都快不转了，“此话当真，安之真的在外面等我？”

    原来这秀才叫张安之，我都还没问别人名字呢。早知道说张秀才就可以了，费这么多口舌。

    白夜童点点头，“是他叫我来救你的，黄小姐，你快把衣服脱了吧，晚了韩金虎就来了。”

    听到白夜童叫自己脱衣服，顿时黄小姐的双颊绯红，低头不说话了。

    白夜童一拍额头，这是在想什么呢！

    “黄小姐，你别误会，你换上我的衣服，我换上你的，我先拖住那韩金虎，你从这儿后门出去，那里有一匹白马，你在那儿等我便是！”白夜童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自己的夜行衣。

    此时黄小姐也没了顾忌，背身将自己的红装脱掉，“不知道你穿的上吗？”

    “哼，我很苗条的。”白夜童白了黄小姐一眼，偷偷瞄了一眼她的身材，“很标准。”

    黄小姐双颊又是一红，低头快速的换上了白夜童的衣服，“还敢问大侠姓名？”

    “别啰嗦了，快走！等等！你这扣子怎么系的？帮我提一下……”白夜童穿着这紧身红装，感觉命都快被勒没了。

    话头一转，这韩金虎正组织着救火，忽然想起自己的娇妻还在后院，连忙丢下手下的人，火急火燎的朝着后院快步而去。

    此时的白夜童抓了好几把金银首饰放在怀中，静静的坐在床榻，心中百感交集，这是小爷的新婚之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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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借刀光做船帆

﻿    韩金虎一推房门，只见自己的娇妻还好好的坐在床边，才松了一口气。

    白夜童此时已经运转自己的缩骨功，尽量将自己的身材控制的跟黄小姐差不多。

    有些酒憨的韩金虎看到自己的娇妻静静的坐在床上，色心骤起，大大咧咧的坐在了白夜童的旁边。

    “月儿啊，你别怕，外面的火灾已经扑灭了，今晚我会好好疼你的。”韩金虎说着说着，张着大嘴淫笑道，双手搓了搓，一把摸上白夜童的胸膛。

    白夜童浑身一震，浑身汗毛倒竖，强行忍住想把韩金虎踢飞的心情。

    嗯？怎么这么硬啊？韩金虎一把摸在白夜童偷偷摸摸藏在胸怀的金碗上，一脸懵逼的挠了挠头，“媳妇儿，你这儿胸口装的什么啊？”

    白夜童素手一搭，轻轻将韩金虎推倒在床。

    韩金虎哈哈大笑，“没想到媳妇儿你比我还心急，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早说啊！”韩金虎一扯衣服，想要从头上脱掉。

    白夜童透过盖头瞧准时机，一记老拳打在韩金虎下身要害处。

    嗷~~

    韩金虎疼的犹如煮熟的虾米蜷缩一团，双目怒睁的看向白夜童，“你疯……”，正想骂着，忽然他惊恐的看到那盖头下的新娘身形忽然变大，直接将衣物都给撑开了。

    说时迟那时候快，白夜童一只靴子瞬间出鞘，一把塞进韩金虎嘴巴，然后一记手刀将其劈晕过去……

    瞬间的冰冷将韩金虎唤醒，此时的他酒已经醒了一大半，看着自己赤身裸体的被绑在床上，口中还塞了一支臭鞋子，想吐又吐不出来，心急如焚！

    “你醒了啊。”白夜童手里端着一个小盆子，看着韩金虎狞笑道。

    韩金虎呜呜两声，想要挣扎，却又动弹不得，只能干瞪眼。

    白夜童走上前来，对着韩金虎说道，“别叫，否则我杀了你！”

    韩金虎看了看白夜童，默默的点了点头。

    看到他已经老实了，白夜童抽掉韩金虎口中的鞋子。

    在鞋子脱口的瞬间，韩金虎怒道，“你到底是谁？你知道你这样做的下场吗？”

    啪啪啪，几声脆响，白夜童用鞋子在韩金虎脸上狂扇几下，“你知道你这样说话的下场吗？”

    说着说着又要用鞋子抽韩金虎，韩金虎见势不妙立刻妥协，“这位好汉，我方才冲动了，不知道在下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要这样对我？”

    白夜童斜视他一眼，“我告诉你，我叫白夜童，临安盗圣。你媳妇儿很漂亮，我要你出十万两白银来赎她，否则我就撕票了！”

    韩金虎一听，眼睛瞪的老大，“白兄，你这样做不合规矩吧？这绑架勒索的事跨界了吧？”

    啪啪啪，又是几个大耳巴子，气的韩金虎眼睛都要喷火了。

    白夜童手持鞋子冷哼道，“这是我的副业懂吗？”

    韩金虎强行平静自己的心情，“好，我给钱，你先放开我。”

    白夜童摇摇头，“你做梦吧你，明天将银两放在一艘船上，只准一个人给我送到十里外的十里亭渡河边上。”

    韩金虎咬牙切齿的答应了下来。

    白夜童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回来又给了韩金虎几巴掌。

    韩金虎都快疯了，怒骂道，“你这直娘贼，为什么又打我？”

    “长得跟个黑猩猩一样，还强行娶别人女儿，臭不要脸！”白夜童鄙视道。

    “呸！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与你何干！”韩金虎一口啐道。

    白夜童暗觉也有点道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韩金虎见状大喜，刚想呼救，一只鞋子就塞进了他的嘴巴，至于白夜童则一翻身从后窗跳走了。

    门外的人敲了半晌，感觉不太对劲，试探性的推开了房门，一眼便看到丑相毕露的韩金虎被绑在床上，口中还塞着一双鞋子。

    且说这黄月等了半晌，忽然听到喊声震天，一道红影从墙外飞掠而出。

    这红影落在她的跟前，她才看清正是救自己的白夜童，一身红装早就已经破破烂烂的了。

    “你没事吧？”黄月低声道。

    白夜童点点头，没想到这里聚集了这么多的好手。

    正说着，街上马蹄声响，一队人马赶到，来的这么快！白夜童眉毛一皱，道：“黄小姐委屈你了！”反手一扣，已锁住黄月咽喉，低声道，“忍一下！”扬声喝道，“都给我站住！”

    那队人马正是韩府护院，这时借着火光一看，那白夜童手中的人质正是韩金虎的娇妻，不由吃了一惊，扬手止住队伍，不敢妄动。正想思摩对策，而白夜童以臂力跃上马鞍。黄月也仍假装被擒，身不由己上了马背，和白夜童同乘。

    白夜童策马扬鞭，白雪撒开脚丫的奔跑起来。

    那队人马正不知所措之时，韩金*着马匹从院中冲出，看着自己的人傻愣在原地，怒喝道，“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人呢？”

    为首那人低头禀告道，“那人挟持了夫人朝着西码头方向去了！”

    韩金虎一挥马鞭，“跟我来！今天我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说完便疯也似的追赶白夜童而去。

    且说这白夜童在马背上，心心念念道，“你可一定要来啊！张，安，之！”

    吁——白夜童喝了停，眺望河岸全无灯火，一时心寒，难道这家伙还是怕了？

    黄月本来欣喜的表情逐渐凝固，到后面的心如死灰，一点清泪划过面颊，听到后面人群奔跑喝骂之声，此时万念俱灰。

    忽然间，那漆黑一片的河水中突然亮起了渔灯，一条不大不小的渔船慢慢驶来。

    白夜童定睛一看，那渔船上，张秀才正吃力的挥动着木筏。

    眼看还有数丈距离，后面的追兵却已经靠近，来不及了！

    白夜童一拉缰绳，低声唤道，“白雪！看你的了！”

    白雪似乎心有感应，低沉鸣叫一声，后退几步，拔地而起，在空中化作一道银色飞向渔船。

    众人惊讶的站在岸上看着那匹马临空飞起，驮着两人飞向渔船。

    嘭的一声，渔船险些被踩翻，摇晃几下后，张安之快速的摇动着木筏，朝着下游划去。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调集所有的船只，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韩金虎怒喝道。

    一名护院低声道，“可是夫人还在船上，我们这样，她会不会有危险？”

    韩金虎眼中杀气弥漫的看了那护院一眼，“你们给我听好了，她只是我的一个小妾，老婆没了可以再娶，但是这个人要是不杀，我以后如何在江陵府抬得起头来！还不快去！”

    渔船顺游而下，黄月倚靠在张秀才身边，正享受着二人世界，已经将白夜童完全抛在了脑后。

    “你父亲怎么办？韩金虎不会找他麻烦吗？”黄月担忧的问道。

    此时的白夜童才有机会搭话，“这你们两个就不用担心了，我是以绑架的名义将黄小姐救出来的，韩金虎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到时候黄小姐跟你的心上人远走高飞，权且当做被撕票了。”

    张秀才本来还有些担忧，此时一听此话，转身跪倒在地，朝着白夜童跪拜起来，“感谢大侠相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黄月也顺势跪倒在地，“叩谢恩公。”

    “你们恐怕谢早了。”白夜童忽然寒声道。

    两人愣了一下，抬头一看，上游数支快船灯火通明，船上之人手持明亮的快刀，朝着三人快速的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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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偏偏孤倨引山洪

﻿    张秀才哪里见过这等情形，连退两步，险些跌落下河。两人抬头望着白夜童，将希望寄于他的身上了。

    此时的白夜童也是心急如焚，方才他告诉韩金虎，让其明早准备十万两白银实则是缓兵之计，未曾想这韩金虎不爱美人爱面子，动了大怒，派人追杀。

    这若是旱地倒也还有一战之力，奈何这蜿蜒的河道正是他们最好的战场。天时地利人和，韩金虎已经占满了。

    此战，危矣！

    一缕月光从云层的夹缝中流出，化作一滴光芒从闪亮的刀身上一提溜的滑动到刀尖，握了握手中的刀柄，韩金虎的船队慢慢整理队形，一字排开，大有拦河而断的威势。

    就在一字锋芒毕露之时，白夜童挺身而出，站在船尾，面对众人，大喝一声，“谁敢上前！”，手中却邪一抖，那寒芒煽动，似要把那月光劈成两半！

    这一声大喝用真力发出，加之地形缘故，回声不绝于耳，船队上的人只觉震耳欲聋，恍若千军万马在前！

    此时他一人立足船尾，一剑横天，将一干人等挡在身前，月寒星稀，声势浩大，一人一剑而已。

    白夜童深知此时畏惧逃跑便是死路一条，连忙使出卧龙教授他的诡兵之道，先声夺人，先压住对方气势再做打算。

    船队中突然纷纷让开一个缺口，一威武汉子手持一把大刀，单人坐在一艘船上，跨阵而出，朗声说道，“白夜童是吧！马上把我夫人还回来，我可以给你个全尸！”

    白夜童哼一声，“想要的话自己上来抢吧！”

    “刚才你使诡计暗算于我，现在我跟你一对一！如果赢了，我就让你走！”韩金虎此时有意立威，一扫先前耻辱。

    韩金虎驰骋这河域多年，手下若无几手绝活也不能在这江陵府称雄了。

    “滴答。”

    有人额头一凉，却是下雨了。

    方才还从夹缝中透露的月光已经被乌云所笼盖，“咔！”声雷阵阵，一道闪电如狂龙奔卷，在天空肆掠！

    这天气说变就变，只见骤然间天上暴雨倾盆，电闪雷鸣，密不透风般结伴降临人间。

    韩金虎立身于山雨狂暴之中，孤身一人策舟向前，遥对白夜童道，“可敢一战！”

    到底白夜童正是血气方刚之年，一听到如此叫阵，加上天气的影响，血气上涌，从船上揭了一块木板，用力一抛，飞身下船。

    白夜童本自轻功了得，此时纯心卖弄一手，飞身踏板于江河上而来。

    此时的白夜童早就换了衣服，白衣猎猎，飞掠到韩金虎跟前。

    韩金虎一身黑衣如墨，在雨水的冲刷下早已湿透，此时显得更加黑暗。

    两人一黑一白，对立船头船尾，对那倾盆大雨恍若不觉，渊停岳峙流露出的气势越攀越高。

    待到一道闪电惊现，巨大的雷声让人震耳欲聋之时，两人骤起如狂龙漫卷，手中刀剑如金蛇狂舞。一道道闪电扭曲着连接天地，细微的电芒于半空隐隐作响，空气中却满是那山风泥土河流的味道，让人心生狂意。

    “死！”韩金虎他豹起横刀，手中寒刃携带风雷之声而至，杀气腾腾，便要将白夜童枭首！

    白夜童反应如何之快，剑尖一点船身，以此为支点，一招铁板折腰，堪堪躲过这一刀。

    那刀锋还夹带着山雨，那山雨被刀风扯动，好像无数条透明的鞭子，不绝于脸的向白夜童抽来。

    落在实处，又化而为水，从白夜童肩膀蜿蜒流下，给他身上镀上一层薄薄的水铠。

    韩金虎武功比白夜童高上不少，奈何这家伙就像是一条灵活的泥鳅，腾转挪移让人难以捕捉，一时之间居然伤不了他。

    韩金虎久攻不下，脸上早就挂不住了，此时手中银刀泼风般向白夜童压去，顿时白夜童可以躲闪的空间越来越少，身后船只看到自己老大占得上风，顿时鼓噪叫好。

    虽然张秀才两人不懂武功，但是看到白夜童越感吃力以及对方叫好，也能看出谁占上风，眼中充满忧虑。

    岂料这白夜童一听到喝彩声，居然奋起反抗，一时间居然将劣势扳回一些。

    两人久战难下，而这山雨却越下越密。不知道什么时候，东方已经露出一丝鱼白，张秀才正紧张的观战，忽然大叫一声，“不好了！”

    众人吃他一惊，转头回望，俱露怖容！

    只见上游山上，一条银线自山上曲折刮下，所到之处，树断山崩，一时千层浪！

    待那银线扑至，那轰隆隆的水声咆哮才将众人从惊讶中唤醒！众人惊呼一声，“山洪来了！快逃！”那吼叫声只听到一半便被山洪声所吞没。

    （宋绍定二年九月朔，台州府大雨，在台、仙居水自西来，海自南溢，俱会于城，平地水高丈有七尺，死人民逾二万；黄岩大水，九月，仙居平原皆水，冲坏田地一万七千多亩。

    此时本文历史时间应该是在1232年～1233年，而南宋理宗执政爆发的大洪水是在1229年夏天，主要地点是台州府突降大雨，天台，仙居，浙江一带受灾严重，死人逾两万。还有后面本文金朝灭亡时间与实际历史不符，还请读者勿以为真，实际代入。）

    历来山洪爆发，都是越往下游声势越大，山上涓流汇成山下滔天浊浪。众人哭爹喊娘的疯狂挥动木筏，然而在大自然的神威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无力。

    白夜童回头一瞥，何时见过这番情形，也是大惊失色，连忙调转身子，踩剥着河水上暴露出来的河石树梢，轻轻一点，便如蜻蜓一般离去。

    至于张秀才两人早就划船逃命，奈何气力不足，船身受洪水排压的水势而动，一下挂在一颗巨石上动弹不得。看到上游洪水将至，连忙拉上黄月上了巨石。

    而韩金虎此时也没了折，哪里还顾得他的手下，将船身一刀劈成几块，朝着下游平射出去，然后脚下生风，借着碎木的浮力逃向巨石。

    白夜童先他一步登上巨石，还未跟巨石上的两人打招呼，忽听“嘭”的一声闷响，惊讶的回头，只见韩金虎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三人……

    此时山洪已经到了，“磅”的一声巨响，头排浪以浩大的声势撞击在巨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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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几番赤子葬洪流

﻿    韩金虎一眼瞧见自己的娇妻正偎依在张秀才怀中，他如何精明之人，眼睛一转便已想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即怒不可遏的骂道，“不要脸的小浪蹄子，居然背着我干这等红杏出墙之事！”

    黄月与张秀才吃他一骂，顿时脸都红到了脖子上，低下头来不知如何言语。

    反观白夜童则蛮横的多，双手抱臂，“你这老匹夫，别人喜欢的是张秀才，你这老牛吃嫩草的家伙，还好意思教训别人？”

    “你……”韩金虎被气得不轻，双眼怒瞪白夜童。

    白夜童继续叫骂道，“你还自诩为什么英雄豪杰，尽做些逼良为……不是，强娶强嫁的事！”

    韩金虎上前一步想要跟白夜童理论，突然脚一抖，身子猛的向下坠去，急忙反手一攀，正待停下，忽然只觉脚下一股大力涌起，猛地将他向上掀去，连忙借势一个筋斗翻上。半空中回头看时，只见一排给巨岩激起的白浪，就在岩边一探头，缩回去了。

    他这才明白，原来方才就是它将自己推了上来。洪水之威一至若斯，幸好方才自己落点较高，受了水花反激的好处；若是落得更低一点，先被洪水撞在腿上再给卷住，恐怕这时已经不得好死了。一颗心这才扑通扑通急跳起来。

    山洪巨浪以龙头最险，盖因其来势突然，力气最大。这一股大水突如其来的撞来，直将这如船巨石撼得晃动不已。撞碎的水珠飞溅上来，如同密不透风的无头弩箭攒射，一瞬间将岩上四人打得半边身子都麻了。好不容易停住时，细看护住头脸的手臂，皮肤都给打得赤红。

    “这洪水太猛了，嗯？我的马呢！”白夜童一边抚摸着自己赤红的皮肤，忽然瞪大双眼的看向张秀才两人。

    两人也是一愣，手指一指，还在船上呢！

    白夜童眺目一望，那渔船受排头浪冲击，早就翻了，可怜的白雪正在水中拼命挣扎！

    白夜童又惊又怒，来不及斥责两人，转身就要跳下去救白雪。

    韩金虎见到白夜童状态不对，连忙一把拦住，“你疯了，你看我的手下们！”原来方才韩金虎与白夜童大战，他居然有了一些惺惺相惜之意，眼前这年轻人武功大有可为，如果死在这里太可惜了。

    白夜童回首一望，周围水流到处都是船只残骸，韩金虎的手下早就被洪水吞没了。

    “放开我，我一定要去救它！”白夜童甩开韩金虎的手臂，走到巨石边缘。

    张秀才此时已经慌了，“不过是一匹马而已，你何必为它去冒险！”

    “你闭嘴！它对我来说，是我的亲人……”白夜童头也不回喝道，看了一眼那混浊激流的洪水，再看那水中挣扎的白雪，深吸了一口气，腾空一跃，义无反顾的跳进那滔天巨浪中！

    只见洪水约停在了丈许高的位置，奔腾翻滚，滔滔訇訇，本是无知无觉的水流竟似幻化出一张张狰狞巨口，呲牙咧嘴的吐出一股中人欲呕的土腥气，张秀才吓得心也凉了，眼望山下，不知白夜童如何自救。

    第一道浪头拍岸后，崖下水势激荡，无形中缓解了山洪冲下来的势头。故此，如方才那般的倚天水墙已不再出现。可是一退一近时，却也有丈许高的骇浪拍崖。白夜童在洪水中连落足之处都没了，只能勉强在水面上漂浮翻滚的枯枝上借力，再跳起来，又低又快，平着疾射。

    眼看白雪就在眼前了，白夜童疯也似的抱住一杆枯木，跳进水中将白雪拖住。然而人力终有限，枯木也根本撑不住一人一马的重量！

    “傻子！”韩金虎骂道，连忙四下张望，忽而大喜，朝着白夜童喊道，“坚持住！”

    “拉住我的衣服！”韩金虎朝着张秀才喊道，看到他还有迟疑，一皱眉头便骂道，“王八蛋，想救他的话就拉住我的衣服！”

    张秀才咬了咬牙，跑了过去拉住韩金虎的衣角，黄月见状也连忙低身拉住张秀才的衣摆。

    韩金虎来到岩边，只见不远处一棵合抱粗细的暗青色柏树一路翻翻滚滚的顺流而下，连忙回身冲张秀才道：“拉稳了！”

    那柏树靠近，韩金虎一刀劈出，将树梢削落，没有了树叶，树干受河流的冲击力小了许多，韩金虎一手伸出，抓住树干分叉口，将那树干停住。

    柏树枝叶本是圆锥型，在水中最是不稳，这么一来，重心改变，在水中又是一滚。韩金虎重心失衡，差点跌落，好在张秀才跟黄月两人急忙拉住了他。

    韩金虎淬发猛力，将那一人高的树干擎起，立足巨石上，一副神威凛凛的样子。

    “臭小子！接好了！”韩金虎咆哮一声，双手大力的将那树干丢出！

    那树干在天空化作一道弧线，精准的落在了白夜童的身前。

    白夜童连忙抓住这救命稻草，身子攀上树干，双腿夹稳，将白雪马头和前蹄搭在上面。

    “你们怎么办！”白夜童朝着巨石上的三人吼道。

    韩金虎一挥手，“不用你担心！这洪水还淹不过石头。”

    说完韩金虎看向张秀才两人，两人吃他一眼便觉尴尬异常，张秀才又害怕韩金虎下黑手，连忙挡在黄月面前，“有什么冲着我来，跟她没关系。”

    黄月听到这话，心中一暖，走到张秀才旁边，一字一句的说道，“韩老爷，我心里始终只有安之一人，如果您觉得您面子上过不去，那我们两人今天便共赴黄泉！”

    本以为韩金虎会勃然大怒，没想到他轻轻一笑，“我还真是被你们小看了，我本来娶你只是因为我是一个草莽，需要一个有文化的媳妇儿装饰下门面，你倒是有些姿色，但是我还不至于非你不可，况且我娶你还跟我女儿闹翻了，既然你俩有情有义，我也就做次好人罢了，不过你们以后不准在江陵府出现，否则我颜面何存。”

    万万没想到韩金虎居然会说出这番话来，两人先是一愣，连忙鞠躬道谢。

    韩金虎略感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忽然听到闷响，心中生疑，抬头一看，低呼一声，“天亡我等！”

    两人人朝着韩金虎目光看去，那山上泥土滚滚，携带巨石断崖滚落，正是大雨引发了泥石流！

    那巨石泥土一入江河，洪水的声势更加宏大了，犹如一条泥龙过龙，奔涌而来，三人瞬间便被吞没了。

    “不！”白夜童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抬手怒吼，然而马上那洪水便奔至他的面前，将他和白雪一并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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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天南地北双飞燕

﻿    荒山野林之中，一座破庙拔地而起，于断木残支中摇摇欲坠，这庙宇不知道何时修建，自兵荒马乱，天灾人祸以来，人们连自己都顾不上了，更别说那虚无的神仙了。

    庙中静静的，时光流淌，庙顶漏下来的光柱已经歪了很多，也净了很多。其中一道光柱静静的照在白夜童的面庞。他额头受到撞击，已经皮开肉绽，此时招摇在阳光下。突然，有一只手探进光柱中，一块白色的布，沾染着黑色的药膏伸向他的伤口。这一下触动伤口，白夜童身子一抖，疼得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的白夜童似乎听到有人的在商量什么，想要说话，却感觉根本发不出一丝声音，忽然感觉一只非常温暖的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又再次昏迷过去了。

    白夜童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草席上，环视四周却不见白雪的踪迹，连忙挣扎着身子起来。这时候，门外进来一个小姑娘，端着一个小碗，见到白夜童要起身，连忙放下手中的碗，跑到门口大喊道，“齐玉姐姐！他醒过来了！”

    白夜童撑着废墟就要往门外走，突然体内气血狂涌，差点又要摔倒。这时候伸来一只芊芊玉手扶住了白夜童，白夜童点头称谢，抬头一看，不由一愣。

    玉手主人居然是一个妙龄女子，只见女子玉面精雕，两眼含情，如君子所佩美玉一般，气质非凡。

    白夜童一正神，连忙问道，“请问姑娘，可曾见到和我一起的那匹白马。”

    女子面带微笑，芳齿轻启，“公子请放心，白马安然无恙，我的人正在外面喂它吃草。倒是你受的全是内伤，最好还是安心躺下养伤为好。”

    说完便扶着白夜童又回到了草席便，白夜童刚刚坐在，不由又问道，“那敢问姑娘在哪里救了我的？”

    女子似有所思的说，“我也说不清楚，我和我的妹妹路经此地，突然一匹白马跑过来朝着我们嘶鸣，我们跟着它过来，发现公子正躺在河边，生命垂危。”

    两人正说着，一道人影立在了门口，身法迅速，让人难以察觉，那人毕恭毕敬的朝着女子使了个礼，“小姐，既然这位公子已经安然无恙，那我们即可启程吧，王……老爷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那叫做齐玉的女子皱了皱眉，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

    白夜童强打笑容，“我没事的，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您还是先忙您的事吧，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女子微微点头，站起身子，“那你多加小心，记得把地上这药喝了。”

    白夜童连连答应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敢问姑娘，这是何地？”

    “这里是当阳县。”

    “那请问西边是什么地方？”

    “过去便是重庆府，再继续往那边走便是南宋边界成都府。”

    “谢谢姑娘。”白夜童微微笑道。

    女子应了一声，转身离去，那男子看了白夜童一眼，“马给你牵在门口了，这次洪水大难，很多百姓流离失所，盗匪猖獗，你最好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夜童摸了摸额头的伤口，苦笑一声，不知道那三人怎么样了，想了一会儿，端起那汤药，一饮而尽。

    ……

    沿雒水一路而来，走进苍茫大地，一片莽荡平原上，忽然间岩叠石垒，丘陵地貌逐渐清晰。此方圆十里，倚高千刃，苍松巨石，宝光云霞，巍巍然雄浑壮秀，隐隐然有佛光涌现，让人望而生敬。

    沿山路上山，一路经山门、大雄宝殿、中天门、走至腰酸腿软，气喘如牛，待到那日光升起直要洗涤掉人们身上的俗气。这里正是雒城鼎鼎有名的龙居寺。

    龙居寺前上书“龙居古刹”这个大字，相传为唐代禅宗八祖大寂禅师马祖道一创建的佛寺。（地理环境系我瞎编，位于平原地带。中殿建于明朝，这里暂且不管。）

    龙居寺向来香火鼎盛，特别是解签一说更是灵验。

    “嗒”的一声，那小姐已经摇出一签，红色的签头撞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侍女颦儿悄悄回过头来，眼中精光一闪，大是关心。那小姐愣了愣，犹犹豫豫的伸手拾起签，看一看，神色紧张，站起身来到那解卦的桌案前，双手将卦签递过，道：“敢问高僧，这卦是什么意思？”

    那解卦僧人四十来岁，穿一泛光僧袍，头有六戒，面色红润，两眼炯炯，端的有得道高僧之势。已将这红衣小姐偷看良久，这时将竹签接过，看时，上边写道：五十五，飞鸟别时草木休。不由眉头一皱，再看一眼那小姐，见她已然唇色发青，微垂的眼皮下，显见所求之事事关重大，心中已有了计较，道：“温小姐，您要问的是……”

    此女子正是温家大小姐，温含嫣，雒城之中谁人不识，今日带着贴身丫鬟来此求卦，不禁让人多瞧两眼。

    含嫣吃他一问，竟已慌了，连忙道：“我问姻缘。”

    那解卦僧人蹙眉道：“这恐怕……”已将卦书翻到解签的一页。这卦书他早背得烂熟，这时逢场作戏，成心要写好处。这时看一眼卦书，“啪”的又合上了，却把小指插在书页当中，道：“温小姐，我不能告诉你。”

    温含嫣虽然身未在官场之中，但是世间规矩倒是耳熏目染，当下掏出一锭银元悄悄放在书下，“烦请高僧解惑。”

    和尚悄悄收拢了银子，低声问道：“你当真要问？”

    含嫣睁大双眼，乌光闪动，道：“当真要问！”

    “好！”那和尚将小指一调，卦书翻开，已在准备好的地方找到批卦词，道：“这卦相上说的是：前程堪恼烦多路，飞鸟别时草木休。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卦词粗浅易懂，便是颦儿都能听懂一些。含嫣脸色一白，却兀自不甘心，追问道：“何解？”

    和尚叹道：“这意思是说你姻缘曲折，会因为各自前程聚散离合，温小姐，此卦甚差，是个中下签啊！”

    含嫣闻言，却是轻轻一笑，“那我是否有皇妃之命？”，颦儿连忙凑上前扶住她，“小姐！不能再问了。”

    那和尚摇摇头，“没有！”

    众人听到这话，以为温小姐会怒而发火，没想到她却喜笑颜开起来。

    此时白夜童骑着白雪，正朝着山上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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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趁擦肩把裙掀

﻿    白夜童连夜赶路，此时又累又乏，白雪同样不停的喘着粗气，两人一路下江陵，过重庆府，入剑门关，跨过危乎高哉的蜀道，直累的浑身酸痛。听到路上行人议论今天是龙居寺开香之日，很多达官贵人都前往拜佛算卦，顿时白夜童便起了贼心。

    走到山脚，抬头一看，深山清晨的淡淡雾气，山风吹来木叶清冷的香气。幽僻的山中，一座红瓦白墙的寺庙魏然耸立，仿佛苍翠山中点缀着的明珠。

    山道布有石板阶梯，白夜童懒懒散散的耷拉在白雪身上，不愿动弹，可怜的白雪呼着沉重的鼻息，朝着山上踏去。

    “下雨了。“陡然间，感觉有凉丝丝的东西飘落在脸上，温小姐仰头看了看天。暮云四合，烟雨迷蒙，山下湖面上腾起了淡淡的水雾，宛如梦幻。在第一滴雨水落在脸上的时候，她心中猛地震动了一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心中那根看不见弦。

    “小姐，快些走吧，一会儿雨该下大了。”颦儿催促着说道。

    温含嫣点了点头，加快速度朝着山下而去。

    那雨点要落未落之际，山间空气尤为湿润，白夜童口中含着一根小草，悠哉哉的坐在白雪上。

    抬头一望，两个女子结伴下山，看她俩的穿着均非一般人家的打扮，霎时白夜童便坐好身子，轻轻一拍白雪脸蛋。

    自古盗贼一行亦有同伙分工，有负责望风的，有负责销赃的，有负责踩点的，有负责搭桥吸引注意力的，而盗圣的同伙则是他胯下骏马。

    “小姐，小心走路。”颦儿看到白夜童骑着一匹白马上山，连忙拉了拉身边的温含嫣。

    温含嫣眼眉低垂，隔着细如牛毛的雨丝，在宛如玉石的台阶上，她看见了一个男子的背影。那个人也正抬头看着眼前的路，看着玉阶尽头的方向。从阶梯上看去，只看出对方白衣黑发，座下骏马神采奕奕，在清晨中白毛如绸。

    那个人用一条银色的丝绦束着长发，整个人看来清冷而寂静。

    然而当那个青年公子走到温含嫣面前的时候，微微一笑，那笑意中饱含深意。

    怎么会有这样的笑容？

    温含嫣还未明白过来，那雪白的骏马忽然一口咬住自己的裙角，使劲一拉一掀，将温含嫣差点拉倒。

    白夜童眼疾手快，纵身下马，抱着温含嫣连转两圈，将她扶住。

    温含嫣尚在惊乱之中，突然发现自己身在那人怀中，顿时脸红耳赤，羞做一团。

    倒是颦儿野蛮心性，一把拉开两人，脾气暴躁的朝着白夜童怒喝道，“你干什么！谁允许你抱着我家小姐的？”

    白夜童皱了皱眉，好厉害的女子，蜀中女子性格泼辣的传言看来是真的。

    “颦儿，这位公子也是看我要摔倒了，才好心扶我，切莫无礼。”温含嫣蹙了蹙眉头，挥手打断还想继续争辩的颦儿。

    此时的白夜童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起眼前这位女子。

    女子方当韶龄，明眸皓齿，一袭明白绸缎片尘不染，漆黑的长发绾于玉冠内，长裙随风而动，举止幽静从容，有旷然的林下之风，一望而知出身不凡。

    女子迎他一看，明眸转动，也看清楚了他的脸。不过二十多的年纪，有一张很清朗的脸，眉骨很直、鼻梁很直，脸部的线条利落干净，虽然脸色有些疲倦，但是那双丹凤眼却有着让人着迷的灵气。

    “小姐，你没事吧？”颦儿不合时宜的拍了拍温含嫣。

    温含嫣浑身一怔，强做镇定的说道，“没事，只是刚才受惊了，我们走吧，多谢公子方才出手相救。”

    两人施了个礼后慢慢朝着山下而去。

    白夜童看到两人走远后，翻身上马，掌心一翻，一个白锻包裹的物件出现在手掌心中，这是他刚才抱住温含嫣时候从她兜里偷出的东西。

    他随意的打开而来，只见一柄雕工极佳的玉簪正躺在白锻之中，那玉簪簪头上饰一只镶金砌玉的凤凰，鬼斧神工，展翅欲飞。

    奇怪，为什么会把簪子这样包裹住，虽然看样子十分贵重，但是不应该戴在头上吗？

    白夜童耸了耸肩，一手一裹，将玉簪收入怀中……

    白夜童站在当铺口前，小二笑嘻嘻的问道，“这位爷，这儿一共是一百两白银，您还有什么要典当的吗？”

    此时已经暮色临近，白夜童将一天的收获拿下山去典当，听到小二发问，他迟疑的摸出怀中的玉簪，“你看这簪子能当多少钱？”

    那小二一眼就看出这簪子的非凡之处，连忙请来掌柜的。

    老迈的掌柜，小心翼翼的接过这支玉簪，惊叹的说道，“这不是双栖金凤簪吗？据说这簪子世间只有两个，其中一个……”

    “行了，我不是来请教你这簪子的来历的，我就问你多少钱。”白夜童不耐烦的说道。

    掌柜的面色凝重，看了看手中的簪子，“敢问这位客官，您是死当还是活当呢？”

    “死当多少钱？”

    “白银一千两！”

    “这么值钱吗？”白夜童惊呼一声。（宋朝1两银子相当于人民币近924—1848元，根据古时记载推算，并不一定准确。）

    掌柜摇摇头，“此玉簪珍贵就珍贵在它的含义跟它的珍惜度上，一千两不算多。”

    白夜童一副捡到宝的样子，“那好，我死当。”（死当又叫做绝当，指当户既不向店家赎当也不续当的行为。这个时候典当双方之间的典当权利和义务彻底解除，典当的物品不再归当户，而归店家。）

    掌柜笑嘻嘻掏出一张一千两的交子银票，将玉簪默默收下。（交子出现在北宋时期，最早流通于四川，因为当时宋朝的社会经济高速发展，工商业也前所未有地发达，因此货币需求量也前所未有的庞大，而且白银的产量和进口量都不高，所以代替物较多。）

    走出当铺大门，白夜童心中始终感觉不安，这是他第一次感到盗窃的不安，就像是他第一次偷东西的感觉。

    为什么？是因为那女子似乎很重视这玉簪吗？

    白夜童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她一看就是大家闺秀，不会为了这支玉簪而伤心难过的。”

    夜幕低垂，下了半天下雨，天空放晴，地面依然湿漉漉的，白夜童抄着一壶女儿红，骑着白雪准备回龙居寺上休息，他现在依然被通缉，虽然此地较为偏僻，但住宿客栈太过招摇。

    端着酒壶一顿狂饮，忽然感觉到白雪停下了脚步，白夜童放下酒壶，抬头已是子夜时分，月色清朗，星斗满天。

    一骑如飞驰来，由远至近的马蹄声踏碎了夜的宁静。一匹赤红的骏马立足在白夜童面前，座上一个女子英姿飒爽的擎着一把青锋长剑。

    她的眉宇浓烈而郁黑，让他想起了荒芜在原野上的草；

    她的眼睛清洌而恣意，让他想起了辉耀在天空中的星。

    她的脖颈在月光下白皙而粲然，突然的就像一种浮上心头的悱恻；

    那个女子……就像是一朵叫醒了传说的蔷薇。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女子，眼中却充满了杀气，剑鞘一抬，指点着白夜童道，“你就是白夜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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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为谁寒露立中霄

﻿    白夜童不明就里的点了点头，“是啊，我就是白夜童，有什么事吗？”他心中暗自揣度，不会是官府的人吧，但是看样子不太像啊。

    那红衣女子一听到白夜童承认，眼神顿时阴冷起来，手中长剑出鞘，喝了声驾，冲杀而来，“那你就给我去死吧！”

    有些闲散的村民还未归家，连忙躲藏在一边。

    只见一名男子端然骑马立于官道正中，垂目披发，静若老松。看到那红衣女子冲杀而来，他蓦然抬头，右手握在佩于腰间的剑柄上，目光如电，射向来骑。

    当！两剑相接，迸出火花。

    两人极快的交手，一招晃过，女子面色凝重，好似不可易与的样子。

    而白夜童将脑海中所有得罪过的人统统过了一遍，实在想不起到底还有谁跟他如此深仇大恨，特别是要杀他的居然是一位素不相识的姑娘。

    “且慢动手，我就想问一下，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非要置我于死地！”白夜童看到那女子又要冲杀过来，连忙摆手阻止道。

    那女子也果真停手，咬着牙齿的说道，“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前些时日，你路过江陵府的时候，害死了我的爹爹，韩金虎！”

    “你开什么玩笑？我什么时候杀了韩大哥，什么？你说韩大哥死了？”白夜童忽而惊讶万分的说道，韩金虎对他有救命之恩，故此称呼他为大哥，没想到他居然就死了？

    “还在抵赖！我父亲若不是遭受你的暗算，岂会命丧黄泉！恶贼，去死！”女子踏马飞起，空中一掠，长剑锋指白夜童。

    人影晃动，剑气纵横，树叶纷纷坠落，星光刹时黯淡。

    女子长剑脱手，白夜童下马正色的说道，“我说的是实话，你的父亲还救了我一命，我万不可能做此等忘恩负义之事。你若不信，可以找到黄小姐两人，他们可以帮我作证！”

    女子一听，狂笑一声，一口啐道，“呸！奸夫*，合谋害死我爹爹！他俩早就下黄泉了！我今日若不能取你狗命，我自刎于此！”说罢，俯身捡起长剑，身形大乱，即使她知道完全不是白夜童的对手，即使她知道她现在破绽百出，但是她依然义无反顾的冲上前去！

    白夜童有上百种方法可以杀了眼前这个女子，但是当那个女子冲上来的时候，他却觉得一丝悲凉，费了那么多周章，结果三个人都死了吗？

    女子早就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但是眼前那个男子却闭上了眼睛！

    马声长嘶，鲜血激溅。然后，便是无边的寂静。

    看着从那白衣滴落的鲜血，看着插在那男子左肩的长剑，他怎么还在笑呢？

    月朗。星稀。夜深沉。人却忽已惘然。

    她连退两步，带动剑身，从白夜童左肩处带出，伤口一受拉扯，鲜血喷洒而出。

    围观的村民哪里见过这番场景，惊叫着跑远了。

    留下两人两马遥相对立，白夜童咳出一口鲜血，仗剑而立，按住伤口，若不是刚才她忽然剑锋一偏，自己恐怕已经命丧黄泉了。

    “你为什么不躲开？你可以做到的吧，甚至在我刺伤你之前杀了我。”女子神态动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白夜童连喘几口气，白雪慢慢朝他靠拢。轻轻安抚了一下白雪，白夜童才看向女子，“我没有别的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既然你是韩大哥的女儿，我的命是他救的，还给你也是应该的。”

    锵，剑芒入鞘，女子冷冷的看着白夜童，“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如果你骗我，那这把剑下次会准确的插在你的胸膛！”

    白夜童害怕村民带人过来，引着女子慢慢朝一边偏僻的地方走去，即使是有白雪驮着，但是伤口依然疼痛无比，忍着剧痛，白夜童将自己当时所见所闻，所做的一切全部讲给了女子。

    女子听完，已然呆了，“你没有骗我。”

    “我可以杀你，但是甘愿赴死，你说我为什么要骗你？”白夜童摇摇头道。

    “我父亲还有一个手下被救起了，但是现在都还没有醒来，若是他醒来跟你说的不一样，你知道下场的。”女子出言威胁道。

    白夜童此时已经无话可说，只能苦笑一声点了点头，“好，那时候我等着姑娘还我清白，还未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韩琳！好了，我走了！这是金疮药，你先涂着，别我还没来杀你，你先死了。”韩琳策马向前，转身抛出一个药瓶，遁入黑暗之中。

    握着那还有余温药瓶，白夜童陷入了深思之中。

    话分两头，那温家大小姐正坐在小镇客栈中休息，准备明天早上上路回雒城，就在更衣之时，一摸自己的内袋，心中一寒！

    玉簪，玉簪居然不见了！？

    霎时她姣好的容颜都快扭曲了，那玉簪乃是她生母留给她唯一念想，怎么可以丢了！

    一定是在下山的时候，自己掉落了！

    不安与悔恨，焦灼与矛盾……

    辗转到半夜，她终于做出了一个令自己都吃了一惊的举动：她要去找回那只簪子！

    踮着脚，偷偷地溜出房门，客栈大门开着，但是小二不知道去哪里了，顺手拿了一盏桌子上放着的灯笼。随行的颦儿日间累了，正睡得酣，丝毫没有感觉这个平日乖觉安静的小姐正准备着生平第一次的冒险行动。

    然而，走出客栈才一会，温含嫣就后悔了。

    她不认识路，更不用说在夜里摸索着回到龙居寺那边。而且刚下过雨，白堤泥泞的小道非常难走，一步一滑，让她几次差点摔倒。

    不知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眼看眼前还是一片漆黑，后来她干脆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小镇本来人就稀少，况且现在更是深夜，看了看自己已经脏的不成样的鞋子，心中又恼又急，想到玉簪恐怕再难寻回，一时间竟然不争气的流下了眼泪。

    “咳咳，大半夜的不回家，干什么呢……“陡然间，风里忽然传来说话的声音，低吟的声音悠长而清冷，伴随着悉簌的马蹄声，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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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想为你窃玉簪

﻿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温含嫣一大跳，一只手抚住胸口，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提起手中的灯笼照向声源。

    在那暗淡的灯光下，一个年轻人脸色惨淡，左肩上一片殷红。

    温含嫣久居温室，何时见过这种场景，惊叫一声，手中灯笼都被吓掉了。

    “姑娘别怕，是我……”白夜童声音嘶痛的说道，“我是早晨在龙居寺那个扶住姑娘的人。”

    这时候温含嫣才想起来，那张脸似有眼熟，小心翼翼的捡起灯笼，看着白夜童样子十分难受，但是又不敢走近，只能离着一定距离的问道，“公子你受伤了？”

    跟防贼一样……

    白夜童心中暗自鄙夷，但是一想到自己本来就是贼，心中倒也是坦然许多。

    “没事没事，不小心被狗咬了。”白夜童摇了摇手，没想到又拉扯到伤口，顿时疼的龇牙咧嘴的做怪样。

    那搞笑的样子倒是一下把温含嫣逗笑了。

    慢慢的也对白夜童放下了警惕性，温含嫣想了一会儿，掏出一张手绢递给白夜童，“公子，你先拿这个止血吧。”

    那手绢雕工细腻，材质上等绢布，还残留了一丝女子的芳香。

    手里握着那张手绢，白夜童第一次体会到有人关心的感觉，“姑娘，你一个人大半夜的在这里干什么呢？”

    温含嫣于是将自己玉簪丢失，自己一个人偷摸出来寻找的事情简单的跟白夜童说了一遍。

    白夜童皱了皱眉，心中隐隐不安，“这玉簪丢了就丢了，你还冒这么大风险出来找？”

    “这是我生母唯一的遗物，若是真的丢了，我怎么对得起她。”温含嫣满脸懊悔，声带哭腔。

    此时的白夜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深吸一口气，幸好现在是夜晚，温含嫣看不清他的脸色，否则现在一定是非常尴尬的。

    “姑娘，我在龙居寺那边住，要不我帮你找那玉簪吧。”白夜童装作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温含嫣欣喜过望，本觉无望之际没想到会遇到一个好心人，此时笑靥如花，“那就有劳公子了！”

    白夜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客气，举手之劳，那我到时候找到了，给姑娘送到什么地方？”

    “我明天就要回雒城了，公子如果方便的话，请帮我送到雒城温府吧，你说你是我的朋友便可。”温含嫣想了一下。

    白夜童点点头，将白雪一牵，“姑娘，夜晚危险，贼盗出没，我先送你回去吧。请上马。”

    温含嫣犹豫了一下，微微一笑，“那谢谢公子了。”

    轻移莲步，将那脚微微一跨，也不知道是白雪故意装怪还是不喜欢生人，忽然抬起前蹄，将温含嫣倾倒。

    白夜童眼疾手快，一把揽住温含嫣的柳条细腰，将她抱在怀中。

    感受到那股在怀中的温存，白夜童竟然有些痴了。

    “公子？可以放我下来了吗？”温含嫣低头害羞道。

    白夜童如梦初醒，啊的一声，连忙将温含嫣放下，转身拍了拍白雪额头，“你这坏蛋，不许你装怪！”

    白雪嘶鸣一声，好像在嘲讽一般。

    白夜童耸了耸肩，“我这马有些奇怪，姑娘，我扶你上马吧。”

    温含嫣点点头，将手递给白夜童，在他的帮助下，稳稳的坐上了白马。

    这次的白雪倒是老实了很多，脚步轻而缓的朝着客栈走去。

    一路寂静无人，连虫叫都清幽了许多。

    白夜童悠哉哉的牵着白雪慢慢的走着。含嫣脸颊绯红，深怕路人瞧见，低着头不敢说话，时不时的用余光瞟一眼这位年轻的公子，虽是举止文雅，却又如同江湖侠客一般放荡不羁。言语之中带着痞气，行为之中却有谦谦如玉的风范，真是一个奇人。

    路途并不遥远，半盏茶的功夫便回到了客栈门前。

    白夜童轻轻将温含嫣扶下马来，目送着温含嫣走进客栈。

    在走进客栈的时候，温含嫣轻轻回头对着白夜童欠了欠身，“有劳公子了，对了，小女子温含嫣，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白夜童点了点头，“温姑娘你好，我叫白夜童。”

    等到她消失在自己眼帘的时候，白夜童看了一眼已经关门的当铺，盘算着明天怎么把玉簪买回来。

    而悄悄回到卧室的温含嫣将自己的鞋子整理了一下后便更衣休息了，忽然想起一事，躺在床上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

    翌日。

    当铺的伙计还在收拾东西，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不耐烦的拆弄着门档，“谁呀，大清早的干什么呢！”

    那门档还没拆完，白夜童一步跨入，一把拎着那伙计，“嘿，我昨天当的那只玉簪呢！”

    “你这是做什么？”内堂响起一声质问声，掌柜的听到声响出来查看，一来便看到白夜童正在无理取闹。

    白夜童放了伙计，走到掌柜面前，“嘿，我昨天当的那只玉簪呢！我要赎回！”

    掌柜一听白夜童居然想赎回玉簪，嗤嗤一笑，一摸那已经花白的胡子，“我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还从来没有听说死当还可以赎回的道理。”

    白夜童脸色阴冷，狞笑一下，“我出双倍的价钱。”

    可惜掌柜的只是摇摇头，一脸不容商量的样子，“你就是出十倍都没有用！”

    剑芒一闪，却邪寒芒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落在掌柜的肩头。

    顿时掌柜大惊失色，支支吾吾的说道，“你这是……”

    “我说，我要那只玉簪！是我杀了你再去找那玉簪，还是我给你双倍价钱，你把玉簪给我！”白夜童眼神凶悍的看着那掌柜的。

    “那玉簪早就被人买走了！”伙计呆愣在一旁答话道。

    什么！买走了！

    白夜童压了压剑柄，厉声问道，“什么时候？！被什么人买走了！”

    “就在昨天你刚走不久，被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妇女买走了，我也不认识那夫人啊！”掌柜的感受到却邪的冰冷，颤声道。

    可恶可恶可恶！

    感觉到白夜童脸色越来越难看，掌柜的都快哭了，唯恐白夜童一时气急将自己给砍了，“这位爷，我真的没有骗你呀！那东西那么珍贵，肯定马上就有人出大价钱买的。”

    哼哼，大价钱！

    忽然一道灵光闪过，白夜童收了却邪，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掌柜的，“我昨天好像听你说，那玉簪其实是有一对的是吧？”

    “是的，那玉簪叫双栖凤，一共有两只……”

    白夜童抬手粗暴的打断掌柜的说话，“那还有一只在哪里？”

    “南宁王府！”

    ……

    白夜童走后，伙计惊魂未定的问掌柜道，“老爷，你看那个人像不像被通缉的那个临安盗圣，我看描述的样子有点像。”

    掌柜的忽而回忆起，一拍巴掌，惊叫道，“就是他！赶快去报官！刚才他向我们打听那玉簪，一定是想去南宁王府偷盗！我们要立大功了！”

    白夜童殊不知自己已经暴露，依然义无反顾的骑着白雪朝着南宁王府而去，此时伤势渐重，此行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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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蜀中大雨连绵

﻿    天倾夜幕而罩，雒城附近大雨如注，在梦中逍遥的人们却毫无知觉。雨从檐口的瓦当上倾泻而下，仿佛是一卷珠帘倒挂在房檐前，将房内房外隔了开来。外面是喧嚣沸腾的雨声，房间内却是红烛昏罗帐，静谧得连红烛都倦然欲憩，摇摇曳曳的不停摆动。（雒城现称广汉，始建于东汉，位于成都平原，蜀地中部。）

    城外三公里，一顶软轿在雨中颠颠簸簸的前进着，然而坐在轿中的少女却丝毫不顾摇晃，手中握着一卷书看得痴了迷，丝毫不为外面的大雨所动，一心沉浸在书中的世界。

    “小姐，金雁桥就要到了，没累着您吧？”正在看得入神，忽然听见轿外的询问。锦衣华服的少女手一松，微微一笑，掀了帘子，看着轿子外一脸苦水的撑着一把油纸伞的颦儿，轻轻摇头，“一路上有书作伴，倒从不感觉到疲惫。”（在宋朝，女婢是不该称呼自己主人为小姐的，但是我觉得我是在写故事，不是在写历史，就洒脱一点，随意写吧。各位读者见谅）

    “我的好小姐。你倒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可苦了颦儿了。”颦儿无奈的耸耸肩，“用不了多久就要到府衙里面的，大人应该正盼着您回去呢。”

    女子摇摇头，“现在父亲大人才不会惦记我呢，他正郁闷着自己的前途大事呢。”

    “可不是吗？老爷这知州做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得到提拔，倒是那些庸人一个个的高升了。”颦儿转动雨伞，雨水滴溜溜的转飞开来，一副满不在乎的说到。

    “嘘，小心祸从口出。”女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官场上的事，谁说的清楚呢。我只想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生便好了。”

    颦儿翻了一下白眼，“得了吧，快进城了，小姐你还是把你书收好吧，老爷可不喜欢看到你又在看这种无聊的书。”

    女子闻言，手心一颤，连忙将书卷好，藏入手袖之中，保持住端庄的仪态。

    轿子摇摇摆摆的终于停在一处大宅院前，两座石狮子*大气，衬托出此地非寻常人家。守门的侍卫一见到此轿子，连忙奔走入府，“小姐回来了！老爷，小姐回来了。”

    女子莲足轻移，颦儿在旁边撑着伞，扶着她慢慢朝内堂走去。

    一中年妇女身穿锦衣华服，领着几个嬷嬷就慌忙从内堂进来，“我的女儿在哪里？含嫣你可算是回来了！”

    含嫣连忙对着妇女施了一个礼，“女儿不孝，劳累二娘担忧了。”

    那中年妇女便是含嫣母亲死后，他父亲另娶的续弦夫人，一直无所出，倒也把含嫣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了。

    妇女赶紧扶起了女儿，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抚摸了一下含嫣的头发，“不劳累，回来就好。”

    “咳，你也知道回来了？此去龙居寺，可有什么收获？”一声威严的声音响起，内堂之内，一紫袍玉冠的中年人，一脸严肃中却又带着慈祥的走了出来。

    温瑾睿在这雒城之中也算是一号人物，平日里呼风唤雨暂且不说，最让他得意的是有一位才冠三江，德容言功无不出类拔萃，温柔贤淑的闺女，这雒城方圆百里谁人不知道，谁人不晓。

    温瑾睿早就买通了关系，等到明年太子弱冠之年，就把自己女儿送去选妃，凭自己女儿这条件，再不济也该是个贤人。每次想到这里，温瑾睿就不禁露出微笑，捻捻胡须，一脸宠爱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女儿。

    温含嫣不知道自己父亲的想法，只是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回答，“女儿静待山中数日，与大师切磋琴棋书画，收获颇多。”

    温瑾睿眉头一皱，自己这个女儿果然还是忘了自己让她去龙居寺的最重要的一点，“我是问你，那算卦的大师就没有告诉你的姻缘吗？告诉你以后能不能飞黄腾达，独立于后宫之首？”说着说着，温瑾睿眼中都快冒光了。

    前文有说到，龙居寺卜卦之术极为准确，不少达官贵人都喜欢前去占卜前程之事。虽然温含嫣面容姣好，但是一心痴迷于诗书才学之中，一到宫廷这尔虞我诈之地，怕是要吃不少亏。此次让含嫣去龙居寺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求得一卦，卜问姻缘，看温含嫣能否选上妃子。

    此时问来，温含嫣倒是有点不知所措，支支吾吾了半天。

    温瑾睿一恼，上前抓住含嫣的手臂，“高僧到底怎么说，你倒是给我说啊。”

    忽然，温瑾睿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你袖中藏了什么物件，拿给为父看看。”

    含嫣惊恐一下，连忙退后一步，“不，父亲大人，只是一本诗书。”

    温瑾睿可不相信，上前扯出那本所谓的诗书，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本李商隐的无题，勃然大怒，“我告诉你多少次，你应该看是女则，女诫这样的书，而不是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你是要当妃子的人！”

    在父亲的盛怒之下，含嫣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上前一步，“父亲大人，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并不想到那皇宫深处与那三千粉黛勾心斗角，稍不注意就一辈子成了深宫怨妇。”

    温瑾睿面色一僵，心中有了一丝动摇。含嫣见此，继续说道，”大师对我说了一句话：前程堪恼烦多路，飞鸟别时草木休。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说我选妃之事遥遥无期，但是很快就会有一桩姻缘等着我。“

    “胡说八道！”温瑾睿怒骂道，“我看你是看这些东西看坏了脑子，你给我回房间好好反省，没有想清楚就别出来！”

    “父亲，你太野蛮了……父亲……”

    ……

    “你这样对女儿是否太不公平，让女儿成为你权力斗争的筹码？”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妇人忿忿道。

    温瑾睿斜视了妇人一眼，“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妇道人家来对我指手画脚的，嫣儿之所以会成现在这样，很大原因都是因为你的纵容，你也给我下去！”

    妇人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在几位嬷嬷的搀扶下，慢慢的离开了。

    此时内堂之中只有温瑾睿一人，在一阵雨声之中，温瑾睿面色扭曲，低声道，“我一定要爬上去，把那些作威作福的人全部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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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遇玉生变

﻿    郊野一处小院之中，一间漆黑的小屋之中，两人相对而坐，一人头戴一个斗笠，一层厚厚的纱布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声音却有说不出的威严，“南宁王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大人，这我说不出来！”另一人缓缓抬起一杯酒，灯火一摇晃，照射在那人脸颊上，显得有些阴冷。

    被称为大人的那位似乎有些惊讶，“你居然都说不出来？”

    那人放下酒杯，仿佛有一块巨石抑郁心中，“虽然南宁王最近几年一直行事低调，一副与世无争已经风采不再的样子，但是目睹过那一战的人，无一不被其神威震慑，单一对战我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但是冲锋作战，无人出其右。”

    斗笠中传来一声嗤笑，“哼，匹夫之勇。”

    那人摇摇头，“若真是仅仅只有匹夫之勇，理宗可不会那么轻易的让他离开临安。”

    嗙，酒杯被打翻在地，阴冷男子眉头一皱，望向那位大人。

    只见那位大人重重的呼了一口气，“你话说的太多了，他以为他功高盖世可以无视一切，此间一役，要他有来无回。”

    “永远不要轻易觉得能除掉他。”那人默默道。

    一道寒冷的视线从斗笠中贯穿而出，男子知道那大人心中阴狠看着自己，拾起桌上那杯没喝的酒，“您当年也在场的。”

    燕雀长鸣，横渡水潭而过，煽动湖水泛起波纹，一圈一圈的漫开而去……

    （南宁王是我虚构的，历史上南宋应该没有这么一个人。）

    我不能死！

    我要活着回去！

    她还等着我！

    白夜童向前一冲，单腿横撩，正中一个侍卫的小腹，那人长声惨叫，倒飞出去，乒乒乓乓的撞倒了好几个外边的包围的人。可是白夜童的背上也在这一刹那挨了两剑。剑锋划破肌肤的时候，白夜童回过力来，向前一滚，背后火辣辣的一疼，血已经浸湿了他的内衣。

    “仓”一声金鸣，他已拔剑出鞘。剑光闪动，却邪剑芒如天河倒泄般的溅开。此时白夜童势如疯虎的拼命，登时将一干对手尽数逼开，可是他实在太累了，一路马不停蹄的跑到南宁王府，结果万万没想到却中了埋伏，从内堂一路杀到前堂，此时一身黑衣都掩盖不住那满身的血迹。

    此时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萦绕不去的轰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响，周围那些人的动作，好像越来越慢，又好像越来越快。他用力抹了一下眼睛，眼皮上粘乎乎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血……

    他那么想要放弃，只是摸了摸那怀中的玉簪，狂啸一声，又不知道从哪里获取的力量，手中的却邪又紧了几分！

    忽然一破风声，一紫色身影掠至，长腿如电踢向白夜童。

    白夜童出剑格挡，那脚与剑柄相接，地上的白夜童踉跄后退，空中的那人一个空翻向后飞起。

    “王爷！”众人齐呼一声，纷纷跪下。

    那人身穿蟒袍，头戴紫金冠，一条玉带捆扎于腰上，端的一个威严雄武之样，此人便是当年一己之力救下南宋的南宁王，号称南宋安宁。

    白夜童浑然无惧，手执却邪，傲然而立。

    南宁王久经沙场，一身杀气浑然天成，一般胆小之人，不敢抬头正视。万没想到这个小贼居然有如此胆魄。

    如果南宁王知道白夜童从小自荒野中长大，与狮子老虎为伍，从小胆色过人的话，也就见怪不怪了。

    “小子可以啊，很少有人敢这么看着我了！”南宁王一捋胡须，出言赞赏道。

    倒是一旁跪着的侍卫出言怒斥道，“大胆贼人，见到南宁王还不下跪！”

    “要跪也是你们的事，一群没骨头的家伙！”白夜童丝毫没有敬畏之心，出言嘲讽道。

    “你！”一名脾气火爆的侍卫站起身子就要杀向白夜童。

    “慢！”

    侍卫愣愣的看着南宁王抬起的手，心有不甘的又跪了下去。

    白夜童见此，冷笑一声，不以为然。倒是南宁王心胸宽广的很多，笑脸盈盈的说道，“这样吧，你现在这个状态，我也不欺负你，你如果能接我一招，我就放你走。但是你如果接不住，那不好意思了，只有死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接，我会把你送往府衙。”

    南宁王望向白夜童：”你如何选择？“

    白夜童一脸困兽犹斗的表情，并未应声，只是一颔首，握住却邪的右手攥紧，似乎要从中获得辉煌盛大的力量。

    南宁王惜地一叹：”可惜了！“身形掠起，有如星驰电闪。

    白夜童长剑一抖，迎了上去，但觉大力袭来，难以把握，却邪已脱手向后飞出。而南宁王身形如同鬼魅，再一闪已到他面前，一掌斜击在露出的肩头上。那原本的旧伤被一震动，白夜童只觉眼前一黑，缓缓地后仰倒去，激起了一地的尘埃。

    我死了吗？

    为什么我还能感觉到疼痛。

    白夜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之上。

    这里是？

    白夜童挣扎着起身，一双大眼睛忽然冒了出来，吓了白夜童一大跳。

    “嘶……”白夜童痛呼一声，向后一闪的时候带动伤口，浑身巨疼难忍。

    待到看清楚那双眼睛后，白夜童张个大嘴巴难以相信的说道，“你，你是上次那个小姑娘！？”

    没错，在床边对着白夜童嬉笑的人，正是救了白夜童，在古庙中的那个小女孩，这么说，齐玉姑娘也在？

    “你醒了啊？”一声温柔的声音响起，两人目光一转，此时齐玉身段如玉，仪态万千的依靠在门边，与上次温和亲近的性格相比，此时的她还多了一分俏皮。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夜童已经觉得脑子转不过弯了。

    小女孩听到白夜童的话，小嘴一嘟，“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姐姐求情，你早就被爹爹送到大理寺去了。”

    “爹爹？”

    “没错，我姐姐就是南宁王的大女儿，宁齐玉，而我就是他最宠爱的小女儿，宁齐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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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杯酒释心结

﻿    世事多变，万没想到当日救下自己的齐玉姑娘居然南宁王的女儿，而这次，又是她救下了自己。

    但是，这次自己居然是为了盗窃他们家的玉簪而来，一想到此处，白夜童羞愧难当。

    “小姐，王爷叫你们一起过去吃饭，说是这位公子醒了也请一同前往。”门外矗立着当时跟在齐玉身边的那个人。

    那人脸色不善的看了白夜童一眼，得到齐玉的答复后才委身退下了。

    小齐芮拍了拍白夜童的胳膊，“别在意，宁寒哥哥这个人是有点奇怪的。”

    原来他叫宁寒，似乎对我抱有敌意呢。白夜童皱了皱眉。

    此时正值七月，天色黑的比较晚，等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已经是戍时了。

    内堂灯火通明，料来王爷也是一等一吃货，一头鲜美滑嫩的烤全羊放置在桌上，撒上一层香料之后更是香味扑鼻。王爷似乎对自己的手艺很是自豪，手心一摊，看着进来的齐玉说道，“女儿你且看来，这头烤全羊怎么样？这可是精选的羊肉，费了我不少功夫呢。”说到最后，王爷抚摸了一下胡子，咽了咽口水。

    南宁王一生陷阵无数，一直以虎狼之态跃名于关外，然而在两个女儿面前，却是一副老顽童的模样，让人吃惊不已。

    宁齐芮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在桌上捡起一把小刀，捅了捅烤羊皮层，点了点头，“还行吧，感觉有点不足呢。”

    南宁王皱了皱眉，有点尴尬的问道，“怎么？我哪里又做错了？”

    “嗯，火候倒是掌握的不错，不过味道不怎么样，有点流于表面。”宁齐芮划下一块羊肉含在嘴里支支吾吾的说道。

    王爷张个大嘴巴，旁边齐玉轻轻一笑，切下一块羊肉放进南宁王嘴巴，“快吃吧爹，一天少嘚瑟。”

    白夜童站在一旁皱了皱眉，这是那个把自己虐的体无完肤的南宁王吗？

    “咳，你也坐下一起吃吧，看在你是玉儿朋友的份上。”南宁王瞥了瞥站在一旁的白夜童，似乎很不满意白夜童对自己形象有所误解的样子。

    白夜童片下一片羊肉，咬了一会儿，轻轻点点头。

    看到终于有人欣赏自己手艺的样子，南宁王又要忍不住嘚瑟起来了，“怎么样？小伙子，是不是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这南宁王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爱嘚瑟，传说他不是行事极其低调吗？

    “还行吧，不如我小时候吃那老虎肉有嚼劲。”白夜童擦了擦嘴巴，毫不在意的说着，心中暗自忖道，你跟我嘚瑟，我也跟你嘚瑟嘚瑟。

    南宁王激动地一口将羊肉吐出，指点着白夜童说，“年轻人，东西可以乱吃，话别乱说，你说你小时候就把老虎吃了？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白夜童一听这话，顿时一拍桌子，“嘿，你个老家伙，给我上好酒！今天本公子就给你讲讲当年是怎么一剑斩落老虎头颅的！”

    “好，把本王多年珍藏的好酒全部拿出来！我倒要听听他一个小屁孩怎么杀了老虎的！”南宁王气呼呼的吩咐仆人前去拿酒，齐玉强扭不过，叹了口气吩咐下面的人回屋拿酒去了。

    闻了闻还隐约有着一丝泥土香气的酒坛，白夜童嗯了一声，将酒坛打开。在封口一破的瞬间，一阵清香满屋皆是，白夜童低声喝道，“好酒！”忙不迭的倒上一杯，一饮而尽，脸上瞬间露出一副满意的神情。

    看着白夜童的样子，南宁王哼哼吃吃的说，“可以开始讲了吧？”

    不理会南宁王，又慢慢的倒上一杯，这次浅尝则止，“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夏天，我正在树荫下乘凉，耳边一阵鸟鸣声……”

    “说重点！”南宁王粗暴的打断道。

    白夜童又呡上一口，“重点来了……”

    “当时我正午休着，忽然听到耳边风声大作，一阵电闪雷鸣，四周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吓得我连忙起来，以为周围有猛兽袭来，万万没想到居然是！”

    南宁王放下嘴边的杯子，三人一脸期待的看着白夜童，“居然是什么？猛虎？”

    “不是，万万没想到这雨来的这么快……”白夜童哈哈一笑，完全不顾一脸懵逼的南宁王跟身边的两姐妹，抄起一只羊腿，大嚼起来。

    “你别拦着我，本王要打死他！”内堂里面传来南宁*嘶力竭的怒吼，若不是齐玉拦着，怕又是一场恶战……

    酒过三巡，南宁王忽然掏出那只已经拿回去的玉簪，轻轻放在桌子上，“你为什么为了这玉簪连命都不要了。”

    玉簪静静的躺在桌子上，在灯火的照耀下流动着温润的玉光。

    好温柔的玉簪，就跟她一样。

    白夜童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慢慢的将自己于卧龙那里学艺，如何大闹江陵府，又如何盗取那姑娘的玉簪一一讲来，讲到最后，已经是酒中无味。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去救那黄姑娘的，可能现在他们三人都好好的活着呢，我也不该去偷窃那只玉簪，现在想来，我实在混账至极。”白夜童双手握拳，说不出来的懊悔。

    一时间，整个内堂都安静了。

    “你偷窃别人玉簪实属混账，但是你却良心发现，想要归还别人，说明你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徒，另外你说的那个黄姑娘三人因你而死的事，你也不必愧疚。”南宁王端起一杯酒，也不饮用，淡然的说道。

    “爹？你什么意思啊？”宁齐芮含着一块羊肉，摇晃着南宁王的衣袖。

    南宁王放下酒杯，宠溺的揉了揉宁齐芮的小脑袋，“爹是说啊，这黄姑娘最后跟张秀才死在了一起，一定是非常幸福的，因为她当初逃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会有这个结局，而张秀才肯来救她，同样也是抱有这个觉悟的。至于韩金虎，他当日放弃自己乘坐木头逃离，而选择了救你，说明他非常欣赏你，你活着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白夜童愣神，多日来的心结居然被南宁王的一席话全部给解开了，顿时茅塞大开，连忙向南宁王敬了一杯酒，“多谢南宁王指点，晚辈不知道天高地厚，前来盗取玉簪，恳请南宁王处罚！”

    “爹。”宁齐玉低声提醒一句。

    南宁王咳嗽一声，“我还没说要处罚他呢，你激动什么？莫非是喜欢这臭小子？”

    此话一出，宁齐芮欢快的鼓了鼓掌，搞得两人双颊一红，尴尬异常。

    南宁王哈哈一笑，“这玉簪乃是我妻子遗物，今日就送给你了。”说完将玉簪推送到白夜童面前，“她离世之前告诉，这玉簪原来是定情之物，切莫留作阴阳相隔之想念，今日你我有缘，就把这玉簪送予你了。”

    白夜童惊喜之情溢于言表，伸出的手还没触及玉簪，就听到南宁王继续说道，“虽然我不追究你盗窃玉簪的罪名，但是你号称盗圣，所犯下的罪行却是不可饶恕的，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必须接受你犯下罪行的惩罚。”

    齐玉双目一震，刚想说话，便被白夜童一把拦下，“我愿意伏罪认法，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这玉簪送回，然后回来任凭王爷处置。”

    南宁王豪饮一杯，重重的将杯子一执桌面，“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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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内忧外患

﻿    临安的雨纷纷扰扰，人迹罕至的街道被镀上一色暮色的黑影，一声马蹄响起，携裹一个人踢踢踏踏的奔向一座酒楼，下了马，径直上了二楼。

    来者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包裹的严严实实，完全看不清身段，只是开口的瞬间才让人知道他的身份，“大人，韩渊求见。”

    雅间的摆放着一面山河图屏风，屏风后的人举着一个酒杯细细的看着，却又不饮用，低声说了一声，“进来吧。”

    韩渊平复了一下气息，轻轻推门而入，仔细的看了一下外面并没有什么人追踪，方才掩上门扉。

    待他取下斗笠和蓑衣，朝着屏风后面的人施了个礼，“大人，您吩咐我的事，我已经办妥了。”

    这时候，那人方才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干得好，我自会对你有所奖赏。”

    韩渊低着头，强忍一丝喜色，言语中透露着些许担忧，“只是属下担心金国那边也拿他没办法，毕竟他可是……”

    但见那人轻轻一笑，“无妨，金国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杀招已经在去的路上了。”房屋内的烛火一摆，映射到那人脸庞，透出的寒冷逼的烛火也是一黯。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极力赞成，合蒙灭金的左丞相郑清之！

    话分两头，南宁王正站起身子，准备活动活动，忽然听到大门外响起一阵马蹄声，不多时就见到一个守卫火急火燎的跑来通报，“王爷，门外来了一队骁骑营，说是皇上圣旨到了。”

    话音刚落，一亮甲银盔的将领，身后跟着一队士兵闯了进来。将领手中高举着一黄色布卷，期间腾龙盘绕。

    “圣上有旨！”来人高呼一声，“南宁王宁战接旨。”

    众人立刻跪下高呼一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领头将领咳嗽了一声，“敕门下：今蒙古国举兵强犯金国，金国派来使者求援，朕念及苍生，又虑唇亡齿寒。酌令南宁王为镇远大将军，领五万精兵，前往解救金国之危，不日出发！故兹诏示，想宜知悉。”（前几日查阅史记资料发现并非所有圣旨都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这是明朝的用法，而且断句也不是电视演的那般。这里我们就不多做深究了。）

    “宁战接旨！”南宁王接过圣旨，一心感觉到此事并不简单。

    ……

    “大人，这南宁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韩渊此时见郑清之心情不错，方才壮着胆子提了一问。

    “我也不知道。”郑清之端起酒杯，似是思量，又似是回忆着……

    那是前几年的事了，当时宋朝不稳，嘉定十七年，宋宁宗病危，宰相史弥远因知晓皇养子济国公赵竑对自己不满，于是假传圣旨立沂王赵贵诚为皇子，宋宁宗驾崩后，他联同杨皇后的侄子杨谷及杨石，成功劝服杨皇后，矫诏拥立皇子赵贵诚继位，是为宋理宗。

    前文提及，史弥远因立宋理宗之功，更加掌握大权，直到去世之前，他一直掌握南宋实权。史弥远的政治地位过于突出，宋理宗的光芒亦被湮没，有沉默十年之说。史弥远掌权二十六年期间，排斥异己、贪污中饱、加重税金，使南宋国势渐衰。

    就在此时，金人联合蒙古国来犯，一度进攻到帝都之下。

    “那后来呢？我听说后来因为宋军将士抵死相抗，方才击退了敌军，后来理宗把握权柄，扫清史弥远余孽，方才有了这方景象。”

    嗙！郑清之眉头紧皱，眼中含有怒气，竟然握碎了酒杯。

    韩渊登时跪倒在地，此时他才恍然想起，这郑清之就是史弥远临终之际提拔上来的。

    郑清之擦了擦手，冷色道，“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韩渊连忙磕头赔罪，连称再也不敢了。此刻，郑清之才又缓缓道，“说是宋军抵抗，其实这里面还有个天大的隐情，那才是我们反击的转折点。”

    我现在都还记得那一天，我们被敌军三万精锐追击，当时理宗带我们所有王公大臣一并转移，最后居然被困一座山上，敌军漫山遍野而来，此时我们都已经做好了殉国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人一马跃上山来，就像是天神下凡。我们本以为是敌军突袭，不料来者竟高呼，“理宗莫要惊慌，宁战救驾来迟！”

    理宗摆手示意，让士兵们退下，遥对着宁战问道：“此山下有千军万马之势，你单枪匹马如何来救？”

    那宁战拔出长枪，枪头白光夺人心魄，缓缓然若有无敌之师在侧，“陷阵之志，有死无生，吾可万人敌也！”言罢，蓦地调转马头，恍若一道白光突入山下阵中，一名金军觑见，不及放箭，但见宁战来如闪电，早已奔近，宁战迎面一个纵劈，将他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宁战武功了得，从那山上横冲之下，犹如虎入羊群，更可怕的是他带动的那股士气。

    宋军将士们抓住战机，跟随宁战的步伐，风驰电掣，杀得敌军溃不成军！此间一战，宁战举世之功，被封为护国南宁王，领六军都统帅。

    房间温暖，可韩渊却听得心惊胆寒，这简直就是神话故事一般，世间真有如此神勇之人吗？

    郑清之看着韩渊一脸的不可置信，冷笑道，“如果你仅仅因为这个而惊讶，未免也太早了一点，你是不是觉得这宁战不过是一个神勇的统帅罢了？”

    韩渊暗自思忖道，这南宁王如此盖世之功，皇帝居然没有忌惮。

    “哼，这宁战远比想象的可怕，当年一战，虽然有点过于荒谬，没有内传。但是活着的敌军却传回了自己国家。都知道了宋朝有这么一个无敌之人，方才有了多年的和平，号称南宋安宁。而这南宁王不仅武功了得，更是知进退，当年主动卸了军权，回到自己封地，默不作声。”

    韩渊深吸一口，这样的一个的人物，居然要与他为敌。想到此处，脸色越来越难看。

    郑清之撇了韩渊一眼，“怕了？哼，没用的东西，他宁战再厉害，如今神威不再，况且，他也活不了多久了！”一杯饮尽，重重拍下，搅动这一国风云！

    南宁王望着窗外，由于下过雨，黑夜的天空似乎也被擦拭过一样，点点繁星尽收眼底，而他手里，死死的握着那道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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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君临城下

﻿    晨晓，割开黑夜的帷幕。就像是割开的前世与今生的分界线，让人痴迷怅然。

    今日，白夜童起来的特别早，在吃过早饭后后，方才向侍卫们询问了一下雒城方向，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跟侍卫们插科打诨到。

    齐玉来到内堂，看到已经整装待发的白夜童，诧然口呆，以手掩面，“白公子，难道她对你就真的这么重要？”

    侍卫们一看到齐玉来了，顿时都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纷纷悄悄退出内堂。

    白夜童被这样一问，顿时显得十分尴尬，饶是他自诩脸皮厚的惊人，但是这话说的暧昧异常，一时间支支吾吾的说到，“她与我仅仅数面之缘，但是我从小无父无母，虽为盗贼，却不能做出盗窃别人思念父母的遗物。”

    齐玉心思活络，马上反应过来，“公子切莫误会，齐玉唐突了。”

    “宁小姐切莫如此。”万俟羽正色道，“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

    宁齐玉登时纤躯一震，双颊一红，木木然不知言语。

    啪啪啪，一阵鼓掌声响起，却是南宁王鼓着掌从一边侧门而入，也不知道他到底偷听了多久。

    “爹，你……”齐玉咬着嘴唇，心里真是恨死这个爹爹了。

    “没啥，有蚊子……”南宁王打着马虎眼，忽而看向白夜童，“玉儿，你先回避一下，我有些事要给白公子交代一下。”

    白夜童眉头一皱，而齐玉看了一眼南宁王，吐了吐舌头，朝着白夜童嬉笑一声，躲到后堂去了。

    内堂之中，两人遥相而立，南宁王一挥衣摆，缓缓坐下，“你也坐吧。”轻声对白夜童说道。

    白夜童应了一声，偏坐一隅，不知道南宁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穿堂风一过，白夜童黑发一扬，头上一撇头发自然垂落，说不出的惬意。

    感受着那阳光慢慢悠悠地爬上门槛、窗棂、桌椅、梁柱，再慢慢地爬上每一个人的脸，踽踽而行。

    今天的阳光好象有一种四平八稳的韵味……

    而四平八稳的阳光下坐着一个四平八稳的人。

    “昨天你也听到了圣旨了吧？”

    南宁王平静地问道，他明知道答案，但是他还是要问。

    “说实话，我感觉有点不对劲，蒙古实力强大，但是一对二还是胜负难料。蒙古想要吞并金国，最好的办法是联合宋朝夹击金国，倘若是联合金朝围攻宋朝，势必要经过金国势力范围，不说金国是否同意，就算是蒙古也会有所忌惮。同样的道理，宋朝帮助金国，一定要经过金国的地界，如果金国有诈，宋朝危险啊。”白夜童颔首冷静的分析道。

    南宁王满意的点点头，似乎十分赞赏的样子，“不错，蒙古对金国出兵，宋朝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冷静观望，伺机而动。可是现在皇帝却要我去帮助金国，本王感觉一定是朝中有人暗中推动，怕就怕这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将宋金两国一并吞没的阴谋。”

    白夜童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南宁王，呼吸好象也不能顺畅了。

    南宁王跟自己说了那么多，到底想做什么？

    “本王昨天说过，你犯了罪就要接受惩罚是吧？本王现在已经想好了如何罚你！”南宁王忽然出声到。

    白夜童剑眉一挑，冷静的听着南宁王的下一句话。

    “本王罚你此次与本王一起出征蒙古，你可愿意受罚？”

    ……

    叽~鸟的叫声透过树林的沙沙声模模糊糊地传来，一片幽静的树林中突然蹿出几只麻雀，扑哧扑哧拍打着树叶，似乎有不速之客闯入了他们的领地。

    一道雪白的身影跨过荆棘之丛，带过的风声还没吹过树叶，那道白影已经没了踪迹。视线上升到半空之中，那方向遥遥而去，正是雒城方向。

    古朴的雒城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下泛着古朴的光辉，温府大门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射下十分耀眼，而在温府后花园后面一处阁楼之上，温含嫣却两眼无神的发着呆。

    吱呀吱呀的两声，却是她闺房的门被推开了。

    她连头都没有回，“颦儿，什么事啊？”在温府之中，这么不规矩的人怕也只有她一人吧。

    颦儿鬼头鬼脑的嬉笑一声，“小姐，今天可是乞巧节啊！我们不出去逛逛吗？”

    乞巧节，又叫七夕节，在中国古代，七夕节应该是单身女子最快乐的一天，即使是春节，不少女子都未必可以穿着新衣服去串门，家中一般使唤男子走亲访友，只有在七夕节，古代的单身女子可以着盛装，大大方方地走出去与姐妹们聚会、玩耍。

    温含嫣想了想，自己已经在这阁楼上呆了好几天了，是该出去走走了。

    微微一笑，拾起一把梳子，颦儿见势知道自己又可以出去玩了，开心的大呼一声，连忙接过梳子，“小姐，今天戴哪个簪子啊？”

    啊，簪子，对了，那位白公子怎么这么久还没消息，莫不是还没找到吗？

    看到温含嫣出神，颦儿轻声低唤两声，“小姐，小姐。”

    “啊，哦，随便吧，你看着办就行了。”温含嫣回过神来，心不在焉的说道。

    颦儿倒是没想那么多，自顾自的给温含嫣继续梳妆打扮着……

    在那东方刚刚露出鱼白的时候，雕栏玉砌的金雁桥仿佛镀上一层金光。桥下河水湍湍，几只鱼儿奋力跳起又落入水中，桥上两只金雁挣脱欲飞，桥上行人往来，摩肩接踵，互相打着招呼。一座金雁桥就设立在雒城门口，天南地北入城之人，似乎在这时变成了一家人。

    不远处，遥遥而来一位骑马喝酒的白衣公子，黑发飘飘，胯下骏马神采飞扬，腰挎三尺青锋，扬手飞出酒壶，喝了一声驾，飞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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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相见欢时见亦愁

﻿    在进雒城门前，那座横跨护城河两岸的大桥的边上却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然而在桥身上却是空无一人。

    白夜童暗觉奇怪，想要过桥，但是又怕坏了什么风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当即扯着一个本地人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对于雒城的人来说，金雁是一个传说的象征。而这金雁桥更是七夕节的时候，人们庆祝的最重要地点。

    这桥十三墩，上铺木板，有木栏杆、房屋，屋上的瓦是用桐油石灰凝了的。桥的两头有牌坊，牌坊上有三个红底金字：金雁桥。房屋共二十八间，是二十八节蜈蚣形。

    桥中心顶上建有宝顶，做“五云捧日“状，建桥之日，只见红日两边各有一支杜鹃飞来，飞临桥身化作两只金色飞雁雕像。众人以为神迹，对之膜拜。

    传说桥顶上还有四颗宝珠：避水珠、避火珠、避风珠、避尘珠。有了这四颗宝珠，这桥就从来未发生过火灾；无论涨多大的洪水，也从没淹过桥面；一年四季再大的风，那木架的桥也从没吹断过。春夏秋冬，那南来北往的人马车辆牵线不断，桥上茶馆、酒店、栏杆却不见一点灰尘。

    然而最神奇的是这两只金雁本是一对仙侣化身，凡是相爱之人各站桥头桥尾，两人闭目上桥，如果能在这宽数丈的桥面相拥，说明这两人必能白头到老。

    于是乎，乞巧节（七夕节）之时，大批的单身男男女女各分一派，女子站桥头，男子站桥尾，一群人闭着眼睛而上，若是相遇，两人睁眼都瞧上了对方的话，这事便算成了。

    白夜童听说此事，轻笑一声，暗觉有趣，正自想要离开，忽然眼帘一动……

    他看到一个女子婷婷而立，她在看那逐渐明媚的阳光，她在怡然地感受那微风的味道，望着河流从水车中漫洒下来，悠然落在水中，所过之处清晰的看得见河水被轻风吹动，流漫着、窜动着，仿佛有了生命。

    终于她的身子转向了白夜童。

    直到很久以后，他还搞不清楚，那天的景色原本便是如此的绚然，还是因为她的存在将想要消失的阳光揉碎洗褪后，再赋予了一线破晓的生机呢。

    她无疑是个美丽的女子，可是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你却第一感觉到她的柔美，笑靥如花，清风拂柳。

    那是一种如水般的沉静，好似任何一种惊触都会激起水的涟漪，荡起波纹，向着远处漫开。

    她的人就如同她的一头秀发，那么随意地披下来，顺着身体的起伏，围成一峦缠绵的弧度，描述着她的曲线，而就是这样一个女子给人的感觉却总是娇柔多于妩媚的。

    温姑娘！

    白夜童大呼一声，然而此时人声鼎沸，又如何会注意到这喧天闹势中的一声呢。

    仪式要开始了，要上桥的人必须蒙上双眼。白夜童看到温含嫣玉足生莲的走上了金雁桥，连忙蒙上双目，紧随其他男子身后上了桥。

    可是他心中万分着急，要如何漆黑一片的在一群人中寻到自己想找的那个人呢。

    他停住了脚步，他心中有万分纠结。

    忽然所有桥下的人都看到有一位白衣青年伸手一把扯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大步流星的朝着女子群中走去。

    他灵巧的躲开一位又一位女子，在人流中穿梭。

    他停住了，站在一位女子面前。

    女子试探性伸出的双手触碰到那青年的衣服，如触电般缩回了手。

    青年低声道，“抱歉，我来晚了，温姑娘……“

    女子闻言一愣，缓慢的伸手摘下黑布，看着眼前的青年公子，微微一笑，“这不正是来的正好吗？“

    桥下的人愣住了，有些眼尖的人惊讶的说道，“那不是温府的大小姐吗？怎么也在金雁桥上？”

    “小姐，你在哪里？”颦儿尖锐的声音响起，不断的推搡着人群，一边呼喊一边慌张的观望着。

    忽然她听到金雁桥那边人声嘲杂，连忙过去一看，一眼便看到自家大小姐正跟一个男子在一起，连声呼唤，“小姐！你在那里干什么！让老爷知道了，非得骂你不可！”

    温含嫣回头一看，暗道一声不好，用手帕遮住自己的脸。

    白夜童一眼便瞥见当初那个对着自己野蛮不已的颦儿，当即便反应过来了，拉着温含嫣的手，快速的穿过人群，低声唤了一声白雪。

    一匹白色骏马跨过围观的人群，吓得众人纷纷躲避。

    白夜童跃身上马，将温含嫣一把拉上白马，放在自己面前，喝了声驾，朝着野外而去。

    惊变突生，饶是颦儿一向精灵过人，遇到这种事也是反应不过来了。

    坐在马背上的温含嫣，心中狂跳，她不知道今日她自己是怎么了，当那个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就像一枚钉子，钉在了温含嫣的心上，扎得很深很深，仿佛轻轻一动就会引发蚀骨的疼痛。

    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暖，温含嫣再也不敢动了，怕动一下就会让那枚钉子钉错了地方，不能再深深地钉入她的身体……

    白夜童喝了声吁，白雪应声停下。

    温含嫣抬头一看，正是与金雁桥齐名的金雁湖。

    一阵清风挟着湖面水汽徐徐袭来，远山引着白日骄阳，层林如染，百鸟和鸣。每跨出一步，就似离充满尔虞我诈、你争我夺的残酷现实愈远一步……

    刹时间二人都涌上一种悠然情怀，真希望能就此隐居于世，终老山林，再不问人世繁复，岁月蹉跎……

    见到此情此景，温含嫣忽然想起一首宋朝的诗词，忍不住开口轻唱，“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白夜童微笑不语，他曾在卧龙山庄看到过这首《蝶恋花.春景》，这首词乃是北宋大词人苏轼所作，讲述的是春天将尽，百花凋零，杏树上已经长出了青涩的果实。燕子飞过天空，清澈的河流围绕着村落人家。柳枝上的柳絮已被吹得越来越少，怛不要担心，到处都可见茂盛的芳草。而在围墙里面，有一位少女正在荡秋千，少女发出动听的笑声，墙外的行人都可听见。慢慢地，围墙里边的笑声就听不见了，行人惘然若失，仿佛多情的自己被无情的少女所伤害。

    含嫣心头暗叹，忆及自身，愁肠顿生。自己每日寻隙望天之际，岂不正是感怀无人解得心意，纵使此时与他携手同游，满目开怀，亦不过是昙花一现，便若那令千万人哀的悠悠一触，日后要分要离，终是无计稍做淹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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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你的笑像一条恶犬

﻿    湖面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两人看似相偎相依却又保持着一点微弱的距离。

    白夜童转过身子，朝着温含嫣轻轻一笑。

    说也奇怪，或许是白夜童自小与野兽为伍，他的笑容总是让人觉得是在狞笑，有一丝野兽的感觉。

    温含嫣心头一颤，这个笑容犹似一条恶犬袭来，让人心里猛然一抖，瞬间便动弹不已了。

    白夜童转过身子，正对着温含嫣，手心一摊，一只玉簪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温姑娘，你的玉簪，我给你找回来了。”

    看到玉簪，欣喜之情跃然脸上，温含嫣轻捂小口，没想到还真的找回来了。

    缓缓接过玉簪，没想到温含嫣脸上的欣喜却慢慢凝固，然后是失望，最后带着一丝遗憾。

    “怎么了？温姑娘？”察觉到她的变化，白夜童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

    “没事，没事。”温含嫣轻轻一笑，将玉簪又重新放回白夜童手里，“谢谢公子，但是这玉簪不是我的。”

    白夜童慌了神，这难道不是一模一样的吗？他又急忙将玉簪递回去，“温姑娘，你看清楚，这不就是你那个玉簪吗？”

    温含嫣又看了一眼那玉簪，此时的眼神充满了确信的样子，摇头道，“虽然这只玉簪跟我的那只可以说非常像，但是，我的玉簪，凤头是朝左边的，而这只是朝右边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另外一只双栖凤簪。”

    白夜童仔细一看，果然那玉簪凤头是朝向右边的。

    “对不起，这只的确不是你的，我没能找回来。”白夜童低垂着脑袋，有些失落。

    温含嫣顿时呀了一声，“公子切莫误会，我并没有指责公子的意思，你帮我找玉簪，我已经很感谢你了。”

    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定，白夜童决定对她实话实说了，“温姑娘，其实，你那只玉簪是我偷的，我想去赎回的时候，已经被人买走了，于是我又找到了另一只，没想到两只却不一样，对不起。”

    静静的等着温含嫣发怒，怒骂自己。白夜童已经做好准备，哪怕她打自己，报官把自己抓起来。

    然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句，“我知道是你偷的。”

    白夜童抬起头来看着她，她早就知道了？

    “你很奇怪我怎么知道的吧，其实在那天夜里我就猜到了，你说你帮我找回那只玉簪，但是你一直都没有问过我那玉簪的模样，你却那么肯定能找回来，那么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那只玉簪在你那里。”温含嫣轻轻一笑，似乎为自己的猜想得到证实而开心，但是那笑容中却带着一丝安慰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可笑我还想着亡羊补牢。

    白夜童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里说不来的感觉，自己偷了两回玉簪，每一回的目的都不一样，两回的感觉都不一样，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今天是七夕节，湖边的情侣很多，温含嫣轻轻拉着白夜童的袖子，将他引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一时二人再也无语，只闻得脚步声细碎地踏在青苔草径上的石板，偶然偷眼望向对方，却又惊见对方的目光正适时飘来，忙又移开眼波，心潮翻涌，再也无休无尽……

    胡思乱想间，温含嫣一张脸立时通红，心中又是娇羞又是欢喜，忐忑难平，“你为什么要偷东西呢？”

    她问出那一夜，她在客栈辗转难眠时候的疑问。

    白夜童慢慢坐下，看着湖面风起波涌，轻轻的说道，“我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抛弃了，在荒山野岭中长大，与野兽夺食，后来我遇到了一个盗贼，他救了我，教了我轻功和盗窃的手段。”

    此番话说来平静无比，好似说的是别人的经历一般，那样平凡无奇的感觉。

    然而温含嫣却是闻言一震，想象着一个瘦弱的孩子被丢弃在荒野之中，时时刻刻不在提心吊胆，唯恐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只野兽，在风雨之中迈着娇小的细腿在泥泞中寻找食物。

    想着想着，温含嫣心中似乎多了一丝酸楚，她生自高官府衙，从来没有为五斗米而烦恼过，在她的世界观中，不知道什么叫做与虎夺食，茹毛饮血，枕风宿雪。

    白夜童含着一根细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当那些苦难过去的时候，你曾经以为的伤痕累累，最后你可以笑着跟别人说出来，就好像这一切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嘻嘻一笑，白夜童将头一偏，“姑娘，可愿意嫁给我。”

    “啊？！”

    “唉，开玩笑的，瞧把你吓的。”白夜童摇摇头。

    “哦。”温含嫣失望的低下了头，声音都低了好几声，“我父亲已经准备把我送去选秀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既然你不愿意的话，那就逃啊！”

    逃？这个字眼对于温含嫣来说，多么的陌生和遥远，她什么都不会，倘若离开了温府，自己能活几天，都不知道。

    看了一眼温含嫣犹豫无助的表情，白夜童没来由的心里一痛，他捏了捏手中的玉簪，似乎在找寻一个答案，蓦然回首，眼中已经是一副坚决的神态，“这个送给你！”手中递出那玉簪，“我听南宁王说，这是定情之物。”

    温含嫣微微一笑，强打笑意的说道，“这又是你的玩笑吗？”

    然而这次白夜童却是十分认真的摇了摇头，“我以为我冒死为你拿回这只玉簪是因为愧疚，但是我突然才明白，是因为我不想你伤心，如果你愿意的话，可想和我在一起。”

    温含嫣登时纤躯一震，双颊一红，木木然不知言语。

    场面瞬间如冻结了一般，白夜童心如含刺，强颜一笑，“那，算了吧……”说着右手就要伸回去。

    “我有说不愿意吗？”温含嫣声音轻轻响起。

    “啊！”白夜童张个大嘴巴，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翩翩风采与机灵鬼怪之气。

    见到白夜童这个样子，含嫣不由发笑，“怎么？不愿意就算了吧！”

    “愿意愿意愿意！”白夜童回过神来，连说三个愿意。路过的旁人见此情景，都低头强忍笑意。

    清风长卷，绿树如茵，几片落下的树叶随风卷动，轻轻的落在湖面上，泛起一阵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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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辞别归去

﻿    白夜童看着眼前这位女子，不禁又想到了最初相见的场景，不由的捧腹大笑起来。

    看到白夜童如此开心，温含嫣先是一愣，而后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丝毫不在乎自己了的淑女形象。

    笑了一阵，白夜童将玉簪塞进温含嫣手中，“我已经答应南宁王，和他一起出征，只要我平安回来，我一定来娶你。”

    握着手中还带有他余温的玉簪，温含嫣郑重的点了点头，“我等着你！”

    白夜童牵着马匹将温含嫣送到温府后门，轻轻将她放了下来，“你要照顾自己，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你就去临安户部侍郎府邸找一个叫满意的人，你告诉他是我叫你来找他的，他一定会帮你的。”

    温含嫣满目担忧的看着白夜童，“此去金国，路途遥远，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白夜童郑重的点点头，“你放心吧，等我凯旋之日，就是我们大婚之时！”一把拥抱住温含嫣，温含嫣亦是低头埋入怀中……

    温含嫣依靠着门扉，看着白夜童的身影渐渐远去，一点珍珠滑落脸颊。

    她心神不宁的走到了内堂门口，大老远的就看到颦儿正跪在门口，暗道一声不好，连忙走上前去。

    颦儿一双清泪在脸，看到温含嫣走上前来想要扶起自己，连忙摇头示意不要。

    温含嫣皱了皱眉，转身走进了内堂。

    刚一进入，一股铺面而来的怒气便让她心头一颤，好久没有看到自己父亲发这么大的火了。

    此时的温瑾睿正端坐内堂之上，而一边站立着的温夫人脸色十分难看，一看到温含嫣进来，先是欣喜，而又欲言又止，眼角瞥了一下他的父亲，示意她上前说些好话。

    然而她还没开口，温瑾睿先声夺人，“你可知道你今天在干什么？”

    “知道。”

    “混账东西！我告诉过你，你是要选妃的人，你今日跟一个陌生男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无礼之事，你让我这张脸往哪里放！”温瑾睿一拍桌子，猛然站起怒斥道。

    温含嫣手中紧紧的握住那只玉簪，似乎要从那里获取抗争的勇气，“父亲大人！我是真心喜欢那个人的，请你成全我们吧！”

    “住口！你既然生在这个家里，你就没有选择的权力！”温瑾睿一把将桌子上的杯子打翻。

    那茶水溅在温含嫣的身上，温夫人连忙走上前，拉住温含嫣的手，看向温瑾睿，一脸恳请，“嫣儿她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她这次吧，是吧？女儿？”

    温含嫣呆立在原地没有接话，温瑾睿冷笑一声，“看来你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好啊！来人！把小姐给我关进房间里面，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一个年轻人带着几个家丁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温含嫣，眼中神色复杂，“小姐，您还是自己回去吧，免得伤了你。”

    此时她又想笑又想哭，终是一言不发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温夫人想要再说点什么，然而看到温瑾睿那可怖的表情，叹了口气，转身回房了。

    且说这白夜童策马而归，正巧遇到一队人马驻扎在南宁王府门前，正自暗生好奇，还来不及打听，一位银甲将军忽然持剑而来，厉声喝道，“来者何人？此乃南宁王府重地，闲杂人等快点离开！”

    南宁王府还有不认识自己的人吗？

    白夜童眼睛一动，听这人口音，似乎是临安那边的人。

    “将军且慢，此人乃是我家王爷的人!”从王府大门传来一声呼唤，正是那宁寒带人走了出来。

    那将军上下打量了一番白夜童，收了利剑，也没有道歉的话语，一掀红袍，回到了自己队伍当中。

    什么玩意儿！

    白夜童暗自鄙夷一声，看到宁寒对自己使了一个眼色，也没有多说什么，默默跟着他走进了王府。

    南宁王正在自己的书房中，白夜童还是第一次前往。

    宁寒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的指令后，一推房门，示意白夜童一人进入。

    白夜童点了点头，一步踏入，在他身子刚刚进入的瞬间，外面便关上了房门。

    他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除了装饰古朴之外，正中居然摆放了一副铠甲跟一根……长戟！

    那副铠甲悬挂在木架上，上饰紫金吞天冠，白银明镜甲，手傅破乾护手，腿穿云麟护腿，下方步云履，一席红袍随风飘动，震人心神。

    再看旁边那个根长戟更是了不得，他使劲拔出插在地上的戟身，戟身入手突觉一沉，挥动了一下，估摸有五十斤之重！

    长戟长约合白夜童身高（一米八），枪头是个金属枪尖，一侧有月牙形利刃通过两枚小枝与枪尖相连，可刺可砍。枪身黝黑，上面还盘绕着一条黑龙直到枪尖，雕工惊人，似要从枪身中挣脱而出。白夜童仔细观看着，突然瞧见枪身上还刻有一行字：破阵旌龙戟。

    对于戟，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必然是三国的吕布。他手持的便是方天画戟，然而戟也分为单耳和双耳，一般单耳都叫做青龙戟，双耳叫做方天戟。历史上，戟大多数用作一种象征或是礼仪器具。战场很少人会用戟这种东西，并非是它不实用，而是这武器对于使用者的要求很高。

    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一柄当做武器的戟，白夜童挥舞了一下，由于没有学过此类武艺，便又放了回去。

    “咳。”南宁王轻轻咳嗽一声，示意自己在这边。

    白夜童回转头去，此时的南宁王一副金甲红披，威严无比。

    白夜童连忙施了个礼，南宁王点点头，“回来就好，你身边那副铠甲便是本王我当初征战时候穿的，那柄武器也是跟随本王征战沙场多年。”

    “很霸气。”白夜童发自内心的赞美道。

    似是得意，南宁王咧嘴一笑，“那是，既然你喜欢，那副铠甲就送给你了吧！”

    “啊！”万没想到南宁王居然会将自己的铠甲相送，白夜童愣神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倒是南宁王轻哼一声，“别以为本王对你多好，只是这铠甲是我当年穿的，现在本王有点发福了……”

    原来如此……

    齐玉将一个包裹递送给白夜童，轻声嘱咐道，“万事小心，多听我爹爹的，里面有些吃的用的，你照顾好自己。”

    白夜童不好意思的接过包裹，点了点头。

    南宁王等了半天也没看到齐玉递送给自己什么包裹，当时心里一寒，念叨一句女大不中留便策马先走一步了。

    齐玉脸颊一红，白夜童微微一笑，道了声谢便追上前了。

    朝着远去的军队招手，直到消失在街头的尽头。

    那早先拦截白夜童的银甲将军回头看了一眼齐玉，又看了看白夜童，眼神不善。

    白夜童感觉最是灵敏，当即回头瞧了一眼那人，回头悄悄问南宁王道，“王爷，那个人是谁啊？”

    南宁王头也不偏的说道，“那人是兵部侍郎韩大人派来协助我们的，我倒是感觉这人更像是一个眼线，你多加小心，这次出征恐怕有变。”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朝着金国进发，其中各怀心意，突变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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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将进酒，君莫停

﻿    这到底是第几天了？白夜童望着金色的浮土上只剩下升腾的热气。白雪吃力地在戈壁滩上行走，留下一道道深深的马蹄印。这时已是塞外的七月，骄阳流火一般曝晒着大地，直要把这方世界冶炼成炉。

    南宁王率领五万精兵从临安出发后，便一直沿着这条驿道行进，等到了尽头。雄浑的沙漠已然张开它噬人的利齿，驿道的基石被湮没在一色的黄沙之中。

    据说当年蒙古国跟金国便是循此入关，差点覆灭了宋朝。

    广袤的沙海无垠无际，白夜童遮眼望去，只能见一片白光氤氲，环顾四周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他不由咬牙，轻叹一声，道：“没想到我们居然会被埋伏，如今在这等蛮夷之地，连日头都是这般热辣。”

    时间回到几天前，南宁王统领五万精兵浩浩荡荡的从临安出发，一路北上，远上塞北。

    “王爷，前面十里就是汴京了。（今河南开封，靖康之难后，北宋灭亡，被金国占领）”一名探子骑马狂奔而回，端端正正的半跪在南宁王面前。

    南宁王点点头，一挥手中的旌龙戟，“众将士听令，将不卸甲，兵不离身，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后再出发。”

    “王爷，明明就快到了，我们加快行军速度去城里休息不是更好吗？”那银甲将军莫留白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这种距离还要休息这么久。

    南宁王皱了皱眉，目光深远，想着这一路而来，路上路过的那些城池村野，丝毫不像是有战事发生的样子。

    莫留白见南宁王低头思量也不言语，只能挥手让士兵原地休息……

    忽然白夜童感觉地面传来一阵震动，扬首一看，一队金国骑兵正扬尘而来。莫留白顿时站起身子，以手扶刀。

    南宁王压了压手，示意他们镇定，“对方不过二十余人，坐在马背上起伏跌宕，想来也不是什么高手。多数是金国派来迎接我们的。”

    领头人身着一副兽皮铠甲，腰垮一柄镏金弯月刀，头戴一顶羊毡帽，双目明炬如铃。快到南宁王跟前，马上下了马，朝着宁战鞠了一躬，“南宁王殿下，您一路颠簸劳顿，我们公主已经在前方城内设宴等待您的大驾光临，但是因为城内地方有限，除了您的贴身侍卫可以跟您进城外，众军士只能安扎在城外，我们会把吃的喝的送出来的。”

    “你……”莫留白面带怒容，就要上前跟他们理论，被宁战挡了下来，朝着他们一笑，“那有劳公主了，烦请前面带路。”

    金国使者转身上马而去，南宁王也侧身上马，准备单刀赴会。

    “大人，您一人前往，万一金国人耍诈怎么办？”莫留白看着金国一群人的身影，愤愤然道。

    南宁王皱了皱眉，“嗯，这样，白夜童跟我一同前往，你留守军队驻扎，但是你们记住，切勿吃金国送来的食物，只管收下便可。”

    莫留白点头称是，南宁王一拉缰绳，白夜童紧随其后就随着他们进了城。

    这汴京，比之中原也不妨多让，想来这些年，虽然理宗政绩有为，但是北宋积弱，喂饱了这些野狼，塞上各国秣马厉兵，励精图治，恐怕接下来又是一个多事之秋啊。

    此番战事全由金宣宗南迁汴京而引起。（贞祐二年（1214年）三月，蒙金和议成，随后金宣宗南迁到达汴京，此举触怒蒙古，战争再起。）

    不过宁战不明白，怎么蒙古来势如此凶猛，说打就打。等宁战到了王宫前，顿时眉头一皱，原来是这样！

    一道洁白无瑕的白练横贯宫门，士兵长矛上还挂着白布。

    领头使者一脸悲伤的说，“宣宗他在南迁汴京的时候，身患重病而亡，蒙古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发兵来犯，我们害怕南宋知道这个消息也对我们不利，所以没有告知，请大人原谅。”（这个地方跟历史不符，我乱编的，不过金宣宗确实死于河南开封府。）

    宁战点点头，也没有深究，“那现在是谁继位？”

    “宣宗死的突然，现在由二皇子和公主暂时代管。”

    “嗯？你们大皇子呢？死了吗？”宁战好奇的问了一下。

    领头使者看了宁战一眼，方才又继续说道，“嗯，不幸战死了。”

    宁战点点头，“我深感抱歉。”

    使者摇摇头，将宁战领了进去。开封府内装饰不像南宋那般考究，更多了一种军营的感觉。

    金銮殿前，一虎背熊腰的壮年男子，身着铠甲黑披风端坐龙椅上，身边还站着一个妙龄女子。

    男子看着宁战缓缓而入，此时的宁战一身金甲红袍，手中长戟霸气无比，一身气势惊人，而身后白夜童头戴紫金吞天冠，身穿白银明镜甲，手傅破乾护手，腿穿云麟护腿，脚踏步云履，腰挎三尺青锋，一席红袍随风飘动也是耀眼异常！

    男子还未开口，女子微微一笑，“南宁王大人果然神威非凡，不像一般宋人那般羸弱。”

    此时白夜童才仔细看了一眼这女子，此女子身着一副紧身铠甲，身材曼妙，眉宇行间又透露着一股英气，面容姣好。六分美貌，三分英武，还有一分肃杀。

    男子刚才被女子抢话有些不爽，咳嗽一声，“小妹不可无理，南宁王大人切勿见怪，我这妹妹向来被我们惯坏了，口无遮拦的。”

    使者抓了空隙，连忙说道，“这位就是我们的二皇子，完颜宏烈，那位是我们的公主，完颜羽莎。”

    宁战点点头，拱了拱手，“南宋镇远将军宁战参见二位殿下。”

    宏烈摆摆手，“南宁王大人切勿多礼，你们一路辛苦了，我们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住宿，你们请稍作歇息，我们晚上为你们接风洗尘。”

    南宁王点头称谢后，带着白夜童便随使者下去了。等到南宁王走后，完颜宏烈脸色一变，“南宋居然有这般人杰，怪不得……”

    完颜羽莎吃吃一笑，“哼，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我们也让他有来无回！”

    到了傍晚，完颜宏烈举行了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宴会上载歌载舞，中间还放置了一个巨大的酒鼎，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痛快。

    完颜宏烈端起酒杯，“大家安静，今日大宋南宁王长途跋涉而来，只为解救我金国危机，大家一起敬南宁王一杯。”

    众人点头，一起高举酒杯朝向宁战。宁战微微一笑，也端起酒杯。

    忽然，人群传来一声笑声。“宁大人，我们这么多人敬你呢，你怎么能只喝一杯，岂不是只敬二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本来这话没什么道理，但是众人却窃窃私语的点头。

    哼，宁战轻哼一声，定睛看去，果然是完颜羽莎在起哄。完颜羽莎知道宁战在看她，也就大大方方的走出人群，手持一个小酒坛，示意宁战喝下。

    完颜宏烈咳嗽一声，“宁大人是宋人，料想酒力有度，你等不可强行劝酒。”虽然看似在帮宁战说话，却有意无意的贬低了一头宋人。

    白夜童看了一眼南宁王，得到他的示意后，面带微笑，“我家王爷说，就让我们这最不擅长喝酒的人来陪陪各位。”说着上前接了酒坛，却又放下。众人正疑惑着，却见白夜童慢慢走向中央的酒鼎。

    完颜羽莎哂笑道，“难道这位小将军要把酒鼎的酒舀出来喝完吗？”众人一起大笑起来。

    白夜童摸了摸酒鼎，朝着南宁王微微一笑，“王爷帮个忙怎么样。”

    南宁王豪爽的一笑，大步出列。

    南宁王双手按住酒鼎两端，冷声道，“舀出来岂不可惜这酒具！”言罢，双脚一个马步站稳，双手一运力，喝了声起！堪堪将酒鼎举了起来！

    他再一使力，酒鼎倾斜，一股酒水顺流而下，就这大如拳柱的酒水朝着白夜童倒去，白夜童低身张口一吸，嘻嘻咕咕愣是将剩下的小半鼎酒水全部喝完了！

    嘭，南宁王狠狠将酒鼎放下，震的宫殿都是一晃。

    众人目瞪口呆，就连完颜羽莎都惊的不知道言语。南宁王望向完颜宏烈，“不好意思，我这小兄弟不善酒力，我这就送他回去休息了。”

    说完带着白夜童便大步流星而去，丝毫不顾众人的目光。

    “太猖狂了他！”

    “就是，怎么这样……”

    众人待南宁王走后才开始低低碎语。完颜宏烈一拍桌子，“够了！就知道在别人后面说闲话！”

    完颜羽莎眼中神色复杂，望着门外，陷入了深思……

    白夜童等回到卧室后，才大呼两口气“这他妈的金国酒也太烈了，搞得我浑身难受。”

    南宁王笑嘻嘻的拍了拍白夜童，“臭小子，酒量可以呀！”

    金国军营内，一匹战马驮着一个黑衣人直直闯入统帅大帐中。随后，整个大营的军士开始整理兵马，寒刃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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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遭遇埋伏

﻿    少时，晓日渐斜，晨曦才出了个头，一阵急冲冲的脚步声便踏踏响起，直向着南宁王卧室快步而去。

    来者待至南宁王门口，还未及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宁战的声音，“来者何人？”

    来者努力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气息，“宁大人，我是昨天迎接您的使者扎汗德，我们二皇子有要事请您马上过去相商。”

    “知道了，你先过去吧，我马上就来。”

    “遵命。”扎汗德对着大门皱了皱眉，转身而去。

    南宁王长舒两口气，转身穿好衣服，叫上白夜童便去了正殿。一路上，努力调整自己的气息，让自己保持最佳状态。

    正殿之上，二皇子完颜宏烈早就等候多时，南宁王先走了一个礼节，然后好奇道，“怎么不见公主殿下呢？”

    完颜宏烈哈哈一笑，“我这妹子昨晚喝多了，现在估计都还没醒。”

    宁战似笑非笑的说，“是吗？不知道二皇子找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完颜宏烈收起笑容，面带虑色，“今天收到探子来报，说蒙古有一支六万人军队正从戈壁滩悄悄靠拢，我们的部队都在正面驻扎，不知道宁将军能否出手相助？”

    宁战单手相对，示意无需多言，“二皇子客气了，我此次前来，本来就是为了解救金国危机，这队人马交予我便是！”

    完颜宏烈高兴的拍了一下椅子，大笑到站起身子，“那真是太好了，那我们等着将军凯旋的好消息！”

    随即便安排扎汗德做向导给宁战军队引路。看到宁战一挥披风与白夜童而去，完颜宏烈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

    待至宋军驻扎军营，南宁王找了个理由支开了扎汗德，悄悄对莫留白道，“回头我领三万兵马，你带剩下的两万兵马从侧翼掩护，我怕此次出征有诈。”

    白夜童面带诧异，“你要三万对六万吗？那些蒙古军队可不是吃素的！”

    南宁王微微一笑，“放心，我自有把握，倒是莫将军，我以前怎么没看到你？”回头看了一眼莫留白。

    没想到南宁王突发此问，莫留白瞬间脸色一变，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回答，“我，我刚从边疆调回，大人没见过我很正常。”

    宁战点点头，也没有多问。

    五万兵马收拾好行装，便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兵贵神速，宁战更是深按此道，此次蒙古军队从沙漠穿插而来，势必人困马乏，自己抢占先机，提前做好埋伏，必能一击致命……

    驼铃声在亘古荒芜的大漠中天籁一般扬起。宁战跟白夜童带着五万精锐踏入了死亡沙海。

    漫漫黄沙，再见不到一丝绿意。触目所及，都是灼亮刺眼的光。所有人都倦怠无神，干渴与炎热让他们不想开口说话，每吐一个字都是极耗气力的。

    宋军久居南方，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环境，此时进入死亡沙海才一个时辰，却仿佛经历了漫长的跋涉。

    又越过了一处沙丘，依旧是一望无垠的荒漠。在可怕的沉寂中，却突然听得探子骑马而来，回报前方有情况。

    宁战看了一眼莫留白，两人策马向前，原来前面浮沙上竟有杂沓的蹄印。一路行来，可是首次看见人烟出没的痕迹。

    莫留白脸色凝重，“看这脚印，恐怕人数不少。”

    宁战点头，“你马上依计行事，带两万人马在侧翼接应我，我继续往前看看！”

    莫留白点点头，回到部队前面，一挥手，众军士心领神会的走出一片队伍，跟着他往另外的方向而去。

    扎汗德骑着骆驼靠向宁战，“大人，这莫将军干什么去了？”

    宁战打了个哈欠，“没什么，让他先去侦查一下。对了，你们这骆驼倒是挺不错的嘛。”

    宁战紧紧盯着扎汗德胯下的骆驼，宋军的马匹在这中原地区行走甚慢。

    扎汗德摇摇头，看向白雪，“我看那位小将军的白马神骏非凡，普通的马到了这沙漠戈壁，都会行走困难，但是我看小将军这白马却健步如飞，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白夜童听到他夸赞自己的马，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的扬起缰绳继续往前走去。

    再行了半个时辰，日头已向西偏，不似午间毒辣。军队行到一处类似盆钵的狭窄区域。正前方横亘着一节断崖，绵延数十丈长，孤傲伟岸地矗立着。两侧则是巨大的沙丘，像口袋一般敞开。

    白夜童遮眼望去，见断崖多由土石构成，不知为何竟能在流沙的长年侵蚀下矗立不倒。众人都驻马观看，一时间感动莫名。

    扎汗德擦了擦汗水，指着前方道，“将军，前面有一处断崖可以乘凉，不如让众将士休息一下吧。”

    宁战点点头，挥手示意众将士整顿休息。众人长舒口气，靠着阴凉地开始坐下，轮流传递水囊，塞外缺水，喝水都是每人一口。白夜童把水囊递给宁战的时侯，他正斜倚在断崖突出的一块大石上，身子突然一僵，竟不顾饮水，将耳朵贴在大石上细听。

    白夜童一愣，虽然没有了宁战作战经验老道，但也听到两侧沙丘后传来沉闷声响，竟似数万匹战马同时发出。宁战豹子一般跃起，喝道：“敌袭！赶快上马，布阵！”众人都是宋朝军队中的精锐，反应自也不慢，立刻策马一字排开，列出阵型。

    难道真有敌人预先在沙漠中布置，要将他们一网成擒？白夜童心中开始有点慌乱，他虽然久经江湖，但是从未上过战场，即使如此，游牧民族的凶悍他也是有所耳闻的，如果真是几万军队冲杀而来，可不大好抵挡。

    南宁王的脸色倒是看不出异常，他极目向一侧望去，由于是仰视的角度，沙丘显得异常崔巍，仿佛与蓝天相接。这时候只能靠自己安排的奇兵突袭了。

    第一匹战马探了出来，骑士一身软甲劲装，但身段却窈窕异常。她立在沙丘顶端，任披风猎猎拂动，便像一棵白杨般挺拔。白夜童身躯一震，他目力极佳，一眼认出这女骑士竟然是完颜羽莎！

    宁战再回头一看，扎汗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走了。该死的，果然是个全套，不过鹿死谁手，还难说！

    两侧沙丘后不停地驰出骑士，排成黑黑的一线，一时间竟难以数清数目。正当众人感到头皮发麻，完颜羽莎吹了一声响亮的呼哨。登时群马奔腾，沙尘飞扬。

    这黑压压的骑兵冲杀而来，犹如黑浪席卷而来，尤为可怕的是，在这般冲刺下，骑兵的阵型居然丝毫没有散乱的迹象！

    两军对垒，战阵凝结，气氛压抑到极点，连战马都停止了嘶鸣。完颜羽莎朗声道，“宁将军，只要你们肯束手就擒。我们保证不伤害你们！”

    宋军将士都有点畏惧之意，宁战深知必须掌握主动权，否则只有坐以待毙，“哼！我们好心帮你们驱除外患，你们却暗地害我们，不仁不义，你觉得我们还会相信你们的鬼话吗？！”

    一名将领听到此话，大声高呼，“狗 娘养的东西，我们宋军就没有投降的！”

    众军士也开始喊叫起来，完颜羽莎面色一寒，陡地从背后掣出长弓，开弦如满月，箭去若流星。一箭将喊话的将领射了个透心凉！

    白夜童面色一变，好快的箭！

    宋军因为这一箭，顿时气势一减！

    完颜羽莎不再废话，玉手一挥，“射！”密集的箭雨对着断崖下数丈方圆攒射，疾劲的嘶鸣划破了沙漠的沉闷寂静。面对漫天而来的箭雨，宁战登时大喝一声，“御！”宋军立刻举起盾牌，全军收拢，变成一个铁壳。

    即使如此，还是有不少军士战马受伤。金军漫射一阵，逐渐停了下来。

    混蛋，宁战知道自己继续在这里就是一个活靶子，手提旌龙戟，锋指敌军，“前锋营跟我冲上去扰乱敌方阵型，后面的部队弓箭掩护！”

    在这样密集的箭雨中冲锋陷阵，绝对是九死一生的结局。但势既至此，也唯有破釜沉舟，前锋营军士各个抱着必死之心紧随在宁战身后冲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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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兵散弓残突重围

﻿    悍不畏死者，可当九军，面对冲杀而来的宋军士兵每个都抱着悍不畏死的精神，军队前面的弓箭手居然后退了一步。

    完颜羽莎眉头一蹙，挽弓搭箭，向右侧之人射去。这一箭竟远比其他人的要劲快许多，掠过空中时发出了强烈的气漩。

    白夜童身边的一个将领根本来不及反应，被这一箭射穿了咽喉，跌落在地。箭雨仍无情地攒射，他的身躯登时像马蜂窝一般，千疮百孔。

    好可怕！

    白夜童脑子一愣，这就是战场吗？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宁战回头看了一眼白夜童，大声唤道，“这就是战争！你越害怕越容易死！跟着我冲上去，拿出男子汉的气概来！”

    白夜童此时被宁战激励，嚎叫一声，却邪出鞘，手中寒芒闪动。

    在后面弓箭的掩护下，宁战第一个冲杀而来。完颜羽莎抬眼去看，恰与宁战的眼神相对，不由一怔。宁战此时的眼睛，杀气腾腾，犹如饥饿的野兽要择人而噬。

    在这一怔间，宁战已经欺近到她身前十丈处。附近的骑士喝骂一声，纷纷围拢上来，将完颜羽莎卫住。

    旌龙戟大开大合，将几名骑士横扫出去！

    白夜童紧随其后，一声长啸，身躯在空中横转向右，同时却邪剑剑光闪动。金军仓促间纷纷举弓去挡，但听得喀嚓声不绝，竟被他一气斩断。

    这一气息间，宋军前锋营杀到，前面弓箭队退让不及，顿时损失惨重。完颜羽莎定住心神，喝到，“弓箭手退后，骑兵冲杀！”

    宁战厮杀一阵，大声喊到，“全军撤退！后营转前营！”声如滚雷，白夜童也不敢恋战，立刻掉头回撤。

    待至宁战退回阵地，金军也已经做好阵型，完颜羽莎一挥手，“突！”金军骑兵在最开始就让宋军见识了一下他们冲刺的恐怖，此时真正的冲杀而来，更是恐怖。

    就像是一场巨大的黑色巨浪排山倒海而来，寒芒阵阵，扬起一片尘土。但是宁战挡在宋军阵前，让人一阵安心。

    等到骑兵快要冲杀到的时候，宁战才猛喝一声，“拒！”一排士兵手持盾牌冲了出来，骑兵们正要嗤笑螳臂当车，忽然从盾牌后刺出一根长矛，领头的那个骑兵看着胸口的长矛，一脸的不可置信。两军相接，血肉横飞！

    厮杀声响彻峡谷，两军都损失惨重！就在这战斗到白热化的时候，突然另一只军队冲杀而来！

    两军厮杀正酣，突然有第三方加入，顿时双方攻势都是一滞。只看到来军红旗飞扬，赫然写着一个莫字，莫留白赶到了！

    宁战战斗半晌，正感有些乏累，这时看到友军来援，精神顿时一震。莫留白一骑当先，率先冲到宁战跟前，半跪着，“末将来迟，请将军恕罪！”

    宁战连忙扶起莫留白，却在扶起的一瞬间，看到莫留白眼中满含杀意，顿时心里一惊！

    一道寒芒闪过，莫留白手持一把匕首，刺向宁战，宁战急忙闪躲，可是还是被刺中了手臂。宁战捂住伤口，一脚将莫留白踢飞，“你这走狗！”

    莫留白在地上滚了几圈，对身后的士兵大喝道，“宁战勾结蒙古，欲杀金国公主和我，将这叛贼拿下！”

    一时之间，局面失控，宁战剩下的兵马抵死反抗，可无奈兵力悬殊，又战力疲乏，战局至此，已经无力回天！

    几名将领护住宁战，低声道，“将军快走！我们绝不会相信您会做出叛国的事，今天要是你死在这里，那就说不清了！”

    完颜羽莎本来人数占优，又是埋伏对方，但宁战硬生生的将自己优势全部打掉，心中一恼，手往后背一扬，抽出三根利箭，弓满弦惊，化作三道黑影划破长空！

    一名将领还未看清，便被一箭穿喉而死，鲜血喷洒，死不瞑目。其余两支箭贯穿其余两位将领身子，眼看也是活不长久了！

    一名首领趁机摸了过来，一只长矛犹如蓄势已久的毒蛇疾射而出，宁战盛怒之下，强提一口真气，握住长矛，瘁发猛力轮动长矛，直接将首领狠狠摔飞出去。

    宁战咬了咬牙，一股怒火涌上，望向远处的完颜羽莎，单手提住矛身，臂越千斤之力，含怒一击，将其飞掷而去！期间长矛穿过金兵人群，血花四溅，其势不减！

    一等首领瞧着长矛来势惊人，纷纷提刀来挡，顿时刀折人亡。这长矛犹如贯穿乱世的雷霆，又如后羿射日之箭威。可无奈距离过远，期间又被多人阻挡，速度已经远远低于开始的时候，待至完颜羽莎跟前，完颜羽莎低身躲了过去。

    白夜童在战场一侧看到南宁王受伤，却邪剑芒一盛，斩杀几个人，一提缰绳，白雪嘶鸣一声，想要冲到宁战身边。

    完颜羽莎看的真切，此人神威无敌，一定不能让他跑了！一声哨响，全军成合围之势，将宁战又压了回去。

    宁战右手鲜血淋漓，心中苦闷至极，难道今天要死在这里了吗？

    “臭小子，快走！我挡住他们！”宁战自认脱逃无望，只希望白夜童能够平安回去。

    白夜童置身于千军万马之中，却又感觉这一切犹如草芥一般。鲜血早就溅满了他的盔甲，原本那颗害怕不安的心灵早已麻木，他声嘶力竭的说道，“不！要走一起走！”

    宁战状若神魔附体，单手紧握旌龙戟，“好！我们一起走！”旌龙戟在手，一股战意携裹杀气。金军顿时被镇住，宁战双手一舞动，将众人荡开，一个挑刺扫开一条通道！

    白夜童催了声驾，白雪跃过人群，来到宁战身边！

    宁战一跃而上，白夜童在前开路，而他则负责防御周围的敌人。

    金军胜在人多，悍不畏死的前仆后继而上。宁战和白夜童浑身是血，分不清哪里是敌人的，哪里是自己的，如同地狱而来的修罗，只见宁战一柄旌龙戟前刺后！数丈之中，尽无半人可以近身！

    宁战单手提戟，骑在白雪上，神威凛凛的喝道，“谁敢上前！”任凭完颜羽莎如何怒骂，千军万马竟然无人敢上前一步。

    宁战冷哼一声，重重一劈，以戟开路，愣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而去，凡敢掠其锋者，皆被当场冲杀而死！眼看这两人一马纵横捭阖，就要冲出包围圈了！

    完颜羽莎惊怒交加，“给我放箭！”一旁首领不可置信道，“公主，我们的士兵都还在那里！”

    完颜羽莎眼中饱含杀意看了一眼那位首领，“放走了他们，你们都得死！”首领身如雷击，颤抖之下，挥手放箭。

    一阵箭雨铺天盖地而来，宁战闻得身后箭雨声，猛啐一口，“这该死的，全然不顾自己手下的性命！”

    噗噗噗，惨叫声不绝于耳，宁战轮转旌龙戟，将箭雨格挡开来。奈何人力终有限，一杆黑羽穿过戟网，射中宁战后背，宁战闷哼一声，险些跌落下马。

    咔嚓，宁战忍痛折断箭身，最后发力，荡开又围上来的人群。白雪双蹄踏起一片黄沙，直接飞过一片人群，两个人突出包围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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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英雄落幕

﻿    此时两人已经离开了箭雨覆盖范围，就算完颜羽莎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下令停止射箭。望着两人一马远去的身影，逐渐扬起的尘土，完颜羽莎感觉自己的精神都要被抽空了。

    “混账东西！把剩下的人全部给我杀光！”日倾渐斜，在最后一摸余晖落下黄沙线之时，鲜血已经将此地染红一片，一里之外尤能闻到血腥味。

    金军行军到一处空旷地带，便就地安营扎寨。此时的完颜羽莎正在营帐中大发脾气，“一群蠢材！连两个人都追不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派遣兵马出去给我找！”

    一群首领低着头，惶恐的从营帐中退了出来。完颜羽莎摸着箭头，一丝明月透过帐纱，映射在完颜羽莎的面庞上，而完颜羽莎的面孔却比月光还寒冷……

    南宁王在马上颠簸半晌，只觉浑身发冷，料想是那利箭刺中要害，自己怕是再难支撑了。

    白夜童正紧张的赶路，忽然感觉背后一空，却是南宁王失去意识跌落在地。

    喝了吁，白夜童翻身下马扶起南宁王，此时才发现他背后早就一片殷红，断掉的箭柄还肉眼可见。

    “王爷！您没事吧？”白夜童发了疯似的摇晃着南宁王。

    迷迷糊糊的南宁王突然感觉到脸上一阵冰凉，微微睁眼一看，正是白夜童将水泼到自己的脸上，这个混小子，居然不知道这沙漠之中水的重要性。

    他挣扎着起身，白夜童将他扶到一处沙丘边上侧靠一旁，这样会让他好受一些。

    南宁王叹了一口气，“人老了，不服不行啊。”

    抚摸了一下那黝黑的旌龙戟，眼中充满了落寞。

    忽而抬头看向白夜童，“我宁战这辈子没求过别人，今天我便央求你一件事！”

    白夜童脸色骤变，连忙蹲下扶住南宁王，“王爷有事尽管吩咐！”

    “我，已经快不行了，这箭射中了我的心脉，我一直用内力压制住，而今已经是回光返照了。我只希望你能活着回去，保护好玉儿两姐妹。算我求你了。”南宁王越说越气息虚弱。

    “王爷，您别说了，您不会死的，她们还在等你回去呢！”白夜童眼圈通红，虽然与宁战相处时间不长，但是他是由衷的钦佩宁战。

    “还有一件事！”宁战忽然爆发出一股至强气息。

    他一指点出，白夜童只觉身子一僵，便再也动不了了。

    “王爷！”

    “别出声！”宁战咳出一口鲜血，一掌抚在白夜童头上，将全身内力灌输给了白夜童。

    感受到那股精纯的内力，白夜童双目流泪，差点忍不住哭出声。

    宁战几十年功力灌输给白夜童后，便再也撑不住了，那原来炯炯有神的眼睛也变得黯然失色。

    白夜童感受到那股内力，冲破点穴之后，连忙跪在宁战身边，将他头部微微拖起。

    “这是我创下的戟法，你以后要好好练习，你已经懂了排兵布阵之道，但是缺乏实战经验，只要谨慎勇敢，你前途不可限量。”宁战艰难的掏出一本书来，递给了白夜童。

    白夜童连忙接过那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王爷您千万别死！我马上就带你去找大夫！”

    宁战摇摇头，将一个玉石刻物交给了白夜童，“这个是我私下培养的军队，是为了防止叛乱，带着这个去吐蕃诸部找一个叫加奴的人，他们会听你号令的。南宋朝廷里面有叛徒，这里面有一个巨大的阴谋，你一定要……”

    那伸出的右手只伸到一半，便无力的垂落，犹如大树上最后一片落叶一般……

    “不！”白夜童声嘶力竭的叫声将天空的秃鹫都给惊退了……

    一轮红日从沙海尽头探出来，挣扎着将光线投往荒芜的晦暗中。广袤大漠顿时形成奇观，无边的黑暗纷涌而退，便如退去的潮水，与光明之间形成了清晰的分界。

    安宁的原野被阴阳昏晓分割成两半，黎明与暗夜的更替分明。也只有平坦千里的沙漠才能见到如此奇观，白夜童享受着温暖的晨光，回想起这发生不久的事情。

    沙漠中昼夜气候迥异，白日酷暑，夜晚却是寒风怒号，经过一夜的颠簸，又冷又饿，身上又有伤，白夜童直感觉到身体一阵空虚。

    嘤！一个黑影盘旋而过。白夜童唇色苍白，勉强用手遮住阳光，鹰隼！

    “禀告公主殿下！前面二十里地发现他们的踪迹！”一名探子端端正正的跪在营帐前禀告。

    “好！派出骑兵，力求活捉，如果不能活捉，就杀了他们！”完颜羽莎一拍桌子，低声喝道。

    “可是……”探子眉头紧皱。

    “嗯？”

    “禀告公主，他再过去一点就是死亡沙海了，那里的风暴……”

    嗖，一只黑羽犹如细针过布，射出帐布钉在探子面前，惊得他往后一坐，一道汗水滑下，“我说的话，你是不是没听懂？”

    “是是是，奴才马上去办！”探子一溜烟跑了没影。

    白夜童注视着鹰隼，努力扬起缰绳催促白雪加快步伐。突然他注意到前方一碧如洗的天空中突然飘来一朵乌云，起初是极小的一团，但随着风势愈烈，也在极快地膨胀。待到近些，他便发觉这朵乌云与寻常所见迥异。乌黑蒸腾的云气竟从空中垂下，陀螺状地向地表延伸。而光滑平整的沙漠一经云气旋过，竟也四散卷起沙尘，聚而不散，最后纠集成一股，向高空升去，隐隐与那团乌云相接。

    那乌云隆隆地向峡谷移来，每肆虐一处沙丘，径向便要增大几分。不一会已经遮蔽了半边天空，便如千军万马咆哮而来。这倒像极了江南盛夏的天气，说变脸就变脸，片刻前还是万里无云，一忽儿乌云蔽日。白夜童面色苍白，心中狂跳，我顶你个肺，假的吧？

    此时一阵马蹄声响起，一只铁骑席卷狂沙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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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折磨

﻿    这支铁骑来去如电，绝对是金国里面的精锐部队。眼看前方的龙卷风已经形成，退后亦是无路。白夜童瞬间做出决定，即使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之人。

    金军已到近前，看到白夜童一头扎向风暴之中，众人均是怒骂一声！无奈之下，众人牵出绳索，将每个人连接起来，这样可以略微抵御一下风暴的吸引力。

    越往前走，白夜童越能感觉到风暴的吸引力，只怕再有百步，自己便不可自主了。此时白夜童心知今日在劫难逃，只能翻身下马，一松缰绳就要白雪独自逃离。白雪嘶鸣，靠在白夜童身边不愿离去，白夜童狠狠了心，一掌拍在白雪额头。

    白雪吃痛，头一低，但还是不肯离去。白夜童怒喝道，“我当初救你可不是要你陪我送死的，如果今天连你也死了，那我岂不是白救你了，快走！”

    眼中泪珠流转，白雪唉叫一声，疯狂的踏着沙尘而去，头也不敢回一下，就怕那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开脚步了。

    白夜童回头瞥了一眼追兵，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今天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好过！”说完便一往无前的钻进了风暴范围之中。

    百步之距，风暴眨眼便至。就在这风暴漫卷而到之时，天地间顷刻化为一片乌黑，眼中几乎不可视物。金军追来，幡然色变，有几个胆小的顿时就想退后，被头领当场喝骂住。

    几个稍微瘦弱的金军士兵被飓风卷起，几个人栓在一起的绳子并没有救了他们，反而一起卷到半空中，还未及挣扎，只听得几声惨叫，便被淹没在空中的暗潮中。头领此时知道盲目去追白夜童也是无济于事，只能下令士兵伏下身子，抱住骆驼。骆驼不亏为沙漠行舟，即使是在这样的天气之中，居然能够站住身子。每个人都尽力低着头，任凭暴风在耳边咆哮，众人只盼望这风暴能够早点过去，捡回一条命。

    风暴终于过去了，此时的死亡沙海似乎更深了，众人挣扎着从沙堆里爬了出来，抖擞着身上的细沙，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头领拍了拍头上的沙尘，极目远望而去，在一片黄沙中，一道耀眼的白光犹如黑夜的明珠，让人眼中一眩。头领顾不得骑上骆驼，踉踉跄跄的跑了过去，跪在地上猛刨了几下，果然是他的佩剑！刚刚发出白光的就是白夜童的却邪剑！

    头领冲着人群大喊道，“快点过来人！他一定被埋在这附近，给我挖出来！”

    恍惚中，白夜童看到含嫣正微笑着朝自己走来，他刚要抬起身体，身体却传来一阵疼痛。此时已经是半夜了，一轮明月在云中流转，广袤无垠的沙漠此时静的吓人，一道乌云飘过，投下一个巨大的黑影。

    环顾四周，自己身在一个巨大的帐篷之中，旁边还挂着许多刑具，自己则被绑在地上动弹不得。白夜童闭上双眼，就要运转内力，但是感觉浑身上下都没有一丝力气，丹田也像是一潭死水，不给自己半点回应。他知道自己是因为受伤加上又饿又渴的缘故。

    突然帐篷外走来一个士兵，看到白夜童睁开了双眼，顿时飞奔而去。不多时，完颜羽莎便领着一干将领而来。看着白夜童如今成为自己的阶下囚，完颜羽莎的脸色也泛起了丝丝笑意。

    “白将军，好久不见啊，上次喝酒可是大大的震慑我们，这次也没少杀我们的将士啊。”完颜羽莎言语中带着戏谑道。一个将领粗暴的将白夜童拖了起来，白夜童抬头看了看完颜羽莎，眼神中透着不屑。

    完颜羽莎也不恼，转了个身子，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抓你吗？除了问你宁战的去向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白夜童冷冷一笑，“莫不是想借我之口诬陷南宁王？”

    完颜羽莎没料到白夜童居然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本来没有想到的，但是你刚刚提醒了一下我，我想我唯一的用处便是如此了，你们看到南宁王似乎对我很好，以为我身居什么要职，可惜，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罢了。至于想知道南宁王的去向，去见鬼吧你！”

    完颜羽莎看到白夜童轻描淡写的说出这番话，顿时眼中怒火燃烧，一挥皮鞭，在白夜童身上留下一道血痕，此时的白夜童仅仅穿了一件单衣，血痕清晰的印在衣服上面。

    “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南宁王吗？因为他当初侥幸杀了我的哥哥！完颜阿鲁台！”完颜羽莎咬牙切齿道。

    “不，不是那样的。”白夜童轻轻说道。

    “事到如今，你还想帮他抵赖不成？”

    “我的意思是说，以南宁王的实力，杀你哥哥肯定不费吹灰之力。”白夜童嘴角露出一副贱贱的笑容。完颜羽莎愣了一下，怒骂道，“你还跟我贫嘴！要不是他，我大哥也不会死，我大哥的女儿也不会不知所踪，我父王也不会南迁而死！快说他在哪里！”

    一阵鞭雨携带风声而至，落在白夜童身上，溅起阵阵血花，此鞭非比寻常，内与钢丝绞编而成，草原上的猛士也禁不住几鞭的摧残。看到白夜童受此大罪，一旁人等感到身上也有一点发麻。

    鞭雨过后，白夜童浑身都在颤抖，此时扶他的人早就躲在一边去了，但他却凭借坚强的毅力愣是没有倒下。

    一声冷笑，完颜羽莎收了鞭子，“哼，听说你们宋朝的人最注重气节，如果今天你肯给我下跪，我就饶了你，如若不然……”

    话音未落，白夜童扑哧一下跪在完颜羽莎面前，本来完颜羽莎料定白夜童是不会下跪的，准备打断他双腿再来折辱他，没想到家伙居然想都没想就给自己跪下了，这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搞得众人都是目瞪口呆。

    过了好一会儿，完颜羽莎才缓过神来，扬起鞭子骂道，“你这无耻之徒，居然给敌人下跪，该打！”白夜童猛地抬起头，“喂，你这臭婆娘说话不算数啊！”

    完颜羽莎眉头一皱，收了鞭子，“好，我今天不打你了，你是不是渴了？来人啊，把我的洗脚水端过来。”在这荒漠之中，向来是滴水为珍，也只有她才会用这救人性命的水拿来洗脚。

    一盆稍显污浊的水端到了白夜童的面前，一干将领瞬间围了上来起哄，“怎么了？白将军，这公主的洗脚水可不是谁都能喝的啊？哈哈！”完颜羽莎看着跪在地上的白夜童，心中说不出的痛快，“怎么样？白将军，你几天没喝水了吧，今天就让你喝个痛快，喔，不方便啊，那你就像狗一样趴着喝呗！”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大笑。好事之人更是丢了一个布满沙尘的馒头到白夜童跟前，就像是喂狗一般。

    金军此番损兵折将，心中本来气郁之极，此时能够如此折辱敌人，众人心中一阵痛快。就在这哄笑之中，白夜童居然低下头颅，将头埋入盆中，慢慢喝了起来。又是一阵欢呼，还有人鼓噪着让白夜童把馒头也吃下去。白夜童也当真咬起馒头，在盆中晃荡几下，几下咬入口中。

    他神情淡然，嘴角上扬，“没想到公主的洗脚水如此好喝，配上馒头更是美味。”众人看到白夜童的举动，鼓噪声慢慢平复下去，一时间鸦雀无声。

    众人皆知，能做出此番举动的人，不是已经失去了所有希望已经面临崩溃的人，要么就是一心想要报仇，将侮辱已经抛诸脑后的人，看他样子，明显属于后者。（但我觉得他可能就是不要脸。）

    “哼！”完颜羽莎一挥鞭子，扬起一阵沙尘，推开众人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之中。待到众人散去之后，白夜童闭上双眼，功运周天，强忍着剧痛，以极强的毅力周而复始，最后化作一个火炉在腹中燃烧。南宁王的真力凝聚出来的火球越来越炽热，待他睁开双目之时，一道神光涌现，命运又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

    到了第二天，白夜童又被拖到完颜羽莎帐中一顿毒打，一盆辣椒水泼到白夜童身上后，白夜童惨叫一声便晕倒过去。一名士兵上前探了探白夜童呼吸，眉头一皱，向完颜羽莎禀告道，“公主！他好像死了！”

    虽然完颜羽莎想杀白夜童，但是这么容易就让他死掉可不痛快，立马过来想探他脉搏。然而奇变突生，白夜童突然睁开双目，如同猛兽一般跃起，踢飞跟前几个士兵，一把扣住完颜羽莎的脖子。虽然完颜羽莎精于射术，但是论近身格斗，十个她也不是白夜童的对手。

    白夜童紧紧扣着完颜羽莎的脖子，对赶来救驾的士兵喝到，“给我滚出去，如果不想你家公主死的话，给我送好吃好喝的来，把我的东西一起给我送过来。”

    此时的白夜童心中怨气顿出，看着一旁士兵都退出了营帐，不由看着已经脸色发白的完颜羽莎一阵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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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合纵连横

﻿    完颜羽莎此时正神色紧张的关注着白夜童的一举一动，此时白夜童突然露出一丝坏笑，心中一惊，当日自己如此折辱于他如今落入他的手中，恐怕自己难逃厄运。白夜童松开她的脖子，还没等她松口气，飞快两指点在穴道上，让她动弹不得。

    帐外走来几个面带微笑的统领，手中端着各种食物还有淡水，甚至还带来了一盆清水和白夜童的物品。一位精通汉语的统领放下手中的清水，勉强对白夜童笑道，“白大人，您尽管提要求，我们一定会满足您的，还请您先放了我们公主。”

    白夜童刚露出一丝笑容，还没等那位统领缓过神来，却又见白夜童笑容飞速收敛起来，一脚将其踢飞出去，“那天喂我馒头的就是你这老小子吧，你也配跟我谈条件！全部都给我滚出去！”

    那个人飞跌出好几米后便口吐鲜血晕厥过去，随后几个人顿时大气不敢出的低头退出了营帐。待全部人都退出去后，白夜童开始脱衣服，此时的衣服与鲜血混搭在一起，脱下之后还带着皮肉，疼的白夜童也是一皱眉。

    完颜羽莎虽然骁勇善战，但是毕竟少女心性，登时双颊一红，奈何动弹不得，只能紧闭双眼。黑暗之中，完颜羽莎突然感觉到一只手在解自己腰带，自己本来穿的就是一身绫罗轻装，被白夜童两下便剥落下来。难道他要……想到这里，完颜羽莎双目之中，渗出滴滴泪珠，浑身发抖起来。

    过了一会儿，似乎白夜童半天没动静，完颜羽莎才鼓起勇气的睁开双眼。原来这家伙仅仅是把自己衣服当做浴帕，此时的白夜童仅着一条短裤，沾浇着清水擦洗自己的身体。混蛋！自己重金买的绸缎，就这样被他糟蹋！

    等淤血和污迹冲洗干净后，白夜童又狠狠地擦拭了一下自己的面孔，直把一席雪白的绸缎擦的黝黑，看的完颜羽莎又是生气又是心疼。突然白夜童转过头来，看着完颜羽莎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而此时的完颜羽莎仅仅身着一身薄薄的内衣。

    两个人看看对方又看看自己，顿时都不好意思起来。白夜童想了想，随手将衣服丢了回去，挂在了完颜羽莎的头上，这是把她当做人体衣架了啊。翻开自己的物品，涂上药膏之后，便找了一件自己的衣服穿上。等收拾完毕之后，白夜童才揭开了笼罩在完颜羽莎头上的脏衣服。

    看着她双目喷火，却一言不发，白夜童才若有所思的点开她的哑穴，“哇，臭死我了，白夜童你这杀千刀的王八蛋，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大卸八块，然后把你煮来吃了！”完颜羽莎长出一口气后大骂道。

    白夜童也不生气，自顾自的坐下就准备大快朵颐。这时，羽莎又开始骂道，“吃吧吃吧，就知道吃，毒死你个王八蛋！”白夜童拿着手中的食物，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便看向了完颜羽莎。

    “混蛋白夜童，你想干什么！我不吃啊，呜呜呜呜……”

    白夜童可不管你吃不吃，撬开完颜羽莎的嘴巴就把每种食物都往她嘴里塞。可怜的羽莎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多东西，一边吃一边祈祷外面那群蠢货没有下毒。好在外面的人怕白夜童中毒跟公主同归于尽，并没有自作主张，可是完颜羽莎却被撑的直翻白眼。

    看到完颜羽莎并没有什么事，白夜童才放心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听着羽莎在耳边怒骂不已。等到白夜童吃饱喝足，端起最后一杯酒后，才缓缓道，“蒙古国来犯是假的吧？”

    羽莎嗤嗤一笑，“当然是假的，只有你们这些蠢人才会相信。”

    白夜童饮下最后一杯酒，直接将杯子丢掉，凝视着羽莎说，“看来我真是高估你们这些白痴了。来的路上南宁王就在怀疑蒙古国来犯这事是假的，但是我没有想到你们真的这么蠢。”

    羽莎一翻白眼，“得了吧你，你说他早就察觉到了，那你告诉我，他怎么知道的？”

    “我问问你，倘若真的强敌来犯，特别是蒙古这么强的敌人，请问你们除了火速调集兵马外，还会做什么？”白夜童饶有兴趣的看着完颜羽莎道。

    完颜羽莎脑中闪过一万个念头，最后只有两个字，慢慢吐出，“征兵。”

    “没错，就是征兵，但是我们来的路上发现你们金国的壮年男子们都在家里好好的待着，根本不像是要打仗了的样子，而且你们还主动袭击我，仇恨真的是让你们冲昏了头脑。”

    “此话怎讲？”

    “唉，你们早就跟蒙古说好了吧，那个莫留白来历奇怪，他却能担任副将，说明我们朝廷里面也有你们的人，再说南宁王早就休养生息，突然收到传召，怕是有人故意将他推出，他一死，宋朝人心大乱。”

    完颜羽莎脸色一变，“你继续说。”

    白夜童顿了顿，才又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这是蒙古的一个圈套，看似联合两边，其实是将两边都设计进去了。这让我想起了我老师教我的，连横合纵之术。不过这蒙古不管是横纵，他始终处于那交界处！”

    （合纵即“合众弱以攻一强“，用于阻止强国对弱国的兼并，连横就是“事一强以攻众弱“，即为随从强国进攻其他弱国。看过秦时明月的小伙伴应该知道大叔跟二叔都是纵横家的，这里便是由纵横家们提出的策略，也是纵横家的名称的由来。）

    瞧见完颜羽莎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白夜童冷冷一笑，到底是文化差异，“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很简单，蒙古处于优势，他不管是向金国还是宋朝提出联合，都具有非常大的吸引力，也可以说是威胁力，他先跟你们连横，然后找到宋朝那个高官合纵，等连横合纵相交的时候，他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完颜羽莎不解道，“为什么要找宋朝那个高官呢？”

    白夜童给了完颜羽莎一个白眼，“你傻，难道宋朝的皇帝也傻？一个能当上皇帝的人，不可能那么轻易的相信蒙古，合纵你们来制衡蒙古，其实是最好的结果。”

    贯穿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白夜童得到一个结论，“所以这件事应该是蒙古联合了宋朝那个人，想要灭掉你们金国，然后再吞并宋朝。可无奈理宗这人仁慈，于是他便顺水推舟，接着联合你们，让你们向宋朝求援，他知道南宁王力敌九军，所以让你们和他互相残杀，消耗掉金宋两国的战斗力，到时候蒙古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力了。”

    “蒙古就这么确信宋金不会联合？”完颜羽莎还是不解。

    白夜童狞笑了一下，“那得问你们跟宋朝那个人是怎么联系的。”说完，白夜童看了一下完颜羽莎，笑嘻嘻的说，“吃饱喝足，我们该上路了！喔，对了，还有一样东西，我也得拿走，交给我吧！”说着就扛起完颜羽莎，顺便拿了件她的衣服和自己的行李就往外走。完颜羽莎趴在他的背上狂叫不已，“放我下来，臭白夜童！”……

    一望无际的地平线上逐渐驶近两个黑点，两匹骆驼上分别坐着白夜童跟完颜羽莎，此时的完颜羽莎被点了穴道，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无力感，逃跑是不可能的了。目之所及全是一片黄沙，好在白夜童跟完颜羽莎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喔，应该是骂的热火朝天。

    “你说你想找回你那个侄女，让她回来继承王位？”白夜童灌了两口水后将水囊丢给了完颜羽莎。完颜羽莎也不客气，张嘴就是一顿鲸吞牛饮，擦了擦嘴巴又丢回给白夜童，“那是当然，这大金大壁江山都是我大哥打下来的，现在他死了，怎么都该他的后人继承这王位。”

    白夜童听到这话后，心中嘀咕了一句，这家伙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看到白夜童不说话，完颜羽莎又忍不住了，“我说，白夜童，你到底要挟持我到什么时候？”

    “等走到金国的边关，自然就放了你，不过我们很有可能死在这半路上，但愿你二哥跟你一样单纯才好。”白夜童言语中充满了无奈。完颜羽莎正欲反驳，但仔细回想一下，背后突然感觉一股凉气漫上。

    看到完颜羽莎这幅神态，白夜童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家伙终于开窍了。

    天黑的很快，由于一直身处黄沙之中，两人都感觉到一阵疲乏。正苦闷着，突然眼前景物一阔，这荒野之中居然出现一抹绿色，远处一道河流突然出现在眼前。完颜羽莎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声，白夜童却暗忖道，莫不是海市蜃楼吧？

    完颜羽莎催了催骆驼，向着那边赶去，白夜童也只能紧随其后。一路而去，绿色逐渐清晰起来，似乎这是真的。终于到了小河前面，水流平缓，就像是一条银带蜿蜒在一片金色之中。

    白夜童也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翻身下了骆驼就欢快的在河水中畅快的玩了起来。完颜羽莎蹲在小河旁边轻轻打湿了手帕，擦洗起自己的面庞。她虽然从军多年，但是心中依然保留着少女爱美的心，此时看到白夜童像个孩子一样在河流中腾转挪动，心中不由觉得好笑。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白夜童也收拾了一下，准备就地生火过夜。突然，一道黑影从前面的河滩上蹿过，一闪即没，身后的骆驼却开始变得不安起来。白夜童连忙将完颜羽莎拉到身边，只见这黑夜之中，一双双荧绿的眼睛犹如灯笼一样，一个个的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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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群狼环伺

﻿    白夜童心中咯噔了一下，就从目前大概估算一下，这恐怕是一个庞大的狼群！此时的完颜羽莎也是被这阵势所惊，但好歹是久经沙场的人，表情还算镇定。

    白夜童一只手护着完颜羽莎，另一只手慢慢的拔出却邪剑，动作十分缓慢，唯恐惊动了狼群。骆驼在群狼环伺之下，已经抬不动脚步了，白夜童也无暇多顾，现在的自己自保有余，但是带个羽莎的话就不太好说了。

    天上厚重的乌云被一阵风吹开了一个角，一道月光涌向大地。这时候白夜童才看清这群狼居然足有二十余只，为首的一只高大的黑狼后尻高耸，前肢一伏，突然蹿动起来，蹬起一道沙尘。白夜童连忙将羽莎向后一推，瞧准时机，一脚踢在头颅上，将其踢飞出去。

    旁边另一只较为壮实的狼低吼一声，从白夜童侧面突袭过来，白夜童却邪一提，在半空之中划出一道银光，似要把月光也斩成两段。只见那匹狼扑到半空就白夜童斩断了头颅，鲜血抛洒到附近狼身上，顿时惊退了几只想上前的狼匹。

    白夜童一剑立威，狼群暂时停止了攻势。白夜童转身解了完颜羽莎的穴道，挡在她身前道，“你先走，我顶住它们！”羽莎眼神犹豫不定，“你一个人行不行啊？”

    白夜童无奈的一笑，“有你在当然不行，快走，别妨碍我大开杀戒！”

    “那好，你多保重！”说完，完颜羽莎也不敢骑骆驼，慢慢腾转身子向后走去，等到拉开一定距离才撒丫子狂奔而去。

    白夜童顿时感到牙疼，这也太不客气了吧，不过这家伙精于射术，此时没有弓箭在手，在身边也是一个累赘。但是现在我该怎么办呢?

    白夜童试着往后退了几步，狼群也马上紧跟而上，但是却不慌着动手，始终与白夜童保持一个距离，方才被白夜童踢飞的头狼发出一声声的嚎叫。该死，白夜童心中明了，这些家伙不敢贸然下手，便跟着我好召集更多的狼群过来！

    就这样，一人一狼群互相对峙，一进一退走出几里地，好在一路上居然没有更多的狼群。

    本来白夜童想要灭了他们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狼群狡猾异常，白夜童一发力便飞速奔跑开来，等到白夜童不追了，又跑了回来，颇有无赖之感。一时之间，双方居然都拿对方无可奈何。

    突然，白夜童看到前面有一道火光。等到白夜童走近了一些，发现是一大堆篝火，旁边还站着一群人，其中一个身影对着自己疯狂的挥动双手，“王八蛋快来这里！”白夜童定睛一看，原来是完颜羽莎。

    不由心中松了一口气，提着剑慢慢朝着那个地方走去。嗯？刚才还未走近没注意到，而现在白夜童却隐隐约约听到阵阵野兽的喘息声，环视过去顿时怒骂道，“我去你大爷的！”

    一大群的狼正围绕在山谷之中，刚刚白夜童注意力全在火堆上，不曾想边缘上居然密密麻麻的全是狼群。

    方才追逐白夜童的狼群立刻嚎叫一声，狼群如潮水般涌来，白夜童啐了一口，掠身上前，也不使出全力，只图破开狼群，飞身到了火堆旁边。

    原来这是一群商旅，其中还有些护卫。完颜羽莎看到白夜童来了，顿时高兴的拍了拍手，

    “太好了，你快带我离开这里吧！”

    这群商旅有宋人也有金人，方才看到白夜童似乎武功不错，本想自己或许就有救了，没想到听那个女孩子说，他们居然只想自己离开。其中一个比较耿直的汉子怒道，“小姑娘，方才我兄弟舍命救了你，你居然只顾自己！”

    白夜童挑眉望去，一个青年汉子，一只手臂上还流淌着鲜血，一看就是被狼群撕咬过。此时听到壮汉发怒，连忙用手拉住他，“腾飞大哥，算了，既然这姑娘有人来救，我们又何必强留别人留下来一起送死呢？”

    那位叫腾飞的欲言又止，最后长叹一口气便坐在一边独自生闷气去了。白夜童看了看这群脸上还带着惊恐的人，又看了看完颜羽莎，“我不会丢下他们的。”白夜童坐下身子，表示要与他们共进退。

    “你！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外面有多少狼群吗？”完颜羽莎此时情绪也开始变得激动了起来，指点着白夜童。

    腾飞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笑容，立马靠拢了过来，朝着白夜童拱了拱手，“哎呀，还是小哥仗义，在下蜀中唐腾飞！”

    白夜童轻念了一下他的名字，似乎想起了什么，“哦，原来是蜀中唐门的好汉！”唐腾飞听到白夜童知道自己的门路，心中也是自豪得很，指着刚刚那位年轻人说，“没错，那位是我师弟，叫唐腾空。”

    白夜童对着两兄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唐腾飞看了一眼白夜童的打扮道，“小哥你应该也是宋朝的吧？”此时白夜童早就卸了军戎，一身轻装，“嗯，在下白雨童，那位是我妹妹白羽莎。”唐腾飞好奇的问道，“怎么令妹看起来像是金人呢？”

    “喔，她是后妈生的，她妈是个金人。”白夜童打了个哈哈，随便编造了一个理由。羽莎听到白夜童说她是后妈生的，顿时瞪了一眼白夜童，但也不拆穿，内心把白夜童痛骂了一万遍。

    静静听腾飞说了事情的经过，白夜童才明白原来他们是来寻找家族多年前得到的一份宝藏地图。却不料夜晚被狼群所包围，由于误吃了沙漠上有毒的果实，现在唐门暗器的手段也是大打折扣。而两大高手腾飞腾空兄弟为了救羽莎，更是受了伤。羽莎听到这里，脸上一红，低下头去。

    这时火焰慢慢暗淡下去，狼群也是开始骚动了起来。白夜童估算了一下，这里恐怕有一百余头狼，除了腾飞两兄弟外，其余人有点武功，但是恐怕现在也使不出什么手段来的。有几个胆小的人抱着双腿，紧紧的盯着火光，火光暗淡一分，脸上的神色便黯然一丝。

    白夜童一皱眉，环顾了一下四周，如今自己只有寻常武功，自己带着羽莎脱身并非难事，但是要想带着他们一起离开，恐怕难于登天。腾空慢慢靠了过来，低声对白夜童说道，“白少侠，要不你带着令妹走吧。”羽莎听到这话，眼中欣喜了一下，但是又看到白夜童缓缓摇头，顿时气垒的埋下了头。

    火焰噼里啪啦的跳动着，几匹野狼又开始嚎叫起来，白夜童听着心烦不已，问道，“你们既然是唐门的，应该有暗器之类的吧？”腾空点点头，摸出几枚特殊的飞刀，“我们唐门讲究的是暗杀，不在于群战，所以这暗器身上也并不多。”

    白夜童点点头，接过飞刀，五指相扣，运转气劲，将飞刀飞射而出，将几只嚎叫的狼全部射杀。人群看到白夜童武功如此之高，顿时精神一震。一个金人慢慢站起身子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话，羽莎露出一丝笑容的解释道，“他说他是他们的向导，他知道附近有一种植物甚是耐烧，如果你能带他去拿回来一些，就能支撑到天亮狼群散去。”

    白夜童想了想，觉得眼下也并无更好的办法了，便点了点头，“你们坚持住，一定要照顾好我妹妹。”羽莎没想到白夜童居然这时候还关心自己，一时感动又一时唏嘘，他可能只是把我当人质罢了。

    白夜童可没想那么多，抓住那金人向导就往外冲去。狼群见有人冲出，顿时一阵骚动，无数绿睛白牙，望之森森然，让人心寒。金人向导并非不会汉语，否则也不能当他们向导，此时吓得他已经闭上双眼，艰难吐出三个字：“东南方。”

    瞬间两人便离开火堆十丈开外，有一些饿狼紧追不舍，白夜童也不回头，只顾着一路飞奔。两人速度极快，便看到了一些低矮的灌木丛的植物，白夜童撒了手，拔出却邪剑开始收集这些植物。

    那金人喘了喘气，环视了一下四周，感觉已经脱离了狼群的包围圈。白夜童动作极快，很快就收拾好了一大包植物，“我们回去吧！”

    金人眼中露出惊恐的表情，一边后退一边摇头，“不，我不要回去！回去就是送死。”说完便转身逃离。白夜童抬了抬手，终是没有拦住他，叹了口气转身而去。还未走多远，便听到他声声惨叫和狼的嚎叫，白夜童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你怕是个傻子吧。”

    白夜童眺望过去，突然发现火光一黯，似乎马上就要消失了！暗道一声不好，飞速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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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国仇家恨

﻿    白夜童脚下生风，身形到了极致之时，竟然留下一丝残影。

    瞬间白夜童便飞奔到了狼圈，饿狼悍不畏死的扑将上来，白夜童低吼一声，拔出却邪剑，“找死！孽畜！”剑光纵横，狼群哀嚎不已。

    待到白夜童冲杀到篝火旁时才发现，所有的男人都已经只剩一个裤衩，而完颜羽莎则低着头，甚是害羞的样子。白夜童看了看还在火焰中燃烧的衣物，又看了看众人大囧的样子，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唐腾飞搓了搓手，“白老弟，你别光顾着笑啊！火都快熄灭了！”

    白夜童微微一笑，解下背后的大包袱，倒下一片燃料还有……狼腿。

    方才白夜童冲杀而来的时候，斩下狼腿，此时借着大火做起了烧烤。一旁的唐门弟子，似乎想起什么一样，掏出一个白色瓷瓶，“给！里面是调料！”

    白夜童一边笑一边接过瓷瓶，唐腾飞则在一边笑骂道，“你奶奶的，我们大家身上都带的金疮药，怎么你身上会揣瓶调料，我们是来搞野味的啊？”

    白夜童哼哼吃吃的将调料均匀的散将上去，顿时飘来一阵香味。一闻到香味，完颜羽莎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已经烤的金黄酥嫩的狼腿，咽了咽口水，一脸期待的看着白夜童。

    白夜童闻了闻香味，无奈的将狼腿递给了完颜羽莎。她倒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大嚼一通，模样毫无当初那个霸道的公主气息，就像是一个饿坏了的小孩。

    唐腾空眼中柔光四射，递过一囊清水，“白姑娘，你慢点吃，小心噎着。”完颜羽莎嗯嗯两声，接过水囊狂饮一通，又继续啃起来。

    白夜童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唐少侠似乎对我妹妹颇有好感，要不然我就做主将我妹妹许配给你吧！”

    噗！完颜羽莎口中肉沫狂喷，溅了白夜童一脸。

    白夜童呆若木鸡看着满脸怒容的完颜羽莎跟一脸惊喜的唐腾空，擦了擦脸上的肉沫，压低声音的问羽莎道，“你是不是太高兴了？”

    羽莎吞了吞口中残渣，跳将起来，“我高兴个屁我，我可是……哼，别乱点鸳鸯谱！”

    唐腾空心里一痛，看到羽莎情绪如此激动，料想对自己肯定好感全无，自己也不再多做幻想，当下便拱拱手，“感谢白兄抬爱，既然令妹对在下并无多意，在下也不好再做勉强之事，此事就此揭过吧。”

    说完便蹲坐在一旁休息去了，白夜童跟羽莎面面相觑，互相都不再理睬。

    这燃料果然耐烧，夜里寒冷，众人又无衣物，靠着火堆相互依偎着取暖。

    东方渐渐露出了鱼白，群狼知道苦等无果，也渐渐散去了。白夜童端端打坐而息，此时他正在全力将南宁王的内力化为己有，在阳光照射到身上的瞬间，忽然睁开双眼，一双眼睛似有金光涌动。

    早早就醒来的羽莎正凑在白夜童跟前看他打坐，忽然白夜童睁开双眼的时候，那涌动的金光吓了她一跳，“你，你眼睛有光！”

    白夜童一巴掌拍在她头上，“阳光反射而已，傻子！”

    看着众人陆续醒来，看着狼群散去，便结伴返回寻找一些丢失的衣物，毕竟一会儿日头上杆，皮肤灼热难忍。

    白夜童凑到羽莎旁边，吓得羽莎就要一躲，结果被他一把按住，低声在她耳边说，“你听好，我们两个国仇家恨，我本来是想杀了你的，但是我老师教我，不能对手无寸铁的女子施暴，所以我会把你交给南宋朝廷。”

    羽莎看着双目有神的白夜童，牙齿一咬，再次露出那个杀人的表情，“你小心别在半路就被我干掉了！”

    “你告诉我，南宁王到底哪里去了！”羽莎一路上都在询问南宁王的去向。

    白夜童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你搞清楚我们现在的关系没有？你这是人质，我怎么会告诉你。”白夜童一脸诚恳的看着羽莎说道。心中暗自忖道，现在还不能让他们知道南宁王已经死了的消息，否则南宋危险了。

    完颜羽莎心中五味陈杂，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羽莎发现白夜童并没有想的那么可恶，相反自己作为人质，他还时刻照顾着自己。瞬间种种涌上心头，“如果以后战场再见，可别留情！”

    白夜童一本正经的说，“我一定会为南宋战死的兄弟们报仇的！”

    完颜羽莎双手紧握，这个人三言两语就搞清楚了蒙古的圈套，以后一定会是金国的大敌，我不能心软……

    白夜童领着羽莎走到唐腾空面前，拱了拱手，“腾空兄弟，我们还有非常要紧的事，就先行离开了。”

    唐腾空啊了一声，瞬间点了点头，“可以可以，我们马上就要到埋藏宝藏的地方了，前路危险，就不多留你们了。”

    听到这话，一旁的唐腾飞多了一个心眼，这家伙为什么一路跟着我们，凭借他的身手，如果他到时候起了歹意，恐怕我们都阻止不了，当即便哈哈一笑，“哎呀，白公子啊，我们这一路还远着呢，别听我弟弟瞎说，你们要是有事就先去吧。”

    唐腾空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唐腾飞的眼神，白夜童顿时明白唐腾飞的意思了，尴尬的一笑，正准备离开。但是一边的羽莎却怒气冲冲的说，“呸！你以为我们想贪你的宝物？！”

    唐腾飞轻轻一笑，也不说话。

    白夜童被这些家伙气得不轻，想来自己什么宝物没见过，“哼，你放心吧，天下宝物我见多了，你们那几件，我还不放在心上。”

    旁边那唐门弟子看了白夜童一会儿，忽然大叫起来，“这家伙不是那个临安盗圣吗？你们快看这通缉令。”说着手里拿出家族发出的通缉令，唐门也会捉捕高额悬赏的人来换钱，所以白夜童一开始并没有告知他们真名。

    盗圣？

    羽莎愣了一下，南宋的大盗也能当将军？

    唐腾飞后退一步，与白夜童拉开距离。

    “怎么？想抓我？”白夜童眼色不善，右手慢慢抚上剑柄。

    看到白夜童误会了，唐腾飞使劲的摆摆手，“白爷您误会了，您虽为盗贼但是一直救济贫困百姓，江湖上的朋友都佩服的很，我在想，如果这次您能出手帮我们一把，肯定事半功倍，毕竟您是专业的……”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盗贼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人，若无点让我心动的东西，你们怕是要失望了。”白夜童狞笑一下，暴露本性。

    唐腾飞犹豫了一阵，“里面那些金银俗物，您怕是也瞧不上眼，但我听老一辈人说，那里面有一颗冰魄玉珠，可使食物不坏，尸身不腐。”

    白夜童两眼发光，就是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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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挣脱鸟笼

﻿    话分两头，且说那白夜童当初与温含嫣分别之后，她便被软禁在阁楼之上……

    温府之中，温含嫣心中急躁，在房中转来转去，不停想着该如何才能让父亲大人放弃自己去选妃，听下面的人说，她父亲似乎马上就要将她送走。

    正在踱步之时，忽然温含嫣似乎做出了一个莫大的决定，停下脚步的瞬间，眼中竟然闪动着坚定的目光。

    轻移莲步，伏案奋笔疾书：

    父亲大人见字如晤

    今日且原谅女儿不孝，不能顺从父亲大人的意思。若有来生必定当牛做马，来报答您多年的养育之恩。

    写完，一只手重重的拍下毛笔，用砚台压住纸张后，静静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后。这位多年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做出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决定，自己居然敢从二楼的闺阁中攀爬后面的树木逃跑。

    看了一眼自己身处的高度，含嫣深吸一口气。缓慢而仔细的撩起裙角，抬起自己的玉腿。慢慢从窗户攀爬出去。一只手刚刚拉住一根树枝，另一只脚都还没有踏出，就一脚踩滑。含嫣就算是在惊心动魄之际，居然克制住自己的本能反应，愣是没有叫喊。可以说，对自由的向往，已经超过了一切。

    滑落的瞬间，含嫣立马伸出另一只手紧紧的抓住那枝树枝。好在树枝足够结实，就这样，含嫣双臂做出一个引体向上的动作，慢慢的朝着树干靠拢。

    奈何平时含嫣根本没有做过什么粗活，两米的距离就已经香汗淋漓。含嫣忽然感到体力不支，双手脱开树枝，如折翼蝴蝶，坠落地下。

    好在树下是一片花草，减轻了不少冲击力。饶是如此，含嫣仍然感觉浑身剧痛，躺在花丛之中不想起来。

    “刚刚是什么声音，你们快过去小姐那边看看。别是什么歹人作祟。”一声家丁的呼喊响起。

    含嫣咬了咬牙，挣扎着起身，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按着自己受伤的手臂，从假山后绕开家丁，急急忙忙的朝着后门跑去。

    此时的含嫣披头散发，手臂上渗出丝丝血迹，但是含嫣都没有去管，现在的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要离开这里。来到后院，几个婢女正在揉洗衣服，一个大娘慢悠悠的劈着木头。颦儿当个甩手掌柜，嗑着瓜子和几个女孩插科打诨的聊着。

    忽然颦儿眼睛瞪得老大，手中的瓜子也不由全部掉落在地，惊呼一声，“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在场的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平时端庄淑女的大小姐，今日仿佛一个逃亡的囚犯冲着自己奔来。

    含嫣跑到颦儿面前，喘了几口气，“颦，颦儿，帮我，帮我离开这里。”含嫣眼神急切，看的颦儿六神无主。

    看到颦儿不知所措，含嫣夺了后院偏门钥匙就要离开。

    “大小姐请留步！”一声威严的声音响起。

    含嫣忿忿然回头，果然是他！温府的管家，温如意！

    温如意今年不过二十来岁，脸色阴晴不定，看不出喜怒。他从下就被温瑾睿收留，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居然很快混上了温府总管一职。可以说，在这温府之中，温如意拥有绝对的权威，而且其人也是一个聪明而狡猾的人。

    此时的温如意面色发寒，言语中居然有些不客气，“堂堂温府大小姐，居然从闺阁攀爬逃走。这要是为外人知道，你知道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影响吗？怕是整个雒城都会笑话老爷。”

    含嫣咬着嘴唇，眼中流出一丝怨愤，“就知道面子，那就可以牺牲我的自由？我是人，不是你们拿去争夺荣华富贵的筹码，你们这些人枉读圣贤书，那么多年的道理都读到狗肚子中去了。”

    此时的含嫣尽吐心声，再也顾不得自己大小姐的形象。

    众人闻言顿时哑然，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从以前那么端庄贤淑，知书达理的大小姐温含嫣口中所出。

    温如意大惊大怒，不顾礼仪的抬手指点温含嫣，“那你意思是非要离开不可咯？但是我怕你今天走不掉啊！”话毕，几个黑衣家丁从温如意的背后走出，手里还拿着绳索，看来是要用强了！

    含嫣单手理了一下秀发，惨然一笑，“你还想用强？”

    “既然大小姐不配合，那怪不得奴才了，老爷那里，我自会去请罪。”温如意丝毫不在乎的说道。说完，使了一个眼色，几个家丁就要上前而来。

    “我看你们谁敢动手！”含嫣劈手抢下大妈手中的砍柴刀怒视众人。

    顿时家丁为含嫣威视所迫，不敢上前。温如意大喝一声，“一个弱女子，你们怕什么。给我上啊！”

    含嫣看到家丁又围拢上来，顿时心如寒铁，抱着玉石俱焚的念头，刀横秀脖，“你们哪个胆敢上前一步，我马上自刎于此，就算是我父亲大人不爱我，但是我毕竟是这温府大小姐，你们看到时候会不会让你们陪葬！”说完，含嫣手一使力，细皮嫩肉的脖子马上流下一抹鲜红。

    家丁顿时一乱，知道含嫣所言非虚，不管温如意如何叫喊都不为所动。

    含嫣冷冷一笑，斜视了一眼在场之人，转身开了门，如一只挣脱鸟笼的燕雀，洁白如光，带着一丝悲凉和庄重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温如意愤然甩了一下衣袖，转身去找温瑾睿回禀此事去了。留下一群不知道所措的家丁女婢，颦儿看着跟自己朝夕相处的大小姐的背景，忍不住热泪盈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哭声响彻温府。

    内堂之中，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温瑾睿大发雷霆，掀翻桌子，双手撑着双腿，眼中居然露出一丝狠色，“传令下去，让雒城所有官差全力追捕温含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又是一声脆响，温夫人端着一碗燕窝从后厨而来，忽然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六神无主，将碗摔在了地上。

    温瑾睿瞄了一眼她，对着温如意吩咐道，“听清楚没有，听清楚就带着我们的家丁也快点去。”

    温如意躬身施礼，“是，大人。”

    温夫人带着哭腔的叫喊道，“你要干什么！那毕竟是我们的女儿啊！”

    温瑾睿狠狠的瞪了一眼，“我可没有这样不听话的女儿，都是你平时娇惯她，现在才会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骇闻！”

    温瑾睿猛地一脚踢飞凳子，离开了内堂。留下瘫坐在地的温夫人，不停的以泪洗面。

    一时之间，整个温府都笼罩上了厚厚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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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历经磨难

﻿    满意是谁啊？

    户部侍郎的儿子，虽然长得肥头大耳，但是也算高官之后，近日更是迎娶了兵部侍郎的女儿，倚靠两位父亲，这官场上的前途也是光明大道。

    自从满意迎娶了韩家大小姐，得到韩渊承诺以后会好好提拔他之后，他的日子可算是过得春风得意，一了多年单身心愿，自己也算是攀上了韩渊这根高枝，想来自己以后还有可能当个大官，如此想来，如何能叫他不得意呢？

    此时他正依躺在藤椅之中，手中端着一紫砂茶壶，哼着小曲，好不自在。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临近自己的时候便兀自停住，“老爷。”

    一听声儿，原来是自己新招的管家，赶这自己成家之后，满意便搬出了户部侍郎的家。

    满意不慌不忙的吮吸了一口茶水，淡然问道，“何事慌慌张张的？”

    那新任管家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气息，才缓缓道，“老爷，门外有个女子，说要见你。”

    咕，满意吞了一口茶水，喉咙咕噜一声，擦了擦嘴巴，心中暗自思索到，难道是以前哪个青楼相好的？

    “不见不见，什么阿猫阿狗想见我就见我啊？”满意摇晃着那肥大的身躯，一屁股又坐回了藤椅中。

    看到那管家面露难色，张口欲言，满意皱了皱眉，拍了拍桌子，很是不耐烦的说道，“又怎么了？有话就说！”

    “那姑娘说，她是您的朋友，叫白夜童，说是一定要告诉您这个名字。”管家低着头说道。

    什么？！白老大！

    满意双手一按藤椅扶手，竟不需要搀扶的一下站了起来，甩开管家想要扶他的手，径直朝着门外冲去，看那阵势，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臃肿姿态。

    奇怪，这个女子怎么知道我跟白老大的关系？

    满意与白夜童的关系一直处于一个隐秘的状态，世间再无二人知晓，忽然一个陌生女子前来对他说出这番话，不由让他生疑。

    待他走到门外，举目一望，那青石板阶上正坐着一个女子，此时她背对满意，但是从那背影却有说不出的倦意，此时她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但是满意从小生在官宦之家，一眼便看出那些都是上等的料子，即使现在污浊不堪，但是难掩那金丝玉缕的雕工。

    “姑娘，敢问你是何人？找我何事？”满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姑娘回过头来，满意惊了一下，退后一步，看背影不该是如此丑陋的一个女子才对啊。

    那女子蓬头垢面，浑身的泥垢，更让人感觉难受的是她脸蛋上那个脓疮，虽然已经结疤，但是依然让人看了生厌。

    “小女子温含嫣，乃是雒城知州的女儿，白夜童是我的爱人。”那女子委身施礼，气态姿势端的一个大家闺秀的模样。

    满意擦了擦汗，什么时候白老大这么重口味了。

    但是他回头一想，莫非其中有什么隐情，撇头观望了一下四周，发现并无旁人后，连声吩咐管家道，“先把这位姑娘请进府中梳洗，去拿一套夫人未穿过的新衣给她，另外，这件事谁也不能说，夫人也不例外！”

    管家连忙点了点头，引着温含嫣进了满府之中。

    满意又仔细朝着四周看了看，连声吩咐下人道，“把门关了！快快快，今天谁也不见，说我死了，不是不是，说我病了，会传染的那种。”

    内堂厢房，管家早就备好了热水，将门轻轻一关，留了两个丫鬟待命便退下了。

    屏风后面有一大大的铜镜，温含嫣瞧了瞧自己的模样，用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脸上的疮疤，一行清泪缓缓落下。

    自从当初从温府逃出，一路上担惊受怕，风餐露宿，幸好龙居寺的高僧收留，感其当初的诚心，用极为高超的化妆术在她脸上化出一个脓疮，并告诫她此去临安，一路危险重重，千万不要露出她本来美貌，否则恐遭歹人惦记。

    但也正是因为这副模样，这一路上，她受到了多少冷眼嘲笑，甚至有市井无赖拿菜叶鸡蛋丢她叫骂的。

    没有客栈愿意收留她这一身的污秽，她只能夜里默默的蹲坐在那已经腐烂的菜叶之中。

    她什么也没有带出来，只有那只玉簪还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上。

    她当初只是听白夜童轻描淡写的说着童年的悲惨遭遇，等到这一切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感觉世界所有的光都消失了，只有白夜童临走前的承诺，还有留给她的玉簪还在闪闪发光……

    轻轻将脸上的脓疮取下，将那满是污秽，若是以前的自己早就忍不住呕吐的衣物轻轻放在一边，慢慢走进那温热的水桶之中，慢慢蹲下，将自己整个身体全部埋入那水中……

    那管家稍微比对了一下温含嫣的身材，挑选了一件最合适她的衣服，闻着身上还有阵阵香味的衣服，她轻轻用毛巾擦干头发，快速的用那玉簪挽上头发，一拉房门，一道阳光映射在她脸蛋上，仿佛那阳光都要失色了。

    两个丫鬟捂住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温含嫣，这是大变活人吗？

    满意正坐在内堂，有气无力的吃着瓜子，管家将那茶壶提起，缓缓倒下一杯茶水，忽然感觉有人走进，抬头一看，忽然心头一震，将茶水打翻了。

    “你要死啊你！见到鬼啦你！”满意嘟囔着躲到一边，以免那茶水浸透自己的衣服。

    听到有人轻笑，他才抬起头来，嘴角还包着瓜子壳，一双眼睛都要瞪出眼眶。

    “噗，你是刚才那个……那个……”满意连忙吐出瓜子，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风姿卓绝的女子，她是那种看上去毫无媚态，但是却让人感觉到柔情似水的女子。她的灵动远远超过了那局限的美貌……

    温含嫣轻轻点首，笑靥如花。

    “白老大果然不愧是情圣……”满意张着嘴巴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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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斩草除根

﻿    时间推移到几天前—

    临安城中，宋理宗正在朝堂之上听各个大臣上报情况，忽然一个身穿甲胄，浑身是血的人闯了进来。

    众大臣忙不迭的往边上一躲，宋理宗一合奏折，眉毛一皱，“下面何人？”

    那人抬起头来，正是出卖南宁王的莫留白，当即一跪，“末将莫留白，系宁将军副将，此次出征，宁大人被金国陷害，惨遭埋伏，已经……已经……”

    宋理宗只觉晴天霹雳，怒然起身将奏折一拍，“已经什么！”

    莫留白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已经和五万军士一起殉国，多亏宁大人拼命相救，让我回来报信，末将才侥幸生存……”

    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理宗一下瘫坐在龙椅之上，下面众大臣也是一片哗然。

    郑清之心中暗笑一声，故作严肃的走出一众大臣之列，“皇上保重龙体，事已至此，望请陛下振作起来。”

    众大臣纷纷下跪，“请皇上振作。”

    理宗深吸一口气，慢慢坐直身子，“传朕口谕，封宁战谥号文正武全，竖雕像南宁镇疆王，起碑文于庙，受后人敬仰，行王侯葬礼！”

    “皇上圣明，此举当为千秋传颂。”一众大臣纷纷赞誉。

    ……

    夜雨滂沱，而临安的醉红楼依旧还是那么热闹，一处雅间之中，三人席对而坐—

    “大人，南宁王可能还没有死，而且他身边那个白夜童也逃走了！”莫留白露出一丝忧虑道。

    郑清之闻言一拍桌子，“你说什么！这么大个事情，你到现在才告诉我？”

    莫留白惊恐的连忙跪下，“大人，我临走之际明明看到南宁王身受重伤，然后听说那个白夜童也被刁蛮公主抓住，料来肯定是有死无生，但是我今天回来才收到消息称白夜童挟持金国公主逃走了！”

    该死！该死！该死！你为什么就是死不掉！郑清之心思慌乱的在房间中踱步，站定之后看向莫留白，“不对，那宁战怎么会跟白夜童分开了。”

    “大人，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宁战逃回宋朝，那么以他的手段，怕是我们都难逃一死。”韩渊轻轻倒满一杯酒，凝视着郑清之说。

    虽然现在宁战生死未卜，但是还有一个知道内情的人存在。

    郑清之回转身子，“怎么？你害怕了？”

    他狞笑一下，慢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怕？我只是想告诉大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哦？郑清之眉毛一挑，重新坐定，“你且说来听听。”

    “这宁战在宋朝除了两个掌上明珠，再无其他亲人，他对他的两个女儿可是关爱的很啊。”韩渊此时娓娓道来，让人心底发寒。

    看到郑清之露出一副有趣的样子，韩渊才继续说到，“即使那宁战回到宋朝，只要有他两个女儿在，我们还怕他反了天不成。”

    莫留白在一旁插话道，“南宁王可不像是一个温柔的人啊。”

    “哎，你有所不知，那南宁王向来淡泊名利，但是一生挚爱一个女子，可惜这女子在生下二女儿后不久便因病去世了，宁战至此再无续弦，这两个女儿便是他所有的寄托了……”虽然被莫留白反驳，但是韩渊并不气恼。

    “好！这件事由你来操作，抓住他的两个女儿，给我好好的带回来。”郑清之指点莫留白道。

    莫留白连忙跪下领命……

    翌日。

    青色的台阶上，一双玉莲急促的踏上，那慌乱的脚步分明是有什么着急的事。

    “小姐，小姐！快！有急事！”那丫鬟急急的扣响门栓，朝着房间喊叫道。

    吱的一声，那黄花梨木的木门便开了，一位端庄秀丽的姑娘站在门扉前，齐玉颦了颦眉，“什么事情如此惊慌？”

    那丫鬟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她一路奔走过来，呼吸都不顺畅了，“那……那莫将军来了，说，说老爷……”

    那齐玉一听到自己父亲的消息，连忙握住那丫鬟双肩，再无半丝端庄气质，“你说我爹有消息了？”

    看到那丫鬟半天说不出话来，齐玉哎了一声，一提绣花裙，朝着正堂跑去。

    正堂之中，莫留白早就等待多时，端着一杯茶水，也不饮用，只顾着用杯盖划拨着杯中茶水，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齐玉一脚迈入正堂，看见莫留白端坐上位，不由心中冷哼一声，朗声道，“不知道莫大人此次前来，可是带来我爹的什么消息？”语气到了莫大人这三字之时尤为抑扬顿挫，饶是莫留白城府极深也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慢走到齐玉的身边，两人反向而依，莫留白轻轻说道，“此次前来乃是奉皇帝圣旨而来，告诉你一件天大的消息！”

    齐玉还不及反应，只见莫留白从怀中掏出一匹黄布的物件，眼尖的人低呼一声，“圣旨？！”

    咳咳，莫留白清了清嗓子，高举圣旨道，“圣旨到，宁齐玉跪下接旨！”

    众人闻言，忙不迭的跪下低头。莫留白环视了一圈，看着跪倒在自己身边的众人，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敕门下：南宁王宁战不幸殉国，朕悲痛不已，着令封宁战谥号文正武全，竖雕像南宋镇僵王于临安，起碑文于庙，受后人敬仰，行王侯葬礼！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急促的叫喊，“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原来是齐玉听闻此噩耗，心神失守之下居然晕厥过去。那丫鬟跟在齐玉身后，此时连忙跑过去扶着齐玉，大声叫喊来人帮忙。

    莫留白抬头瞅了一眼，将圣旨拍在站在一边的宁寒身上，此时的齐玉一阵虚脱，我爹居然死了？这怎么可能？

    看了一样她苍白的面容，莫留白不禁得意起来，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其实你也不用惊慌，虽然你的父亲死了，但是我们会好好保护你的。”

    齐玉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你们想干什么？”

    “你们的靠山老爹已经死了，你说我们想干什么？当然是好好保护你们，免得南宁王的血脉受损啊。”莫留白仰头大笑道。

    “混账东西！即使王爷战死沙场，也轮不到你们来对南宁王的子嗣指手画脚！”不知道何时，宁寒清醒过来，听到这番话，不由怒火中烧。

    他眼神一动，旁边的侍卫立马会意，将身边的丫鬟推开，一把将齐玉扣了起来。

    齐玉乃是将门之后，身手也是非比寻常，虽然平时不显山露水，但是到了关键时候，也不再藏拙了。

    莫留白没想到齐玉三拳两腿便击退了侍卫，刀光一盛，便要硬来了。

    当的一声脆响，一旁的宁寒袖中剑一抖，眼中喷火，“莫留白，别太过分了！”

    一听到此话，莫留白冰冷着脸色，低喝一声，侍卫拔出身边的利剑就要行凶。

    轰！一声巨大的破门声，一道白影仿佛从天而降，一脚踹倒齐玉身边的侍卫。

    莫留白惊怒之下定睛一看，居然是白夜童的白马！此马神骏非凡，此时闯入，叫人如何认不出。

    看到白马从天而降，齐玉激动的热泪盈眶，他是不是也在这附近，她满怀希望的等待着那声厉喝，白夜童在此。然而他终究没有出现。

    白雪焦急的蹭着齐玉，似乎要她跟自己走，齐玉眼中恍若灵光一闪，低声问道，“是不是他还活着？”

    白雪此时着急万分，只能低喘一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急切。

    齐玉直觉犹如从地狱中挣脱出来，跃身上马，“宁寒哥哥，我们走！”

    莫留白回过神来，大喝一声，“拦住那匹白马，把她们就地格杀！”

    “快逃！”齐玉拍了一下白雪身子，当即白雪嘶叫一声，马蹄一抬，踢飞几个靠上前的侍卫。

    “姐姐，这是怎么了？”宁齐芮从内堂一脸惊恐的走出。

    莫留白咧嘴一笑，刀锋一指，“把那小女孩拿下！”

    宁寒看到那众侍卫朝着齐芮而去，而惊恐的齐芮吓得蜷缩一团，不知动弹。

    “啊！离二小姐远点！”宁寒那宛如白蛇的袖中剑不要命的施展开来，登时将一群人击退。

    噗，莫留白一刀刺入宁寒肋骨，当场宁寒痛嘶一声，跪倒在地。

    莫留白还未高兴的笑，那宁寒杀气腾腾的拔出刀刃，一脚踹飞莫留白，转身抱起齐芮，将她丢过人群，“大小姐，你们快点逃。”

    宁寒此时浑身是血，那模样骇人至极，奋不顾死的拼杀之势让众人心底发寒，面临一个将死之人，那同归于尽的气势最为惊人。

    齐玉双眼含泪，看着浴血奋战的宁寒。

    宁寒掩护齐玉到了大门外，一人一剑拦住大门口，看到齐玉和齐芮已经出门，将那大门一关，咧嘴露出一排血迹斑斑的牙齿，“来啊！不怕死的就给我上来！”

    此时的南宁王府已经被屠杀殆尽，唯留宁寒一人而已。

    莫留白慢慢的走了出来，怒气冲冲的看着宁寒，挥动手中的刀，登时一群人刀光霍霍的扑将上来……

    宁寒手中剑一松，回想起小时候，齐玉还是一个小姑娘，宁战将他带到齐玉面前，“玉儿，以后宁寒就专门保护你了，宁寒啊，你一定要保护好玉儿啊，你就是她的守护神了。”

    那还是稚子的宁寒，捏紧拳头说，“我一定会保护好小姐的，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齐玉嘻嘻一笑，将一块吊坠送给了他，“你拿好喔，这是我的生日礼物，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就送给你了。”

    ……

    袖中剑缓缓掉落，那剑柄上还挂着一个小巧的吊坠，坠入尘埃之中……

    宁寒微微一笑，闭上了双眼，“大小姐，宁寒只能保护你到这里了……”

    黄叶霜卷，秋风如凉，南宁王府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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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黄雀在后

﻿    莫留白冲出王府大门，看着那匹白马已经跑的老远。

    他怒骂一声，转身对手下喝道，“发信号！给我拦住她们。把那匹马给我射死！”

    “可是……可是……”那侍卫呆若木鸡，想说些什么，但是一看到莫留白已经杀红眼的神情，立马发出一颗信号弹。

    齐芮紧紧抱着齐玉的细腰，双眼满是泪水，不住的抽泣，“姐姐，宁寒哥哥是不是……”

    齐玉虽然此时伤心不已，但是依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我们的爹爹也不会有事的。”

    白雪嘶鸣一声，齐玉抬头一看，暗叫一声不好，提着手中剑刃，将射来的箭羽纷纷荡开。

    那街头巷尾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房前屋后俱是弓箭手，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抓住她们。

    “小心点，别伤了她们，瞄准白马！”一声厉喝响起。

    终于一只箭羽穿过密集的剑网，射中白雪腿部。

    白雪哀嚎一声，身子一摇晃，竟然强忍痛苦继续飞奔！

    这什么马！

    众人顿时大惊失色，因为普通马匹一旦受伤，它便会本能停下，甚至因为疼痛不再奔跑，虽然那箭羽并未射中它的筋骨，但是它居然毫不停歇！

    又是一轮箭羽，齐玉唯恐再次伤到白雪，将全部身心都放在了保护白雪上，忽然一只箭羽居然射偏了，闷声射在齐芮的身上。

    齐芮痛哼一声，昏死过去了。

    “啊！你们这群王八蛋！我一定要杀了你们！”齐玉眼角含泪，双目通红，咬牙切齿的继续挥动手中利剑。

    那街头巷尾的箭羽到处都是，斑斑血迹染红了雪白的骏马，点点滴滴的血迹一路都是……

    然而终于，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

    时间调转回来，再次回到白夜童这边……

    一道风沙卷来，众人连忙回头避开让人窒息的尘土。白夜童用身子连忙护住羽莎，羽莎低顺的躲在怀里也不推开。待风沙过后，白夜童才发觉有些不对劲，连忙躲开，“抱歉，刚才失礼了。”

    羽莎强打一个微笑，“没事，嗯，谢谢你。”

    虽然这几天羽莎的行为让白夜童有所改观，但是没想到居然会对自己言谢，顿时有点难以置信的说，“你难道不恨我了吗？”

    说到这个，羽莎才有恢复了原有的冰霜之容，“恨，当然恨，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在这个鬼地方吃烧烤！”

    羽莎一席话听得白夜童有些发蒙，只有无奈的一摊手，“彼此彼此吧。”

    羽莎眼睛一转，“要不然你放我走吧。”

    “用我去雒城听到的一句话来回答你，你恐怕是个瓜娃子，我怎么可能放你走。”白夜童两眼翻白，做出一副看待傻子的样子。

    羽莎假装生气的将脸转向一边，心中千般滋味混做一团，按住胸口慌乱的想到，怎么回事，我为什么这么在意他，难不成喜欢上他了？不会不会的，羽莎啊羽莎，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

    这一日空荡荡的疏勒河古河道上，暮色冥冥，却有一队人马在戈壁滩上疾驰。

    从敦煌出发，过玉门关，河仓城后，砾漠苍茫，天地邃远，只有连绵不断的新月形沙丘和长长的沙垄，波浪一般向远方伸延而去，只偶尔露出一些黑色山峦的剪影。这些山峦仿佛漂浮在魔海上的角屿鸟岛，又好似惊涛骇浪中的鲸脊兽颚，鬼气森然，魔异万千。

    唐腾飞，白夜童一行人逆行北上，经一日之后终于快到了宝藏埋藏的地点。参考前人留下的笔录之后，唐腾飞确认再

    过不久就能到达了。

    羽莎刚开始还神采奕奕，越往后走，脸色却变得愈加惨白。白夜童连忙搀扶着她，“你没事吧？”羽莎强打精神，摇摇头继续前进。

    又向前走了三十余里，众人停下来休息，将行李围成一堆。不过谁也无心睡眠，好不容易捱到早晨，天边方有一线透亮，众人精神俱是一振。又复行上路，明亮的日光从身后漠海平平射出，从后向前在黛黑的大地上铺上了一层金毡，金毡去势如电，拉出一条宽广无极的弧线，就那么一晃眼的功夫，一座金色的沙上城堡自破碎的晨曦中跃然而出。城堡上的沙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远望去宛若金镶玉嵌，巍峨辉煌。

    众人欢呼一声，继续向前飞驰，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已到沙城跟前。这座沙城全部是土黄色的沙石，峰峦林立，高有百丈沙城，不但有城墙，有外郭，甚至有还燧堡角楼，但奇石危岩，笔指剑立。似如此高峻雄壮的巨阙，只怕唯有鬼斧神工才得告竣。沿着沙城往东行，百丈处是一个巨大的缺口，如城门洞开。

    来不及惊叹这鬼斧神工的建造，一行人就要驱身前往，忽然一只利箭携带风声而来，白夜童瞬间拔出却邪，划出一道白光，将利箭拍落。

    众人惶恐的回转头去，不知道何时身后居然伫立了一队人马。一群人手持弓弩和弯刀，穿着一身如绒草一般枯黄的衣物。

    唐腾飞眯了眯眼，神色复杂，“沙盗？”

    一队人骑着骆驼飞奔而来，伫立在人群前面，剑拔弩张，稍有不合就是一场恶战。

    欧欧欧~一阵尖叫声响起，众人不约而同望向天空，只见一只鹰隼飞掠而来，落在沙盗首领的肩膀。沙盗首领点点头，用生硬的汉语问道，“刚才斩落箭羽的那位先生请出来一下。”

    羽莎有些惊慌的握紧白夜童的双臂，众人也将白夜童紧紧的护卫住。白夜童拍了拍羽莎的手背，示意让他过去，羽莎神色紧张的看着白夜童，白夜童微微一笑，“别怕，我没事。”

    白夜童跨出人群，却邪剑插入黄沙之中，看着沙盗说道，“有什么事吗？”

    那沙盗首领桀桀一笑，“你就是他们说的盗圣？”

    白夜童冷冷一笑，“金国的沙盗也会知道我的名号？”

    他桀然一笑，吹了声口哨，那平常的沙丘上忽然站立起一个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众人一笑，“白先生，我一直跟在唐门身后，那天你救下他们，听到他们说你是大宋最专业的盗宝人才，我用鹰隼传信给了我们首领，这才能在今天这里埋伏你们。”

    白夜童闻言一惊，他居然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心神失守之际，首领狰狞的一笑，一双鹰铁爪化作一道黑影抓向白夜童，羽莎大叫一声小心。

    却邪剑出鞘，一声清鸣！白夜童瞬间心神回归，身子平移而出，拔出却邪剑斩向空中的沙盗。

    剑爪相接，几出火光，只见那沙盗首领身形暴涨，一双利爪铺天盖地，漫天黑影。白夜童手中却邪如泼风一般引导真气如狂龙漫卷而上，黄沙弥漫，流散的真气犹如利刃，双方众人连忙退却一旁。

    嘭的一声巨响，沙雾飞出一个人，在沙尘中翻滚一圈后才用手中宝剑定住身形。此时白夜童头发散乱，口中溢出一丝鲜血，胸膛上还有一道可怖的爪痕，深可见骨。

    羽莎顾不得许多，连忙跑过去想要扶起白夜童。沙盗嘿嘿一笑，一把抓住羽莎，后退到安全地带。唐腾空扣住一枚暗器就要出手救羽莎，被唐腾飞一把拦住，“他们之间的战斗，你去只能是帮倒忙！”唐腾空看着羽莎，紧握暗器的双手淌出道道鲜血。

    羽莎四肢乱晃，“该死的东西放开我！”

    沙盗首领俯视着白夜童，“似乎这女孩很关心你啊。”

    白夜童提着却邪剑，眼中杀机暴涨，“你最好马上放开她！”

    他冷哼一声，“要我放了她可以，但是你得进去帮我拿个一个冰魄模样的东西回来交换。”

    白夜童怒不可遏的骂到，“你不知道自己进去拿吗？有本事跟我决一死战，挟持一个小姑娘算什么东西！”

    他也不恼，将羽莎丢在地上，一双利爪扣在羽莎脖子上，“我再说一次，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本，废话少说，你就说你去不去？”

    白夜童呼吸急促，看了一脸躺在地上的羽莎，咬了咬牙，“我去！”沙盗首领满意的一笑，对身后的沙盗喝道，“你们也跟他们一起进去，免得他们耍花样。”

    沙盗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二把手的人物陪了一个笑脸，“我说老大，我们这笨手笨脚的，就不进去添麻烦了吧？”

    首领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好啊，你可以不去。”

    二把手大喜过望，连忙跪倒在地，“谢谢……”

    “死人就可以不用去！”他突出一爪，化作一道爪风盖向那二把手，二把手难以置信的看着胸膛的爪痕，轰然倒地。沙盗们吓得马上全部跪倒在地，那首领冷哼一声，“还有谁不想去的吗？”

    此话一出，谁人还敢停留，沙盗蜂拥而起，忙不迭的朝沙城中进发。

    看到白夜童还停在原地，首领抬起手上一只鹰铁爪，“还不走，是不是想我挖掉她一只眼睛？”

    羽莎惊恐的将头歪向一边看着白夜童，白夜童挤出一丝笑容，“别怕，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羽莎此时鼻子一酸，不知道是对死亡的恐惧还是对白夜童的不舍。白夜童握了握手中的却邪剑，转身回到了唐腾飞兄弟身边，唐腾飞心情沉重的看了一眼羽莎，跟着众人转身离去，一群人带着沙盗向着沙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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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葬佛之地

﻿    一行人浩浩荡荡，却又互相提防。唐腾飞一手搀扶着白夜童，一边在前面开路。

    “停！”白夜童大声喝道，众人连忙停下脚步，不知道又有什么事。白夜童慢慢俯下身子，扣下一块泥土仔细看了看，一个沙盗在后面问怎么回事。

    原来这片砂石看起来平整干净，下面却都是松软的浮沙。白夜童拍了拍手，暗道幸好自己有伤行动缓慢，听到白夜童解释，众人互视一眼便鱼贯而行。

    唐腾飞虑事周密，生怕一行人误入浮沙，或者走失路途迷失其中，掏出一罐红铅紫胶粉，一路上拿着红粉在前开路，留下印记。

    这一路上多是行色各异的怪石，众人也无心欣赏，后面的人仔细的看着白夜童走过的路径，越到后来，地势越是错综复杂，有时明明已走到山石尽头，但峰回路转，别有幽途。

    走到日近晌午时，突见两面石壁迎面而来，壁立如削，中间是一条四五尺宽的小径。众人便在逼仄的石壁间慢慢行进，又过了一个时辰，沙盗领头人擦了擦汗水，忍不住问道：“还有多远？”白夜童本来就心中含怒，此时头也不回道：“闭上你的嘴巴。”，领头人方才见识过白夜童的厉害，也不敢多言。

    忽然众人从石壁一侧绕出，猛地眼前一阔，就见无数乱峰中居然有一片平谷现出。

    谷底慢慢下凹，凹到底后，有一个数丈高的石丘昂然而起，正对着众人的丘面上赫然有一个洞穴。穴口下沉，黑漆漆一片，自这边望去，便觉得深不可测。后面人群一阵躁动。有几个沙盗不待吩咐，就已向下奔去。白夜童依靠在一旁的石壁上，喝了几口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沙盗领头人隐约觉得事情有几分古怪，大声道：“快回来！”

    其中两个高大的沙盗反应神速，应声而止，但有几个不听话的却已一跃而下，正落地时，三个人身子一沉，似乎陷入沙中。其中一人反应甚快，一弹而起，一人长叫惨叫，立时就陷入泥沙之中，顿时没了踪影，还有一人虽然落在实处，但是此时也是动弹不得。白夜童忍不住冷冷一笑道：“佩服佩服。这群英雄好汉果然悍不畏死。”沙盗领头人瞥了白夜童一眼，欲怒不能，只得重重一哼。

    旁边一个沙盗拉了拉领头人的衣袖，“胡迁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此时胡迁皱了皱眉，狠了狠心，“不管他们，我们继续前行！”

    不理会沙盗们跟唐门弟子此时心中的惊惧，白夜童收起笑容，俯腰将手插入沙土之中，拔出手后又连续插入几个方位，就地捡了一个树枝，一边向泥沙中插去，一边慢慢的向前进发，“跟着我走吧。慢慢的，别把我给推进去了！”

    此时众人有了前车之鉴，丝毫不再敢逞能。

    一行人慢慢跟着走着，忽然一个小沙盗手上抓拿到什么物件，仔细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这……这是什么？！”胡迁走在沙盗们最前，转身看了一眼，瞪了那人一下：“死人骨头而已，又不是没见过。”

    白夜童回身上前一步，发现黄沙中埋着一具白骨。白骨形状扭曲，似乎生前承受了莫大的痛苦折磨。

    白夜童放下白骨，轻声说了一句，“这骨头未免也太过光滑了吧？明明死后不久啊。”

    再复行数十步，一道石门出现在众人眼前。石门古朴而大气，上面还有道道细沙流动，仿佛不久前开启过。白夜童在石门边缘仔细摸索着，忽然摸到一个凹槽，心中恍然，轻轻一推，门嘎吱嘎吱的升起了。

    一阵尘烟落定之后，一条通道出现在众人眼前。胡迁看了看白夜童，等待他继续往前走。白夜童狠狠的甩了几下衣袖，咳嗽几声后，顶着灰尘走了进去。

    白夜童点燃一个油灯，此时不知道洞里不知道有没有氧气。幸好洞里气流甚足，几百步后，仍是火光融融。这座山丘高不到十丈，看起来低矮，但进去之后，洞穴越走越低，越走越深，展示在众人面前的竟是一个惊人的地下涵洞，穴通孔交，斗折蛇回，固然难测其深远，更不知其疏密。

    白夜童提起油灯朝着后面喊道：“这边来。”甬道霎时间轩敞起来，但低洼处一片尸骨横藉，悚目惊心。一群人由后赶至，一些唐门弟子差点没坐到地上，饶是胡迁杀人掠货多年也不禁掩住口鼻，此处空间有限，尸体均有一股难闻的臭味，“怎么这么多死人？”

    白夜童皱了皱眉，“我也不知道。也可能是来寻宝的吧”。唐腾空似乎心有余悸的看着周围的尸体，咦道：“这又是什么鬼东西？”只见白骨下星芒闪烁，彩晕朦胧，他壮着胆子探手一摸，掌心里多了两颗硕大的宝石。

    宝石在灯光映射下更显得璀璨夺目，光华四射。后边有人发出一阵惊呼，显得既是惊讶又是欢喜。

    地上还散落了不少珠玉宝器，有几个沙盗顿时抢上前来，一件件拣起塞入包中。其中两个人拉扯着一个包裹就要动起手来，胡迁起身过去啪啪几声脆响，一人一记耳光打得翻到在地，怒喝道，“你们忘了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了吗？！”两人一时被他打得面颊红肿，口角鲜血直流，即使如此，却依然不肯撒手。

    此时白夜童伫立在一个空地前，往前扫视了一眼，然后目光径自向洞顶望去，原来那里有一块大石凸出，刚好还掩住一个洞口。后面的人随他目光追去，雀跃道，“这里！这里！”一个沙盗想要抢先进入，此时见到大量宝石，早就没了当初的不安惶恐，提着一杆弯刀跳了上去。白夜童冷声道，“此路通往死地。”

    胡迁一听，顿时喝住那个沙盗，一顿之下，险些从洞口失足跌落。白夜童又继续说道：“你们以为刚才的宝石是拿来干什么的，全是买命财。”他的言语中有股说不出的力量，迫得众人静下来，人声骤消，洞中一片静寂。许多人心中惴惴，洞中并无任何异状，反倒是这股静默似大石头一般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胡迁沉默半晌，看了一眼白夜童，“哼，装神弄鬼！”

    白夜童抱紧手臂，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慢慢走去，经过胡迁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可别后悔。”唐腾飞忙不迭的搀扶着白夜童，白夜童轻轻摆手示意并无大碍。

    就这样，两个人继续在前面开路，后面唐门弟子跟沙盗慢慢跟着。唐腾飞看沙盗距离远了点，低声问到，“这下面真的这么邪门？”

    白夜童低沉一声，“我有种感觉，这次可能要死伤惨重，你早点做好心理准备。”听到这话，唐腾飞不禁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弟弟。

    没走多久，只见甬道在不远处折了一个大弯，待转过去，眼前一亮，一片天光竟然自上穿过无穷峭壁透射下来。

    天光下泻，照亮甬道尽头一大片空地，空地上几十个人如痴如狂，正怔怔看着眼前的奇景。

    在这片十丈左右方圆的空地上，平石如砥，上面铺了厚厚一层金沙，迎面对着众人的是一座高有丈半的密宗佛像。玉脂金衣，头戴宝冠，身披璎珞，在莲台上端然而坐，宝相端庄，似乎正向诸人微笑。那七宝莲台上的每一层花瓣竟然都是纯金打造，珠玉勾勒。阳光下五色飞腾，七彩离合，直看得人神驰目眩。佛像周围还有数不清的法物供具，金银宝器，珠宝，琉璃，秘瓷琳琅满目。

    唐腾飞目瞪口呆，拉了拉白夜童的衣袖，低声说道，“这里面怎么会有佛像？”

    白夜童也似乎很是吃惊，环顾四周，“难道这里是葬佛之地？”

    据传闻，密宗佛教一直相信自己的宗主圆寂之后会飞往西方极乐世界成佛，此后信徒们会将自己的财物捐赠而出，用自己宗主的躯体打造一个佛像，甚至皇室都会捐赠大量的佛具和宝物来祈求保佑。

    有些器皿，众人不要说见过，便是听都未曾听说。就算是白夜童这样久居宫闱，见识广博，执掌的大权之人，可以说是天下奇珍尽过其手，尚有些许东西也完全叫不出名字来。

    除了佛门法器与皇家供奉的各色宝物，角落里还堆着大量的犀角象牙，玉石乌金，有人跪倒在地，捧起一手金沙，神色迷惘，不住喃喃自语。

    此时胡迁心中畅快难言，只想大笑一场，根本无心再寻其他。他走入宝物之中，或捻摩一只玉碾阏伽瓶，或拿起一方鎏金八棱钮纹壶，惟觉样样精工巧制，爱不能释。

    白夜童回首看向唐腾飞，“你原来说这是你族中宝物？”

    唐腾飞唯恐白夜童心中恼怒其欺瞒于他，连忙解释道，“我族中前辈在多年前在戈壁上救了一个重伤之人，他临死之际将一份地图交付与我们，说里面有个大宝藏。”

    听完这话，白夜童点点头，暗忖道那人应该是一个盗墓贼之类的。

    唐门弟子也开始拾捡起来，胡迁看了看白夜童，咳嗽一声，“莫要忘了我家大人吩咐的事情，赶快去把那颗冰魄找出来吧。”

    他连头都没有偏一下，仔细的打量这一方空地，这冰魄会在哪里呢？

    他一时心中迷惘，就在这时一名沙盗大叫一声，跳将起来，胡迁怫然不悦道：“怎么了？！”

    一个头戴破毡帽的沙盗，给胡迁一瞪，嗫嚅道：“我不知给什么虫子蛰了一口。”胡迁远远恍惚一眼道：“胡说八道，这地方是地穴深处，哪里有甚么虫豸？便是有甚么虫豸，也值得一惊一乍的吗？！”

    那沙盗不敢强辩，点点头道：“知道了。”他这么一被斥责，其他人亦不敢出声。有人收拢金沙时，分明看到一些黑色的怪虫，只暗地里用手悄悄捻死。

    过不了多时，一名唐门弟子突然大声叫道：“痒死了，痒死了！”手舞足蹈起来。唐腾飞给他一嚷，也觉得脚踝上奇痒无比，伸手一捉，捉了一只极是丑怪的怪虫在手。那怪虫张着两只大螯，又在他手指上狠狠一夹，伤处一阵麻痒，刚开始还没什么，渐渐越来越痒，几若痒到骨头里去。

    这时听得沙沙一阵轻响，只看黄灿灿的金沙上面染了一层黑色，黑色渐重，仿佛一波的墨浪从地底涌现出来，竟然爬出无数的怪虫出来。唐门弟子跟沙盗大声惊叫，跳起来拍打，连白夜童看了，都不由骇然。

    “这是什么鬼！”胡迁猛地后跳一步，惊声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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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向死而生

﻿    那尖叫的唐门弟子拍着拍着，忍不住大叫一声，合身翻滚在地上。他手指在身上乱抓，顿时将衣服肌肤都抓得破了，鲜血淋漓。此时众人惊惧，一起退到石穴边上，即使是唐腾飞兄弟，也禁不住惊呼出声。

    白夜童从沙盗身上捞起一条皮索将那名弟子从怪虫群中拖出，大声道：“大家速退！”

    不消他说，众人已经隔开数丈远。白夜童抄起地上的一个水囊，向那名弟子泼去。那人在地上翻滚，被水一激，退掉一些，但转眼间又爬上许多，伤口着水，更是大声惨叫。眼看着怪虫越来越多，已经盖住地上金沙，众人纷纷跳闪趋避，渐已无落脚之处。

    躺在地上的那个人，他身子动弹不得，面上更是扭曲狰狞。左边面颊上皮肉尽脱，不知是自己撕抓，还是怪虫所食，已露出森森白骨。胆小之人看了，也随之大叫，几欲晕倒。胡迁直到此时，才猛然醒悟：“原来山洞中死人都被被怪虫所食！”

    唐腾飞按住唐腾空的肩膀，脑中不断回想着白夜童来的时候说的话，望着黑压压的怪虫开始六神无主。

    “撤！”白夜童低吼一声，却邪临空出鞘，但这一剑却是刺入那弟子胸膛。那名唐门弟子身躯扭动了一下，终于从痛苦中解脱了。

    众人慌乱之下，一起向洞外蜂拥撤去。

    那些怪虫爬行甚速，先后拢合，已将众人困在甬道之中。只见前后上下都是潮水一般的怪虫，涌动不息，看得人心中既是害怕，又是恶心。胡迁惊恐之下，双手合十不停向佛像祈祷。

    白夜童看到众人遇险则乱，不由心中一恼，怒喝道，“傻站着干什么！拿火把来啊！”

    当头棒喝，众人忽然缓过神来，纷纷点燃火把就火熏去，将怪虫纷纷熏落。几个人阻止怪虫攻势，见怪虫渐进，便用火迫退。胡迁等人既惊且愤，但目光犹向洞内望去，留连不舍。

    众人围成一圈，依托墙壁，但是怪虫却依旧不肯退去。一时之间白夜童也没有了主意，忽然白夜童一眼扫过，注意到一个奇怪的地方，想起卧龙曾经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你们守好，我去去就回！”白夜童急喝一声，飞掠而出。

    只见他去势惊人，腾转挪移之下居然已经拉开数丈距离。脚下生风，沾地即走，但是饶是如此，脚上居然还是爬上了几只怪虫，透过薄薄的裤腿，白夜童顿时疼痒煎熬。

    火圈里面的沙盗低低碎语，“这家伙怕是疯了吧，死定了他！”

    唐腾飞一听到旁人诋毁白夜童，转头喝道，“闭上你们的臭嘴，白爷岂会这么容易死掉！”

    沙盗瞪了瞪眼睛，就要上前跟唐腾飞干架，却被胡迁一把拦住了。此时胡迁双眼注视着白夜童，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的功夫，白夜童就已经到了溶洞的另一端，此时怪虫涌上，已经无路可退。白夜童深吸一口气，右脚猛踩一下地面，借力攀上溶洞壁，顺势在溶洞壁高处上抓了一把……花！

    人落之时，怪虫早已张开森森鳌牙，待要将其猎杀。唐腾空紧张的一下闭紧了双眼，可是过了半晌，只听到众人的惊讶声，并没有传来白夜童的惨叫声。慢慢的睁开眼睛，却发现刚才猛如虎的怪虫此时被白夜童手中的一束白花吓得节节后退。

    白夜童羽单手持花，就像是手中拿着什么圣物一般，吓得这些恶魔四散而逃，稍微有些退的慢一点，居然蜷缩在一起，眼看就活不长了。

    此时的场景十分怪异，一人一花形成一个圆圈，在这圆圈之中，怪虫不敢停留半分。就这样，白夜童面带笑容的回到了人群之中，将手中花朵分给几个人。

    胡迁接过花朵，方才隔得太远，看不清楚，如今花到手中，不由仔细的观察起来。但见此花洁白无瑕，花瓣分六瓣，成六芒星状，隐隐约约之中散发出一丝奇怪的香味。

    “这是什么花？怎么会这么厉害。”唐腾飞问道。

    白夜童此番脱险，狠狠的喘了几口气才悠哉哉的回道，“俗话说的好，毒物附近必有解药，这怪虫附近也肯定有天敌，我发现这花四周居然没有半个怪虫，才大胆猜测这花是他们的克星，至于叫什么花，就叫它往生花吧。”

    往生花，唐腾空低沉念叨。在临死的绝境之中，发现了生的希望，这是多么让人激动的东西，向死而往生。

    “你们先退出去吧！”在众人感觉性命重新回到自己手中的时候，白夜童接过一个火把，居然还要冒险进入！

    “白爷……”唐腾飞欲言又止，生死关头，他不仅要为自己活着，还要保证这群人的生活，族中更是等着他们这笔宝藏起死回生。

    看到唐腾飞为难的样子，白夜童摆摆手，“不用管我，你知道我必须要找出那冰魄的！”

    话已至此，他最后向白夜童拱了拱手，“白爷保重！我们后会有期！”说完带着唐门弟子头也不回的撤了出去，唐腾空皱了皱眉，唉了一声也跟着走了。

    胡迁看到唐门离开，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性命重要，“我们也走！”。听到这话，沙盗们长舒一口气，宝藏虽然诱人，但是有命拿，没命花，又有什么用呢？

    瞬间甬道之中便只剩下白夜童一人，半俯着腰，用手中花朵熏走怪虫，慢慢回到了密室之中。看着蠢蠢欲动的怪虫群，白夜童深知手中往生花已经断了命数，何况现在手中只有一朵，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到底会在哪里呢？白夜童眼睛不停的扫视着这周围的一切，忽然他停下注视着那尊佛像，心中暗惊到：难道在佛的身上？

    一只怪虫按耐不住不住临空飞起咬了上来，却邪剑光一闪将其斩落。可是越来越多的怪虫蠢蠢欲动，蓄势待发。

    没时间了！白夜童踩住一个脚边一个石头，临空而起，左手指一骈，抚摸了一下剑身，“得罪了！在下只为救人！”

    白夜童强提一口真气，手中却邪剑气纵横，斩佛！

    但见他五指成爪，低喝一声，“成佛者当舍身！”，抓破佛像胸膛将手伸了进去。

    好冷！只觉得手中握着一个东西犹如握着一块万年寒冰，冰冷带来的刺痛宛如万千针刺！

    掏出手来一看，居然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透明水晶？白夜童嘀咕一声，这就是那冰魄？

    话分两头，且说那沙盗首领正焦急的等待着，忽然看到众人忙不迭的跑了回来。

    “我的冰魄呢？”沙盗首领黑着个脸问道。

    胡迁喘了口气，连忙回到，“那家伙正在里面寻找。”

    听到这个回答，首领微微一笑，“我不是让你们看着那个人吗？”

    看到这个微笑，胡迁心中狂跳，转身吼叫道，“快跑！”

    一群沙盗看到胡迁夺命而逃，提着手中的宝物紧随身后。首领嗤嗤一笑，“想跑？”。

    但见他手心一展，数十枚飞刀拽在手中，激射出去，将所有沙盗射了一个千疮百孔。至死之时，一些沙盗还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宝物。

    解决了他们，那沙盗首领俯视着唐门的人，“接下来该你们了！”

    唐腾飞一惊，越过众人直视而上，“不！你不能伤害他们！白爷会把冰魄带出来的，你要是杀了我们，他不会交给你的。”

    他一听，桀然一笑，“哈哈，你以为他真的会在乎你们吗？他只在乎这个女的而已！去死吧！”同样的是一大把飞刀，漫天携带骇人的风声而来。

    “快躲……”唐腾飞来不及惊怒，急速回转身子将一旁傻愣着的唐腾空压在身下。羽莎在一旁看到这场景忽然想到自己当初射杀的那些敌人，不禁浑身发抖起来。

    呼呼呼，飞刀飞至，惨叫声此起彼伏。

    唐腾空感觉像是过了很久一样，终于没有惨叫声，而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人同样没有了动静。

    没有一句遗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自己的大哥就这样死了？

    压抑到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化作漫天怒火，唐腾空左手在哥哥身上摸出一个物件，挣扎而起，双手携带无尽的愤怒与恨，扣动自己身上一直隐藏的装置对着敌人暴喝到，“老子弄死你个杂碎！暴雨梨花针！”

    暴雨梨花针，唐门秘密武器，仅族中重要人物可以装配，其匣中暗藏几十枚银针，一经拨动，瞬间全部疾射而出，号称出必见血的暗器之王。

    此时两兄弟的暴雨梨花针全在他手，同时绽放开来，恍若暴雨急至！

    面对扑面而来的暴雨梨花，沙盗首领惊怒之下飞身后退。

    风针相对，地面扬起一股沙尘。待到风过尘定，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几根好比细筷的银针插在自己身上，每一次动一下都会疼痛一下。

    “去死！小鬼！”他怒吼一声，将自己身上的暴雨梨花针爆出体外，射向地面的唐腾空。

    他面对瞬间即至的银针，紧紧闭上了双眼，“哥哥，我来找你们来了。”

    羽莎挣扎着起来，哭喊着，“王八蛋白夜童，你还快不来！”

    叮叮叮，只感觉一道风声掠过，几根暴雨梨花针已经安静的躺在了砂石上。

    羽莎瞬间破涕而笑，擦了擦眼泪，“你这混蛋终于肯出现了！快杀了这家伙！”

    他终于来了吗？可是，有什么用呢？唐腾空睁开双眼，面前站着一个手持青锋，一袭白衣已经被沙尘染的有些泛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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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唐门叛徒

﻿    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个人，那沙盗首领身形快如闪电，化作一道黑雾遁向羽莎。

    羽莎惊呼一声，转身欲逃，一双利爪探出逼向羽莎脖子。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白光闪至，临空格挡住了鹰爪。沙盗首领转身舍了羽莎，与白夜童缠斗起来。

    一记重爪避无可避，白夜童只能勉强撩动却邪抵挡。

    噗，白夜童只觉胸口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出，染红却邪！

    沙盗首领叫嚣一声，“哼，米粒之光岂敢同日月争辉！”

    白夜童单手以剑撑地，“放他们走，我把冰魄交给你。”

    “你以为你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吗？”他似乎生气了，一双重爪再次挥舞上前，而白夜童边退边打想要把他引开。

    “唐腾空！”白夜童大喝一声，将他从现实中拉回。

    看着白夜童的吃力抵抗，他握了握拳头，虽然很想杀了沙盗首领，但是他知道现在他上去也是送死，回身向羽莎跑去。

    沙盗首领目观四方，看的真切，冷笑一声，手心一翻，一柄飞刀在手，朝着唐腾空杀去。

    那飞刀快而狠，大老远的便听到那阵阵风声。

    唐腾空抱住头部，现在他必须保护住最重要的位置，然而那飞刀掠过，那寒芒直直的从唐腾空耳边划过，居然射歪了。

    沙盗首领额头冒着冷汗，方才他使出暗器手法的时候，居然牵动被暴雨梨花针射中的伤口，那伤口虽然不大，但是却针透骨髓之深，一牵一动之下，居然分外疼痛。

    “果然，你也是唐门的人吧？”白夜童忽然开口道，他刚才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什么？他也是唐门的人？

    唐腾空不可置信的看着沙盗首领，虽然许多唐门弟子一生在外隐姓埋名，但是万不可能向自己家族弟子出手的。

    “哼哼，果然是贼王，眼睛就是好，我已经很刻意的隐藏自己唐门暗器手法，居然还是被你看穿了。”沙盗首领桀桀一笑，“没错，我就是唐门当年号称无痕公子的唐无恨！”

    唐无恨！

    这三个字仿佛晴天霹雳在唐腾空耳边响起，居然是他！

    唐门久居蜀中，为天下暗器鼻祖，门下弟子数以万计，更是以家族庞大的结构发展，许多弟子甚至隐姓埋名，执行各种暗杀任务。

    唐门最让人忌惮的无非两样，一是暗器，二是精神，唐门弟子死忠唐门的精神。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森严而团结的家族门派，却在几年前出现了一个叛徒。

    唐无恨，江湖人称无痕公子，十一岁便进入内堂学习暗器，十三岁掌握独门秘籍千手修罗，十五岁出道从未失手。

    就是这样一个在唐门拥有大好前途的人，居然在几年前被传出背叛唐门，一路被唐门高手追杀，然而却活了下来，至此。

    看着唐腾空眼神不善，唐无恨呵呵一笑，伸手向耳怀处，撕开一层薄薄的面具。

    此时的唐无恨露出庐山真面目，居然也是一位二十七八岁的谦谦公子模样。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哥哥他们！”唐腾空又是怒极，又是哽咽的说。

    那唐无恨虽然仪表堂堂，但是面若冰霜，声若寒蝉，“哼，唐门的人，死有余辜！”

    面对众人迷惑的表情，唐无恨叹了口气，慢慢将事情缘由说与众人。

    时间回到几年前，那时候的唐无恨还是家族中的第一高手，有一天，门主忽然秘密传召于他。

    唐门的门主已经有几十岁了，传言他一直想将门主之位传给唐无恨，但是唐门一直有所反对的声音，在他们看来，唐无恨虽然武功高强，但是毕竟太年轻，而且并没有立下什么大功。

    此次唐门门主秘密传唤唐无恨，便是要交给他一个绝密的任务，一个给他建立莫大功勋的机会。

    原来唐门一直以来有一个死对头，无双城。

    无双城与唐门有一个极大相似之处，那座城池的人都是无双家族的人，每个人一生下，若无残疾便被训练为杀手。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练武之人都是好勇斗狠之人，就是这样的两大家族，都想当第一杀手集团。

    两家战况持久异常，每一次的争斗或者互相暗杀都会给两家带来巨大的损失，但是这么多年来，战争却从未停息。

    这次门主派遣唐无恨执行的任务便是刺杀无双城主。

    那一天正是无双城主的大寿之日，也是无双城大开城门，欢迎各门各派的时候，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唐无恨乔装打扮一番，很快便摸进了城中。

    唐无恨顿了一顿，瞅了一眼众人，方才继续说道，“可没想到那无双城主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所谓的大寿之日也是编排出来诱我等入网，我手下的唐门弟子全部死完了，那是我唯一一次失手了，可是我还来不及懊悔，我必须逃出去。”

    唐无恨浑身是伤，一路东躲西藏，被一队人马追入一个巷道中。

    那巷道之中有一个女孩正在装捡着剩菜剩叶，那女孩虽然面容姣好，但是浑身肮脏不堪，手中正不停的在那剩菜堆里翻找着什么。那巷道本是一个堆积剩菜之地，并无他路，唐无恨身受重伤，已经无法再翻越墙头。眼看追兵就要追来，唐无恨迸发有死无生之志，摸出手上唯一几把飞刀，转身就要与他们拼命。

    那女孩开始看到唐无恨的时候，眼中似乎很是害怕，但是看到唐无恨一身是伤，忽然动了恻隐之心。

    当女孩的手指触碰到唐无恨的时候，唐无恨手中的飞刀已经顶在了女孩的脖子上，“你想干什么？”

    女孩睁大眼睛，张着嘴却并不说话，啊啊两声，居然是个哑巴。

    她用手指指了指那装菜的大竹筐，示意唐无恨躲进去。

    唐无恨皱了皱眉，他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眼前这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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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我带你走

﻿    传闻她是城主的私生女，但是生下之时居然悄无声息，接生的稳婆以为这是一个死婴，若不是那滴溜溜的宛如黑葡萄的眼睛还在转动，怕是早就被丢弃了。

    很快到了说话的年龄了，其他孩子都已经开始牙牙学语的时候，唯有她还在沉默着。

    她的娘亲操碎了心，她本是侍候城主的婢女，与城主酒醉之时诞下这个孩子，岂不料天意弄人，那孩子长相乖巧，却是一个哑巴。

    很快，她与她的娘亲便被逐出了宫殿，流落街头。

    上天若要伤害你，从来没有说过手下留情，所谓的低谷过后便是人生的高峰全部都是骗人的，很多人跌入谷底便摔死了。

    她的母亲很快因为疾病去世，她也流落街头。

    她与野狗争食，在屋檐下睡觉，浑身早就肮脏不堪，唯有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

    不知道她是如何活下来的，从此人们便能经常看到一个小哑巴在这巷道中穿梭。很快便有好事之人得知她是城主私生女的身份，但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她遭受的更多是市井之人的嘲笑奚落。

    可是啊，她的眼睛始终那么明亮……

    眼前这个女子，她的眼睛真的好清澈，就像是一潭深水，看久了便会陷入那潭水中。

    唐无恨从来不相信别人，因为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服从，谨慎，忠诚。

    可是当他看到那个女孩的第一眼开始，他那坚不可摧的内心便开始土崩瓦解了。

    他见过世上许多美丽的女子，可是她们的眼睛就像是灰尘蒙蔽了一般，眼中满是风花雪月。

    顾不得许多，唐无恨点了点头，栖身蹲下，那菜篮不大，但是唐门之人精通暗杀之术，所以缩骨功也是在行的。

    “快！我看到他跑过来的！”一个侍卫提着一柄快刀，一马当先的跑在前面，身后跟着几名同伴。

    那人跑的极快，唯恐别人抢了他的功劳一般，那眼神中充满炽热，没错，只要能把那个唐门的人抓住，不，哪怕是一具尸体也行，他一定会升官发财的。

    咦？人呢！？

    那人停在巷道口，扫视了一圈那巷道，一眼便看到正在收拾菜叶的小哑巴。

    “喂！小哑巴！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人？”那人很不客气的用刀面拍了拍小哑巴的肩膀，眼神中透露着厌恶。

    小哑巴眼中透着惊恐，连忙后退一步，心有余悸的指点了一下身后的围墙。

    那人瞅了一眼那高墙，暗道一声晦气，再一看那浑身肮脏的小哑巴，心中郁闷之火难以发泄，一脚边将小哑巴踹倒在地。

    旁人抱着胳膊，嗤笑一声，“哟，城主之女你都敢动粗，胆子挺大呀。”

    “呸，什么城主之女，就是一条野狗！”那人猛啐一口，转身收了刀便带着几人离开了。

    当看到那人一脚踹倒小哑巴，还朝着她吐口水的时候，唐无恨眼中喷火，死死的扣住手中的飞刀……

    等那群人走后，小哑巴才慢慢的挣扎起身，慢慢抱起菜篮子上面覆盖的菜叶。

    她细心的将落在唐无恨身上的菜叶慢慢清理点，那动作轻巧熟练，就像是马夫握着他的缰绳，书生握着他的笔墨一般。

    “跟我走吧。”唐无恨轻轻说道。

    小哑巴浑身一颤，那手停留在半空，进退维谷。

    那双明亮的眼睛渗出点点珍珠，划过那面颊，低落在还有些潮湿的地面上，溅起。

    唐无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难道是因为眼前这个女子救了自己，可他是那种知恩图报的人吗？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落泪，她从来没有想过还能有听到这句话的一天，当她以为她被这个世界抛弃的时候，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却说要带自己走。

    “不愿意吗？”唐无恨喃喃道。

    小哑巴急促的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嘴巴里面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如果你愿意跟我走的话，就点头好吗？”唐无恨按住她的肩膀，低头问道。

    小哑巴丝毫没有犹豫，坚定的点了点头。

    唐无恨轻轻一笑，牵起她的小手就要离开。

    她先是一愣，急忙拉扯回自己的小手，在自己裤脚上抹擦着。

    唐无恨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轻轻将手按在她的脑袋上，“没关系的，你的心灵比任何人都要干净。”

    她终于开心的笑了，顺从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跟着这个连叫什么都不知道男人走了。

    有小哑巴带路，唐无恨很快便从那绝境中逃脱出来，他们绕过哨卡，一路穿山越岭，逃出无双城的势力范围。

    唐无恨将一块烧饼递给小哑巴，看着她吃的狼吞虎咽的，此时他才有空细细的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孩。

    她骨瘦如柴，似乎一阵风都能吹倒的样子，但是那顽强的生命力让人觉得她就像是一株野草，任尔东西南北风。

    衣服早就破破烂烂的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纳着千层丁，一双小手满是伤痕。

    唐无恨的眼神越发的深沉，轻声说道，“我早晚有一天杀回去帮你报仇，把伤害你的人全部杀掉。”

    他的声音很低沉，但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魔力和杀气，似乎他说杀人的时候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容易。

    小哑巴一愣，手中的烧饼掉落，唐无恨眼疾手快，双指一骈，临空夹住了那烧饼。

    啊啊……小哑巴急促的张着嘴巴，挥动着双手，眼神焦急而恳求。

    “你是叫我不要去杀他们吗？”唐无恨眉头一皱，将烧饼递回给小哑巴，他不明白，他从小接受的思想便是别人伤害自己，就一定要把那些伤害加倍奉还。

    小哑巴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恳求。

    哼，怪人。

    唐无恨转过身子，她的善良让唐无恨感到难受，他看着地面的泥土，想着家族的教育，想着他修炼暗器的日子，想着死在他手里的人。

    忽然有一直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转头一看，正是那小哑巴，她微笑着，手里捧着半块烧饼，那边缘整齐，一看便是用手撕开的，她用一块油纸包裹着，似乎是害怕弄脏了它。

    那清澈的眼神真是让人羞愧……

    “你有名字吗？”唐无恨忽然问道。

    小哑巴嘴巴微张，似乎在极力回忆着什么，忽而脸上露出欣喜之情，捡起一只树枝，一笔一划的在地面上写了起来。

    唐无恨伸了伸脖子，那字迹弯弯曲曲，他费力的分辨道，“无，双，澈？”

    小哑巴欣喜的点点头，露出一个开心的微笑。

    这个名字是她母亲给她留下的唯一东西，名字绣在一块手帕上，手帕早已破烂，而名字却刻在了她脑海深处。

    唐无恨微微一笑，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无双澈，好名字，我以后就叫你阿澈吧！”

    两个人相依相偎，朝着城镇而去。

    阳光下，两个人的身影被拉的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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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他不能死

﻿    晚星斜落，山风晃枝，草虫微吟，鸟音渐静。

    正是江南多雨季节，天气变换无常。但见远处一朵厚重的乌云慢悠悠地飘近着，势缓且沉，就像是等待着一声熬煎了数日的呵欠，便会给原本宁静的夜色凭添一份风雨欲来的飘摇。

    当头却是一轮明月挂悬中天，照得整个大地苍茫一片，犹若白昼。

    两人一路奔逃，终于找到一座城池。

    唐无恨找了城中最好的一家客栈，面对众人的异样的眼光，他丝毫不在乎。

    阿澈乖巧的牵着他的衣角，跟着他上了楼。

    高阁喧嚣，唐无恨牵着阿澈进了房间，将她领到屏风后面，“你先梳洗一下，我去给你找几件衣服来。”

    她啊应了一声，却迟疑的站在屏风后面。

    唐无恨忽而明白，尴尬的挠了挠头，“那我先出去了。”

    阿澈点了点头。

    等到那门嘎吱的一声关上后，阿澈走到那盛满温水，满是花瓣，散发着阵阵清香的木桶前，用手划拨了一下水面，露出开心的笑容，世间又有哪个女子不爱美呢？

    唐无恨走了一趟夜市，回来之时，街角早已空荡荡的，唯有一家酒肆还在做着生意。

    跑了一天，已然有些口干舌燥，唐无恨将板凳一坼，端平的坐上，呼了声店家，“给我来坛酒水，加两个小菜。”

    店家应了一声，很快一个穿着朴实的大娘端着酒水跟小菜便来了。

    招呼了一声唐无恨，便转身回厨房了，说来也怪，转身之际，她那余光分明盯了唐无恨一眼。

    唐无恨直觉如何敏锐，作为唐门年轻代中第一高手，他对危险的感觉比唐门许多人都来的更敏锐。

    清酒入杯，他慢慢端起，在清酒送入口中的瞬间，他鼻尖一动，怒喝一声，“想下毒害我？”

    惊怒之下，唐无恨狠狠的将茶杯丢在地上，一声碎响！

    与此同时，一道掠风之声从天空下扑来，利箭从屋檐上贯穿直射唐无恨胸膛。

    唐无恨脚一抬起，一脚踢翻面前桌子，堪堪挡住利箭。来不及喘气，只听到耳边掠风声响起，刀光霍霍，直冲后脑门。

    唐无恨没有回头，凭借听声辨位，手中暗自扣下一枚暗器。

    那暗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化做一道银光钉在那人手上，那人当即手中钢刀跌落，惨叫一声连连后退。

    “你怎么知道我们设下了埋伏？”说话的正是刚才那位大娘。

    唐无恨冷冷一笑，“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有埋伏，也不知道酒水中是否下了毒，只是感觉到你眼中的异样，我诈你一诈罢了，哪有用鼻子能闻出毒药的人？”

    万没想到这唐无恨不仅武功奇高，心思更是缜密，想到自己怕是在劫难逃，却也放肆的笑了起来，“哈哈，你以为你聪明过人，可是你想过没有，既然我们能埋伏你，那你带走的那个人，我们照样可以控制住。”

    唐无恨眉头一皱，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虎口扣住那人脖子，“你们想死吗？”

    面对唐无恨已经有些扭曲的面孔，那女人丝毫没有忌惮，“你以为我的任务真的只是刺杀你吗？难道你没有发现埋伏你，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吗？”

    看到唐无恨终于相信的表情，她张开嘴巴想笑，却发现再也笑不出来了，唐无恨单手折断了她的脖子。

    待唐无恨跑回客栈，冲到门前，推开房门的时候，发现阿澈已经被人死死的控制住了。

    看着一手按住阿澈，一手拿着一把长剑的黑衣人，唐无恨冷哼一声，“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黑衣人并不作答，只是发出笑声，“呵呵，入我无双城，还想平安的回去？识相的话，乖乖束手就擒，否则这女人可要香消玉殒了。”说着已经把利剑放到阿澈脖子上，手微微用力，阿澈玉润的脖子上便渗出丝丝血痕。

    现在的阿澈梳洗完毕，身上仅仅裹着一层浴袍，身材娇弱，细看那面庞却是一个美人儿。

    唐无恨冷笑道，“你以为我会束手就擒？她是你们无双城的人，况且她与我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牺牲自己。”

    可惜唐无恨的话没能唬到黑衣人，他微微一笑，说道，“她算什么无双城的人，你少唬我，我们本来还不敢妄加动手，但是看到你喜欢她后，我感觉这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你软肋出现的机会？”

    阿澈本来身在惶恐之中，忽然听到黑衣人如此说来，心中巨震：原来他喜欢自己吗？

    “少说废话！快点束手就擒！”黑衣人此时心中没底，不确定是否唐无恨真的会为了阿澈放弃抵抗，如果他赌输了，那他面临的将是一只暴怒的猛兽。

    而同时，面对黑衣人手中的利剑，唐无恨心中踌躇不已，他有把握在黑衣人手中利剑挥下的瞬间救下阿澈，可又怕自己力道太强，万一误伤她的话……

    而阿澈的一直沉默着，忽然看到唐无恨双手一拖，就要束手就擒之时，心中一痛，便再也没有什么害怕惶恐的神情，啊啊叫道，那决然的表情似乎在告诉唐无恨出手吧！

    黑衣人此时额头已经露出汗迹，怒怒然就要动手，利剑上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住手！”唐无恨低喝道，身上仅存的几枚暗器爆发而出。

    她有时候多希望自己能像江湖侠客，只身一人闯荡江湖，就像他一样，天下纵横。

    那样的生活应该是充满了乐趣吧。

    而她却是一个任人鱼肉的小哑巴。

    但是他却为了自己要放弃生命，

    原来有人这么在意自己，

    这个从来没有嫌弃过自己的男子，

    这个面若冰霜却对自己十分温柔人，

    这个可以忍着饥饿，将食物全部交给自己的人，

    这个可以为了自己放弃抵抗的唐无恨！

    他不能死！

    阿澈手中一动，就要扑身而起！

    此时黑衣人注意力全在飞来的暗器上，根本没想到这个弱女子会突然悍不畏死！

    唐无恨只觉呼吸骤停，看着要落在阿澈身上的利剑，他的肌肉在一瞬间紧绷，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

    当看到阿澈扑身而起的时候，唐无恨只看到她脸上的决断，再也不是那个心中娇弱的女子，现在的她已经无视死亡的恐惧。而他不能让阿澈死！

    突变奇生，惊变只在瞬间。

    唐无恨化作一道鬼魅，携带风雷之势。而这一刻，他的暗器快如闪电！

    黑衣人来不及躲闪，只想与阿澈同归于尽！

    真好，他不用死了，阿澈闭上眼睛等待利剑贯穿身体。

    一滴温热落在她纤细的脖子上，然后越来越多，她惊讶的睁开眼睛。

    此时黑衣人不可置信看着刺中自己心脏的那枚飞刀，手中的利剑被他用手死死握住，手心鲜血四溢，利剑堪堪在阿澈头上，却难再移动半分。

    带着不甘心，黑衣人倒地而亡。

    唐无恨丢下手中紧握的利剑，倚靠在一边，不愿动弹。

    阿澈只感觉心中一阵怅然，他终究没有让自己死。

    望着像个玩累的孩子一样倚靠在一边的唐无恨，她好想拥他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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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叛出唐门

﻿    阿澈无聊的坐在桌子前，环顾着四周这陌生的环境，跟着唐无恨回到唐门的日子里，她便一直呆在房间里。

    他很忙，总是回来坐一会儿，跟自己讲一些自己出任务的事情便又要急冲冲的走了。

    她并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但是她有些讨厌这样的生活，唐无恨是真的喜欢自己吗？还是说，只是感激罢了，他从来不曾对自己真正的表露出心声。

    哎呀，我到底在想什么呢？

    阿澈摇了摇脑袋，拼命的将这些胡思乱想的东西抛出脑袋。

    忽然，她感觉阳光一黯，抬起头来一看，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那身影好生奇怪，明明没有移动，但是在背后阳光的映射下，就像是在颤抖一般。

    阿澈双瞳放大，那身影扑了上来！

    唐无恨手中捏着一把鲜花，有些兴奋的朝着房间走去，一路上小心翼翼的躲藏着，唯恐别人看到自己手拿鲜花的样子。

    “我回来了！你看这是什么！”唐无恨一失以往沉稳的架势，脚步都变得轻浮起来。

    当他跨进房屋的时候，房中空无一人。

    “阿澈！”他焦急的呼唤着，将鲜花放在桌子上，四处查看。

    他就像是热锅里的蚂蚁，四处呼唤，但是并没有任何回应。

    忽然一个人影站在了他的身后，唐无恨知道是那是谁，他仅凭那人身上所散发的气势便已经知道来者是谁了。

    “是你把她带走了？”唐无恨寒声问道，手中已经扣下一枚飞刀。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机械的说道，“门主叫你过去。”

    唐无恨转身瞪着眼前这个人，他的父亲！

    唐无恨没有母亲，从他很小的时候，他的母亲便去世了，他的父亲从小便将他丢给家族管教，从来没有来看望过他，所以从他心里而言，他一直不曾觉得自己有过父亲。

    至于他的父亲唐千愁，在唐门中掌管奖惩司法，一向以铁面无私著称，所以他从来不与任何人打交道，以免影响所谓的公平公正，任何人中包括了自己的儿子……

    正堂之上，那门主一脸深沉的沉思着，而在下面站着一个女孩，正是失踪不见的阿澈。

    看到唐无恨走了进来，阿澈啊啊两声，欣喜的笑了起来。

    唐无恨看到阿澈还是安然无恙，他心中石头一落，连忙走上前去，“没事的，有我在。”

    阿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放肆！”唐千愁厉声喝道，“没有规矩，看到门主居然不先行礼！”

    唐门门主手臂一抬，示意无妨，他看着这个自己曾经寄予厚望的年轻人，“无恨，这个女子是无双城的人吧。”

    他知道门主的意思，唐无恨连忙跪下，“门主，阿澈早就跟无双城脱离了关系。”

    “愚蠢！这有可能是无双城派来的细作，你怎么可以引狼入室！”门主声音慢慢提高了，说不出来的威严。

    唐无恨抬起头来，争辩道，“不会的，她还差点被无双城的人杀死！”

    门主冷冷一笑，“你又如何知道这不是他们演的苦肉计呢？就算不是无双城的细作，但是你应该知道吧，无双城与我们是世仇，你今天把我们的敌人带来我们唐门是什么意思？”

    话已至此，唐无恨算是明白了门主的意思，“那依门主之言，她应该怎么处理？”

    “杀了她，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你依然可以继承我的门主之位，倘若你不愿意，那你就陪她一起死吧！”门主闭上双目，沉声道。

    唐无恨浑身颤抖，他没有想到把阿澈带回来会是这个结局。

    嘭，唐千愁临空甩出一把匕首到唐无恨跟前。

    唐无恨双手按在地面上，那青筋暴起的双手都快把地板给抠出个缝了！

    “还不动手！”唐千愁喝道。

    看到唐无恨的模样，阿澈惨然一笑，冲了过来，捡起匕首就要朝着自己脖子上刺去！

    唐无恨飞身而起，劈手夺下匕首，抱住阿澈。此时的阿澈双目流泪，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门主叹了一口气，“唉，你还是选择了最坏的决定吗？”

    听到此话，唐无恨嗤嗤一笑，啐了一口，“你们不会懂的！你们只知道让唐门弟子为你们的野心前赴后继的去死，但是你们何时又为唐门弟子考虑过！我今天就要带她走，我看你们谁能拦我！”

    “冲冠一怒为红颜吗？”门主念叨着，忽然眼中杀气暴涨，“给我杀！”

    暗影之处，各种暗器飞刀化作漫天星宇而来……

    黑暗，亘古的黑暗，如同宇宙初开之时的黑暗。

    而天空与地面中更像是蒙了一层幕布般的黑雾，让人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那冷风带着愤怒，在耳边呜呜作响，就像是鬼怪在耳边嘶鸣。

    雨点沙沙而下，就似一些幽寒的冰屑击打在两人的脸上。

    雷音轰隆响起，就似一方椭圆的印章从天穹中降落，重重砸在人的心脏上……

    一道闪电划过，天地间刹然明亮，显露出一片惨淡的苍白。

    只见一个男子浑身是血的背着一个白衣小姑娘在大雨中快速穿梭着，身后是道道身影，期间更是银光梭梭。

    忽然，前面八尺处，一棵大树前，有一道高大、青灰、晦暗、阴沉的身影！

    电光一闪而逝，又是一片不见五指的漆黑，可刚才的影像仍如一次乍醒的恶梦般在脑中勾留不去……

    阿澈不由自主地抱紧唐无恨的肩头，忽又醒觉这必会影响他的出招，那一刻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好竭力放松崩得紧紧的身体，睁着双眼在黑暗中寻找着、探索着、等待着……

    她听得见他粗重的呼吸从黑暗中传来，她闻得到他的气息在漆黑中膨胀，她感觉得到他脑后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她清楚地知道他的身体在紧紧护住她……

    可是，她不知道，唐无恨能不能敌得住那道黑影，那道高大得令人惊恐的黑影看起来就像是从远古洪荒中窜来的猛兽！

    她的心就快爆炸了，她知道他们都在等，在等下一道闪电，在等对方的身形出现在自己的期待中、视线里、怒吼处、暗器下！

    也许，这时所有的期待都不过是一盏灯光，一点星火。

    或者，就是那一道灿烂的、决定胜负生死的……明亮！

    第二道闪电！

    可那棵大树下再也没有那道黑影。

    他在哪？

    银梭！

    血！

    一枚犹如闪电的银梭划过唐无恨的小腿，他只觉小腿一疼，强烈绷紧的神经迫使他不可控制的半跪了下来。

    而眼前那人再度犹如鬼魅般出现，唐千愁！

    阿澈死死的抓着他的衣裳，是没有自己他是不是更容易脱身呢？此时大雨倾泄，三人对峙着，而后面的唐门子弟已经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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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生逢死局

﻿    大雨盆泄，所有人的衣裳早已浸透，雷声震震，让人心潮迭起。

    “我再问你最后一句，如果你肯杀了她回去请罪，那么你还可以活下去。”唐千愁寒声道。

    阿澈扶在唐无恨后面的手使劲捏了捏他的肩膀，提醒他此时还有余地。

    可是唐无恨并没有反应，随后慢慢转过头，看着阿澈笑了一下，“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阿澈听到此话，已然分不清哪里是雨水哪里是泪水，使劲的点了点头，所有的恐惧全都化作 爱人在侧的幸福。

    而唐无恨却喃喃自语道，“早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会这么短，我就应该早点娶了你。”

    一道闪电落下，一个男子背着一个女子，虽然浑身是血，但是却站的无比稳重，闪电的光芒映射在他的脸上，那坚定的目光让众人动容。

    “好一对苦命鸳鸯，这样吧，倘若你能接我三招，我就放你们离开。”唐千愁眼睛微微一闭，忽然一反常态的说到。

    莫不是唐长老想放水？不会的，唐长老一向以铁面无私闻名，即使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怕是也不会手软。

    有些唐门弟子一听，心中暗自猜测到。

    “好，我就接你三招，倘若我死在这三招下，还求你放过她。”唐无恨看着自己的父亲说到。

    面对自己儿子恳求的眼神，唐千愁眼中模模糊糊的出现了当年那个女子的身影，她也是如此执着。

    “我可以答应你，但你想清楚了，即使你修练过专门破解暗器的千手修罗，但是没有金蝉手套，你确定你能接下来？”唐千愁再次出言提醒道。

    唐无恨慢慢将阿澈放了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说到，“乖，去那边等我。我们很快就可以走了。”

    等到阿澈走到安全的地方后，唐无恨转身注视着唐千愁道，“我不确定，但是我必须接下来。”

    唐千愁点了点头，“第一招！”，在他声音喝出之时，一道黑光从他身上窜出，弹落地面，忽而复起，化作数十颗蓝光星辰在空中流动。

    这东西来的极快，一旁站立的唐门弟子只能看到那星辰划过空中所留下的残影。

    唐无恨以手撑地，那双腿一躬一曲，就地扫起一泼雨水打向那漫天星辰。

    水幕如屏，将那星辰的攻势一滞，而后唐无恨身起如雀，双手如摘星赶月，空中留下数道残影。

    唐无恨手腕一翻，撒下一把蓝色星辰，那暗器状若碎片，此时散落一地。

    “还有两……”

    唐无恨的声音刚刚响起，便被一阵破空之声截断，第二招突至！

    只见他双手张开，手爪如蛟龙出海，大开大伐之势。

    “噔”的一声闷响，那张开的手臂忽然一震，然后慢慢垂落，鲜血从他手臂上流下来，但是并没有滴落在地面。

    眼尖的人此时才看到，他手上正捏着一把透明的飞刀，那鲜血此时染红了飞刀，才又滴落在地。

    “星星漫天，女神之泪已出，剩下的便是佛怒唐莲了吧？”唐无恨手指一松，那飞刀跌落在地。（上次看到书友留言，问我是不是还有佛怒唐莲，我就满足下你吧。）

    佛怒唐莲是小说斗罗大陆中的一款消耗能量的暗器，玄天宝录上暗器排行总第一（与观音泪齐名）。

    外形似一朵盛开莲花，爆炸时莲心处会出现一点红，如同红宝石般，爆发出强大的威力，颜色绚丽。

    按照故事里的介绍，佛怒唐莲的原理与现代武器里广泛被军队使用的破片手雷类似，内胆火药爆炸后通过火药爆炸的冲击力使金属制作的莲花花瓣飞溅杀伤敌人，同时火药爆炸亦能对敌人造成伤害。佛怒唐莲爆发出来不但十分美丽，而且威力十分强大。

    它的介绍只有一句话，无视防御，出则必杀！

    唐无恨深吸两口气，双手展开如千手观音。

    唐千愁叹了口气，一个旋身，一朵银色的莲花状铁器飞出。

    看到佛怒唐莲一出，旁边的唐门弟子都惊吓着退后数十步。

    莲花开！

    花瓣飞！

    惊雷现！

    天地震！

    那佛怒唐莲飞到空中，旋转一圈后夹杂风雷之势，临空炸开！

    那花瓣四散开来，每一片都有开山裂石之威！

    千手修罗！

    唐无恨暴喝一声，登天画地状若疯魔！

    可是接下来，他便遭受到毁灭性攻击，即使他已经拼命拦下自己所能拦下的花瓣。

    几片花瓣飞过，将他身体割开几道巨大的伤口！

    他浑身一抖，半跪下来，然而还有一片花瓣迟迟飞来，已经接不住了！

    他可以躲开，但是那不算接住，那她就得跟她一起死。唐无恨眼睛一闭，无所谓了，反正自己父亲已经答应放过她了。

    可恶，真的不想死，我真的想和她在一起！

    唐无恨咬着牙，一瞬间脑中迸发无数个念头。

    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扑了上来，挡在了我的面前。

    “她死了吗？”羽莎问到。

    唐无恨摇摇头，“那是最后一片，虽然威力不大，但是伤到了她的心脉，后来我父亲让我离开了。”

    抱着怀中的女子，唐无恨扫视了一圈旁站的唐门子弟，最后目光落在了他父亲身上，“她要是救不活，我要整个唐门给她陪葬！”

    此话让所有唐门的人心底发寒，他们深知唐无恨有这个能力，他现在还年轻，根本无法知道他后面会有多强，更可怕的是如果真的那个女孩死了，他必将成为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然而，唐千愁并没有选择扼杀他，依然放他们离开了。

    唐无恨寻遍天下明医，找寻了无数的名贵药材，可是依旧无法治好她，只能看到她渐渐朝着死亡的怀抱中靠去。

    他知道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可是他不敢告诉她，只能一个劲的安慰。

    她如何聪明，可她却无法开口说话，在这些年里，她早就学会了写字：“我想死在你怀里。”

    在赶走最后一个神医之后，他深深绝望了，他隔着窗户看着静静躺着的阿澈，他在恐惧，比死亡还恐惧。

    忽然他想了起来，当年他得知家族内部有一份藏宝图，里面藏着一颗冰魄，可以保存住人体尸身。

    他想尽办法给唐门制造无数麻烦，逼迫着他们前去开启这个宝藏，而后他才可以黄雀在后……

    听到这里，白夜童才明白，原来从一开始，自己便进了一个死局，一个为死人设下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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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相爱相恨

﻿    “其实我能理解你。”白夜童听完整件事后沉默许久，突然说道。

    然而唐无恨就像听到一个非常可笑的事情一般，左手捂头，笑个不停，当他放下手之后，他的眼神早已变得狰狞，“哈哈，可笑！你能理解什么！你能理解我现在只想把你们全部杀了吗？”

    那癫狂的状态似乎在告诉每一个人，他不需要理解，更不需要众人的同情。

    扬尘大漠，风沙肆掠，那热浪宣扬的风夹杂着风沙，打在人脸上阵阵发疼。

    “她根本不需要什么冰魄，也不需要你报仇。”羽莎轻声说到，“她只是想你陪在身边而已。”

    这一席话让众人沉默，世间之人总是一往情深的想要将自己认为最好的给对方，而往往忽略了对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已经晚了……”唐无恨眼中无奈，说不出的颓然。

    面对众人的疑惑，他笑了一笑，望了一眼那躺在沙地上，方才被自己震落的银针，“没想到唐门居然在暴雨梨花针上下了剧毒，看来他们已经将所有暗器重新加强过了。”

    唐腾空此时心中说不出的矛盾，他现在大仇得报，心中却没有半丝欣喜之情。面对眼前这个敌人，他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拿去，这个虽然解不了毒，但是可以延缓毒性发作。”唐腾空走上前，掏出一枚药丸。

    面对神色复杂的唐无恨，他皱了皱眉，“你放心，你已经中毒，我没必要再来害你，你也别误会，我没原谅你，只是，还有一个人在等你回去。”

    还有一个人在等自己回去。

    唐无恨捏着那枚药丸许久，终于轻轻放入口中，郑重的对唐腾空说了一句抱歉，“请你看在我们还是同族之人的份上，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你说吧。”

    “我希望你能把我跟她合葬在一起。”

    “我答应你。”

    唐无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辆马车，将所有牺牲的唐门弟子装上马车，带着唐腾空离开了。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白夜童一眼，“珍惜眼前人。”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羽莎听到此话，登时面色一囧，脸红上脖子。

    至于唐腾空，似乎还有些留恋的回望了羽莎一眼，终于掉转马头，追随唐无恨而去。

    望着两人逐渐消失在沙海线上，白夜童拍了拍衣裳，看着羽莎说到，“好了，我们也走吧。”

    羽莎默默点头，经过这次生死考验，那个桀骜不驯的她居然变得乖巧许多。

    白夜童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可是一想到含嫣还在等着他回去，心中便乱做一团。

    两人复行一日，终于走出沙漠荒凉之处，忽然眼前一阔，一座城市挺拔在戈壁滩上。

    羽莎欢呼一声，回头看向白夜童，却见他勒马驻足，并无半丝进城之意。

    “你怎么了？”羽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白夜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既然你安全了，那我们就此别过。”

    羽莎虽然早有预料，但是亲耳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觉得鼻子一酸，“你就要回去了吗？”

    白夜童点点头，表示默认，强忍着心中的酸楚，调转马头就要离开。

    忽然，羽莎在身后喊到，“你是不是怕我知道南宁王死了？所以不想我再跟着你。”

    白夜童皱了皱眉，此女子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缜密，单从自己那么在乎冰魄，她大概就可以猜到。

    看到白夜童默不作声，羽莎只道自己猜对了，急忙策马上前，挡在白夜童面前，“我不在乎什么南宁王，你留在我身边好吗？”

    此话已经说的露骨，绕是白夜童这样素以厚颜无耻著称之人也不由楞楞然不知言语。

    她在等待他的一句好，可是许久，白夜童深呼一口气，眼睛里满是悲伤和坚决，“抱歉，她还在等我。”

    “没……没事……我没事……可我真的恨你！”羽莎说到最后已经是梨花带雨，声音沙哑的哭喊着。

    “你我注定不会有结果的。”白夜童想安慰一下她，然而终究硬起心肠，蓦然擦肩而去当他与她擦肩而过之时，这段时间的经历全部浮现脑海……

    第一次认识她是在金国皇宫，那时候的她嚣张跋扈。

    第二次认识她是在大漠戈壁，那时候的她冷血无情。

    第三次认识她是在塞外荒野，那时候的她任性活泼。

    第四次认识她是在荒野沙海，那时候的她柔情万种。

    两人相错而离，夕阳的余晖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渗透，便犹如两个世界……

    而羽莎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马背上，直到那太阳落下，月亮升起。

    月光皎洁，一人一马被映射出一道悲痛的身影。

    白夜童重新回到放置南宁王尸身的地方，默默地行了个礼，背上追随他多年的旌龙戟。

    他的尸体放在一处清水潭中，此时已经开始浮肿起来，好在身体并没坏了多少。将那寒冷刺骨的冰魄，放在南宁王口中，轻轻将他放上马车，白夜童便沿着西边一路而上，半个月路程便到了吐蕃诸部的地界。

    公元六世纪，兴起于今西藏山南地区泽当、穷结一带的藏族先民雅隆部，已由部落联盟发展成为奴隶制政权。其领袖人物达布聂赛、囊日论赞父子，逐渐将势力扩展到拉萨河流域。

    七世纪初，囊日论赞之子松赞干布以武力降服古代羌人苏毗（今西藏北部及青海西南部）、羊同（今西藏北部）诸部，将首邑迁至逻些（今拉萨），正式建立吐蕃王朝。

    文成公主嫁于松赞干布的事情，大家肯定都知道。当时的吐蕃在唐朝的扶持下迅速成长，然而好景不长，八世纪末叶以后，吐蕃统治阶级的内部矛盾日趋激化。王室内部互相争夺，使吐蕃陷于分裂。吐蕃将领之间又发生混战，给人民带来了更大的灾难。吐蕃王朝崩溃之后，出现了大大小小许多政权的割据局面。

    后来人们把那个时期的吐蕃称为吐蕃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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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何人浅唱弄弦

﻿    夜幕之下的一团篝火，在一片漆黑之中宛如一个小太阳一般，燃起熊熊烈火，照亮一边天空。

    吐蕃诸部毗邻南宋，距离雒城并不遥远，白夜童已经打好主意，等这件事了结便回南宋迎娶含嫣。

    此时海拔逐渐变高，高原反应让白夜童不由一晕，好在身体经过此番一行，已经非比寻常。

    一路而来，寺庙不绝于眼。吐蕃佛教明显有异于汉地佛教，它把西域流行的小乘佛教、天竺引进的密宗佛教，与本地的本教、巫教结合起来，形成具有自身鲜明特点的藏传佛教。其中密宗思想尤占主导地位。

    在戒律方面近似于西域佛教，食肉，不戒杀生，但反对血祭，并形成了严密的教团组织，从而为西藏的政教合一制度铺奠了道路。据考证，吐蕃自唐文成公主入藏后始信奉佛教。

    至于吐蕃人的服饰，吐蕃女子是辫发的，吐蕃男性也是辫发的，但形式似乎与北方民族的辫发有所不同，未必是全结一支大辫，很可能是结成若干小辫，故帽落会出现“乱发如蓬”的外观。女性之赭面同高原人之肤色相应，更带一股健康之气，为唐人效法，曾风靡长安。

    如果看过《妖猫传》这部电影的读者肯定还记得，唐朝继李白诗仙后出了一位大文豪：白居易诗人。

    他曾写过一篇《时世妆》：时世妆，时世妆，出自城中传四方，时世流行无远近，腮不施朱面无粉，乌膏注唇唇似泥，双膏画作八字低，妍媸黑白失本态，妆成尽似含悲啼……

    可以说吐蕃无论是文化或者风俗习性都与诸国各异，此时白夜童一身白锦裘衣而入，常引来路边吐蕃人的注视。

    白夜童一路而来，打听了一番，谁也不曾听说过那位叫做加奴的神秘人物。（请忽略为什么白夜童会吐蕃语，作者赋予的天赋技能。）

    莫非南宁王唬我？白夜童暗自想着，又觉得不太可能。

    正自想着，已经走到那篝火近处。一群牧民正匍匐在地，头深深的埋进草地之中，手背朝地，口中默默祈祷一般。

    白夜童没有打扰，静静的将马栓好，自己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那群吐蕃牧民正祈祷着，最前面那位首领忽然啸了一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奇奇怪怪的饰品围绕着篝火开始……跳大神？白夜童没见过他们的祭祀舞蹈，倒是他们那动作让白夜童想起宋朝跳大神的那些神婆们。

    他们用着叫不出名字的乐器，手中拍着兽皮鼓，动作骤然加快了一倍。

    这是在干什么呢？求雨还是保佑平安呢？白夜童嘀咕一声。

    “他们在祈求女仙的庇佑呢。”一声脆响冷不丁的从白夜童旁边冒出。

    听到那声音，白夜童身子一僵，方才看到入神，居然没察觉到身边何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

    他偏过头来，一个与他年纪相仿，一身红衣紧紧包裹全身，勾勒出一方动人身材的姑娘正看着那群牧民的祈祷。

    “女仙？”白夜童念叨了一声，这吐蕃乃密宗佛教传地，怎么会有女仙这种东西。

    那姑娘点点头，头上鞭子携裹的铃铛，随着她点头当当作响，“几年前的时间，这里战事不断，我们被追杀到此地，一度被逼入绝境，忽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女仙降临，将所有追兵全部消灭，后来我们便驻扎在此，后来每逢重大节日，便举行一次祭祀来恭迎女仙。”

    “为什么你不跟着他们一起进行祭祀？”白夜童看着那红衣女子好奇的问道。

    那女孩伸了一个懒腰，引起一阵脆响的铃铛声，“因为，我觉得靠女仙还不如靠自己，只有自己强大了，才是真的强大了。异乡人你呢？来自哪里，来这里做什么？”

    “我叫白夜童，来自南宋，来这里是寻找一个叫做加奴的人。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白夜童微微一笑。

    “我叫云丹，是他们的护花铃。我从来没听说吐蕃这里有这么一个人，如果女仙出来的话，或许她能回答你。”云丹耸耸肩膀。

    护花铃，为保护花朵驱赶鸟雀而设置的铃。

    吐蕃诸部政权复杂，一直以来处于一个长期的动乱时期，在这种时候必须要有人担负起护卫一个部落安全的重任，而那个人就被称为那个部落的护花铃。

    白夜童一听等到那个女仙出来，脸上露出不置可否的笑容，如果用现在的一句话来形容，便是我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叮叮……仿佛一股清泉从天而降，白夜童回过头去，看着刚才还载歌载舞的人们此时已经跪在地上，仿佛在接收洗礼一般。

    那坐在石头上的年轻人，手中拿着像是南宋琵琶一样的乐器，手上缓慢而有力的拨动着那琴弦，我们暂且称它为琴吧。

    那琴声一起，广阔的草原上犹如进入梦乡一般，只听到一股清泉在山间流动，此时的草原不再只是草原，白夜童仿佛看到了山河大地，草地溪流，一只麋鹿在小溪边饮水，几只麻雀在林间嬉戏。

    那琴声化作的清泉在这草原上流动，一时间，所有人居然都痴了。一名女子轻声和唱，歌声幽远，让人忍不住感叹世事变迁，唯有这方天地恒古长存。

    不知何人浅唱弄弦，直教人彷徨不可前。

    一个白衣女子，扎着一条长辫，手上袖衣宽大，慢慢走过人群，在一处平台上静静而立。

    看到女子上来，那年轻人手中忽然急促起来，女子随着音乐，足尖一点，在平台上舞动了起来。

    那窈窕的身影随着音乐的变化而瞬息万变，提裾而立，欣颈秀臂，宛如在夜晚才会绽放的昙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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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大盗睥睨四野

﻿    看着那女子的曼妙舞姿，白夜童煞有兴趣的问道，“这个女孩非同寻常，不知道是何来历？”

    云丹微微一笑，“当然，她是这里首领的女儿，叫缙云。这草原上不知道有多少勇士为了迎娶她而自相残杀。”

    哦？白夜童饶有兴趣的看了看云丹，“话说，我感觉你不像是这个部落的人呢？”

    一听白夜童这话，云丹眼中居然闪过一丝惊慌，支支吾吾的说道，“我的部落被打散了，是他们收留了我。”

    白夜童还想说些什么，忽然人群嘈杂了起来！

    两人转身望去，方才漆黑如墨的天空居然分明起来，一长串的火炬之光化作一条长龙而来。

    “女仙！女仙再次降临了！”人们歇斯底里的叫喊着，将手中的兽骨抛向天空，来表达自己欢喜的心情。

    白夜童虚了虚眼，定睛一看，夜幕之下，一袭白衣胜雪走在一队人马前面。

    这就是女仙吗？不过是一位武功高手罢了……

    众人匍匐在女仙面前，高呼着女仙名号，献上最真挚的祝福。

    满地的人都匍匐着，只有他们的护花铃和白夜童还站着，忽然之间，一股杀气陡然绽放，旋即炸裂开来！

    那红衣护花铃在火光之中犹如一朵红色荆棘花盛放，手持两把短刀掠过篝火，扬眉回顾之时，决然瞬忽，宛如惊鸿一瞥，所带动的风却是让篝火也是一黯！

    云丹！众人一抬头，惊呼一声！

    她却不管不顾，低眉提起手中利刃划向那神秘的女仙，众人在惊慌失措之下，陡然便有一种错觉，仿佛时间随着她手中短刃划出之时，时间便凝固了一般。

    只看到女仙叹了口气，两指一骈，临空斩去，那短刃在半空之中居然被她双指夹住，随即便被折断，化作两片废铁……

    然而云丹杀气不减，即使手中空无一物，仍然豹跃而起，双掌并拢，以排山倒海之势拍向女仙。

    女仙眉头一皱，一掌捣出，云丹便觉一股大力袭来，被震飞数米之外！

    突变惊现，众人一时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呆呆的看着神秘的女仙和他们的护花铃。

    一股微风吹过，撩动女仙的一缕秀发，她看着挣扎而起的云丹，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一名牧民腰上弯刀。手掌一控，一股精纯内力控向弯刀。

    那弯刀似乎受到一股神奇的吸力，临空出鞘，化作一道银光冲向云丹！

    云丹此时胸口剧痛之下，只觉气血澎湃，怒喝一声，头上铃铛响做一团！

    当！那银光弹飞而去，在空中飞舞几圈，倒插在女仙面前。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倒飞回来的弯刀，慢慢抬起头，顺着视线而去，一个白衣公子手持一柄利剑护住那红衣女子。

    “你是谁？”女仙第一次开口，言语生硬冷漠，如同千万年没有开口说话了一样。

    “你听好了，我就大宋家喻户晓，劫富济贫，远征蒙古的盗圣白夜童！”他张口就是一长串的头衔，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女仙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我没听过你这号人物，你想干什么？”

    本来以为众人会是一片惊呼，结果看到他们一副皱眉疑惑的样子，白夜童暗叹一口气后，眉毛一挑，抬起头来直视着女仙，一字一句道，“她的命，我保了！”

    此时牧民缓过神来，呵斥道，“放肆！居然敢对女仙无礼！”

    “她是你们的护花铃，你们就看着她去死？”白夜童大声辩解道。

    “胆敢冒犯女仙，死罪难饶！”那首领缓缓站起，拔出手中弯刀，怒视白夜童。

    锵……众人都慢慢站起，拔出手中弯刀，慢慢逼向白夜童。

    这女仙是给这些人洗脑了吧！白夜童手中却邪一抖，画出一道弧线，地面陡然出现一道剑痕。

    白夜童手抚剑身，嚣张跋扈之劲十足，大有睥睨四野之状，“越雷池者死！”

    “够了！这是我跟他们的恩怨，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他们要杀便杀，你别插手。”云丹一把推开白夜童，独自面对众人。

    方才那美丽舞者越过人群，不可置信的看着云丹，带着哭腔问道，“云丹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丹勉强一笑，“我的傻妹妹，我来你们这里就是为了这女仙来的！当初灭我族人，我如何能忍！”

    首领张大嘴巴，吃惊道，“原来你是当然被女仙灭掉的那群部落后人！我们真是瞎了眼了！”

    “部落之争，本来就没有正义可言，全凭胜负，如今我杀不掉女仙，那我活着也没什么用了，杀了我吧！”云丹眼睛一闭，大大方方的站在众人面前。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了主意，首领微微回头，请示女仙的看着她，“女仙大人，您看这丫头怎么处理呢？”

    “你们当我死了吗？我说，她的命，我保了！”白夜童怒喝一声，却邪插地，此时他势单力薄，不适用却邪出击，如此想来，身后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长戟一展，黝黑的长戟化作恶龙冲向人群！

    众人惊呼一声，连忙躲开。女仙却不为所动，难掩眼中激动之色，“旌龙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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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女仙杀意

﻿    那枪戟一往无前，来势汹汹，戟尖未至，所带的罡风已经撩动女仙的秀发。

    那黝黑发光的戟尖距离女仙白嫩的脖子不过一寸，众人惊呼一声，唯恐女仙有所闪失。

    然，戟身在手，白夜童却发现戟尖再难推进半寸，那短短的距离，却是咫尺天涯的感觉。

    寒月探出云层，白光涌动，在那宽敞辽阔的草原上，一位女子手中握住一把黝黑的枪戟，持戟男子气势汹汹的与之对峙。

    “你还未够火候，缺少了他那横扫千军的气势。”女仙冷冷开口，“说吧，这戟是哪里来的？倘若有半句假话，我当场让你丧命。”

    “去你大爷！你真以为你是神仙，可以高高在上，任意决定别人生死吗？！”女仙那寒冷的声音让白夜童无名火起，“云丹，你还不过来帮我？！”

    那已经失去抗争心思的云丹听到白夜童的呼唤，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陌生人会冒着生命危险来帮助自己，“你为什么……”

    “因为，生命可是非常珍贵的东西！”白夜童大喝一声，身子一躬，以自身左手为支点，一起一压，将旌龙戟脱出女仙手掌。

    活下去！

    云丹似乎能听到来自心底的呐喊，一股热血上涌，手心一翻，拔起地上的却邪剑，与白夜童并肩而立。

    秋风瑟瑟，说不出的寒意直逼人心。

    然而白夜童的手心都快拽出汗了，眼前这个敌人实在太强了，比之前所有敌人都要强太多！

    他深知，自己的胜率为零，要逃吗？自己的轻功或许能帮自己突围，可是她怎么办？

    可恶，逞什么英雄！我还要回家娶老婆呢！

    白夜童越想越乱，自己本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但是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越发不想看到有人在他眼前离去。

    女仙似乎看出了白夜童的乱，叹了口气，“我可以放你们走，但是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白夜童眼中神光一闪，即使心中激动，但是仍然强行抑制心中的欣喜，“问什么？”

    “你这杆戟的主人在哪里？”女仙冷冷发问。

    “他，已经去世了……”白夜童思索既然此人认出这杆戟，那么肯定也知道南宁王，难道这女仙就是……

    女仙闻言一愣，忽而狂笑，忽而大悲，身子一动，冲到白夜童跟前，“你骗我！”

    面对女仙暴怒的气势，白夜童悲从心来，慢慢将近日的事情道出。

    听到南宁王嘱咐白夜童去找一个叫加奴的人，她的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骗子！大骗子！”女仙仰天怒骂，众人见到女仙盛怒之下，纷纷跪倒在地。

    “他在哪里？”女仙忽而平静下来，只是那双眼已经止不住的流泪。

    白夜童心中一紧，转过身子女仙示意跟着自己。

    一位身穿白色衣服的女子，眼中含泪，而在那悲痛之外，更是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她与南宁王之间纠缠半生，此时故人一去，教她如何不怒，如何不恨！

    “我似乎有点害怕见到他了。”此时的加奴已然出离愤怒，声音貌似平静如水，实则是潜藏于平静水面的恶海蛟龙。

    白夜童知道此时说什么也安慰不了她伤痛的心，默默将那马车牵出，掀开帘布，“南宁王的遗体，我已经用冰魄保住了。”

    “谢谢。”加奴慢慢走近这个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人，看着他略带沧桑，却是满脸冻容的脸。

    加奴握住了南宁王的手，慢慢说到，“混蛋，你放心，你的仇，我来报！”，当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握的发白，咬牙切齿的表情让白夜童感到不安。

    许久之后，当她站起身子的那瞬间，那眼神如此的坚定。

    两人并肩回到众人面前，白夜童忍不住出声道，“您就在这儿等了他那么多年吗？”

    “一个约定罢了。”加奴摇摇头。

    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约定，能让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苦守着边疆数年如一日？

    白夜童想不出来。

    “大哥哥。”一声脆响在白夜童身后响起。

    白夜童咦了一声，转身一看，居然是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样子可爱，好生眼熟的样子。

    直到小女孩想要张口提醒他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啊，你不是那个，那个跟着老奶奶的小女孩吗？”

    没想到如此状态下居然能遇到当初他救下的那个女孩。

    “你叫怜镜对吧。”白夜童蹲下身子抚摸了一下她的小脑袋，“你奶奶呢？”

    不说还好，一提到她的奶奶，小怜镜忽然大哭起来，“奶奶，奶奶已经去世了。”

    看着梨花带雨的小怜镜，白夜童心里一酸，抱紧了怜镜，“乖，别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怜镜擦了擦眼泪，拿出一块令牌，那令牌墨色夹金，上面镌刻着一个字：齐！

    一旁的加奴一看到这个令牌，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的扑将上来，一把抢过那令牌，再三确认后，“你哪里来的这个令牌！”

    一旁的怜镜何时看过此等凶悍的女子，登时便愣在原地不知言语。

    白夜童此时也看出这个令牌的来历，轻轻握住她的双手，安抚道，“怜镜别怕，告诉大哥哥，你哪里来的这个令牌？”

    原来当初齐玉痛失自己心爱的妹妹和父亲，知道自己父亲秘密培养了一只军队，便沿着北方而上。

    路过一块林地之时，只见一个小女孩抱着一个老奶奶痛哭，触景生情，一想到自己的妹妹也是这般年纪，便勒缰下马。

    那小女孩正是怜镜，此时的她孤单无助的抱着自己因为病痛去世的奶奶，感受着无边的绝望与悲痛。

    “然后呢？”加奴一听到故人之女，连忙问道。

    “后来齐玉姐姐带着我朝着吐蕃而来，但是在路上被一个部落的首领看上，非要娶她为妻，齐玉姐姐势单力薄，只能假装妥协，悄悄给我这个令牌，叫我来这里找一个叫加奴的人。”怜镜此时将路上所发生的事慢慢道来。

    加奴捏紧令牌，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转身对跪倒在地的众人吩咐道，“召集众将士，给我血洗那个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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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抢亲

﻿    “且慢！”白夜童伸手阻止加奴下令到，“他们纵然有错，但是罪不至死，况且那些部落的人是无辜的。”

    加奴偏头瞥了白夜童一眼，“你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还妄图拯救他人性命？”

    话锋饱含杀意，不怒自威。

    云丹一拉白夜童衣袖，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

    然而白夜童如同魔怔了一般，甩开云丹的手，大步来到加奴面前，丹凤一睁，双目煞而有神的盯着加奴，“我是掌握不了我的命运，我也不想当什么狗屁救世主，但是你这样大张旗鼓的去救人，反而容易让对方鱼死网破，到时候，齐玉也会受伤，甚至遇害。”

    虽然知道白夜童只是找了一个借口，但是转念一想，他说的也挺有道理，“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窃玉偷香。”

    ……

    好不容易挨到三更时分，两个人影悄悄溜进了大营之中。大营之中，守卫不断交接，其中不乏一些好手，中间大营不但守卫极严，侍卫队长更是用刀好手，想悄无声息进入营帐之中，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白夜童与云丹躲在暗处，环顾四周，那大营旁边还有一处稍小的营帐，同样也是守卫严密，料来就是关押齐玉的地方了。

    白夜童使了一个眼色，云丹轻轻点头，慢慢退了过去。点起一个火折，悄悄将粮草点燃，随后大声呼喊道，“失火了！快来救火！”

    那守护队长怒骂一声，带了几个随从匆匆赶去，白夜童看准时机摸了过去，两三下便将守卫打翻在地。

    这时已近冬季，营帐内升起篝火，只打着帘子，白夜童掀帘看进去，只见齐玉盘膝坐在榻上，身着晚装，头发就那么松松的披散着，显然是刚出浴不久，正在静坐。房里点了一根龙涎香，青烟袅袅，四下无声，安详，静谧，便如此刻齐玉脸上的神情。

    以前白夜童看齐玉，多是欣赏之情，碍于身份地位并无多想，后来关系虽然拉近了，但是在南宁王府之时也没有细看，这会儿才第一次细细的看齐玉的眉眼，冷峻中是那般的宁静，没有半点浮燥的气息，便如山间的溪流，虽然经过了重重的阻隔，却仍然保持着清纯明净的本质。

    “齐玉，我来救你了！”白夜童轻轻说道。

    一听此话，齐玉心中颤抖，自己连日奔波，还被贼人擒住，此时听到他的声音，心中如何能不激动，慢慢睁开双眼，看到这个自己朝思夜想的人，心中委屈与激动之情混做一团，差点没失声痛哭起来。

    还没等齐玉站起身子上去抱住白夜童，云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白夜童，“好了没有，好了我们就快走吧。”

    齐玉一看到那红衣姑娘，眉毛一掀，方才的感动忽然就变成了醋意，冷哼道，“我以为你是多重情义的人呢，这才几天就有新相好的了？”

    白夜童知道齐玉误会了，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齐玉此时气头上，完全不听白夜童解释，“哼，谢谢你来救我，我不会跟你走的，我在这里呆的挺好的。”

    白夜童只感到一身疲软，好不无奈的问了一句，“你确定不要我救你？”

    “请便吧，白夜童公子！”齐玉一闭双眼，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在一片漆黑中，齐玉却听到一声风响，那是扇动帘子的声音，自己连忙睁开眼睛，此时营帐之中已经空无一人，顿时心中一失落，“该死的家伙！怎么会如此愚蠢！”

    齐玉连忙坐起身子，刚刚打开帘子，却见那守卫队长一探头而来，惊了自己一跳。

    齐玉后退一步，怒斥道，“你干什么！”

    那守卫队长也不解释，往营帐之中瞅了一眼，确定没人后才缓缓说道，“方才是否有人闯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滚一边去，别打扰本小姐休息！”齐玉怒然扯下营帐帘子，心中却是百味陈杂！

    守卫队长也不恼，旁边一个守卫凑上前来，“扎鲁大人，晕倒的兄弟已经送过去休息了，确定是被人打晕的。”

    扎鲁露出一个微笑，似乎胸有成竹一般，“果然是有歹人偷偷遛了进来，而且他们的目标是这位美丽的小姐，你在这里守好，我去禀告大汗。”

    大营之中，卡尔浸正在看着地图，忽然看到扎鲁进来施了个礼，心中不由大惑道，“扎鲁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扎鲁端端站着，“方才有贼人闯入我方大营，好像是为了营救那位小姐而来，我建议大汗还是早日与那小姐成亲为妙，不能再拖延了。”

    卡尔浸重重的哼了一声，“总是有些鼠辈觊觎我的战利品，那好，明天我们就成婚！”

    扎鲁应了一声，慢慢退出了大营之中。

    而在一片漆黑的雪地上，白夜童一脸郁闷的走着，心中怅然，这女的果然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云丹看到他苦恼，也不由帮白夜童抱怨道，“这姑娘也不太领情了，你好心好意的去救她，她还那样说你，要我说，这样的女子不救也罢。”

    唉，白夜童长叹一气，找了处营帐，分给对方一些钱财，便自顾自的躺下休息了。云丹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一看到白夜童那个样子便忍住了想说的话。

    此时星辰良景，白夜童却无心欣赏，心中不由又想起了卧龙师父对自己说的那番话，轻声念叨，拔剑吗？为了什么拔剑呢？为了天下苍生？不，我没有那么伟大。为了保护自己，为了杀人，为了更强？

    此时白夜童心绪乱作一团，干脆不再去想，偏头强迫自己睡下了。

    等到第二日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白夜童伸了一个懒腰，却见昨天这户人早早的就开始梳妆打扮了，不由好奇的问道，“在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怎么你们如此隆重？”

    那户人间转过头来看着白夜童发笑，“一看你就是外乡人，这卡尔浸大汗今日成婚，这可是我们部落一等一的大事呢！”

    白夜童露出一番苦笑，看向一边看戏一般的云丹，心中很不是滋味。

    此地民风淳朴剽悍，更何况是他们大汗娶亲，因此酒都做得十足。凡来道一声喜的，不管老少贫，一律发酒一小坛，各种食物不绝于手。这般豪迈，登时引来如云的祝福，便是各方部落，也是纷纷前来道喜都是。更别说是自己的部落的人，均是一迭声地道喜。

    那卡尔浸本来就身材伟岸，此时十字披红在身上，从一旁营帐中翩然而出，一群红衣小姑娘将大把的彩纸撒向他，飘飘洒洒如落英缤纷。卡尔浸双手抱拳向着各方部落左右行礼，眉梢上挂着喜庆之色，正是春风得意、气宇轩昂之面。

    一位红巾盖头的姑娘在一帮老妈子的簇拥下缓缓而出，这些风俗倒也是跟唐朝学的有模有样。

    卡尔浸笑容满面，轻轻揭开那红巾盖头，看着那位头戴凤冠，身披霞帔，浓妆淡抹的美人，心中惊呼一声，便在众人起哄之下便要去亲齐玉嘴唇。

    齐玉袖中扣住一柄匕首，随时准备动手。

    就在卡尔浸靠拢的瞬间，忽然风声大作，一道银光从天而降，卡尔浸大吃一惊，连忙躲开。

    嘭！站台断裂，方才卡尔浸站立的位子赫然插着一柄三尺青锋。

    “再敢靠近她，灭你部落！”一声怒喝响起！

    人们转过身子，看向人群后面。卡尔浸也站起身子，放眼眺望而去，一位女子笔直的站立在大营门口，眼中凶光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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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巡天戟

﻿    人声攒动，忽然之间所有人注意力都被那白衣女子所吸引。骤然之间缓过神来，一帮兵士提刀来卫，刀影窜窜，然而还未近身，加奴冷哼一声，身上爆发一阵内劲，直接将靠拢而来的士兵弹开。

    看在躺在地上，似乎受伤不轻的兵士，扎鲁大喝一声，接过一把银把亮刀越过人群，朝着加奴冲杀而来。

    加奴神情淡定，等待着那长刀迎面而来，身子不动，手指弯曲成弓，屈指一弹，恰恰击打在刀背上。当的一声脆响，扎鲁只感觉虎口巨震，银刀险些脱手而去，只能调转身子，借力退消那股大力。

    而在此时，加奴身子悠然而动，踏步上前。扎鲁心中一惊，面对加奴那轻轻迈出的一步，只觉似乎有千军万马奔涌而来，霎时间便置身于厮杀战场的惨烈之中。

    来！卡尔浸暴喝一声，取了佩刀，跳下木台，飞身加入战场。然而加奴连看都看没有看他一眼，面对扎鲁的刀光隽永，沙尘四散而起，加奴衣袖一挥，只是拍出一掌。

    扎鲁躲无可躲，只能勉强聚集一股真力迎击这鬼神莫测的一掌。

    沙尘静止，扎鲁犹如折翼风筝一般飞跌而出，嘴角溢血还挂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只是一掌，便击杀了自己的护卫统领，一瞬间，卡尔浸呆在原地，不知所措，扎鲁论武功，还在自己之上，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连这女子一招都接不住？

    加奴看了一眼卡尔浸，“怎么样？还想来送死吗？”卡尔浸闻声不做应答，此时心中充满了矛盾，如果自己此时屈服，那自己如何继续领导自己的族人，可是继续上前，必死无疑！

    一时间，困兽之斗的表情流露众人面前，其他部落的人一脸看好戏的样子，而自己部落的人早就惊呆了，都不敢上前帮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齐玉一袭凤冠霞帔走了下来，轻声对卡尔浸说道，“还不快滚。”

    卡尔浸正自犹豫着，听到齐玉这话，刀光一凌冽，朝着她怒目而视，“这里，只有战死的雄狮，没有任人宰割的羔羊！”左手一阔，将齐玉拉近身前，他已经有了决断！

    说完，他手中的刀愈加握的更紧了一些，这是要拼死一搏了！

    加奴摇摇头，“以卵击石，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

    加奴身形掠动，犹如闪电灵动。卡尔浸低吼一声，提刀劈向齐玉，丝毫没有顾忌身后的加奴。忽然卡尔浸感觉一道罡风迎面，自己手中的长刀便脱手而出，正是白夜童百步开外，临空飞掷却邪而出。

    噗，一刀穿过他的心脏，一股鲜血喷涌而出，卡尔浸只感觉眼前一黑，缓缓向着后面倒去，最后那眼睛还看着这片生养自己的天空，身子落地激起一片尘埃……

    他，弥留之际，那万里无云的天空似乎都暗淡下去了，只有旁边的一株青草还在茁壮生长着，那翠绿的颜色象征着草原人民的生命力，而他已经慢慢枯萎。

    他的神情已经僵硬，只有眼睛依然倔强的睁开着，这样的人已经忘却了恐惧，心中只有死不瞑目，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悲哀，心中余愿未了的悲伤。

    齐玉手中握着一把带血的短刀，身前躺着一个伟岸的男子，此时微风吹动，那寒气都被太阳所溶解，让人感觉一切都如此的不真实。

    众人茫然的看着这一切，都还不及发声，恍惚之间还是刚才婚庆的喜悦，然而新郎却被那个新娘杀掉，一时间只觉造化弄人，世间总有千般纠缠。

    阳光从云层中透露出来，在一片绿海之中点点斑斑，两具尸体躺在草地上，一群人围拢而观，各安心事。

    蘧然轰响的马蹄声响起，众人转过头去，竟然是卡尔浸的军队才赶来，那轰隆隆的响动，让众人不由心中一颤，连忙向一边躲去，忽然之间那空地之上便只剩下白夜童四人。

    云丹低呼一声，“敌人军队马上就来，我们快跑吧！”

    那冲杀而来的千军万马声势渐近。那群军队快到齐玉跟前时候急急停住，领头之人怒喝一声，“就是你杀了我父亲！？”

    那领头人跟白夜童年纪相仿，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此时腮帮鼓动，杀意惊人。

    齐玉也不做解释，点了点头便是承认。那男子喝了声驾，催马提刀而来，一帮士兵也紧随其后而来。

    “不知死活！”加奴手中虚握，此时她已经扬起杀意，一场屠杀在即！

    轰轰轰，不知道从哪里又杀出一只军队，白夜童定睛一看，正是那晚对着加奴叩拜的草原部落。

    此时两军相对，马声嘶鸣。

    还是要这样吗？

    白夜童本想以最小的伤亡了结此事，没想到还是等来这个结果。

    “南宁王之女，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加奴出声，却是询问齐玉的想法。

    齐玉咧咧嘴，一股邪性慢慢浮现，再也不见当日的纯真，“那自然是，一个活口也不留！”

    “好！有你爹的风范，全军听我号令，正面冲杀！”加奴赞叹一声，手中挥舞一下，下令道。

    噌，刀光出鞘，座下骏马撒丫子的向着阵前冲去，地面尘土飞扬，两军瞬间战做一团。

    此番冲杀而来，全无章法，灰尘血肉搅作一团，满耳都是惨叫声与兵刃相接的声音。

    白夜童闭着双目，独身立于远处，心中乱做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厮杀声渐弱，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血腥气。

    他微微睁开双眼，眼前伏尸无数，兵断戟残，血流成河。

    “非要如此吗？”白夜童忍不住轻声叹道。

    齐玉狞笑一声，手中刀刃还滴落着赤红的血水，“在我南宁王府被屠那天，我就发誓，这世间所有伤害我的人，我都要俱一杀之。”

    话音冰冷，却是杀气腾腾，不由让白夜童心中一紧，她果然已经变了。

    这次的战斗虽然以齐玉一方获胜，但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望着同样受创不小的草原兵士，齐玉不禁皱了皱眉，“这就是我父亲私密训练的部队？”

    加奴微微一笑，知道齐玉心中所想，“那当然不是，这些人只是我这些年收编的草原游兵罢了，至于你父亲的那些部下，他们可孤傲的很，从不听我号令，怕是你去了，也不一定见得能讨好。”

    “是吗？连我的话都不一定听，他们是什么样的一只军队？”

    “乱世则出，盛世则无，名叫巡天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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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双虎

﻿    时值初冬，吐蕃早早的下起了飞雪，飓风吹起乱雪，纷扬了半天，掩住了方当正午的日头。

    雪暴之外的天依旧是湛蓝的，苍鹰盘旋着。

    从半空俯视，连绵的巨大山峰中，宛如银冠上一连串明珠中最璀璨的一粒，闪闪发光。而那些光，就是此刻弥漫山尖的雪暴。

    然而，苍鹰的目力再好，也看不到雪暴下山腰那如蚁般蠕动的黑点。在这个连苍鹰都盘旋着无法下落栖息的雪山半腰，居然有一队的人缓缓跋涉而上。

    风暴一起，四周一片白茫茫，连东南西北都分辨不出。半腰里，一行被困住的行人只好立定脚跟，围成一圈共同抵御飓风。高山上的空气本就稀薄，风起时更是迫得人无法呼吸，然而刺骨的冷想要侵袭，却发现那几人身上升腾起一股热浪。

    “嘿，你确定我们没走错？”一个穿着红披风的女子低声问到。

    咕咕咕，酒葫芦到了嘴边似乎就止不住了一样，那个青年好不容易打了瘾，擦了擦嘴巴，“她应该不会走错，除非她是个路痴。。”

    加奴冷哼一声，“翻过这个山头便是了。”

    ……

    白夜童一马当先，旌龙戟横握，将三个女子牵引着，自己则在前面开路。

    众人越过山峰，风雪逐渐小去，再行几里地，途经一个峡谷，眼前一阔，一个山谷便在眼前。

    来到谷口，但见两边群山环绕，成口袋状，周边残垣断壁，上面布满了激烈的打斗痕迹，树枝倒挂，巨石横飞。

    白夜童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暗中伏在一颗树旁，顺着一缕微光看去，有两只看不真切的猛兽趴在石头上呼呼大睡，即使离得这么远都能清楚的听到这两个家伙的呼吸声。

    “什么东西？”云丹转头问向白夜童。

    东边已经有了一丝微光，白夜童将旌龙戟一插地，慢慢拔出却邪剑，从树后慢慢猫着身子而出，看了一眼便又退回，好在他视力惊人，“好像是两只猛虎。”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猛虎？”齐玉不解道。

    “守山虎，看来他们就在里面了。”加奴笑了一声，“如何？我们盗圣是否可以打头阵？”

    白夜童皱了皱眉，一翻白眼，“明明你武功最高，你不上，谁上？”

    加奴有意气白夜童，嗤笑一声，“哈，莫非你怕了？让我一个女子去冒险？”

    白夜童一听此话，恨不得一脚将加奴踢出去喂老虎。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女子，暗叹一口气，提着却邪慢慢朝着谷口前进。剩下三人则慢慢跟在他的身后。

    近百米的距离，一方面要注意脚下石子，一边又要注意那两只猛兽的动静，白夜童居然走了一炷香的时辰才走到谷口位置，好不容易来到那两只猛兽旁边，只听得两个家伙呼声震天，白夜童站在它俩中间只觉耳朵震痛难当。

    借着一缕微光，抬眼看去，一边猛虎的哈喇子流了一地，都快漫到他的脚边上了，白夜童皱了皱眉，慢慢挪动脚步，朝另外那边挪了一点位置。

    岂不料那边的守山虎忽然一阵挤眉弄眼，貌似快要醒来的样子，白夜童呼吸都快停止了，两只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它！

    忽然一声巨响，守山虎一个喷嚏怼了白夜童一脸！

    感受着脸上的浑浊，白夜童浑身都在颤抖，握紧手中的却邪剑就要剁了那虎头。

    那守山虎倒是睡得香甜，打了个喷嚏居然都没醒来。白夜童深吸一口气，抓了一把雪洗了一下脸，忍了……

    正当众人长舒一口气的时候，忽然谷中走出一只队伍，瞧得白夜童一行人鬼鬼祟祟，厉声喝道，“尔等何人？”

    “啊！我是……”白夜童慌忙之中张口应道，然而那声音却被生生截断，正是那猛虎醒来，眼睛提溜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嘿嘿，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白夜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嗷～

    守山虎咆哮一声，满口的腥臭差点把白夜童熏晕过去。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声浪，背后却是石子滑动的声音，白夜童暗道一声不妙，低身躲开，一双利爪堪堪而过，正是背后另一只守山虎发动的袭击。

    白夜童身子打了个旋，却邪出鞘，与两只守山虎对峙。

    两只猛虎体型健硕，爪子不停地在地面划动，带起一条粗痕，口中涎液横流，滴落在地，背脊一躬，虎尾扫动，口中呜呜声，眼睛死死的盯着白夜童。

    白夜童身子不动，做好防御姿态，一双丹凤眼与守山虎四目相对，丝毫没有惧意。

    静如老松，动若雷霆。

    一只守山虎把两只爪在地上一按，合身往上一扑，从半空当中撺将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白夜童侧身一躲，闪到守山虎背后，那虎兽之物背后看人最是困难，一举无功，咆哮一声，震动树林，两只前爪搭地，就地一掀，腾转挪移的扑动！

    白夜童瞅准机会，一脚踢在虎腰上，这一踢已然用上全力，就是猛虎钢筋铁骨也是吃不消，就地三滚，哀嚎几声。

    还没等白夜童缓过一口气，另一只守山虎跃身而来，白夜童提剑一动，忽而觉得若是此时斩杀别人守山猛兽，怕是多有得罪。

    念此，剑一回鞘，鞘尖点中猛虎下肋，破了它的攻势。

    那只队伍见到两只守山虎居然被那年轻人轻易打败，以为是敌人，纷纷拔剑而出。

    白夜童转过身子，朝着三个女子大呼一声，“把戟拿来！”

    齐玉应了一声，慢慢走来，将旌龙戟递给白夜童。

    白夜童振臂一举，高呼道，“你们可认得此物！”

    “那是，旌龙戟！王爷的兵器！”有眼尖的人高呼一声，声音透着不可置信。

    打头之人张着嘴巴，慢慢朝着白夜童走来，先是打了声口哨，唤回两只猛虎，而后与白夜童一行人保持数丈之距，“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吾乃南宁王托付之人……”白夜童戟尾压地，握住戟身，说不出的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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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一石三鸟

﻿    漆黑的檀木横跨四方，一溜散发着银光的十八般兵器陈列两边，那大厅之上，大铜漆泼风一般书写着一个大字：“忠”。

    一双手指修长，然而布满老茧的右手不停地磨拭着一块小小的玉牌。

    那玉牌一指见方，雕工极佳，上面刻的齐字更是笔力炯劲。

    他一抬头，剑眉一挑，却是双眼通红，悲从心来，不能自已。

    自从数年前被南宁王派遣到此，他统领全军，无时无刻不厉兵秣马，随时准备为南宁王效力，如今却得知南宁王已死，让他如何不悲！

    “能把那戟让我看看吗？”他轻声道。

    白夜童嗯了一声，将旌龙戟递出。

    他颤抖着双手接过旌龙戟之后，双眼死死的盯着这柄黝黑的半月戟，似要从中找到南宁王的影子一般。

    一个银盔亮甲的年轻人，面庞却满是风霜，将那旌龙戟舞动一圈，突然毕恭毕敬的在白夜童面前半跪了下来，双手托举着旌龙戟，大声道，“末将春恨生，巡天戟统领，愿为将军横扫四极，开拓八荒！若违此誓，不得好死！”

    “愿为将军横扫四极，开拓八荒！若违此誓，不得好死！”

    一众人等纷纷跪下，呼声响彻厅堂！

    白夜童吃了一惊，连退一步，连忙摆动双手，“不不不，南宁王的女儿在这里，你们应该听她的才是。”

    春恨生抬头看了一眼齐玉，却坚定的摇了摇头，“虽然小姐是王爷之女，但是女流之辈不适合战场，您却是王爷托付之人，他一定是相信您可以领导我们的！将军！勿再迟疑！”

    “将军！勿再迟疑！”

    又是一片整齐划一的呼喊声。

    怎么办？！

    白夜童此时心中乱做一团，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统领巡天戟，他只是想完成南宁王的遗愿，帮助齐玉找到这只军队，然后自己返回宋朝。

    他抬头，试探性的看向齐玉。

    齐玉此时面露微笑，虽然早知道巡天戟的人都看不起女性，但是他们愿意奉白夜童为主，倒也不错，然而她发现了白夜童眼中的为难，顿时面色一僵，忽而又恢复过来，芳齿轻启，“白将军一路，而来，肯定辛苦了，你们突然要他统领巡天戟，他肯定有点难以接受，这样吧，我们先休息一下，统领巡天戟之事，我们容后再议。”

    春恨生想再说些什么，又忍了下来，慢慢起身，将旌龙戟交还给白夜童，转身吩咐兵士带他们先去休息。

    齐玉三言两句支开旁人，与白夜童独处一室。

    白夜童吃她目光一看，顿时说不出的尴尬，好似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般。

    “你是不是不愿意担负起统领巡天戟的责任？”齐玉玲珑心思，早就猜出白夜童所想。

    白夜童一皱眉头，点头表示承认，“我不想当什么巡天戟统帅，我只想回宋朝而已。”

    啪！

    一声脆响，愣神的白夜童偏着头，感受着脸颊上的疼痛，慢慢回正头来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是双目通红的女人。

    齐玉浑身颤抖，说不清是怒还是怨，“你说你不想继续下去了，难道你就忘了当初我爹是如何对你的？！没有他，你现在还是一个被通缉，等待斩首的盗贼而已！现在你居然不想帮他报仇？！”

    白夜童被说的哑口无言，而齐玉看到他的模样更是心中一恼，上前一步，抓过他的衣襟，“我知道，你回去是想去找那个女的是吧？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两人僵持许久，齐玉愤然松手，“你确定那个女的还能等着你吗？我家都被他们屠杀了，你觉得能放过关于你的一切。”

    白夜童闭上双眼，“我已经告诉她，风声有变就去临安找我兄弟，他是户部尚书的公子，想来能护她周全。”

    齐玉神情一动，露出一个阴狠的眼神，然后转过身子，“要走也可以，帮我整合军队，杀回金国。到时候，你要走，没人留你。”

    不等白夜童回她话，齐玉便大步流星的出门而去。

    看着她满身怨恨的离开，白夜童心中说不出的滋味，他何尝不想去报仇，可他如何面对羽莎，面对那血腥的战场……

    齐玉快步走在那长廊上，身子在透露而出的阳光下却感不到一丝温暖，此时的她充斥着寒冷的杀意。

    她来到加奴的房间，环视了一圈，看到四下无人后，推门而入，轻掩门扉。

    加奴正坐着休息，一看齐玉进门，神情古怪，问到，“怎么了？”

    齐玉早就知道加奴一直爱慕自己的父亲，如果找她帮忙，她一定不会推辞，想到此处，齐玉委身就要下跪，“我现在别无办法，只能请你帮忙了！”

    加奴一惊，连忙扶起她来，“你是他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女儿，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齐玉当即将与白夜童的一切说了出来，加奴眉头微皱，“你是要我去杀了她吗？”

    齐玉缓缓摇头，“我有一个一石三鸟之计……”

    加奴俯身贴耳过去，齐玉凑到她耳边轻轻耳语道……

    而在另一边，巡天戟的统领们听说南宁王将巡天戟交给一个年轻人领导，纷纷从其他山谷赶了回来。

    “春恨生，你什么意思，你真的要将巡天戟交给那个毛头小子？”一位满脸凶狠，胡子拉碴的统领一拍桌子质问到。

    春恨生也是一个狠角色，眼睛微微一眯，已然是杀气腾腾，说话却依然轻声细语，“夏无眠，你注意你的言辞，他是王爷托付之人，你我自当遵从遗命！”

    巡天戟一共分为天地玄黄四只军队，四个统领分别是：春恨生，夏无眠，秋百草，冬寒山。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举手表决！”春恨生提议道，“赞成让白夜童领导巡天戟的举手。”

    话音落下，春恨生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而夏无眠嗤笑一声，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忽然，一旁默默无闻的秋百草也举起了手，这倒是让夏无眠意想不到。

    “哼，二比二平，也还是轮不到他来做主。”夏无眠冷哼道。

    “你！”春恨生按住椅子站了起来。

    沉寂许久，冬寒山抚摸了一下自己银白的长发。此人素负多智，然而却身体欠佳，一夜白头，在四人之中倒是最为冷静。

    他声音冰冷，却有着说不出的魅力，“他是王爷托付之人，我们不管怎样，都得先承认他的身份。”

    他瞅了一眼眉毛都快扭到一起的夏无眠，继续说到，“但是，我们不了解他，巡天戟不能容许一个无能的人来领导，所以，我提议，设下一个考验。”

    “你倒是快说呀！”夏无眠急忙道，他性子急躁，最讨厌拖拉。

    “幽冥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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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冰玉蟾蜍

﻿    翌日，鸡鸣刚过，便有一众人等邀请白夜童等人前往大厅议事。

    白夜童皱着眉头，看着只身一人的齐玉，疑惑道，“加奴哪里去了？”

    齐玉柳眉舒展，莞尔一笑，“她说她不喜欢这里，先走了。”

    白夜童点了点头，倒没有多问。

    大厅之上，春夏秋冬四位将领早已恭候多时。

    白夜童横扫一眼，发现四人神情各异，虽然站在一起彰显出团结一致，但是却貌合神离。早就听加奴说过这四位统领，没想到竟然是如此性格迥异的人。

    春恨生年轻气盛，喜怒哀乐俱在脸上。

    夏无眠脾气暴躁，横眉怒挑难以亲近。

    秋百草为人沉稳，笑脸相迎与世无争。

    冬寒山性情冰冷，面无表情城府甚深。

    这四个人，什么意思？

    白夜童暗自揣度着，“不知各位找我前来，所为何事？”

    面对四人，白夜童神情淡定，不卑不亢的表现倒是让四人平生好感。

    春恨生咳嗽了一声，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白将军，是这样的，昨日我们几位统领商量了一下，认为您想要掌控巡天戟，恐怕还得接受一个考验。”

    果然如此，让他们突然接受自己为主，果然不可能。

    饶是如此想着，白夜童依旧面色不改，“敢问是何考验？”

    “下幽冥，斩恶蛟。”冬寒山面若冰霜的说道。

    蛟，龙之属也。池鱼，满三千六百，蛟来为之长，能率鱼飞置笱水，即蛟去。（出自《说文》）

    在古书《墨客挥犀》卷三则说得更为具体：蛟之状如蛇，其首如虎，长者至数丈，多居于溪潭石穴下，声如牛鸣。

    而中国古代对于蛟的来历，最为普遍的说法是：虺（蛇）五百年为蛟，蛟千年为龙，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

    原来巡天戟在最开始来到这个山谷的时候，这个山谷早已有了它的主人，一条黑色的蛟龙，那谷口的打斗痕迹就是四位统领与蛟龙恶斗留下的。

    “这没种的蛟龙一看打不过，就跳下冰潭之中，俗话说，蛟龙入海，我等也不敢贸然追入。”夏无眠恨恨的说到。

    “既然你们都拿它没办法，那怎么叫白大哥去！”云丹在一旁忿忿不平道。

    “能做到我等做不到的事，才有资格领导我们。”

    齐玉拉了拉白夜童的衣袖，看到他一直深思不语，心中平添几分忧虑。

    白夜童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齐玉愁眉紧锁的样子，终是叹了口气，“我接受这个考验。”

    四人互视一眼，点了点头。

    春恨生过来拍了拍白夜童的肩膀，“多加小心。”

    ……

    回去的路上，云丹一直咒骂着几人，倒是白夜童一副淡然的样子。

    忽然看到前面有一人拦住去路，走近一看才发现是秋百草在这儿等候。

    云丹先行一步，上前就要责问于他，“你这坏……”，然而话音还未落下，便被白夜童一把拉了回来。

    “敢问秋统领有什么事吗？”白夜童拱了拱手说道。

    秋百草微微一笑，“也没什么事，只是来给你出个主意。”

    “哦？请赐教。”白夜童眉毛一挑。

    秋百草慢行一步，众人连忙跟上，“这蛟龙潜伏于冰潭深处，常人难以企及，但是这蛟龙最爱吃一种冰玉蟾蜍，若是你们能寻来一只，倒也可以引它出来。”

    云丹嬉笑一声，“不就是只蛤蟆，待我去给你们捉来。”

    秋百草慢慢走到一处石亭中，摇摇头，“难也，这冰玉蟾蜍平时藏匿在北边的一座山顶上，只有在月圆之夜才会出来吸取月之精华，可这几天正是阴天，莫说月亮了，怕是太阳也难以见到。”

    闻言，众人都沉默了，忽然白夜童一计涌上心头，一阵狂喜，表情十分怪异。齐玉瞧得好笑，“你怎么了？刚刚还见你愁眉不展的，怎么忽然就豁然开朗的样子了？“

    白夜童神秘的一笑，“我想到怎么弄出一个圆月了！”

    众人惊疑不定，齐玉嫣然一笑，“哦，是吗？敢问有何妙计？”

    白夜童看向亭子石桌上的一杯白水，轻轻说道，“对酒邀明月！“

    众人一阵恍然，不知所指。

    ……

    白夜童盘腿而坐，一个人静静坐在房中运转真气疗伤，为了今晚的计划，必须将身体调试到最佳状态。不知道过了多久，等白夜童睁开眼睛，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白夜童站起身子，眼中涌动丝丝精光，整个人重新振作了起来。

    推开房门，却见齐玉正在门外静静守候，顿时心中一暖，明白齐玉之意，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我一人前往便可，你还是留下来吧。”

    齐玉芳首轻摆，“切勿客气，你这次犯险都是因我而起，我自然应当一同前往。”

    白夜童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回头望向已经落山的太阳，“我这条命是南宁王救的，他临终前托付我好好照顾你，既然是你的请求，我自当尽力而为。”

    齐玉自然知道白夜童意思，也不动怒，跟着白夜童朝着秋百草指引的方向而去。

    玉蟾蜍喜阴，居住之地高而寒冷，两人越往上走，越能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冷。快来到山顶时，寒风四起。

    白夜童眉头一皱，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到齐玉身上，齐玉也不拒绝，合拢衣服，“谢谢。”

    两人加快脚步，来到山顶，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白夜童眼中迸溅神光，环视四周，发现此地果然是一处风水绝佳之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小小洞穴居然闪现丝丝月华，那肯定是那只蟾蜍居住的地方了。

    山巅之上，两人相依而立。

    齐玉紧握火把，看了一圈，又看向白夜童，“不知道你到底有何妙计？”

    白夜童淡然一笑，手指掐动，煞有其事的念叨着，“东风该来了……”

    果然不久之后，寒风凛凛，将那深邃夜空的云墨尽数吹散，一轮缺月悬挂夜空。

    齐玉恍然，可还是有所不解，“虽然月亮出来了，却不是满月呀？”

    白夜童也不作答，从后背摸出一面铜镜。月光成柱，直射铜镜，顿时铜镜犹如满月悬空。

    白光通过铜镜，再次映射到蟾蜍的洞口，白夜童则一脸期待的看着洞口。不负所望，一会儿，一只洁白如玉的蟾蜍跳出洞口，望着天上的“月亮”发愣。

    玉蟾蜍浑身发光，想要吸取月之精华，忽然浑身一抖，发觉不对劲，转身就想跳回洞中。

    白夜童微微一笑，却邪出鞘，化作一饭白芒钉在蟾蜍面前，随后一张大网铺天盖地，顺利的捕捉了玉蟾蜍。

    大功告成，白夜童也是松了一口气，手中提着玉蟾蜍，“别怕，引出恶蛟，我就放你回来。”

    齐玉一边伸手接过玉蟾蜍，一边说道，“你真的要去与那恶蛟拼命吗？。”

    白夜童怅然，“我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盗贼，承蒙南宁王厚爱，齐玉姑娘多次搭救，我无以为报，只能竭力完成姑娘心愿。”

    “我明白，你不用多说什么。”齐玉一摆手，打断了白夜童的话，“还有谢谢你的衣服。”转身一圈脱下白夜童的衣服，抛给白夜童后，转身提着玉蟾蜍下山而去。

    白夜童一人伫立在山巅，一身白衣随风摆动，手中紧紧握着却邪。

    风起云飞扬，此时天空清透无比，月光如银河瀑布倾斜而来，残月如钩，白夜童拿出腰间酒葫芦，对着月亮豪饮一通，转身抛了葫芦，大步流星的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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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与虎谋石

﻿    韩府之中，今日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韩渊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画像，又看了一眼堂下身穿黑斗篷的人，不由发问道，“这个女子可以影响到我的性命？”

    那人笔直的站着，漆黑的斗篷笼罩全身，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情绪，“当然，这个女子是白夜童心爱之人，你们可以将她送到金国为质，白夜童势必前去救她，到时必定无法回来。”

    韩渊一拍桌子，震翻桌上酒杯，赫然站起身子，“难道你会以为我们怕一个白夜童？”

    “正是。”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韩渊还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冷哼一声坐下。

    “白夜童当日挟持金国公主离开之时，还带走了你与他们联络的书信，你猜南宋皇帝看到这封信会是什么表情？”黑衣人嗤笑道。

    “你到底是谁！”韩渊酒醉微醺，大发雷霆道。黑衣人也不回答，手中白光一闪，一柄青锋跃然手中。

    “人呢！来人！”韩渊此时酒醒了一大半，暗中拔出佩剑严阵以待。

    咕咕咕，一个守卫冲了进来，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人头却已被斩落在低。

    黑衣人摘下斗笠，美丽的脸庞平静的如同一潭水一般，但是却让人感觉在那深潭之中盘绕着一条恶龙，随时可以跃出取人性命。

    加奴挥了挥袖中剑，将沾染的鲜血甩掉，神情骇人，“顺便告诉你，那个女子可能就在你女婿家……”

    ……

    梆梆梆几声打更声，在黑夜中咋然响起，像是宣告着什么事情的来临一般。

    吱呀一声，韩府后门打了开来，先是走出一个下人四下观望了一番，看到一切都正常后，方才转身朝着里面点了点头。

    随即，一席黑袍笼罩的一个人走了出来，在几个手下的搀扶下，上了一辆马车，静悄悄的离去。

    马儿颠颠倒倒的，在马夫的催促下，显得有些摇摇晃晃的。

    终于，马夫一勒缰绳，它终于可以歇息了。

    依旧是那几个手下先下了马车，在那红漆大门上，用门扣敲了一个三长两短的暗号。

    等了一会儿，那门里探出一个脑袋，一看是个熟人，点了下头，将那门拉开一道口子。

    手下回到马车旁，朝着车里低语了几声，里面的那黑袍人方才下车，在几个人的护卫之势下走进了大门。

    那开门的人横扫四周一圈，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此时寒冬之际，在那雪白铺盖的屋檐上，忽然一块积雪颤抖了一下，随后一个人影便站了起来，瞪着那府门上面铜漆书写的“郑府”，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黑袍人跟随着郑府下人一路穿过前堂，花园，走廊，来到一扇门前。

    黑袍人挥了挥衣袖，示意众人退去。

    几人躬了躬身子，悄悄退下了。

    黑袍人平复了一下呼吸，轻轻敲响了门扉。好一会儿，里屋才有了动静，“进来吧。”

    他轻轻推门而入，将那门缓缓合上，里屋灯火昏暗，那书案之前的人，正在擦拭一柄匕首。

    他连忙上前一步，一脱裘帽，半跪在地，“大人，下官有急事禀告。”

    那位大人点燃一盏明灯，房间方才明亮起来。明亮的灯光照在郑清之的脸上，却拉出更长的黑影。

    他坐了下来，看着跪在地方的韩渊，似乎有些心累，微微闭着双眼，“起来吧，什么事。”

    韩渊站起身子，将头微微低垂，“大人，白夜童得到了我们与金国私下交易的书信。”

    “那是你写的书信，也是你私下的交易！”郑清之双目怒睁，眉毛一挑，声音突然严厉起来。

    韩渊顿时脸色大变，连忙跪下，“是是是，下官失语了。”

    郑清之轻哼一声，“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的韩渊才敢将近日所发生之事俱一告诉郑清之，说起白夜童拿了书信，现在又去统领巡天戟的时候，郑清之的脸色变了又变。

    “事情就是这样，下官也不知道我女婿怎么会跟白夜童有关系，还替他庇护那个女子，大人，我们下一步怎么做？”韩渊请示道。

    郑清之用指尖敲击着书案，兀自下定决心，“金国与那白夜童都不能留，你马上捉那女的给金国送去，让这两虎相争，我们坐收渔利。”

    “可是我担心金国那群蠢货留不住白夜童。”

    “嗯，看来是时候让他出场了。”

    韩渊眉毛一挑，张了张嘴巴，“那下官这就去捉那女子。”

    嗙嗙嗙，郑清之将匕首丢到韩渊面前，“如果这次再出差错，你就用这匕首了结自己吧。”

    韩渊颤抖的捡起匕首，俯身磕了一个头，“是……”

    ……

    那厚重的大门再次打开，一行人从里面急冲冲的走出，在踏上马车之时，韩渊回头吩咐道，“给我召集人马，将满意住宅全部封锁！没我命令，谁也不准放走！”

    “是！”几人齐声道。

    坐在马车里的韩渊，手中紧紧握着那柄匕首，他甚至感觉到马车外的寒意肆意妄为，眼神明灭不定。

    而在临安城外，一匹黑马隐藏于黑暗的帷幕中，它正驮着一个人极速前进，将那雪地踩出一个个脚印。

    加奴压了压斗笠，分辨着吐蕃诸部的方向，脑中回响着齐玉的话，出卖温含嫣，

    “一，虽然书信是韩渊的，但我相信他没那么大的本事，我们可以借此查出幕后黑手。

    二，迫使白夜童与金国开战，为我父亲报仇。

    三，白夜童一举立功，势必受到皇上接见，到时候抖出真相，为我父亲洗清冤屈！”

    这就是所谓的一石三鸟！

    “然而其实是一石四鸟，除掉温含嫣，解决掉这个情敌，可是你太骄傲了，并不愿意说出来，就如同我一般。”加奴喃喃自语着，看着天空再次飘起雪花，喝了声驾，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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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以命赌命

﻿    青瓦白砖蔟立而成的一座别致小院中，一处大屋的灯火最为明亮，那是满意的房间。

    此时的他正舒舒服服的躺在藤椅上，手中拿着一本书，旁边两个侍女，一个负责给他捶腿，一个则负责给他喂食。

    满意摇晃着脑袋，哎，这小日子，舒服！

    当他张开嘴巴，侍女乖巧的将一颗圆润的葡萄送进他的口中。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满意皱了皱眉，嘴巴囊动几下，吐出一颗细籽，“谁呀？”

    “老爷，是我！”

    “怎么回事啊？！”满意一听是自己管家，有些不耐烦的说到，“鬼来了还是怎么滴！”

    “是我来了！”那木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满意还来不及呵斥来人，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岳父大人，连忙挥手将侍女驱散而去。

    忙不迭的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爹，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韩渊冷哼一声，一拂衣袖，坐了下来，瞅了一眼满意那堆肥肉，摇摇脑袋，真是一个酒囊饭袋！

    “听说你收留了一个女子？”韩渊眼睛死死的盯着满意。

    满意一听，脸上的肥肉微微一颤，旋即镇定下来，“啊，是，我这不是看那女子可怜吗？难道是为婷吃醋，向您诉苦？”

    韩渊微微一笑，表情十分微妙。

    满意一看，连忙哎呀一声，“爹，您误会了，我可不敢纳妾！”

    啪！韩渊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还在跟我装蒜！那女子分明是大盗白夜童的爱人！”

    满意心中一惊，忽而又疑惑道，“不对呀，爹，你怎么知道的？”

    一听到满意的疑惑，韩渊眉头一皱，咳嗽了一声，“这是有人向我举报，你这逆子，一天不老老实实的待着，居然敢跟这些人有染！快把她交给我！”

    满意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对不对，我兄弟早就被赦免了，况且这也不是您该管的事。”

    “哼，我倒是小瞧你这猪脑子了！”韩渊冷哼一声，一挥手，“今天，我必须把她带走，给我搜！”

    一声令下，守卫们群起而动，拿着火把将小院搜了个底朝天。

    很快，温含嫣便被一群人押着出来了。

    满意咬了咬牙，冲上前去拉过含嫣，用他肥胖的身体护着惊慌的含嫣，面对着虎视眈眈的众人。

    “你这是要造反吗？”韩渊眼神骇人的看着满意，露出一个十分难看的表情。

    那眼神看的满意心头狂跳，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温含嫣，眼前浮现出当年发生的一切……

    江南水乡多快活，而在这苏州烟雨朦胧的地方，一处高楼拔地而起，傲视四方。

    那大楼共分四层，一层是做酒食之地，第二层是住宿的客栈，第三层居然是一个大赌厅，至于第四层，那是专门用来款待贵客的。

    一人坐在四楼，凭栏临窗，远远望去，晨雾中的苏州城尽现眼底，天下驰名的名园秀林氲氤若梦，美不胜收。

    他端起一杯酒，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一杯饮尽，用脚一踏，居然是踩在一团白肉之上。

    满意躺在地上，浑身仅着一条短裤，被捆的结结实实，此时被踩踏一脚，哎哟一声。

    那人不耐烦的说了一声，“死胖子，你在我这儿输了十多万两，你那个兄弟如果在这柱香烧完之前还没拿钱来，我就把你这身肥肉拿来炼油！”

    满意抬头看了看已经燃烧一半的香，无奈的闭上双眼。

    “也不知道这肥油炒菜如何。”一声戏谑声响起，一位白衣公子走上楼阁，微微一笑，“赌王果然是赌王，名不虚传。”

    这人便是苏州城头号人物，名叫龙四，一手赌术惊人，号称赌王，未曾一输。

    “白老大！”满意一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激动的满脸泪水。

    龙四抬头看了一眼白夜童，这年轻人不过加冠之年，穿着高雅，却始终带着一丝痞气，言谈举止更是乖张。

    “废话少说，钱带来了吗？”龙四踏着满意的脚又重了几分。

    看着龇牙咧嘴的胖子，白夜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钱是没有的。”

    龙四重哼一声，“你敢耍我！来人！”

    一声低呼，一波人潮涌来，提着兵刃，将白夜童团团围住。

    白夜童左顾右盼了一下，神情淡定，“好大的排场，钱我的确没有，但是我们可以赌一把！”

    一听到赌，龙四眼中发光，咧嘴一笑，“有意思，怎么赌？”

    “拿我的命，赌他的命！”

    龙四愣了一下，哼道，“可笑，他欠我十万两白银，你的命能值几个钱？”

    白夜童早知如此，也不恼，将一幅白纸一展，那是一个通缉令：

    凡是活捉盗圣之人，赏银十万！

    龙四仔细的看了一遍，抬头疑惑的看着白夜童，“你是……”

    “盗圣！”

    ……

    龙四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平时喝喝小酒，听听曲，与一般悠闲老头无异。但是当他站上赌桌的时候。

    那一刻他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般，须发皆张、目光炯炯、神采飞扬，给人一种无穷无尽的威慑与震撼。

    “赌什么？”白夜童站在龙四对面问到。

    龙四想了一阵，“我坐庄，赌色子，你猜点数。”

    白夜童一愣，猜骷子点数原是极难，一般都是三个骷子，点数三到十八，猜中的概率不过十六分之一，但对于白夜童这种盗贼来说，听力敏锐，自然可以听出骷子的落点。

    他怎么会做出对自己有利的赌法，莫非是太自信了？

    “怎么？怕了？”龙四微微一笑，轻蔑之情溢于言表。

    白夜童看了一眼满意，一拍桌子，“好！就猜大小！”

    龙四鼓了鼓掌，将三个骰子丢给白夜童检查。白夜童用手一颠，确定里面没有灌水银之类的后又将骰子丢回给龙四。

    白夜童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龙四一掀袖口，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右手轻扬：“叮”得一声，三个骷子被他扫入右掌中的骷筒中，举手平肩，摇晃起来。

    然而骰子入盅，他手中摇晃不止，却无半点声响！

    此刻他必是以一股柔力吸住骷子，令其与骷筒不发生碰撞。可知道归知道，要从这毫无声响的掷骷中猜出点数却是根本无从谈起，恐怕只有听天由命乱猜一气了。

    龙四忽然右掌一沉，骷筒已反扣在桌上，竟然仍是不发出一声响动。

    龙四脸色苍白，看来这一番举动耗费了他不少内力，他右手微抬，“请！”

    望着这一丈见方的赌桌，那黑色的骰筒如玲珑宝塔镇摄四方。

    周围的人都惊住了，屏住呼吸，一时之间，落针可闻。

    白夜童沉默了，眉头蹙成了一个结，只要他嘴里吐出一个数字，就将决定两个人的生死。

    看到白夜童的表情，龙四得意的说道，“我赌王可不是浪得虚名，如果你肯就此认输……”，忽然龙四皱眉，不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一丝笑意慢慢地掠上白夜童原本凝重的面容，先是浅浅地凝在双眼中，然后从眉瞳间扩散开，泛至脸孔、嘴角，最后才迸出一个怀着无比信心与魄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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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甘愿赴死

﻿    他的笑容很奇怪，明明相貌堂堂，但是他咧嘴一笑的时候，就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如同一只恶犬扑来，让人心中一惊。

    看着他突如其来的笑容，饶是龙四亦有些捉摸不透其含义。他一生阅人无数，却从未有一个人如白夜童般让他觉得摸不着头脑，不由讶声问道：“你笑什么？”

    “笑你送我十万两！”白夜童放声道。

    龙四哑然，他不明白为什么白夜童忽然如此有信心，这一盅骰子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点数，为何白夜童如此肯定。

    “少虚张声势！快说！”

    白夜童笑而不语，右手蓦然而出，那只手在空中化出一道弧线，像是抓住流光一般，那只手居然让众人不可直视！

    “一点也没有！”白夜童暴喝一声，一掌拍在桌上。

    那骰盅应声而起，翻倒在桌，桌面扬起丝丝烟尘！

    而那骰盅之下，居然一个骰子都没有！

    啊！满意叫了一声，若不是此时被捆住，他非要跳起来亲白夜童一口不可！

    龙四面色如土，忽而怒道，“你耍诈！”

    白夜童耸了耸肩，“大家刚才都听到的，你这骰盅摇了半天也没个声响，分明是里面一个骰子也没有，况且我打开也是如此，你怎能说我耍诈？”

    龙四此时气郁至极，他知道是白夜童在震开骰盅的一瞬间将里面的骰子偷走，可是又有谁能证明那里面有骰子呢？

    就算明知白夜童耍诈，试问谁又能做到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走骰子而无半人察觉！

    没想到自己最厉害的一招居然成了自己最大的破绽！

    “我输了，不愧是盗圣……”龙四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扶着椅子坐了下来。

    白夜童拱了拱手，朗声一笑，“承让承认！”

    “可是，我可没说放你走啊！”龙四目光透露着阴狠之色，此时恶狠狠的瞪着白夜童。

    “老狗！你说话不算话！”满意怒骂道。

    龙四回头瞪了满意一眼，微微一笑，“我答应他拿命赌命，现在我放你走，哪里不算话？捉拿盗圣乃是我等奉公守法百姓的义务才是！”

    白夜童一听，才知道这是要拿自己人头来补偿损失！

    “我跟你们拼了！”满意扭动着身体，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却被一旁的人打翻在地！

    “住手！”，白夜童低声喝到，“放他走！否则我跟你们鱼死网破，通缉令上可说了要活捉我才行！”

    龙四看了看白夜童，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真是兄弟义气，没想到盗贼也有这般风骨，将这胖子丢出去。”

    白夜童轻蔑一笑，“比你好。”

    几个人架着满意，就如同架着一只烤猪一般将他扛下楼去，经过白夜童的时候，满意像是疯了一般疯狂扭动，“放我下来，白老大，你快跑！我……”

    一人上前一步，一拳打在满意肚子上，他才安静下来，痛苦的蜷缩着身体。

    白夜童眼中闪过一丝杀气，紧紧的握着拳头。

    满意被几个人架着丢出了门，顺便还将他的衣服也扔了出来，“快滚！”，那几人怒斥着。

    看着满意被架了出去，龙四嘿嘿一笑，“怎样，我已经履行约定了，你该束手就擒了吧。”

    白夜童咧嘴一笑，“白日做梦！”

    龙四神色一变，“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打断他的腿，我看他怎么跑！”

    ……

    胖子满意跑得肺都要炸开了。袍子松开，领口几乎褪到了肩膀下，他疯狂的跑过了一条街，又一条街，口中嘟囔着，“白老大，你撑住，我马上去报官，好歹我爹也是户部侍郎，就算这次我爹刮了我，我也要救你！”

    忽然听到人声吵杂，回头看时，只见隔街方才那赌楼方向半边天都给烧红了。满意一时间吓得心也要停跳了，忙不迭的又回头跑去！

    好不容易跑了回来，只见人潮拥挤，众人纷纷从里面逃窜而出，那四层高楼已烧得如通天蜡烛一般。

    满意一时忘了呼吸，魇着了一般，痴痴呆呆的往前走。白老大他是已经逃走了，还是仍在里边？这样的火，里边的人还有命么？

    突然，四层的窗户炸开，火星四溅，一张八仙桌飞将出来。空气涌入，火势猛地往楼里一吸，再回过势头时，从里边只听里边一声大吼，腾身扑出一人，这人衣角着火，须眉皆焦，手舞足蹈的跳出来，正待调整身形落地，突然间头顶响亮，从楼上又飞下一人。

    这人落得极快，两脚在四楼最开始落下那人的背上一踩，借势消了下坠之事，再落到地上时，咕噜一滚，并无大碍。反观那最先落出之人，突然间承了一人下坠之力，又是姿势失败趴着拍下地来。“砰”的一声，四肢抽搐，摔了个凶多吉少。

    活下来那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连扇几下衣袖，灭了身上的火苗。

    满意眼前一亮，这白衣青年不就是白夜童吗？

    大喜之情溢于言表，满意上前一步，却又忽然愣住，此时的白夜童一身白衣渗出斑斑血迹，一袭白衣被大火熏的发黑，衣角早已烧破。

    一身的狼狈样，哪里还有先前翩翩风采。

    忽然听到屋里传来怒骂声，一群人手持大刀冲了出来，白夜童吹了一声口哨，一匹骏马从巷角冲出。

    白夜童翻身上马，一拉满意，居然将这胖子拉起。

    白雪嘶鸣一声，载着两个人飞奔而去。

    白雪撒开蹄来，去势惊人，那守城卫士还来不及拦截，便见两人一马已经掠过城门……

    城外四野平旷，夜风流动，比城里凉了许多，没有蒙蒙人气。一弯钩月斜挂天上，满天里的星星似是黑幕上打碎了无数的琉璃盏，又多又亮。马的蹄声整齐而急促，喀哒嗒像是快要飞起来的心跳。

    那前面的白衣青年突然闷哼一声，毫无征兆的翻倒在地，白雪立马停下了脚步。

    满意连忙翻身下马，一把扶起白夜童，“白老大，你别吓我，你可不能死啊！”，说着说着，已经是泪流满面。

    啪，一巴掌轻轻打在他的脸上，白夜童费力的睁开眼睛，看了看满意的丑态，皱着眉道，“少咒我，我只是受了些内伤，一路奔驰，导致刚才突然有些头晕。”

    一听如此，满意才破涕为笑，“你不该为了我这样做的，不值得。”

    “我这人就你一个兄弟，怎么不值得……”白夜童闭上双眼，似乎要睡着了。

    胖子一惊，唯恐白夜童一觉不醒，连忙找话说到，“那大火是怎么回事啊？”

    白夜童慢慢说道，原来他早就在赌楼的楼沿之间浇上火油，趁着众人不备，将火烛扔出，那火苗一遇火油燃烧极快，但是都是外围，看着危险万分，但是里面的人其实并没有受太大的伤害。

    众人看到火势惊人，俱一愣住，白夜童挨了几刀，避开要害，一脚将龙四踢出窗外，可怜的龙四方才用尽内力，此时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成为白夜童的踏脚板。

    白夜童说着说着又昏迷了过去，满意手忙脚乱的抱起他来，将他放到马背上，跨上白雪，疾驰而去……

    回想起那些往事，满意回转头来的时候，眼神充满了坚定之情。

    他毫不畏惧的盯着韩渊，一改先前谄媚的神色，“有我在，你别想带走她！”说完，满意扑上前来，一把抱住韩渊，“温姑娘快走！”

    韩渊皱了皱眉头，“找死！”，手心一翻，郑清之给他的匕首翻然在手，捅进满意的身体。

    满意倒退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身上的匕首，回头对温含嫣嘶声道，“快跑！”

    “给我拿下！”韩渊怒喝一声，几人上前将温含嫣架住，温含嫣甩动手臂，一改大家闺秀的模样，怒骂不止。

    看着被抓住的温含嫣，满意慢慢躺下，咳出一口鲜血，一脸绝望的说到，“白老大，对不起，下辈子见了……”

    “满意！”，一声女子惊呼的声音，正是韩渊的女儿，韩为婷听到吵闹声，连忙过来一看，却发现自己的丈夫倒在了血泊之中。

    抱着满意的韩为婷声嘶力竭的哭喊着，冲上去就要跟韩渊拼命，却被人一把拦住。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韩为婷拼命的想要冲过拦截。

    韩渊冷色道，“他为了他那狐朋狗友，居然连我的话都不听，留着他何用？把小姐拉下去！”

    奈何韩为婷拼命挣扎，却只能听到那声声叫喊声越来越弱……

    韩渊回转头来，看了看温含嫣，似笑非笑的说到，“果然长得倾国倾城，可惜那盗贼了，把她交给莫留白，让他将这女子送往金国，设下埋伏，除掉白夜童！”

    咕咕咕，几声花盆翻滚声响起，韩渊回转头来，喝到，“是谁！？”一个女子惊慌失措站了出来。

    韩渊眉头一皱，“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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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侠义无双

﻿    那暗处之中，人影摇晃，一个女子慢慢从中走出，众人手中利刃一扬，只待韩渊一声令下。

    待那女子走近，众人才看清她的长相。

    她一身红衣似火，曼妙的身材却显露出一股力量的稳持，如同一朵火红的蔷薇，美丽而挺拔。

    “琳儿，你怎么在这儿？”韩渊疑惑道。

    这女子居然是当时将白夜童刺伤的韩琳，此时突然出现，似乎跟韩渊还有着特殊的关系。

    韩琳躇了一下身子，施了个礼，“见过二伯，我近日无事，来找妹妹叙叙旧。”

    韩渊点了点头，“嗯，你父亲如今去世了，虽然他生前不愿意跟我多来往，说什么道不相同，但如今他既然已去，剩下你一个人，以后还是多来走动吧。”

    万没想到，韩金虎居然是韩渊的哥哥，怪不得能在江陵之地叱咤风云。奈何这韩金虎十分在乎自己的名声，不愿意别人说他是靠他弟弟，两个人来往便少了很多。

    上次听闻自己哥哥突然暴毙，韩渊倒是伤心不已，若不是韩琳封锁了消息，韩渊怕是早就饶不了白夜童了。

    至于韩琳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得到存活下人的证词，证明白夜童当日所言非虚，自己父亲的确是因为救他而死。她自然不想自己父亲白死，况且白夜童平白无故受她一剑也不愿伤害她，倒是让她心中多少有愧于他。

    “琳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吧。”韩渊突然语气一冷，寒声道。

    韩琳一怔，“我什么也不知道，我还是先去安慰妹妹吧。”

    韩渊盯着韩琳看了一会儿，直看的韩琳浑身发毛，终于点了点头，让她下去了。

    韩琳皱着眉头，迈着碎步，路过满意的尸体的时候，低垂眼帘，不忍直视。

    等到韩渊等人离开之后，韩琳侧头出门望了一眼，心中矛盾不已，兀自想起那位白衣少年，不由重重叹了口气，跑去马厩牵出自己的马来，再回头看了一眼这是非之地，绝尘而去……

    话分两头，且说这白夜童取得冰玉蟾蜍之后，过了几日，待身体绝佳之时，便要去完成考验。

    所谓的幽冥地牢居然是一处亘古长存的冰潭，而少有人知道下面却有一条蛟龙。

    从冰潭下看，朦朦胧胧，便有点点黑斑在冰层下游动，那是能生活在低温下的鱼群。这蛟龙藏身于冰面之下，让人不敢靠近。

    轰轰轰，湖面上方的传来阵阵巨响，力量涌动，传达到湖底之下，将一群鱼儿吓得四散而逃。

    有人在破开湖面的坚冰！

    冰潭之上，一位白衣男子持三尺青锋，状如冰锥寒光闪动。

    旁边一女子看他一记无功，不由出声笑道，“白大哥，你行不行啊？”

    白夜童并不解释，换了武器，左手扶住戟身，全身力量运转开来。只见戟刃之上戟尖凛冽刚猛，直如一记记冰锥倾力凿下，便是毒龙藏身天池冰底，也必欲屠之而后快。

    咔咔咔，湖面上的坚冰随着戟尖落下，瞬间四分五裂！

    白夜童看到坚冰破开，将用一条细线捆住的冰玉蟾蜍放入潭中，这是要钓蛟！

    湖中那群鱼看到有生物下来，全部张着大嘴想要上前撕咬。这些鱼群身居冰潭之下，食物极少，早就进化出利齿用以互相撕咬。

    那冰玉蟾蜍也非凡物，看到恶鱼游来，闭气鼓腮，身上爆出一道寒光，逼得那些鱼群退散开来。

    咕咕咕，那沉寂的冰潭忽然躁动了起来，冰玉蟾蜍正疑惑着，忽然看到冰潭深处亮起两盏灯笼，那是一双眼睛！

    对于天敌本能的恐惧让它不顾一切的朝着冰潭外游去。

    站在湖面上的人们正焦急的等待着，白夜童却自己开心的喝着酒，齐玉瞪了一眼白夜童，“什么时候了，还在喝酒！”

    “我这是在暖身子呢！”白夜童笑道，忽然眉毛一挑，感觉到手中的线变松了，连忙站起身子，“来了！”

    湖面在一瞬间沸腾了起来，似有真龙跃海而出。

    白夜童暗道一声好像不对劲，用力一拉绳子，一道白光越出水面，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轰的一声，一道水柱冲天而起。

    那冲天水柱包裹着一条巨大的身影，那生物模样很像龙，但角很短，颈子有着白色的花纹，而且背上有蓝色的花纹，胸是赭色，身体两肢像锦锻一样有五彩的色泽。有四只脚，前端就像很宽的桨一样，尾巴尖上有着坚硬的肉刺，眼睛上眉部份，有突起的肉块在眼睛之间交叉。

    恶蛟全长有数米之径，张牙舞爪的出现在众人面前，饶是众人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齐齐后退一步。

    那恶蛟十分狡猾，一出冰潭突然发现一群人在等待着它，即使眼前就是它最爱的食物，也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要钻下冰潭之中。

    “往哪里逃！”白夜童怒喝一声，手中提着一条铁链，临空甩出，套在恶蛟头上！

    恶蛟嚎叫一声，拼命一挣，钻进冰潭之中。

    白夜童吃它大力，把持不住，左手提戟，右手持锁链，跳下潭中。

    啪，那蛟尾一拍水面，扬起一片水花，完全没入潭中。

    这一瞬间，蛟龙出海，铁索囚龙，蛟龙入海，人入潭中！

    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众人还傻愣在原地，而白夜童早就去追杀恶蛟去了。

    齐玉大骂一声，“这傻子为什么不放手！”

    听到齐玉出声，在一旁的云丹忍不住了，“为什么？白大哥还不是为了完成对你的承诺！”说完，她便捡起白夜童丢在一旁的却邪剑，纵身就要跳入冰潭中。

    春恨生急忙出手拉住云丹，“你不要命了！”

    云丹用力挣脱他的手臂，咬着牙说道，“我这条命是白大哥给的，我听他说过，他这把剑可以克制邪物，没准能够帮他。”

    春恨生看了看云丹，又看了看那深不可测的冰潭，握了握拳头，“我替你下去！”

    “这不关你的事，你犯不着为此犯险！”云丹急道。

    春恨生接过却邪剑，将身下盔甲卸掉，“他白夜童敢独身一人闯着龙潭虎穴，我春恨生又怎能委身在岸上静观其变。”

    “喂！春恨生，这是对白夜童的考验，你出手不好吧？”夏无眠大声说道。

    春恨生回转头来，手上却邪剑一扬，“白夜童巧捉冰玉蟾蜍为智，单枪匹马闯龙潭为勇，此智勇双全者，他早就有了统领我们的资格，我现在只是给他送兵器而已，哪里来的不好！”

    齐玉此时终于明白自己到底喜欢白夜童哪里：

    路见不平，大闹江陵，此为侠；

    恩人之女，甘愿赴死，此为义；

    盗窃玉簪，千里送回，此为礼；

    国难当头，挺身而出，此为仁；

    被敌所捉，宁死不屈，此为忠；

    救济难民，退敌狼群，此为善；

    一语承诺，不远万里，此为信；

    月圆之夜，巧捉蟾蜍，此为智；

    幽冥冰潭，只身斩蛟，此为勇！

    这白夜童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盗贼，平时没个正经，但是他一路而来，所做之事，如何担不起侠义无双，忠臣义士的君子之名？

    她终于明白自己父亲为什么要将巡天戟交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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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破冰屠龙

﻿    冰潭三尺便冻彻寒骨，那蛟龙一入冰潭，游身一动，凶性大发！

    白夜童还来不及适应那冰冷刺骨的潭水，只见那恶蛟欺白夜童一人追来，随即便调转蛟头，龇牙咧嘴的朝着白夜童而来。

    恶蛟在水中游动甚速，灵敏异常，一眨眼的功夫，便已到了跟前！瞪着一双状若灯笼的大眼睛，明亮而骇人。

    白夜童在水中不比旱地，一身轻功全无用武之地，双腿浮在水中无借力之处。只能尽力保持浮游状态，防御住蛟龙的攻击。

    孽畜！

    白夜童双瞳放大，屏息闭气，松开铁锁，双手一握，死死抓住旌龙戟的两端！

    嚎！

    恶蛟搅动那冰潭之水，四爪腾挪，翻江倒海，那笔直的身体化作一柄长枪冲杀而至，一张大口露出利齿森森向着白夜童咬去！

    拒！

    那排山倒海的气势让白夜童鲜血沸腾，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潭水因为蛟龙而翻滚！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终于动了。双手横拦，将旌龙戟挡在面前，抵挡住蛟龙的撕咬！

    冲！

    恶蛟咬在旌龙戟身上却并不松口，蛟尾一甩，四肢用力一挣，便顶着白夜童如彗星一般在水中冲锋！

    白夜童瞪着双眼，用尽全身的力量也无法抵挡那纵横四海的冲击力，只能被恶蛟不断横推而去！

    感受着背后水流的滑动，他回头看去，不远处便是冰潭边缘，那里峭石林立，如同利剑闪动着寒芒。

    从跳入冰潭到被横推，不过瞬息之间，然而白夜童却已经感觉到浑身乏力，他甚至可以感觉到他被峭石贯穿的恐怖。

    结束了吗……

    他恍惚间似乎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都在脑中过了一遍，从学艺到盗窃玉簪，到从军出行，到大漠狼群，最后到这里与蛟龙恶战，这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让他感觉那么的不真实。

    可是，唯有那个人，让自己感觉到想要牢牢握住的存在！

    忽然白夜童感觉到头上有生物游了过来，抬头一看，正是手持却邪的春恨生赶到了。

    眼看白夜童陷入危机，春恨生却邪一展，一剑刺出，然而在水中，恶蛟如何灵动，一尾巴甩来，堪堪打在春恨生身上。

    春恨生受此一击，控制不住身形，口吐一口鲜血，混杂在潭水之中，逐渐淡去……

    蛟龙继续顶着白夜童朝着峭壁撞去，白夜童眼神却逐渐镇定下来，右手腾挪出来，对着春恨生虚空凝握了一下。

    春恨生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调整内息，等待着时机。

    白夜童努力平息的狂跳的心脏，他必须避免氧气的消耗，以及抓住那唯一的机会！

    峭壁不过三丈之距了！

    三尺！

    白夜童双臂肌肉狞动，身子随着那股大力绕着旌龙戟翻滚一圈，瞬间便躲到了蛟龙龙头之后。

    惊变突生，蛟龙瞪着眼睛，慌乱着侧头用双爪抵抗着锋利的峭壁。

    奈何，速度实在太快，距离实在太近，蛟龙如折翼纸鸢，狠狠地撞在峭壁之上，那锋利的峭石刺入双爪之中，淌出滴滴鲜血。

    若是在岸上，一定会听到那蛟龙的哀嚎声。可惜现在只是在水中，只能从那扭动的身躯中看出他的痛苦。

    白夜童看到它痛苦的张开了嘴巴，眼疾手快的拔出旌龙戟来，踩在龙头上。

    蛟龙恶狠狠的晃动着脑袋，白夜童倒提旌龙戟，瞅准时机，将戟尖如鱼叉一般刺出。

    那锋利的戟尖轻而易举的刺进了蛟龙的眼睛，瞬间蛟龙便狂暴了！不顾一切的扯出那鲜血淋漓的右爪，疯狂的抓向白夜童。

    白夜童欺身一躲，回头一看蛟龙正在使劲拉扯另一只爪子，当即立断，紧握着戟身，将那还捆在龙头上的铁锁搅做一团，牢牢拴在黝黑的旌龙戟上。

    去！

    蛟爪再次袭来之际，白夜童用力一蹬龙头，跳转开来，右臂像是投掷标枪一般用力将旌龙戟射出。

    那戟化作黑色的箭羽，身后跟着一条坚实的铁链，仿佛将水域刺穿一般，直插在峭壁之上。

    此时的蛟龙再也不能游龙戏水了，它现在宛如一条被拴拘的恶犬，只能拼命的扭动着，挣扎着，想要挣开铁锁。

    它睁着最后一只眼睛，努力的分辨着白夜童的方位，想用它的右爪将这个人撕成碎片。

    白夜童回头看了一眼春恨生，春恨生会意的点了点头，用尽全身力气将却邪丢掷而出。

    却邪势若白虹贯日，在水中化作一道白光。

    此时蛟龙的龙爪已经拍了过来，白夜童不管不顾，接住那白虹，灌注所有真力。

    只见白夜童逆流而上，手握白虹大开大伐，横撩而上，斩！

    ……

    平静的水面被微风拂过，泛起阵阵涟漪，众人望着那静谧如镜的湖面，焦急的等待着。

    两人下去已有一些时间了，正常人的憋气时间早就过了，就是两人学过龟息之法也比之多不了多长时间。

    即使潭水十分清澈，奈何深达千尺，一眼看不到底，只能模模糊糊感觉水下似乎有一条黑色的长虫游动，却让人看不真切。

    噗，那平静的明镜忽然破开，一个人钻出水面，朝着岸边游来。

    齐玉心里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春恨生，心中难免有些失望，凑上前去，拉起他来。

    “下面怎么样了？白夜童没事吧？”齐玉急忙问道。

    “他……咳咳”，长时间的憋气封闭了气息，忽然张口急言，反而牵引内伤，咳出一口鲜血。

    云丹掩口而惊，连忙凑过去给他披上一件风衣，关切的问道，“没事吧？”

    春恨生脸色有些苍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没事，只是有些气血乱涌。”

    齐玉转头看向那湖面，只看到春恨生受了这么重的伤，联想到白夜童怕也是难以全身而退，顿时脑中乱做一团，只道白夜童已经遇险。

    想着想着，一行清泪便已落下，无声的泪水肆意在脸上滑落。

    突然，一只蛟龙的脑袋露出水面，众人一惊，难道是那恶蛟还想上岸逞凶！

    正当众人惊疑着，哗的一声，一个人露出了水面，手拿着一杆黝黑长戟，上面穿刺着一个蛟龙的脑袋，宛如舞狮一般。

    “白夜童！”齐玉激动的大喊一声。

    而白夜童则兴奋的摇晃了一下那蛟龙之首，模样滑稽，不由众人纷纷一笑。

    齐玉破涕为笑的擦拭着眼泪，轻轻骂了一句，“傻子，他做到了。”

    上了岸，白夜童看到齐玉双目通红，脸上还挂有泪水的痕迹，心中暗叹一声，脸上却是一脸轻松的微笑，“放心吧，我没事，一条臭虫而已。”

    齐玉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众人大声说道，“如今白夜童已经完成了考验，是时候该履行你们的承诺了吧！”

    春恨生在云丹的搀扶下，缓缓半跪下来，“末将春恨生，参见主公！”

    夏无眠三人对视一眼，也只能纷纷半跪道，“末将夏无眠……”

    “末将秋百草……”

    “末将冬寒山……”

    众军士纷纷跪在雪地之中，恭敬的朝着那屠龙的勇士喊到，“参见主公！”

    “愿为主公横扫四极，巡天八荒！”

    那震耳欲聋的喊声在山谷中回荡着，此时那挂着龙头的旌龙戟恍若一柄耀眼的旗帜，白夜童单臂一震，高举龙头，“承南宁王遗志，幸领三军，愿与诸君共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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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白马非马

﻿    这一日，一支军队越过积石山，河水更见细小，人畜已能徒步涉过，情知距源头不远，疾行数日抵达。

    一座大山之下，只见山脊为冰川覆盖，雪白刺眼，众军士登山而上，翻过一面岩壁，汩汨细泉从山顶泻下汇聚成溪，溪水裏挟无数碎冰，撞击声高低起伏、若合符节。

    白夜童用水囊灌了一气，递给了正在休息的齐玉。

    齐玉微微一笑，接过水囊，慢慢喝下。也不知道是这山泉水甜还是她心甜，这泉水入喉，只觉甜彻心扉。

    “云姑娘，喝水。”春恨生微笑着低腰递给云丹一个水囊。

    云丹道了声谢，仰头而饮，豪气万分。

    一边走过来的夏无眠嬉笑一声，“哟，春统领这么体贴呀。”

    春恨生面色一窘，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倒是云丹女汉子个性，朝着夏无眠做了一个鬼脸，“你懂个屁……”

    “嘿，你这小妮子……”话还没说完，便被秋百草一把拖走了。

    “主公，再行一日，便能到目的地了。”此时前方探路而归的冬寒山回禀道。

    白夜童点了点头，看着逐渐平缓起来的山地，心中暗自忖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就算加奴能帮我解决掉粮草问题，可是巡天戟久居山谷，战马严重不足，这可如何是好……

    又行一日，大山躯千宛然在目，横贯东西，苍苍莽莽，势如雪浴飞龙，夭矫惊腾，纵横蜿蜒，在原野上聚成大小海子，波光蔚然，水气弥漫，迎日一照，流光泛彩。

    终于回来了！

    白夜童叹了一声，下令加快行军速度。

    巡天戟众军士齐呼一声，化作钢铁洪流，速度虽然加快，但是步伐却始终整齐一致，兵甲震动，慑人心弦……

    加奴早已准备好干粮，加上巡天戟存下的粮食，暂时不用为食物发愁了。

    这些年巡天戟厉兵秣马，枕戈待旦，虽然不曾经历大战，但也是一只劲旅了。

    帐篷之中，齐玉静静地啃着牛肉干，旁边的马奶酒芳香四溢。

    加奴坐在一边，许久才打破了那宁静，“你让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完了，我打算带着你父亲的遗体远离这世间的一切纷争，等我去世以后，便和他葬在一起。”

    齐玉放下手中的牛肉，看着加奴说到，“怎么？你不打算帮我报仇了？”

    “我相信你会替你父亲报仇的，况且还有他帮你不是吗？”加奴端起一杯马奶酒，轻轻说到。

    哼，齐玉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心思恐怕全没在那上面吧？”

    两人正说着，帐篷外忽然响起一声咳嗽声。

    “谁？”

    “是我，白夜童。”

    “有什么事吗？”

    “我有点事想找你商量一下。”

    加奴看了齐玉一眼，等到齐玉点了点头后，方才回应道，“那你进来吧。”

    白夜童一掀门帐，一看齐玉也在，先是一惑，旋即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趁着齐玉也在，白夜童便将战马之事向二人说明，大家一起商议一番。

    一听白夜童说起此事，齐玉也是皱紧眉头，这金军无论是冲锋陷阵，亦或者箭羽漫射都是很大的威胁，自己若没有战马冲刺，毫无胜算。

    沉寂半晌，加奴忽然抬起头来，“战马的话，还真没有那么多，但是野马的话，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满足你的需要。”

    “什么地方？”

    “腾龙谷。”

    ……

    翌日，白夜童带领一千精兵强将，骑马而出，行不将远，便来到加奴所指的地方。

    白夜童越上一处山丘，低头千里草海无处可藏。视野一阔，迎面而来的风景却是无数野马，鬃毛飞扬，低头食草的场景。

    哓，有人忍不住哨响一声。

    白夜童看了一眼春恨生，使了一个眼色，春恨生会意的点了点头。

    马群正嘻闹着，忽然一箭之地外，一条灰色的长线压来，正是春恨生带领两百余人牵着绳索而来。

    马群惊动，狂奔开来，蹄急声嘶的逃窜出去。

    忽听南方传来蹄声，又出现了数百骑人马，从前包抄过来。此围猎之术，用到妙处，围猎队伍四方齐至叫猎物无处可逃。

    野马群被埋伏草丛中的冬寒山与秋百草两队人马斜刺里一冲，顿生溃乱。

    眼看一合一围一堵一截，包围圈已成。

    突然间，马群中蹿出一匹浑身雪白的野马，骨骼粗大，较之寻常野马高出一头，鬃毛奇长几乎盖住马首。

    这白马迎风长嘶一声，声音十分悠扬。马群闻声，旋风般紧随其后。

    突！

    白马统领着野马群向西北方向突围，忽儿又向西南方向奔去，在两军将合未合之际打乱巡天戟的阵型。

    白夜童站在高处，看的真切，早就听加奴说过，这群野马有一只马中元帅，被当地牧民称为“达米鲁艾比亚”（白色的龙。）

    白夜童盯着那匹被称作白龙的马，拍了拍座下的白雪，“这些时日在这里养尊处优的，不知道你还跑的动吗？”

    白雪脚蹄一踏，扬起一阵烟尘，打了一个响鼻，示意自己没有问题。

    “好！”白夜童赞叹一声，喝了声驾，一人一马势若火光冲天，仿佛要将一地青草撕开。

    众军只见白夜童纵下马来衔尾紧追，其时东风正厉，吹得他衣袂飘飘，势如滑行草上。

    “将那领头白马放出包围！”白夜童高声喝到。

    众军士连忙让出一个缺口，然后极速收拢阵型，将那白马隔绝在外。

    白夜童催了一下白雪，白雪蹄走如飞，快速接近白龙马，那白龙吃了一惊，或许第一次看到能与自己竞速的马匹，好胜心起，飞掠一般在草地上奔驰。

    众军士瞠目结舌，呆呆瞧着一人两马浮光掠影般奔到地平线处，忽地消失不见。

    白雪与那白龙奔驰二十余里，逐渐速度慢了下来，白夜童纵身一跃，跨上白龙马，抱住它的脖子。

    白龙马甩动脖子，不甘心的立起身子。

    白雪忽然嘶鸣一声，将那白龙镇住……

    这边白龙马离群，马群顿生溃乱。众人趁机捕捉，奈何追逐已久，人倦马乏，野马的性子又极为剽悍，堵截数次，马群溃围而出，正在焦急，忽见两团白光冉冉飘来。

    白夜童乘马赶至，一拍马颈，白龙马纵蹄长嘶，野马群哄然奔回，在它前方聚成一团。

    众人望着白夜童驯服白龙马，都松了口气。而白龙马则偷偷摸摸的将头蹭向白雪，以示讨好。

    白雪却高傲的抬起头颅，偏向一边，白龙顿时垂头丧气的怂拉着脑袋。

    众人见状俱是开怀大笑起来。

    白夜童回头看向金国方向，低声咬牙道，“终于还是要来讨回一个公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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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噩耗连连

﻿    寒夜，那白雪如柳絮飘飘，将汴京裹上一层白妆，万家灯火通明，在黑夜中化作繁星点点。

    羽莎站在城头，披着一件风衣，望着那遥不可及的地方。

    他现在还好吗？

    她不自觉的想着，脑海中的那个男人的身影，始终挥之不去。

    “公主，小心着凉。”一声低语，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回转头来，一个人提着灯笼走上城来，灯光一照，居然是那莫留白。

    前些时日，他押着温含嫣来此，说是奉命拯救金国危机，实则想要挑起两边的战争。

    羽莎瞥了一眼，哼哼一笑，大有鄙夷之情，此人叛国欺民，一副小人模样。

    似乎莫留白知道羽莎心中所想，似怒非怒，似笑非笑的说到，“公主您看不起我小人行径，但是你们当初埋伏宁战又算什么本事呢？”

    “你！”羽莎一挥衣袖，怒道。

    莫留白摆了摆手，示意羽莎不要激动，“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跟你吵架的，我来是想告诉你，你哥早就想除掉你，现在我们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反击。”

    羽莎冷哼一声，“我们兄妹的事，不用你来操心。”

    “可是你哥当政这些年，暗中收买人心，架空你的势力，对于你一心想找回大皇子的子嗣可是不满得很。”莫留白哂笑道，“还有一件事，当初大皇子其实是他借助我们的手除掉的……”

    羽莎瞪着眼睛，后退一步，险些跌倒……

    翌日，完颜宏烈坐在上殿之上，看着莫留白说道，“你说那白夜童统领五万兵马而来？”

    莫留白眯瞪着眼睛，抱着双臂的坐在下面，“正是，那支部队是南宁王当年征战天下的雄狮，不可掠其锋芒。”

    此时莫留白故意夸大，惊了完颜宏烈一道。

    看到他似乎有些着急，莫留白咳嗽一声，“不过我们大人早有对策。”

    “什么对策？”完颜急忙问道。

    “哈，白夜童有一心爱的女子，我们到时候只要用这女子做饵，不怕他不上钩。”莫留白轻声一笑。

    完颜宏烈有些不能相信，“那白夜童也不是一个傻子，他能轻易上当？”

    莫留白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微笑，“只要我们这样……”

    ……

    几日之后，白夜童率军前来叩关。

    数万雄狮陈兵于此，杀气腾腾。

    白夜童也不急躁，就地扎营，与众统领商量对策。

    此时他们正在进行沙盘推演，忽然听到门外来报，一问来者，居然是金国送来了一份书信。

    “莫不是这金国人害怕了，送来的投降书。”夏无眠打趣道，引来众人一番大笑。

    白夜童接过书信，顿感手中一沉，皱了皱眉头，拆开信来。

    在分开信口的时候，白夜童目瞪欲龇，在那信封中，静静地躺着一枚玉簪和一张纸。

    白夜童颤抖着抽了玉簪，确定是他赠送给温含嫣的玉簪之后，忙不迭的打开那白纸，等看完信上的内容后，白夜童脸上的表情已经是惊怒交加！

    众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能静静地看着白夜童的脸色变了又变，一时之间，空气都快凝固了。

    “你干什么去？”齐玉看到白夜童一挥战袍就朝着帐外冲去，她早就看到那只玉簪，更明白发生了什么，此时发问纯心要拦住他。

    白夜童定住脚跟，举起那枚玉簪，“含嫣被他们抓了，我要去救她！”

    “不能去！”帐外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呼喊声。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众人心里齐齐疑问道。

    那白帐门帘掀开，一个守卫合身半跪在门口，“启禀大人，有一女子求见！”

    女子？

    白夜童疑惑道，“让那个女子进来吧。”

    一只素手在那门口一搭，一位红衣女子低头而入，待她抬头的一瞬间，除了白夜童跟齐玉，众人俱是惊艳之情。

    “我的个乖乖，这主公身边哪来这么多美女？”夏无眠张着个嘴巴感慨道。

    白夜童看着进来的女子，心中又是一惊，“你怎么来了？”

    “你不能去！这是一个圈套！”来者正是韩琳，她千里迢迢而来，就是为了阻止白夜童落入圈套。

    看到白夜童困惑的表情，韩琳手拂胸膛，平复了一下气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告诉了白夜童，当说到含嫣被抓，满意被杀之时，白夜童连退三步，险些晕倒在地。

    春恨生连忙扶住白夜童，“主公，节哀！”

    白夜童泪流不止，手掌按住额头，“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众人一阵沉默，面对如此情景，实在不知如何相劝。

    那悲伤的气氛便如泥沼铺陈开来，使众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好一会儿，白夜童默不作声的转身取了旌龙戟，挎上却邪剑。

    他脸上泪痕还在，双目通红，数丈之内，杀气腾腾，握在手中的旌龙戟黑光滚动，此时的他仿佛握着一条真龙在手，马上就要撕天裂辰而去！

    韩琳挡在白夜童身前，

    “你干什么？”

    “去救她！”

    “那是一个圈套！”

    “我知道。”

    “那你还是要去？”

    “要去！”

    “倘若一去不回？”

    “那就跟她死在一起！”

    韩琳万没想到那个温含嫣对白夜童如此重要，面对白夜童视死如归的决心，不自觉侧身让开。

    白夜童提了一提长戟，掀帘欲出。

    忽然一道身影跪在白夜童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白夜童瞪着跪在他前面的春恨生，喝道，“你这是做什么？！”

    春恨生低着头，“我的主公要去送死，作为属下，我岂能无动于衷。您若执意要去，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你！”白夜童左手按住却邪剑柄，“给我让开！”

    “主公！要去就从我等尸体上踏过！”夏无眠三人也跟着跪下呼喊道。

    白夜童环视众人，以戟插地，撑住身体，“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吗？”

    “当你成为一名统帅的时候，你就该明白，你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你身上就该挑起这支军队上万人性命的责任！”齐玉低声喝到，这是要他放弃温含嫣。

    白夜童想无可想，恨不得一剑了断自己。

    春恨生看到白夜童状态不对，连忙拱手道，“主公，事情或许还没到毫无转机的时候，我们或许还有办法。”

    白夜童一怔，按耐住自己那颗暴动的心，与众人商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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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夙愿只隔一箭

﻿    只见墨色高天里，飘飘洒洒落下朵朵梅花，仰头望去，火把照亮的雪地上方，密密麻麻，点点星星，铺天盖地的罩下一张银片连缀的圆网。

    白夜童领着一队人马趁着月色而来，估摸了一下时辰，应该是这个时候了。

    呼，前方那峡谷忽然亮起火把，远远望去，犹如火光撕烂了那山谷。

    那山谷狭窄异常，山上全无亮色，难以视物。

    “白夜童，你一人上前来！”完颜宏烈喝到，他一挥手，后面一个女子骑着马被捆了出来。

    白夜童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子，手中扬起却邪剑，锋指众军，“完颜宏烈！你算什么男人，有本事放开她，与我一决生死！”

    完颜宏烈大刀一扬，架在温含嫣细嫩的脖子上，“我再说一次，你一个人过来！”

    白夜童一拉缰绳，就欲策马而去。

    旁边将士连忙阻止，“主公，前方峡谷定有埋伏啊！”

    “我知道，但是我必须去！”白夜童一看众人还欲阻拦，手中却邪一扬，在地上划出一道界限，“越此线者，军法处置！”

    说完，喝了声驾，朝着峡谷奔去。

    齐玉冷冷的看着白夜童离去，并未阻止，此时她心中发寒，暗忖道，“你想去陪她一起死，那就去吧！等你死了，我一样率领他们横扫金国，然后返回宋朝，杀了害死我爹的那群人！”

    快！白夜童低呼一声，一拍马身，白雪嘶叫一声奔跑开来。

    忽然暗处中跳出一队士兵，一名金兵提刀来砍，白夜童低身一躲，长剑如毒蛇一般刁钻，从手中刺出，一剑贯喉！

    金军人数虽多，但是峡谷细长，一时间之间人潮涌动，难以发动攻势。

    一道月光从夹缝中垂下，一滴光芒从闪亮的却邪剑柄上一提溜的滑动到剑尖。

    白夜童握了握手中的却邪，看着金兵慢慢整理阵型，要发起一个长蛇阵型。

    就在长蛇蛇头将要探出之际，白夜童大喝一声，“谁敢上前！”，手中却邪一抖，那寒芒煽动，似把那月光都要劈成两半！

    白夜童一声大喝用真力发出，加之地形缘故，回声不绝于耳，前方军队只觉震耳欲聋，恍若千军万马在前！

    此时他一人堵住峡谷口，将一干骑兵挡在身前，勒住缰绳，声势浩大，一人一马而已。

    忽然金军队伍慢慢散开，完颜宏烈押着温含嫣走出，站在众军前方，“白夜童，你马上束手就擒，否则我就杀了你的女人。”说话之间，那锋利的刀刃已经割破了温含嫣娇嫩的脖子，渗出丝丝血迹。

    白夜童眼中喷火，却邪剑芒一盛，挽了一个剑花，惊的众人齐齐后退一步。

    然而那剑花一闪而没，白夜童收了却邪剑，将背后的旌龙戟插在地上，立于马背之上，凝视眼前的一切，“放了她，我任你处置。”

    “不要！你快走！”温含嫣大叫到，丝毫不在乎脖子上的钢刀。

    完颜宏烈收了钢刀，跳下马来，哼哼一笑，“真是个情种！来人啊，把他给我捆起来！”

    他正大笑着，忽然四周雪地震动，还没反应怎么回事，那深厚的雪地之中刺出一道寒光，若不是他反应迅速，拉上一人挡在面前，恐怕现在已经见了阎王。

    推开那个替死鬼，完颜宏烈瞪着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朝着身后的人喊叫到，“杀了那个女的！”

    那年轻人正是春恨生，他在信中知道地点与时间后，用白布做掩护，带人埋伏在雪地中，待到时机一到，趁着对方放松警惕，放开温含嫣之际，连忙豹跃而起！

    “夏无眠！”春恨生大叫一声。

    他这一叫，地面上再次窜起一人，手中好似拽着什么东西，拼命的朝着后面退去。

    只见地上一条雪痕崩裂，便如一条藏身其中的怪蛇蜿蜒暴起，“啊！”的一声尖叫，有一人为绳索牵引，飞跃众人头顶而去。

    一抹绯色在半空中飞舞，众人大惊之下，全然没有注意乔装假扮的秋百草悄悄离去。

    方才正是他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春恨生的身上，悄悄将一条雪白的绳子拴在了温含嫣的身上。

    一瞬间，温含嫣便脱离敌阵一丈之距，眼看就要跌落在地。

    雪地之中再次跳出一人，正是等候多时的冬寒山，他一把将恐慌失措的温含嫣接住，向后看了一眼，“速退！”

    说完便抱着温含嫣朝着白夜童跑去，白夜童策马而来，将温含嫣拉上白雪。

    这一瞬间配合无间，从春恨生突袭，到秋百草的乔装打扮混入敌军，再到夏无眠暴起救出温含嫣，最后冬寒山接住温含嫣，脱离敌阵，这一切环环相扣，让金军无法可想！

    春恨生率队与金军缠斗一会儿，看到白夜童一行人逃远了，恐生事端，也不恋战，转身而逃。

    五人武艺高强，奈何金军人数众多，不断地扑上来，让几人无法脱身。

    白夜童翻身下马，一拍白雪马背，看着温含嫣道，“你先走！我们随后就来！”

    温含嫣知道自己此时留在这里也是累赘，只能依依不舍道，“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白夜童轻轻一笑，“放心，我还要娶你呢。”

    温含嫣脸颊一红，芳首轻点，被白夜童催促着离开了。

    此时白夜童没了牵挂，旌龙戟大开大合，便打边退，瞬间便已到谷口。

    这时完颜宏烈为人扶起，早已是怒火中烧，推开亲兵，吼道：“人呢？”

    亲兵指道：“那几人还在游斗，那女子已经骑马离开了！”

    这时温含嫣已逃出百步开外，虽有雪地反光，也几乎难辨形状。完颜宏烈叫道：“弓来！”

    完颜宏烈此时含怒张弓，但见弓开如满月，箭去若流星，那弓箭顺着风流宛如一道流光。

    白夜童看到完颜宏烈射箭，心中一沉，如果这两兄妹的箭法都是那么精准的话！

    连忙回头望去，只见那已经模糊的身影，忽然一停滞，一人笔直的栽倒下来。

    在那道身影落下的一瞬间，白夜童只感觉自己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完颜宏烈大笑一声，却见白夜童兀自回头，双眼血红，一身杀气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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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故乡近似天边

﻿    “继续放箭！”完颜宏烈右手一扬，高声喝道。

    “嘣”的一声，弓弦齐响，几十支羽箭破空飞至。春恨生瞧得清楚，一拉白夜童，叫道:“主公小心！”

    两人一起向侧方石缝方向扑倒。

    嗤嗤之声不绝，箭如飞蝗，三寸无情铁尽在他们头上飞过，钉到他们身后去了。

    春恨生转头看了一眼，夏无眠三人还好都躲了过去，可是这样也不是一个办法！

    “主公，我们先退吧！”春恨生看着已经魔怔了的白夜童说道。

    “你们先走！把含嫣送去救治！”白夜童瞪着不远处的完颜宏烈，“伤害她的人，我一定不能放过！”

    “可是……”

    “可是什么！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春恨生咬了咬牙，重重的叹了口气，他知道现在白夜童什么也听不进去，连忙摆了摆手叫三人撤退，“主公，多加小心！”

    白夜童点了点头，看着三人退开，然后眼见一队人马突至，白夜童眼疾手快，一剑刺死当头之人。

    弓箭手眼看白夜童几人还活着，又是一轮攒射，白夜童暴喝一声，用那士兵的身体当盾牌，顶在前面冲锋而来！

    月亮从云丛中探出，火把将白夜童团团围住，四周通明。

    月影之下，他手中的却邪剑一闪而没，剑回入鞘，取而代之的是一杆漆黑的长戟，那杆黝黑的长戟在他手中似乎就像是握着一条真龙，那漆黑如墨的戟尖此时早就被鲜血浸透。

    破阵旌龙戟在他手中抡成一个圆圈，将周围的士兵荡开，一片血花四溅，染红了雪地！

    那峡谷上的积雪已给踏得肮脏翻起，白夜童一步步的向完颜宏烈逼近，他一手高举着破阵旌龙戟，脚下的步幅越来越大。碎雪在他脚下崩溅，他眼中炽热的杀机直令他如红眼的饿兽一般。

    他所裹挟的气势远远的便已令一干将领士卒为之胆寒。士卒待要搭箭已来不及。那完颜宏烈心知不能为他气势所摄，唯有大吼一声，抢过一把佩刀出阵，正面来迎白夜童。

    只见月华下，一条人影沉身如离弦之箭，骤然跃起如神龙摆尾！白夜童那高举的戟尖在半空中几乎要探进月亮，而天地间的一切灵华似乎也被他这一戟尽收其中。

    那几乎要放出染满鲜血，而发出红光的戟尖携雷霆万钧之势向完颜宏烈劈下。

    完颜宏烈强提的锐气为这一戟尽破，勉强横刀来挡。眼看那一刀一戟便要挨上，突然间，只听“当”的一声，刀戟相撞，几出金石之声，完颜宏烈单刀大震，应声而断。

    他张嘴喷血，向后踉跄。却见白夜童，身子倒下，以单手撑地，猛地一个旋身，恶狠狠的面对那完颜宏烈，猛然提起右手的旌龙戟，喝道：“去死！”

    漆黑的长戟宛如龙腾，在空中发出一声长鸣，跃然腾出一道黑影，一口咬住完颜宏烈的喉咙。

    完颜宏烈不可置信的看着贯穿自己喉咙的旌龙戟，随着戟尖拔出，他咽喉喷起一蓬血雨，向后翻倒。

    白夜童两戟刺死完颜宏烈，回过头来冷冷盯着众人。众人吃他寒冷的目光一震，纷纷丧失斗志，不敢掠其锋芒。

    白夜童冷冷一笑，抢过一匹快马就朝着温含嫣而去。

    而在那峡谷上方，一道身影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切。

    另一道身影鬼魅一般凑近，“公主，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啊！”

    那身影正是完颜羽莎，听到莫留白说话，她素手一伸，暗处中走上一人，递给她一只黑色的箭羽，还有一把黝黑的长弓。

    她素手一搭，两指一扣，挟矢弯弓，登时便已是弓如满月而不发。

    她死死的扣着弓弦，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而她手中的弓箭则已经被她拉的变形了！

    莫留白看着心急，“公主，切莫迟疑啊！”

    “呀啊！”羽莎低喝一声，一滴血顺着弓弦滑落在地，落下的瞬间仿佛在雪地上开出一朵娇艳的玫瑰。

    嘭！

    终于，那被拉扯的变形的弓身再也经受不住那绝望而艰难的拉扯，在夹杂着鲜血与泪水的瞬间，终于断了……

    羽莎看了一眼受伤的手指，将破损的弓箭扬手丢出，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气急败坏的莫留白也是无可奈何，跺了跺脚，看着峡谷下方的完颜宏烈的亲兵，挥了挥手，瞬间从黑暗中站出一群弓箭手。

    那惨叫声在山谷中不断回荡……

    白夜童策马御风而行，忽然看到春恨生几人正围成一圈，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他翻身下马，却见春恨生几人低着头走来，“主公……”

    他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推开几人，大步流星的跑到含嫣跟前。

    此时含嫣静静的伏在雪里，背心上赫然插了一枝羽箭。白夜童眼中含泪，慢慢蹲下身子，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慢慢扶起含嫣。

    手刚一接触到她的身体，发现她已经浑身冰冷，白夜童打了一个激灵，探了一下她的气息，发现含嫣鼻子气息微弱，脉搏断断续续。

    “含嫣，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白夜童抱着含嫣哭喊着，眼泪不断滴落在温含嫣的脸上。

    怀中的温含嫣一颤，吃力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日思夜想的人儿，“别哭了，都当上将军了，怎么还哭鼻子。”

    白夜童强忍住眼泪，“好，我不哭了，我马上带你去看大夫！”

    温含嫣嘴唇发白，眼神慢慢开始涣散，“我不行了，只有下辈子嫁给你了，我真的好想和你在一起……”

    “不，你个骗子，你答应我的！我一定会救你的！”白夜童抱起温含嫣就要走。

    温含嫣轻轻靠在白夜童的胸膛，看着南方，喃喃自语，“我好想回家，这里太冷了……”

    “好！我们这就回家！我们回雒城，我们举办婚礼，再也不分开！”白夜童抱着温含嫣在雪地上奔跑，悲痛而恐慌的他居然忘了骑马，只知道一个劲的跑着。

    “太远了……”，温含嫣缓缓闭上了双眼，手臂低垂下来。

    当感觉到怀中的人完全失去生机的时候，白夜童一下立定身子，再也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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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 风云际会

﻿    白雪皑皑，夜色沉沉，那星辰明月的夜空时不时被云层所遮掩，时隐时现的月色，在一片漆黑上却又照亮了大地的一片雪白，各自绣了一卷如画美卷。云丹与韩琳站在帐篷前，定定望着远处，身后站着众将士。

    过了许久，雪地中出现了人影。云丹欣喜的叫唤了一声，而韩琳却是眉头紧锁。只见那人影渐渐清晰起来。

    只见白夜童满身是血，双手横抱一个人，蹒跚走在前方，春恨生手持长剑，跟在他的身后，而夏无眠等人却牵着白马走在最后。

    只见不尽长夜，寒气夹雪凛冽。韩琳抬眼，茫然瞧着众人，白夜童宛如行尸走肉，只顾着盲目的抱着那女子，一直向前走着。

    众人都垂头丧气，那齐玉在看着纷飞的雪花，春恨生用手中的剑在地面上边走边划。

    一时间，白夜童仿佛置身事外，除了怀里的这个人，一切都与自己没有干系。

    云丹啜泣起来，但是竭力压抑，不敢大放悲声。

    ……

    “他还在睡吗？”营帐外，韩琳轻声问道。

    云丹刚从营帐中走出，手里端着食物，一脸无奈的回头看了看，“自从白大哥回来以后，就不吃不喝的躺在床上，叫他也不答应。”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啊？军不可一日无帅啊！”夏无眠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

    春恨生摇摇头，“这次只能靠他自己走出来了。”

    一处山丘上，齐玉静静地坐在一块磐石上，凝视着远方宋朝的方向。

    她回想起幼时与妹妹和父亲一起玩闹的时候，也回想起自己因为偷练武功，被父亲责骂，后来父亲却主动教了自己。

    她想着想着，泪却不自主的流了下来，当她那天看到白夜童那痛苦万分的表情，她似乎就像是看到了自己失去亲人时候的样子。

    她在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做错了……

    忽然一只小手搭上齐玉肩膀，吓了齐玉一跳，等她回过神来发现是怜镜的时候，连忙转过头去抹了抹眼泪。

    怜镜蹲下身子坐下，细声道，“玉姐姐，你是在难过含嫣姐姐的事吗？”

    齐玉心弦一下绷紧，也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能沉默着。

    怜镜不知，恍然以为齐玉是悲伤过度了，嘟着小嘴，想了想，以拳击掌的叫到，“啊，对了。”

    齐玉疑惑的回过头来，却见小怜镜一个劲的掏拿着什么东西。终于从她衣服内兜拿出一块玉吊来，怜镜将玉吊递给齐玉，“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我奶奶叫我好好保管，我把它送给玉姐姐，你就不要再伤心了好不好？”

    齐玉摇摇头，“既然是你父母留给你的，那你就好好留着吧。”

    怜镜很是无奈的样子，忽然齐玉看到那玉吊上面似乎刻了什么东西，“你把它拿给我看看好不好？”

    怜镜开心的将玉吊交给了齐玉，等齐玉看清那玉吊上刻饰的东西后，死死的捏着玉吊，凝视着怜镜。

    怜镜吃她目光，心中狂跳，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玉，玉姐姐，你怎么了？怜镜做错了什么吗？”

    许久，齐玉长叹了一口气，将玉吊塞进怜镜手中，“以后，这块玉吊千万不要再拿出来了。”

    怜镜睁着大眼睛，虽然迷惑不解，但是还是点头答应了，将玉吊郑而重之的放入了胸膛。

    齐玉凝视着远方，一头秀发随风拂动……

    而远在宋朝的郑清之听到韩渊的禀告，手中泼墨的毛笔不由掉落，眉头都快扭成了麻花，“你说那白夜童杀了完颜宏烈？还全身而退了？”

    韩渊也是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郑清之沉寂了一会儿，忽然抬头道，“备轿！我要马上进宫面圣！”

    从丞相府到皇宫不过几条街的距离，郑清之坐在轿子里，神情凝固，思忖着对策。

    ……

    虽然没有专人通报，但是白夜童一戟击杀完颜宏烈的消息依旧传入了理宗的耳中，他正惊喜着继南宁王之后又出现一位无敌统帅，却听到门外太监传来请示，“启禀皇上，左丞相郑大人求见。”

    理宗放下手中的奏折，喃喃自语道，“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宣他进来。”

    “是……宣左丞相郑清之觐见。”

    郑清之不急不缓的走进御书房，施了个礼，“微臣，叩见皇上。”

    理宗颔首，“起来吧。”

    “谢皇上。”

    理宗注视着郑清之，似乎有了预感，这次郑清之无端觐见，怕是与那白夜童有关，“爱卿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

    郑清之拱了拱手，“启禀皇上，金国狼子野心，谋害我大宋忠臣南宁王，而今一位少年统领南宁王余部，击杀金国皇子，实乃大功一件……只是……”

    “只是什么？”理宗眉头一皱。

    听到理宗发问，郑清之才又继续说道，“只是这南宁王居然私下培养军队，说是为了以防万一可以勤王所用，但是人心难测，谁知道他真正用意呢？现在这只部队完全对白夜童死心塌地，恐怕……”

    说到这里，理宗已然明了郑清之的意思，沉默许久，起身踱步辗转一圈，“可是，他毕竟有如此功劳，无端问罪于他，恐怕多有不妥！”

    郑清之看到理宗心思动摇，正中下怀，不紧不慢的说到，“微臣有一计，既能让天下感到皇上的圣明，也能除掉这个隐患……”

    理宗心中冷笑，果然为此而来，真正的隐患怕是你吧。

    虽自想着，脸上却是一脸惊喜之情，“爱卿且说来听听……”

    郑清之走近一步，细细低语，等到理宗点头之后，方才告辞而去。

    看到郑清之的身影消失以后，理宗心力交瘁的坐回了椅子，望着窗外说到，“白夜童啊白夜童，这可能是对你和朕最好的结果了。非朕不信你，只是你与郑清之，朕都不能信……”

    说完，理宗朝着门外宣了一声，“笔墨伺候，将玉玺奉来！”

    此时时局惊变，南宋暗流涌动，金国权力变更，蒙古虎视眈眈，此风云际会之时，而白夜童却深缠梦魇，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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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梦醒时分睁眼

﻿    白夜童与温含嫣刚刚踏上金雁桥，眼前忽然一暗，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终于消褪在河面上，一轮将满未满的明月倒映在河水中，漾着群雁扑腾，缓缓起伏。

    唯听得倦鸟低鸣归巢、水泉潺潺作响，更有清芬的草气悠扬扑面。

    他携着温含嫣的手漫步而行，河岸两边鲜花盛放，在月光的映衬下恍若结晶，滴滴露水宛如珍珠。

    此情此景，白夜童感触良多，低声唱到，

    “蜗角虚名，蝇头微利，算来著甚干忙。事皆前定，谁弱又谁强。

    且趁闲身未老，尽放我、些子疏狂。百年里，浑教是醉，三万六千场。

    思量。能几许，忧愁风雨，一半相妨，又何须，抵死说短论长。

    幸对清风皓月，苔茵展、云幕高张。江南好，千钟美酒，一曲满庭芳。”

    温含嫣莞尔一笑，“可是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白夜童抓紧温含嫣的手，注视着她的眼睛，“我虽不能给你日月星辰，但是我所有的光，都给你。”

    温含嫣眼帘垂泪，挣脱白夜童的双手，“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你的光应该照亮那些需要你光芒的人。”

    含嫣说完，后退一步，身子陷入一片黑暗中，原本的春宵艳阳天忽然变作一团漆黑。

    白夜童惶恐的伸手一抓，却扑了个空。

    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搅做一团，仿佛深不见底的泥沼将他吞没。

    他在黑暗中奔跑着，忽然眼前一亮，他用手遮挡着那刺眼的光芒，那是月光倒映在雪地的寒光。

    在雪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女子。

    清莹的雪如柳絮飘飘，漫天飞舞，白夜童似乎想起了什么，战战兢兢的朝着那女子走去。

    他一深一浅的踩出一个一个的脚印，等到他走到那跟前，他已经完全想起来了。

    雪地之中，温含嫣静静地躺着，面若冰霜，就像是沉眠于寒冬的白莲花。

    “啊！”白夜童仰天怒嚎，双拳紧握的跪倒在地……

    他终于醒来了，坐起身子的一瞬间，因为几日无饮食，他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晕倒过去。

    没有谈花饮月赋闲的佳人，也没有春宵艳阳天的温暖，有的只是铁甲寒意凛冽，冰冷刺骨的雪天。

    他紧握着一只玉簪，眼泪无声的滴落在铠甲上，而他的眼神却越发清晰起来……

    营帐内，春恨生几人正商量着对策，忽然有守卫来报，“启禀诸位统领，军营外来一队骑兵，说是皇上有旨，让白夜童接旨。”

    春恨生敲了敲桌子，面色凝重，现在白夜童浑浑噩噩的，如何能接旨，“先请他们进来吧。”

    那守卫领命而出，不一会儿，一群金甲银盔的大内禁军跨入营帐，当头一人，手持金帕，威风凛凛。

    人还未入，先声夺人，“白夜童何在，速速接旨！”

    春恨生上前一步，拱了拱手，“白将军几番大战，现在正在休息，可否稍后接旨？”

    那领头人瞥了一眼春恨生，“哼，我说，白夜童接旨。”他自持自己乃皇宫一等护卫，自然看不上巡天戟这支尚且无名之师。

    夏无眠一瞪眼，就要冲上来与之理论，幸好秋百草一把拉住。

    “白夜童何在？”那人再次高声喝问道。

    “白夜童在此！”众人正不知所措，忽然帐外有人朗声道，一掀门帘，昂首阔步而入。

    那人回头一看，只见一道身影于雪光反射中入帐，待那门帐一闭，外面雪光一消，他才看清来者模样。

    此时白夜童头戴紫金吞天冠，身穿白银明镜甲，手傅破乾护手，腿穿云麟护腿，脚踏步云履，腰挎三尺青锋，一席红袍随风飘动也是耀眼异常。

    他原本只是听说那白夜童原是一名盗贼，心中多有蔑视之情，如今见的真容，却是心中暗暗吃惊。

    他咳嗽一声，强做镇定，手中圣旨一举，“白夜童接旨！”

    白夜童立在原地，目光冰冷的看着那人。

    那人吃他目光一看，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白夜童接旨。”

    然而白夜童依旧不动如山，“念吧。”

    “你！”那内军统领欲要发怒，却见众人早已眼神冰冷，杀气陡然，只能皱着眉的将那圣旨打开，朗声念到，

    “敕门下：闻白夜童击杀金国皇子，抗击外敌，功勋卓著！朕特封白夜童为巡天大将军，领六军都统制，着命白夜童率领巡天戟扫灭金国余孽！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白夜童接旨。”他伸手接过圣旨，瞟了一眼那内军统领，“慢走，不送。”

    那人面红耳赤的冷哼一声，一挥披风，调转身子而去。

    等到那人走远，白夜童身子一晃，以剑撑地，稳住身子。

    众人大惊，连忙上前搀扶询问怎么回事？

    白夜童微闭双眼，轻轻摆手，“没事，饿的。”

    众人如释重负，面对白夜童重新振作，都不由开心一笑，唯有韩琳与齐玉眉头紧锁，她们感觉到白夜童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待到白夜童吃饱喝足以后，他站起身子来，“给我准备火葬的木材……”

    说完，也不顾众人的目光，朝着放置温含嫣尸体的营帐而去。

    将士们将雪地扫出一大块空地，围架上一层又一层的木材，直到做出一个承台状，上面再放置一块木板。

    在众人的注视下，白夜童抱着那位女子走了出来，他的神色安静而平和，那祥和的表情丝毫看不出他的悲伤，他就像是抱着她的新娘一般。

    含嫣的遗体经过精心的打理，原本应该毫无血色的脸颊点上胭脂水粉后却透着一股宁静的美感，似乎她只是睡着了一样。

    白夜童走上木台，轻轻将他最爱的女子放在木板上，温柔的抚摸了一下她的秀发，眼神充满了不舍，最后从怀中掏出一只镶金砌玉的玉簪，慢慢的插进含嫣的秀发中。

    “下世若相见。”他俯身轻轻吻在她的额头，“再来渡我，可愿？王侯将相堂前燕，不如巷间吃汤面。”

    最后，再看了一眼于世长眠的她，白夜童神色黯然的缓步而下，接过旁人递过来的火把，一把扔进木架中。

    那木架早就浸过火油，此时一遇火源，熊熊大火燃烧开来，众人面对这一切，纷纷低头默哀。

    而白夜童注视着大火，他的心并没有随着火焰而温暖，反而一股又一股的寒意漫上心头，那冰冷的目光直叫人如坠冰窟。

    ……

    他登上高山，借着寒风将含嫣的骨灰撒向天空，随风而逝。

    极目眺望，那飘扬之处正是南宋的方向。

    等到那层灰蒙消弭于山川河流之时，他开始大笑起来，那笑声透着悲伤，透着愤怒，透着厌倦，回声彻耳，于山间回荡。

    如同忽然关上的音乐匣子，那笑声戛然而止，他只手一扬，三尺青锋跃然于手，挥动而下，在半空划出一道银光，

    “巡天戟听令！”

    在他身后的春恨生等人连忙跪下，“末将在！”

    “列阵出兵！给我横扫金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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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烽烟万里如衔

﻿    莫留白将一封书信轻轻塞回信封，疲惫的依靠在椅子上不愿意动弹。

    他脑中回响着那封信的内容：南宋与蒙古迟早联合，金国灭亡在即，你等当以金国最后顽力重创白夜童，不得有误。

    白夜童啊，白夜童，你当真是我命中克星吗？

    莫留白此时心中纠结万分，他不想羽莎的国家就此终结，因为他发现他已经爱上了那个骄傲的女子。

    可是他求之不得的爱人对那敌人白夜童却是心心念念，为此他心中愤懑难平。

    忽然门外一探子来报，莫留白一下坐直身子，宣那探子进来。

    送信人毕恭毕敬的将战报呈上，莫留白急忙打开，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难看。

    嘭！

    莫留白一拍桌子，“一群饭桶！”

    他站起身子，收拢了一下衣服，侧头吩咐道，“马上收拾东西，等我回来。”

    说完，他急忙朝着金国宫殿而去。

    此时的完颜羽莎一身戎装，身姿挺拔的站在地图前面，面对已经失守的河山，一身精气神全无。

    莫留白匆匆而入，“白夜童杀过来了，而且蒙古也开始有了全面的行动。我们南宋防线已经全面崩溃！”

    “我知道！”羽莎此时也是心烦气躁，扬手打断莫留白的话。

    可莫留白面对羽莎如此态度，心中却越是怒火难平，“我早就说过白夜童会成为大患，当初我与他相处之时，南宁王与他议论军事，此子虽不经战事，但是见法独到，隐隐有军事大家之态。”

    见到羽莎沉默不语，莫留白上前一步，“现在可好了，放虎归山，你们害死了他最心爱的女人，他现在无所顾忌，势必要横扫金国以泄他心头之恨！”

    莫留白一席话说的众人哑口无言，心中暗自对羽莎当初放过白夜童的所作所为有了看法。

    倒是羽莎一副笃定的样子，手中鞭子一扬，啪的一声抽打在地面上，将众人的议论打断，“怎么？怕了！一个白夜童就把你们吓成这样？我们女真人何时怕过宋人？”

    “没错！想我们当初横扫宋朝，活捉徽钦二帝，将他们宗室尽数掳走，我们岂能害怕这群窝囊废！”一个将领站了出来。

    面对众人纷纷赞成的言论，莫留白心中狂笑不已……

    金朝末年，金国被新崛起的蒙古打得一溃千里，不断迁都，最后迁到了蔡州，此时的金国灭亡之势已成定局，不可挽回。

    南宋方面在这种情况下，正式确定了“联蒙灭金”的战略。

    绍定六年，南宋派除了江海、江万载叔侄带名将孟珙领兵两万、运粮三十万石，让其联合白夜童，踏上了灭金的征程。

    金国政权面对此番形式，也不愿意束手待毙，从各方面集结了两万骑兵前来阻击，意图阻止宋蒙联军的形成。

    然白夜童率领巡天戟战斗，一举击溃前来阻击的金军，追杀到高黄坡，斩首一千两百级。

    宋军与白夜童会师之后，兵分两路，一路由白夜童率领，继续从正面打击金国势力，而另一部分迂回到金国背后与蒙古军队联合。

    而后，宋军进驻到蔡州城南，孟珙入蒙古军营与蒙古主将塔察儿相会。

    双方开始合作攻蔡州。不久，金军忽开东门出战，想杀出重围，孟珙断其归路，擒拿偏裨将校八十余名，其余多淹死在汝河里。

    孟珙断定蔡州城内已经断粮，诫嘱宋军死守阵地，严防金军突围。他还与塔察儿画地为守，以防交战时宋蒙两军误伤。

    十二月初六，宋军经过殊死战斗，进逼蔡州城南边外围立栅。初七，孟珙命诸将夺取制高点柴潭楼，经过反复争夺，宋军攻拔该楼，俘敌五百余人。

    与此同时，蒙古军也决开蔡州城西的练江，逼近城下。入夜，金军派五百人敢死队出南门拼命，宋军进攻受阻。

    听说友军有难，塔察儿令汉军万户张柔率敢死队二十余余人逾沟突城，被城中金军用钩连枪抓去两人。张柔也被钩住。

    孟珙见状，立即率前锋冲出，飞剑斩断钩子，救得张柔一命。

    时间进入到端平元年（1234年）。

    正月初九，宋蒙联军发起攻城，遭到顽强抵抗。蒙古军在西城的外城凿了五个大洞，军队蜂拥进入内外城墙之间的开阔地，直到晚上竟没有进展，只好撤出城外。

    在此金国危急存亡之时，莫留白劝服金国朝廷，调兵谴将，将金国残余军力合线收拢，排兵布阵，大有挽大厦于将倾之态。

    面对金国这一最后防线，宋蒙联军几番强攻不下，早已焦头烂额，只能将城池团团围住，宋军将领主张等待着白夜童来一起攻城。

    塔察儿早就听闻白夜童横扫金国南宋防线的事，蒙古族本就是一个崇尚武力的国家，听闻白夜童要来，自然不肯错过会见此等英雄人物的机会。

    寒夜如逆旅，羽莎披着风衣驻足城头，望见那城外尽是营帐篝火，便如一圈火轮将蔡州团团围住。

    她早就知道金国自此已经回天乏力，即使面对莫留白这几日的兵行诡道，也只是权宜之计，终究难逃灭国厄运。

    但是她身为皇室之女，便有责任与国家共存亡，战斗到最后一刻。

    唉，她长叹一口气，方才她得知消息，白夜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这次相见注定兵戎相见，怕就怕这便是最后一面了。

    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羽莎正值心神失守之际，忽然一惊，只觉气血翻涌。

    她回过头来，却是莫留白提着一个灯笼在后。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然而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人始终不是他。

    感受到羽莎心力交瘁的无奈，莫留白宽慰道，“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先行一步的。”

    羽莎轻轻一笑，摇摇头，“我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我放心不下这城百姓。”

    “我一定会守住这座城的！”莫留白激动的说到，一把抓住羽莎的小臂。

    似乎受到莫留白情绪的感染，羽莎并未挣开，只是回头望着远方，“可是，他马上就要来了。”

    莫留白知道其所指，手指一松，羽莎撤回手臂，转身背对着莫留白说到，“我金国之事，与你无关，你犯不着和我们一同赴死，还是抓紧时间撤离吧，我相信是你的话，应该能逃掉。”

    “哈哈，我能逃到哪里去了？南宋？还是蒙古？”莫留白掩面而笑，忽而双目怒睁，“白夜童马上要来是吧，我就向你证明，他不是不能打败的，我以墨家机关道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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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 掷群雄下酒宴

﻿    白夜童骑着白雪一路北上，所遇金国部队俱一横扫之。但见一支强兵越过山川河流，朝着金蔡州方向奔赴而去。

    来到蔡州之地，那一排整齐的士兵似乎早有准备，横槊锋芒耀眼异常，战马嘶鸣，列阵欢迎。

    一位宋朝将领骑马而来，一勒缰绳，停在白夜童前面，翻身下马，恭敬的说道，“白将军，蒙古统帅塔察儿与孟珙将军已经备下酒宴，恭候您的大驾。”

    白夜童点了点头，带领春恨生几人下马而去，其余人就地扎营。

    塔察儿与孟珙正在寒暄着，忽然听到门外来报：白将军到。纷纷站起身子，走到门口迎接。

    刚一走到营帐当中，恰逢白夜童率队而入。三人六目互视一眼，塔察儿不由暗自吃惊到：竟是如此年轻！

    塔察儿爽朗一笑，“万没想到白将军居然是如此一位少年英雄，一路上奔波劳累了，快快请坐。”

    白夜童拱了拱手，“有劳了。”

    营帐之中，塔察儿坐于北方，孟珙居西方，白夜童独占东方之位，三者鼎立，大有群雄逐鹿中原之态。

    塔察儿咳嗽一声，“今日请白将军前来其实是有要事相商。”

    白夜童早知如此，微微一笑，“请讲。”

    “这金军固守城池，负隅顽抗，奈何我等各自为营，攻守不一，所以给了这些金国余党喘息的机会。”塔察儿停顿了一下，瞅了一眼白夜童毫无变化的表情方才继续说道，“如今白将军也到了，我提议，我们三家联合一军，众志成城，一举破城。”

    “不错的提议。”白夜童端起酒杯，轻轻摇晃了一下，“但是既然联合一军，那到底听谁指挥呢？”

    白夜童也不客气，直指问题最关键。

    塔察儿与孟珙互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自然是选出一位大家都服气的人。”

    白夜童闻声而起，大声道，“既然如此，那白某当仁不让了！”

    塔察儿与孟珙俱是一惊，那偌大的营帐之中，悄无声息。

    三军之中，蒙古军数量最多，宋朝军队则自持是精锐之师，至于白夜童所率巡天戟战力强盛，虽然一路折损不少，但是实力犹在。

    白夜童忽然毛遂自荐，让两边的人都十分不乐意。虽无人出言不逊，但是那沉默之态足以表明立场。

    塔察儿冷笑一声，“白将军快人快语，我明白白将军年轻气盛，可是这统领三军并非一人说了算。”

    “那不妨我们三者比试一场，若我赢了二位，便请你们听我指挥！”白夜童豪饮一杯，重重的将酒杯按在桌上。

    塔察儿横眉怒挑，“那好！听闻白将军武功盖世，本将军麾下有一无名小卒，十分想跟白将军切磋一二，可敢应战？”

    白夜童抄起桌上却邪剑，立定身子，“有何不敢？”

    ……

    众军士于校场演武，听闻白夜童要比武，纷纷靠来，围成一个大圆圈。

    塔察儿低呼一声，“剑痴！”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从他背后走出，身后背着一把模样奇怪的宝剑，一身黑衣裹身，裘帽罩顶。

    他越过人群，站在白夜童面前时才脱下裘帽，白夜童定睛一看，竟是一位宋人模样的年轻人。

    此人脸色铁青，散发而立，背负双手，凝望着白夜童，虽是身材消瘦，却立若亭渊，就像已在那里站立了千百年一般。

    白夜童右手一扬，却邪出鞘，擎在手中，“请。”

    剑痴点点头，站直身子，背对寒风，在那后背拔出一把黝黑的长剑，那剑一出现，虚空仿佛都为之颤抖，一股黑色的光影在夕阳下翻滚涌动，让人心神为之失守。

    剑痴轻抚剑身，轻声念到，“此剑乃是我族人时代相守，它已经沉睡了太久，名曰：乱神！”

    儒家祖师《论语》中有云，“子不语怪力乱神。“，其中就提及此剑。其原意乃指修学之人，治国之道，循天地之法，重人事民生，不可妄谈怪异、神明之事。此剑原来亦为越王勾践所铸，以白马白牛祭昆吾之神，铸成后的确削铁如泥，携带风雷，威力无比，越王大爱之。

    然而次年，吴越之战，勾践大败，此剑也落入吴王手中。后越王卧薪尝胆，最终一雪前耻，因此剑寓意不祥，改名为“乱神”，另寻名师，再铸八剑，白夜童手中却邪剑便是八剑之一。所以，乱神虽为越王名 器，却没有列入八剑之中。

    此剑浑身散发出暴戾杀戮之气，剑气所经之处了无生机，草木皆枯。

    暮色下的白夜童与剑痴就像两道飘忽的影子，在余晖最后一刻照耀大地的时候，两道影子忽然一动，众人睁大了眼睛，亦只能看到被电一般的剑光所照亮的身姿，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那两道身影忽而纠缠，忽而分开，电光火石之间，白与黑交汇一团，剑气如真龙狂卷，带起风沙弥漫。

    当剑痴手中黝黑的剑光劈面而来时，白夜童没有退让。他的右手尚搭在却邪剑剑柄上，上半身却急速地晃动着，就像有一只无形的绳索将他在剑影边上来回扯动，每每从间不容发的缝隙中避开乱神剑。

    剑痴忽然停手，看向白夜童，眼神中居然满是赞叹之情，“这世间能有你这样的对手，实在是我等一大幸事，若是你不幸死在我的手上，我一定会好好安葬你。”

    白夜童朗笑一声，“若是你死了，你的剑，我便替你守护了！”

    剑痴闻言一愣，复而大笑，笑意欢喜异常，那寒如坚冰的脸庞居然露出百年不得一见的开心之情。

    忽然剑痴大喝一声，单手缓缓举剑向天，臂间就如挽了千斤的重物。可脚步却是虚浮无根，就如踏在浮萍新雪上，落劲极轻。给人一种就要飞天而起，再凌空扑击的感觉。

    白夜童眼露凝重之色，稍退开半步，右手仍是握在却邪剑柄上，脚步上一前一后，居然他纯取守势。

    也不知道剑痴如何做到，仅仅踏出一步就已倏然而至白夜童的面前，那漆黑的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闪电般迎头劈下……

    白夜童再退半步，右手轻挑，掌中却邪往下疾沉，却是点向自己身后。

    剑痴大惑不解，此时白夜童使出一招怪招，让他不禁心有疑虑，那乱神剑光涌动，挟势而来，只怕要将白夜童斩成两半！

    正思忖间，乱神横扫而来带动的罡风将白夜童黑发一震，四散飘起，而白夜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横身一避，一记铁板折腰又快又急，居然堪堪避开了那横扫而过的乱神锋芒。

    白夜童以左足为基点发力，身体就像一个陀螺般旋转而回，手中却邪像是一条白蛇，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剑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