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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血色.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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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高冷专家X2

﻿鹭洲机场国内航班、国际航班出口处，两组接机人马提早一小时就到了，精心制作的LED接机牌被小心翼翼地捧出，分别写着“左擎苍教授”和“Doctor Cynthia”。

    来自首都的航班已经降落，接国内航班的一组年轻便衣警察明显兴奋许多，那个身着黑色修身西装的高大身影一出现，视力超群的他们就又是招手又是吹口哨，人走近了些，他们反而收敛起来，晃动着手中的LED牌，恭恭敬敬地叫：“左老师！这里！”“教授！我们在这儿！！”

    这几个同毕业于中国刑侦大学的师兄弟们，时隔几年再见曾经导师，棘手案件难以侦破的尴尬之余，更多的是兴奋和对共事的憧憬。

    左擎苍，一个在刑警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孤傲而冷漠，严厉而善辩，不过而立，培养出多少国内优秀的刑侦专家，发掘出多少近乎天才的破案能手，拒绝了多少国外大学的邀请，亲自参与破获多少起震惊全国的大案要案，又有多少曾经的极恶之徒出巨资买他的人头。当过他的学生，就是一个刑警最初的荣耀。

    虽被自己曾经的学生们簇拥着，但左擎苍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出了大厅，径自走向那辆派来接他的黑色奥迪，坐进去后仍一路无话。陪同坐在副驾驶的陆子骞浓眉如墨，英气逼人，即使身着便衣，也不改挺拔姿态，自加入刑警队伍以来，连续三年的先进。作为门生，他早已习惯导师这副冷冰冰、不光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的模样，吩咐驾驶员先到酒店，让远道而来的左擎苍休息一日。

    途中，陆子骞从后视镜里偷看了一眼，只见左擎苍偏头望着车窗外的风景，身边是一份折叠好的城市地图，他的侧脸一如当年英俊非常，薄唇紧抿，目光淡漠却犀利，如同一汪深潭，于平静无波之间，洞悉一切。

    一组接机人员的任务顺利完成，另一组还在机场等待。由于暂时受到空中管制，来自美国的MU588航班在鹭洲上空盘旋了好一会儿，迟迟没有降落。

    时差令舒浔仍有些倦意，她拿下眼罩，随意将头发别在耳后，揉了揉太阳穴，俯瞰窗外，四月的鹭洲一片春意盎然，远处苍绿的群山和近在眼前的湛蓝大海交相辉映，错落有致的群岛好像一颗颗碧色雨花石散落其间。邻座的单身男子无意中瞥了她一眼，发现这个从上飞机起就戴着眼罩十分嗜睡的短发女人竟然还蛮漂亮，想都没想，随口搭讪一句，“嗨，你也去鹭洲？”

    舒浔给周围人的印象永远跟她评价自己时一样——不喜交际，难以取悦。

    面对这种程度的搭讪，舒浔甚至没有转头与别人目光相接，而是又闭上眼，回了句，“谁能在直达航班上要求中途下飞机？”

    男子讪讪闭嘴。许多废话一般的搭讪和问候在许多人眼里是深入交流的开端，但似乎在这女人身上不管用。

    飞机终于平稳降落，机上乘客陆陆续续离开。舒浔戴上墨镜，最后一个走出舱门。

    另一组接机的便衣们举着牌子，灯塔一样伫立许久后，面面相觑，组长是个50岁的老警察，老张。老张正想打电话回局里问航班号和姓名是否正确，只见一个挎着Massimo Dutti浅色小包的窈窕女子隔着不锈钢护栏在他们面前站定，灰色小格子连衣裙，外套一件亮黄色针织开衫，一双同色高跟鞋将她的双腿衬得更加姣好修长。女子摘下墨镜，第一眼看上去并不惊艳，盯着看久了，还挺耐看。

    见他们几个毫无反应，舒浔绕过护栏，走到那个举着接机牌的便衣身边，“你好，我是Cynthia，舒浔。”

    “您……您好。那个……呃……舒老师您请跟我来。”可能是与想象中的“归国犯罪心理学专家、特聘顾问”、“中国刑侦大学犯罪心理分析实践课新聘导师”模样大不同，接机小组几个人一时回不过神，

    栗色过耳短发的她看起来很像邻家小妹，但那冷冰冰的模样硬是把这层气质抹掉了，她的眼神里没有初来乍到的新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苟言笑的干练，像极了你学生时代最怕的女班主任或者教导主任。

    舒浔不紧不慢跟着他们走出机场，高跟鞋与地板敲击出富有节奏感的笃笃声。

    不是每个专家都满头银发、深度近视，这一命题的最好佐证，以前只有左擎苍一个，现在，又多了个舒浔。

    接舒浔的专车行驶在前方，而后一辆车的每个人都怀着期待和疑惑，左擎苍和舒浔的见面，国内精英VS归国专家，会是怎样一种场景？老张想，说不定那起棘手的案件，在这两人的通力合作下，一朝之间就会取得巨大的进展。

    事情真会像他们想象得那样顺利吗？

    ☆☆☆

    时差是目前舒浔最难克服的东西了，她本就嗜睡，现在昼夜一颠倒，更是怎么睡都感觉不够。鹭洲市公安局就在下榻的威尔士酒店附近，舒浔谢绝了他们特意安排的接送专车，挑了一套OL风格的黑色连衣裙，选择步行去市局会议室。

    威尔士酒店出门就是一条林荫大道，树干枝桠向着中间生长，阳光在路面投下点点斑驳，一片不知名的红色叶子落在舒浔发顶，滑落在她肩上。这个点儿四周很静，偶尔一两辆飞驰而过的车，三两个逃课的学生，歪歪扭扭地骑着山地车，嬉闹声由远而近，而后又渐渐远去。

    市局两栋大楼十分陈旧，据说是80年代建成的，已经使用三十年了。市局新大楼已经建设完毕，听说下个月就搬过去。

    今天来开会的人并不多，除正副局长还未到场外，支队长、重案组组长、侦办人员和辖区派出所所长等十余人各自就位。负责接待的陆子骞早就从同事口中听说舒浔的外貌，见了她也不感觉惊奇，礼貌地把她引导坐下。她果然和他们形容得一样，衣着精致讲究，戴了副黑框眼镜，显得老沉，淡然间带着些许冷艳。

    舒浔坦然地接过陆子骞端上的一杯咖啡，低头看着桌上材料中的案件综述。没过一会儿，门外走廊有沉稳的脚步声渐渐靠近，舒浔这样慢吞吞又冷漠的性子自然不可能马上抬头去看，直到听见刚才接待她的陆子骞恭敬叫了句“左教授”，她才淡淡抬一抬眼睫，看了一眼刚刚走进来的那个男人。

    英俊却不张扬，身材高大而匀称，铁灰色的修身西装，淡蓝色衬衫头两个扣子未扣，目光未及时给人感觉沉静而内敛，但他与她的目光一相接，却给她一种浓浓的渗透感，仿佛要击穿一切，这种审视的目光让舒浔格外不舒服，于是不动声色转移了视线。

    他来了。

    舒浔的心猛然狂跳起来，浑身的血好像变成固体，从心口到指尖，都是一阵酸麻，然而她的表情却冷绷着，不露声色。

    左擎苍将黑色Toledo商务文件包放在圆桌上，他的位子安排在舒浔对面，不知是刻意还是个人习惯，他并没有在那个位置坐下，而是将姓名牌移到指定位置旁边，接过陆子骞端来的一杯咖啡后，在姓名牌后坐下，正好位于舒浔视线的右前方。

    舒浔虽不想再跟他对视，但下意识又抬眼看了看他。目光所及第一处，便是他的手。修长而有力却不粗糙，指甲修得短而干净，手掌与手腕相接处皮肤有一块薄茧——未婚，不抽烟，室内工作者，经常接触电脑；手表戴在右手，文件包放在左边，看资料时，用左手把纸折好弄平——左撇子or惯用左手……舒浔的脑子不紧不慢运作着，虽然关于他的一切她根本不陌生，可还是想试试自己的推理能力。忽然，舒浔感觉到到对方投来的冷厉目光，忙垂下眼睫，翻动着手中资料。

    左擎苍以快十倍的速度从上到下审视舒浔一遍，又不以为意地移开目光。

    见他二人谁也不正眼看谁的冷淡模样，陆子骞不禁有些失望，说好的同仇敌忾呢？转念一想，左教授历来不是爱搭讪的人，这种局面似乎也该在情理之中。

    市局局长刘孝程和分管刑侦支队的陈洋智副局长到场后，案情介绍分析会议正式开始。两个专家的到来让刘孝程暗自舒一口气，自他上任以来鹭洲还没有发生过如此震惊全国的案件，好在公安部及时作出部署，在案件迟迟没有进展之时，邀请了著名的刑侦专家左擎苍协助办案。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上头还调配了一位归国犯罪心理学博士参与办案，往小了说，能与左擎苍互相配合，往大了说，有利于我国在这个专业领域研究的长远发展。

    犯罪心理分析——刘孝程早有耳闻，他儿子高中时候就狂迷什么《犯罪心理》美剧，他也跟着看了两季，心理侧写、画像这种破案手法靠谱不靠谱有待于实践，黑猫白猫，抓得着老鼠的就是好猫。

    可看到舒浔的时候，刘孝程不免有点失望，这样一个年轻姑娘，真的能挑起这起案件的一半大梁？

    刘局长作欢迎讲话和案件综述的时候，左擎苍和舒浔各自拿一份案卷，一个在看验尸报告，一个在看物证照片，安安静静。发言稿尾声，刘局长刚念完“……二位专家互相配合，相信能给这起案件带来巨大转机。在二位专家的鼎力帮助下，全体干警要发扬……”一句，左擎苍忽然放下手中资料，看向他。

    “抱歉，我不跟这个女人合作。”

    一语凉薄，还带有极大的藐视意味。他甚至不称呼她的名字，以“女人”一词，给舒浔的存在下了定义。她不是专家学者，她不是同领域精英，不是同僚，更不是战友，只是个生物学上的普通雌性。

    陆子骞暗自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年了，左教授那孤傲的性子一点没变，对女性的厌恶和排斥更是不减反增！比如，他不带女研究生和博士，不管报考女生的专业成绩多么优秀，他连面试的机会都不给；再比如，他开设一门“女性犯罪心理研究”选修课，你录下他课上的所有言论，基本可以深入剖析所有女性罪犯的犯罪动机，在这门选修课上，你能学到一句中心句——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女人的心。

    可左擎苍的私生活是那样神秘，陆子骞没有听说任何他被女性伤害或者和女性相爱的传言，但可以百分百肯定的是，他并不是一个gay。

    舒浔听完那句话，脸上没有明显的不悦，只是马上开口回了一句：“实际上，我也不需要这样的助手。”

    所有人都安静了。

    这一句，似乎更具藐视性。

    助手？她将左擎苍摆在了“助手”的位置，而且还是一个“多余的、不需要的助手”。

    这个女人看上去一脸冷漠，实际竟比左擎苍还要狂傲？

    难道，两个人曾经有过节？

    如此，把舒浔接回来的老张几乎要哭了，他俩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难道不应该站起来热络地握手，对自己的专业成绩一番低调的炫耀，然后形成统一战线，发誓揪出凶犯吗？说好的互相吹捧、惺惺相惜呢？

    这种局面，该如何收场？

    刘孝程毕竟老辣些，脑子一转，“这样吧，二位专家都有各自的研究领域，在行动方式和思维方式上肯定存在较大不同，不如咱们求同存异，按照各自的方法开展独立侦查，支队的所有资源随你们调配，找出凶手，就皆大欢喜了。”

    会议室里一时安静得很，可所有人都觉得气氛剑拔弩张，左擎苍和舒浔都没再提出异议，更没看对方一眼，而是继续低头看案卷。案卷厚厚一叠，封面上印着几个黑体大字——

    鹭洲3.14世纪阳湾小区灭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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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灭门

﻿重案组的陆子骞对案发当日记忆犹新。3月15日上午，110指挥中心接到群众报警，说世纪阳湾小区一家三口惨遭杀害，赶赴现场途中，大家都以为这是入室抢劫暴徒的恶行。到了案发现场，大家都悚然了。

    位于十六楼的这户人家门口还贴着大红的双喜，里面三具尸体，一片狼藉。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客厅男性尸体，头部多处遭到重击，双眼赤红圆瞪，表情惊恐，腹部插着水果刀两把，颈部还被割喉；卧室门口仰躺女性尸体一具，下.身未着一物，上衣掀起到脖子处，头部多处遭到重击，颈部被电话线勒紧；洗手间内一具女性婴儿尸体，颈部掐痕明显。

    法医和痕检师汇报了现场初步勘查结果。

    三人死亡时间都在3月14日晚六点至八点之间；一男一女致命伤都为头部重创造成的颅骨开放性骨折，腹部刀伤、颈部勒痕都为死后“补刀”，其中，女死者毙命之后还遭到Ｘ侵犯；女婴死因为窒息。凶手在现场留下染血旧雨衣一件、榔头一把（疑似凶器）、普通棉质手套一副，上面能提取到的完整指纹很少。虽然屋里血流成河，但柜子、皮包等等都没有被翻动的迹象。

    随后的完整验尸报告里还显示，男女死者脖子后面有电击的伤痕，由此推断凶手先用电击棒把他们击晕，然后才下的杀手。

    陆子骞和几个同事翻看女性死者翁玉死前发布的几则微博，上面写道，她下班后从父母家把孩子接回家，途中买了点菜，满心欢喜要做一顿丰盛晚餐等待丈夫黄文渊下班，一起度过“白色.情人节”。

    陆子骞来到厨房，那里饭已焖好，锅里还有未熟的清炒胡萝卜，可见女主人晚餐未做好，就惨遭杀害。

    排除了劫杀及其他任何与金钱有关的犯罪动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凶手与这一家人有着惊天的仇恨，以至于将成年男女杀害之后，还凶残地破坏着他们的尸体，甚至连不到一岁的婴儿都不放过。无论什么时候看现场照片，陆子骞心里都是一阵战栗。他不知道凶手与死者们之间到底有多大的矛盾和势不两立的仇恨，能让一个人如此疯狂地去报复和杀戮。

    立案调查了一个月，除了找到几个与这夫妻二人曾经有些小矛盾的嫌疑人外，毫无进展，而且，嫌疑人基本都有不在场证明。凶器榔头上提取到杂乱的指纹，这把旧榔头随处可见，连同那幅脏兮兮的旧手套一起，都像是凶手随便在哪个工地或者装修队里偷来的。陆子骞也考虑过买凶杀人这一方法，但这几个嫌疑人与夫妻二人的那点矛盾，什么借钱被拒绝、酒后红脸、暗恋未成之类，不足以让他们花那么多钱买凶。

    世纪阳湾小区刚交房不到一年，二期还在建设，正式搬进去居住的住户并不多。黄文渊和翁玉奉子成婚，一交房就匆匆装修了一番，才搬进去住了不到两个月。小区里的摄像头启用的不多，陆子骞和同事们反复看了案发前后仅有几个监控的录像，说实话，都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可疑的人物。主要还是因为正在建设的二期和已经建好的一期之间并未隔开，这个凶手如此狡猾，且具有一定反侦察能力，作案前后肯定选择绕到二期工地里，随便从哪个缺口离开都行。

    现在的信息传播速度太快，好事者微博一发，不到两天时间，全国网民几乎都知道鹭洲市发生了这么骇人的案件，关注度一度高居榜首，一个月以来，天天有大批网友在市局官方微博下质问这起案件的调查结果，甚至有人故意造谣说凶手背景大，鹭洲公安不敢动手捉人、世纪阳湾小区动工前其实是一片墓地，怨灵作祟等等——都是无稽之谈！

    老张回忆一遍一个月以来的破案之路，感慨万千，只希望眼前这两名不同路数的专家能帮助他们迅速破案，严惩凶手，给大家一个交代。

    左擎苍始终一言不发，飞快翻阅着一份份案件资料和调查报告，舒浔则紧盯验尸报告，似乎陷入了沉思中，旁若无人，时不时拿水笔在报告几个位置圈圈画画，在“死后遭受X侵犯，Y道内有XX套残留润滑.液，现场未找到XX套”这里打了个大问号。

    刘孝程一会儿还有个市里的会要参加，得先走一步。走之前他吩咐陈洋智，两个专家有什么要求，一定要尽力配合，不可以有一丝一毫的怠慢。他前脚刚走，陈洋智马上让人把左擎苍和舒浔手边的饮料换杯热的，支队长付晓翔走近几步问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配合的。

    “去一趟现场。”左擎苍站起来，用眼神示意陆子骞跟着自己去。陆子骞忙不迭答应着，一想到居然能跟着左教授一起勘察现场，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舒浔默默站起来，想了想，说：“我得去一趟现场。另外……”她看了一眼陆子骞，转而望着陈洋智，“我需要一个助手，女的。”她刻意将最后两个字说得又重又慢。

    陈洋智走出会议室，一会儿，门外走进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警，她先对陈洋智点头打招呼，然后环视一圈，向舒浔走去，“舒老师您好，我叫吴友薇，您叫我小吴或者小薇都行。”

    舒浔仍板着张脸，没一丝友好的微笑，兀自看了她一会儿，才做样子地扬扬唇角，“枪法出众——除了协助我的调查，你还负责保护我的安全？”

    小薇特别惊讶，“您怎么知道？”

    “你食指第二关节外侧有厚厚的茧……”舒浔上前拉起她的右手，顺着她的虎口摸了一下，“拇指内侧也有，这是握手枪必定经常会摩擦的地方。最近集中训练得比较频繁，因此还有一点脱皮。”舒浔放开她的手，退后两步，“能派来协助我一个女人的，必定有点出众的技能，你肌肉并不发达，因此不会是武力超群；目测不超过三十岁，因此不会是办案经验丰富，那么，一个来自刑侦支队的女警察，还有什么特殊技能足以保护另一个女人？”

    “必定是在武器使用上出类拔萃。”左擎苍开口道，直直盯住舒浔，陆子骞看向他，发现他目光里有探究，更有快意和敌意。等等，教授，你这种敌意从何而来？

    “既然二位专家都要去现场，那么我们马上派车。”支队长付晓翔笑呵呵地说，打电话联系一番，又转身说，“麻烦二位等几分钟。”

    陆子骞兴奋劲儿还未过，此时根本按捺不住，在会议室里转来转去乱走，一会儿做几个扩胸运动，一会儿压压腿，搞得好像待会儿不是去勘察现场，而是去黑社会火拼。“嗯？那个眼镜谁的？谁忘拿了吧！”他指着会议圆桌角落的一个无框眼镜，随口一问。

    让他没想到的是，左擎苍从包里掏出一副白手套带上，一步上前拿起了眼镜，略带挑衅地看向舒浔。“刚才那些雕虫小技不足以让我接受与你共事，接下来，我们玩一个小游戏，如果你无法应对，就不要留在鹭洲碍事。”

    看着他手中的眼镜，舒浔大概知道他所谓的“游戏”规则。面对左擎苍的主动挑衅，舒浔眉一皱，随即又投以不屑的冷笑……多年不见，他比当年更加冷戾。她慢悠悠从包里拿出一副手套，表示接受他的游戏，并说：“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想跟你共事。”

    左擎苍似乎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但“不共事”不正是他希望的吗？

    怎么……怎么火药味这么浓啊，还能不能愉快地工作了？陆子骞想扇自己几巴掌，好好的，乱问什么眼镜啊。“左教授，您说的游戏该不会跟实践课的期末考试内容差不多吧？”

    左擎苍颔首，算是肯定。

    那场考试简直是刑侦大学生们的噩梦啊……回想几年前，自己还是狂妄清高的大学生一枚，听到这样的考试内容不禁傻眼——什么？！左教授到校外去收集了一堆废旧品、二手货，一一发给大家，每人观察五分钟，说出物品主人的大致身份、习惯甚至相貌？！

    这个游戏被刑侦大学生们亲切地称作“刑侦高数”，也就是——挂科率超级高。

    陆子骞记得当时自己被分到一个旧不锈钢保温杯，他捧着它，好像鉴赏元青花一样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时间快到了就匆匆写了个大纲，来到左擎苍面前，把旧保温杯交上去。左擎苍戴着白手套，托着杯子看了几眼，然后让他把观察结果说出来。

    自己当时说了什么？陆子骞努力回忆着。哦，他说从杯子的质量、内部水垢和把手左右两侧的磨损推断，杯子主人家境一般，不喝茶，经常用左手握着杯把，可见平日做事右手使用得多。结果是，挂科了。

    左擎苍随后说出的推断令陆子骞终生难忘，也就是从那一刻起，他决定好好下功夫，虽不可能马上达到左教授的高度，但至少……不负师徒一场。

    ——“里面却没有茶垢，说明主人不喜喝茶；杯子外部比较旧，主人没有刻意保养，即使经常装白开水，也应留下一些水垢，可里面非常干净，为什么？因为杯子里经常装的是碳酸饮料，可乐、雪碧等等，它们能溶解水垢。喜爱并经常喝这类饮料的人，体重不轻，年龄不大，然而他却选了这样一个样式老旧的保温杯，只为了掩人耳目，显得自己老成；什么样的单位需要这样刻意的老成且保温杯为一般盛水工具？从杯子主人的年龄可排除企业高管，只剩事业单位或者政.府机构。这种伪装让他感觉很压抑。杯口边缘的唇纹可以看出他经常从哪个位置喝水，一般人用左手握杯把时，习惯沿着把手右边杯口喝，但这个人居然在杯把对面位置饮水，这个习惯很独特，握着杯子的手必须向内弯曲，很多人不会用这个姿势。因此可以说在所有附带把手的杯子上，把手对面的杯口是最不容易被人的嘴唇接触的——杯子的主人有洁癖，他用别的杯子喝水也肯定保持这个姿势。现在，这个杯子被抛弃了，杯子主人最近换了工作或者被开除了，总之，他离开了原来的岗位。以上，就是针对这个旧保温杯最初级的推论。”

    几年过去了，当年的推断陆子骞倒背如流！

    那么，现在这个被遗忘的眼镜……陆子骞暗暗期待起来。

    “知道你想考我，可我不是你的学生，不接受你的考核。”舒浔走了过去，在离左擎苍一米半处停下。他很高，近看压迫感居然比以前初见他时还强。她顿了顿，演绎推理不是她的强项，虽知道自己十有八.九将处于下风，但心里一个念头——在他面前，绝对不能漏气，否则自己出国几年又有什么意思，她背井离乡的，不就是为了……唉，别分心！舒浔桀骜地一昂下巴，“各自看三分钟，一人说一项推论，一方说不出来时，另一方如果能再说一条，算赢。”

    “一分钟。”

    他真讨厌！

    “……可以。”

    “女士优先。”左擎苍摊开手，把眼镜送到舒浔面前。

    这会子您倒会尊重女性！陆子骞汗颜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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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ts your turn！

﻿两大专家的推理竞赛，还未离开会议室的几个人哪里肯放过，纷纷围上来，又不好靠得太近，连支队长付晓翔都忍不住挤到最前面。

    一分钟很快就到了，舒浔把眼镜放在桌上，闭上眼睛思忖着。又过了一分钟，左擎苍把眼镜放回原处，示意舒浔开始。

    这种推理竞赛既要讲脑力，又要讲策略。一定要从最简单最显而易见的开始，否则，等你把占极少数的深层次推论说出来显摆完后，发现多数简单的已经被人说完，就好像象棋起局通常移炮、跳马或者进兵，基本上没人开局就飞象的。所以，舒浔也不急着往深了说，“老花镜，镜片上遗留一根短发，主人年龄45岁以上，男性。”

    左擎苍也不急，他也不是那种开局马上放大招的人，气定神闲地倚在桌子旁边，阳光透过百叶窗，刚好落在他的肩上，那里仿佛披上一层金色的纱。柔和的光线下，他分外俊朗，如果不是眼中太多关于胜负厮杀的寒意，应该还算是个让女人蛮愿意亲近的男人。这时他望着舒浔，目光中有一丝未明的深沉。

    “度数不深，不经常擦拭清洗，甚至镜片上还留着几枚清晰指纹，主人没有戴眼镜的习惯，所以经常遗落在某处而不自知。”

    舒浔心中一凛，看来他与自己一样，都不急着说难点。“镜片遗留指纹上有个明显模糊横线，这是手指受伤留下的疤痕。”

    舒浔话音刚落，左擎苍立刻接上：“其中一边镜架轻微掉色氧化，主人经常用左手推眼镜，左撇子。”

    左撇子……跟他一样。舒浔暗暗看了一眼他的左手，也立刻接话：“他是个老烟枪，连不常佩戴的老花镜上都一股烟味。”

    “镜架螺丝松动，向外倾斜，眼镜并不适合它的主人，此人脸部直径大于镜架宽度，因此每次佩戴都将镜架向外撑开。”

    “眼镜可折叠，主人腰部必定别着一个装眼镜的小盒子，盒子会磨损皮带，所以此人的皮带损耗比其他人大，经常要求配发新的。平时，他也不会穿戴昂贵皮带。”

    一来二去，似乎谁也不输谁，推论也渐渐从显而易见开始往深处发展，围在一边听他们你来我往的几个警察都纷纷捧着眼镜对照着看，不断点头加赞叹。刚才来开会的就那么十几个人，他俩的推论让眼镜的主人越来越清晰，同事一场，大家都知道眼镜是谁的了。

    舒浔发现，左擎苍脸上带着一种让她十分反感的从容，好像大人逗小孩玩儿似的，难道她的推理在他眼中都是小孩子过家家？又轮到他说了，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新发现要公布。

    果不其然，左擎苍闭了闭眼，好像酝酿着要给她致命一击似的。所以，当他睁开眼睛，目光不经意扫过舒浔时，她竟然有些许紧张，挺直了腰杆，不想被他镇住。接着，只听他的声音幽幽响起：“热身结束，游戏正式开始——这副单光老花镜根本不适合他，然而此人从未打算换一副适合他经常佩戴的渐进多焦老花镜，因为刑警的身份让他更倾向于不佩戴任何可能让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物件，他虽然年纪大了，可仍想和年轻人一样奔跑在罪犯身后，将罪犯制服。可追击逃犯的机会毕竟少，大多数时间，他得靠看报纸或者偷偷玩棋牌游戏度过……”

    “玩棋牌游戏？！”陆子骞忍不住问道。

    忽然的打断令左擎苍有些不悦，他沉默了一会儿，解释道：“镜片上方有磕痕、划痕，不止一处，右上方居多，他每次都急急用右手将眼镜摘下，胡乱仍在桌面上，因为他惯用的左手必须要做一件比摘眼镜看清来者何人更重要的事——握着鼠标，关掉游戏页面。四五十岁的男人大多对时下流行的大型网游不感兴趣，市局电脑对网络安全要求非常严格，工作时间打开外部网站进行娱乐可能会被发现，因此单机棋牌游戏更能吸引他们。”

    舒浔皱了皱眉，他分析得太过细致，让她感觉一阵危机感。他兀自说完，朝她看来，无声地示意她——It\\\'s your turn！

    “车到了，车到了。”老张推开会议室的门，才进来，发现大家齐齐转身看着自己，“咋地了？不是要去案发现场吗？”

    圆胖的大脸、腰间的小盒子、夹在左手的半截香烟……

    “老张，你的眼镜。”陆子骞把老花镜递给他，心里暗想，好哇你个老张，原来上班时间躲办公室不是在干正事，玩牌啊你！

    其他人则是把目光移到老张腰间那条有个大大“H”的皮带上，什么“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爱马仕皮带”，原来是假的啊……

    躺着也中枪的老张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底被这二人揭得透透，只顾带着他们几个下楼。

    因为老张的闯入，游戏被迫中止，他俩暂时势均力敌，可舒浔心里明白，这个游戏再玩下去，自己一定会输，因为……她用余光瞥了下站在她身边的高大身影——他还有好多推论没有说出来。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他有他的能耐，她也有她的本事。想到这里，她往旁边移了一步，标榜自己对身边这个男人的厌恶和排斥。

    六座商务车内，左擎苍坐在副驾驶，舒浔就钻到最后一排去坐，一路上谁都没提起刚才的游戏，也没主动开口说话。司机将这种静默理解为专家的不苟言笑，只有这二人心里明白，纯粹是懒得跟对方再废话哪怕一句。

    世纪阳湾小区位于鹭洲三环，周围不算繁华，二期工程仍在建设，巨幅海报挂在楼面，什么“世纪享受，阳光云顶”之类的，显得霸气十足。可不知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海报，掉了一角，徒增几分落魄。路过的行人大多回头指指点点，可见这里一个月多月前的凶案还未淡出人们的视线，关于凶手的身份、真相的揣测还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就是这里啊，看上去就阴森森的，还有人敢住吗？”“这篇楼盘其实不错，听说连很多公务员、老师都买这里。二期就快开盘了，居然遇到这种事，你说会不会是商业对手的阴谋？”“商战升级到谋杀？夸张！”“凶手还没抓到不是？哎哟，吓死人了……”

    下车之后，左擎苍和陆子骞走在前面，很快就没影儿了，舒浔也不急，站在门口看着街面车水马龙，小薇不知她那双隐在黑色墨镜下的眼睛究竟在观察什么，只能陪着站在她身边。

    舒浔本就高挑，今天又穿一身黑，格外职业，往路边这么一站，还挺酷。

    “舒老师，他们都进去了，咱们也快点吧。”小薇倒是急了，生怕被陆子骞他们“赢了”去。

    吃一堑长一智，现在小区所有摄像头都启用了，舒浔一边看摄像头的位置，一边走向案发那栋楼。

    她提醒自己，按自己的节奏来，不要在意左擎苍。

    现场很多东西都被取样带走了，地上用白线画出的尸体.位置还很清晰。刚进门，舒浔就听见陆子骞已经开始介绍他们的思路，“……男主人黄文渊还没回来时，凶手就进了他家，先杀翁玉，然后躲起来再对黄文渊下手，又或者，正要逃走就遇到刚回来的黄文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凶手一开始就打算血洗此地，不存在临时起意。”犯罪心理分析是舒浔的特长，她直接否决了陆子骞他们最初的推测，免得之后的侦查往一个错误的方向走去。她把墨镜塞进包里，继而拿出随身携带的现场照片，“心思缜密到连雨衣、手套都带着的凶手，不会让‘逃走是撞上男主人’的意外发生。”

    她从左擎苍面前走过，目不斜视，好像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似的，按照自己的习惯打量着现场。左擎苍默不作声，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丝毫不受舒浔的影响，径自在卧室和客厅之间来回走了几次，打开衣橱、柜子、冰箱查看着，最后站在厨房里，环视一圈。“做出这种事，的确需要非常强烈与明确的犯罪动机。”

    他居然没有反驳她？舒浔转念一想，真相如此，他确实没有理由反驳。

    陆子骞接着说：“我们也是从犯罪动机入手，排查了翁玉的人际关系，发现有个男的最可疑，叫华海森。他是翁玉的大学同学，他暗恋翁玉的事很多人都知道，求爱不成，杀人、强J顺理成章，只是……据他说，案发时自己在外地出差，有来回车票为证，还有宾馆的登记记录。还有个嫌疑人是黄文渊的舅舅，游手好闲还经常赌博，他曾经因为争夺文渊外公的遗产，和文渊打过一架……”

    “这两人身材如何？”左擎苍问。

    “挺强壮的，尤其是黄文渊的舅舅，跟熊一样。”

    “不必追查了，不是他们。”左擎苍回答。

    舒浔现在就站在翁玉遇害的地方，一张一张细看着当时拍的照片，听到左擎苍的话，她不禁往那边瞥了一眼，真没想到，他与她想的，居然一模一样。

    我现在不比他差。舒浔对自己说。

    在国外的时候，左擎苍的名字多次被人提起，如雷贯耳，他没有留学背景，然而却享有国际盛名，一次次拒绝各大名校的邀请，执意留在国内执教。舒浔觉得，他未免太过固执自负，又或者是因为她出了国，他就反感所有的外国。不过，她自认为自己对他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望着陆子骞和小薇疑惑的眼神，舒浔想，是时候扭转他们一开始就错误的侦查方向了。

    “翁玉死时穿着的浅色袜子虽然沾了些血迹，但底部很干净。室内拖鞋还放在鞋柜里，外出穿着的短靴也端正地放在门口位置。”舒浔把其中一张照片挑出来，“假设她没有穿拖鞋的习惯，那么，又是安顿孩子，又是煮饭炒菜，为什么袜子如此干净？难道，她家所有房间的地板时时刻刻都这么一尘不染？显然不是。这一片虽不是繁华街区，可除小轿车外，还有不少砂土车来来往往，不远处，二期工程还没完工，可以说空气中灰尘不少，她家的窗户没有全部关死，所以地板不可能一尘不染，踩上去不弄脏袜子。”

    陆子骞和小薇都愣住了，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被彻底推翻。

    左擎苍望着舒浔手中的照片，轻轻扬了扬唇角。她说得没错，再狡猾的凶手，再精心的布局，犯罪时都不可能心如止水，计划赶不上变化，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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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狗眼看人低

﻿“翁玉一进门就马上被人从身后电击晕倒，凶手可能事先躲在楼梯间。十六楼，基本没有人会走楼梯，所以昏暗的楼梯是凶手最佳藏身位置。凶手趁她暂时摔倒在地，把两道门都关好，把她拖到这里——”舒浔走到卧室门口，“对着她的头部狠砸。”

    “为什么要特地拖到那个位置？”小薇问。

    “凶手故意把死去的翁玉放在这里，方便将黄文渊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然后，凶手躲在门后，等黄文渊进来。如他所愿，毫无准备的黄文渊发现地上的血迹和妻子的身体，来不及想其他，跑过去就想看个究竟，这时，凶手从门后跳出，以同样的手法杀害了他。黄文渊死前可能醒过，可惜已经没有力气反抗。”舒浔指着翁玉的短靴，“凶手为了掩饰他的犯罪过程，脱下翁玉的鞋放在门口，甚至还做饭炒菜，造成翁玉是做饭做到一半被杀的假象，至于他为什么要制造这样的假象……”

    左擎苍的目光渐渐移到舒浔身上，她现在的表现比刚才跟他玩演绎推理游戏时从容自信许多，果然，出国专攻犯罪心理的她，确实有长进。可是，她太依赖犯罪心理分析，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舒浔笃定地说：“因为他根本不是夫妻俩的熟人，而且，即使他前来做客，夫妻俩也不一定会为他开门。他想制造是熟人所为的假象，混淆视听。”

    错了，错了。左擎苍移开目光，前面都对，到这一步，她错了，凶手不是想制造熟人所为的假象，他有更加不可告人的目的。

    “凶手的心理素质真是好得吓人……”小薇煞白着脸，冷汗都快要渗湿后背了，“他到底预谋了多久！太可怕了！”

    “心理素质好？”舒浔反问，“犯罪人在犯罪现场的行为，反映了他人格特征与犯罪方法的一致性。他心细、偏执又优柔寡断，可以说，对自己实施的杀戮其实并不自信。对两具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尸体，他怕这二人‘复活’，于是又是勒颈又是割喉，每一次都怀着‘再杀一次’的念头，三番两次确认是否将他们真的杀死。但对于那个婴儿，他处理得比较随意，因为这样一个没有判断力和辨识力的小生命，即使没死，也不能指认他。由此可以推断，凶手并不强壮，对自己的力气根本没有自信。”

    “我还以为他是因为心理变态或者有什么深仇大恨，才那样对待两具尸体的。”小薇惊讶地说，“没想到是因为……不够强壮。”

    虽然有点小错误，这一点，她倒是说对了。左擎苍开口道：“无论是男性死者腹部的刀、颈部的伤痕还是女性死者受到的死后绞杀，都不像一个虐.尸者作为，他的目的不是虐待，而是‘补刀’和‘确认死亡’。根据统计，有虐待癖的凶手往往会采用更加残忍且带有侮辱性的方法来对待尸体，比如任意划上数百刀或者割下某个器官等等，他们之中不乏心理变态杀手。”

    陆子骞认真地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埋头苦记。

    “1888年8月7日到11月9日，伦敦东区白教堂一带连杀五人的开膛手杰克，专门割喉剖腹，夺走死者部分内脏；发生于1988年－1989年的宫崎勤事件，罪犯先后绑架、伤害及杀害四名年纪4—7岁的女童，然后拍摄照片、吃人、饮血。”左擎苍毫不费力地对一个个臭名昭著的罪犯罪行如数家珍，“1997年，日本兵库县神户市须磨区所发生连续杀人事件，2人死亡，3人重伤，被杀害者都是小学生，犯人的行为血腥残忍，进行包括分尸、破坏尸体、寄送挑战信等……”

    光听就觉得胃里堵着慌……舒浔打断左擎苍的举例，说：“这起凶案的凶手，显然没有那种爱好，或者，他体力不足以支撑他再干这种力气活。他的目的很明确——杀戮，不留活口。”

    陆子骞想，所以左教授问我那两个嫌疑人的身材怎么样，原来他也看出来了。什么嘛，说是二人各自为政，我看你们俩配合得挺好的。

    左擎苍和舒浔又独自勘察了一番，离开案发地点后，回到市局为他们俩准备的两间独立办公室里，关上门。

    舒浔想起得滴一下眼药水来缓解眼部的酸涩时，一看时间，发现早过了晚饭点儿。电脑屏幕上的简报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凶手对自己的身体素质不自信，可为什么要事先带着XX套，一定要对女死者进行X侵犯，他连一个指纹都不留下，不觉得这样非常危险吗？趁着滴眼药水的空当，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小薇轻轻敲了敲门，探进个头，“舒老师，您不饿么？是要跟我们出去吃饭，还是我买回来给您？”

    舒浔还算是个将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的人，她眨眨眼，感觉眼部酸涩已经好了许多，就站起来，恢复一张扑克牌脸，“我自己解决。”

    拒人于千里之外啊。

    小薇却没那么轻易被拒绝，她几步上前，有点撒娇的样子，“局领导说您二位都是年轻人，您又在国外留学多年，肯定不爱跟他们‘应酬’，就让我和子骞好好招待你们。舒老师，赏个脸跟咱们一块儿吃吧，我带你们去吃鹭洲最棒的牛排。”

    跟左擎苍同桌吃饭？舒浔下意识嫌弃地撇了下嘴。

    想想都累。

    舒浔干脆坐下，“我还要写一会儿简报，你先出去。”

    小薇悻悻转身，出去跟陆子骞说舒老师还在加班，废寝忘食。陆子骞这里也不见得顺利，左擎苍看上去也不想跟舒浔同桌吃饭，虽没有用加班做借口，但也很不给面子的自己独自出去用餐了。

    “左教授向来反对完全依靠心理侧写去推断凶手，他更偏向于常规推理为主，心理分析为辅。”陆子骞只能跟小薇一起去吃食堂，此时一边大口扒饭一边说，“他们根本不同路数，一见面就变成冤家也正常，同行相轻嘛。”

    小薇是北方人，喜欢吃面食，她拿着个馒头，叹了口气，“左教授那么帅，我今天一见到他都花痴死了，但是……太难接触了！我都不敢跟他说话。舒老师也够强悍，还敢跟他玩什么推理游戏。”

    “左教授和舒老师不知道以前有没有见过面，我看了简历，他俩曾经读过同一所大学，不过……差好几级就是了。”

    “肯定不认识吧，不然师兄师妹的，哪会这么不友好？”

    “我怎么觉得舒老师和左教授挺般配？”陆子骞口不择言地说，“两个人都不怎么合群，网上流行词怎么说呢……高贵冷艳？”

    小薇拍了下桌子，“对！就是这个！”吃了一会儿，小薇发现陆子骞已经将盘子里的东西吃个精光，“你那么饿啊，狼吞虎咽的。”

    “我得干活了，左教授走之前让我去黄文渊家附近的超市调监控。”说着，陆子骞一抹嘴，盘子一收就走出食堂。

    舒浔又写了几段，觉得自己的推论看似合理，却总觉得漏掉什么。是什么呢？她不钻牛角尖，合上电脑就走出办公室——祭五脏庙比写完简报更重要。

    鹭洲的夜景很美，沿海岸线的建筑群都被装上了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海上观光船缓缓驶过，长三角形的水纹拖在船身后。舒浔沿着滨海大道散步，发现这一路都是咖啡店和小酒吧，穿着时尚的男男女女抱着台Ipad坐在露天座位上一边聊天一边上网，一番小资情调。她用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上传到新注册的微博上，只是不知道……谁会看。

    随便挑了家咖啡店进去，舒浔出来时左手捧着杯热可可，右手一份熏鸡三明治，吹着海风，一边散步一边吃，你别说，感觉还挺舒服的。

    三明治吃到一半，舒浔感觉被人一撞，下意识回头去看，只见左擎苍正扣住一个小孩的手腕，小孩剧烈挣扎着，所以刚才撞到了她的后背。他的忽然出现让舒浔感到扫兴又疑惑，来不及避开，就见那小孩抬手就要一个东西掷出去，却又被他制住，因卷起衬衫袖子而露出的古铜色小臂上青筋凸显。

    舒浔定睛一看，那不是她的手机么？

    小偷？！

    舒浔想也不想，吃剩的三明治往嘴里一塞，扑上去就抢。

    也就是在这种混乱的抢夺、制服和挣扎中，那小孩挣脱了，一下子跑得老远。舒浔紧紧握着失而复得的手机，微微喘气，才想起来把堵在嘴里的三明治咽下去。

    “著名犯罪心理专家街头遭窃。”左擎苍双手背在身后，讽刺地看着舒浔狼狈的样子。

    “如果你不能马上解释你为什么出现在我身后，我马上报警告你骚扰跟踪。”舒浔收好手机的同时，退开三步。

    “我一直在那儿写简报，直到发现一直跟着你的那个孩子伸出罪恶之手。”左擎苍用下巴指了下不远处的露天咖啡座，那里还有一台亮着的笔记本，他眼中的嘲讽和一直存在的藐视让舒浔很不舒服，她甚至遥想起一句极不礼貌的形容词“狗眼看人低”，谁身后长了眼睛？

    暗淡的路灯下，正转身要走的舒浔余光发现地上有几滴新鲜血液，她看向双手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擎苍，再想想刚才被他牢牢制住的小孩忽然间挣脱逃跑……

    “与其在这里唇枪舌剑，还不如先找个地方包扎伤口。”舒浔动了点恻隐之心，也不知他伤得严重不严重，著名刑侦教授勇擒小偷反被伤……舒浔心里也狠狠藐视他一番，藐视完了犯了难，是帮助他处理伤口，还是调头走人？

    “皮外伤。”左擎苍抬高右手，一片鲜血淋漓，他的掌心被那个小孩用刀片划了道不规则口子，好在他惯用的左手没事。

    舒浔握着手机，“谢谢”两个字却如骨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口。顺着他的手腕蜿蜒而下的暗红色血液刺激着她的感官，当几滴血从他手肘再次滴下，落在水泥地上，开出暗红色的小花，她忍不住内心残存的一丝同情，“要不要去医院”几个字冲口而出。

    左擎苍摊开掌心，连打量自己伤口的目光都是那样冷峻。

    舒浔蹙着眉，伸手进皮包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撕开，压在他的伤口上。他的掌心很热，红色的血很快浸透了白色的纸巾，刺眼炫目，好像革.命片中经常出现的“鲜血染红白雪”桥段，平添几分悲壮意味。

    这样的按压没持续多久，左擎苍拨开她的手，自己按着伤口，使唤下人似的，“把电脑拿过来给我。”

    舒浔转头看看他刚才坐的位置，周围几桌都有年轻男女在约会聊天，他这样一手鲜血地走过去确实很扰民。她跑过去拿电脑时，瞥见他屏幕上的内容，他开了两个程序，一个文档用来写简报，一个网页，显示的是翁玉的微博。舒浔一时间很好奇他的简报上写了什么，可又硬生生压下自己的好奇，合上屏幕，捧着电脑走向他。

    “你需要去医院吗？”舒浔又问了一遍。

    “不需要，别跟着我。”他刚接过电脑，就很不友好地驱赶着舒浔。

    谁要跟着你？！

    既然他这么说，舒浔还有什么理由留下。于是，她忒没良心地转身就走。临睡前拿手机看新闻时，又想起左擎苍那鲜血淋漓的手掌……

    那个小孩是惯偷吧，不然怎么随身携带刀片，以便伤人逃跑？

    惯偷？舒浔脑中灵光一现，坐起身打开电脑，在简报后又补充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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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胡萝卜

﻿案件分析会按时开始。

    左擎苍一进小会议室，陆子骞的大惊小怪地问：“教授，你的手怎么啦？！”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左擎苍的手，只见右手掌心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大拇指和四指上端。坐在圆桌一角的舒浔也往那边瞥了一眼，又默默移开目光，别人看她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清冷模样，其实……她是有点心虚。

    包扎得很专业，后来应该是去了医院……

    左擎苍根本没把自己受伤的事看得太重，自进入会议室起只对陆子骞说了句“没事”，就目不斜视地在圆桌另一边落座。

    可能过几天要下雨，今天还挺闷热。左擎苍左手熟练地解开深蓝色衬衫的右边袖扣，许是忽然意识到右手不太方便解左边的扣子，就又重新扣上。这一下，他好像才想起舒浔，抬眼看了看，找到坐在自己斜对面的她。

    她比以前稳重了，为了刻意彰显自己的成熟，她总是戴一副那样老气的眼镜，但从镜片上看，她根本没近视。其实……还不够成熟。

    又是那令人生厌的挑衅目光，好像骑在马上的将军正在巡视获胜后的战场一样，他是有多想把她赶走？舒浔压低头。

    会议开始后，舒浔第一个发言。她站在幻灯片前，推了推眼镜，一边演示相关照片一边介绍自己的思路。她今天穿着样式简单的白色衬衫，深色高腰西裤使她姣好的腰部曲线尽显，黑色浅口高跟鞋那细细的鞋跟露在裤腿下方，整个人庄重又不失女性的清丽，然而眸中的冷色又让她多了几分学者的威严。

    “凶手个子不高、身材瘦弱、长相普通甚至很无害，多次到世纪阳湾小区踩点、进入案发那栋楼找寻躲藏地点都没被人记住；无业或者工作不忙碌，有大把时间随时上网关注翁玉的微博；性格内向，且爱钻牛角尖，有轻微强迫症，出门总怀疑煤气没关、门没锁。因此，下一步要排查的就是被害夫妻俩身边是否有这类人，有经济纠纷的可以直接排除，因为这场杀戮里毫无金钱因素。学医者、厨师、屠夫等等一类对人体结构、刀下功夫比较熟悉的人也可以排除。基于女性死者遭到X侵犯这一点，这场杀戮中怀有非常强烈的情感因素，应加大排查和两个死者有感情纠纷的人。”

    舒浔顿了一下，环视大家几秒，又接着说：“另外，做个案件串联。凶手连是否将人杀死都要反复确认两三遍，却选择用电击棒把人先击倒，要知道，如果电压控制不对或者位置错误，对方不但不会立刻倒下，反而会下意识地喊叫或反抗，对于一个身材不强壮的人来说，这是万万不允许发生的。所以，凶手之前一定在别人身上试验很多次了。以‘被电击棒袭击’为关键词，将近几年的案件做个串联，说不定有新发现。完毕。”

    舒浔在大家情不自禁的鼓掌声中回到座位，面无表情地等待着左擎苍做下一轮发言。

    陈副局长吩咐小薇，马上去做案件串联，最好在会议结束前就把串联情况交上来。

    左擎苍信步走向会议室前方，在舒浔刚才站着的位置停下。

    小声讨论的众人安静下来。

    “凶手，女性。”

    左擎苍才说了四个字，全场哗然！

    连在外人面前向来板着脸的舒浔都惊诧地抬头看向他，双唇微张。

    “着重排查与死者有感情纠纷的女性。完毕。”

    从起身做简报到结束回座位，一分钟不到。

    舒浔看着自己的简报，脑中不断盘旋着左擎苍淡定说出的那四个字——“凶手，女性。”

    “左教授……”陈洋智脸上呈现出一种浓浓的敬畏，这种发自内心的敬畏自他一步步当上市局副局长后，就再没出现过，何况是面对年龄比他小了一轮的左擎苍。“你怎么知道凶手……是个女的？”

    这也是舒浔最想知道的。

    左擎苍这才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犯罪分子同受害者、物体和犯罪现场的每一次接触，两方面的证据必然会相互交叉，任何接触都会留下蛛丝马迹，犯罪分子总会在受害人、物体或犯罪现场留下一些东西，相应地也会带走一些东西。”

    这是创立了世界上第一个现代意义的犯罪实验室的埃德蒙洛卡德提出的‘洛卡德交叉原理’。

    “凶手故意留下了凶器、手套和作案时用来阻隔血液喷溅的雨衣，带走了一个东西。”

    陆子骞点头，“凶手带走了强J女死者时用过的XX套。”

    强J在这起凶案中其实非常危险，这也是舒浔心里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就算翁玉和黄文渊已经死亡，留在那样的现场干这事也非常不明智，第一，在X侵犯过程中可能会留下体毛、皮屑甚至体液等等证据；第二，杀戮已经完成，留在现场时间越短越好，谁知道有没有人忽然来访；第三，面对鲜血、脑浆、尸体，凶手居然还能X欲大起，顺利实施一场酣畅的强J，之后还煮饭炒菜伪装熟人来访杀人？！——如果凶手的确这么变态，那倒也合理。

    左擎苍无疑是在看似合理的强J中看出了一丝不合理。

    “把XX套带走丢弃，按常理推断，是因为里面装有凶手的J.液。但是，事实上，女死者并没有遭人X侵犯。”说到这一点时，左擎苍的目光飞快扫过舒浔的脸，她居然遗漏这么重要的线索，果然，完全依靠心理分析去破案是主观而片面的，甚至为凶手提供掩护。“我问了现场法医，位于头部尤其是脑后的伤痕形态如何，得到这样的回答——重物击伤，颅骨粉碎性骨折，头皮破裂。为了快速发泄，强J的动作一般十分剧烈，死者如果真的遭到过X侵犯，至少有一个位置的伤口应与地板有数次大面积摩擦，身体裸露处也会形成一些法医可以检测到的痕迹，擦伤、皮下出血等等，可是，女死者头部和身体都没有这样的伤痕，凶手究竟如何实施的强J？”

    “有些强J犯那方面不行，可能还没‘剧烈运动’，就已经……”小薇嘴快，说到这里脸一红，停下不说。

    “犯罪心理不是我的专长。”左擎苍把问题丢给舒浔，用来讽刺只凭心理分析去推断凶手的她，他哪里不擅长心理分析，小薇提出的那个问题，他早就揣摩过。

    舒浔暗暗白了他一眼，“这起凶案中，凶手所做的所有事都是有意义的，凶手是个有组织能力、心思缜密的人，他轻微的强迫症使得他一切的行为都是事先设计好的。假设他是男性，如果那方面如此糟糕，那么在预谋时刻意加上强J这个行为，对他来说毫无意义，所以，他一定是为了掩饰什么，必须这么做。”

    说罢，舒浔想，我是忽略了一些东西，可我绝不允许你让我当众出丑。

    “女死者回家前，去附近超市买了些晚餐需要的食材。等待结账时，她为自己的孩子拍了张照片，传到微博上。”左擎苍接着说，好像当天发生的一切他都亲眼看见过，翁玉的微博页面出现在笔记本屏幕上，“从这张照片中，我们可以知道她结账时站在哪个收银台。”

    陆子骞把那天从超市要来的监控录像播放出来，大家看了一遍，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左擎苍走到播放机前，又放了一遍录像，在某处，他按下“暂停”键，掏出红外线笔，点在收银员身边的台子上，“翁玉那天买了不少东西，唯独没有……”

    “胡萝卜？！”舒浔双眼一瞪。

    大家纷纷伸长脖子看向屏幕，虽然画面不是很清晰，但仍可以发现翁玉那天买的东西里，没有胡萝卜。

    左擎苍接着说，“冰箱里只有几盒牛奶、罐头和一打啤酒，从翁玉的微博上看，他们基本不在家吃饭，有时去父母家，有时在外面解决，在家做饭的机会少之又少，因此冰箱里储存蔬菜瓜果的概率很低。痕检室保存着翁玉的购物袋，里面没有超市小票，现场也找不到，它被凶手翻出和XX套一起带走了，凶手计划周详，连这样的细节都想到了。”

    难道……？？不会吧……舒浔捂住嘴，她成年以来第一次做出这么幼稚的动作，因为真相实在……太恶心了！他居然想得到？！此时，她已经无所谓胜负，只想听他往下说。

    “凶手是个女人，杀死所有人后，用XX套和自带的胡萝卜造成女性死者被X侵犯的假象，用自动电饭煲开始煮饭，将胡萝卜切块随便翻炒几下，就脱下雨衣、手套，带上购物小票和XX套离开了现场。XX套一定要带走，因为这个女人想伪造一个强J成功的假象，可她没办法使XX套里装有男性.体.液。”

    在哗然后的静默中，陆子骞紧紧握着拳头，身体微微颤抖——看见了吧！你们看见了吧！这就是他一直崇拜和敬佩的左擎苍教授！！沉着、自信、一语中的。

    “随便去什么发廊、按摩店里捡一个就是了，哈哈。”有个年轻警察挤挤眼睛说。

    “计划那么周密，什么有用的指纹都不给我们留，却把这种东西留在现场不是太奇怪了吗？我们也不是傻子啊。”陆子骞反驳道。

    简报的漏洞、警察们追查一个月无果的原因、对自己体力的不自信、刻意要隐瞒的那个不可告人的真相……如果凶手真的是女人，那么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

    舒浔长舒一口气，才发现背后一层薄汗。他带领他们接近真相的过程太过精彩，她竟然为之激动得背脊发热。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早已凉了的咖啡，独自出神。

    凶手如此狡猾，却逃不过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曾经，她爱这双眼睛，也恨。

    “左教授，说实话，我们谁都没发现锅里的胡萝卜有问题。”支队长付晓翔摇摇头，“惭愧惭愧……”

    大家七嘴八舌抢着议论起来。“谁会想到啊，最关键的证据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妈的，一开始我们就查错了！只顾着找哪个男的跟他们有仇，中了凶手的套！”“这娘们招儿也太损了，心理变态吧。”“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什么啊，最毒妇人心！”

    拿着报告进来的小薇一头冷汗，喂，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跟舒老师的感受……

    “柯副、付队，案件串联出来了。”小薇上前，“从前年开始，郊区和周边县城发生过四起故意伤人案件，受伤者都是夜晚疑似被人用电击棒袭击，其中两个人当场晕倒，另外两人摔倒在地，爬起来追的时候，已经晚了。每起凶手都只电了一下，也没有拿走财物，所以当时是将这四起案件定为恶作剧，并没有跟3.14案件串联起来。”

    陈洋智眼中一喜，“恶作剧的人抓到没有？”

    “一直没抓到。”

    大家齐齐看向舒浔，果然被她给说中了！

    舒浔无视众人的目光，抬眼问，“间隔时间？”

    “前年三月一起，去年八月一起，十二月一起，今年二月底一起。”

    间隔越来越近，凶手在经过四次“实验”，掌握了电压和袭击部位，终于在上个月付诸实践。

    一场预谋了两年多的谋杀。

    到底，是怎样的深仇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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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阳光抑郁症

﻿凶手的性别被确定，调查大方向全盘颠覆。接下来几天，重案组各处奔波，重新调查夫妻二人的社会关系。

    几天空闲，舒浔乘飞机去了首都，到刑侦大办了入职手续，九月开始，她就将在自己的母校教书了。然而舒浔的梦想不仅仅局限于此，她计划着教几年书就换个地方工作，她要漂泊在祖国大大小小的城市里，走遍大好河山，直到再遇见一个让她愿意安定下来的男人。

    心理分析侧写是个新兴学科，地位远不及左擎苍执教的刑事侦查学、逻辑学，舒浔看着导师名录上关于左擎苍的一长串介绍，嘴角往下抿了抿，把名录放回原位。

    好久没回来了，舒浔沿着长长的校园绿道散步，当年读书时的场景一幕幕浮现。刑侦大在原有校区的基础上扩建了南区，新增了人工湖、新图书馆、综合体育馆等等，美得好像湖畔公园。

    舒浔来到心理系主教学楼，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又往前走去。她想着，等手头这个案子结束之后，入职之前，先回老家雾桥呆着，把博士论文最后一点点写完，多陪陪父母，毕竟，现在他们只剩她一个女儿了……如果，当年左擎苍不介入她弟弟的群架致人死亡案件的话。

    “最致命的那一刀是你弟弟捅的。”——她永远记得左擎苍说这句话的冷酷模样，好像全世界就他一个正义使者一般，直接把她刚刚成年的弟弟舒放送进监狱。

    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

    几年过去了，舒浔也想通了。舒放确实有罪，应该为当年的幼稚和叛逆付出代价，只是，她一直不能接受说出真相的人是左擎苍这个事实，这个坎儿难跨过。

    分手。左擎苍那么高傲的人，听见那两个字从舒浔口中说出时，没什么别的表情，调头就走，从此形同陌路。明明各自曾经都说过，无论如何，不生二心，永不分开。

    还是冯唐诗百首形容得贴切——秋天短到没有，你我短到不能回头。

    如今舒浔终于学成归来，却早已心如死灰。接到邀请时，她跃跃欲试，想自己干一票大的，证明自己的能力，却不想，公安部邀请的另外一个专家，是他，左擎苍。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舒浔再回到鹭洲机场时，天色已暗，天边也仅剩依稀暗红。她一个人坐在进市区的机场大巴上，望着被晚暮笼罩的城市，心头滑过一丝不该有的悲寂，进而，想起以前很喜欢的诗人顾城写过的一首诗，《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我想画下早晨

    画下露水

    所能看见的微笑

    画下所有最年轻的

    没有痛苦的爱情

    她没有见过阴云

    她的眼睛是晴空的颜色

    她永远看着我

    永远，看着

    绝不会忽然掉过头去

    ☆☆☆

    舒浔摘下用来装老成的黑镜框，从电子邮箱里下载了小薇发来的调查情况汇报。

    翁玉的私生活和所有良家妇女一样，无非是交几个知心好友，偶尔泡泡酒吧，除了一个总看她不顺眼的女上司外，没有什么交恶的人。因此，那个近四十还没有嫁出去的女上司戴婕妤成为即将被调查的对象之一，她说，3月14日晚6点到8点之间，自己在公司加班，但没有人能为她作证。

    黄文渊就不一样了，他的私生活经不起人打破砂锅，刨根问底。除却性格的偏激和对金钱的追求外，最吸引人的莫过于十七个前女友和数不过来的419经历，这些与女性相关的情况在上一轮的调查中被忽略了。之所以和翁玉结婚，一方面是因为到了结婚的年纪，另一方面，翁玉的家庭条件相当不错。

    他糜烂的婚前生活拖慢了专案组调查的步伐。

    舒浔整理了一遍案卷，给出了凶手的心理画像。

    文科生；

    有固定休息日且不需要全天坐班；

    外人感觉她性格外向；

    有驾照，有车；

    单位或居住地附近有施工工地；

    侦探小说、悬疑恐怖电影爱好者；

    有熟识的朋友或亲戚住在案发小区，或曾到售楼处看过内部模型；

    学生时代交往分手且不再联系的女朋友、419对象全部排除；

    把画像内容发给专案组后仅仅过了十分钟，舒浔就听见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

    “请进。”

    门开了，舒浔抬眼看去，左擎苍走进来，站在黑色的办公桌前。

    他手上的厚厚纱布拆掉了，高大的身影挡住一半从门口透进来的白光。

    “有事吗？”舒浔公事公办的口吻，一副“有事起奏，无事快滚”的清冷模样。

    他没有拿任何一张记录画像内容的纸，却一字一句将它们复述了一遍，然后带着质疑和轻视，接着说：“你的谬误就在于完全依靠共性推理和常规逻辑，忽略了犯罪人作为独立个体的个性心理和成长轨迹。心理分析永远应该在疑凶落网之后，而不该在排查嫌疑人之前。”

    “不得不说，心理画像能给专案组省不少麻烦，并且，我从来没说过这些画像全部正确，或者凶手一定符合每一项内容。可能她只符合三四项，甚至，只有一项。”舒浔毫不畏惧地回击，“你在推理过程中，也多多少少用到过犯罪心理，这总比大海捞针好。”

    “大海捞针结束后，你认为锁定凶手的最终证据是什么？”

    “这不是你的专长吗？”舒浔飞快地反问，“你连凶手最想隐瞒的性别都能看破，这点小事还需要问我？”

    左擎苍目光一凛，牢牢锁住她，“你的专长干扰了我的调查。”

    “我本来就没想过要帮你。而且……”舒浔靠向椅背，一方面是仰着脸跟他说话脖子太酸，另一方面……他给人的压迫感十足，离远一点可能安全点，“你也不能指出，我的画像哪里有错。”

    大家都不再提当年，好像是因为调查手段不同导致一见面就水火不容的陌生人，只是……你还记得那段可遇不可求的当年，还记得二十岁出头的我吗？舒浔直视那双冷厉的黑眸，心想，不是不记得，是根本不愿想起吧。

    “文科生、外人感觉她性格外向、侦探小说、悬疑恐怖电影爱好者。”左擎苍挑出几项，“有失偏颇。”

    “是吗？”舒浔挑眉，“侦探小说、悬疑恐怖电影爱好者确实是我凭直觉加上去的，那就删掉好了。”说着，她打开页面，“其他内容我绝不会改。”

    “理由。”

    舒浔低头理了一下思路，“在陌生人身上试了四次才确定电击棒的最佳使用方法这种行为确实很像注重样品数量和实验结果的理科生，但……如果理工科出身，比如你，两次就够了吧？”

    “一次。”

    舒浔用一种“看，你自投罗网”的目光跟他对视，接下去说：“凶手很爱隐藏掩饰，这不是一时兴起，是性格使然。通常认为性格内向的人才习惯掩饰自己的心事，其实有另外一种人，他们披着外向的外表，内心十分阴暗，用最近流行的一个词形容就是‘阳光抑郁症’。性格内向的人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性格内向，凶手则不同，把自己真正的情绪隐藏起来，平日里只向人们展示自己阳光的一面，压抑着巨大的报复欲，就这样，长期得不到宣泄的负面情绪积累下来，最终爆发。”

    “舒浔。”

    舒浔本还打算继续说点什么来支持自己的推断，听他忽然用那样低沉的嗓音叫自己的名字，不禁一慌，可很快又沉静下来，绷着脸看他。

    他将手按在桌面上，身体下压，定定地看着舒浔。

    “侦探小说、悬疑恐怖电影爱好者这一项不必删去。”

    还盼着他能说什么呢，谁知竟是这样一句。舒浔心里犯了难，他屈尊纡贵亲自进来质问她，最后这份画像内容毫无改动。

    左擎苍移开目光，“除此之外，加上‘擅长烹饪’一项。”说罢，便走了出去。

    舒浔找了找现场照片，发现米饭蒸的软硬适中，另外，一锅胡萝卜切得厚薄均匀，可见凶手刀工了得，若不是擅长烹饪，要把一整跟胡萝卜切得这么均匀，可费工夫了。她明白了，他不是要否定她的推断，而是有所补充。哎，是谁一开始咄咄逼人说自己扰乱他的调查的，这下又对心理画像进行完善？

    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门也不带上。舒浔起身，把门重重关上。

    “又杠上了么？我刚才无意中看见左教授进去找舒老师理论，说什么心理画像干扰调查。”“用舒老师的心理画像，我们可以排除十几个人。”“咱们究竟听谁的？”“再等几小时吧，如果左教授那边没有提出异议或者新的调查方向，就按舒老师的来。”

    几分钟后，专案组等来的是一份修改过的心理画像，舒浔补充道：“有固定休息日且不需要全天坐班、擅长烹饪两项为‘必须符合’项”。

    两天后，专案组将筛选后的嫌疑人名单交给左擎苍和舒浔。

    大多与夫妻二人有矛盾纠葛的女性都被“有固定休息日且不需要全天坐班、擅长烹饪”这两项排除，还有的早已离开鹭洲，案发前也没有回来过。

    一共四个嫌疑人。

    翁玉的女上司，戴婕妤。年轻时被几个男友耽误导致三十八岁还未婚，因在洗手间里听翁玉等几个女职员议论自己，开始处处为难她们，其他几个女职员或调去分公司或辞职，只有翁玉一人还在她手下。翁玉的父亲跟公司高层关系不错，所以翁玉经常跟戴婕妤对着干，出事前几天她们发生过激烈的争吵。戴婕妤符合心理画像中“文科生；有固定休息日且不需要全天坐班；有驾照，有车；擅长烹饪；有熟识的朋友或亲戚住在案发小区”几项。

    黄文渊的初恋女友，夏晓彤，自初中开始就与黄文渊分分合合，两人的感情纠葛长达十余年。夏晓彤即将硕士毕业，谈过一两个男朋友，都因为被发现与黄文渊的牵扯不清而分手。她现在还在鹭洲投简历找工作，据说就业之路并不顺利。她符合心理画像中“文科生；不需要全天坐班；外人感觉她性格外向；有驾照；擅长烹饪”几项。

    黄文渊婚前最后一个前女友，邹蕾蕾，大型国企白领，能歌善舞，众人眼里的女神级人物，因发现黄文渊糜烂的私生活而跟他分手，因此被不少人当做笑柄。她不久前刚刚订婚，马上就要举行婚礼。她符合“文科生；有固定休息日且不需要全天坐班；外人感觉她性格外向；有驾照，有车；单位或居住地附近有施工工地；侦探小说爱好者；曾到售楼处看过内部模型；擅长烹饪”几项。

    怀过黄文渊的孩子，最后无奈流掉的前女友，艾淼，银行职员，非常漂亮，当初黄文渊追她追得轰轰烈烈，两人高调同居，据说已经谈婚论嫁，可因为艾淼来自经济条件较差的家庭，对黄文渊提出的“出一半房子首付”表示不能接受，当即被黄文渊甩掉。她符合“文科生；有固定休息日且不需要全天坐班；单位或居住地附近有施工工地；侦探小说、悬疑恐怖电影爱好者；擅长烹饪；曾到售楼处看过内部模型”几项。

    想到凶手可能就是这四个人之一，陆子骞和小薇感觉既兴奋又恐怖。而舒浔知道，四个嫌疑人的锁定，就是她与左擎苍下一轮较量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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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嫌疑人

﻿是要把这四人叫来局里谈话还是先让专案组前往她们家中或者单位问话？大家经过一番讨论决定，不事先通知，直接找她们问话。

    问话的过程，左擎苍和舒浔自然要参加，免不了又坐同一辆车。左擎苍和陆子骞坐在商务车第二排，舒浔就和小薇坐到了最后一排。按照顺序，他们先去翁玉生前所在的DL电子公司找戴婕妤。

    鹭洲绿化做得很好，道路中间的隔离带都种满了高高低低的常绿树木，一眼望去，非常舒服。这个点儿路上并不堵，车子开得不快，小薇叽叽喳喳地向他们介绍周边的标志性建筑，活像小导游。

    快到DL电子时，话题转到了案子上。“我们找过戴婕妤一次，当时她的态度就不是很好，对我们的很多问题都不予回答。”陆子骞撇撇嘴说，“难缠的老女人，怪不得……”

    一身黑西装的左擎苍虚望着窗外，食指好像在扶手上写着什么，这是他思考时的小习惯，没人知道他到底写些什么字。“她的不配合可以理解为罪后反常或者多年未嫁对男性的渴望和仇恨交织。”

    “不是所有女人都对男性有着发自内心的渴望。”舒浔不屑地回击，“男人总用一厢情愿和无耻自恋的心态去揣摩任何不认识的女人。”

    “哦，所以你至今没嫁出去？”

    舒浔眉头一蹙。

    小薇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刚开始就剑拔弩张了，真怕他二人会忽然打起来……不过，还好他们看上去都不像是会动手的人，尤其是左教授。小薇小心地瞥了一眼左擎苍，不知他有没有看过舒老师的资料，人家22岁本科毕业，在英国读的硕士，后来去美国读了两年博士，今年貌似才……25岁，只比自己大一岁呢。

    写字楼共十二层，从六层到顶层属于DL电子。一行人直接乘电梯去戴婕妤所在的十层，格子间里有人认出便衣的陆子骞，悄悄议论起来。

    “警察又来了。”“那两个男警察好帅啊，你看！”“帅是帅，但谁现在爱跟警察打交道，翁玉的事……唉，太可怕了。”“又来找戴经理？是不是戴经理真的跟翁玉的死有关？”“网上说是灭门啊，戴经理真有那个能耐？”“不可能啦，戴经理一个女的，怎么杀那么多人啊。”“别说了、别说了，被她知道了不好。”

    戴婕妤所在的人力资源部经理办公室大约二十来平米，陆子骞敲门进去，戴婕妤一开始还面带公式化的笑容，一见到他们，脸立刻往下一拉，露出烦躁且不耐烦的表情。

    舒浔迅速打量着戴婕妤和她的办公室。

    戴婕妤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中规中矩，因为没生育过，她的身材还保持得不错，戴一副无框眼镜，长相普通，不是那种会讨男人喜欢的样子。舒浔留意到她的唇膏，那是现在最受年轻女性欢迎iope的44色号，还没在中国上市。年初她自己也跟风买了一支，不过不常用。人力资源部的工作确实繁忙，戴婕妤桌上堆着很多还未处理完的文件，电脑屏幕上贴着便利贴，五颜六色到处都是。

    左擎苍跟舒浔一样，不发问，飞快地环视了几圈。陆子骞觉得这样的他像一个海绵，不动声色地吸收着一切有用的信息。这种淡定陆子骞自认为遥遥不及，他光是想到眼前的女人可能就是连杀三人的凶手，他就恨不能像咆哮教主马景涛一样冲上去摇着对方的肩膀大吼“你说啊说啊说啊！！好不好！！好不好！！！”

    “你们挺闲的啊，一次能来这么多人。”戴婕妤推了一下眼镜，目光一一瞟过他们四个人，看到左擎苍时，目光有一瞬间的停留，尖酸讽刺也缓和许多，不太情愿地挤出一点笑容，“坐。”

    说着，就走到黑色沙发边，把散落的杂志和报纸收拾了一下，随意放在一边，示意他们几个坐下聊。

    来之前说好了，陆子骞和小薇只是抛砖引玉，重要的问题都由两位专家来问。

    “还没查出来吗？到我这里找突破口？”戴婕妤先发制人，“我该说的都说了，如果你们再来骚扰我，我要去你们的上级部门反映。”

    “戴经理平时有什么爱好吗？”舒浔忽然发问。

    戴婕妤愣住几秒，“……游泳，旅游，听听音乐吧。怎么了？”

    “去过韩国吗？”

    “年初去过。”

    “将来还有什么旅游的计划吗？”

    “当然有，我一年有两周的公休假，几乎都用来旅游，下半年计划去一趟巴西，我订了一张世界杯的门票。”戴婕妤说完，忍不住问，“你问这些有意义吗？如果是想让我放松，那么完全没必要。第一，我不紧张，因为我跟翁玉的死一点关系也没有。第二，不要试图对我表示友好，我不欢迎你们，请你们下次不要再来了。”

    “凶手已经找到了，我们只是想从侧面了解一下他杀翁玉一家的动机。”左擎苍忽然说。

    戴婕妤的表情忽然轻松起来，看向左擎苍时明显如释重负，她开始大胆地盯着左擎苍看，“哦，原来是这样啊。”说罢，她起身，亲自为他们泡咖啡。

    舒浔白了左擎苍一眼，对他忽然转移话题甚至变换询问方法表示不满。

    戴婕妤泡的是速溶咖啡，很快就好了。她把五杯咖啡端到桌上，语气轻快起来，“这些杯子都是我旅游时买的，咖啡也是。”

    “公司通常五点下班？”左擎苍开始提问。

    “嗯，朝九晚五的，如果不碰到月底，我们一般不加班。”戴婕妤现在非常配合，面带微笑看着左擎苍，眼中还有另外一丝含义，明显对左擎苍很有好感。

    舒浔见状，就懒得再发问了。他对不同年龄段的女性都有杀伤力，这一点她又不是没见识过。

    左擎苍直接无视戴婕妤眼中的好感光芒，端起咖啡，“翁玉人怎么样？”

    戴婕妤毫不掩饰地露出一点嫌弃，“说实话吧，也就那样。脑子笨笨的，没什么才华，靠着家里关系进来，混着，不求上进。反正……很普通。”说完，她的嘴角还往下撇了撇。

    “她和丈夫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蛮会秀恩爱。那句话怎么说……呃，秀恩爱，死得……啊，不好意思。”意识到说错话，戴婕妤尴尬地笑笑，“她老公长得不错，但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小白脸，听说买房子、装修都是翁玉家里出的。丢人，未婚先孕，啧啧。”戴婕妤恶毒地评价，完全一副“这两人的死了活该”的模样，忽然，她换了副表情，惋惜道：“凶手到底是谁啊，这么残忍，连婴儿都不放过啊？”

    “这个暂时不能说。请你对我们今天的谈话保密。”左擎苍结束了问话，不给舒浔再发问的机会，起身就准备离开。戴婕妤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张张嘴，也没再说什么。见他如此，陆子骞和小薇也站起来要走，舒浔最后起身，再次环顾了一圈办公室，最后一个走出去。

    “下一个点，夏晓彤家。”小薇向司机报上地址。

    夏晓彤家位于鹭洲市旧城区的一条老街上，从房子外观上看，她家并不十分富裕。黄文渊的所有女朋友中，翁玉家庭条件最好，看来他在与女性的交往过程中，是抱着“一边玩一边寻找最有钱家庭”的态度。

    这种择偶观真令人反感。

    对于警察的到来，夏晓彤非常意外，堵在门口，根本不想让他们进去。“我爸妈在家呢，有什么事能不能去外面说？”

    陆子骞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左擎苍，然后压低声音说：“好，我们找个地儿聊。”

    “妈，我跟朋友出去一下！”夏晓彤说着，就跟他们下楼去。

    老街上有不少面向附近学校的奶茶店，夏晓彤带着他们到了其中一家，五个人围坐在一张小桌子边显得很不协调而且十分拥挤。舒浔更是浑身不舒服，因为左擎苍哪个位置不挑，偏偏坐在她身边，她的手臂只要轻轻一抬，就一定会挨着他的身体。

    她很久没有离他这么近过了。

    这让她走神回想起自己和他的初识。

    那时，大三的她是心理系辩论队的三辩，即将研究生毕业的他是对手刑侦技术系辩论队的指导老师，围绕“逆境更有利于人的成长&顺境更有利于人的成长”展开激烈的辩论，最后他们队输了，她明知差距，却还是胡搅蛮缠，找到对方的休息室，队员们都急着领奖庆祝了，里面只有左擎苍一个人。

    舒浔那时书生意气，直面左擎苍，一点犹豫和羞涩都没有。

    “左老师，你们胜之不武，很多观点大段抄袭于网络，毫无自己的思想，到底是你们跟我们辩论，还是电脑来辩论？”虽然早就听说过刑侦系左擎苍的“威名”，也在模拟密室逃脱比赛中破过他设下的三个密室，跟他有过数面之缘，舒浔此时还是目无尊长，咄咄逼人。

    左擎苍转过身，白色的衬衫素净又清贵。那时的他，给人的压迫感没有现在这么强。然而他比她高很多，仅是这样的一转身，就让舒浔忽然有了后退几步的念头。

    “舒浔。”不想，他竟然认出了她，还知道她的名字。

    舒浔又把刚才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强调他们胜之不武。

    “你们是正方，观点是‘逆境更有利于人的成长’，此次的失败恰好给你们一个成长的机会。”

    语气凉薄，内含嘲讽。

    舒浔简直恨死他了，他一句话堵得自己哑口无言。

    他说罢，就绕过她走向门口，却在她身边停下，两人离得很近，她甚至能微微感觉到他的体温。继而，她听见他的声音响起。

    “舒浔，我喜欢聪明的女人，你可以再聪明一点。”

    这句话的含义，舒浔回宿舍后想了整整一个晚上。他的意思是她不够聪明，还是他讨厌她，还是希望她聪明起来让他喜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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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初恋女友猛于虎

﻿服务员的靠近打断了舒浔的回忆，穿着红色制服的服务员把饮料单发给每个人，除夏晓彤和小薇外，其他人看见那一排XX奶茶、XX红茶、XX沙冰都皱眉头。她俩随便点了两杯奶茶，其余人都只要了一杯白开水。服务员不爽地提醒他们，这里有最低消费，陆子骞把□□一亮，虎着脸警告她不要妨碍公务。

    舒浔用手机定位了一下，老街离黄文渊出事的小区只有2公里。

    夏晓彤长着一张大众脸，扔人堆儿里一时半会儿都挑不出来，她高壮的身材引起舒浔的注意，论力气，夏晓彤看上去比戴婕妤大多了。她闷着不说话，咬着奶茶的吸管，沮丧又无奈的样子。

    这就是黄文渊的初恋女友。舒浔心里想，她跟黄文渊的感情纠葛最久也最强烈，他们之所以没有在一起，恐怕也是因为她家的经济条件达不到黄文渊的要求吧。想到这里，舒浔问：“黄文渊的事，你知道？”

    “当然知道。”夏晓彤眯着眼睛，“现在谁不知道？”

    “你难过吗？”舒浔又问。

    左擎苍对舒浔这种拖拖拉拉、左右而言他的讯问方式稍显不耐，他的唇紧抿着，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夏晓彤，不放过她哪怕一个微表情。提到黄文渊时，她的表情很复杂，几分哀伤，几分愤怒，几分不甘。女人都是复杂的动物，最大的特点永远是心口不一。

    “要说难过吧，有一点，很难过？又不至于。都过去了……他都结婚了，孩子都有了。”夏晓彤说罢，眼中忽然又一丝疑问，“你们不是怀疑我吧？”

    “对，我们就是怀疑你。请你老实交代。”舒浔的问题忽然变得尖锐，这一点跟她在询问戴婕妤时完全不同，她用一种冷峻的神情直视夏晓彤，“3月14号晚6点到8点之间，你在哪里，都干了些什么，谁可以证明？”

    忽然的追问让夏晓彤目瞪口呆，她的手紧紧握着奶茶杯，眼睛瞪得老大，看上去非常紧张。陆子骞看她那个样子，几乎就想掏出藏在上衣口袋里的手铐，把她铐回去再说。

    “快说！”舒浔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巨大的响声，让人不禁联想起包大人的惊堂木。

    舒老师好凶啊……小薇都吓住了。

    “我在家……上网或者看电视吧，我忘记了，反正……我也没做什么其他的，记不清了……我爸妈可以证明的。”夏晓彤语无伦次起来，更加用力地咬吸管，“真的，我没做什么的，你们相信我，不是我啊，我干嘛害他啊！”

    “直系亲属的证词不可靠。”左擎苍冷不丁来了一句，语气别提多无情。

    夏晓彤为难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你在沪城读的研究生，专业很吃香，如果留在沪城，不怕没有好工作，为什么回到鹭洲，为什么高不成低不就，为什么一直找不到工作？”舒浔咄咄逼人起来，连续几个“为什么”，问得夏晓彤方寸大乱。

    “我只是……我是独生女，我老家在这里……我爸妈都在，沪城挺远的……”

    “说谎。”舒浔打断她，“你留在鹭洲，不是为了父母，而是为了黄文渊。”

    “我没有！我……”

    舒浔再次打断她，“你喜欢他，你一直都喜欢他，就算知道他为了钱可以抛弃你去找一个有钱人的女儿，你也愿意留在他身边，不惜当一个小三对不对？”

    小薇脑后留下一滴冷汗，舒老师，你好像一个正室在逼问二奶。

    夏晓彤咬着下唇，这副柔弱无助的样子跟她高壮的身材非常不搭。

    “从初中到现在，你们分分合合至少十年，如果你们其中一个肯放弃，又怎么会拖那么久？”舒浔语速放缓，“说吧，你是怎么杀死他的，从实招来。”

    “我真的没有杀他们！”夏晓彤被逼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字一句都带着压抑的哭腔，“对，你说得没错，我是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可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太短，我想跟他复合时，他有女朋友，他想跟我复合时，我有男朋友。我们就是错过，一直错过，可我心里知道，他喜欢我，一直喜欢我。”

    对别人情情.爱.爱的故事向来不感冒的左擎苍倍感无聊地移开目光，陆子骞也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为什么一直喜欢他？”

    夏晓彤看着舒浔，认真地说：“他是我的初恋啊，女人对初恋都是难以忘怀的。”

    左擎苍瞥了一眼舒浔，她明显身体一僵，咳了一声掩饰。

    “……你又怎么知道他一直喜欢你？”

    “他结婚之后，好几次喝多了都给我打电话，说忘不了我，为什么娶的人不是我。”夏晓彤说起这一段，非常感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彻底为黄文渊的死悲哀起来，“我也是他的初恋。”

    “男人对初恋不见得那么念念不忘的。”舒浔冷冰冰泼了桶冷水给她，余光瞥见左擎苍别开了头，好像她们的谈话都跟他无关。

    初恋，呵呵。

    虽说有点对死者不敬，舒浔对黄文渊的印象就是——一个朝三暮四打着真爱幌子玩女人吃软饭同时还搞婚外恋最后终于被剿灭的渣男。

    “我没有想到他们会死……我也根本不会想着要去杀他们……你们知道吗？我理解他，他就是喜欢钱，他想要过那样的好日子，他老婆家那样有钱，你们为什么不去查查是不是入室抢劫呢？”夏晓彤叹了口气。

    夏晓彤的一番痛哭流涕没有换来舒浔的同情，她还是那句话——“3月14号晚6点到8点之间，你在哪里，都干了些什么，谁可以证明？”

    “我在家，具体干了什么，我记不清了。”夏晓彤抹了把眼泪。

    左擎苍没有给她喘气和思考的时间，接下去问：“你跟黄文渊最后一次联系，是在什么时候？”

    “春节时他喝多了又半夜给我打电话，好像就那一次吧。”夏晓彤抽了几张面巾纸，擦着眼泪，“他结婚之后，我没有主动找过他，都是他给我打电话的。”

    “婚后你们见过面吗？”

    “没有。”

    “为什么不让我们到你家去？”

    “我爸妈不知道我跟黄文渊的事，我不想他们胡思乱想。我根本没做那样的事，你们怎么不去怀疑别人？恨他的人多了去了，有个被他搞怀孕的，你们怎么不去查？”

    左擎苍停了一会儿没有问。

    夏晓彤兀自喝奶茶，情绪平复下来。

    “关于黄文渊的新闻报道，你是从哪里看到的？”左擎苍又问，“当时什么反应？”

    案子的细节没有出现在新闻中，比如翁玉死后遭到强J和凶手的几番“补刀”，所以除了凶手外，没有人会知道。

    “吓一跳啊！”夏晓彤心有余悸地说，“我在同城微博上看到的，什么灭门啊，什么黄某、翁某，还有他家门口的照片，不过我没看到尸体，就算有，我也不敢看。我哪里想到会是他们家，之后报纸也有登，我才相信，真的，好几天睡不着，做噩梦。”

    舒浔暗暗朝左擎苍看去，不想，他忽然也看过来，这猛然间的对视让舒浔眼神一慌，忙看向桌面，尽管那里除了两杯奶茶，别无其他。她看他是因为……呃，他的问题不错。

    四个人上车朝下一个嫌疑人家中驶去。小薇忍不住好奇地问：“舒老师，为什么你问戴婕妤和夏晓彤的问题和态度完全不一样？”

    “一套询问方法不能用于所有嫌疑人。戴婕妤之前被你们问过，防备心理很强，硬碰硬的话，她会反弹得更加厉害，无论她是无辜的，还是杀人凶手，这种反弹都是情理之中，同几个问题，反复问，她只会不断重复自己一开始的答案。夏晓彤则不同，她根本没想到我们会去找她，我想吓一吓她，一来，看她的反应，二来，希望得到她不经思考的回答。”

    “结果却是——防备心理很强的戴婕妤说的几乎都是真话；而方寸大乱的夏晓彤说的大部分是假话。”泼冷水不是舒浔的专长，别忘了这儿还有一个左擎苍。

    舒浔不理他，不过他说的确实是事实。

    到邹蕾蕾的单位找她时，扑了个空，邹蕾蕾这几天请了公休，因为新房装修好了，她和未婚夫在那儿打扫卫生。陆子骞问了邹蕾蕾新房的地址，驱车赶了过去，到小区门口时，已经中午了。

    “问完这个我们附近吃个饭好么，饿死了。”小薇撒娇道。

    “好嘞，你先搜搜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我们问完就直奔过去。”陆子骞想必也是饿了，摩拳擦掌的。

    电梯门一开，直直望过去，就看到一扇开着的大门里面，立着个窈窕的身影，她正踮着脚擦柜子，衣服下摆随着她举高的手上提，露出盈盈一握的纤.腰。资料上说，邹蕾蕾学舞蹈出身，虽然多年不跳了，可身材依旧那样匀称柔美。

    陆子骞第一个走到门口，叫了一句：“邹蕾蕾？”

    女人转过身，挑眉，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们。

    脸蛋虽不是最美，却有种孤高优雅的气质，这一点跟舒浔竟然一模一样，历来搞艺术的人都有点这种气质，只不过有人是装的，有人是由内而外的。听说了他们的身份后，邹蕾蕾不解地眨眨眼，“呃……里面坐吧。不好意思，有点乱。请问，到底什么事找我？”

    “蕾蕾，怎么啦？”一个戴眼镜、相貌平平的男人从卧室走出，手里还拿着个拖把。

    “他们是警察。”蕾蕾坦然地回答，介绍道：“这是我老公方仲。”

    “警察？干什么？”方仲放下拖把，很紧张地走过来。

    小薇解释道：“是这样的，3月14日在某小区发生的谋杀案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吧，男性死者黄文渊是……是邹蕾蕾的前男友，我们想了解些情况。”

    一时间，邹蕾蕾表现得非常惊讶，“……我听说了！可……我不知道能给你们提供什么信息。”

    方仲想必是听过妻子谈论起前男友，脸上没多大惊讶的表情，又拿起拖把，“我当是什么事呢，你们问吧，我去里面接着打扫。”

    邹蕾蕾转头对四个人说：“我都不知道诅咒他多少回了，居然被我言中，他真的死了。凶手还没抓到吧，别抓了，为民除害应该颁发锦旗呢。”

    “他的妻子和未满周岁的孩子也一并被杀死了，你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过分？”小薇忍不住反驳。

    “那只能说是她们自己倒霉，这种人渣一家都死光才好。”邹蕾蕾刻薄地说，整个人洋溢着解恨后的高兴劲儿。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舒浔搞了个忽然袭击，想必也是为了看她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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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剁椒鱼头

﻿“怎么能是我呢？”邹蕾蕾马上反问，脸上带着茫然和委屈，然后讪讪地沉默。

    舒浔始终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说说吧，3月15日晚上6点到8点你在哪里？”

    “3月15日？”邹蕾蕾再次反问，“他不是3月14日就死了吗？”

    舒浔了然，“你对他的死期记得很牢。”

    “报纸用了什么‘血色.情人节’的标题，谁都能记住了。”邹蕾蕾不以为意地一笑，眉一扬，又露出几分快意，“我还把那报纸剪下来了，可惜搬家的时候弄丢了。那个……哦，那天晚上我好像没出去，应该跟我老公吃饭看电影呢。”

    “去电影院？”

    “在家啦，又不是刚谈恋爱，还去电影院浪费钱。”

    “看什么电影？”

    “不记得了。”

    又是一个除了直系亲属外没有不在场证据的嫌疑人。

    “老公！”怕他们不相信，邹蕾蕾跑去把方仲拉了出来，“他们问我3月14日晚上在干嘛，你说我们那天是不是在家里看电影？”

    “是啊，我如果晚上没有加班，都会回来跟她一起做饭、找个电影看，习惯了。那天肯定也是这样，因为，我除了3月20几号出了几天差，整个月都没加过班。”

    左擎苍等邹蕾蕾走回来坐下，才接着问：“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分了之后就没再联系了。”

    “多久了？”

    “算算也两三年了。”

    “谈了多久？”

    “七八个月，不到一年……”邹蕾蕾耸耸肩，“我原来不知道他那么花，他对我挺好的，我以为自己遇见真爱了。那个……夏晓彤你们知道吧，不知道是他多久以前的女朋友了，他们一直藕断丝连，被我发现好几次了，黄文渊一直跟我保证，他想跟我结婚，稳定下来，我都相信了他，后来他居然又去搞一.夜.情，我实在忍无可忍，他跪下来求我，我都没理他。你们觉得我还能跟他当朋友？”

    左擎苍好像抓到了什么关键点，表面上还是不疾不徐，“最让你不能容忍的，是他一直跟夏晓彤藕断丝连，还是一.夜.情？”

    “都有。”

    “这些你都是怎么发现的？”

    “稍微留心一点就行了。而且，夏晓彤很嚣张，他俩什么时候偷偷见面、做了什么，都公然写在微博里，好像怕我看不见似的。”说到这里，邹蕾蕾似乎余恨难消，笑意全无，看来，对当年的事，她一直都耿耿于怀。

    “这个地段房价挺贵的吧。”舒浔转移了话题。

    对于舒浔的问题，邹蕾蕾还反应不过来，老半天才回答：“在鹭洲算挺贵的，当然也不能跟大城市比。”

    “东西都搬过来了吗？”

    邹蕾蕾又想了一下，“……差不多了，怎么了？”

    “我参观一下可以吗？”

    “可以，你随意吧，真的挺乱的，你们晚一两天来就好了。”

    舒浔起身，四处看着。进主卧室的时候，她看见方仲还在拖地，天气并不热，可他的短袖旧T恤已经被汗水浸湿，于是上前问道：“这房子是……你买的？”

    “不是，我跟蕾蕾家里一人一半，房产证写了我俩的名字。”方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对舒浔说，“蕾蕾心气高，嘴毒，可是人不坏，你们千万不要因为她乱说话就怀疑她……她也是被那个男的坑了，别人都笑她，说风凉话，还好她没有嫁给那个男的，不然……真不敢想象。她也就提到他才刻薄，平时不那样的。”

    舒浔看上去对方仲的话无动于衷，“你们怎么认识的？”

    “相亲。”

    “她不像是会去相亲的人。”

    “怎么不像？她那么宅，不靠相亲怎么认识异性？”

    舒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在房里转转，盯着浴室里一些洗漱用具看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客厅。

    小薇眼巴巴地看着舒浔，想必是肚子饿得厉害。舒浔觉得没什么好问了，给小薇一个“我们走”的眼神，小薇几高兴地站起来就往门口冲。

    加上商务车的司机，五个人一起到小薇找到的一家名为“橘子洲头”的湖南菜馆落座。大众点评上说，这是一家很地道的湘菜馆，到处挂满毛.主.席诗词，同是湖南人的老板用词表达对开国元.首的景仰和追思。

    “舒老师是雾桥人，应该挺会吃辣的吧。”小薇一边问，一边把菜单分给舒浔和左擎苍，让客人先点菜是一种礼貌。

    小薇说对了，舒浔确实特别能吃辣。在美国总找不到合口味的辣椒酱，就算是卖出高价的老干妈，舒浔也觉得不过瘾。一个墨西哥的同学带过墨西哥魔鬼椒给她，可她觉得死辣死辣之余，少了那么点麻香气。她想念家乡的红油抄手和小面，就像许多海外游子想念故乡明月一样。

    大家一人一本菜单，舒浔望着菜肴图片，红通通一片，顿时心情大好，冷冰冰的表情好像也开始融化，有了点属于年轻女孩的活力。

    “东安子鸡，腊味合蒸，剁椒鱼头，板栗烧菜心，冰糖湘莲。”

    左擎苍念出几个菜名，服务员一项一项记下。

    其他人不觉有它，舒浔一愣，他点的都是自己以前在学校附近湘菜馆常吃的几个菜，有时就他两人去吃，出现在饭桌上频率最高的，也是这五样。她极爱吃剁椒鱼头，却又不爱挑里面的小刺，他就帮她把肉一小块一小块挑出来，她吃下一整个鱼头，辣得双唇又热又红，他捧着她的脸，将自己微凉的唇印上去……

    “舒老师想吃什么？”小薇问。

    “你们做主。”她想吃的左擎苍都点了。他……舒浔不敢这时抬眼看坐在斜对面的他，也摸不清他出于什么心理点了这些菜。她为自己找了个台阶——也许是因为习惯吧，以前不会吃辣的他跟着自己吃各种以辣为主要口味的东西，潜意识里只认得以前经常吃的菜，因此就点了。

    陆子骞和小薇又点了油辣冬笋尖、花菇无黄蛋、菠萝鱼、苦瓜酿肉和一道汤，就等着服务员上菜了。

    “我说点个人感觉吧。”陆子骞拆着餐具，为了把注意力从肚子饿上转移开，就找了点话题，“虽说没有什么直接证据，可是凭警察的直觉……戴婕妤嫌疑不大。第一，她挺大大咧咧的，你看她的桌子、沙发，我们去了才想到整理一下，电脑上贴的便利贴也乱七八糟的，不像什么心思缜密还有强迫症的人；第二，她的关注重点始终都是翁玉一个人，根本不具备那种杀人全家的仇恨度；第三，就像左教授说的，早上我们见的这三个女人，戴婕妤是最坦诚的，她排斥我们，所以尽可能地说实话，好让我们别再找她问话了。”

    舒浔想起戴婕妤方才看左擎苍的眼神，心底没来由地一沉。“戴婕妤的关注重点除了翁玉，还有另外一个人。其余两个都把所有的心思放在3.14案上，一旦我们问一些跟案子无关的事情，戴婕妤回答得更快，而另外两个人回答的时候就更加谨慎，显然，和案子无关的事，可能是她们事先没有准备好的。前三个嫌疑人中，只有戴婕妤分心关注那个人。”

    左擎苍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看舒浔。

    舒浔对小薇使了个眼色，小薇朝左擎苍看去，开始还挺不解，后来仔细回忆了一下，“扑哧”笑出声来。

    “我也偏向‘把戴婕妤从嫌疑人名单中排除’这个观点。”舒浔说，“她对自己的生活有着很强的规划性，并不如外人形容的那样恨嫁或者自怨自艾。费尽心思杀翁玉一家，将把她的后半生彻底毁掉，她对翁玉的态度总体是轻视的，而不是仇恨。单纯论恨意，夏晓彤与邹蕾蕾更加强烈。”

    小薇点点头，想了想，“凶手是个爱掩饰的人，怎么可能会把恨意表明？”

    “掩饰不代表什么都不说，夏晓彤的掩饰方法是强调她对黄文渊的感情，而且，她很会装可怜，她哭泣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在构思自己该怎么骗我们。她提到自己第一次看关于3.14案件时，说‘他家门口的照片’，她若没经常去黄文渊家，怎么能通过一张门的照片就认出那是黄文渊家门口。她有事情瞒着我们，她说黄文渊婚后自己就单方面和他断了联系，其实他俩还保持着暧昧甚至是……奸.情。但就像戴婕妤说的，翁玉‘笨笨的’，根本没发现。”舒浔虽然没有向小薇一样那个笔记本记录信息，但和几个嫌疑人的所有对话都清晰地记在大脑中，“邹蕾蕾的掩饰方法更加高明，她运用了逆向思维，直接表明恨意，将‘他该死’玩笑似的挂在嘴边，这样我们可能因为她的坦诚而打消对她的怀疑。但任何事情都过犹不及，她对黄文渊无辜的妻子和女儿也表现出了极大的残忍无情，说到黄文渊一家的死亡，她表现出的兴奋和快意让人觉得非常恐怖。”

    “看来回去我得把她们的口供都梳理一遍……”小薇摸着下巴，在笔记本上写写写。

    “看过美国电影《空中危机》吗？”点菜结束后就一直没有说话的左擎苍开口道，他没有刻意看着某个人发问，似乎是询问所有人。

    看过……舒浔抿着嘴，他俩一起看的。不行，今天同他一起出来，想起了太多过去。或许他根本没在暗示她，是她自己的思维不听使唤。

    “我看过。”小薇抢答，“一个女飞机工程师从德国飞美国，睡了一觉之后发现女儿不见了，可飞机上所有人竟然都说她没有带女儿上来，大家都怀疑她有神经病。最后她靠自己找到了女儿，也戳穿了罪犯的阴谋。”

    舒浔跟着小薇一起回忆电影的情节，可不知道为什么却总是想起窝在他怀里看电影时的情景，他的手环着她的腰，手掌按在她腰侧，在小腹和腰部游移一会儿，掌心的热度阵阵传来，她总是怀疑，他真的有在认真看电影？当女主角救出女儿时，她舒了一口气，搂住左擎苍的脖子蹭蹭，“救出来了！万岁！”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封住她的唇，顺势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舒老师，你很热吗？”小薇抢答完，疑惑地眨眨眼，“脸怎么那么红？”

    喂！

    舒浔憋着气，冷脸敷衍道：“是……有点热。”

    这边，左擎苍不动声色地瞥了舒浔一眼，脸色如常，“这部电影集中反映了当事人陈述的可靠性和不可靠性。人都是主观的，人们的证词更是如此。实话也可以有选择地说，假话也可以伪装成真话。我反对仅凭直觉将戴婕妤排除出嫌疑人之列，除非她能提供或者你们可以找到她新的不在场证明。”

    “她订了去巴西世界杯的门票。”心绪平复后的舒浔强调。

    “这有待查证，另一种可能是潜逃出国。”左擎苍冷言以对。

    又跟她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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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初恋，又是初恋？

﻿“哎哎，菜来了，咱们先吃哈……”陆子骞急忙调停，又是盛汤又是装饭的，很是殷勤。

    可谁知，左擎苍和舒浔各自拿起筷子，竟然伸向同一个盘子里的同一块鸡肉。陆子骞的眼角抽了两下，心想，你们都喜欢吃东安子鸡么，怎么那么默契？

    谁也不先放弃。

    舒浔的唇不经意翘了翘，这个微表情很幼稚，像棒棒糖被抢走的小女孩，很可爱，她自己都不知道。左擎苍与她互不相让时，瞥见她这副样子，先松了筷子。

    赢得胜利的舒浔觉得入口的鸡肉鲜嫩无比。

    左擎苍将筷子放下，沉稳而优雅，“从不在场证据入手，先查戴婕妤，14日晚的查不到，就从那四起电击案发生时间查起。我知道事隔很久，一些监控画面很难查到，可以从别的地方入手，比如她亲近之人的微博、车票、刷卡记录等等。”

    “好主意！”陆子骞击掌，“能排除一个是一个，留下最后一个最可疑的，直接审！”

    说到底，他也偏向于戴婕妤的嫌疑最小，好好的提什么《空中危机》、什么可靠性和不可靠性干嘛……舒浔摇摇头，埋头吃饭。

    下午两点多，一行人来到了最后一个嫌疑人艾淼工作的银行楼下。

    艾淼真的非常漂亮，任谁走过她所在的窗口，都会回头再看两眼。大眼睛、柳叶眉、樱桃小口，她汇聚了所有中国美女的优点，符合大部分人心中对女人的审美观。不过她精神好像不太好，有轻微的黑眼圈。

    “真人比照片还漂亮。”陆子骞悄悄跟大家说，小薇笑起来，“如果排除了嫌疑，你就去追呀。”“不要。”陆子骞撇嘴。

    是的，再漂亮的女人，一旦被男人知道“与人同居还流产过”，魅力大多打折。

    小薇趁着窗口空当，跑上去说了几句，遮掩着亮了一下自己的证件。艾淼一愣，独自出神了一会儿，把一块“暂停服务”的牌子放在台子上，就从侧门出来了。

    艾淼大致也不想让银行领导和同事知道他们几个是警察，请了半小时的假，带着他们去街对面的星巴克。

    “客套话我们也不多说了，主要想了解一下3.14案件的情况。男性死者黄文渊是你的前男友，而且曾经做出伤害你身心的行为。”陆子骞直入主题，“那天晚上6点到8点之间，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艾淼望向别处，试着想了想，又摇摇头，“一个多月前的事了，我不记得了。”

    “你恨黄文渊吗？”舒浔照例开始发问。

    艾淼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僵硬，继而有点不耐烦地说：“这个名字我根本不想听到，跟这个人有关的任何事和东西，我都不想碰到。我招谁惹谁了你们凭什么怀疑我？”

    舒浔不为所动，不依不饶，“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早没联系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我都删了。你们可以随便检查。”艾淼拿出手机，放在桌上，“他就像瘟疫一样让我恶心，我一辈子不想再见到他。”

    “你们在一起多久？”

    “两个月而已。”

    “你怎么知道他的死讯？”

    “一开始我不知道，只是从微博上看到我们鹭洲发生了什么灭门案，接下来很多报纸都跟踪报道，登了脸部打马赛克的生活照，我觉得有点眼熟，很像那个人。”

    “你高兴吗？”

    艾淼抿了一下嘴，眉头紧锁，我见犹怜。

    “当下有种兴奋感，没想到他也有今天，然后想到自己生活中竟然发生这样的事，很不可思议。我一直在关注凶手是否落网的消息，没想到你们警察会查到我这里来。”

    “我们是例行公事，你不要有心理负担。”陆子骞提醒道。

    艾淼的眼神中带了些许安心。

    许是中午吃得太辣，舒浔问了几句便觉得嗓子发干，捧着水杯先解渴再说。左擎苍忽然问：“你父亲身体还好吗？”

    艾淼愣了愣，“他……最近住院。”

    “恕我冒味，你母亲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你……你怎么知道我母亲的事？”艾淼很惊讶。

    “点咖啡时，我看见你钱包中夹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你母亲的单人旧照片，另一张是你与母亲的合照。钱包中夹父母其中一方的照片，证明你或者跟随相片中的亲属生活，或者悼念。所以我先问你父亲的身体状况，得到你父亲建在的信息，推测你的母亲已经去世了。”这种细节推理对左擎苍来说易如反掌。

    “她在我上高中的时候因病去世了，她走得很急，我都没能好好照顾她，一直很自责很愧疚。”艾淼说起母亲，仍有悲伤，“我爸最近身体也不好，近半个月我都医院单位两头跑……”

    “医保能报多少？”左擎苍这一问，太接地气！

    “不多。”

    左擎苍顺势接着问：“黄文渊跟你提过买房的事？”

    “那是借口！他早就知道我家庭条件一般了。”艾淼的手指磨蹭着咖啡杯柄，她的手较一般女孩子而言，粗糙许多，想必是负担家务的缘故。“他曾旁敲侧击问我用什么保养品、化妆品，一开始我以为他想买给我，后来才觉悟，他不过是通过打听这个窥探我的家庭情况。他跟我分手是因为他初恋叫嚣着要复合，他受不住诱惑，明知道我不可能拿得出几十万跟他一起买房子，故意使了这么个计谋，与我吵架分手。果然，我们分手后，他们就复合了。”

    初恋，又是初恋夏晓彤。

    有道是，没有拆不散的情侣，只有不努力的初恋。

    “但他们没有顺利结婚。”

    艾淼点头，“对。我看了新闻才知道，他的老婆另有其人，不是夏晓彤，也不是后来交往的蕾蕾。”

    “蕾蕾！你知道蕾蕾？”埋头记录的小薇抬头插嘴。

    “本来不知道，但蕾蕾主动联系过我，可能是在那个人的扣扣空间里看到过我以前的留言吧。那时他们已经要分手了，蕾蕾忽然找我问那个人的过去，我当然不会说好话，就把他恶心的一面全部告诉了她。后来他们果然分了。”说起这段，艾淼露出点小得意，“蕾蕾被他和他的初恋整得挺痛苦的，我告诉她，这都是命，她如果跟那个人再走下去，才是最大的不幸。我虽然也吃过亏，但我觉得我妈在天上帮我，让我离开了那个人。”

    舒浔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问：“你觉得，蕾蕾家庭条件怎么样？”

    “具体不太清楚，我和她加了扣扣好友，有时她会更新说说，比如去哪里旅游、又买了什么东西之类，我感觉她的家庭条件比我的好多了，如果那个人提出什么几十万一起买房，蕾蕾家应该能承担。”

    就是这点不太对——邹蕾蕾的家庭条件不比翁玉差，论长相、工作，都比翁玉好，为什么爱慕金钱的黄文渊不好好把握邹蕾蕾？舒浔不禁扼腕，这么多好女孩，怎么都被一个黄文渊给糟蹋了，看来，花花公子确实有点泡.妞的本事。

    “蕾蕾根本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艾淼补充道，“他喜欢依附他的女人，最好是能把他当上帝，仰望他、听从他，蕾蕾明显没那么好驾驭。我猜想，他一开始也是奔着蕾蕾的家庭条件好去的，最后发现自己根本难以和蕾蕾相处，才又跟他初恋搞到一起去的。”

    “你很欣赏她？”左擎苍直视艾淼的眼睛。

    “谁？”

    “邹蕾蕾。”

    艾淼被他一盯，脸一红，“不是欣赏，是……同病相怜。”

    “常联系吗？”

    艾淼摇头，“很久没联系了。她要分手的时候，我们联系得频繁些，后来可能互相觉得有点尴尬，没再说过话。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她要结婚了。”

    “是吗？”艾淼眼中流露出欣羡，重重点头，“好，很好啊……”

    “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城市生活？”

    “没有，我的家在鹭洲，我走了，爸爸就一个人留这儿了。虽然换个城市生活对我可能更好。”艾淼尴尬一笑，抬眼看了看左擎苍，眼中染上少许娇羞。

    舒浔觉得，她和小薇、陆子骞像电灯泡，可以回避一下，让他二人好好聊一聊可能更好。左擎苍就像一块试金石，凡是分心对他表示关注甚至是好感的，都不太可能是凶手。艾淼的嫌疑，大致也可以排除了。

    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发现这一点。

    回程的路上，左擎苍让陆子骞着重调查艾淼3月14日晚的行踪，看来，在他心里，艾淼的嫌疑比戴婕妤还小。可能是因为艾淼长得比戴婕妤漂亮？舒浔在心里数落了自己一顿，切不可如此主观肤浅。

    虽然奔波了一天很辛苦，陆子骞的斗志仍然高昂，“凶手目的很明确，从杀戮中她能得到快乐，事后也应该有所解脱，艾淼却不同，杀了黄文渊也不能抹去她的‘黑历史’，对她来说不但没有好处，反而会让她父亲对她深感痛心，病情更加严重。艾淼对父亲的感情如此强烈，连外地都不愿意去，比起杀了黄文渊全家，带着父亲一起搬去外地更简单，凭这一点，她杀人的可能性就很小。”

    小薇附和道，“她对黄文渊排斥到了极点，我认真算了一下，整个谈话过程，她从来没有直呼过他的名字，要不用第三人称，要不说‘那个人’，搞得黄文渊跟伏地魔一样。她用一种庆幸的态度面对与黄文渊分手的事实，而且她对黄文渊的前女友蕾蕾、妻子翁玉并没表现出反感，尤其是翁玉，她好像根本不了解也不认识这个女人，不具备要连翁玉和孩子都一起杀掉的仇恨感。”

    也许是想起刚才左擎苍提到的“可靠性和不可靠性”，陆子骞摸着下巴说：“就是不知道艾淼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一直在听他们分析的左擎苍回答：“真话。”

    舒浔接过话题，“艾淼和戴婕妤一样，根本提供不出自己的不在场证明，这反而是最正常的。戴婕妤说自己在加班，因为你们询问她的时候，离案发当日时隔不久，她记得，很正常。艾淼不记得，因为时隔太久。如果她是凶手，至少会编造一些‘3月14日晚上我身边刚好发生某某大事或某某人生日所以我记得自己在做什么’之类的谎言，迅速洗刷自己的嫌疑。”

    左擎苍的左手又习惯性地在座椅扶手上虚画着，“她对警察找她问话的态度一开始很抵触，后来很放松，当被询问到‘3月14日晚上在做什么’、‘母亲什么时候去世’以及‘你与蕾蕾常联系吗’几个需要回忆的问题时，眼球转向一致。这三个问题中，回答一定为真的是‘她母亲去世时间’，其他两个问题可为假，但眼球转向一致说明她思考、回忆方式的一致，不存在刻意编造。”

    “那么，只要找到她14日晚的不在场证据，就能把她排除了！”陆子骞握拳，很热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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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钥匙

﻿在酒店门口下车的时候，舒浔见左擎苍竟然也一起跟着下来，还顺势要往里走，眉一横，“左教授好像并不住在这里。”

    “啊，是这样的。”陆子骞跳下车来，“左教授之前为了办案方便，说要直接住在局干部宿舍。现在没办法了，我们局不是要搬了么，只能让左教授住在稍微远一点儿的地方。房间就在……舒老师的对面。”说罢，他指了指酒店大堂，转身对左擎苍说：“您的行李和电脑已经送到房间里了，今后得麻烦您每天多走点路。”

    “麻烦不了多久，我相信案件很快就会水落石出。”左擎苍说着，好像没看见舒浔一样，自己先走了进去。

    陆子骞听完后如同打了鸡血，上车招呼小薇马上展开下一轮调查，好像连晚饭都不想吃了。

    舒浔见他们走了，自己也转身进酒店大厅。却不想，左擎苍站在电梯门口，其中一部电梯大门正缓缓打开。他走进去，舒浔小跑了几步，又停下来，今时不同往日，两个人在同一部电梯里，似乎挺尴尬。她干脆慢慢走，想着待会儿乘另外几部电梯上楼也一样。

    然而真走到电梯门口时，发现左擎苍站在电梯里，门居然还没有合上。再一看，他的手指正按在电梯“开”的按钮上，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使电梯迟迟没有关门上升。舒浔竟然犹豫了一下，迟疑着，要不要踏进去。

    左擎苍瞥了一眼僵立在门口的舒浔，忽然移开了手指，几秒钟后，电梯门从两边移动将合。

    除了案件，他俩无话可说。

    舒浔望着即将合上的门，走向另外一部电梯。

    夏晓彤一再强调，初恋让人难以割舍忘怀。舒浔站在电梯小小的空间里，对她这种可笑的观点表示鄙夷。你看她和左擎苍，不就如此相安无事，甚至能在同一个案件里搭档办公，在同一个酒店相望而居，却毫无暧昧。

    他是她曾经的恋人，也是至今为止，唯一的恋人。

    舒浔回到房间，冲了个澡，晚饭时间未到，一时不知做些什么，想到左擎苍通过细看翁玉的微博，发现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线索。或许自己可以效仿一下。

    打了个电话给小薇，让她找出几个嫌疑人的微博。小薇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不到十分钟，就把她们的微博号发了过来。“这是她们常上的号，但……不排除她们开几个小号，这个我再深挖一下。”

    跟一天发数十条微博的翁玉不同，几个嫌疑人明显都不是微博控，内容也不尽相同。

    戴婕妤通常爱转发一些励志段子或心灵鸡汤，原创微博多是旅游随拍，文字很少。可能是因为年龄，她对微博不是很热衷，因此内容不是特别丰富有趣，体现个性和个人思想的东西少之又少。

    夏晓彤的微博语言很活泼，大量的语气词和长串的“哈哈哈哈哈哈”，情绪变化明显，微博内容多以发泄情绪为主，写个人生活的少，她毫不掩饰自己对黄文渊的爱恋，并以“Mr.H”作为他的代称。舒浔发现，夏晓彤在微博中一共提过三个和黄文渊有关的女人，A、L和W，推算一下，应该是艾淼、邹蕾蕾和翁玉三人。在提到A时，她多以炫耀和示威为主；提到L时，明显弱了，采用大量的回忆过去、自怨自艾，活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W只被提起一次——“Mr.H要和W结婚了，我也要开始寻找自己的幸福。”这种变化一方面是跟“对手”的性格有关，另外一方面，可能也与黄文渊的态度有关。

    邹蕾蕾的微博大多以原创为主，针砭时弊，妙语连珠，她的见解独特又幽默，没有缠.绵的儿女情长，没有愤青的狂傲谩骂，舒浔一条条读下来竟然有种畅快感。从微博上看，她是一个对感情极度理智的人，用她微博原话来说就是“不容易沉迷于爱情也从不期盼”。无论是对黄文渊还是对丈夫方仲，她都没有在微博中提到半句。不过，微博中提到过夏晓彤，没有半句脏话，却极尽刻薄。

    最后是艾淼，自拍控，微博多是“文字＋自拍照”，因为长得漂亮，怎么拍都好看。舒浔翻到3月14日的微博，发现傍晚八点多的一张照片，点开一看，拍的是一个婴儿，说是她的干女儿。舒浔正要打电话给小薇，就接到小薇的来电。

    “舒老师，艾淼的嫌疑排除，她刚才打电话给我，说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了。她一个朋友生孩子，她下班后就去了医院，一直等到8点多，婴儿出生才回家。我们打电话给她的朋友，她朋友的老公证实了她的话。为了保险，我跟小陆明天去医院查查监控。”

    嫌疑人剩三个了。

    舒浔没有觉得更加轻松，随着范围的缩小，真相的逼近，她仿佛又看到一个家庭的崩溃和一个年轻生命的消逝。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加珍贵，她永远理解不了，为什么凶手能用这种两败俱伤的行为毁掉三个甚至更多的家庭。

    “叮咚。”

    门铃声打断了舒浔的思路，她起身走到门边，从猫眼向外看去，是左擎苍。

    舒浔冷静了一下，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流海，面无表情地开门。“艾淼被排除了，剩下的嫌疑人只剩三个。”

    左擎苍竟没有征得她的同意就直接绕过她进了房间，“陆子骞刚刚找到了其中三起电击案发生时，戴婕妤的出游和出差记录。”大约是嗅到舒浔身上沐浴液的香味，他顿了一下，斜睨着她，“不能不说，你一时兴起问的无聊问题，帮助我们又排除了一个嫌疑人。”

    舒浔还站在门口，左擎苍的闯入让她有几秒钟的失神，刚刚还为自己与曾经的恋人保持距离而自鸣得意，现在他就直接进了她的房间，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五米，她洗完澡不久，头发未吹干，衣着也不那么正式和讲究。然而仅仅几秒钟之后，舒浔展开反击。

    “注意一下你自己的言辞，我的问题一点都不无聊。戴婕妤每年都有旅游的计划，今年也不例外，一个用两年的时间来计划一场杀戮的凶手怎么会有这种闲情逸致，难道是想在被抓住之前寄情山水、看遍大好河山？凶手的私生活必定是枯燥而无聊的，她深陷仇恨，轻微的抑郁症和强迫症让她无心其它。”舒浔发觉左擎苍已经转身直视自己好一会儿了，可她勇敢地回瞪，“另一个关键性的细节在于，即使知道自己被当做嫌疑人，她仍能留心在你和陆子骞之中寻找她中意的一个并不断……”

    “吃醋了？”左擎苍出口截断她的后半句话。

    话题偏离了！这已经开始涉及个人感情，他不应该开这种玩笑，尤其现在。

    “没什么事的话，请你出去。”舒浔别开头，让出个位置。

    左擎苍不但没有出去，反而往里又走了几步，坐在单人沙发椅上，托起放在床沿的笔记本放在腿上，指尖在鼠标区移动着，屏幕上是舒浔还没有关掉的微博页面。

    舒浔微咬着下唇瞪他，他当这里是他家？？

    暂时的安静中，舒浔才发现他换了套比较休闲的烟灰色V领针织衫，深色牛仔裤，脚上还穿着绒布拖鞋，随意得真的好像在家一样。等等，V领露出他锁骨的轮廓，一如当年般性.感，脖颈上好像还挂着什么饰品，以前被衬衫的领口挡住，所以看不见。舒浔眉头一皱，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娘，竟然戴了他以前向来不屑的项链？

    左擎苍看了一会儿，把电脑放回原处，也就在着一俯身之间，项链的坠子滑了出来，那是一把普通又不起眼的小钥匙。舒浔双眼一瞪，脑袋好像被人拿棍子重重一击，想跑出门去，却僵在原地。

    记忆不听使唤，就想绝堤坝的洪水，从脑海深处一涌而出。“别人都是扔钥匙，你倒好，扔锁。”那时，他眼底含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望着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大手按在她的发顶揉了揉，弄乱了她扎好的长发，两人前方的栏杆上，挂着大大小小形式各异的锁，锁上大多是情侣的姓名，象征着两人永不分离。

    当时的自己，含着青涩的爱恋，靠在左擎苍的怀里，狡猾而真挚地回答：“通常情况下，一把钥匙只能开一把锁，可是锁能被好多把钥匙打开。没有钥匙，锁还可以开；锁没了，钥匙开谁去？我要把钥匙留着，因为，打不开锁的钥匙更加珍贵。”

    “那就一起扔了。”左擎苍从舒浔手里抽出钥匙，往前一抛。

    “喂喂！你！”舒浔扑向栏杆，可惜只望见一片雾霭茫茫。赌气转身，钥匙还好好地躺在左擎苍手心里，晨光下，反射着光辉，小小的，亮亮的。

    后来呢？

    后来钥匙不知被她放哪儿去了，再后来，他们分手了。

    再再后来，这把钥匙挂在了左擎苍的脖子上。

    原来，他留着那把钥匙，一直留着。

    舒浔鼻间一酸，双唇抖动着，几乎瘫软在地。所谓心理学，总是当局者迷，她不知道为什么左擎苍明明对她毫无半分旧情，他这样一个除了手表外，不戴任何饰物的男人，却还戴着钥匙，堂而皇之！

    这是为什么。

    “舒浔，你认为接下来我们的调查重点是什么？”左擎苍对舒浔的异样好像全然无觉，那条项链及坠子还露在他的针织衫外，根本没有藏一藏的意思。

    他说“我们的调查重点”。

    是谁一开始冷着张臭脸说不跟她共事的？

    舒浔关了门，双手背在身后靠在门上，像个被老师提问时认真思考的学生。

    左擎苍缓缓抬眼，黑眸镀上些许暖色。

    半晌，“不在场证据的证人。”舒浔眼中一亮，“凶手狡猾、滴水不漏，但其他人就不同了。”

    左擎苍勾勾唇角，很好，虽然反应慢了些，但又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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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安眠

﻿经过几天精心调查和准备后，夏晓彤的父母与方仲忽然被叫到了市局，没收了所有的通讯工具。这三个恐怕从来没机会到这里一游的人，脸上无一例外写满了不安和焦虑。

    舒浔负责夏晓彤父母的问话，左擎苍则负责询问方仲，两个密闭房间内都装有摄像机，记录他们的一言一行。

    先看看舒浔这边。

    舒浔：“你们好，我们现在就黄文渊、翁玉一家被杀案对你们进行询问。请你们如实回答，3月14日晚6至8点，夏晓彤是否在家，有没有出去过？”

    夏晓彤母：“黄文渊？黄文渊？！你们凭什么怀疑我的女儿？我女儿在不在家跟他一家死光有什么关系？！”

    舒浔：“有关系，如果夏晓彤在那个时间段不在家中，也不能向我们说明她的行踪，那么她极有可能与这起谋杀案有关系。所以，请二位仔细回忆一下。”

    夏晓彤父：“我女儿当然在家！她能去哪里！”

    舒浔：“那么，3月30日下午3点至4点之间，夏晓彤在哪里？”

    夏晓彤父：“她也在家！”

    舒浔：“夏晓彤的微博显示，3月30日下午3点至4点之间，她与朋友秦某在喝咖啡。我们有咖啡馆门口街道监控为证。”

    夏晓彤父：……

    舒浔：请再回忆一下。

    夏晓彤母：“警察同志，我告诉你们，我女儿断不可能与黄文渊有什么来往，更别提杀害他一家人。我知道他们曾经谈了个什么恋爱，但那都是年少不懂事，我女儿上高中之后，就没有再跟这个男的在一起。”

    舒浔：“上高中之后，她就没再和黄文渊来往？”

    夏晓彤母：“对！我警告过她，如果她再敢跟黄文渊联系，我就打断她的腿再死给她看！”

    舒浔：“为什么你不让他们来往？”

    夏晓彤母：……

    舒浔：“这关系着您女儿是否能洗脱嫌疑，请你实话实说。我们现在只是询问阶段，随着您女儿的嫌疑越来越大，我们会对她进行审问。请您考虑看看。”

    夏晓彤母：“任何一个母亲都不会让亲生女儿和这种人在一起。当时晓彤虽然谈恋爱，但没有影响学习，成绩一直不错。我跟她爸商量了，谈就让他们谈，以后不见得能长久。可黄文渊太把我们不当外人，来我们家次数多了，我发现床头柜里的钱一次比一次少，连我的金戒指都不见了！”

    夏晓彤父：“晓彤是很乖的，最后听话跟那小子断了，再没来往过！”

    舒浔沉吟了一下，夏晓彤不想让父母知道自己和黄文渊不但没有断交，反而发展成情人关系。

    夏晓彤母：“3月14日晚上，我家晓彤确实出去过……但是！她一会儿就回来了，还不到半个小时！”

    舒浔：“几点？您又为什么会记得？”

    夏晓彤母：“七点多吧……那天她打扮了很久，我叫她吃饭也说不吃，然后就出门了，那时新闻联播刚刚结束，她爸跟我说，14号是什么‘白色.情人节’。我以为晓彤谈恋爱了，她回来后我想问问她，但她回来之后很怪，一直关在房间里，我问她什么事她也不说。警察同志！晓彤什么都没做的！跟你们说的案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

    案件到这里似乎出现了巨大进展，夏晓彤明显隐瞒了个大秘密。舒浔出去后吩咐小薇，立刻将夏晓彤带到局里来。

    另外一间询问室内，左擎苍和方仲对面而坐。

    左擎苍：“你很热吗？”

    方仲：“……不热，不热。”

    左擎苍：“或者是容易出汗的体质？”

    方仲：“对，我怕热。我有点奇怪，为什么你们忽然把我带到这里来，还把我的手机没收。”

    左擎苍：“3月14日晚6点到8点，你和妻子邹蕾蕾吃饭看电影，是谁做的饭？谁找的电影？”

    方仲：“我做的饭，电影也是我下载的。”

    左擎苍：“蕾蕾厨艺不错，你尝过吗？”

    方仲：“是啊，她做菜很好吃，但不怎么下厨。女人经常下厨，手会变粗的。我不舍得。”

    左擎苍：“你睡眠不好吗？”

    方仲：“呃……还行。”

    左擎苍：“为什么你的医保卡在近一年内刷了几瓶安眠药和阿米替林？”

    方仲：“有时……有时难免会觉得睡不好。”

    左擎苍：“有时也会抑郁？”

    方仲：……

    左擎苍：“阿米替林是抗抑郁处方药，一般人如果仅仅是睡不好，不会选择这种药物辅助睡眠。你有抑郁症？”

    方仲：“对！我有抑郁症。”

    左擎苍：“我刚才问你是不是睡不好，你否认了。”

    方仲：“……因为我吃安眠药，所以不觉得睡不好。”

    左擎苍：“你与蕾蕾认识相处一年左右，而你的医保卡也是近一年才开始购买这些药物的。你谈恋爱之后，反而得了抑郁症？蕾蕾让你感觉痛苦？你不喜欢她？你一点也不想跟她结婚？”

    方仲：“不是的！我是因为工作！不是因为她！”

    左擎苍：“3月15日晚6点到8点，你在做什么？”

    方仲：“我和蕾蕾一起做饭、看电影。”

    左擎苍：“我说的是3月15日。”

    方仲：“……还是一样，我下班后回家，和蕾蕾一起做饭看电影，天天如此。”

    左擎苍：“3月15日是周六。”

    方仲：“我加班！”

    左擎苍：“好，你可以回去了。”

    左擎苍抬手示意坐在外面看监控的陆子骞把门打开。方仲离开后，左擎苍走出询问室，待会儿看看舒浔那边的询问视频，基本上就能破解真相。

    “调取夏晓彤家附近公交站台周围的摄像头记录，我们要对夏晓彤进行最后一次询问。”舒浔看了一遍左擎苍的询问视频，眼里有一丝急迫，这是她在国内第一次参与破案，呼之欲出的真相让她有种莫名的兴奋感。

    左擎苍看完另一间的录像，叫过陆子骞，“我故意把抗抑郁药麦普替林说成阿米替林，方仲没有发现，坚持服用这种药物的是自己。一个连自己吃什么药都没有记清楚的人显然在说谎。马上对方仲或邹蕾蕾的旧居和轿车进行全面检查，与现场受害人NDA信息进行比对。”

    小薇咽了口唾沫，“犯人是邹蕾蕾？！”

    “先按我们说的做。”左擎苍严厉道。

    按我们说的做——他又说“我们”……舒浔轻咳一声掩饰过去，低头看材料。

    夏晓彤显然是从父母那里听说了今天的事情，来得时候很匆忙，脸色发白，一见到舒浔他们就又开始可怜兮兮地哭。“警察同志啊……你们别怀疑我，真的不是我！！我交待！我都交待！”她掏出手机，摆弄了一番，登上了舒浔没有见过的微博ID，她果然有秘密小号。

    “你们看……”夏晓彤声音有些发抖，“我知道文渊14号得回家陪老婆孩子，可快7点的时候他给我发私信，说他老婆有事回娘家了，让我去他家。我没想别的，因为……我老实说了吧！他结婚后我们还联系，她老婆娘家比较远，我有时去他家……”

    快7点的时候黄文渊和翁玉至少有一个人已经死亡，发消息的根本不会是他本人。

    “可是我到他家后，见他家铁门和防盗门都是虚掩的，我就直接推开门，然后……我就看见黄文渊倒在地上，肚子上插着刀，她老婆好像也死在另一边！我吓死了，关上门就跑了。我回来后觉得自己完蛋了，如果文渊死了，那我的指纹就留在门上，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小薇拿过一份调查报告，“发现尸体的是黄文渊的父母，他们第二天去儿子家接孙女，打开门发现了夫妻俩和孩子的尸体。可能是他们的指纹掩盖了你的指纹，我们并没有在现场发现你的清晰指纹。”

    舒浔想了想，指着发私信给夏晓彤小号的那个ID，问：“我们检查过黄文渊的手机，微博客户端里的ID没有这一个。”

    “他都是登陆一次删一次的，怕他老婆发现。”

    左擎苍叫住正要往外走的陆子骞，“调查这个ID在3月14日的登陆IP地址。黄文渊死后，凶手怕在他触屏手机上登陆微博留下指纹，就用自己的手机登陆了这个ID，夏晓彤发了私信。”

    “OK！”陆子骞说着，风一样出门去。

    “凶手可以登陆后把指纹擦掉呀。”小薇不解道。

    “这恐怕是因为她不知道黄文渊手机的解锁密码。”舒浔回答。

    “她连他的微博小号密码都知道……”小薇嘀咕着。

    “他这个微博的密码一直是我的生日。”都这种时候了，夏晓彤竟然还带着一丝得意。

    左擎苍对她的得意不屑一顾，冷脸问：“你当时只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我只推开门，地上都是血，我吓得马上跑了。”

    “凶手当时恐怕故技重施，躲在门后，如果你进去了，那么你的尸体也将在第二天被发现。”舒浔说。

    “凶手是谁！！怎么那么可怕！！！”夏晓彤大呼小叫起来。

    陆子骞急匆匆进来，低声在左擎苍耳边说了句什么话，左擎苍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和不满，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小薇把夏晓彤带走之后，屋里只剩舒浔和左擎苍。

    “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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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流沙

﻿左擎苍抬眼，“邹蕾蕾自杀未遂，被赶回家的方仲送医院了。”

    “严重吗？！”舒浔一惊。

    “文科生连静脉动脉都分不清楚，割腕成功率太低。”左擎苍扔下一句，就出了门。

    文科生舒浔眉头一皱，瞪了瞪他的背影。

    邹蕾蕾在满是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醒来，她未受伤的左手被手铐无情地铐在病床铁架上。她的眼神无比空洞，丈夫方仲眼睛赤红地坐在一边，望着她，又是怜爱又是惋惜。

    得知消息后赶来的副局长陈洋智和支队长付晓翔怎么也不相信，病床上那个清秀窈窕的女人竟然是震惊全国的3.14灭门案的凶手。

    陆子骞那边，很多至关重要的证据也查到了。例如，夏晓彤乘坐的公交车站台附近摄像头拍到了14日19点38分她等公交和20点06分她飞奔回家的画面，确认了她的不在场证据；邹蕾蕾的车内方向盘上，验出了血迹反应，DNA检测与黄文渊血迹相同；黄文渊微博小号的登陆IP与邹蕾蕾手机IP一样。

    邹蕾蕾从小生活在物质条件优渥的家庭，顺风顺水，骨子里清高自傲，用她自己的话形容，她极度理智，好像站在至高点俯瞰众生。她第一个男朋友家境贫寒，工作两年了，大学学费贷款还未还完。他们只交往了三个月，这个男的就以换个城市谋求更好发展为借口抛弃了还在上大学的她。蕾蕾每天对他写下诅咒，不知是因为巧合还是别的什么，这个男人去另外一个城市后过得犹如丧家之犬，欠债、父母疾病去世，被女朋友以怀孕为由逼婚，孩子长到三岁得了白血病，化验结果显示他根本不是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只能离婚，目前不知所踪。

    后来，蕾蕾遇见了黄文渊，这个男人一开始就是奔着蕾蕾的家庭条件好去的，对她当然百般顺从，跟赞美国家制度一样赞美她，用尽全力讨好她。蕾蕾的虚荣心和控制欲得到了满足，并认为黄文渊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家境也不好，但已经被她的魅力迷得神魂颠倒。骨子里，蕾蕾并没有多喜欢他，她贪恋的是他这种狗一样摇尾巴的态度。直到她发现黄文渊和夏晓彤长达数年的纠葛。

    和婉约窈窕的外表不同，邹蕾蕾是非常强势的，夏晓彤的挑衅换来的是邹蕾蕾当面的一顿刻薄臭骂和事后叫来几个男.性.朋友的一顿痛扁，夏晓彤再不敢公然挑衅，转而以弱势态度博得黄文渊的同情。为了监视黄文渊和夏晓彤，邹蕾蕾每天的“例行工作”就是破解和逼问黄文渊所有联系工具的密码，最后，黄文渊的扣扣、邮箱、微博甚至淘宝旺旺的密码都掌握在邹蕾蕾手里。

    黄文渊就像一把沙子，握得越紧，流得越快。最终，黄文渊受不了邹蕾蕾密集的监视，在一次419被发现后，向她坦白自己从来没喜欢过她。

    邹蕾蕾跟几年前一样，日日诅咒黄文渊遭到厄运。但事不遂人愿，通过翻看黄文渊的微博、说说、淘宝购物记录等等，蕾蕾发现他不但没有遭到厄运，还与夏晓彤你侬我侬，并且成功捕获富二代女翁玉的心。她每天一遍一遍地偷偷登陆黄文渊的各种联系工具，断环往复，不能自已，痛苦与失望交织，冰与火在体内缠斗。单位同事私下的嘲笑、相亲都遇极品男的遭遇让蕾蕾对命运的不公感到不可思议，一再的失意和不甘让她患上抑郁症，整夜不能安眠，头发一缕一缕地掉，发胖，生不如死，只有每天幻想穿着一件哈利波特的隐形衣去杀死黄文渊才能让她平静入睡，久而久之她发现，仿佛只有黄文渊遭到报应才能使她解脱，杀心由此萌发，她将此定义为“代替命运之神所下的惩罚”。

    一个在脑海中酝酿许久的谋杀计划就此诞生。

    邹蕾蕾的怒火，烧向玩弄多人感情的黄文渊，烧向什么都不如她，最后却得以跟黄文渊结婚的翁玉，烧向这夫妻俩不到一岁的女儿。

    在计划杀人全家的过程中，邹蕾蕾遇见了方仲。方仲虽说不是特别优秀，但心已疲劳并且一门心思计划杀人的邹蕾蕾没有拒绝他。方仲深爱着邹蕾蕾，渐渐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后来，蕾蕾向他坦白，自己有轻微抑郁症，目前吃药控制着。方仲没有因此嫌弃她，反而更加用心地照顾她。邹蕾蕾觉得，方仲就像一开始怀着一颗纯粹之心大胆去爱的自己，她不爱方仲，饱受精神折磨的她无心其它，只渴望解脱。

    在几次电击实验后，杀人计划终于被提上日程，邹蕾蕾的生活陷入了空前的绝望和新生的渴望——这是除了她之外没有人能理解的一种病态的心境。

    3月14日，邹蕾蕾看到翁玉的微博，知道时机来了。她带上所有的犯罪工具，踏上了复仇之路，就如同左擎苍和舒浔推断的那样。杀红了眼的她突发奇想，用一条私信引得夏晓彤前来，却没能杀害对方，只能先行从楼梯间下楼离开，驾车回家。

    沾了些许鲜血的手和鞋子没能瞒过听见开门声就急急跑过来迎接的方仲，蕾蕾向方仲坦白，自己杀了黄文渊一家人，觉得无比轻松。当晚，一向没吃安眠药就铁定睡不着的蕾蕾早早就睡了，方仲却一夜无眠。

    第二天，方仲和邹蕾蕾一起商定编造了不在场证据，他向公司自请出差，几天后便带着蕾蕾作案时穿着鞋子、衣服等等飞去外地，找了个空旷地烧了。

    方仲虽不理解蕾蕾为何纠结于往事不能自拔，但强烈的爱意使得他没有理智地只想帮她，只想她能好起来。每个人不一定会遇见一个深爱自己的人，更多时候，是我们不愿发现，也不愿承认，或许，爱情本来就是一种强迫症。

    如方仲所愿，邹蕾蕾的抑郁症奇迹般的好了，她不再吃抗抑郁药麦普替林和安眠药，睡得跟学生时代一样好，头发也不再一大把一大把地掉，还迅速地瘦了下来。她将鹭洲市警察的调查方向引向了跟黄文渊或者翁玉有矛盾的男人，相安无事地计划着自己的婚礼，直到左擎苍和舒浔参与办案。

    方仲被忽然带去问话那天，邹蕾蕾在家等他，一直等不到也联系不上，最后去他单位问了同事，听说他被几个人叫走了。邹蕾蕾忽然意识到，警察们可能察觉到了什么。她又看了一遍自己的剪报和网上关于案子的新闻，想起黄文渊临死前惊恐的表情和哀求的话语，那飞散的脑浆和血肉，再次体会了大仇得报的快.感，然后把刀刃架在自己手腕上深深划下。鲜血流淌中，她感觉到困倦和舒适。

    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仍然会选择杀戮，只要像黄文渊这样的人渣还活得幸福美满，她就会再次举起屠刀，杀，杀，杀！

    舒浔望着平躺着的邹蕾蕾，一直难以把她跟杀人凶手联系起来。人们一直试图把罪犯的犯罪动机跟人的普通欲.望联系在一起，比如金钱、爱情、仇恨等等，但每个谋杀者都有独特的心路历程，都有让他们必须走上这一步的内因。

    邹蕾蕾平静地向大家叙述自己的犯罪过程和原因，舒浔在一旁静静地听。犯罪心理学中，有个概念叫“犯罪心理的防御机制”。它是指人在无意识中，为了消除由心理冲突或挫折所引起的焦虑，维持和恢复心理平衡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方法。邹蕾蕾谋杀过程中，有一种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的防御机制，称为“文饰作用”，用似是而非的理由为自己的非法行为辩解，从而心安理得地去实施犯罪行为。文饰作用的实质在于免除自我谴责和抵御来自他人的谴责，维护个人的自尊。

    从医院回到酒店，舒浔和左擎苍站在同一个电梯里。舒浔忽然说，“一帆风顺的人生并非是好的人生，人只有多经历挫折，在逆境中抗争，才能拥有宠辱不惊的性格和坚韧的勇气。”

    左擎苍不知有没有想起那场辩论赛，此时只是漫不经心地答了句：“因人而异。”

    《“血色·情人节”灭门案告破，凶手邹某已被逮捕归案》

    震惊全国的鹭洲市3.14某小区灭门案今日告破，鹭洲警方及两位公安部调派刑侦专家经过40余天的不懈努力，将嫌疑人锁定为死者黄某的前女友邹某。据悉，邹某因感情受挫一直对黄某怀恨在心，筹备实施了此次惨无人道的谋杀案，当场杀死三人，其中一名为儿童。目前，疑犯邹某已被警方抓获，其丈夫方某因包庇罪一同落网。鹭洲市人民法院将尽快审理此案，并对该案件凶手严惩不贷。

    ——五一假期来临之前，一则新闻出现在鹭江公安的官方微博上，一个多月以来，不断在微博上质疑警方破案能力的网友纷纷转发。

    夏晓彤自然也看见了，她没有转，甚至把自已以前提到“L”的微博全部删除，也弃用了这个ID。艾淼转发了这则新闻，没有只言片语，只留下一个“蜡烛”的表情，不知这只蜡烛为谁而点。

    小会议室里，参与破案的警察们坐在一起整理着提请公诉的各种材料。小薇看完报道，长叹了一口气，对舒浔说：“如果蕾蕾能想开点，放下她的恨意，就不会弄成今天这样了。”

    舒浔挑眉，想了好一会儿，最后也轻叹一声，“应该是……爱。”

    “因爱生恨，人之常情。”左擎苍低着头，分不清是自言自语还是在接舒浔的话头。

    “有个细节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方仲用的沐浴露和黄文渊的一模一样。”舒浔回忆着自己在蕾蕾的新家查看时，在浴室中看到的一个奇怪之处，“一个女人还能用什么方式来纪念和留恋男人呢？有时候，闭上眼睛时，一个相同的味道，就能在脑中形成一个关于那个男人的影子。”

    “舒老师，你难得这么感性哦……”小薇捂着嘴笑。

    “你们女人的心思是最难猜的。”陆子骞摇摇头，表示自己完全听不懂也不明白舒浔的意思。

    随着3.14案告破，鹭洲公安局双喜临门。第一喜，市局受到了省厅的通报表扬，负责案件侦查的重案一组一并受到嘉奖。第二喜，新大楼的搬迁工作全部结束，五一后全体干部职工就要迁入新大楼办公。

    局长刘孝程邀请左擎苍和舒浔一起参加揭牌仪式，两位专家回程日期定在明后天，左擎苍将回首都，舒浔则订了后天去雾桥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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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胡皎小表妹

﻿山城雾桥，四五月份的梅雨季节，大片的低云飘散在重山之间，绕山而辟的道路和桥梁仿佛隐在云雾之中，幻境一般美得不可名状。雾桥又是水晶之都，盛产水晶矿石，中国人爱玉石，西方人爱水晶，二者都被奉为辟邪之物。雾桥的低云，又有种说法是因为水晶磁力的吸引。

    舒浔回到雾桥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好材料和舒妈妈一起去40多公里外的雾桥第二监狱看望还在服刑的弟弟舒放。

    舒放小时候就有些许调皮，到了叛逆期更加难以管束，桀骜不驯，交了许多酒肉朋友，青春期无处释放的荷尔蒙飞溅，打架被送去派出所是家常便饭。舒浔的爸爸是雾桥师范大学的心理学教授，妈妈是当地高中的政治老师，出身于这样书香门第的两个孩子，一个如此优秀，一个如此败家，不知是不是命运的安排。

    服刑的舒放，是舒家之耻，又是舒家之爱。

    舒浔和妈妈在第二监狱一道门内登记并提供身份证明材料，把盖着公章的无犯罪记录和居委会证明交上去进行审查。舒浔想，如果左擎苍不指出弟弟的罪行，弟弟会不会被少判几年，或者根本可以不用坐牢。然而法不容私，舒浔马上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羞愧。如果舒放逃过此劫，今后可能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会见时间只有半小时。舒放被狱警带出来的时候，舒妈妈就开始掉泪。舒放理着短短的平头，好似未及时修头的和尚，他本来就长的俊秀，这种发型恰突出了五官。见着妈妈，他有些许激动，见着姐姐也一起来，惊讶之余，他眼中惊喜、羞愧、不甘、怨恨杂陈。

    这种情绪，恰说明他还没有改造好。舒浔冷着脸，默默听妈妈嘱咐舒放要注意增减衣物，劳动时要注意别受伤之类，全程一言不发。离开时，舒浔回头看了舒放一眼，他还坐在隔音玻璃后面，落寞又无助地望着她们的背影，两双极为相似的眼睛终于对视，舒浔的心软了下来，她看见他的口型，那分明是在叫“姐姐”。

    从监狱回到市区，母女俩随便吃了个饭，在舒爸爸单位附近的沃尔玛逛逛，买点东西回家。

    舒家原来住在这附近，因为离舒爸爸教书的地方近，舒放入狱后，就搬家了。舒浔逛到生鲜区，舒妈妈正在买鱼，一个又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哎哎，就是那个女的，看见没？我听说什么强J未遂，手机被抢，哼哼，独门独户的，有没有被强只有她自己知道……寡妇嘛，没准儿乐在其中。”

    舒浔转头一瞥，出声的是她爸爸单位有名的“大喇叭”叶蓓艳。叶蓓艳四十来岁，很瘦，脑袋本来就大，还留一头小卷发，加上一口龅牙，远远看去像一只螳螂。听说她年轻时长得还算不错，可是随着岁月摧残，逐渐人老珠黄。此时叶蓓艳指着一对母女，说得兴高采烈。

    舒浔从小早就对叶蓓艳的大名如雷贯耳，这人平日闲着没事就爱搬弄是非，谁家昨晚吵架，谁家遭了盗窃，谁家丈夫一夜未归，她比片警和居委会主任都熟，并且能自己添油加醋编出事件始末，可往往经不起考据。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她那副德行，听她的话总是得打二三折。

    一转身，叶蓓艳也看见了舒家母女，大喇叭认人总是犀利，一下子笑开了，打招呼，“那边是蔡老师和……小浔吧？听舒老师说小浔出国留学了，怎么，这是放假还是学成归国？”

    舒妈妈看上去一点也不想跟叶蓓艳多说话，点一点头，笑笑而已。可叶蓓艳向来话多，一下子就和同伴走过来，先是对舒家大为吹捧了一番，却刻意避开舒放，只说舒浔从小怎么优秀，怎么听话，既而锲而不舍地问：“小浔留学回国，在哪里高就？”

    “中刑大。”

    叶蓓艳夸张地大呼小叫了一番，舒妈妈买好一只鳜鱼，拉着舒浔离开的时候，就听叶蓓艳迫不及待地对同伴说：“别看她女儿有出息，她儿子是个杀人犯，在坐牢！你看这一家人，三个老师，一个劳改犯，也不知那个儿子是不是他们亲生的，说不定小时候被虐待，有了暴力倾向……”

    舒浔浑身一僵，眉头紧紧揪起。舒妈妈感觉到女儿的不悦，暗自拍了拍她的手，“谁背后没人议论？她的那些破事说出来可能比谁都难听。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我们是有教养的家庭。”

    舒浔点头，迎面遇见刚刚被叶蓓艳议论的那对母子，女儿大约十五六岁，白净可人，母亲是极普通的一个中年妇女，脸上有块淡淡的疤。

    “刚才叶阿姨说的什么未遂，是怎么回事？”等母女俩走远后，舒浔问。

    “不知道是她添油加醋还是真的，旁边那小区发生一起比较吓人的事。”舒妈妈回答，“说是大中午的，有人蒙面爬进一户人家，摸进卧室，想要强J女主人。还好她女儿也在家，进来救她，那个人就跑了，说是也丢了点东西。我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对母女，叶蓓艳总是消息灵通。”

    大中午的入室行窃强J，有点反常。可这个消息毕竟是大家口耳相传，舒妈妈也是道听途说，并不十分可靠。舒浔没往心里去，只是觉得叶蓓艳刚才那句“寡妇嘛，没准儿乐在其中”太过刻薄，寡妇门前是非多。

    回家之后，舒浔问了爸爸舒鸿儒，才知道这事情是真的，就是案发时间被传错了，正确时间是“午夜”。

    虽然事发地里舒浔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很远，可舒鸿儒还是叮嘱一家人，外出和睡觉时门窗都要关紧，东西被偷了是小事，人受到伤害是天大的事。

    舒浔闲着也是闲着，试着给这起案件的罪犯做了个粗略的侧写——男、家贫、身高160-170之间、住在案发小区附近或工作在附近，有过盗窃前科。她把这些信息告诉爸爸，舒鸿儒赞许地拍了拍女儿的背，拿起电话，给雾桥公安局负责物证检验的胡皎打了个电话，希望能对他们破案起到一点帮助。

    胡皎是舒妈妈妹妹的女儿，也就是舒浔的表妹，舒浔只比胡皎大个几天，性格却截然不同。

    胡皎私下里告诉舒鸿儒，舒浔的分析差不多跟局里刑警的推断一样，可这起案件，却没有外面人传得那么简单。具体情况，她在破案前也不好跟别人说得太清楚，只模模糊糊告诉了舒鸿儒，其实罪犯已经作案三次了，前两次未遂。第一次是刚爬上去就被发现，第二次是进入了居民家中，被发现后马上逃跑。

    舒浔坐在沙发上静静想了一会儿，跟舒鸿儒说：“这么看来，罪犯的犯罪冲动非常强烈，可能会第四次作案。就是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偷窃还是……”

    舒鸿儒推了推眼镜，“你跟皎皎算半个同行，多给她出点主意。”

    舒浔听罢，进房间给胡皎打了个电话，晚上胡皎就蹦蹦跳跳来了，还提着两袋吃的，炸鸡块和炸鱿鱼圈。舒妈妈总形容这姐妹俩是“没头脑和不高兴”，胡皎就是那个“没头脑”，每天乐呵呵的，看上去傻乎乎，可非常讨人喜欢。

    “姐，这种案子哪里需要你出马。”胡皎开了罐啤酒，小口小口地喝，“过不了多久，那个小偷就会被抓住的。”

    “你们觉得他是个小偷？”舒浔刚洗完澡，头发凌乱披散着，几缕头发还不听话地乱翘。以前她长发时，洗完头来不及吹就跑出去找左擎苍，他就拿着吹风机耐心地给她吹，长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地揉，随着她用不同的洗发露，他的手也沾上不同的香味。可能当时被惯坏了，几年过去舒浔依旧不喜欢自己吹头发。她此时捏着个鱿鱼圈，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湿发就这么乱翘着贴在额头上、脸颊边，有种别样小韵味，“跟我说说具体什么情况。”

    胡皎还犹豫了一会儿，舒浔小踹了她一下，她才笑开，“好啦，我告诉你就是了！也就在不久前，4月23日，平宁区一个女的晚上回家刚开灯，就看见一个人从窗户钻进来，吓得大叫一声，那个人就跑了。4月27日，也在平宁区，一女的晚上被惊醒，觉得屋里有人，她比较冷静，没叫出来，还装睡。后来发现屋里真有人，这下她顶不住了，坐起来要跑，被那个人抓住，在她嘴上抹了一把，她挣扎不休，跑出去报警。第三起你知道的，发生在5月1日晚上。”

    犯人三次犯罪都未遂，第一次没有进屋，第二次进屋了，没有拿到财物，只抹了一下女主人的嘴，第三次强J未遂，还拿了点财物。犯罪不断升级，居然没能引起重视，可能是还没有引发流血事件，且盗窃财物也不多的缘故。

    “被害人都是什么样的女人？”舒浔找到了关键点。

    “三起案件中的受害人都是独居女子，有的是离异，最后那起案子的受害人是个寡妇。”

    “年龄？”

    “三四十岁左右。”

    舒浔面色一凛，“听着，这个罪犯不是普通小偷，一定要马上抓住他，阻止他再犯罪。我有预感，他下次犯罪一定不会‘未遂’，而且，手段将非常残忍变态。而且，他没有被抓住前，是不会停止犯罪的。”

    胡皎瞪大眼睛，一副惊弓之鸟状，“这这这……太严重了，我得去向领导汇报。可是，我无凭无据的，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重视起来。”

    “第一，他的作案对象是有选择性的，这种选择性不是为了盗窃方便，而是为了强J；第二，他的作案技巧低劣，三次都未遂，却仍不变换手法或者对象，说明他对这类犯罪有着执念和崇拜。第三，若只是单纯为了发.泄Ｘ欲，三次入室未免得不偿失，真那么喜欢女人，他可以选择嫖，可以选择年纪小且没有什么的抵抗力的小女孩，比如最后一起案件，被害人的女儿相对容易制服且比较吸引正常男人。可他没有选择女儿，反而选择母亲，说明他的兴趣点不在于X行为。普通强J犯实施犯罪是爱.欲，他恐怕是因为恨，对独居女人或者是这个年龄段女人的恨。”舒浔笃定地说。

    胡皎把舒浔的话记住了，回去就汇报给他们领导。但凡在一个位子坐久了，养成了一定的傲气后都不想接受别人的指点，何况胡皎还不能说这些推断是来自于表姐，只能说是她自己揣摩的，因此更加难以引起重视。胡皎也好郁闷。

    她的郁闷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仅仅四天后，舒浔的预感就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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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最是人间留不住

﻿这天，舒鸿儒从学校带回来一个坏消息，叶蓓艳被杀了。

    舒浔并没有发上将这个事件与那个入室盗窃强J的凶手联系起来，因为就动机来看，叶蓓艳的仇家也太多了，那些曾经被她诋毁而名誉扫地的，你敢说没有哪个有动机？而且据她所知，叶蓓艳并不是独居女人。

    “姐，我该说你神呢，还是该说你是个乌鸦嘴？那个凶手真是穷凶极恶！”胡皎打电话给舒浔，“我刚从现场回来，偷偷跟你说，目测犯罪手法跟前三起几乎一致，要做并案侦查。这次不是未遂，是杀人！被害人听说还是姨夫学校的，姨夫应该也认识。”

    是叶蓓艳？舒浔张张唇，那天叶蓓艳刻薄的话又在脑中回放了一轮，她说舒放可能不是妈妈亲生的、那个寡妇没准儿对强J乐在其中……舒浔此时心情复杂，揉揉太阳穴，决定还是不管那么多杂事了。

    舒浔不想管了，胡皎却巴着她不放，又是撒娇又是利诱的，终于让她勉强同意去现场看看。

    叶蓓艳家住在平宁区新埔路附近，舒浔刚下车，忽然被眼前一片紫色花云怔住了。她以前经常打这儿过，却不知道春末夏初时节，这一路望去竟如此梦幻美丽，一朵朵紫色小花开在树冠上，乍看之下似云似雾，间或还有点点落英掉落，繁洒青色水泥路面，以前只注意看脚下的路，街边的店，却总没想起来看一看头顶这紫云之娆。

    舒浔打量着一树树怡人淡紫，以至于，当左擎苍高大的身影远远出现时，舒浔还以为这不是现实。

    初夏的暖和天气，淡紫色落英缤纷里，他信步而来。Versace灰白色暗纹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头发比上个月舒浔见到他时更短了些，干练而英俊。

    胡皎看见左擎苍也愣住了，转而看看他身边的人，尴尬地叫了句“郑队。”

    左擎苍早就看见这两人，此时倒是不动声色。舒浔从他解开一粒扣子的领口努力看进去，发现他的链子还在，看不清坠子。她抿了抿唇，看向别处。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雾桥，难道他的学生们都那么不济事，哪里有案件，都得劳烦他亲自前来协助。

    “舒老师。”左擎苍淡笑开口，一本正经的称谓，可语气听得出讽刺，转而偏头朝向郑队，“这位就是我向你提到过的归国犯罪心理学专家舒浔女士，在鹭洲3.14案件中有幸搭档，称得上巾帼不让须眉，令人刮目相看。”

    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外人只觉得礼貌得当，舒浔觉得四周寒气横生，他若真这么想，除非山无棱天地合。一段时间不见，他竟又学会明褒暗贬那一套，或许，因为这里是雾桥，所以他为当年而怨气横生。

    胡皎惊讶地看向舒浔，那眼神分明在问“你们不是分了吗，现在是什么状况”？

    舒浔不爽地白了左擎苍一样，扔给胡皎一个“听他瞎掰”的眼神。

    “左教授好像名侦探柯南，总在案发现场辛苦奔波。”舒浔不理会他表面恭敬实际虚假的吹捧，直接一句话杀了过去。很明显，说他是个扫把星，走到哪里，哪里就至少有一起凶杀案。

    “舒老师抬举我，可惜，我今早才下飞机。”左擎苍听出了她的意思，不慌不忙一句撇清，另一层意思是，我比你晚出现在雾桥，不知道谁才是扫把星。

    舒浔当没听见。

    然而犯罪分子各地都有，谁出现在什么地方，和犯罪分子作不作案并没有直接关系。两大专家再次重聚，早就从鹭洲公安那边听说他二人在侦破3.14案件时的神迹，雾桥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郑焕书心里暗爽得不行。其实他并没有向领导汇报请求专家协助，可上头领导说中刑大的左擎苍教授因论文调研需要，将到各地参与系列杀人案的研究和破获，恰好雾桥有这类案件正在侦破，就让他们逐级做好迎接左教授的准备。郑焕书没想到，雾桥藏龙卧虎，舒浔竟然就是本地人。

    胡皎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不能把舒浔带到现场去，站在原地无奈地抓后脑勺。郑队上来跟舒浔握手时，感慨地说：“没想到舒老师这样年轻漂亮！听左教授说，您也在从事这方面论文的研究。作为一线，我们配合专家是应该的，您跟小胡也要去现场？不如就一起走吧。”

    胡皎喜形于色，拉着舒浔就走。

    舒浔回头不满地看了左擎苍一眼，她的论文写什么他知道？不知道还跟别人胡说八道，以前没看出来他这么八卦。八成又想跟她斗，来证明她即使出国留学几年，也仍然比不上他。

    居心叵测。

    进了居民楼，郑队和胡皎挤在门口开门，舒浔有意和左擎苍拉开距离，故意落在后面，楼梯拐角处，见他站在比她高几台阶的地方，居高临下，面对着她。他本来就高，这下子舒浔抬头看他一眼都懒得昂首，只顾绕过他。他右手一抬，挡住她的去路。舒浔只平视他腕间戴着的黑色手表，进而看见他手心里的疤痕。

    他左手有了动作，飞快地从她发顶拈了个什么东西，玩笑似的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外面树上的淡紫色小花，不知什么时候也落了一个在她头上。

    舒浔拍了拍流海，确定头上没有花瓣后，继续上楼。

    以前，中刑大搞什么摄影比赛，舒浔拿个相机左拍拍，右拍拍，拍回一大堆谈不上艺术价值的照片，却还自以为是拿给他看，拜托他帮忙挑一张参选，其实，是想找个机会多跟他说几句话。辩论赛之后，他俩关系谈不上融洽，但谁都看得出来舒浔喜欢他，用她那简单粗暴的方式——多给他找不愉快。

    他看了她拍回来的百来张照片，还真的挑出来一张。不知哪里的残破台阶，可能刚下过一场急雨，打落了许多花瓣，凌乱散落满台阶。她可能就趴台阶下往上拍，镜头里有满眼落英，又有不远处蜿蜒树枝上依旧盛开着的几朵红花。谈不上角度，谈不上构图，也谈不上意境。然而他挑出来，用PS将色调调得黄了些，显得沧桑了。起了个标题，替她传给了投稿邮箱。

    一个月后的评比结果出来，舒浔没想到自己还获了个二等奖。那张照片被挂在学校网站上，写着：

    二等奖作品《最是人间留不住》拍摄：舒浔

    评委说，此景常有，能感悟此意境者不常有。标题极为贴切，犹抱琵琶半遮面，深长意味都在后半句。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也不知道她还记得多少，又或许已经忘了这个“典故”。

    难道，终究是留不住？

    楼梯扶手旁，左擎苍眼中意味不明，只是低头，本该随手丢弃的一朵小花，躺在他的手心里，四指轻轻一合，盖住了，握了片刻，冷凉的花瓣似乎也沾了些许温度，才又抬手揣进胸口的口袋里，看似十分不经意。

    案发现场在六楼，比起那起“血色.情人节”案，这个案发现场要干净得多，但犯案手段拙劣许多。凶手在窗台上留下了脚印，甚至在死者叶蓓艳身上留下了字迹。胡皎介绍道：“楼道缓步台窗户东侧有擦蹭痕迹，被害人尸体头部有钝器伤，上身睡衣被掀起到胸.部以上，背部被利器刻了一个不文雅的字……”

    “什么字？”刚进门的左擎苍打断胡皎的话。

    “应该是个……‘骚’字。”胡皎还有点不好意思说。

    左擎苍挑眉，“应该？”

    “嗯，凶手写成了女字旁。其实很多人都这么写，好像只要跟那方面沾上关系，都是女人的事。”胡皎这会子忽然义愤填膺，“一个巴掌拍不响，凭什么都怪女人？”

    “你接着说。”舒浔冷颜催促。

    胡皎意识到自己话多了，可能是舒浔在这里，她太放松的缘故。于是，又接着说下去，“死者生前被X侵，Y部被刀刺穿，被穿上了连体袜和高跟鞋，床上还扔着一些杂物，啤酒瓶、辣椒酱、扑克、筷子什么的。窗台只有进来的部分鞋印，没有出去的，可见凶手最后是从正门走出去的。”

    舒浔的预感果然没错，凶手终于成功了，这才是他心中所想所愿，以前三起案件，要不就是试探，要不就是锻炼。跟3.14案不同，凶手不会仅仅满足于一次作案，他正在兴头上，这仅仅只是第一次的成功。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对郑队说：“凶手一般选择独居或者单身的女人，至少，家中是没有男人的，可这个死者据我说知不是单身，她有老公，还有个只比我小两三岁儿子。凶手怎么会选择她呢？”

    郑队一脸了然地看向胡皎，哦，这姑娘那天在支队长面前振振有词的，原来早就把案件信息透露了，身后有“高人指点”。好在舒浔也不是外人，否则得好好骂一骂胡皎。“是这样的，舒老师，你可能跟死者还是不太熟，其实她早就一个人住了，他老公大约十年前就在跟她闹离婚，都分居多少年了。她儿子前阵子搬出去跟女朋友住一起，很少回家。我们也按照程序问过熟识她的人，她人缘并不好，基本没有人会来串门，所以她实际上也算‘独居女人’。另外还问出来一些很不堪的事，个人作风方面的吧，我都不太好意思当着你们两个没结婚的姑娘面说。”

    舒浔垂下眼睫，想起妈妈说的那句“她的那些破事说出来可能比谁都难听”。所以人平日里还是多积点口德，在背后说人，难免别人背后不说你，并不是只有你有添油加醋的本事，大家都活在口舌中，还是图个清净好。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凶手的活动范围并不大，基本上可以定位在平宁区。”左擎苍有个习惯，到一个地方就先把这个地方的地图细细看上一遍，雾桥来了两次，地图看过两遍，早已记得差不多了。“平宁区居民并不密集，从地图上看，大学城也在这一带，另外还有一些学校和企业厂区。大学生、教师、企业管理人员这类学历相对较高的人都可以排除，一个并不难写的字都写错了部首，凶手学历在初高中这个范围，不排除有盗窃前科。”

    “我们也是……”郑队刚开口，手机就响了，他含笑抱歉，走到一边接起。

    舒浔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跟上次不同，她没有受到正式的邀请，更没有如他所说在进行什么论文调研，再与他缠斗对自己很不利，或许哪一天，她旧情复燃，他隔岸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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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姐夫

﻿想罢，舒浔看着胡皎，“一定要把尽快把这个凶手抓住，他的心理已经扭曲，反社会人格会让他以此为乐。最近在他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比如，被独身女人羞辱、嘲弄、玩弄或者抛弃，他又无力反抗，只能寻找畸形的发泄.口。”

    好像一眼看出她的内心活动似的，左擎苍一副很谦虚的样子，不提任何质疑。稍微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一点也不谦虚，对别人的盛赞，他连说谢谢都不说，好像一切光环理所当然。

    这时，郑队挂了电话，大叹一口气，“二位专家赶得巧，也赶得不巧，又一个被害人被发现了，这下子都赶去现场呢。”

    “人怎么样了？！”胡皎大骇。

    “早凉了。”郑队遗憾道，继而显得有点焦躁，抓抓头发。

    上了警车，舒浔照例挨着胡皎坐。可这辆车不是商务车，郑队肯定不会和两个姑娘挤着坐在后面，他自觉把这种“好机会”让给左擎苍，表面上说得可好听：“出来时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赶去现场。我这种大叔不招女孩子喜欢，不敢坐在后面，就委屈你们三个挤一挤。”

    话音刚落，舒浔旁边的车门开了，左擎苍看都没看，就坐了进来，大半个身子与她紧紧挨在了一起。他向来讲究，身上没有什么令人不适的味道，反而一阵清新自然的皂香混合着白檀香，不知是来自于衣物，还是发肤。这种味道残留在舒浔味觉记忆中多年，现下她不自在地咬了咬下唇，往胡皎那儿又挨了挨，这样一来，他的位置更大了，放松了手脚，坐得舒服。舒浔在中间，车转弯什么的总会失去平衡，无奈这是辆警车，警鸣一响，开得飞快，转弯更加凶猛，舒浔几次不可避免地倒在他身上，一时还恢复不了平衡，只感觉挨着他的地方像过电似的，分外敏感。

    左擎苍一脸淡定，始终偏头看着窗外。

    “待会儿再上车，你跟我换个位置。”舒浔下车时，郑重严肃地命令胡皎。胡皎扑哧一笑，又捂住嘴，不敢叫前面急急赶去现场的郑队听见，“这也太尴尬了，我根本没想到会遇见姐夫！”

    “谁是你姐夫！”舒浔也就是在这个问题上会动怒，那眼睛瞪的，还挺凶。

    越是在雾桥，关于舒放入狱的一切就越像根根细针戳.刺着她的心尖尖，束缚着她的一切。来到雾桥的左擎苍是一堵不可逾越的墙，尽管翻过去之后好比崔莺莺见了张生，或许引出另一段佳话，可无奈舒放始终牵着舒浔的心，让她张不开手脚触碰那道看不见的鸿沟。

    “前姐夫，好了吧？”胡皎用肩膀撞了她一下，“敢情你在鹭洲时一直跟他在一起，我看他八成是想你了，故意编个什么借口追到雾桥来。你想，什么地方没有凶案？他就是利用职务之便，到这儿看看你，否则去哪里不能研究他那个论文的素材？”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跟你妈说，你想去相亲。”舒浔故意看向一边，眼角处勾几分冷艳，拿捏人要命处这种小事，对她来说轻而易举。想她的表妹胡皎最怕什么，不就是这个么。

    果然，这么一说，胡皎立刻闭嘴，闷头朝案发现场走。

    同样是入室强J杀人，死者是个45岁的离异女子，额头被钝器重击，死不瞑目，上身的所有衣物已经被脱去，下身一条红色的睡裤被褪至小腿处。地上有拖拽的血痕，但被擦拭过。郑队带着左擎苍和舒浔进来的时候，现场法医从死者Y部夹出了一张揉成一团的纸，摊开一看，上面又是一个错写成女字旁的“骚”。床上散落了一堆杂物，基本和上一个死者叶蓓艳家中情况一样。

    舒浔的预感又一次实现了。

    左擎苍戴着手套，站在一旁仔细看那张纸，转而在客厅、卧室来来回回不停翻翻找找。舒浔看着他满屋子转悠的模样，不禁想起3.14案件中他用神一般的逻辑仅仅凭一锅胡萝卜就判定凶手是个女的，他怎么对从死者Y部取出来的东西那么感兴趣……

    收敛住神游太虚，舒浔也按照自己的步伐勘查现场。雾桥公安局的人一开始只觉得左擎苍眼熟些，后来听郑队介绍他二人的身份，就纷纷显得很热络。胡皎站在防盗门边取脚印，时而看一看他们俩，眼中许多暧昧，但每当舒浔有所察觉，她就故作正经假装干活。

    最后，舒浔的目光也移到了左擎苍手中的纸上。她走过去，伸手，“喂，给我看一下。”

    左擎苍眼皮都不抬，声音很是低沉，只有她听得见，“一下是多久？”

    又来了……“十分钟。”舒浔没好气地回答。

    左擎苍捏着塑料袋的一角，拎到她跟前。舒浔飞快抢过来，才一眼，就看出了问题。这是张被撕掉三分之一的白纸，所以边缘很不整齐，还有皱痕，这张纸比普通A4纸薄一些，颜色偏黄。纸上那个写错了的字是用蓝色水笔写的，字迹与刻在叶蓓艳背上的相同。于是舒浔也准备在屋子里找，可想到他已经找了一遍了，自己重复一遍没多大意思，所以问他：“你找到了吗？”

    “我不是你的助手。”左擎苍冷着张扑克脸，转身离开。

    舒浔一脸不高兴地在房间里翻找着，胡皎跑过去悄悄问：“姐，你找什么？我帮你。”

    “找三个东西。第一，水笔；第二，刀；第三，所有的本子和纸张。”舒浔说完，环顾了一圈，自言自语道；“或许连找都不用找……”

    “确实不用找。”左擎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舒浔还未转头，一把西瓜刀就由他握着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厨房只有这一把，死者工作地离这里很远，她平时基本不在家开伙，这把刀切些瓜果还凑合，在人身上刻字，还是普通水果刀方便。”

    郑队远远听到一些，不太清楚他们在讲什么，只听到什么“工作地点”，就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再说了一遍，“对，这女的是一皮革厂的工人，每天早出晚归的，邻居说看见过她带男人回家，而且不是同一个，不确定是不是情人关系。”

    “你们在说什么呀。”胡皎困惑了，“到底还找不找了？”

    “不找了。”舒浔摆摆手，说罢，独自走到阳台，探头往下看。

    胡皎这鬼灵精，见舒浔神神秘秘的，知道再问会招人烦，就转身对左擎苍一笑，小声问：“怎么回事呀，姐夫？”

    胡皎分明看见，这一句“姐夫”叫下来，左擎苍那张“旁人勿进”的脸一下子暖和许多。她跟舒浔不一样，和舒放关系没那么好，她从小就挺讨厌这个闹腾的表弟，总觉得她表姐一家人太惯着他，导致这死孩子无法无天。后来听说，舒浔的男朋友一句话把舒放害进牢里要关二十年，她正要叫好，却听说表姐一怒之下跟男朋友断了。

    也就是这一暖和，胡皎认定了，敢情这男人一直就没放下她表姐，就舒浔是个大傻瓜。

    “凶手有一点反侦察意识，所以故意把现场弄得很乱，比如把杂物扔在床上、地上混淆视听，还擦掉了一些足迹和指纹。这张纸被撕掉了三分之一，也是不得已为之。”左擎苍用下巴指了一下西瓜刀，“他为了对这两个女性死者表示侮辱，故意留下‘骚’字来讽刺她们的作风不正派。在第一个死者家中，他看到了小刀，于是在死者背后刻了个字。这一次他仍旧想这么干，可却没能找到工具。于是他临时起意，撕了张纸，写下这个字，再侮辱性地塞进女死者的下.身。问题就出在这张纸上。显然，它不是死者家的。”

    胡皎心想，你跟我姐简直心有灵犀，两个人想的东西完全一样，那为什么你们还不在一起？

    “姐夫，你怎么知道这纸不是死者家的呀？”胡皎那句姐夫叫得别提多甜多响亮。

    “如果是死者家的纸，就不需要被撕掉一段了。很显然，被撕掉的那一段一定有特殊的记号或者可以直接暴露凶手的身份。什么样的纸在页眉处有标志？无非就是某些单位自印的活页纸簿或者学生的科作业纸。”左擎苍出其地耐心，不知是出于一个刑侦学教授对广大干警的责任感，还是因为那声“姐夫”。

    胡皎的脑袋被人重重一拍，差点没疼死，回头一看，舒浔瞪着眼睛，一身凌厉杀气。完蛋，刚才那句“姐夫”叫得太过响亮，把她给招来了，这下完蛋！胡皎顾不得其他，直接躲到了左擎苍身后。

    “凶手恐怕是个还在上学的男生。”舒浔眉头紧蹙，八成想到当年无法无天的舒放了。

    “啊？”胡皎悚然了。

    左擎苍的分析舒浔听了一些，他想的跟她完全一样。她又瞪了一眼胡皎，才说：“与其从死者家里翻翻找找一支笔，还不如用自己的，用完直接带走，不留痕迹。凶手一开始没打算用笔写字，但作案时居然随身同时携带纸和笔，显然不合常理，但这恰恰就是凶手的身份特征——他是个学生，背着一个双肩包，爬窗翻墙时不受影响，想写字的时候书包里有笔有纸，但必须把引着学校名字的页眉撕掉。”

    “怪不得写错别字，原来不是学历不高，是根本还在读书啊！可见学习一定也不怎么好！”胡皎叫起来，大惊小怪的样子。

    舒浔脸上却愁云惨淡，“还在上中学的孩子，居然……居然这么残忍。”

    胡皎瞥了一眼左擎苍，闭口不说话了。

    “平宁区一共三所中学。”左擎苍仿佛没有把舒浔的情绪放在眼里，“排查三所中学内参加晚自习、学习成绩中下、身高160~170、家庭经济状况较差、有过小偷小摸行为、酷爱网游的男学生。”

    “简直神了！”胡皎赞叹道，“一个学生要那么多钱干嘛呢，无非就是上网打游戏了，无奈家里不给太多钱，只能偷，家里的偷不着了，就偷到外面来。只是，这跟女人作风不好又有什么关系？”

    “那就得问他自己了。”左擎苍看了一眼舒浔，她还是闷闷的不说话，怕是又勾起往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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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熊孩子

﻿这种神速的破案效率让郑焕书大吃一惊，不过左擎苍早就名声在外，如今才华小施，对他的盛名来说就是锦上添花。布置警力去附近学校进行走访排查后，郑焕书得了个闲，让胡皎邀上舒浔和左擎苍，去小冰楼吃个便饭。

    雾桥处在巴蜀一带，一到饭点儿四处川辣香。郑焕书的老婆恰好出差，他拐去学校把自己正在上六年级的儿子郑勤学接上，带着一块儿去了小冰楼。小冰楼川菜做得地道，尤其麻辣兔头，他们单位同事下班后经常三个一伙七个一群的过来聚餐，兔头一点就是十斤，爆炒的，麻辣的，一顿下来吃得肚皮胀胀，心满意足。

    胡皎带着他们两个在小包厢里坐下，见他们之间隔着两个空位，不禁暗自摇头。此一时彼一时，有多少爱可以重来呢？

    舒浔静静的，拆了餐具后就低头看手机屏幕。

    包厢门开了，郑焕书带着儿子勤学进来。才坐下，给左擎苍递烟，被婉拒，他尴尬一笑，“左教授难道在封山育林？”说着，就拿起菜单，谁知，勤学一把抢过，不客气地说：“我来点菜！”

    大家只当小孩子调皮，就由着他。

    “左教授未婚吧！”胡皎大声问。

    “已婚。”

    舒浔捧着手机的右手突然一抖，不知为什么只感觉头顶一座冰山砸下，冰块滚过后背，冷森森一片。她抬眼扫过他的左右手无名指，那里明明没有戴戒指的痕迹，他脖子上还带着挂着钥匙的项链。该死，这种感觉原不该有，可舒浔心间一酸，整个心脏好像被一双手拽着往下拉，一直要拉到大海深处似的。按理说分了几年，谁也管不了谁，可这喘不上气的感觉憋得她胸口发疼，当下只想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先行离开。

    胡皎目瞪口呆，却又听左擎苍清清嗓子，接下去说：“已婚、未婚，都要注意身体。我不喜欢烟酒，郑队，这些就都免了吧。”

    郑焕书还想着要点哪种酒，听他这么一说，轻松起来，点了几瓶啤酒只当饮料喝了。

    舒浔跌进深海里的心慢慢浮起来，不知他刚才那样断句，是嗓子不舒服，还是故意一顿。表面上，她倒是若无其事的，可只有自己明白，仿佛起死回生。

    难道她对左擎苍还有独占欲吗？

    勤学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郑焕书点了两个青菜，又加了四斤兔头，麻辣、爆炒各两斤。勤学这时正是最调皮的时候，上蹿下跳的总是坐不住，一会儿摔破一个碗，打翻一杯果汁。郑焕书严厉训斥了几句，他也不听。

    菜端上来，勤学更不得了。见是自己喜欢的回锅肉，拿起筷子不说，直接整盘端到了自己面前，三下五除二，把青红椒撇去，专门把肉拣出来到自己碗里。郑焕书脸上挂不住了，上去抢了回来，放在桌子中央，又呵斥了几声。

    舒浔见勤学这样，心想，舒放小时候再没边形，外人面前也不敢这样放肆。一瞥盘中，哪里还有什么肉。夫妻肺片端上来后，勤学也是端起来直接把半盘子倒进碗里，旁若无人开吃。

    这分明是典型的“熊孩子”。

    小孩子的“不懂事”和“没家教”完全是两码事，前者说的是知识面和人生观，后者纯粹指的是行为。前者有时天真可爱，是孩子不谙世事的纯洁本性，后者刁蛮无理，令人生厌。小孩子的行为反应的是一个家庭的教育观，一味宠溺，让孩子是非不分，连基本的礼貌和教养都没有，只会让人看不起。

    舒浔夹了一筷子青菜，再看左擎苍，筷子都没拿起来。她想起之前自己问过他，你儿子将来不听你的话怎么办？他倒好，答案永远两个字——“揍他”。她又问“如果是女儿呢？”，就见他抿了下嘴角，陷入两难。

    这时，一盆麻辣兔头端了上来，勤学丢下碗筷，一次性的手套也没戴，伸手进去抓了两个。这刚出锅的兔头有多烫？他抓起来就“啊”一声又扔回去，红油辣汤溅起来，舒浔眼皮一烫，下意识低头就捂住眼睛。

    辣油进了眼睛，这还得了？郑焕书直接一巴掌拍在勤学屁股上，大吼着叫他“滚远点”，胡皎则赶紧冲过去看她姐的眼睛。再看左擎苍，坐着没动，偏头转向被推开一边的勤学。勤学还挺委屈的呢，无故挨了一巴掌，想发作起来大哭，忽然，瞥见了左擎苍的脸，整个人被吓住了，哭都忘了哭，一怯，赶紧开门跑出去躲进洗手间。

    左擎苍起身出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瓶纯净水，放在舒浔的碗筷旁边。人呢，就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

    胡皎拿纸巾沾了水给舒浔擦眼睛，万幸的是，她闭眼快，辣油没有真的溅到眼睛里去，可滚烫的汤水烫了一下薄薄的眼皮，加上又辣，眼皮那儿红了一块，真跟兔子一样。

    舒浔摆摆手，抬眼目光就跟左擎苍撞个正着。

    冷峻间夹杂了些别的什么。

    郑队气得要命，出去到处找勤学，发誓要狠狠揍他一顿。胡皎意有所指地说：“除了自家父母，在外谁会喜欢这样的孩子呢？”

    舒浔意会，垂下眼睫。忽然，一温暖的物体按在眉眼间，下一秒，才知道是那左擎苍的拇指。他的四指轻轻靠在她耳边，拇指慢慢抚过她的眼睑，亲手确认她眼睛的情况，其间，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温和而谨慎，好像那不仅仅是一个女人，更像是价值连城的易碎品。他的坠子从领口滑出，小钥匙在舒浔眼前前后晃动着。

    舒浔的心加速跳动着，几乎顶到了喉咙。忽然，左擎苍的唇角向上扬了扬，站直了看着自己的拇指，“你的眼线笔防水功能不错。”

    可不是么，又是用手抹，又是拿湿纸巾擦，仅是颜色淡了一点，那双眸子，仍然风致迷人。胡皎叹气，姐夫啊，这当下你说这些干嘛！

    郑队捉着勤学进来道歉时，三个人已经各就各位，舒浔看上去并没有大碍。

    勤学估摸这是被揍了，情绪低落，吧唧着嘴，吃得也不如刚才香了。看见他这样，大家的胃口忽然就好起来了。舒浔戴着一次性手套，掰开一个兔头，麻香味扑鼻。忽然想起左擎苍并不好这一口，可惜了两锅美味。她不经意看向他，发现他抬起左手撑着下巴，好像在想什么，再认真一看，他将拇指按在自己的唇上。这……

    舒浔忘了他刚才用哪只手摸她的眼睛，只觉得脸上一热。

    他似乎总是在暗示她什么，只是她不敢多想，怕一切都是误会。

    ☆☆☆

    雾桥警方根据左擎苍给出的范围，在平宁区三所中学进行大规模排查，一番打听后，还真的就找到这么个男生，名叫董志岩，在雾桥七中读初三，身高165，过于白净了，显得有点苍白。老师、同学们反应，董志岩性格孤僻，脾气非常糟糕，小学时候屡次偷同学的零花钱被发现，班主任多次把他爸爸请到学校来，他回家免不了一顿暴揍。董志岩成绩年段垫底，平日里虽然没有经常惹是生非，但经常有同学向老师打小报告说他爱掀女生的裙子。

    因为涉及未成年人，郑队觉得不好马上打草惊蛇，只是把掌握到的信息先拿给左擎苍看。左擎苍看了一眼，思忖须臾，“有舒老师的联系方式吗？”

    舒浔正在跟同学在她爸爸的学校体育场打网球，才休息一会儿，就接到了电话。看号码，很是眼熟。手机还在响，她却忽然愣住了——这个号码是左擎苍的。

    说来可笑，在鹭洲共事十几天，他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交换过。她毕业后换了好几个手机号，他却一直是这个号码。

    这说明，他向别人问起了自己的手机号，似乎也该试探试探他了。于是她接起，平静地问，“左教授，有事吗？”

    她在告诉他，你看，我记得你的手机号。

    “你在哪里。”他似乎不为所动，或许认为她记得他的手机号理所当然？

    “在师大打网球。”

    “马上到我这里来。”

    这是怎么一种命令的口吻？！“左教授。”舒浔克制住想连名带姓严厉叫他名字的冲动，“其实你清楚的，我手头没有你说的那种论文要写，如果你需要我提供帮助，也请换一种能让我接受的方式。我不是你的助手，也不是同事。一开始，是你说自己不跟女人合作的。”

    “我在市局。”说罢，他直接挂了电话。

    其实，他对她说的所有话都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她在哪里不重要，在做什么不重要，是不是同事或者助手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市局，叫她马上过去。

    神一样的逻辑。

    舒浔重新拿起网球拍，拾起一个球，回到球场上。这起连环杀人案，她听左擎苍得出结论后，就决定撒手不管了，一个人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沉浸在工作中。

    见左擎苍挂了电话，郑队好奇地问：“您和舒老师打算怎么做？要不要先去学校见一见董志岩？”

    “董志岩不是凶手。”左擎苍把桌上的一叠材料整理好，放在一边，想了想，摘下自己的手表，放进一个带锁的抽屉里，锁好后拔了钥匙，“他喜欢掀女同学的裙子，是青春期男生的正常反应，他只不过比其他男生更不加掩饰而已。”

    “那么凶手是……”

    “我去舒老师那里一趟。”

    “您不是让她到市局来？”

    左擎苍顿了顿，转身，“我是在告诉她，我从市局出发，大概需要半小时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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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好走不送

﻿舒浔汗流浃背的，咕嘟咕嘟灌运动饮料。看着仍在球场挥拍淋漓的男女学生，她有种重回校园当学生的怀旧感。那时自己坐在球场边，看左擎苍和一大帮本科、研究生男同学踢球。说起球类，左擎苍擅长两种，一是足球，二是台球，二者反差极大，一动一静。

    那些男生在踢足球的时候哪里穿得住衣服？往往踢了没几分钟，就扒了上衣，一场下来，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可是左擎苍向来讲究，大庭广众之下，他球衣湿透，贴在身上，就是不脱。半场踢完，舒浔见他湿淋淋的模样，笑他，问他为什么不像他们一样把衣服脱了。他无暇回答，喝光一瓶水才说，“这种福利只留给你。”

    舒浔清清嗓子，低头看地板，掩饰自己回忆往事时过分憧憬的模样。她觉得，男人踢足球时拼抢厮杀，一点也不好看。她更喜欢台球桌前的左擎苍，衣冠楚楚，运筹帷幄，那似乎才能诠释他的桀骜和冷静。正想着，视线里闯入一双黑色男式皮鞋。

    在运动场里出现穿皮鞋的男人，有点不协调啊。

    舒浔抬头。

    她忽然有点自惭形秽，出来打球时素颜，这会子大汗淋漓不说，头发想必也乱糟糟。女人最忌讳的，就是让前任看见自己不够漂亮的样子。舒浔仅有一瞬间的慌乱，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淡定地问：“左教授也来运动？”

    左擎苍嘲讽一笑，在她身边坐下，“你的观察力只有推理比赛时敏锐。”说着，他很顺手地握住舒浔喝了一半的饮料瓶身，一抬手，左手旋开盖子，在舒浔惊异的目光注视下，喝了几口。

    “左擎苍！”舒浔猛地站起来，质问的句子即将喷涌而出，在喝一声他的全名之后，却如骨鲠在喉，几乎憋出血来。

    左擎苍的动作仅有一瞬间的一窒，转而平静地放下饮料，“在你喊出那三个字之前，我一直以为你连我叫什么名字都忘了。”

    “我……”

    “他们找到一个叫做董志岩的学生，一些重要信息和日常行为与我当日做出的侧写十分吻合，但就是因为这种吻合，反而不太像这几起案件的凶手。”左擎苍转移话题时永远这么忽然且毫不拖泥带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玩笑，或者，压根儿不存在。舒浔简直怀疑，他体内有两个人，一个是大学时的他，一个……不知道是哪个自动推理机器。

    舒浔迟疑地接过他从公文包里抽出来的一份资料，离他远远地坐下，粗略地看了一遍，抬头看他想说说自己的看法时，见他屈腿坐在长椅另一端，目光久久定在自己身上，她呼吸一乱，又低头调整了很久，才换了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董志岩现有的行为一方面是缺乏管教，另一方面是青少年在青春期普遍的叛逆，这些都属于正常途径的排解、发.泄情绪行为。按照我对凶手的侧写，他善于压抑自己的情绪，成绩虽不好，但在老师、同学眼里并非是个不爱学习、成天惹是生非的孩子。于此相反，他可能看上去热爱学习，只是学习方法不当或者其他因素导致成绩差。”舒浔娓娓道来，下巴微昂，目光却是淡淡的，依稀有种清高感。她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直刺左擎苍，“犯罪心理果然不是左教授的特长，男人对自己不擅长的东西都怀着敌意和藐视。”

    早就说过董志岩不是凶手的左擎苍自动过滤掉她最后一句话，发问：“你是根据什么判定凶手的这些特征？”

    “他书包里的东西。”舒浔飞快回答，“你忽略了一点，如果董志岩真的像你们给我的资料中描述的那样顽劣，他平时上课、晚自习都不太可能背着个装了书、科作业纸和笔的书包，更何况是作案。或许，这样的学生，连晚自习都不会老老实实去教室，任何一个黑网吧都比教室来得有吸引力。”说到这里，舒浔忽然觉得有点尴尬，也不怪左擎苍不了解，他没有舒放那样的弟弟。舒放初中时，别说书包里装书和本子了，有时连书包都不背，或者就把书包留在课桌里，旷课、逃学，不知道去哪儿鬼混。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凶手对中年女人存在那样的偏见，至少说明一点，他接触过让他产生重大偏见的中年女人。一个中学生，能接触到的中年女人有限，能给他的心灵造成如此重创最后导致扭曲的更少，很可能是他的母亲、后母或者老师。”

    “我会把你的见解反馈给市局。”左擎苍站起来。

    舒浔暗暗松一口气，他终于要走了。

    他斜睨她，“送我回市局。”

    “你自己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舒浔不相信，他会不知道回去的路，而且，他来的时候八成也是他们派车送来的。

    “我是外地人。”

    “出门右转过马路，对面站台坐322或8路公交到仰山公园站，转96路。”舒浔拿起网球拍，一副“好走不送”的样子。

    左擎苍并不拖沓，转身就走，一度当年舒浔说出“分手”二字时走得那么干脆。他永远是这个样子，难道服软都不会？！舒浔定定站了一会儿，左手握成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忽然放下拍子，几步跑到他前面，挡住去路，讪讪说了句：“我……我带你去公车站。”

    舒浔在心里自欺欺人地安抚自己，如他所说，他毕竟是客。再说，跟着出去看看究竟有没有车送他来，如果有，她就不管他了。

    于是最令等在网球馆外的司机老马不解的事发生了，他看着左擎苍和舒浔一起出来，正要发动车子，却见左擎苍目不斜视从他车前走过，背在身后的左手对他摆了摆，好像是在说“不”。不？不什么？老马不够善解人意，眼睁睁看着左擎苍被带到了马路对面的公车站台。

    左教授想坐公交车？

    司机老马抓抓后脑勺，手里的车钥匙不知该转还是不该转。

    “他们就那么小气，连个车都不派来接你？”舒浔站在公车站台，望着车来的方向问。

    左擎苍和她一样面向车来的方向，他站在她的身后，余光能瞥见她几缕汗湿的短发贴在颈旁，黑色运动短裤包裹着翘挺臀部，白皙的双腿直而长，此刻随意的站姿，却别有一番风姿。左擎苍的目光从舒浔的腿上移开，嗓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公车，不能私用。”

    “你来找我，难道不是为了公事？”舒浔话一出口，就后悔不已。

    意料之中地，左擎苍沉默下来。舒浔远远看见322路来了，也沉默下来。

    “不是。”

    舒浔一愣，抬眼时左擎苍已经上了公车。

    她越来越搞不懂他了。

    ☆☆☆

    雾桥七中初三（8）班的班主任闵白云下课后夹着教案回到年段办公室，见段长领着几个人进来，一开始以为是学生家长，没想到段长叫她过去，说他们有件事要找她单独谈谈。闵白云当下以为班上哪个不听话的小魔王又闯祸了，是董志岩，还是谢子坤，或者是石成林？她叹了口气，跟着段长走出办公室。

    左擎苍站在几个便衣身后，目光越过便衣们的头顶，不动声色将闵白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因为自知这种行为颇为不礼貌，所以他才站在便衣后面，暂时遮挡这种审视的目光。

    三十五岁上下，微胖，淡妆，无名指的结婚戒指，目光中带着歉意和无奈，刚才她放下教案时，电脑桌面是一个小女孩的照片，看模样应该是她女儿。

    正常，可信。左擎苍移开目光，垂下眼睫。

    “你们是警察？！”闵白云完全懵了，一时非常紧张，问段长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闵老师，我们是例行询问，你不要担心。”郑队先给闵白云吃了颗“定心丸”，“你们班有没有一个这样的男孩——很少旷课迟到、沉默寡言、成绩不好但不调皮，单亲，家境中下，身高160~170，酷爱网游？”

    闵白云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出于对学生的保护和维护，她紧皱着眉，挨个儿打量着段长身边的几个人，继续用询问的眼神暗示段长——能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吗？

    “最重要的几个特征是……”在闵白云的目光落在左擎苍身上时，他开口道，“他排斥与女同学的一切接触，任何来自女同学的无意触碰都会引发他的暴怒；他监护人从事的那份工作，需要上夜班；在集体劳动时常常负责擦电风扇、较高的窗户玻璃等等。”

    闵白云目瞪口呆，脑中马上浮现班上的一个男生，犹豫了好一会儿，她开口道：“你们说的很像我们班的劳动委员史纳哲。”

    段长习惯性地捋着所剩无几的几根头发，想了一会儿，“是那个去年无缘无故打了女同学、还叫了家长、写了检讨的那个男同学吗？”

    “就是他。史纳哲的情况跟你们说的很像，就是因为大扫除时别人不愿意干的擦电风扇什么的，都是他一个人扛下的。虽然成绩不是很好，中下吧，我觉得这样勤劳的学生要鼓励，所以让他当劳动委员。他不爱说话，也不怎么闹事，段长说的那个事，他的确有错，我已经批评过他了，他以后也没有再犯。”语气中，可以听出闵白云对自己学生的些许维护。

    郑队问：“打了女同学这件事……”

    段长回答：“那个女同学收作业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就给了女同学一耳光，把人家打得大哭起来。”

    郑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么……他的家庭情况是？”

    “他父亲在他读二年级的时候因病去世了，现在家里剩他和他母亲。他妈一个人照顾整个家庭也很不容易，工作挺忙的，确实需要上夜班……”闵白云叹了一口气说。

    “你见过她吗？”左擎苍忽然发问。

    “见过，家长会的时候见过的。但印象不是很深刻，一个很普通的母亲吧。”

    “下节是什么课？”

    “体育课。”

    “很好。”左擎苍说罢，对段长礼貌地颔首，“请允许我去旁观一下。”

    深知他们来意的段长带着勉强的笑容，“您请便、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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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我没有变+入V公告

﻿来电左擎苍

    舒浔伸向咖啡杯的右手一顿，转而拿起手机，先关掉了铃声，免得打扰咖啡店里其他正在低声交谈的人。她咬了咬下唇，心烦意乱地合上正在翻阅的杂志。

    屏幕亮了许久，无人接听后，随着对方的挂断，自然暗了下去。

    学校操场边的左擎苍将手机揣进裤子口袋里，脸色如常，只是眼中多了一丝外人难以察觉到的黯然。

    “服务员，买单。”发呆了好一阵子的舒浔付完钱，给左擎苍回拨了过去。

    “这回你又在哪里办公？我正好不忙，可以过去一趟。”

    那一头，左擎苍久久没有说话。

    久到舒浔简直以为手机信号出了问题，她试着“喂”了一声。

    “七中。距离你所在的位置大约十五分钟的车程，如果你一出门就能坐上计程车的话。”

    舒浔站起来，忽然一愣，“你……你怎么知道我的位置？”

    “在听我推理过程的同时，希望你尽快买单走到外面去等计程车。”左擎苍停顿了一下，“在接电话的过程中，我听到几个声音，分别是微弱的轻音乐声、手机或相机的快门声，瓷器、铁器碰撞和高跟鞋敲击地板所发出的声音。你所在的地方是个室内场所，面积不大，不吵杂，铺的是木地板，周围有正在自拍或者拍食物的人，此时不是饭点，你没有加餐的习惯，所以，你应该在某个咖啡厅。”

    舒浔已经站在路边，不知是幸运女神的眷顾还是纯粹巧合，一辆的士在她面前停下，随着乘客下车，的士“空车”的标志亮了起来。

    电话那一头，左擎苍似乎也觉察到她已经坐上了的士，“你一个人喝咖啡，因此回电话时说自己‘正好不忙’，可见之后同样没有约人。独自特地去喝咖啡不是你的风格，进咖啡厅之前，你在逛街。今天是工作日，没有同伴陪同，所以你不会选择离家远的商场，离你家距离较近的商场和百货只有两个，你选择的咖啡厅必定在逛街地点不远。两个逛街地点离七中大约十五到二十分钟的车程，如果我没有听错，现在你已经幸运地坐上了计程车。”

    “你的分析有个断裂处。你怎么知道我之前在逛街而不是看电影？”

    “习惯是不容易改变的。”左擎苍从容地回答，“你的习惯，我不需要分析。”

    舒浔哑然，吸了几口气，已在强词夺理，“但是，我可以养成别的习惯，人都是会变的。”

    “我没有变。”

    这一句，虽像是轻描淡写，却格外坚定，好像每天清晨寺庙必然敲响的早课钟，有力和隽长。

    舒浔在车上不觉得暧昧而尴尬，到了七中对面下车时，远远看见站在保安室外等她的左擎苍，她的脸忽然就红了起来，红得不可抑止，红得好像一口气喝下一瓶茅台。她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脸颊，发现它烫得可以煎蛋。他总是意有所指地暗示着什么，她总是避之唯恐不及地不敢猜，如果真的像他暗示的那样，为什么当年他不解释，为什么转身得那么决绝，即使她赌气去留学，他连一句挽留都没有。

    不敢想，不能想。这里是雾桥，是舒放被关押的地方。

    待脸上的温度稍微降下来一点，舒浔才走过马路，颔首，例行公事般问：“有什么新情况？”

    “根据推理出的嫌疑人特征，锁定了一个名叫史纳哲的男学生，初三，丧父，现在他正在上体育课，有兴趣去旁听吗？”

    舒浔遥想起在鹭洲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说不跟女人合作的冷硬模样，现在这般180°大转弯屡次把她拉进案件侦破过程的模样真是让人不可思议。不过，换做以前，舒浔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能有一天同他……并肩作战。

    为了不引起太多注意，舒浔、左擎苍及同来的几个便衣分散在不同的角落，目光却牢牢锁定在史纳哲一个人身上。

    段长按照舒浔的意思，已经授意体育老师，这节课主要内容为两两合作来一轮障碍跑比赛。一节体育课后，舒浔对郑队说，“史纳哲有重大嫌疑，应该立刻对他展开全面调查。”

    郑队一愣，疑惑地看看舒浔，又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左擎苍。左擎苍示意几个便衣回车里再说，以免引起太多关注。来时乘坐的警车停在学校外面的一个巷子里，一行人分散来，陆陆续续往校外走。舒浔穿着高跟鞋，走得比较慢，落在最后，却不想左擎苍比她走得更慢。

    阳光从他们身后直射过来，舒浔看见自己的影子和左擎苍的重叠在一起。

    忽然，身后重叠摇曳的影子停了，舒浔向前走了几步，回头去看。左擎苍背光站着，沐浴在一片明黄的阳光中，周身都镀着一层圣洁的柔光。她想起自己奔跑撒欢的过往，也是这么不顾一切在前面玩乐，然而每次回头，他总在离自己三五步的位置，默默看顾着她。

    “我没有变。”

    舒浔耳边想起刚才他在电话中说。

    你没有变，什么方面没有变？

    舒浔不动声色回身，却感觉一阵劲风直冲她而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右手手腕被人握紧往后一拽，迫使她又转过身去。左擎苍的脸清晰地占据了她的视野，她还未做出惊讶神情的时候，他的唇已经准确地压在了她的唇上。

    时至今日，经过屡屡暗示，他终于亲自动手了。

    舒浔整个人僵得好像刚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海鱼，温暖而熟悉的触感在她唇上辗转蔓延，他身上混合着草木和白檀的好闻味道迎面扑来，将她重重包围，让她无所遁形。她终于反应过来，这里是学校，他们在一条左右都有建筑物的小路中间，上课时间学生虽不多，但保不齐有哪个逃课路过的学生或者回去拿教辅工具的老师会经过，会看见他们两个来路不明的男女竟然在这里……

    左擎苍适时放开了她，她退后几步，不知所措地左右看了看，捂着嘴，颇为怨恨地瞅了他一下，转身就走。

    跑进警车，舒浔魂不守舍，郑队和其他便衣说了什么，一句没听见。

    左擎苍晚她几步到，长腿一抬，面色如常地跨进警车时，舒浔非常尴尬地移动了一个位置，别过头去不看他。

    “史纳哲有非常强烈的表现欲，自尊心很强。”左擎苍坐定，直切主题，“体育老师临时安排了一场合作障碍跑比赛，但其他同学纷纷寻找搭档时，史纳哲冷眼旁观。据说他并不自闭孤僻，只是沉默寡言，在班上至少有一两个与他交好的同学。他是在等待，等待别人主动来找他。合作障碍跑比赛前，他在和搭档互相鼓励时动作、表情夸张，比赛时的模样与他平时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爆发力非常强。而且……”左擎苍停顿一下，看了一眼还是有点魂不守舍的舒浔，眉头微微一皱，“面对几个攀爬器械，他显得非常亢奋，如我所见，他确实对这类运动得心应手，甚至……”

    “甚至巴不得向全世界证明自己这方面的能力。”舒浔恢复了平静，接下左擎苍的话头，“与他相比，班里其他男同学或者不擅长攀爬器械，或者对攀爬运动表现得比较平静。这可能是史纳哲唯一可以炫耀的东西了。当然，女同学在进行这类运动时通常处于劣势，有时会出丑，或者根本无法完成。这时，班里其他男同学出现帮助、嘲讽、取笑、盯着女生的某些部位等等行为，属青春期男生的正常反应，唯独史纳哲不同，他的行为非常反常——他盯着女同学，用脚狠狠碾踩草坪，体现出一种被压抑了的轻蔑和仇恨情绪。好在他对同龄女生的仇恨度相对较小，所以自我压抑度较轻，是一种迁怒。史纳哲的年龄、身份、外貌等基本符合这几起凶案凶手的画像。凶手对自己犯下的罪行毫无悔意，甚至会认为这是一种合理的‘惩罚’，下一次的凶案随时会发生，所以我认为，应该从现场遗留脚印和史纳哲的不在场证据找突破口，至于犯罪动机，一旦确定他有嫌疑，可以直接问他。”

    “调查史纳哲的监护人。”左擎苍言简意赅。

    郑队抬头，“左教授的意思是……调查他母亲？”

    舒浔深吸一口气，补充说：“男女关系方面。”

    大家会意，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左擎苍没有在下榻的酒店下车，而是让司机送他去了史纳哲家附近。舒浔憋着一口气，跟郑队说自己也跟下去看看，就也下了车。

    “为什么跟着我？”左擎苍恢复了以往冷漠而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接下来我要做的事，可能登不上台面，但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又是工作。舒浔不悦地昂着下巴，“你欠我一个解释。”

    “你需要当年的解释，还是下午那件事的解释？”

    “当年的事你不需要解释，你心里强烈的正义感迫使你不顾私情，把我弟弟送进监狱关那么多年，这是多么高贵的品质。”舒浔眼中浮起薄雾，眼底微微发红，“只是我想不到，拥有这般高贵品质的人居然能干出……”

    “下作？下流？无耻？”左擎苍走近，每一步都吐出一个贬义词，“对我，你想用哪个形容词？”

    舒浔质问的气势落了下去，当你站在一个至少比你高出二十厘米的男人面前，你又怎么会有强大的气场？所以说，女人所谓的气场，无非作用于一群没用的男人身上而已。

    “娅娅。”

    舒浔双眼一瞪，左擎苍的手搭在她肩膀上，他离她更近了。

    “C-y-n-t-h-i-a——这是你的英文名？”“怎么，好听吗？”“怎么读？”“辛西娅，月亮女神的意思。”“矫情。”“因为我的小名叫娅娅，所以找了这么一个英文名。很矫情么？算了，那我换一个。嗯……Joyce怎么样？”“娅娅……不，Cynthia很好，不准换。”

    “娅娅。”“嗯？”“娅娅。”“嗯？什么？”“娅娅。”“什么事，说呀！”“娅娅。”“我不理你了！”“娅娅，别不理我。我爱你，娅娅。”“你……讨厌死了，讨厌！”

    “娅娅。”

    关于这个称呼的回忆又暖又酸，舒浔的手心都是汗，被左擎苍搭着的肩膀好像有团火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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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停止你的心理活动

﻿    “娅娅。”左擎苍另一只手勾出了自己的项链，小小的钥匙晃动着,“你早就猜到了,为什么不下结论？”

    舒浔躲闪着他的目光。

    “你还在怨我。”左擎苍一语中的,“你认为舒放不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在你眼里他只是个孩子,孩子做什么事都是可以被谅解的，即使剥夺了他人的生命。那起案件，不光是我，任何一个发现真相的警察或者法医，都会指出舒放的罪行，你自己，也是一样。”

    “我不会！”

    “你会，只是你还没来得及发现。”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左擎苍。”

    “旧事重提的意义在于——如果你还抱着徇私枉法的念头，我依旧不会同意与你合作侦破任何案件。”

    “是谁把我扯进这起连环杀人案中？”

    “我要通过实例告诉你，一个孩子如果不加约束、任其发展，会恐怖到什么程度。如果当年我包庇了舒放，他现在会比这起案件的凶手可怕得多。”

    “你还没有孩子，别一口一个孩子，未免操心过甚！”唇枪舌剑至今，又是舒浔在强词夺理。

    话已至此，左擎苍安静下来，把项链塞进领口，搭在舒浔肩膀上的手忽然下移，扶在舒浔的腰上，将她往自己身前狠狠一拉。舒浔抵触着，却听他微咬着牙，几乎一词一顿地说：

    “将来，我们会有孩子的。”

    舒浔把他推开，心跳得几乎爆表。

    左擎苍整理整理上衣，一切如刚开始般平常。“我得去翻史纳哲家扔出的垃圾袋，如果你嫌脏的话，不送。”

    舒浔转身就走，心头有种无名火，恨他，也恨自己。心理学最妙之处，你永远没办法分析自己的心理。舒浔也是如此，当她走出几步又忽然回头走向左擎苍时，她简直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她想将此解释为对真相的探究，可明明是因为左擎苍明确告诉她，他和她还有将来。

    翻垃圾确实是个又脏又登不上台面的方法，可舒浔知道左擎苍的路子没有错，要了解一家人的生活方式和习惯，甚至是*，翻垃圾比偷窥还直接，尤其对于左擎苍这种看看眼镜就知道别人上班偷偷玩单机游戏的人来说。

    左擎苍在附近找了个有ifi的地儿，接收了几份郑队让人查出来的资料，盯着史纳哲的母亲看了一会儿。你别说，他时间把握得真准，史纳哲的母亲钟萍上夜班之前果然拎着两袋垃圾下楼。

    舒浔没有下手，只在一边看着左擎苍戴上塑料手套，把两袋垃圾里的东西一个个掏出来。剩饭残羹撇在一边，他连揉成一团的纸巾都一一查看。不到五分钟，翻出些意想不到的东西。舒浔瞥见纸巾中两个明显用过的安全t和它们的包装袋，眉头一皱，脸颊有些发热。

    左擎苍比较淡定，从口袋里拿出个收纳袋，小心地把t连同纸巾一起装进去，好似自言自语道：“这个东西究竟来自史纳哲还是钟萍还有待化验……但无论如何，都有些解释不清的地方……”

    “或许是史纳哲某天看见自己的母亲和别人男人偷.情，心理受不了刺激……”

    “解释不通。”左擎苍起身，“另外，注意你的措辞——钟萍目前单身，她和任何单身男人来往都是合法的。”

    舒浔认真一想，兀自点点头。“假设凶手是史纳哲，他不满自己的母亲同其他男人交往，进而心理畸变到对所有单身中年妇女实施（女干）杀，并留下侮辱词汇，需要一个反复刺激的过程……其实，在长久的不满中，史纳哲只要对自己的母亲说，不希望有一个继父，他母亲不至于置之不理。”

    “我说的奇怪之处不是心理畸变，而是这两袋垃圾。”左擎苍低头望着它们，若有所思，“很明显，它们一袋来自厨房，里面充满生活垃圾，食物残渣、牙签、外卖盒、纸巾等等，另一袋里面装了废弃的草稿纸、纸巾、水笔芯等等，应该来自史纳哲书桌边的纸篓。用过的安全t，如果想快速处理，应该直接丢进厕所冲走，或者丢在厨房的生活垃圾中，因为厨房的垃圾通常一天清理一次，但书房或卧室垃圾，说不定两三天甚至一周才需要被清理。然而这两个t，来自于书房或卧室垃圾袋。”

    “说明它的主人没有将它们快速处理掉的意思，可又把它包在纸巾中，这是在掩人耳目，可能是避嫌。从另一个层面来讲，这种情人关系比较稳定，已经不需要提心吊胆，或许在他们家，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左擎苍捡起掉出来的一张草稿纸，“恐怕它们的使用者并不是史纳哲的母亲。”

    “你的意思是……”舒浔忽然顿悟，“是史纳哲？”

    “没有母亲会把这种东西扔在儿子书桌边的纸篓里。”

    “我们把这两个安全t送去检验一下，和罪案现场的遗留痕迹比对比对。”舒浔眼中露出一丝喜色，但又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疑，“他对女性的排斥如此明显，为什么还交女朋友？如果他在家中就能获得这样稳定的情人关系，为什么要出去对中年妇女……等等，我不敢往下想了……”

    “先比对再说。”左擎苍把两袋垃圾扔回垃圾桶，找了个地方洗了洗手。

    检测的结果几乎让所有人大跌眼镜，两个t里的j液来自史纳哲，和罪案现场提取到的罪犯dna一致，同时，t上还有另外一个人的dna信息，在左擎苍的暗示下，做了亲缘关系检测，另外一个dna信息和史纳哲存在直系亲属关系，可能是史纳哲的母亲钟萍。

    拿着检测报告，胡皎脸上的表情别提多难看了，一副快要呕吐的样子。

    几个便衣去了雾桥七中，从教室里把史纳哲带了出来，他非常平静，甚至长长舒了一口气，好像获得了某种解脱一样，进了询问室，几乎没有什么抵触，就交待了自己的罪行。提到犯罪动机，史纳哲沉默了，半天才说：“我想要去网吧，我妈妈不给我钱，我只能去偷了。后来，我觉得偷钱不过瘾，想玩点刺激的……”

    一边旁听的左擎苍和舒浔交换了一个“他在说谎”的眼神。

    几个警察心知肚明，几个小时后，终于审讯出了实情。

    史纳哲的性格本来就内向，他父亲去世之后，亲情的天平全部倾斜在了母亲钟萍身上。谁知随着年龄的增长，钟萍对史纳哲的约束和控制越来越强，她认为自己为儿子付出了一切，儿子对她应该无条件的遵从。这种控制一开始只是在生活和学习上，后来渐渐畸变，成为一种强烈的独占欲。这个母亲的心理也产生了偏差，她在家的时候，不允许儿子有任何独处的时间，甚至不让他独自睡觉，在发现儿子经常偷偷打.飞机后，她极度愤怒，她认为儿子的一切属于她，连他自己都不允许对自己有任何触碰，最后，她为对儿子实施了x侵犯，在随后的日子里，她渐渐将这种非法而变.态的行为正常化，史纳哲变成她满足自身要求的一个工具，而在外，她仍是一个严肃正经，为了抚养儿子宁愿守寡的伟大母亲。

    一个少年在经历了丧父之痛后，又承受了母亲这种畸形的爱控制，一方面在逼迫和引.诱下不得不和母亲保持这种关系，一方面强烈地排斥和怨恨这种行为，却无法脱身，只有在短暂的玩游戏中才能取得些许放松，因此他通常选择有杀戮情节的游戏来发泄对母亲乃至所有女性的不满。在他的意识中，母亲是邪恶与美的化身，他依赖母亲又痛恨母亲，渴望正常的母爱又对自己和母亲的这种关系感到恶心和厌恶，长期心理矛盾的作用，让史纳哲开始走向一个不能回头的深渊，而这一切，钟萍浑然不觉，她仍旧用自己极端而变态的手段控制和压榨自己的儿子。缺钱从而没办法去网吧玩游戏的史纳哲终于爆发，他把愤怒投降了跟自己母亲一样年纪并且单身的女人，他把对母亲的爱和痛恨发泄在了这些无辜的中年妇女身上，他残忍地破坏着她们的尸体，他学过“骚”字怎么写，可早就忘记了，他认定这个字和女人有关，这是他潜意识里对母亲最悲痛最愤怒的形容，他把这个字留在了尸体上。

    左擎苍看完笔录，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舒浔觉得，他肯定早就猜到这个秘密了。这个案子对他来说不算棘手，就是动机太多出乎意料。他总能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罪犯的一切行动和动机，想别人不敢想的。

    舒放是不会变成史纳哲那样的，舒浔坚信这一点。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舒浔主动叫住了左擎苍。

    带着一丝好奇和对他一直以来的钦佩，舒浔迎上他的目光，“我知道你早猜出来史纳哲的畸变来自他母亲，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吗？”

    “直觉。”左擎苍言简意赅。

    舒浔显露出些许的失望，“我以为一向以细节推理自傲的你，会不屑于这种感性的方法。”

    左擎苍扬了扬唇角，似笑非笑，“当丧失思考能力的时候，只能靠直觉。”

    “你丧失了思考能力？”舒浔反问，露出讽刺的表情，“真不敢相信你如此谦虚。”

    “在打开纸巾的一瞬间，我想起了……”左擎苍不经意抬眼，目光却牢牢锁住舒浔的脸，“我们那次不太成功，是吗？”

    舒浔一怔，眼角抽动了两下。

    时间倒退几年，在某次旅游的夜晚，落地窗外是黑沉沉的大海和漫天星斗的苍穹，左擎苍在舒浔一个劲儿哭叫还大声喊疼的时候停了下来，此时两人衣衫.尽.褪，左擎苍的一只手握着舒浔的膝盖往上推，另一只手着搂着她的腰。

    “我还没进去……”左擎苍带着一丝无奈，嗓音低沉而压抑，“你哪儿疼？”

    “是吗？”舒浔心虚地看向别处，脸红得像成熟的杏。

    左擎苍作势又要前进，舒浔又大叫起来，捂着脸，哭得极惨。

    左擎苍罢休，起身坐在床沿，深吸了几口气，抽了张纸巾，把戴好的tt拿下来扔进垃圾桶。舒浔委委屈屈地抱着被子，好一会儿才止住眼泪，然后又忍不住笑起来。左擎苍回头，“笑什么？”

    “没什么。”舒浔咬着下唇，“逃过一劫。”

    “是吗？”左擎苍反问，回身拉起舒浔的手，按在自己还叫嚣着要披荆斩棘的武器上，“事情总要解决，只是……换个途径。”

    “啊！”舒浔惊叫一声，推拒着，“你……”

    往事重现，怪不得他会失去思考能力，舒浔现在也思考不了，只记得当时自己指尖触碰到的坚硬和热度，他伏在她耳边的重喘，喷溅出的激流。

    “停止你的心理活动。”左擎苍忽然出声提醒，一下子把舒浔从过去拉回了现实，她的眼神还有些许飘忽，措不及防地和他对视，不安地眨眨眼，双唇抖了抖，又胡乱看向别处。

    明明是他旧事重提，却连她的心理活动都要管！

    舒浔眉头一皱，凶起来，狠狠瞪了瞪他。

    作者有话要说：入v双更，大家等着，12点前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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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失联

﻿    “明天我将回校。”左擎苍和舒浔并肩而行,他们的关系经过这起案件似乎缓和了许多,至少二人不再装作互不认识甚至剑拔弩张，舒浔不知道这种改善是暂时的还是预示着更进一步发展，她终于从左擎苍的暗示和实际行动上,发现了他的动机。

    他想复合。

    他们并肩而行的这条路两边，种着两排银杏，折扇一样的叶子在微风的吹拂下摇曳,好像许多蝴蝶不停扇动着翅膀。初夏的雾桥,竟已有了蝉鸣。听说蝉在地下生活了许多年，来到地面时是它们最快活的一段时光，一定要发出巨大的声音才能释放心中的欢快，爽完一个夏天后就迎来人生的尽头。

    “几年前那起悬案，仍旧没有进展吗？”舒浔和左擎苍还没分手时，左擎苍就一直参与着一个长达八年的悬案的侦破，在国外留学的日子，舒浔时常留意国内大案的侦破进展，三四年过去，却一直没有看到那起悬案得以昭雪的消息。

    这也是左擎苍一直以来的心结。

    他的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脚步慢而沉稳，给了舒浔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毫无进展。”

    尸体被人如同进行什么仪式般割了1000多刀，被仔细割成鱼鳞状却保持不断裂的皮肤和肌肉在被滚烫的热油一遍遍浇淋后，好似一条油炸完还没有糖醋的松鼠鱼，这就是震惊全国的“廊临9.25特大杀人案”。左擎苍手中有着这起案件的所有资料，可是由于接手案件时离案发已经过去了那么些年，许多第一手细节都没能得到，他只能利用空闲时间慢慢抽丝剥茧，一点一点挖掘案件的真相。

    “开学之前，有什么安排？”卸下了案件侦破的压力，左擎苍和舒浔独处时，语气没之前那么冷硬。

    “暂时没有，所以我想多陪陪父母，把手头的论文整理一下。”

    “实践部分？”

    “实践？”

    “一个在国内仅仅参与破获两起案件的老师，如何服众？”他又露出点清高的表情，提醒她，不要低估那群还未毕业就总跃跃欲试的初生牛犊。

    “经验都是靠积累的，何况我身边不还有这么个‘大师’不断给我学习的机会。”舒浔斜睨他，听得出讽刺。

    “娅娅，那么你是否愿意……”

    舒浔停下脚步，纠结而期待地等着他的下半句话。

    他又叫她的小名。他想跟她继续吗？

    舒浔强装镇定，面无表情地抬眼，心里却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和欣喜。

    “你是否愿意在开学前的这几个月里快速累积破案经验，让你的专业在实践中得到充分的应用？”他的表情，非常认真。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会答应当你的助手的。”舒浔倔强地看向别处。

    “你不是我的助手，从来就不是。”

    “那我是什么？”一句出口，舒浔觉得自己傻极了，难道非要他说——你是我的小苹果？

    “我的女人。”左擎苍没有给她进一步思考的机会，直接逼近一步，“永远都是。”

    “我觉得……我们的谈话可以结束了。”舒浔急急转身，害怕，震惊，纠结，可居然还夹杂着那么令人热泪盈眶的欣慰。她跑了几步，也没看开过来的公车究竟是哪一班，就三步并作两步上去了。这里是她的家乡，就算坐错了公车也没关系，只要能暂时避一避，避开左擎苍欺近的身体，避开他身上她熟悉而心仪的味道。

    和左擎苍复合，复合？舒浔坐在窗口边，想到这两个字，心弦不由得颤动不止，过去的甜蜜、酸涩，那绵延入骨的思念，痛彻心扉的断交，让她几乎不敢再去向往复合后可能面对的东西。

    舒浔回神后，在中转站下了车，转了趟公车，回到自己家。

    舒妈妈正在做饭，见女儿回来，马上问：“听说，叶蓓艳那个案子破了？”

    老百姓没有那么精准的术语，雾桥连环入室强j杀人案在他们嘴里化为某某熟人的“那个案子”。舒浔衣服也没换，帮着洗菜，“破了，凶手也抓到了。”

    “……他来了，是不是？甚至还有学院想请他做讲座，被他拒绝了，理由是手头案子还未结束。”舒妈妈转身，“左擎苍。”

    舒浔手一顿。

    “你见到他了？”舒妈妈了然地问。

    “见到了。”舒浔接着洗菜，双唇微微发热，她用力咬了一下下唇，“但是……”

    “你自己的事，要想清楚，我们是不会干涉的。当警察的爸爸抓了亲生儿子，当检察官的儿子揪出了贪污受贿的父亲，这种案例多得要命。当初你因为小放的事，跟他一刀两断，还负气出国读书，我理解你。现在你也回来了，有些事情我也想通了。小放虽然在牢里，好歹有吃有喝能喘气，当年那个重伤不治的人，永远不喘气了。推己及人，若我的儿子有什么不测，我也希望凶手能得到严惩。”舒妈妈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以前我们都太溺爱小放了，想来我们也有错。”

    舒浔忽然想起左擎苍说的，关于自己存在徇私枉法念头的事，找出凶手、惩治凶手本就是一个刑侦人员的本职，如果当年发现真相的是她，自己是否也会站出来指证舒放？当年可能不会，但若放到今天，恐怕她也会的。

    左擎苍按照原计划飞回了首都，舒浔则慢吞吞弄自己论文的收尾工作。似乎一切都回归到刚开始互不相认的状态，只是，他经常往舒浔的邮箱里发一些实案侦破资料，里面还备注了很多他自己的推理过程和个人见解，舒浔读下来，收获很多。不得不说，左擎苍被人比喻成“天才”和“机器”的背后，也有些外人不知道的勤奋。

    ☆☆☆

    八月初，舒浔的论文已经写完，大多数时间都在准备九月出发去刑侦大的东西，她联系了一个住在首都且有几分交情的同学曲莉雅，把在网上买的一些东西寄去莉雅那里，以便开学时不用搬那么些杂物。她这个专业的学生大多考研，本科毕业就没再深造的同学一般抛弃专业去了企业，有的则考了公务员。

    曲莉雅个子娇小，人很活泼，能说会道，原来和舒浔一样都是学院辩论队的，来自水乡湖霁，一毕业就在一家外企找了工作，听说去年结婚了，还在四环附近买了房子，可以说，过得还是不错的。

    最近，舒浔看中宜家的一个九屉柜，想在网上订购，又觉得到了首都再去宜家亲自看看比较好。想起曲莉雅帮自己收快递也蛮辛苦，寻思着买个礼物给她。于是，舒浔订购了一瓶某国际名牌“公主的后花园”香水，她觉得这种味道很符合莉雅的气质，留言让卖家写了几句感谢的话，就寄给了莉雅。三天后，舒浔查单得知快递已经被签收了，便放心下来，给莉雅留言说“希望你能喜欢”后就下了线。

    莉雅那边没有回复。

    刚开始舒浔还没多想，久了她就开始担心会不会莉雅不喜欢那个味道，或者是运输途中出了什么问题导致瓶子破了之类。如此，舒浔直截了当地点开莉雅的对话框，问：“香水味道喜欢吗？”

    “很喜欢。”终于，莉雅回复了。舒浔想着可能是她前阵子比较忙，一时忘了回复吧。

    又过了几天，舒浔接到一个陌生来电，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请问，你是舒浔吗？”

    “是的，您是……？”

    “哦，我是莉雅的妈妈。”对方有点着急地说，“莉雅在吗，让她接一下电话！”

    “莉雅……莉雅她不是在首都吗？”舒浔反问。

    对方一时沉默了，片刻后又焦急而震惊地确认：“真的不在你那里吗？”

    舒浔感觉不对劲，抿了抿嘴角，尽量平静地说：“曲阿姨，我是莉雅的大学同学，现在在老家雾桥，因为九月要去刑侦大工作，所以拜托莉雅帮了点忙，前几天我们还有联系。莉雅怎么了，您为什么为找到我，您能跟我说说吗？”

    莉雅的妈妈声音有点颤抖，很无助地说：“我们几天没联系上莉雅了，打电话问女婿，他说她来你这儿旅游了，忘了带充电器，联系不上可能是因为手机没电。不知道她单位电话，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向公司请假。我们不放心，找了很多莉雅的同学打听了你的电话，可是莉雅怎么会不在你那里呢！她在雾桥就你一个同学吗？”

    “同届的就我一个是雾桥人。莉雅会不会改道去了别的地方，或者，她是一路从首都往雾桥走，沿路游玩，最后一站才是雾桥？”舒浔猜测道，心里却想，如果莉雅真的要来雾桥，至少会跟自己打个招呼，她俩不是闺蜜，搞个忽然“袭击”不会带来惊喜，反而有点失礼，这不是莉雅的风格。

    “我们不知道呀，她手机打不通，谁都联系不上她，大家都急死了！”曲妈妈的声音带着极度失望后的哭腔。

    舒浔一时心乱如麻，有点不情愿地说了三个字：“报、警、吧……”

    曲妈妈挂了电话后，舒浔发呆了一会儿，翻开之前的聊天记录，莉雅最后一次回复是在三天前的晚上9点多，之前，因为莉雅不回复，她还担忧过。

    她现在能做什么？

    “你去哪里了？你爸妈和老公都在找你。他们很急，以为你来了我这儿。你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帮忙吗？”舒浔给莉雅留言道。

    据她所知，莉雅家还挺有钱，她自己在外企虽说刚刚起步，但不至于缺钱花，她的失去联系应该不涉及经济问题。舒浔想，如果是感情问题，比如和婚外恋人私奔，也不该故意不联系，弄得父母都担心。

    对自己的亲人、朋友，谁都不愿意往坏了想。

    舒浔忐忑地等着莉雅回消息，可是像上次一样，莉雅的小头像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都安安静静。舒浔给曲妈妈打了电话，问莉雅联系上没有，得到的回复是，他们准备报警，却被莉雅的老公阻止，她老公坚称莉雅不会失踪，还说莉雅可能外面有了人，一定是私奔之类，家丑不可外扬，他打算先自己托人到处打听打听再说。

    舒浔虽然跟莉雅谈不上特别要好，可在她的印象中，莉雅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女人，在事业上非常上进，不至于做出和情人私奔这种得不偿失而且极度不负责任的事。

    这是别人的家事，她一个外人不应该指指点点。可望着莉雅灰暗的小头像，舒浔有种强烈的探求真相的冲动。她希望一切都是个误会，可能莉雅工作上真的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又不想说出来让大家担心，干脆找个地方一个人旅游，断掉所有联系，等心情平复了再出现。

    当晚，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舒浔梦见了莉雅，她还是大学时扎个高高马尾辫的样子，因为辩论输了就满脸不高兴，叫她，她也不理，只顾自己往前走，舒浔要追上去，却见她一个台阶踩空，摔了下去。舒浔跑下台阶，却怎么也跑不到她摔倒的那个地方，她好像在离自己好几百级台阶，舒浔一边往下跑，一边叫她的名字，跑了很久，终于听见了莉雅在叫自己，莉雅说：

    舒浔，你来帮帮我啊。

    梦里，还有萦绕不散的香水味。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评论小红包送给童鞋

    谢谢v后还接着追文的各位亲╭(╯3╰)╮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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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子不语，怪力乱神

    子不语，怪力乱神。

    但是，舒浔因为昨晚那个梦，第二天就买了机票飞去了帝都。她没有心思看机翼下层层的白云，没有心思品尝航班提供的午餐，满脑子都是梦里莉雅坐在离自己很远的台阶下，叫自己帮她时那写满恐惧的脸。

    舒浔按着之前莉雅给自己的快递地址找到了她家，可是她家并没有人。舒浔拉着行李，站在小区楼下等，随便观察了一下这片住宅区。听说莉雅住的是一套六十来平米、两室一厅的二手房，小区整体看起来还不算太差，能在首都全款买下这样一套房子是非常不容易的，舒浔猜想，双方父母估计出了不少。

    奔波了一天，又在楼下站到了晚上十点多，说不疲劳是假的。期间舒浔按了好几次门铃，莉雅家还是没有人。舒浔在昏黄的路灯下，在手机将要没有电之前，发了个短信给左擎苍。

    “我来首都了。”

    短信刚发出去，舒浔又有点懊悔，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主动联系他，一切似乎都朝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而去。

    “你在什么位置。”他的短信回得超乎寻常的快。

    舒浔看了看表，把莉雅家的地址发了过去。

    “无论如何，45分钟后见。”

    舒浔的脸颊微微一热，为了省电，她没看太久。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人走了过来，用钥匙打开楼道的门，又过了一会儿，莉雅家那一层的其中一个窗子亮起灯来。舒浔又去按了门铃，是一个男人接的。

    “莉雅在吗？麻烦开个门。”

    “她不在。”男人很是冷漠，也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我有些东西放在莉雅这儿，拿一下就走。”

    “你……你是舒浔？”男人很惊讶，依旧没有开门的意思。

    “是的，麻烦开个门。”

    门铃里沉默了很久，莉雅的老公不知道在想什么，老半天了才默不作声地开了门。

    舒浔把行李箱藏在楼梯后面，才到莉雅家门口就看见有一堆还没有拆的快递盒杂乱地放在门口，好吧，与其说放，不如说“扔”。舒浔知道自己是不速之客，莉雅的老公并不欢迎自己。她敲了敲门，莉雅的老公把里头的防盗门打开，隔了一层铁门，问她有什么事。

    莉雅的老公很高很瘦，虽说不是帅哥，但也蛮耐看。舒浔问：“莉雅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她还没回来。”男人语气不善，说得模棱两可，他明明知道，门外的舒浔已经知道了莉雅不见了的事。

    “她跟你说，要去我那里旅游？去雾桥？”舒浔透过铁栏杆往里看，门边鞋架子上，还有几双女式鞋。似乎发觉了她的目光，莉雅的老公不悦地用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舒浔忽然想，如果左擎苍在，就能用更快的速度读取一些重要的信息。而她自己，在这短暂的几眼中发觉，如果莉雅真的是离家出走，那么走得一定十分仓促。

    几双鞋子中，有双匡威布鞋，还有双浅绿色平底单鞋，从磨损情况对比来看，莉雅显然经常穿这两双；有一双GIGI白色浅口小高跟，今年的新款，是鞋架上所有鞋子中最贵的。最经常穿的和最贵的鞋子都没有带走，私奔也好，离家出走也好，普通女人都不会这么干。

    舒浔的目光再次定格在莉雅老公的身上，他跟所有老婆失踪的男人一样不修边幅。

    “能让我进去看看吗？”舒浔诚恳地问。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家里就只有我一个已婚男人。我认为让你进来不太方便，你觉得呢？”

    一向冷着脸的舒浔现在故意摆出一副她认为非常担忧的表情，“莉雅是我的好朋友，听说她不见了，我很担心。”

    “我相信你是她的好朋友，否则她为什么骗我说要去你那里旅游？说实话我比你更担心，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找她，连班都没去上。”莉雅的老公很烦躁地说。

    “能跟我说说她走之前的表现吗？”

    “我不是说了吗，我一回家发现她不在，之后她打电话告诉我她要去你那里玩，然后手机就打不通了，我发现她没带充电器，我也就没当回事。她公司打电话来家里问，我才知道她没有向公司请假。她爸妈也在找她，说她根本没去你那里。”

    “她先斩后奏，走了之后才告诉你去旅游，你难道不觉得不正常？去旅游之前，无论请假、买票也好，参考行程也好，都应该跟自己的丈夫打个招呼。”

    “她经常说走就走，有时托着行李箱去车站，看到哪班车买哪班车，想在哪里下就在哪里下。”

    “还没有报警吗？”

    “报警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搞得像我老婆失踪了一样！她过几天就自己回来了。”

    舒浔笃定地逼视他，“没有人会在手机没电几天后还不找个公用电话联系一下自己的家人，尤其是父母和丈夫。”

    “不要胡说八道！你一个外人在我家门口管我家的事，大半夜的你闲着无聊是吧？好了，你快走吧，不送。”说罢，莉雅的老公就把里面那道门重重的关上了。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关门带来的气流扑面而来，舒浔好像闻到了一阵“公主的后花园”的味道。好香水的特点之一就是留香持久，且味道富有层次感，更何况公主的后花园是世界顶级香水品牌旗下最畅销的，自身品质不在话下。花果香调的公主的后花园特别适合18-25岁走小清新或者可爱风格的女孩，舒浔留学时，同住的一个西班牙舍友最爱用，她觉得这款香水前调好像青苹果和茉莉，很好闻，但不是她的菜。

    虽不是她的菜，可因为经常闻见，所以她对公主的后花园的味道十分熟悉。

    用力嗅嗅，那味道却再也闻不到了。

    舒浔抱着一堆快递走到楼下，把行李拿出来，坐在花坛旁边，才发觉双腿酸麻。她觉得莉雅的老公在隐瞒些什么，他的话漏洞百出，逻辑也匪夷所思。试想，连左擎苍这个几年前分手的前男友，在听说她来了首都之后都打算来接她，更何况是一个正在寻找自己妻子的丈夫，见到前来帮忙寻找妻子的人，居然用一种驱赶的态度，好像她是来添乱的一样。

    最难以解释的是，关门一霎那，她闻到的味道，跟梦里的香水味一模一样。这究竟是她太累导致的幻觉，还是莉雅冥冥之中的暗示？

    舒浔不愿往坏处想，只能推断，莉雅老公是因为怀疑老婆出轨私奔，心里憋着一口气，觉得家丑不可外扬，所以态度才那么不好。这时，舒浔由衷的期望莉雅是真的跟情人私奔，一切都只是家庭闹剧。

    45分钟后，左擎苍如约而至，开一辆黑色的英菲尼迪QX70，车如其人，很适合他。小区里并不宽敞，舒浔等他慢慢倒好车，才走过去，果然，左擎苍没有看她，而是带着探究，慢慢把周围的一切扫视了一遍，最后，才把目光落在她脸上。

    舒浔大学谈恋爱时，带着憧憬、骄傲和在喜欢之人面前女孩子惯有的小自卑，每次约会前都要精心打扮一番，再赶时间，粉底总要上一遍。几年之后，她发现自己成熟了，也比以前更自信了。她不再刻意地为了见左擎苍而精心打扮自己，也不在乎让他看到素颜的自己。在她看来，自己之于别人的价值，不在于别人对自己容貌的赞赏。

    她要赶飞机，要转公交，奔波等人，就算出门前略施粉黛，现在也掉得差不多了。为了走路方便，她穿了件印着英文字母的Ｔ恤和很普通的牛仔裤，脚上一双旧NB休闲鞋。她认为，自己现在的成熟在于，不再害怕左擎苍会因为看见近乎素颜、打扮随意的自己，而不喜欢她。

    车子在夜色下奔驰，舒浔坐在副驾驶，空调冷风轻轻吹在她脸上，热了一天，出了一身汗，现在终于坐在了温度适宜的空间，四周充盈着淡淡的汽车香水味，感觉很舒服，还有点犯困。

    “出了什么事？”左擎苍没有寒暄，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开门见山。

    舒浔偏头瞥了他一眼，“一点私事。”

    “即便是私事，也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私事。”左擎苍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手肘靠在了窗户边，“你给我的地址是一个居民区，到现在还带着行李，可见你根本没有订酒店，而且也没有留宿在别人家中。对于这次出行，你毫无计划，我不认为你会在上班之前来首都找我，所以，你找的是别人，但是，没找到。”

    “我有个朋友不见了。”

    “男的女的？”

    舒浔无语地别开头。

    “你的朋友结婚了吗？”

    “结了。”舒浔回答，“去年上半年。”

    “她与丈夫的关系怎么样？”

    “至少我没听说他俩有矛盾。”

    “所以……。”

    他这么快就得出结论了？舒浔有点期待地转向他。

    “你的朋友是个女的。”左擎苍笃定地说。

    原来是在套她的话！舒浔再次无语地别开头。

    “你朋友的家人一定有问题。”左擎苍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一个人失踪后，满世界寻找打听的基本都是亲人，其次才是朋友同学。最后，他们会选择报警。你千里迢迢赶到首都找人，一定是因为朋友家人寻找不利或者久久没有报警。两个可能，你朋友的家人知道她在哪里，根本不担心她出事；第二，她的家人受到了胁迫，你朋友的处境非常危险。”左擎苍余光瞥见舒浔握紧的拳头，补了一句，“希望是第一种。”

    “你是说，从她的家人开始入手？她丈夫对我很抵触，她父母远在湖霁，不过，我来之前问过，他们夫妻俩现在在火车上。”说罢，舒浔把事件经过告诉了左擎苍，包括自己那个奇怪的梦。

    “她丈夫怀疑她出轨私奔，怕被人知道丢面子，所以迟迟不肯报警。”左擎苍复述舒浔陈述中的一句，好像在思考什么，半晌，“听起来合情合理。”

    舒浔眉头一皱，“你也觉得是我多管闲事？”

    “不。”左擎苍单手打方向盘的样子有种无以名状的潇洒和英俊，“我们正在去派出所报警的路上，准备下车。”

    舒浔抬头一看，派出所蓝色的牌子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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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一级警督

﻿    “曲莉雅,女，26岁，湖霁人，mt公司职员,失踪至少100小时，即四天半。”左擎苍简洁地对值班民警说。

    “你是她的……”民警一边登记，一边指着左擎苍,目光不时瞥向他身后的舒浔,“丈夫？”

    “不是。”左擎苍让了个位置，介绍道，“舒浔，曲莉雅的朋友。”

    “朋友来报警？”民警有点不解，“她家人呢？”

    “她父母正在前来的火车上。”舒浔开口道。

    民警释然地点头,从电脑中调出曲莉雅的信息和照片，埋头记录着。左擎苍补充道，“她的丈夫就在本地，但不肯报警，理由是怀疑曲莉雅婚外恋，故意出走。我认为这个理由牵强而荒谬。”

    民警一愣，一脸“你算哪根葱”的嘲讽，“你认为？”

    “第一，失踪人被绑架、家人受到胁迫的可能。曲莉雅月薪7500，没有房贷，乘地铁和公交出行，达不到高收入人群的标准。假设绑匪将她绑架，不可能不提出赎金要求，那么他丈夫在被迫隐瞒此事的同时，应该是筹款。这一项，等你们查了他账户的资金流动和走访他的亲戚朋友就可得知。第二，因家庭矛盾、婚外情感离家出走的可能。和丈夫吵架，女人一气之下通常回到娘家或躲在亲近同性好友家中，却不至于完全失去联系，此项排除；婚外情出走，丈夫不可能忍气吞声，离婚必须双方签字，他找寻妻子的念头远比维护所谓面子更加强烈。是否婚外恋出走，调查曲莉雅账户在失踪前后的资金流动和开.房记录就可得知。第三，被家暴而住院的可能。这种可能最能另丈夫三缄其口，即不想让外人知道，又不敢让妻子的父母知道，当然，更不能报警。曲莉雅或者正在住院，或者被丈夫关在家中养伤，查了附近医院的住院记录和夫妻二人的医保卡消费记录就可得知。第四……”左擎苍停顿了一下，“曲莉雅已经遇害。”

    舒浔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被人砸了一颗雪球在头顶，脑袋一震的同时，是森森的寒冷。

    “哎哎，等等啊，你柯南看多了是吧，到这里来表演推理来了？你不要干扰我们的判断。”民警刚才虽然暗自惊叹左擎苍那一大段话的严密性和实用性，回过神来后又觉得自己才是专业人士，不能被这个人忽悠了，“你与曲莉雅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带着她的朋友来报案？你叫什么名字？”

    左擎苍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个对折的证件，在民警面前打开，又飞快地收回来，微笑道，“同行。”

    民警同志没有一目十行的功力，在刚才短短几秒中，他只看到这么几个字——左擎苍一级警督刑侦技术。

    民警尴尬地笑笑，又恢复正常，老半天，忽然语无伦次叫道：“你！你是左擎苍！那个左擎苍？！刑侦大那个？！”

    左擎苍似乎已经习惯了，颔首，看看手表，“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如果有消息，务必第一个通知我们。”

    民警同志点头如捣蒜。

    舒浔从派出所走出来时有片刻的轻松，觉得找到曲莉雅很有希望。可一想到左擎苍的第四种可能，心又忽然往下一沉。

    “对了，你这是要带我去哪？”舒浔瞥见派出所边上就有一家连锁酒店，刚才恍惚间又坐上了左擎苍的车，回神过来时他已经开出去五六百米了。

    “你猜。”

    舒浔一听，马上回嘴：“年纪轻轻就被授予一级警督的左擎苍教授难不成大半夜知法犯法？”

    “罪犯抓多了，也想体验一下当罪犯的感觉，这是人之常情。”左擎苍语气淡定地逗她。

    “随你。”舒浔小声不爽道。

    左擎苍不再逗她，安静地开车。

    又过了半个小时，舒浔忍不住问：“你到底要去哪儿？”

    “回家。”

    “喂！左擎苍！！”舒浔抓着安全带，气鼓鼓瞪他，像刚刚被捞起来的河豚。

    他开了右转向灯，车内挂着的平安符随着转弯轻轻摇动着，“我家附近有个不错的酒店，还提供夜宵。”

    “刚才派出所门口就有一个，那儿提供早餐。”

    “我想你离我近一点儿，至于早餐……如果不介意，明早我做给你吃。”左擎苍这一句，说得诱.惑又温柔。

    舒浔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一本正经握着方向盘，可那有点红的耳朵是怎么回事？空调明明很冷。他说那句话的时候也会害羞？我的天！舒浔清了清嗓子，不屑道，“你在烹饪上的能力仅限于热热牛奶。”

    “……我会煎蛋了。”

    “恭喜你。”舒浔由衷地说。

    左擎苍冷哼一声。

    舒浔厨艺极好，在美国第一次做糖醋排骨，那个西班牙舍友差点把舌头给吞下去。此后每次同学聚会或者私人趴体，舒浔总得准备几个菜带去，这已经成为那一届学生关于中国菜的美好回忆。本科时没有机会展示厨艺，分手后去了美国，舒浔每每想起过去，对左擎苍没有吃过她做的食物这件事，总有那么点遗憾。要知道，她带着一颗憧憬之心幻想未来生活时，总有围着围裙做好一桌子美味等待左擎苍下班归来这样的温馨情节。

    左擎苍住在关雎区云鼎仕园，这个小区的整体条件不知道比曲莉雅那个小区好了多少倍，从外面看就有一种“我应该绑架这里住户来一夜暴富”，舒浔更加坚信了莉雅绝对不会被绑架这个推断。云鼎仕园附近，如他所说，有家国际连锁的双树大酒店。

    此时已临近午夜，在前台办理入住登记时，舒浔撑着下巴直犯困。

    “先生，您的证件？”虽然开的是一个单人间，但将他们一男一女同时前来，前台服务生礼貌地对左擎苍比了个“请”的手势。

    “我不住。”左擎苍勾勾唇角。

    “为了不让人误会，我不送你上去了。”左擎苍把房卡递给舒浔，已经有服务生周到地帮她拿着行李，“睡醒给我电话。”

    舒浔应了一声，转身上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前，她从慢慢变窄的门缝里看见左擎苍还站在那儿，正对着她，大厅人已不多，他格外醒目。

    绕着地球转了一圈，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第二天，舒浔醒来的时候，几乎忘记昨晚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到底有没有洗澡。看了看身上皱巴巴的睡衣，才依稀想起昨天连头发都没吹就这么一秒进入深睡眠。找出手机看了看，竟然快十点了。

    九点的时候，左擎苍发来个信息，内容是，他在楼下西餐厅等她。

    他大概会以为，她在上面梳妆打扮了将近一个小时。舒浔不是那种明知道别人在等她，还磨磨蹭蹭的人。她飞快起床，以最快的速度洗漱了一番，然后才想起得给他回个短信。

    “我刚起床……”

    一排省略号，居然有点撒娇的味道。

    然后，左擎苍也发了一行省略号回来。

    舒浔整理完头发下去时，还有点不好意思，强装若无其事，板着脸问：“吃过了吗？”

    竖起的报纸遮住了左擎苍的脸，他目不斜视地反问，“睡饱了？”

    看他那精神饱满的样子，不像是饿着肚子。舒浔干脆不答，要了份鸡汤小馄饨，自顾自吃。

    “知道该从哪儿查起吗？”左擎苍看完新闻，把报纸折好。

    “mt公司。”舒浔飞快地回答，“我觉得莉雅的老公不可信，所以他说的话不能当真。现在必须重新确认一下，莉雅究竟失踪了多少天。”

    “孺子可教。”左擎苍赞赏道。

    mt公司主营箱包，曲莉雅在信息部，负责的是网络推广，朝九晚五，上六天班，轮休两天。左擎苍的证件太好用了，大家都把他当便衣，自然不会确认舒浔的身份，他们很顺利地来到了信息部大办公室。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提供的信息让舒浔吃惊，莉雅忽然没来上班已经一星期了。

    怎么会这样呢，莉雅最后一次回消息前就已经失踪了？

    部门主管说：“莉雅13号没来上班，也没请假，我当她无故旷工。可14号她也没来，我让底下人打电话问她家里人，她家人说她不干了。我当时非常生气，莉雅平时表现一向不错，和其他人关系也还可以，说不干就不干，连辞职信也没有。说实话，我这几天冷静下来后，也觉得有点奇怪。我问了大家，没人跟她闹过矛盾，我猜想是她家里有什么事。”

    舒浔想起自己和莉雅最后一次联系是在15号，那天她问莉雅喜不喜欢那款香水，莉雅说很喜欢来着。“你们有没有听过莉雅说最近要去什么地方旅游，或者要去哪里走亲戚？”

    主管想了一下，“我们公司是有年假的，而且鼓励大家在合适的时候把年假几天用掉。莉雅如果利用年假去旅游，应该提前至少半个月向我汇报，公司有帮忙订机票和动车票的员工福利。”

    舒浔接着问，“她最近有没有什么怪异的行为，或者……有没有说点生活上的事？”

    大家都说，莉雅很少在公司说私事，大家只依稀记得他老公不是本地人，二人工作都比较忙，没时间顾家，暂时没有打算要孩子，有时她婆婆会来帮忙做点家务。

    仅此而已。

    舒浔在回去的路上自言自语道：“莉雅在学校人缘非常好，但人缘和死党是两码事，我看她并没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她也并不是愿意把心事说出来的人，和大家都像是表面上的那种好朋友。”

    “每个人都有倾诉的欲.望，只是需求程度不同。”左擎苍言简意赅地总结。

    有的人把倾诉作为生活中一件必不可少的大事，不分场合逢人就开始以“我”开头滔滔不绝，好像倒垃圾一样把一肚子他认为的“苦水”倒出来，才能获得暂时的轻松。而有的人则把倾诉作为自我保护的大忌，永远藏着七分的真话，只挑可有可无的三分说。

    “下一步，必须弄清楚莉雅是在哪里失踪的。是在回去的路上，还是出走的路上，或者在她家里。”舒浔眯了眯眼，“我想去她家里看看。”

    “如果这真的是个刑事案件，相对以前那些案子，侦破过程比较简单。”左擎苍朝曲莉雅家方向开去，“她家确实是个突破口，只是，无论什么结果，希望你能保持冷静。”

    “我一向冷静。”舒浔闭目养神。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评论小红包送给新朋友 妖精的尾巴 亲亲~~谢谢支持

    今天看到有亲说我的文案跟丁墨大人正在更新的设定很像

    我去看了丁大的文，啊！！很像哎~~可是让我放心的是，虽然都是破镜重圆，女猪主攻犯罪心理，可是内容完全不同，所以你们别拍我哦。丁大是我很喜欢的作者，看了她的新文我发现韩沉好帅哦~~

    看多我的文的妞都知道其实我擅长写欢乐猥琐文，这种正经文且还有推理的文我是第一次尝试，肯定有很多不足，还请大家包容。我也会尽量发挥出全力，不是说一定会写得多好，但是会认真写，让大家不失望，不会觉得“丫的v文白买了”~~~

    再次感谢大家的追文，谢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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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香水墙

﻿    左擎苍先去了辖区派出所，找到那天登记报案信息的民警肖涵述说明来意后,肖警官还特意请示了一下领导,逐级请示后得到的回复就是,左擎苍有特批文件,可以参与任何地方的任何刑事案件，并享有建议和指导权。

    肖警官给莉雅的老公于良打了个电话让他马上回家配合调查，然后和左擎苍、舒浔一起到莉雅家门外等。

    肖警官叼根烟，拿了个小本子，上面记录了一些调查情况，也写着下一步询问对象,其中就包括于良。“一大早,莉雅的父母也到我们这儿报案了,跟你们的理由一样。我们已经立案，查了莉雅的身份证登记信息和购票信息，发现她失踪前后，没有预定机票、车票或者酒店之类的。她失踪之前接打过几个电话，不是漫游，可见那时人还在本地。”

    于良回来的时候，显得愤怒而紧张，对于警察要进他家检查一事，他先是百般推脱，又是问他们有没有搜查令，又说要告他们私闯民宅。他的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感觉，他一定在隐瞒着什么。

    舒浔甚至有种错觉，莉雅就被关在里面。

    肖警官脸一横，一番解释加恐吓后，终于迫得于良把门打开。

    舒浔一个箭步进去，就闻到那阵“公主的后花园”的味道，不知道左擎苍他们闻到没有，她在这并不大的空间里到处寻找，失望地发现，莉雅不在。她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要知道，她冲进来的时候，真的以为就此能找到莉雅的。

    咬了咬牙，舒浔冷静下来，环顾一遍卧室，床上的空调被没有叠，两个枕头也随意摆放着，床头柜上的闹钟、书本杂乱堆放，似乎好几天没有整理过。她打开衣柜，莉娅的衣服收拾得很整齐，内衣裤和袜子都一个个卷好放在简易的收纳盒里。一个真的出走的人，收拾东西的时候怎么可能这么从容。莉雅没有出走，她一定遇到了什么大麻烦。舒浔深吸几口气，卧室里没有香水味。桌上有个笔记本电脑，舒浔抱着它走出去交给肖警官，让他请技术部门查查里头的东西，也许有新收获。

    左擎苍左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站在厨房外的一面墙壁前，右手按在墙壁上,转头问一言不发脸色难看的于良：“你们最近重新装修了房子？为什么这面墙重新粉刷过？”说着，凑近墙壁闻了闻，“用的是什么涂料，香味这么独特？”

    不得不说，他凑近墙壁的样子像要吻上去，舒浔想起自己曾经靠在学校旧礼堂墙壁上抱怨他全国各地跑，连她的生日都忘了，他什么都没说，一手撑着墙，忽然吻了下来，一时间，她傻了，什么怨气也都没了。

    也许余光发现她直直看着自己发呆，左擎苍眉头一蹙，看了过来。舒浔脸一热，赶紧看向别处。

    “不是最近粉刷的。”于良强调道。

    舒浔清了清嗓子，镇定下来，快步走过去，那墙上散发的味道，正是公主的后花园。

    肖警官接了个电话，点了点头，忽然转身问，“你老婆失踪的第二天你就没去上班，请假了好几天，这是怎么回事？”

    “老婆不见了，我当然是去找她了。”于良回答。

    “为什么不报警？”

    “她有外遇，我不想被人知道！”于良愤恨地说，“她一定跟那个男的跑了！你们怎么不去找那个男的？”

    “哪个男的？”舒浔逼问。

    于良厌恶地看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

    “你母亲呢？”左擎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电视柜旁边，左手里握着一个药瓶，正在把药往右手心倒，“她知道儿媳妇不见了，反而走了？”

    于良脸色一白，竟然半天说不出话。

    舒浔心中不祥的预感扩大，当即很想大声质问于良，莉雅究竟去哪里了。深吸一口气后，她忍住了。她走到左擎苍身边，他手里的药是治疗某种老年病的，处方要求一天一颗，一瓶里有三十颗，够吃一个月。药瓶盖子上的灰不多，不像放在那儿很久没人动的，里面还剩十几颗药丸。因为这种药是处方药，医生还在瓶身标签上写了个日期，是7月29日，说明吃这个药的人连续住了十几天，但离开没多久。

    “我妈当然也去找她了。”半天，于良才回答。

    “去哪里找？”左擎苍追问，眼神犀利而讽刺，好像早就知道对方在骗他，还故意配合对方演戏。

    “我、我怎么知道。”于良话一出口，自己觉得不妥当，又补充道：“她每天都出去找，去莉雅朋友那里，还有公司附近……”

    “这么热的天，一个老人家每天出去奔波找儿媳妇，连药都不吃，你不怕她身体吃不消？”左擎苍数完了剩下的药丸，“你母亲至少四天没有按时吃药。”

    于良此时已经满头大汗，“她有另外一瓶药。”

    “什么药这么神秘得在找人的时候吃？”左擎苍调侃。

    “还是说，你母亲也一并失踪了？”舒浔接话。

    “没有！她没有失踪！不信我打电话给她，你自己听！”于良作势就要拿手机拨号。

    “不必了。”左擎苍摆摆手，把于良叫到了卧室，路过舒浔身边时对她使了个眼色。舒浔会意，到厨房拿了个小水果刀，移动到新粉刷过的墙壁边，从不同的位置抠出一些粉末，装好塞给肖警官。

    摸着那面墙，舒浔想，香水为什么会被喷在墙上，掩饰气味，还是另有隐情？不管怎么样，这香水好像在指引着什么，又在揭示着什么她不想面对的结局。

    “莉雅家有几点不寻常之处。”舒浔边下楼边说，“卧室多日不经整理，厨房和浴室却整洁非常；新粉刷过的墙面喷洒大量‘公主的后花园’香水，剩下的香水及香水瓶不见了，其他香水却还在莉雅放化妆品的地方；于良说他母亲出去找莉雅了，但阳台上只晒了他一人的衣物，说明目前住在那里的只有他一个人，他说了很多谎话。还有一点最不正常……”舒浔悲伤地说，“厨房中的案板和菜刀，都是新的。”

    肖警官一愣，好像猜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人为什么要说谎？可以获取利益或者掩饰。于良属于后者。他知道莉雅在哪里，但不会告诉别人。”左擎苍拍了拍肖警官的肩膀，“先找技术科化验一下墙上的粉末。”

    案件已经由辖区派出所移交给刑侦支队，在等待化验结果的这段时间里，舒浔和左擎苍去了莉雅父母住的酒店。夫妻俩已经被女儿的失踪折磨得不成人样，莉雅的母亲更是一副即将崩溃的样子。在他们絮絮叨叨中，舒浔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

    莉雅与于良的婚姻并没有得到她父母的祝福，父母希望她能回老家工作，不要留在首都，更不要跟这个家境并不富裕的于良结婚。于良来自木章县于家村，莉雅的父母没有那么多的新词，听他们的描述，舒浔知道于良就是很典型的“凤凰男”。在莉雅父母看来，于良虽然成绩优秀、工作也不错，但毕竟没有能力在首都给女儿提供优渥的生活，连房子都买不起。父母都比儿女现实，他们劝了莉雅好几次，莉雅觉得自己在首都也找到了工作，于良又没有做什么错事，忽然分手很不仗义，执意去跟于良办理了结婚登记。说到底，还是因为这个姑娘很喜欢于良，大多女人面对自己喜欢的男人，若非这个男人做了什么特别过分的事，都下不了决心说分手。

    木已成舟，莉雅的父母无奈了，只能拿出全部存款给女儿买了一个房子，他们对舒浔说，当时于良要求房产证加上他的名字，他们没同意，后来于良没再提起，他们也没当回事。

    女儿的婚后生活怎么样，他们也不是特别清楚，反正没听说这夫妻俩有矛盾，而且于良的妈妈也时不时到他们那儿帮忙做做家务，莉雅的父母就觉得，女儿过的还是不错的。只是有一回，女儿说她婆婆借了三万回去盖房子，一直拖着不还，她试探时，婆婆并没有表达出要还的意思，还有几回，女儿给他们打电话的时候好像有点哭腔，但是语气很平静，也没说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看来莉雅的确不是个爱倾诉的人。

    技术科那里的部分检测结果出来了，粉末验除了血迹反应，然而，是不是人血、是谁的血还需要进一步确认。肖警官感觉这个案件已经不是简单的失踪案了，想到那面香香的墙壁，不禁猜测道：“该不会像电视剧一样，那个于良把自己老婆杀了，砌进墙里了吧！”

    “不可能。”左擎苍在电话里很严肃地告诉他，“那面墙的厚度不够藏尸体，除非分尸。分尸需要很大的力气、勇气和很强的心理素质，内脏和头颅的处理、大腿骨的分割，尤其是骨盆，它的结构拆分困难，骨质非常坚硬，对没有医学知识和外科手术能力和工具的普通人来说，难上加难，于良不具备那样的能力。即使分尸，也只能藏住一部分。无论是砸墙还是分尸，动静太大，都会惊动左邻右舍。”

    有理有据，让人无法辩驳啊。肖警官一边听，一边暗自流泪，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警察们在小区及周边走访，整理了一些十分有用的信息：

    莉雅家的用水量在她失踪后的几天暴增，超过了居民正常需水量，这两天又恢复了正常；

    邻居家正在放暑假的中学生贪睡懒觉，可前几天总是被一阵剁什么东西的声音吵醒，他因此觉得非常不满；

    莉雅失踪后，于良到附近装修材料店里买了墙面漆和一些粉刷工具；

    于良的母亲在莉娅失踪后乘火车离开了首都，有人看到她肩上挎着编织袋，还挑着扁担，她经过一个老大爷身边时，那个老大爷因为闻到浓烈而古怪的香气，随口问她挑什么，她说是自家腌制的什么东西（老大爷没听清楚）；

    于良前几天频繁咨询几个律师事务所，询问了关于遗产继承、房屋过户的内容。

    舒浔看了警察们收集的资料，背后汗津津的，感觉到一阵由衷的恐怖。她暂时对莉雅的父母隐瞒了这些信息，她怕这几近崩溃的父母听说这些事后，会彻底崩溃。

    因为所有信息都昭示了一件可能发生在莉雅家中的惨案。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评论小红包送给 明九月 小朋友~~~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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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扁担

﻿    左擎苍说得对,始作俑者作案的能力和反侦察能力并不高，其实根本不需要他二人出马,那些警察很容易就能破案。可是，舒浔作为莉雅的朋友，也许还作为莉雅魂魄求助的对象，她一定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最后一组信息出来，调看莉雅家附近摄像头的警察反馈,莉雅上下班必经路上，她最后出现的时间是12号,即失踪前一天。某个路口摄像头还记录了16日下午四点多,一个背着编织袋、挑着扁担的妇女经过，这和那个老大爷描述的于良母亲的打扮、特征十分相似。监控画面并不能看出这个妇女带着什么东西离开,只能从她走路的姿态和扁担的弯曲程度看出那些东西并不轻。

    血液检测的最终结果出来,墙壁粉末中的血迹和莉雅的dna信息匹配上了。

    杀人、分尸、运走尸体，一气呵成。一组警察连夜赶赴于良的老家于家村调查他的母亲于红英，另外，最重要的是，看看能不能找到曲莉雅的遗体。

    技术部门又传来消息，他们通过检查莉雅的电脑，还原数据后找到了一个私密博客。

    舒浔飞快阅读着这一篇篇长长短短的文字，看见了莉雅的另一面，和她表面上的乐观活泼截然不同。

    良和以前完全不同，我不知道他竟然这么极品，之前说好是借他门家几万块钱去弄老家的房子，结果他居然说这个钱是不用还给我的，还说我家那么有钱，首都的房子都买得起，怎么还要讨那区区三万块。拜托，三万不是钱？我是捡来的？借钱不还，这还有天理？是他妈向我开的口，说借，我连借条都没打就把钱给他们了，现在居然居然居然！！那是我的钱啊！！

    思想观念相差太大了。我跟他们家人处不来，他妈妈就像旧社会的地主婆，什么都要管，这里是我家！不讲卫生，连上厕所都不冲，说是省水，你小便不冲就罢了，大号也不冲是什么意思啊！我要疯了！我面对满屋子臭气吃不下饭，她居然说我浪费粮食！我就浪费怎么了！可我根本不敢跟良说，我怕他不高兴。听说他父亲去世得早，他和他妹妹是他妈妈一个人带大的，我一想说点他妈妈什么，他马上发火，真的，马上就火。

    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想跟婆婆相处，我希望她不要来我家什么帮忙做家务，她除了监视我、命令我，根本就没做什么好嘛！她太凶了，她说的话好像就是真理，我一有什么不遵从的，她就拿眼睛横我，很可怕，听说她在老家是杀猪卖猪肉的，真怕她哪天一个不爽砍了我。

    老家伙怎么还不死，天天赖在我家管这管那，还叫我不要上班了，生个孩子再说，我甚至发现她藏了一本什么生儿子秘籍，神经病啊！我现在一想到要回家就想哭，难道我这辈子就得这么过了？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这样的生活！

    他们一家都疯了吗？天天缠着我说要把房子过户给良，为什么啊！这是我父母买来送给我的，可死老太婆说我是良的老婆，都是一家人，而且良也在这里住了快两年了，房子怎么就不能是她儿子的？她还说家里是男人做主的，房子在我名下不像话，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笑话？她不传，谁会知道！她把我家弄得乌烟瘴气臭气熏天，现在还要霸占我的财产吗？

    我真的受不了他们了，良也变了，以前很宠我的，现在什么事都不站在我这边，张口闭口“我妈说我妈说”，你跟你妈过算了！

    这几天我宁愿呆在公司加班，也不想回去。老太婆因为我总是拖着不把房子过户给良，对我摆脸色，可我不敢对她说什么，她已经在良面前讲了我很多坏话了。她还故意用那把从老家带来的大菜刀砍大骨头，砰砰响，像在示威，我在她面前像老鼠，不敢抬头。我找不到人诉苦，我怕他们笑我，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好想死，我为什么这么惨！明明是我的家，我却像一个外人寄人篱下，得看别人的脸色。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我想回湖霁，想回家！我还有没有退路？真的受不了！！！

    除博客外，莉雅还匿名在某论坛发了个帖子，内容大致就是控诉极品婆婆之类的，悲愤地提醒大家婚前一定要看清男友所有的家人，尤其是他的父母，顺便还感叹了一番老公婚前婚后大变样，多次用了“万念俱灰”这个词。

    舒浔合上笔记本屏幕，心口如同被人捅了几刀一样疼。她不知道莉雅原来这么压抑，如果莉雅能找个亲近的人人说说话，或者向她的父母倾诉一下，大家帮着出个主意，排解一下，她也不会这么痛苦。

    “墙上的可能是吸了莉雅的血，被我一霸占拍死的蚊子。”于良面对警方的问讯，仍然试图强词夺理。

    更多的现场勘查警察进入到了于良家中，尽管他歇斯底里的阻挠，也敌不过几个彪形大汉般的民警，一下子就被架到了角落，垂头丧气又浑身发抖地蹲在那里。

    现在还不能确定的是，莉雅当天是怎么出事的，又是谁动的手。左擎苍带着检测人员进来，指了一下厨房和浴室，示意他们从这两个地方开始。检测人员拿着鲁米诺，也就是俗称的发光氨，喷洒在墙壁和地上，很快，大家就看见了大片大片的曾经有血迹的地方闪着诡异又悲凉的蓝紫色荧光，无声控诉着这里曾经的暴行和死者的冤屈。

    于良用手捂着脸，大口喘着气，浑身抖动得更加厉害了。

    舒浔站在并不炫目的荧光中，却感觉一阵窒息的晕眩。作为莉雅的朋友，她尚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切，要知道，至今她都没有告诉莉雅的父母，莉雅可能遭遇杀害的消息。父母爱女之心，何其强烈！她也不知道，待真相查明，莉雅的父母将怎么面对这让人万念俱灰的真相。

    “她……她洗澡的时候、不小心、不小心滑倒……碰到了……头，留了很多血所以……”于良死不松口，眼神飘忽，结结巴巴地继续编造谎言。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舒浔用尽浑身力气，居然一巴掌把于良打得歪坐在一边。

    于良红着眼猛地跳起来，扬起手就向舒浔扑过去，像一只发狂的野狗。在他的意识中，好好的来找莉雅的是舒浔，报警的也是舒浔，带着警察过来盘问他的还是舒浔，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实在太过可恶！

    扬起的手被另一只手牢牢抓住，于良还没反应过来，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重重摔到了地上，头在撞击地板时发出“咣”的一声。

    刚给于良来了个标准过肩摔的左擎苍活动活动手腕，居高临下看着他，“实践证明，你被人主动往地上摔都没死，她若只是洗澡滑倒，怎么可能出那么多血。”

    “警察打人啦！！！！”在地上的于良捂着后脑勺大喊大叫，像一只忽然被人从河里捞到地上的大鱼，扑腾个不停。

    只是，大家忙着手上的勘查工作，没一个人理他。

    大家心里都在想，该！

    “你太冲动，下次决不能动手打嫌疑人。”左擎苍微皱着眉，到舒浔身边重重按了按她的肩，然后就走到厨房门口，抬头观察血迹喷溅情况去了。

    舒浔搓搓发麻的手心，忽然意识到——喂，你好像比我下手还狠吧？

    很简单，你动手是因为替莉雅出气，他动手是因为发现于良要打你。

    “从血液喷溅情况看，应该是大动脉出血，血量很大，因此喷涌剧烈，连房顶都不能幸免。”左擎苍站在那面散发香气的墙前面，抬头看了屋顶后，又指着饭桌和地上，“桌上也有喷溅的血迹，地上除拖拽痕迹外，血迹大多呈圆形，可见被害人受到攻击时站在或者坐在桌子边，这里为行凶第一现场。被害人受到攻击后本能地挣扎了几下，但马上就因为失血过多死了，所以喷溅血液仅仅留在这个区域。能形成这样大面积的喷溅血液，而且能让被害人没有力气逃脱到别的地方，我猜想，这致命的一击，直接冲着颈部动脉，也就是说，凶手对被害人实施了类似斩首的忽然袭击。”

    舒浔握拳，瞪了于良一眼，挤进厨房看了一圈，又随着血液拖拽痕迹进了浴室。她没有想到凶手竟然这么残忍，“凶手先把被尸体拖进厨房准备实施分尸，但发现厨房空间不够大，又把尸体拖到了浴室，在里面进行分尸。”

    于良眼珠飞快转着，好像在拼命想借口，可是面对大量蓝紫色荧光，他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什么谎话来解释为什么家里曾经有这么多莉雅的血。憋了半天，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没杀她。”

    但是，谁都没理他。

    “你没杀她。”左擎苍看完现场，摘下手套，说，“但你帮助凶手处理尸体，事后还试图隐瞒、包庇凶手。”

    “反正我没杀她。”于良没心没肺地答道。

    大家都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向于良，仿佛那只是一堆爬满臭虫的垃圾，对妻子之死，他表现出来的冷漠让人匪夷所思。他不但继续住在这个上演了一出惊天凶杀案的房子里，闻着用来掩盖尸体血腥的香水，还试图通过法律手段争得妻子留下的这份“遗产”，不知他心里是否还记得大学恋爱时的青涩和甜蜜，是否还记得妻子为他而忤逆父母留在首都的那份坚定的爱。也许在有些男人心里，利益才是第一位，而女人的付出只是他满足虚荣型的簇拥感的一种体验。

    警察们押着于良回局里录口供，一些痕迹检验人员仍留在现场提取证据，舒浔再来到那面重新粉刷过、现在喷了鲁米诺的墙壁前，忽然发现那阵香水味不见了，凑近仔细嗅了嗅，只有粉刷材料的气味。

    回酒店的路上，舒浔压抑着心头弥漫着血气的悲伤，她始终不能想象，莉雅一个人分散地躺在婆婆的扁担两头，或者还有编织袋中，一步两颤地被挑去那个不是家乡的遥远村落时，是怎样一种大悲大寂，她是否乞求着重生和救赎。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评论小红包送给 一三五 小朋友

    一个妞说得对，婚姻嘛，其实门当户对很重要。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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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一缕芳魂

﻿    两天后,去于家村调查的警察打来电话，说在当地警方的协助和配合下,莉雅的尸身找到了，被埋在村子后山处理病死猪的地方。令人发指的是，凶手于红英分尸时怕高温天气引起尸身腐烂发出的臭味为引起他人注意，特地像腌制咸肉一样用大量的盐和所有能用得上的辛香料把每块都涂抹了一遍,还喷上大量香水。

    前去寻找尸体的警察还提到一件事，于红英被押着去后山指认抛尸地点时,非常不配合，一会儿说尸体在山脚下的小溪里，一会儿说忘记自己扔哪儿了。可警察们在后山隐隐闻到一阵香水味，他们往香水味最浓烈的地方挖掘，却挖出了因为高温、湿气和附近细菌影响已经高度腐烂发臭的尸块。

    同时被挖出来的还有于红英用来杀人和分尸的斩骨刀。证据确凿，于红英被押往首都，交代自己的罪行。

    舒浔在审讯室第一次见到莉雅的婆婆于红英，那是一个身材壮实、表情凶悍的妇女，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碎花无袖汗衫，黑色短裤，短发黑白斑驳，并不大的眼睛迸发着冷峻的寒意，看上去强势而易怒。

    对杀掉儿媳妇一事，于红英居然没有任何悔意，语气中，反而像在怪罪莉雅“不肯听话”，仿佛那不是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而是一个应该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她冷漠地坐在桌子对面，异常平静地回答警察的提问。

    她的冷静和冷漠和于良的浮躁完全不同，从左擎苍的角度看，这就是一种能够完成杀人和分尸的能力和心理素质。

    想不到一个大半辈子生活在农村的妇女，竟然具备这样令人胆寒的素质。

    “她说什么香水很贵，不能当空气清新剂。她以为我没见过世面？就她有钱，有钱也不把房子过户给我儿子？我儿子，还有我，跟她说了多少好话，她以为自己了不起？一个女人不就得听男人的，她为什么不听我儿子的话，不能把房子给他？她的不就是他的！”说起杀人动机，于红英咬牙切齿时，目光仍旧冷酷，好像杀人分尸仍旧不能平息她心头之怒。

    负责审讯的警察问：“你砍死莉雅之后，是你一个人进行分尸，还是有别人帮忙？”

    “是我一个人干的。”

    “于良有没有参与？”

    “他连杀猪都不敢看，还敢剁人？”

    “你为什么要分尸？”

    “不切成一块一快的，怎么运回去？杀人和杀猪是一样的，猪杀了还能吃肉。小妮子不听话，在我们村里，不听话的女人就是要打，我小子心地善良，下不了手，他若肯把媳妇带回来村里一两年，我保管给他（把媳妇）训得服服帖帖。”

    “听说莉雅借给你三万块？”舒浔倒要亲耳听听，对于欠钱不还这件事，于红英有着怎么样的价值判断。

    “借？！”于红英非常吃惊，冷酷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激愤，说到钱，她远比说自己杀人分尸激动许多，“娜娜（于红英的女儿）结婚，老家需要集资盖个新房，她作为大嫂，拿点钱出来不是天经地义？她家那么有钱，听说在湖霁住的是二层楼（楼中楼），还好意思叫我还？她好意思！臭不要脸！她就是小气！城市里的大小姐，不知道赚钱的艰难，这么点小钱，追着我儿子讨，怪了，她的钱不就是我儿子的钱？我用我亲小子的钱，天经地义，凭哪个说不行？”

    人活到这把年纪，已经形成了思维定势，他们的意识通常不受他人影响和左右，已经难以改变。于红英也是一样，一些在警察们听来匪夷所思的观点，在她看来天经地义。

    据于红英交代，因为儿媳妇不肯把房子过户给于良，她开始对莉雅心生不满，加上双方生活习惯、阅历和年龄的差距，一些小矛盾越积越多，逐渐升级。她认为莉雅浪费、奢侈还十分懒惰，人也非常小气，根本配不上她家于良。因为莉雅总是早出晚归，周末也不经常呆在家里，她觉得莉雅外头有男人，并一再提醒儿子。

    由于法律意识的淡薄，一个罪恶的计划在于红英心里酝酿。她想把莉雅给弄死，这样房子自然而然就是于良的了，到时候于良在首都有了自己的房子，再找一个乖一点的儿媳妇肯定不难。在于家村，于红英就是十里八村闻名的杀猪高手，这十几二十年，她也就是凭借杀猪、卖肉这门手艺，养活起儿子和女儿。

    在她看来，杀人这件事，只要处理干净，就能神不知鬼不觉。

    12日晚上，莉雅回家后发现舒浔送的公主的后花园被于红英当做厕所清新剂，非常不高兴，很委婉地告诉婆婆，这瓶香水非常贵，希望她以后不要拿来喷厕所。本来就打算弄死莉雅的于红英被激怒了，她当下没说什么，待莉雅坐在饭桌边吃饭时，于红英提着用来砍大骨头的刀，一把抓住莉雅的头发把她往桌上一按，举起刀就这么冲着脖子砍了下去！

    于良下班回到家的时候，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看到的就是于红英拖着莉雅尸体的画面。

    分尸和清理房间总共花了这对母子三天三夜的时间，于良眼睁睁看着于红英把家里所有的盐都倒在两大盆肉里，呕吐了好几次，但想到杀人的是他妈妈，分尸的也是他妈妈，他以后能坐享其成，占领这套房子，也就心平气和起来。

    于良从小就是家里的希望，什么好东西都让给他，当然他也没有让家人失望。但这样的成长过程早就了自私自大、唯我独尊的于良，他所受的教育使得他一贯以为，什么都是应得的，全天下都欠了他。莉雅的付出没有令他感动，反而助长了他的自以为是，母亲的挑拨让他认为莉雅和她的父母确实太过小气，看不起他。他这样的人，怎么可以被人看不起？

    那天，他望着被妈妈砍成一块一块的妻子，心里居然有几秒钟的爽快。因为他以前经常在想，自己如此优秀，为什么上天给了他农村的背景，贫穷的家庭还有早亡的父亲？而莉雅如此平庸，上天却给了她富饶水乡的出身和美满幸福的家庭？

    莉雅一直觉得，自己在于良眼里是与众不同、十分优秀的，然而她却不知道，纵然一开始她确实给了于良这样的好印象，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枚钢印盖在红本本上，再与众不同的女人在丈夫眼里可能就是一颗鱼眼珠子。

    这是一起毫无水准的凶杀案，侦破的过程几乎不需要左擎苍和舒浔这样的刑侦、犯罪心理专家动脑子，他们只需要通过自己看到的，就能轻易推理出这样一个惨绝人寰的结局。可是，推理容易，接受现实难。

    于红英的审讯工作结束后，舒浔不敢见莉雅的父母，也不敢听任何关于他俩的消息，她不敢想象那对善良的夫妻听到女儿这样的惨况，会是怎么一种天崩地裂的场景。

    人性都是自私的，但自私也得有个限度。舒浔知道问了也没必要，可她真的还想问问于红英，你有儿子，爱子之心，人皆有之，难道莉雅的父母就没有女儿吗？凭什么你爱儿子就要杀掉别人的女儿？她还想问问于良，当初苦苦追求莉雅时，看上的难道仅仅是她家提供一套房子的能力？你们二人携手甜蜜走在校园小道上时，难道你不是由衷感到爱情的幸福？

    世间男子，为何都是这样薄幸。

    下了电梯，舒浔才发现，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了首都，屋顶和树叶被硕.大的雨滴拍得噼噼啪啪响，天阴沉得好像被黑布遮住了一样。天气还真是应景，想必警察打电话通知莉雅父母的时候，他们心里一定也下了这么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雨吧。

    一辆黑色的车从一片迷茫雨幕中缓缓而来，停在局门口，车里下来一个撑着黑色雨伞的高大男人，狂风将雨滴扫在他身上，没走几步就湿了半个身子，而且他的脚步依旧稳妥，不慌不忙，目光则牢牢锁在舒浔身上。

    仿佛，世间男子皆薄幸，独余一个他。

    左擎苍撑着伞走到舒浔面前，见她怔怔的好像有什么心事，便一言不发地收起伞，站在她身边。

    他没有去旁听审讯，因为探究和分析动机是舒浔这种犯罪心理专家的职责，而他只对犯罪过程感兴趣，但是这起案件毫无技巧可言，是他参与破获的，最简单的案件。

    舒浔沉默着在想，网络上很多夫妻间的笑话都是以丈夫嫌弃妻子作为笑点的，比如，一个男人听说他家遭了贼，急切地打听到底丢了什么东西，别人问，丢了什么东西你会觉得不心疼？他回答，我老婆。不管编造这个笑话的人是男是女，以这种事情为笑点本来就是不正常的。在婚姻中，女人的付出远比男人多得多，光是生孩子一项，如果那个男人真的经历过顺产，恐怕一辈子难忘那种疼痛。可是为什么男人还是这样嫌弃自己的妻子，因为朝夕相处的繁琐而心生不耐？因为岁月这把杀猪刀在女人脸上留下印痕？

    嫌弃之后，就是出轨，男人出轨时总说，我和我老婆没有感情。真不敢想象，男人的感情到底存在心里还是长在嘴上。外边的女人固然神秘而光鲜，可是当你缠绵病榻，陪在你病床边的不会是那个娇嗔的二奶，当你年华老去，与你携手拄着拐杖逛公园又怎么会是那个缠着你买普拉达的小三？

    不知世上是否有这样一个男人，懂我的好，理解我的倔强，也值得我付出温柔，到那时，我为他洗手作羹汤，未尝不是一种大幸福。舒浔想到这里，忽然感觉掌心一热。左擎苍握住了她的右手，他手上沾了雨水，掌心湿润却滚烫。

    “走了。”左擎苍把舒浔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举起伞，带着她走进雨幕中。因为把大部分伞下的空间留给了舒浔，以至于到车内时，他穿着的灰色polo衫几乎湿透。

    听说，男人的智商越高，对感情越专一。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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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走了，我们回家

    “你相信人死了之后有灵魂吗？”在左擎苍发动车子的空当，舒浔随口问，“我因为梦见莉雅求助而来了首都，从那面散发着香气的墙发现于良有些不对劲，而去于家村寻找莉雅的警察因为闻到了香水味，从一堆臭气熏天的泥土中挖出了她的尸体。”

    “这个世界上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很多，枉死的人总能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指引我们找出凶手，有时是尸体的特征，有时是罪案现场的物证，甚至，他们能通过一种情感的力量在冥冥之中给我们暗示。身为刑侦人员，尤其是重案侦查专家，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探究罪犯的心路历程、去同情或者试图理解他的遭遇，而是帮助死者还原被害过程，将凶手绳之于法。”左擎苍回答的时候，眼中尽是近乎冷酷的理智。

    舒浔知道他的第一层潜台词是她根本不用去旁听审讯，第二层潜台词就是进一步解释他当年为什么要指证舒放。他们一起经历了几个案子，体会了被害人家属的痛苦，舒浔对弟弟的入狱之事多少有点释怀，如今也试着慢慢理解左擎苍，慢慢接受他对自己的旧情复燃。她清清嗓子，“研究罪犯心理，对预防犯罪和心理矫治有帮助。”

    “我同意它对心理矫治的产生的有利影响，但是，有一个观点我始终坚持——对于犯罪行为，事后的严厉打击比事前预防更加重要。”左擎苍沉声道，“以前，我跟你抱有同样的想法，试图了解罪犯的犯罪动机，后来渐渐发现，几乎一样的成长轨迹，不同的人遇到不同的事会做出不一样的反应。同样是贫穷与接连不断的挫折，有些人选择与命运抗争，保持他们的善良和乐观，挫折使他们更加坚强；有人则心生不忿，报复社会，用他人的血来慰藉自己扭曲的心，使更多家庭蒙上阴影。”

    舒浔沉默不语，无奈地想，如果以后他俩真在一起，是不是每天就要在讨论案情和交流刑侦经验中渡过？偏头看看左擎苍一脸严肃的样子，还真有几分不容辩驳的压迫感。舒浔咬咬下唇，余光瞥见左擎苍搭在档位拉杆上的手，就把手伸过去覆在他的手背上。

    如此主动的触碰，让左擎苍的身子明显一僵，但下一秒，这个反应敏捷的豹子就反手扣住舒浔的手，理论和见解立刻抛到一边，把她往怀里一拉。你说，猎物在狩猎者面前主动示好，人家不坦然接受并且得寸进尺？自然就是吞吃入腹的节奏。

    车子已经发动很久了，半天没有离开原地一步。

    当舒浔满脸通红地推开左擎苍，双唇已被他蹂躏的又红又肿，她抽了张纸巾捂住嘴，别过头去假意看窗外的风景，其实是在等温度慢慢降下来。

    有人经过时，明知外边人看不见她现在的样子，舒浔还是做贼心虚般地低下了头，谁知那个人竟上来敲了敲窗户。舒浔抬眼一看，是支队的警察小徐，负责莉娅失踪案的刑警之一。她最后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是否整齐，才降下车窗。

    “舒老师！左老师！于良要自杀，现在站他们家楼顶去了。”小徐无奈地说，“派出所的弟兄们已经过去了，二位要不要也去看看？”

    舒浔冷着脸说：“他不会跳下去的。”

    “舒老师……。”小徐抓抓后脑勺，为难地干笑。

    “真打算自杀的人在警察还不知情时就已经跳下去了，凡是坐在楼上又哭又叫声势浩大的多半没有必死之心，他们只不过想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另外还可能抱着侥幸心理希望借此引起社会同情，减轻罪责。”舒浔对于良这个人厌恶到了极点，分析起来也是毫不客气，然而一字一句也都在点子上，“于良在曲莉雅被杀一案中难逃罪责，他帮助凶手处理尸体、清理现场还销毁证据，事后包庇凶手。他想通过自杀来博取同情，只会适得其反。”

    左擎苍颔首，“我同意舒浔的观点。”

    小徐早就听传言说左擎苍和舒浔不对盘，经常针锋相对，现在看来好像传言不实啊。小徐听二位专家一致认为于良不会往下跳，自己也轻松许多，回去汇报了一番。出警的肖警官接到局里的电话，灵机一动，对于良喊话说再不下来就算扰乱社会治安，罪加一等，于良果然乖乖下来了。

    这也算作这起凶杀案后的一个滑稽的小插曲，让人失笑同时，深深叹息。

    “有心情陪我吃顿饭吗？”左擎苍食指轻扣方向盘，发动车子后，两人原地耽误了许久，但他是乐于耽误的，尤其是刚才一亲芳泽之后。

    “左擎苍。”舒浔低低叫了他一声。

    “嗯？”语气虽然轻松，但敲击方向盘的手指停了，倒有点静静等待指令的意思。

    舒浔想起莉雅是湖霁人，就说：“我想吃江南菜。”

    左擎苍脑海中迅速调出了首都的地图，地图上若干个红点，都是他所知道的江南菜馆，飞快通过口味、位置、环境、人气的对比，慎重挑选出最合适的一个，“好，那么我们就去……。”

    “去超市买点菜，我随便弄几样吧。”舒浔飞快地瞅了他一眼，“那个……厨房借我。”

    左擎苍微微一笑，利落地启动加速，难得轻佻道，“卧室借你都行。”

    舒浔一边构思菜谱，一边在超市生鲜区转来转去，挑选食材、调料，左擎苍跟只巨型犬一样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手推车里装着鲜嫩的蔬菜，舒浔刚刚买了半只处理干净的小母鸡，弯腰小心地放进小推车里。

    他俩就像一对新婚夫妻，穿梭在高高的货架之间，精心准备着今天的晚餐，只是，大庭广众下，左擎苍恪守着礼仪和风度，没有做出什么亲昵之举，既便如此，他凝视着舒浔忙碌背影的时候，目光还是多了一丝旁人可以看出的炙热。

    她的短发更突出了姣好的轮廓，侧面看过去，鼻梁高，鼻头却很圆润。一身浅蓝色连衣裙，结扣为花朵图案的米色皮带环着盈盈一握的纤腰，裙摆随着她的走动摇摆，小腿光洁而白皙。

    左擎苍根本移不开目光，旁若无人。

    远在鹭洲的陆子骞和小薇一定想不到，几个月前互不搭理的二位高冷专家，如今并肩而行，举止言语间还多了一点暧昧。

    结账的时候，舒浔习惯性地把手伸进包里拿钱包，站在她身后的左擎苍递了张卡过去，刷完了之后提着购物袋走在前面，高高的个子在人群中总是显眼。许是偏头见舒浔没跟上来，他转身，手臂一伸，拉过了舒浔的手。

    “走了，我们回家。”

    他的语气寻常得好像相处多年的夫妻，舒浔这会儿有点不好意思，就要挣开他的手，他却牢牢握着，迫使她小媳妇一样跟在他身边。

    不知莉雅和于良曾经有没有过这样平平淡淡的小幸福，当屠刀砍在莉雅身上时，于良有没有一点心疼？舒浔又出神，不合时宜地问：“如果你是于良，你会怎么做？”

    “第一……。”左擎苍思考不到三秒，伸手揽住舒浔的腰，一边走向电梯，一边说，“我不是于良；第二，我不接受任何女人为我提供的车和房子；第三，我若杀人分尸，将比他们做得更加干净隐秘——毕竟，我是专业人士。”说罢，他重重捏了一下舒浔的腰，她不怎么怕痒，但也下意识地很不舒服地挣扎了一下，反而让他二人的身体靠得很近，在他看来，这反应非常可爱。

    回家这一路，左擎苍的手机响了好几次，在一个四岔路口等红灯时，望着前方一长串等红灯的车辆，他抽空戴上了蓝牙回拨过去，听了很久，只是简单地回应了几句，眉头紧了又松，最终挂了电话。

    舒浔上车时就瞄见他后座放了一个大信封，里面一大叠资料，怕是又接了什么棘手的案件。她没有问，因为她清楚自己的身份，似乎还没有资格过问关于他日常生活和工作方面的事。

    以前跟左擎苍在一起时，舒浔就和大多数女孩子不一样。其他女孩就算没有翻男友手机的勇气，至少冒出过这种想法。舒浔那时从来不碰左擎苍的手机或者其他对外联系工具，一方面是因为左擎苍除了破案外，对其他事情兴趣缺缺，另一方面，舒浔始终认为，自己不会喜欢上一个不够光明磊落的男人，所以，她应该给予左擎苍足够的信任。

    即便现在也是如此。

    “你来首都之前，我正打算出差，去一趟明齐市。那里发生了一起不寻常的凶杀案……不，也许不是一起，跟前几年的悬案作串联的话，这已是第四起。这起案件是不是模仿之前的悬案还有待侦查，如果凶手都是同一个人，那么他很有可能是个心理变态型杀手。”左擎苍摘下耳机，接着说，“我推迟了出差计划，如果你也有兴趣，明天跟我一起去明齐。”

    他居然因为自己耽误了出差查案……舒浔觉得不可思议，以前他参与办案的时候，几天甚至几十天联系不上是常有的事，换做别的女人谁受得了？

    “我……考虑一下。”舒浔没有马上答应。

    左擎苍颔首，没有步步紧逼。

    这是舒浔第一次登堂入室，进门后稍稍环顾了一下。这里的装修还真就是左擎苍的风格，线条冷硬，色彩以黑白为主，处处可见高科技的影子。他们来之前，左擎苍就已经用远程遥控将家里的中央空调和增氧器打开。

    “为什么不种点小型植物，哪怕是颗仙人球？”舒浔面对满眼的黑白灰，不禁建议道。

    “我不定时出差，哪怕一颗仙人球都有被我忽略而渴死的可能。当然，如果你喜欢植物，以后交给你打理。”左擎苍将超市买的食材拎去了厨房，出来时非常认真地说，“这里的一切你都可以按你的意思改变，甚至，重新装修。”

    这是……求婚还是求同居？舒浔疑惑地眨眨眼，最终还是选择忽略。她来到厨房，看着干干净净、好像从来没使用过的全套烹饪工具，不禁问：“你从来没在家开伙过吧？”

    左擎苍靠在推拉门边，显然对她的问题表示不满，用了一种据理力争的口气和神情，看着她说：“我煮过牛奶，还煎过蛋。”

    “真了不起。”舒浔赞叹。

    左擎苍脸色微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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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瞳孔

﻿    会煮牛奶还会煎蛋的左擎苍此时抱臂坐在长方形楠木餐桌旁,望着桌上的两菜一汤,表情很是复杂,夹杂着几分尴尬、几分欣慰、几分愉悦。舒浔推开厨房的推拉门，把最后一道清炒芦笋放在桌上,解下围裙,洗了洗手，坐在他对面。

    糖醋里脊、马兰头拌香干、清炒芦笋、粉丝鸡汤。这确实是一桌充满江南风味的家常菜，份量不多，恰够两个人吃，出现在几乎从来不开伙的左擎苍家里,显得太过温馨。左擎苍望着眼前的一碗白米饭，松软滚烫，还冒着热气。

    舒浔抬眼看了看他的表情，满意地扬扬嘴角，带着一点点小得意，为他装好一碗鸡汤，又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在左擎苍的碗里。清澈的鸡汤上漂浮着几粒红色的枸杞，里脊棕红色的汤汁油亮酸甜，慢慢浸润了些许米饭，香气缓缓腾起，弥漫鼻间。

    糖醋里脊酸甜可口，外脆里嫩，油炸的表皮将鲜美的肉汁牢牢禁锢在里面，入口才与糖醋汁水混合在一起，醋的酸扫清了肉腥，甜甜的味道提升了原本的肉香。这本是江南一带最普通的下饭菜，舒浔做得十分地道。

    左擎苍将桌上菜色挨个儿尝了一遍，沉默着，忽然抬眼看住舒浔，眼中尽是温情。这样的左擎苍，恐怕只有舒浔一个人见过了。

    这是舒浔以前一直畅想直到今天才实现的事。

    她赌气出国念犯罪心理学，努力地学心理画像，看大量的案宗，还参与案件破获，利用女性特有的敏感观察着每一个凶案现场，揣摩凶手的背景和动机，挖掘他（她）潜意识想要表达或者完成的东西。起初，她把这项工作现象得太过简单，以为每一个凶案现场都破绽百出，每一具尸体都新鲜体面，后来，在横流的血水和熏天的尸臭中吐过百次后，她才理解这项工作的艰苦，也更加同情每一个不再能呼吸的身体。

    舒放坐牢后，她想赢，想要战胜左擎苍，让他为当年的高傲而羞愧，可最终真正让她感到愉悦的，竟然是做一顿美味的家常，坐在他的对面，为他盛一碗汤，看着他带着同样愉悦的神情品尝她的手艺。

    或许她一开始就错了吧，当年只是不甘心以一个非专业人士的身份站在他的身边，从心底里还是希望能和他并肩作战。

    “我去洗碗，你看看案件资料。”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左擎苍按住舒浔收拾碗筷的手，用下巴指了一下沙发上那个沉沉的信封。

    舒浔不再坚持，任他并不怎么熟练地清洗着碗筷，自己坐在皮质沙发一端，抽出信封里的一叠文件，几张照片掉在地上，她看了一眼现场照片，就愣住了。

    尸体为男性，浑身.赤.裸，端正地被摆放在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床中央，尸体双手交叠在胸前，腕部绑着一条绿色的丝带，松垮垮的打了个蝴蝶结，显然不是为了束缚。尸体看上去很新鲜，说明刚死不了多久就被发现了。从房间里的摆设来看，像是宾馆。

    再不堪的尸体舒浔都见过，之所以愣在那里，是因为这场景很是熟悉，她想起左擎苍在车上说的“几起悬案”。对，就是那几起悬案的现场，跟这起十分相似。

    舒浔以前在网上看到过某论坛的一个帖子，里面集合了各地网友诉说的发生在他们周边稀奇古怪的案子，其中有些可能是杜撰，还有一些确实是登记在册的悬案，其中一起就是“丝带系列杀人案”。“丝带系列杀人案”共有三个死者，全部为女性，死亡时间纵跨十余年。三个死者生活在同一个的城市，但互相不认识，死的时候都是浑身.赤.裸，双手交叠于胸口，十指交握呈祈祷状，恰好挡住两个乳.f，手腕上系一根丝带，被勒住脖子毙命前都发生过x关系，事后有被清洗过。尸体也是被端正地摆在旅馆床铺中间，床上都铺着白色的床单。

    明齐市发生的这起案件除了死者性别不同外，其他特征都与“丝带系列杀人案”相似，怪不得警察们打算取证后做并案调查。

    舒浔找出现场勘查报告和法医的验尸报告，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页一页认真看，好像正在复习迎考的大学生。

    现场门窗紧闭，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是长久旅馆打扫卫生的保洁员，这个旅馆不在闹市区，价格比较实惠，平时生意不好不坏。据楼下前台的登记员讲，8月10日凌晨2点多，死者蔡迪一个人来开了一间钟点房，5个小时70元，先交纳押金200元。时间到了之后，也就是10日7点多，服务员见蔡迪还没下来办退房，就打电话到房间，想问问蔡迪要不要加时间，电话没有人接听，又打了两次，还是没人接。楼下服务员叫楼上的保洁员去看看房里还有没有人，保洁员敲了几下门，一直没回应，她以为房里的人已经走了，就拿备用钥匙打开门一看，差点吓死。

    旅馆的女员工没有人敢去动直挺挺躺着的蔡迪，几个胆大的也仅仅是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就跑，旅馆的老板是个男的，他为了确认蔡迪是装死还是真死，上去推了蔡迪好几下，还试探了鼻息等等，发现蔡迪真的死了，才报的警。警察来了之后，旅店老板和最初发现尸体的保洁员凭着记忆恢复了尸体一开始的样子给警察看。因为是旅馆，加上警察来之前服务员的围观，现场指纹、脚印等等非常多。

    这家小旅馆的管理并不是非常严格，为了防止员工偷钱，老板在前台正对收银台的地方安装了一个摄像头，当晚确实拍到了蔡迪一个人来开房的画面，之后来了什么人，前台负责登记的服务员告诉警察，大多来开钟点房的都不是为了睡觉，有的女的比较羞涩，都是男人先来开房，女的才进去的，还有一些做小姐的，会挨个儿房间打电话，有生意了才来，有的还戴着墨镜。对于这些人，前台是睁只眼闭只眼的。那晚来了好几个开房的男人，随后有几个女的跟了进来，前台见怪不怪，也不是很在意。登记服务员还偷偷地说，凌晨那段时间没什么生意，她又特别困，经常打盹，放钱抽屉的钥匙她塞在内衣里，打盹儿的时候，椅子堵着那个抽屉，只要不丢钱，老板是不会计较的。蔡迪进来后，有没有人跟进来，她迷迷糊糊的，记不清了。

    只是没想到，这个普普通通凌晨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丝带系列杀人案”的案发现场，也都在这种疏于管理的小旅馆里，早些时候，有的旅馆连身份证登记都免去了，只在本子上登记了一下姓名和押金。

    蔡迪是被人用绳子勒死的，死亡时间确定为凌晨3点左右，也就是说，他开房之后没一会儿就被杀了。他的所有财物都没有丢失，凶手明显不是奔着劫财去的。血液检测的结果是，他喝了不少酒。房间内没有打斗的痕迹，浴室有水迹，蔡迪的衣物都脱在浴室里，可见蔡迪在洗澡时，被人勒住了脖子。

    他开房是为了等谁，这成为了破案的关键。

    这起案件之所以惊动了左擎苍，完全是因为蔡迪的死状和“丝带系列杀人案”死者一样。假设是同一个凶手所为，那么前面几个悬案就能昭雪。只是，凶手杀人忽然改变了性别，让人觉得很怪异。

    凶手摆弄尸体的行为不同于普通杀人犯处理尸体的方法，舒浔暗下决心，如果“丝带系列凶杀案”凶手就此现身，那么去会一会也好。

    左擎苍从厨房出来，端了两杯绿茶，见她身边散落着明齐市最近发生凶案的各种资料，开口问：“这起案件一看就知道不是丝带系列案真凶干的，我只想以此为借口去趟明齐，看一看丝带案的资料。你有兴趣吗？”

    “丝带系列凶杀案的第一起案子距今已过去十五年，凶手至今逍遥法外，真想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希望这次能把他抓到。”舒浔放下验尸报告，“所以，我想参与侦破。”

    “我很荣幸。”左擎苍微笑道。

    舒浔移开目光，“不知道是谁一开始凶狠地说，不愿意与我合作？”

    “我答应你，作为补偿，我以后不当面指出你推论的错处。”

    “你怎么知道我以后的推论会有错？”舒浔倔心一动，脱口而出。

    左擎苍却像安抚发怒的大猫一样，把手按在了她的发顶。

    舒浔别开头，顺手把他的手推开。就在这时，左擎苍左手一翻，握住了她的手腕，身体往她身上一压，她措不及防下意识后仰，反而给了他一个制服她的机会，不过几秒之间，她的双手就都被左擎苍握住按在沙发上，而他的整个上身都压在了她身上。他们的脸靠得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可以感受到。

    他的深棕色的眼眸中流露几分她熟悉的眷恋，听说人遇见喜欢的东西，瞳孔会放大，反之则缩小，她瞪大眼，用力看了看，他深黑色的瞳孔慢慢放大，像夜晚的猫，虔诚又温柔地凝视着她。

    舒浔眨眨眼，他就快三十的人了，皮肤……还这么好！

    左擎苍的脸在舒浔眼前突然放大，还来不及躲，他的唇就准确地压在了她的唇上，强硬而坚决。舒浔觉得，自己真的又回到了原点，但不是所有原点都像左擎苍一样，这么多年，还在原地等着她回来。

    他吻得很凶，舒浔所有呼吸都好像被他掠夺了去，如同一场不留情面的龙卷风扫过原野，席卷一切。

    周围好似燃起熊熊大火，烧掉人残留的理智。火光化为温润的舌尖，游走于每一寸熟悉的故土，品尝如秋日般樱红的果实，群山柔软，大地娇滑，崇山峻岭间亦有羞怯的溪流，那里曾经有许多关于暧昧的回忆，让人脸红又心跳。

    强势的龙卷风随着渐渐恢复的理智而散去，临门一脚还未成功，左同志还需努力。

    “我出国读书之后，你交没交女朋友……”舒浔回酒店之前，多嘴地问了一句。

    左擎苍送她下楼，密闭的电梯里，他的声音低沉而有一种属于男人的磁性，“我回答什么，你愿意今晚留下？”

    “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你。”

    “既然如此，我拒绝回答。”电梯们开了，左擎苍颇为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作者有话要说：不能描写脖子以下的接触比能描写时难得多啊

    上一章评论小红包送给 thai 童鞋~~~谢谢夸奖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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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妙玉的茶杯

﻿    飞机降落在明齐机场时,太阳刚刚下山,天边残留一丝血色。因为午后下了场大雨,天气格外凉爽。立秋之后，便是一阵秋雨一层凉,蝉鸣不再，少了几分夏意。这是左擎苍第一次来明齐,所以习惯性地在飞机上看了很久的明齐地图，舒浔则一如既往打盹儿。

    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约定要游遍世界,现在真是呵呵呵。

    他俩在工作时很默契地保持着距离,连眼神的交流也少之又少,一人拖着一个小行李箱，遇到前来接他们的市局警察们，都只是淡漠地点了点头。直到一个高个儿从人群中发出个清晰又带着几分兴奋的声音：“舒……舒浔姐！”

    舒浔抬眼，在人群中找到了声音的来源，一个穿着普通白色t恤的白净男人微微一笑，脸颊两个梨涡更添几分暖洋洋的英俊，五官看上去眼熟得很，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她想了想，眼中忽然露出一丝笑意，“……小诺？”

    欧予诺，舒鸿儒曾经的同事欧至晗教授的儿子，小舒浔一岁，欧至晗是明齐人，后来回了明齐大学教心理学，全家也都搬到了明齐。舒浔初中时辅导过予诺的数学，欧教授搬走走，两家来往就少了，如果不特意提起，舒浔已经不记得他们了，也从没听爸爸提过予诺当了警察。没想到初中时还是矮矮、黑黑的予诺长大了变得这么阳光帅气。

    负责接他们的钱队长咳了一声，欧予诺忙改口，叫了句“舒老师”。

    由于钱队长坐在另外一辆车上，于是跟左擎苍、舒浔同一辆车的欧予诺又放松下来，问了一番近况，说他爸爸欧至晗现在已经不带本科生了，他妈妈已经退休，每天晚上都出去跳广场舞，还妄图教他。一会儿，他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弟弟小放考的哪个大学？大几了？”

    一直很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左擎苍沉下目光。

    舒浔却很坦然地回答：“小放犯了错误……没有上大学。”

    也不算说谎。

    予诺自然而然把“犯了错误”理解为“高考失利”，忙不迭安慰道：“也不是说不上大学就不好，现在这种社会，会赚钱就行！小放皮是皮了点，脑子还挺灵活，以后肯定混得比我们好。”

    舒浔苦笑，感伤地说：“小放有你一半懂事，我们也不会那么操心了。”

    欧予诺不知其中苦涩滋味，笑着说：“浔姐，你这话说得像我奶奶，你才比我大一岁，我就算说要追你，都没人会反对。”

    “我反对。”左擎苍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把舒浔吓一大跳，防备地偏头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在工作的时候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让大家都尴尬。只见左擎苍从容地松了松衬衫领口的扣子，在欧予诺莫名其妙的目光注视下，说，“等案子结了之后你再追她不迟。”

    欧予诺笑开，他向来是个自来熟的人，丝毫不怕生，“左教授的冷幽默让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左擎苍用更冷的表情和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通知市局，我需要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另外，把完整的验尸报告给我。”

    “完整的……？”欧予诺不解。

    “死者蔡迪，以及丝带系列杀人案的前三个死者的验尸、痕检报告。”

    “行，我跟小祝说一声。”说着，欧予诺拨了个电话，毫不掩饰地说：“嗨，美女，你心心念念的左教授到了，你也真是聪明，快把你事先整理好的那些资料给他呈上去。”

    挂了电话后，欧予诺转头对左擎苍说：“这是我们法医室一姑娘，人很漂亮，你办的所有案子她如数家珍，对旁人都是爱理不理的，一提到你就两眼放光。呵呵，我夸张了夸张了……她叫祝茗妍，真想不到她那样的人会干法医这种活儿……”

    在欧予诺滔滔不绝的介绍声中，舒浔瞥了一眼左擎苍，他很淡定，毕竟这样的崇拜甚至爱慕，他这些年想必经历了不止一两次了，只是不知道他当时怎么会接受长相不是最美、性格也并不是特别讨喜的自己。

    舒浔并非妄自菲薄，在学校时，号称周边几大高校校花级别的几个女孩向中刑大的左擎苍高调示爱，人尽皆知。

    市局刑侦支队加班就跟三餐一样普通，去机场接左擎苍和舒浔的车到达支队大楼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支队很多警察连晚饭都还没吃，几间办公室灯火通明。才刚下车，远远就看见支队门口伫立着一个高挑窈窕的身影，一身白大褂包裹住她曼妙的曲线。

    “那个就是小祝。”欧予诺压低声音说。

    舒浔看过去，心没来由地一慌，她赶忙吸一口气，镇定地朝支队大厅玻璃门走去。在她看来，祝茗妍真的如同欧予诺描述的一样，是警察队伍里少有的美人，清澈而伶俐的目光、微微上挑的眼角令人见之难忘。放眼天下，称得上是美人的不乏少数，一辈子能见到多少，就都凭缘分了罢。

    他们走到门口，祝茗妍一步上前，惊艳的目光一闪而过，向左擎苍礼貌地伸手，“左教授，您好！我是负责这起案件的法医之一，祝茗妍，很高兴您能到我们这里指导工作，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语气听上去很中规中矩，就是她看向左擎苍的眼神渲染了太多的不加掩饰的爱慕。

    左擎苍伸手，“合作愉快。”说着，飞快地和她的手微微一碰，就收回来了。

    “舒老师，您好。”祝茗妍转向舒浔，问候就简单多了，目光也少了一点温度。

    舒浔颔首，只扬了扬唇角。

    祝茗妍领着左擎苍走向电梯，舒浔想，自己还是不要去凑那个热闹的好，于是故意落在后面。倒是欧予诺比较体贴，可能因为是故人，一直跟在舒浔身边，说先带她参观一下支队，还问她累不累，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息。

    “我先回酒店。”舒浔转身出门，又回头对欧予诺说：“明天如果有空，我去你家坐坐，来明齐不去拜访欧教授，说不过去。”

    欧予诺挑眉，“那敢情好，我妈一定高兴，做一桌子菜等你来，说不定也教你跳广场舞。”

    左擎苍……舒浔心里暗叹口气，你就好好跟美女法医愉快合作吧。

    ☆☆☆

    祝茗妍望着左擎苍埋首案卷的背影，他已经坐在那儿旁若无人地看了两个小时了。她倒掉已经凉了的普洱，慢慢将特意准备好的茉莉花茶从冰箱里拿出来，斟上开水，待香味溢出，杯中茶水翠绿清澈时，才把杯子端到左擎苍手边，小心地说：“左教授，您喝水。”

    这杯子十分别致，杯体圆润轻巧，碧色与杯口的乳白浑然一体，颇有几分时下最流行的古朴风。明齐是有名的古都，拥有全国数一数二的陶瓷烧造工艺，和许多城市流行品茶、咖啡、桌游、密室逃脱等等娱乐项目不同，明齐流行自制陶器，大街小巷提供陶瓷烧造的工作室随处可见。这一套茶杯是祝茗妍最得意之作，一共两个，平日里她喝茶用一个，另外一个一只收着，今天竟然拿出来给左擎苍用了。

    中，妙玉把自己常用的绿玉斗给宝玉吃茶，一直为人津津乐道，许多人说，这恰是妙玉身在佛门却有俗心的体现。

    “谢谢。”左擎苍简单应答，在验尸报告中标了好几个记号。

    “这起案件现场是我办案以来见过的最干净的现场。”祝茗妍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坐在左擎苍对面，“当然，前三起发生时我还没有参加工作，但从照片上看，也十分干净。”

    “不见得。”左擎苍把几张照片按时间顺序排列在桌面上，“蔡迪被杀一案，死者生前脱.下的衣服不经整理，十分随意地散落的浴室各处，有的挂在门口，有的丢在洗手池旁的架子上，死者的身体没有完全清洗干净，腋下及耳内还有残留的沐浴液，头发潮湿。相比之下，确定是同一凶手所为的丝带系列案，三个女死者经过了更加仔细的清洗，衣物也被整齐地叠好放在一边。”

    祝茗妍在左擎苍说话时，就目不转晴看着他，等他说完，马上点点头，“虽然四个死者都系窒息而死，可手法也不太一样。三个女死者时被人徒手扼死，蔡迪则是被绳索。”

    “我与舒浔此行的目的并不在于侦破这起蔡迪案，更让人想探知真相的是丝带系列案，如果凶手改变了犯案手法，那么蔡迪案是一个抓住他的重要线索，但我认为，丝带系列案的凶手不会忽然转变手法。”左擎苍抬头，毫无感情意味地迎上祝茗妍的目光，“我倾向于蔡迪案另有凶手，不必跟丝带系列进行串联。凶手一定是从网络帖子的描述中获得了灵感，想用同样的伎俩杀人来洗脱嫌疑，可惜他遗漏了非常重要的一点——警方不会把所有的细节披露在网上，所以他只能模仿一部分。从照片看，他确实学得很像，但当看到丝带系列案的报告后，我发现蔡迪案的凶手只是个失败的模仿者。”

    “难道丝带案的凶手就此销声匿迹……”祝茗妍遗憾地叹息到。

    “销声匿迹没那么简单。因为——”左擎苍冷笑，眼中的冷傲如同辟地而起的山峰那般势不可挡，“我在这儿。”

    祝茗妍下意识点点头，只觉得心底被什么东西击中，一阵窒息感紧随而来，从小到大，出色的容貌和学霸的定位让她总是居高临下俯瞰众生，各类男人的示好示爱更是见怪不怪，之前久闻左擎苍破案的神速和才华，又听说他长得不错，对他便多了几分好感。如今一见，他何止只是“长得不错”！他符合所有女性对未来另一半的幻想，英俊、高大、身材匀称，还极富有风度，孤高的气质将他烘托得犹如苍穹一轮明月，非上九天而不可揽得。

    还未开始合作，有人的心就已经不受控制但是可以预料得到地沦陷了。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评论小红包送给 叶兮凉 小朋友

    不少人吐槽左擎苍这个名字，哈哈哈哈，就当是左爸爸跟你们桃爷一样懒得想名字，翻了一下唐诗宋词就把儿子名字给定了吧～～～

    对了，上一章删了一些字数（原因你们懂），所以在文章最后补了一个婚后小番外，大约一百来字，没看过的妞可以回头去看看。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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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现身

﻿    半夜十二点,明齐梦九天夜总会里的气氛，刚刚进入高.潮。劲爆的音乐，迷乱的射灯，舞台上娇美少女婀娜多姿地扭动着小腰,眉心间的几枚亮片更添几分妖娆。露西的本名这里没有人记得,只知道她是某个大学的大二学生，来这里“勤工俭学”。露西走下舞台，取下面具,就收到了客人送的花环和皇冠。梦九天夜总会里,所谓花、泰迪熊和皇冠等只是代称，它们分别意味着不同数量的小费。送花环的客人很多，送皇冠的,为了礼尚往来,她们会过去陪喝几杯酒，聊一聊之类，如果运气好，还能推销出去洋酒。

    露西应付完了一桌的客人，走进金碧辉煌的洗手间，在休息区抽了根烟，从miumiu小包里取出ysl口红，对着镜子补了补妆。刚入学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爸爸让她填写助学金申请表时，她绝对想不到，一年多后的今天，自己的a罩杯隆胸变成了d，能拥有同学们用不起的奢侈品，以及源源不断的零花钱。

    她就是搞不明白，爸爸好歹是个副.镇.长，家里有自盖的三层小楼，可爸爸说财不外露，一个月就给600生活费，还弄了个贫困证明过来，叫她填什么贫困助学表，害别人以为她家真的很穷。看着来自普通家庭的舍友对她投来同情的目光，还商量着要帮她交班级活动费，她就生气！她很想对她们大吼，你们算什么东西，我爸爸是副.镇.长好吧！

    小费、洋酒抽成，如果加上出台，一个晚上露西就能赚将近两万。露西现在最渴望的是被富豪包养，虽然钱不必现在赚得多，但至少比较稳定，而且还有房和车。

    正胡思乱想着，领班过来，低调地问她今天方不方便出台。露西的出台价是6666，梦九天里的最高价是9999，属于四个混血女孩，其中一个还是研究生。上次来了一个土豪，听说是煤老板，一次性点了三个9999，自己两个，给朋友一个。

    说白了，露西已经算是梦九天里最便宜的一群。

    即使是最便宜的一群，也远比站街女金贵许多，这里的门槛很高，漂亮自不用说，至少得是本科。

    露西同意了，拿着领班给的写着地址的小纸条，收拾一番走出梦九天。地址上写的是一个别墅区，位于明齐市市郊，听说是富人区。露西不疑有他，拦了辆的士就过去了。

    ☆☆☆

    舒浔早早躺下，却丝毫没有睡意，直到听见对面传来开门关门声，知道左擎苍回了酒店，才有那么一点点睡意。瞄一眼手机，怎么，他和法医小姐聊到这么晚？才眯了没一会儿，手机短信提示声响了一下，左擎苍发了一句“晚安”过来，好像一颗小石子掉进湖面，荡漾出一层层柔波。

    第二天一早，重案组队员召开案件分析会，宣布了一个突破性的消息，他们深入调查蔡迪的社会关系后，发现他是个gay，在同性关系中扮演的是攻的角色。他经常出入于各个酒吧夜店，明齐市几个很隐晦的gay吧他都光顾过，但在那个圈子里并不是特别有名，认识他的人不算多。

    蔡迪今年24岁，是某广告公司职员，平日除了上班去酒吧之外，就是打打游戏。他的身份跟“丝带系列杀人案”的死者有很大不同，后者都是坐台小姐，且性.取.向正常。

    “女人多好啊，喜欢男人……”市局重案一组最年轻的欧予诺对蔡迪嗤之以鼻，一脸嫌弃地感叹。

    一组的元老、组长安海峡脸色臭臭，“你不懂，现在流行。”昨天他老婆刚从女儿书包里翻出几本耽...美漫画，气得大骂了女儿一顿，可女儿却振振有词说现在女孩子中就是流行这个，班上还有两个男生就是这种关系，因此赢得了所有女孩子的拥戴。

    大家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讨伐这种异化的流行，一时间会议室里热闹得很——

    “这完全就是一种可恶的误导！那些个小屁孩知道什么，流行流行，一句流行，害了多少孩子！我一师兄在缉毒支队，现在抽冰.毒的，多少是未满十八的孩子！问起为什么吸.毒，也是说什么流行‘溜冰’……”

    “那些孩子根本搞不懂同.性.恋是什么，对个人、对家庭有什么影响，因为想被人肯定、被人称赞就刻意把自己和其他同性装成一对儿，也许一开始他们取向还是正常的，以后就不知道了。唉，简直反人类！”

    “我一朋友，女的，去年才刚结婚，哪里知道半年后就离了。你们猜为什么？她老公长得不错，但就是经常出差，一开始她以为是外遇，结果一查，看到了她老公和一男人的那种视频，当下就崩溃了。我感觉，她这辈子算是被那个骗婚的混蛋给毁了一半。听说我朋友这种嫁给同.性.恋的群体在我们国家还不少。”

    祝茗妍一直没参与讨论，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她才抬头。

    “验尸时hiv检测情况怎么样？”左擎苍问。

    “是阴性的。”祝茗妍柔婉地回答。

    蔡迪没有感染。

    热闹的气氛渐渐平息，大家回归到案情中，舒浔推了推用来装成熟的黑框眼镜，停下手中的笔。“罪犯的任何伪装和犯案后的反侦察手段都是为了掩饰身份。在蔡迪案中，凶手通过刻意模仿‘丝带系列案’，试图将警方的目光转移到‘无特定性目标’凶杀案上，借此撇清他与死者的关系。”

    “左教授昨晚就说过，蔡迪案和丝带系列案没有任何关系。”祝茗妍望了一眼左擎苍，想帮助他“先声夺人”，因为她从鹭洲市局的熟人那儿打听到，左擎苍和舒浔不合。

    昨晚？舒浔目光一冷，很快又若无其事继续说：“……越想撇清关系，就证明凶手和死者的关系越亲密。调查报告中我们没有发现蔡迪有固定的男朋友，可他能够毫无防备地洗澡，事后他的手机、钱包都没有丢，说明凶手是和他有过亲密关系的人，了解那个旅馆的布局和摄像头方位，凶手以前来过这个旅馆，和蔡迪不存在经济纠纷。蔡迪是外地人，一年前毕业后来到明齐工作，在这一年间，所有和他发生过关系的人都要排查，尤其是男人。”

    欧予诺听完，托着下巴说，“如果能再缩小点范围就好了……”

    舒浔想了想，“男，gay，当晚与蔡迪在同一家酒吧消费，0点到2点时段，一起喝过酒，留到打烊才走，身高165-175之间，背着包，打扮普通不出格。”

    大家听完，带着点征求意见的目光，看了看左擎苍。左擎苍来明齐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侦破蔡迪案，他已经将目光锁定在了丝带系列杀人案，所以，这起案件让舒浔试试手也不错。他略微克制地看了眼舒浔，说，“我同意。”

    大家舒了口气，安海峡站起来，开始布置工作，“那接下来我们这样安排……”

    “安组！”技术科的武波急匆匆推门进来，“110指挥中心接群众报警，郊区苗井村发现一具女尸，浑身赤.裸，手绑丝带！”

    安海峡惊讶地张大嘴巴，要知道，丝带系列杀人案间隔比较长，最近一起是五年前发生的。如今不到一个月，明齐先后发生两起与“丝带”有关的案件，不管是从前的凶手重出江湖，还是有人刻意模仿，都是罪大恶极。

    舒浔暗暗与左擎苍交换了一下惊异的眼神，很快就随着重案组赶去了现场。

    几部警车呼啸着，向着明齐西郊狂奔而去。车上，欧予诺不禁问舒浔：“刚才说那些什么身高、打扮之类的，你怎么知道杀害蔡迪的是个那样的人？

    “凶手也是个gay纯属我个人推断，因为蔡迪去的那个酒吧听说是个gay吧，直男们似乎都很排斥这样的地方。凶手和蔡迪一拍即合，而且上.过.床，以至于蔡迪认为他十分可信。凶手事先经过预谋，在酒吧里等蔡迪出现，为了不太早去开房，引起前台服务员注意，他故意在0点到2点之间才跟蔡迪假装‘相遇’，一起喝酒聊天，其中一方要求发生.关系。他很自然地让蔡迪先去开一个房间，这样就可以避免和蔡迪一起出现在前台摄像头可以拍摄到的范围内。这个凶手需要一个包来装绳索、手套等等，他为了走在街上不引人注意，会打扮得很普通。至于身高……我只是觉得，这种身高的男人比较适合当小受。”舒浔说完，用特别防备的目光瞥了一下左擎苍，好在他根本没有反驳的意思，只是，这样少见的沉默还是让人觉得哪里不对。

    欧予诺不住点头，忍不住称赞道：“浔姐还是像以前一样聪明得让人自愧不如。只是今天这个现场不知道得呆多久，我妈今晚那顿饭可能得被放鸽子喽。”

    左擎苍轻咳了一声，舒浔闭了闭眼睛，有点无奈地说，“左教授有什么看法？”

    “凶手的动机。”左擎苍答，“他为什么要杀蔡迪。”

    欧予诺伸出两根指头，“劫财是不可能的，只剩情杀和仇杀了。蔡迪没有固定的恋人，凶手如此随便地跟他去开.房，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因爱生恨要杀人，未免太情深意重。我觉得……还是仇杀。”

    祝茗妍很不屑地插嘴，“他跟一个仇恨他至极的人去开.房，情商真够低的。”

    欧予诺想了想，眼睛一亮，“还是应该深入调查蔡迪的私生活，没准儿他也爱搞xx自拍录像，放在网上到处炫耀，没把别人的脸打上马赛克，结果被凶手看见了，气得半死。”

    “明儿问问技术科，蔡迪手机资料恢复后的情况吧。”祝茗妍难得赞同欧予诺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评论小红包送给 五花小姐

    你说，舒妹妹吃醋没？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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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正名

﻿    一路经历了从高楼林立到芳草萋萋,约莫一个小时后，赶到了苗井村一个人群聚集的小屋前，村民带着兴奋而惊恐的神情，向已经赶到的派出所民警描述他们看到的一切。

    舒浔和左擎苍套上鞋套,戴上手套、口罩进入现场，眼前的一切和丝带系列案曾经的现场照一模一样，有种神还原感。女尸躺在木板床中央,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她的衣服被整齐地叠好放在一边,头发披散着，脖子上留有狠毒的掐痕，被凶手摆弄成安详熟睡的模样，双手交叠于胸口,十指交握呈祈祷状，一根拇指宽的丝带系在她手腕上，打了个蝴蝶结。

    现场非常干净，没有打斗的痕迹。现场勘查人员正在提取脚印，左擎苍看了看门锁，发现门锁锈迹斑斑，早就已经被人破坏了。

    以往丝带杀人案发现尸体的地方都在疏于管理的小旅馆，这次的尸体却出现在这样一个废旧的小屋里。

    大家正忙着勘查现场的时候，派出所民警带来两男一女，介绍说：“这两个是发现尸体的村民，这个是这座小屋的主人。”

    发现尸体的一男一女互相搀扶，看上去是夫妻俩，他们情绪比较激动，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语无伦次。“这还是俺们第一次看见死人！不不，是这种死人！”“娃儿一早不知道上哪儿野，俺喊他吃早饭，哪里都找不到，俺就找啊。几个娃子经常这里玩，今天门都没关，进来一看，哟！以为是谁家的姑娘被汉子睡了。”“俺还寻思谁家丫头这没羞，站门口就使劲敲门她都不起来。谁个想到她是个死人！”“俺们去找村长，村长过来看了，叫我们不要进去，他打了（报警）电话。”

    小屋的主人是个中年男人，不像是村子里的，穿着衬衫西裤，戴个眼镜，看上去很有文化。“警察同志，里面的死人跟我没关系！今天接到你们的电话我才来的，钥匙……钥匙大概在我家，这门的锁不需要钥匙就能打开。这是我太爷爷留下来的地，我住在市里，根本没打算回来住。怎么会搞成这样子！”

    欧予诺拿个本子，挑点有用的信息记下来，“你们说村里的小孩经常在这里玩？”

    夫妻俩相继点头。

    戴眼镜的男人明显不满，嘟囔了句“又不是你们家院子，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怎么还让小鬼随便进来玩？”

    左擎苍拿着坏掉的门锁，走到夫妻俩面前，“近期这里有没有来过外人？”

    “什么叫外人？”

    “村子以外的人。”

    “来是来过，有的开小车，有的是大学生，反正俺们不认识，也不知道来路。”

    一个派出所民警走过来，向安海峡汇报说，“死者身份证就在包里，一下子就查到了，杨玉婕，明齐理工的大二学生，外地人，祖籍久安县，还是贫困生。”

    “她一点都不像贫困生。”舒浔手里托着杨玉婕的包，把里面的钱包掏出来，“包是miumiu，里面有ysl口红、迪奥睫毛膏和蔻驰钱包，都是正品，手机用的是土豪金，另外，包里还有一沓钱，至少五千——这些东西加起来，足够她的学费。”

    “丝带案的三个死者都是小姐，杨玉婕的身份还有待丰富，去查一查她有没有那方面的副业。”左擎苍抬起尸体的头，摸了摸她脑后的头发，搓搓手指，感觉一丝涩意，“死者被清洗过，身体虽然干了，但脑后的头发还有点湿。这个小屋里根本没通水电，也没有水桶，不具备清洗尸体的条件，这恐怕不是第一现场。凶手杀了人，移尸到了这里，因为杀人移尸都是在凌晨，所以他根本不用担心忽然有人闯进来。”

    “丝带案的三个死者都是被直接杀死在旅馆里，没有进行移尸，这会不会又有人模仿作案？”欧予诺简直要疯了，模仿作案的人一个接一个，怎么都集中在这个月，难道八月是什么特殊的月份？

    “不，这起案件的凶手可能才是丝带案真正的凶手。”祝茗妍双手叉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衣物叠放的次序、丝带打结的方式都与丝带案一模一样。之前的蔡迪案，因为刻意模仿丝带案，让我们产生了错觉，觉得凶手又出现了，但因为一些原因没有达到以前的水平。可这起凶案让我们明白，凶手一直固执地坚持自己的作案手法，借此挑衅我们。”

    外面忽然有几只乌鸦飞过，发出几声怪叫，即使跑了多年凶杀案现场，重案组的人还是觉得那叫声让人非常不快。大家忙着勘查，气氛死寂了好一会儿。

    “与其说挑衅，不如说正名。”舒浔说，“前几天发生的那起案件，在网上被人传说丝带杀人犯又重出江湖，这让丝带案真凶如何自处？在真凶看来，蔡迪案幼稚而拙劣，跟他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他能做的就是第四次行凶，告诉警方和广大对丝带案狂热的网友，什么才叫丝带系列杀人案。”

    “浔姐，你怎么知道这些？匪夷所思啊。”欧予诺道。

    安海峡忍不住给了欧予诺后脑勺一下，“叫舒老师！”

    欧予诺撇嘴，“我跟她认识的时候她也就一初中生……”

    舒浔没有理会欧予诺的插科打诨，接着说，“前几起案件，凶手留下过指纹，可这些证据只能指证凶手，不能推断他的身份。清洗完移尸到这里，我相信这里不会有他的指纹，他做了保护措施，尸体上也没有他的j液。许多变态杀手都期盼一次完美行凶，他也一样。”

    “变态杀手？”派出所民警重复道，“真没想到咱们地界也有这样的人物。”

    “凶手可以对任何一个女性行凶，再摆放成他心目中的样子，但他偏偏只选择从事性.服务的女性。”左擎苍望着那具被摆放得颇具美感的尸体，慢慢踱步，“凶手对这类女性存在某种特殊的感情，他将自己的这种行凶手段定义为清洗或者救赎。干净的尸体，好像在祷告的动作，象征天真可爱的蝴蝶结丝带，与死者从事性.服务的身份大相径庭，因为在所有中国人眼里，这种工作是不体面而且有点肮脏的。”

    舒浔点点头，“丝带案的死者被发现时，死亡都不过几小时，除尸斑外，没有其他令人不快的反应，更别说是腐臭、膨胀、生虫等等。一般凶手杀人后，都盼望尸体被发现得越晚越好，这个凶手却不同。他选择的行凶或者抛尸场所都不隐蔽，尸体12小时之内必被人发现。调查报告中显示，他甚至还疑似打电话通知警察某某地方有尸体。”舒浔来到尸体躺着的地方，接着说：“凶手知道这是个废弃的小屋，房间内木质的东西很多，抛尸后一把火烧掉更简便，还能毁灭不少物证，可是凶手没有这样做，也毫不介意这里留下了他的脚印。或许，他认为自己的行凶现场应该非常唯美，甚至是一个应该被展示、被欣赏的艺术品。”舒浔放慢语速，强调道，“将自己异化的心里诉求通过杀人来获得满足，这就是变态杀人犯。他不是普通的小混混，他非常好胜，对所谓‘艺术’有着自己的理解，而且很聪明。”

    “我不同意。”原本答应舒浔，不会和她唱反调的左擎苍食言了。

    舒浔眉头微微一皱。

    “论聪明，他不及……”左擎苍倨傲地抬了抬下巴：“……你。”

    舒浔无语地低头，觉得有点丢脸。

    祝茗妍心一抽，心想，他们……不是不合吗？

    外面又有民警进来汇报最新情况，“我们已经通知她父母和学校的辅导员了，她几个舍友跟我们说，杨玉婕晚上经常浓妆艳抹着出去，有时还有车来接，她们隐晦地向我们透露，杨玉婕可能被包养。她们还说，她曾经讲电话的时候，提到过什么梦某天。明齐有一家夜店叫梦九天，但是他们老板说不认识杨玉婕。”

    欧予诺正在翻看杨玉婕的手机，听民警这么一说，马上反驳道：“死者手机里有大量演出和自拍照片，背景led就写着‘梦九天’。死者可能在那里兼职，那个老板说了谎。”

    过了一会儿，又一个民警又进来，“老板承认了，杨玉婕已经兼职了将近一年，她在梦九天叫露西。对于卖淫活动，老板坚决不承认，他说，即使有，那也是这些女孩子的个人行为，跟他没有关系。我们联系了昨晚的领班，她开始也是支支吾吾死不承认，我吓唬她露西出事了，现在是刑事侦查，如果不说实话马上把她带走，她就吓坏了，说昨晚露西出台，还提供了嫖客的姓名、地址和电话。姓名是假的，叫什么李明，一查，光是明齐就有好几万人叫这个名字。地址是不远一片别墅区，电话号码更不用提了，打了没人接，估计早被凶手扔了。”

    “号码查了没有？”

    “归属地是明齐。”

    这时，祝茗妍的现场验尸结果也出来了，“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1到3点之间，死前发生过关系，死因是窒息，鼻腔内有血迹，下唇有啃咬伤，可能凶手为了防止她喊叫，捂住过她的口鼻。她口中的血迹、指甲、毛发等等我们会进一步化验，说不定还有凶手的血或者身体组织。另外，这根丝带太旧了，一定不是最近买的。这点很奇怪，前几个死者被发现的时候，手上的丝带都是新的。”

    左擎苍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这根丝带和死者的头发做一下微量成分分析。”

    欧予诺挂了电话，对安海峡说：“那片别墅只是预售，市区不少地方有广告，虽然有精装房，可现在根本没人住，除了一些装修、泥水工之外。”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安海峡叹道，“年纪轻轻的，不走正道，父母该多难过啊。”

    欧予诺猜测道，“凶手是不是曾经嫖完不给钱，被妓.女……不不不，失足妇女羞辱或者挨揍过，所以对这种人非常痛恨？”

    舒浔刚才一直在看以前的照片，听欧予诺这么说，摇摇头，“凶手想表达的心理诉求，远比仇恨多得多。”

    祝茗妍一直等着左擎苍说结论，可他迟迟不开口，她觉得有点索然无趣，舒浔说完后，她兀自走到左擎苍身边，“左教授，您对这起案件……”

    “在现场勘查、尸检还没有结束之前，轻易发表对凶手身份信息的推测，都是不负责任的。”左擎苍坚持一贯的观点，到处走动查看着，随着阳光的猛烈，小屋内温度也越来越高，他背后衬衫早已经湿得透透。

    祝茗妍递给左擎苍一包面巾纸，劝他擦擦汗，可他沉浸在思考中，似乎没注意到递过来的纸。欧予诺嘿嘿坏笑，故意抹了一把额头，“我脑门儿都快成瀑布了，也没人给我张纸头擦擦啊。”

    祝茗妍没好气地瞪了瞪欧予诺，舒浔瞥了她一眼，一笑置之。

    虽然现场勘查、尸检还没有结束，舒浔却有种感觉，凶手对这类女性，并不都是恨，甚至有种隐约的爱。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评论小红包送给 提拉米苏~亭亭 ，老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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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梦九天

﻿    屋内太热,警察忙着将尸体装好,抬上车的时候,几个人都走到屋外透气。很多村民围在警戒线之外,看到包好的尸体被抬出来时，村民一阵起哄，还有几个小孩想越线过来看，都被阻止了。舒浔抽了几张纸对折当扇子,看见那些嘟着嘴的小孩,忽然走过去,越过警戒线，蹲下.身子，问他们：“你们平时是不是都在那里面玩？”

    几个孩子很怕生,纷纷倒退几步,躲在大人的身后，不愿跟舒浔对话。舒浔想，好吧，反正我也不是什么有亲和力的人……刚想放弃，其中一个家长就把自己的孩子拖过来，指着舒浔：“听话！快点告诉这个阿姨！不然警察叔叔把你抓走！”

    小男孩被这么一吓，马上服服帖帖地说：“阿姨，大家下学都在这里还有旁边玩，我们没拿东西走。”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这么好玩呢？”舒浔尽量放慢语速，使声音变得比较轻柔。

    小男孩想了好一会儿，“桶、石头、沙子……俺娘说里面没人住。”

    “门上的锁是你们弄坏的吗？”

    “本来、本来它就没有锁的。”

    舒浔想了想，又问：“这几天有没有不认识的叔叔到这里来？”

    小男孩茫然地摇摇头。

    舒浔站起来，对孩子的家长点点头，说了谢谢，然后问：“村里像那样没人住的房子多吗？”

    “好几处呢，有人听说征地就马上加盖，到时候补偿得多哩。那些个人啊，平时你在他地盘做啥都不管，只要征地，就出来闹，要提高赔偿款。”

    现场勘查结束后，恰好是下午五点，欧予诺虽然被两起案子搞得焦头烂额，但还是没忘记他老妈做了一桌子菜等舒浔。晚上10点他们要便衣去梦九天走访调查，这几个小时的空当，欧予诺跟安海峡说了一声，邀请舒浔去他家叙旧。

    舒浔看了一眼被祝茗妍围着转的左擎苍，独自去附近水果店挑了几种进口水果，让老板打包成果篮，提着上了欧予诺的车。

    经不起诱惑的男人，也没什么可挽留的。舒浔这种独立洒脱是很多女子不具备的，在她看来，无论在事业上，还是感情上，每个人遇到的诱惑都很多，如果不能坚守底线，保持原则，诱惑一来就左右摇摆，就不配和她为伍。她对弟弟坐牢这件事的释怀，也正是感觉到了左擎苍对原则和正义的坚持，才重新开始审视当年的自己。

    “浔姐，你找男朋友没有？”车上，欧予诺比在局里时放松很多。

    “目前还没有个固定的”舒浔回答，最多……有个正在暧昧期的前男友。

    “你还这么年轻，舒教授肯定不急，反倒是我爸妈，居然叫我去相亲。前些日子，拉着我去见一个女的，形容得多么好，确实挺漂亮。你知道我们有职业习惯，就去查了一下她的底儿，好家伙！”欧予诺拍了一下方向盘，“不仅从初中开始就交很多男朋友，现在还跟一个有妇之夫保持恋爱关系。你说说，我差点喜当爹！”

    舒浔掩嘴一笑，“你的职业为你提供了这样的便利，别人想查还没门。”

    “所以我们队很多人都是大龄剩男。我们重案组这种整天围着尸体转的，恐怕更难找对象。不过我不急。”

    “堆了两起这样的案子，确实头疼。”

    “蔡迪那个案子我们组另外几个人负责了，现在我们主要跟杨玉婕案。还得靠你和左教授，听说左教授破案神速，谁都逃不过他的法眼，真想见识见识。”

    左教授的名字还真不能提，欧予诺话音刚落，舒浔的手机就响了，来电人正是左擎苍，可能终于发现舒浔不见了。果然，第一句话就是问她在哪里。舒浔长舒了一口气，半天才回答：“我去趟欧教授家，拜访一下。”

    “你跟欧予诺一块儿？”语气有点冷。

    “是的。”

    “十点半，梦九天。”左擎苍说完，挂了电话，情绪不明。

    欧教授见到老同事的女儿非常高兴，要不是今晚还有任务，他就准备开瓶白酒助兴。欧教授的夫人更加热情，不仅做了一桌子菜，还一个劲儿给舒浔盛汤夹菜，舒浔盛情难却，吃下好多，觉得自己都快走不动了。

    舒浔想起自己本科时，一个舍友是左海人，有次中秋节她跟着舍友回左海，到舍友家做客。舍友的父母也非常热情，做了左海最著名的鱼丸肉燕汤。她在国外留学时，每当想家想亲友，也顺带会想起舍友家的鱼丸肉燕。可惜后来舍友一家移民去了澳大利亚，她怕是再也吃不到舍友父母做的鱼丸肉燕汤了。

    人生聚散常有，散却比聚多，我们总不知道相聚相处的日子还有多少，我们总不能预见谁一说再见竟后会无期，应该加倍珍惜。

    身为心理学博导，欧教授听儿子和舒浔在讨论丝带案，沉吟了一会儿说：“我不懂刑侦，单从心理学角度出发，这个凶手已经有了变态倾向，他在日常生活中是一个非常极端的人，要不，过分自卑，要不就非常自负。他很有可能是个从事艺术类工作的人，比如音乐、美术、雕刻、文学等等。”

    “我偏向于美术。”舒浔静静等欧教授说完，“他试图表现的心理诉求是以一种视觉形式出现，除了丝带外，现场没有留下文字或者其它象征性物品。”

    欧教授放下筷子，又说：“性服务者给他留下的伤害很大，可他却没有对尸体进行破坏。我猜想，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正是从事性服务的人，可能是他的母亲、初恋女友、姐妹。”

    欧予诺看他俩一来一往，觉得有趣极了，老爸还有这种天赋，看来以后遇到了棘手的案子，可以请教一下他。

    “让我想不通的是凶手每次都用手掐死被害人、剥光她们的衣服和在手腕上绑丝带这种行为，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舒浔带着请教的口吻询问。

    “这些一定与他身边的那位性服务者有关。”欧教授推了一下眼睛，“裸.体是美，在众人面前裸.体是丑，是羞辱；丝带是美，用丝带捆绑正在祷告的手是恶，是强迫。”

    舒浔眼中一亮，“美与丑共同呈现在尸体上，凶手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好像在中，雨果塑造了卡西莫多，那是丑和美的结合体，最后以死为结局，但也是一种升华。”

    欧予诺拍了一下桌子，竖起食指，“我知道了！凶手接触过西方文化和西方宗教！这个凶手太复杂了，我要多吃一点，以后才有体力好好把他抓住！”说罢，又装了一大碗饭。

    ☆☆☆

    十点半，梦九天。

    还没有到客流高峰期，梦九天的音乐声还不是特别震耳欲聋，灯光也还算柔和，但向来喜静的舒浔已经觉得浑身不舒服了。她和欧予诺先一步到了梦九天，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安海峡和左擎苍才到。没见到祝茗妍亦步亦趋地跟着左擎苍，舒浔还有点不习惯。相比祝茗妍这时也没空跟来，她的任务是赶紧把验尸报告弄出来。

    舒浔来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细节，梦九天的管理非常严格，门口居然设了安检。安检分为两个部分，一是检查你的包内是否有武器、可疑药品和可燃物，二是检查你身上是否藏了刀具。虽说这种行为侵犯了客户*和权益，但大家一想到这都是为了彼此的安全，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梦九天用安检来避免了涉毒、暴力、火灾等等许多安全隐患，也是明哲保身的一种手段。

    左擎苍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抬眼瞥了一下舒浔和欧予诺，表情非常严肃，甚至还有点严厉。重案组已经通知了梦九天的老板龚启天，不一会儿，身材肥胖的龚老板带着那天的领班小雏菊来了，还带了一个调酒师过来，说要一边喝一边聊。

    知道他们执行任务是不可以喝酒的，龚老板吩咐调酒师调几杯没有酒精的饮料，多次暗示安海峡，不要借此追究他们梦九天涉黄一事。安海峡也是聪明人，说他所在的重案一组目前只负责凶杀案的侦破，扫黄要移交给别组，让龚老板好自为之。

    龚老板放心下来，让小雏菊把案发那天的监控录像、通话记录都交给了安海峡。

    音乐节奏渐渐强劲起来，连沙发都能跟着节奏颤动。本来这个时候将有一次比基尼美女的热场表演，因为今晚来了几个警察，龚老板特地换成独唱。左擎苍环视着舞台及四周，在灯光、化妆品和音乐的作用下，除非靠得非常近，别说交谈，连看清对方的真实面孔都十分费劲。前三个被凶手杀害的失足妇女都有一个特点，长相出众，有一定文化，出台费用不菲，绝对不是街边那种穿着暴露拉客的站街女。凶手如何一击即中，找到了大学生身份的杨玉婕？坐了一会儿，龚老板见他们观察得差不多了，就带几个人去他的办公室，那里安静许多。

    左擎苍坐定，问：“杨玉婕那晚的出台费到账了吗？”

    小雏菊非常为难，得到龚老板的默许后，说：“这种活动我们只接受现金，不能刷卡或者转账。不知道露西这次有没有按规矩办事，其他人收了现金才办事的。”

    可见杨玉婕那天也是收了钱才进行了卖.银.活动，事后凶手居然没把嫖资拿走。

    “除了杨玉婕，还有几个大学生？”左擎苍的问题总是问得犀利而不留情面，龚老板一脑袋汗地含含糊糊回答：“有的是……有的也不是，不是很多……大学生兼职的，有……”

    这个信息很有用，凶手了解梦九天小姐出台的规矩，事先带了现金，而且直接挑上了身份是大学生的杨玉婕，说明他以前很有可能到这里“踩点”，甚至跟一些小姐交谈过，知道了杨玉婕的背景。可惜，凶手狡猾凶狠，案发当天，他不一定现身梦九天。要在梦九天以往的客人里寻找凶手，好比大海捞针。

    舒浔问：“有没有这方面的台帐？”

    “呃……没有。”

    舒浔冷道：“肯定有。”

    左擎苍微微勾一勾唇角，虽没有和舒浔有什么眼神交流，但明显有一种心有灵犀的欣慰。

    “有是有……就是不会记录客户信息，这也是为了保护客户的*。唉，潜规则，潜规则，哪家不是这样？”龚老板说完，又强调了一遍：“我这算不算立功？你们能不能不要移交扫黄组？”

    “复制一份给我们。”舒浔不依不饶道。

    龚老板一脸苦相，还是点点头。

    这女人，在别人面前厉害得很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听到你们求互动的声音了～～～

    但是，总得让人家工作一阵儿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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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美女法医的双重标准

﻿    从梦九天回到酒店已经将近一点,舒浔的心脏被巨大的音乐声震得跟擂鼓一样,还没有恢复,头隐隐作痛。或许是她太过保守,或许是她已然落伍，年轻人爱去的放纵的地方她只觉得是受罪，真不敢想象还有人每天在里面工作，心脏得多强悍？

    “累了？”

    电梯里只有她和左擎苍两个人，当那低沉柔缓的男性嗓音在她耳边幽幽响起时，舒浔才有了点回到她所熟悉生活的感觉,在这种生活中，一片静谧，还有那个她曾经崇拜和深爱的男人,一直站在她的身边。舒浔松懈了些,身子不再紧绷，这里已没有外人，他们不用再掩人耳目地交换互相询问、确认和关切的眼神。

    “不累。”舒浔掏出门卡，左擎苍却没有，他还是站在她身边，舒浔看出来了，他想进去。

    她低下头，犹豫了几秒，就在这几秒间，她脑中划过祝茗妍漂亮明媚的脸，继而有点赌气般将门卡重重贴在感应处，只听一声轻微的“滴——”，门开了。

    不知道他有案子的时候是不是心无旁骛，他很自然地先她一步进门，打开小冰箱，拿出一瓶水仰头就灌。不得不说，扬起的下巴往下，喉结一上一下的样子有种很富有男人味的性感。

    他本来就不爱吃甜的东西，今晚龚老板让调酒师特地弄的那些甜甜的饮料，他抿了一口就没再碰。比起没有酒精的饮料，他恐怕更愿意干掉一杯伏特加。

    舒浔坐在沙发上，有点困意，她甚至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洗澡……太不像话了。左擎苍喝完水，坐在另外一个沙发上，用手捏着自己的眉心。他们就好像下班后各自回家的夫妻，一人霸占一张沙发，谁也不开口说话，可却都知道对方疲劳到不行。

    抵抗那么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需要很多体力。

    “亲爱的娅娅，如果你懒得脱衣服洗澡，不如求助我。”左擎苍闭着眼睛说。

    “不麻烦你。”舒浔从昏昏欲睡中清醒，见他还靠在沙发上，像睡着了一样，就伸手推了推他，他没动。她很友好地提醒道，“左擎苍，你也累了，但这里不是你的床。”

    “不，今晚我要睡在这里。”他非常固执地回答，“否则你对今天的回忆除了四处奔走寻找线索外，只剩下你和欧予诺共度晚餐。”

    舒浔的心情经历了由阴转晴，敢情他吃醋？

    他远没有我看得开，没有我潇洒恣意——舒浔觉得自己比他略胜一筹，她至少没有当着他的面指出，祝茗妍对他炙热的眼神和跟前忙后的照顾已经超出了同事之情。相比之下，她和欧予诺只不过是最正常的故人关系，小时候她一直把他当弟弟，现在虽然他比她高那么多，她还是把他当作弟弟一样看待。今天她看着欧家父母和欧予诺，就想起了弟弟舒放，不知他们一家人团聚一起吃个饭，要等到什么时候。

    只是，因此就要睡在这里，是不是有点矫枉过正？

    “左叫兽这么小心眼，那些嫌疑犯知道吗？”

    左擎苍抬手，握紧拳头。

    这是什么意思？

    舒浔百思不得其解，这怎么那么像打架前的示威动作？

    “人的心脏和拳头一样大，能装下的东西本来就少，相比之下，我更信任我的脑容量。”

    “明齐一行，你倒是对人体多了很多了解，果然多认识法医多长知识。”舒浔说完，心里很诧异，她居然说出来了，不是不介意祝茗妍吗？

    “我对法医学的了解，与认识几个法医毫无关系。”不知左擎苍听没听出舒浔话中的酸意，他坐正了，煞有介事地解释道，“法医学是刑侦学非常重要的一环，我曾经自学过两年解剖学和法医学，观摩过无数次验尸过程。刑侦学的基础不是主观想象，而是大量的客观证据组合成的证据链，因此……”

    他又在自大地藐视她的犯罪心理专业。

    舒浔心存侥幸，藐视就藐视吧。

    “因此，你不能因为吃醋，就随意否定我对刑侦的专业。明白了吗？”左擎苍站起来向外走，“今晚暂时不睡你这里了，案子没结束前，我不能不起床。晚安。”

    搞得像她因为吃醋硬要留他过夜一样……

    舒浔很愤恨，过了几年了都，还是说不过他。

    ☆☆☆

    负责蔡迪案的几个警察那边有了重大突破，技术部门恢复了蔡迪的手机数据，发现他注册了不少同城同□□友网站，并有过多次419经历。警察们还从那个gay吧的dj和调酒师口中打听出，在0点到2点间，和蔡迪坐在吧台喝过酒的男人一共两个，一个是这个圈子里比较出名的小攻，英文名叫andy，另一个很面生，酒吧里的工作人员都想不起是谁，但看得出来他是受，很年轻。

    andy与蔡迪喝了几杯后就和几个朋友去了另一家酒吧，最后喝得烂醉如泥，没有作案的能力。在门口的监控视频中，警察看到那个小受10点多就来了，背了个单肩包，戴着黑框眼镜，穿着t恤和一条紧身的九分裤，很娘的样子，但打扮确实不怎么引人注目，普通酒吧里稍微潮一点的男生都这么打扮，看多了，不容易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

    这个小受不是gay吧的常客，经常混迹各个酒吧、gay吧的男人们都说不认识，有个浑身香气逼人的男人告诉警察，这个圈子里不乏一些还没有出柜但想玩玩刺激的人，他们偶尔出来玩一次419，或者以普通男人的身份找一个妻子，私下继续自己喜欢男人的爱好。

    查看其他路口的监控还需要一定时间，但锁定了嫌疑人之后，大家很有信心把他找出来问个明白，他们直觉蔡迪的死和经常搞419有关。

    舒浔从欧予诺口中听说了另一组的调查结果，转身对左擎苍说：“你一听说蔡迪是gay就问他的hiv结果，是对这个群体的歧视。”

    “不，蔡迪案凶手的动机至今难以琢磨，如果蔡迪的hiv呈阳性，那么杀他的人很有可能是因为发现自己被感染而心怀怨恨，这种怨恨呈爆发性，不可能经过一年两年的积累，因此我们只要寻找在近三个月内被检测出hiv呈阳性的男人即可。很可惜，蔡迪并不是hiv携带者，那种动机解释不通。”左擎苍手边一杯黑咖啡，一边看报纸一边等待即将出来的验尸报告和物证的微量成分报告。

    报纸上说，一男子模仿韩剧，将钻戒放在生日蛋糕里给女朋友，想制造一个浪漫的求婚，无奈女朋友不解风情，大快朵颐时被钻戒磕掉两颗牙，男子婚没有求成，差点分手。

    这世界上不解风情的女人，看来不止对面那个舒浔一个。

    “除了查监控，难道没有其他捷径？”舒浔略挑衅地问。

    “破案不是登山，没有捷径可走。所谓捷径，只不过是你发现了别人没有发现的东西。”以左擎苍在刑侦界的地位，完全没必要跟着刑警们跑一个个现场，询问一个个知情人，可他还像一个初出茅庐的探员一样，踏踏实实走着刑侦最基础的每一步，比别人早一步洞悉真相。

    “这么说你发现了？”

    “与其调取交通监控，不如再查一查案发旅馆唯一的那个探头近两三个月拍到的视频。”左擎苍的脸始终被报纸遮住，看不清表情，语气显得漫不经心，“凶手预谋杀人地点的时候，一定亲自去开过房，以便观察前台服务员、摄像头方位、房间布局、隔音等等，如果被他发现摄像头密集、隔音效果差、透明浴室等等，他不会选择那个旅馆。这个凶手前台登记时有个明显的特点，他会抬头找摄像头的位置。找到这么一个人，就能从登记信息里查到他的身份证号。”

    低调地炫智商……舒浔摇摇头。

    “浔姐，中午咱不去食堂，我带你去吃当地小吃，保证好吃。”欧予诺低声对舒浔说，因为声音小，挨得很近，刚说完就感觉哪里一个人用非常凶狠甚至带着杀气的目光瞥了他一下，等他认真看看，周围的人看电脑屏幕的看电脑屏幕，用手机上网的用手机上网，身后有响动，他猛地转头，那只不过是左擎苍放下报纸，推门出去的声音而已。

    技术科打来电话，微量成分报告还得再等等，欧予诺赶紧拉着舒浔到地下停车场，“咱们偷空儿吃个饭去，那些报告一出来可能马上就开会，说不定一天都顾不上吃口馒头。我一大男人顶得住，你估计够呛，不能再瘦了。”

    欧予诺把车开到小吃街附近，下车前把制服上衣脱了，从后座捞了件t恤。裸.露的上身均匀分布着结实的肌肉，那一瞬间舒浔意识到当年的小男孩还真的长大了，变成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做着的也是非常爷们的工作。

    小吃街人流熙熙攘攘，舒浔早就听闻明齐小吃繁多，花样丰富，今天一见，还真是眼花缭乱。忽然，她用来装老成的黑框眼镜被人摘下，她一愣，只见欧予诺皱着眉头把眼镜揣进裤子荷包里，摇晃着食指说：“平光戴多了也不好，还妨碍咱们吃东西。”

    欧予诺带着舒浔穿梭在人群中，挑了几种小吃买一小份，让舒浔先吃。舒浔却无奈地想，自己堂而皇之一次次和欧予诺单独出来，别人怎么想她管不了，左擎苍那边……她看着手中捧着的洒满辣椒油的馄饨酸辣面，估计左擎苍此时也跟这面一样酸爽。

    每次与欧予诺吃个饭，都撑得几乎走不动。欧予诺倒是个会做人的，回来后给组里几个一人带了一份丁氏小酥肉，辣椒加得足足的，还扛了一打橘子汽水。

    组里的人果然高兴，一人掰了一双筷子，坐在桌子上就着冰汽水吃小酥肉，一时间，严肃的重案组变成了欢乐的海洋。以至于祝茗妍拿着验尸报告过来时，闻到满屋子香味特别不满，“我这边对着血淋淋的尸体，你们在这里吃肉吃得满嘴流油。”

    欧予诺招呼着，“哪能忘了你，喏，也有你的一份，快，趁热。”

    祝茗妍明显对这种会吃得浑身大汗满嘴辣油的东西不感冒，左右看看，挑眉问：“左教授呢？”

    欧予诺还在埋头吃，根本不知道祝茗妍的意思，赶紧回答：“他也有份！”

    “我是问你左教授去哪里了？”祝茗妍白了他一眼。

    其实舒浔一进来就发现左擎苍不见了，还以为他有被祝茗妍给缠走了，现在见祝茗妍也在找他，就放心很多。

    安海峡抹抹嘴，“他去了技术科。”

    祝茗妍哭笑不得地瞪着一群在办公室大吃大喝的男人们，丢下一句“龟兔赛跑怎么乌龟反而在睡觉”就关门也去了技术科。有人叹口气，说，“唉，情人眼里出西施啊，要这会儿吃小酥肉的是左教授，在技术科盯着的是我们，在法医小姐眼里，左教授也是劳逸结合，而我们是……”

    “笨鸟先飞。”舒浔替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这不就互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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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海确实是福州，纯属想念我在福州吃过的肉燕

    么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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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笨鸟先飞

﻿    “石蜡、洋茉莉香醛、二丙二醇、硫酸钙、蛀书虫残骸……”左擎苍先一步在技术科拿到了微量成分分析,他一边重复念着分析报告中的部分微量成分名称,一边用左手食指叩击桌面,这是他脑子在飞速思考的习惯性动作。

    技术科将分析报告传给重案组的时候，左擎苍刚好回到办公室。

    欧予诺被祝茗妍的毒嘴一讽刺,都不敢把小酥肉拿出来。见左擎苍回来,他赶紧说：“教授，验尸报告出来了。”

    左擎苍很意味深长的目光将他和舒浔打量了一边，接过验尸报告，坐在一边安静地看。舒浔则打开笔记本,看到微量成分分析时,微微一怔。她是个文科生,除了那个“蛀书虫残骸”外,看到其他化学成分,为难地咬了咬下唇。她抬眼偷偷瞥了一下左擎苍，阴暗地腹诽，他一个人跑去技术科，是不是去打听这一堆化学成分到底是什么，好掩盖一下他在这方面的无知？

    但，舒浔错了，如果像开头介绍福尔摩斯那样，把左擎苍精通的东西也列一个表，那么化学也恰在这表格中。

    祝茗妍找了一圈，见左擎苍自己回来了，别提多欢喜。她悄悄站在他身边，像忠诚的卫士，如果他提出什么疑问，她也好第一时间解答。

    大家见怪不怪，也懒得调侃，倒是舒浔，总觉得屋内不太透气。

    验尸报告显示，杨玉婕的死因非常单一，仅为窒息死亡，死前虽发生过x关系，但y部没有撕裂伤，可见其发生关系时比较配合，另外还检测出了安全t的润滑液成分。除颈部淤血和眼睑、甲状腺等出血外，还有三四处皮肤淤青。

    “杨玉婕是在凶手的车里和他发生关系后被杀的。除此之外，这个案子仍有几个疑点。”左擎苍看完了验尸报告，没有提问，直接先发制人。

    “嗯嗯，在车里，我也想到了。”欧予诺听见左擎苍的推论和自己一致，有点兴奋地抢着说，“杨玉婕接到嫖客留下的信息后，去的那个别墅区几乎没有住人，她发现这种情况，可能转身就走。但她没有，凶手已经在车里等她，叫她上车，这样就不用再去哪里开个房间留下个人信息。死者身上没有留下特别多的伤痕，也没有特别严重的擦伤和新的瘀伤，可她被掐的时候不会挣扎吗？挣扎的时候手脚或者头就不会碰到什么东西吗？就算在床上，也会碰到床头、床角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唯一的解释，她处在一个空间不大但是四周都很柔软的地方，剧烈的挣扎，留下的伤痕也不多，更何况男女力气的差距导致她被掐了一会儿就已经失去抵抗的能力。这样的地方，只能是汽车后座。”

    “那不仅是一部汽车，恐怕还是一部价格至少在4、50万以上甚至更加昂贵的车。”舒浔紧跟其上，化学她不擅长，但心理学是她的强项，一定不能输，“假设杨玉婕发现别墅区其实了无人烟，而凶手邀请却她在一辆qq或者f0后座上发生关系，她可能会怀疑此人是否有能力出得起近7000元的嫖资。假设凶手开着一辆兰博基尼，她恐怕欣然而往，并且认为那十分有情趣。”

    “虽然你对车的理解非常幼稚，但这个方向是对的。”左擎苍虽然肯定了舒浔的观点，但还不忘小小地讽刺她一番，大概是因为看见舒浔又被欧予诺约走了，心理还是有点不平衡，原本做出的“不当面指出错处”承诺，已经被一股酸味冲刷得干干净净。

    “我哪里幼稚了？”舒浔不爽，不是说好不反驳她？

    “兰博基尼虽然价格昂贵，但其实并不适合……”左擎苍低头，斟酌了一下用词，继而看向舒浔，长睫微微颤动了一下，“……车.震。”

    说的你好像特别有这方面的经验似的！舒浔气急，瞪了他一眼。

    几个警察已经掩嘴偷笑起来，心想，嗯嗯，传言不错，他俩果真不合，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即使一公一母”啊。

    祝茗妍见他们两个针锋相对，有种自己被忽略了的失落感，想了想，赶紧问：“左教授，您刚才说的几个疑点，是……”

    左擎苍颔首，回到案件中，“第一，凶手清洗尸体的地点。显然，我们看到尸体的地方不是第一现场，车内没有清洗条件，凶手在什么地方清洗的尸体？在带着尸体进.出的过程中，难道不怕人看见，或者被附近某个摄像头拍到？第二，旧丝带。杨玉婕案已经和丝带系列案并案侦查，可这起案件中，凶手和以往相比有了一些改变。或许准备得比较仓促，或许像舒老师说的那样，他想干一次完美犯罪。无论意义何在，杨玉婕案中，他使用了珍藏已久的丝带。第三，他为什么选择郊区的那个小屋，又为什么知道那个地方有那样一个屋子？——前两个问题的答案，就藏在这份微量成分分析中。”

    舒浔心头一紧，他果然发现了重要的线索，而她竟然还是毫无头绪。

    “石蜡、洋茉莉香醛、二丙二醇、硫酸钙、蛀书虫残骸……”欧予诺一边念，一边摸着下巴。“丝带通常出现在较年轻的女性头上、衣物和其他装饰物上，但那都是以前了，现在哪个女的会用这个当装饰，肯定被人说土气。只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这条旧丝带会附着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个啥……”安海峡自言自语道。

    “第一个死者出现在十五年前，这条旧丝带作为凶手睹物思人的纪念品，被他珍藏了至少十五年。既然是珍藏，一不可能给别人佩戴，二不可能随处乱扔。”左擎苍早已理清思路，娓娓道来，“石蜡，常用来制作发胶，是一种不太健康的物质，会引起脱发，有些女性在特定场合为了保持发型，偶尔用一两次。丝带是被绑在清洗后的尸体上，不可能沾到杨玉婕头上的发胶，那么发胶很有可能来自之前佩戴过这条丝带的人，凶手的母亲、姐妹或者恋人。凶手怀念这个女人，在她死亡或者与他分离后保存了这条丝带。他将它折好，夹在书本中，久久没有拿出来。蛀书虫的尸体就是在这个时候沾在丝带某处。”

    祝茗妍听得入神，心里暗暗为左擎苍鼓掌，他保持一个很放松的姿势，虚望着远方，食指叩击着椅子扶手，英俊的侧脸那样近，又那样遥不可及。

    “洋茉莉香醛、二丙二醇。”左擎苍精准复述报告中的化学成分，“这些来自汽车香水。洋茉莉香醛大抵是一种香精，二丙二醇是高级汽车香水的一个标志物。我们都知道，普通或者廉价的汽车香水都用酒精作为香精的溶剂，但酒精对司机有点影响，所以好的汽车香水已经把溶剂换成了二丙二醇。这个知识点不是每个人都知道，我也仅仅听向我引荐汽车香水的服务员提到过一次。杀人前，凶手把丝带绑在汽车香水上假装成装饰品，或者，也表达他对这条丝带的尊重。于是，挥发出来的香水沾到了丝带上。这才是凶手在车上作案、用车运送尸体的决定性证据，光靠主观猜测，行不通。”

    舒浔白了他一眼，“我来猜测，你来找证据，这种方法未必行不通。”

    “我很愿意效劳。”左擎苍微笑回答。

    “硫酸钙呢？”祝茗妍作势猜测道，“硫酸钙的用途很多，水泥什么的，都有这个成分，难道凶手在别墅区找了个地方洗尸体？”

    欧予诺挠头，“风险太大了吧！”

    “硫酸钙是在尸体头发上检测到的，现场遗留的脚印里，也有这个成分。按舒老师的猜测……”左擎苍故意把“猜测”二字念得很重，“凶手是个搞艺术的人，音乐、美术、书法、文学、设计……他疯狂地向人们展示他对美与丑、生与死的艺术审美，一个对艺术仅仅是热爱的人干不出这样的事，也没有这样的创造力。就好像一个热爱侦探的人不一定真的能完成一次凶杀，而一个职业狙击手常常弹无虚发。从下手的对象、嫖资的高低、汽车香水的使用和汽车的价格上看，他生活水平很高，而且，这样成功的艺术家往往有自己的独立工作室。”

    凶案现场画面猛地撞进舒浔脑海，“难道他真的是搞美术的？”

    “硫酸钙还有几处用途，老师上课时需要使用的粉笔、美术教室的石膏像、装修时需要用到的油漆，都有硫酸钙的成分。他在生活中经常接触这样的东西，所以不管工作的地方有，连鞋底的灰尘、颗粒都含有硫酸钙成分。”左擎苍已经停止了思考，他靠在椅背上，环视屋里每一个人，双手交握着，放在自己的腹部，“尸体被运到凶手的工作室里，而很多艺术家为了创作，把工作室安置在僻静处，可以说是人迹罕至，根本不用担心被人撞见或者被监控拍到。在工作室里，尸体被清洗，这时，尸体的长发沾到了渣滓。”

    “前几起案件中，我们根本看不出他是个美术家！”安海峡又惊又喜，你说一个城市里能称得上是成功美术家的人有几个？凶手的范围一下子缩小了。

    “前几起案件他计划周密，蔡迪案刺激了他的神经，他认为蔡迪案的凶手侮辱了他的艺术格调，急着为自己正名。‘丝带案凶手又出现了’这个网络传言让许多女性和旅馆、宾馆有了防范意识，故技重施成功率很低。还有，以往的侦查手法受到客观条件限制，很多决定性证据被忽略了。杨玉婕案是个抓住他的好机会。”左擎苍信心满满地说，“他的职业不一定是‘美术家’，还有可能是一个从事与美术相关工作的人。比如，美术教师、美术工作室老板、设计师，从他的经济实力上看，他在那个领域里，可以算出类拔萃。另外……”左擎苍说完，看了看表，当大家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决定性结论时，他皱皱眉，“已经过了午餐时间，可是，我不记得自己吃过午餐。”

    原来他把手放在腹部是因为——感觉到饿了！

    欧予诺终于战战兢兢捧出自己打包带回来的小酥肉，尴尬地说：“可能凉了，您……凑乎着尝尝！”

    大家不约而同把注意力放在祝茗妍身上，只听她带着感动和崇拜，说：“左教授为了破案废寝忘食，真是太让人敬佩了！”

    舒浔终于忍不住对欧予诺吐槽，“我建议，你以后还是笨鸟先飞比较好。”

    “反正我也吃饱了……”欧予诺无奈地揉揉肚子，“还是按照左教授说的范围查查嫌疑人去吧，工作量……也蛮大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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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岁月静好，我未老

﻿    筛查嫌疑人的工作在安海峡的布置下紧锣密鼓地开展了,大家对左擎苍的破案能力和速度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有舒浔看出来了，他对案件的进展仍然不满意，他向来追求的是在茫茫人海中准确地揪出凶手，而不是给一个范围，找出几十个嫌疑人，再一个个排除。舒浔明白，如果她能够准确做出凶手的心理侧写,那么筛查工作会更加迅速。

    舒浔已经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下午了,还没能形成一份具有实际意义的简报。眼看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舒浔想起自己刚回国时遇到的那起灭门案，左擎苍一句“凶手，女性”就几乎决定了嫌疑人的身份。自己与他的差距……恐怕不是自己几年留学能够弥补的。舒浔暗自思忖，不求能赢他，哪怕能帮他再缩小一点范围……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被他看扁！

    她就是这样倔强，她并不能参透一件最简单的事，就算对刑侦懵懂无知，她一样在左擎苍心里占有重要的位置，而不是非得成为他工作的伙伴。左擎苍会认为她不解风情，大概也是因为这个。

    舒浔走到窗边，明齐的夜色安详而梦幻，远处高楼上闪烁着红色的警示灯，时而有一两架飞机呈小小的一个小亮点，缓缓划过夜空，载着怀着各种梦想的人，飞向远方。但有时候我们说付诸的行动，和心中的梦想根本就是南辕北辙。

    只愿岁月静好，我未老。

    舒浔开门出去时，余光瞥见墙边似乎靠着一个人，还未等她转头，只听——

    “舒老师，有没有兴趣换个口味，与我共进晚餐？”

    不知左擎苍不声不响靠在她办公室门口多久了，像只巨型犬。舒浔心底发笑，表面上，板着个脸，“我吃的是饭，又不是人。”

    他俩并肩而行，却不知为何越走越近，他的手背已有好几次擦着她的小臂，麻痒间又带着一丝灼热感。真没想到，自己现在还对他有意无意的触碰如此敏感，犹如旧曲新唱，虽然熟悉，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就在他们等电梯的时候，身后走廊尽头传来一句急切又充满柔情的呼唤——“左教授！”

    舒浔都没有转身，就知道是祝茗妍。

    “舒老师也在……”祝茗妍快步走过来，敷衍地对舒浔一笑，然后看向左擎苍，目光专注很多，“左教授，根据您的建议，蔡迪案的嫌疑人找到了。”

    “恭喜。”左擎苍淡淡地回答。

    “您……”祝茗妍有点迟疑，好像欲言又止。

    “我已不负责蔡迪案的侦破。”这样简单的案子，左擎苍是不会持续跟踪的。

    “但左教授您总是能够指点迷津，所以，我想……我想请您吃顿饭，顺便也请教一下……”

    舒浔面无表情地走进电梯，那边有美人邀约，看来今晚单独解决晚饭的概率很大。即使潇洒，见祝茗妍对左擎苍几近穷追猛打，舒浔心里还是有一丝不快，加上自己对案件迟迟没有头绪，她甚至有种“我很多余”的感觉，不得不说，这感觉非常糟糕。

    女孩子喜欢上一个男人的时候，总是会变得比想象中的勇敢很多，这种勇敢一方面是由荷尔蒙驱使，另一方面源于智商的降低。舒浔本科时有个舍友叫彦彦，论家境相貌都算佼佼，偏偏对一个花花公子一见钟情，连舒浔这样很少听八卦的人都知道那个男的三年里已经有过7个前女友了。彦彦说自己可以成为他最后一个女友，也根本不在乎那个男的连学费都是贷款。彦彦在日记里写道“无论如何，我要和他走下去，走到不能再走的那一天”。后来，听说那个男的靠彦彦的资助还完了学费，走完了大学剩下的生活，然后在网络游戏里认识了一个“老婆”，远走高飞。彦彦是一厢情愿要人跟走下去的，可人家未必愿意跟她携手而行。

    大快人心的是，彦彦后来嫁了一个很不错的老公，做着一个可有可无的工作，她老公有空就带着她满世界旅游。而那个花花公子找的“老婆”跟他一样穷困潦倒，还没有工作，生了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儿，花花公子换了好多工作都养活不了那个家，过得一日不如一日。大家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都说，那个花花公子如果当时肯浪子回头跟彦彦在一起，日子不至于过成这样。但舒浔不这么想，花花公子浪子回头，走出象牙塔的彦彦也不一定要他。

    人成长的标志就在于能理智地选择将来的生活。

    祝茗妍如若遂了心意和左擎苍携手，那么她将来要面对的是工作狂一般的男人，铁面无私，全国各地出差，还常常因为歹徒的威胁而处在危险境地之中，她受得了？

    可能就我受得了。舒浔矫情地想。

    舒浔走出刑侦支队大院，朝公交车站走去。她已经把丝带系列四案的资料装进u盘，打算今晚回酒店再连起来看看，希望能找到什么重要的线索。

    忽然，舒浔的左手肘关节被人握住并向后一拉，她防备地抬起右手随时准备给身后的人一巴掌。

    “难道你连五分钟都不愿意等我？”左擎苍居高临下逼视她，愠怒中又带着一点无奈，“拒绝，也需要时间。”

    舒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两滴眼泪就从眼底滚出，是酸到极致后的委屈，还是心有不甘的焦急？她要装老成，装高冷，可毕竟不过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自己大老远跟着左擎苍跑来明齐，案子没有头绪，左擎苍又好像要被美女抢走，而且这下子好像还有点严厉地看她，真的能淡定？小孩子一样的心性，忽然爆发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像被人欺负了似的，眼泪一滴滴往下掉。

    你说左擎苍见她哭过几次？细数下来，舒浔坚强得很，那年她爷爷去世了，她哭了一通，之后就算弟弟被抓，她在他面前也没掉过眼泪。

    女人掉眼泪这一招啊，不管是有意无意，对心里有你的男人，简直就是致命一击。

    左擎苍的眉头像是打了结，拉着她，拦了一辆的士，把她塞进去后，自己坐在她身边，搂着她，跟师傅说了地址后，板着脸，抿着唇，食指躁动不安地叩击自己的膝盖，节奏诡异得就好像在打太鼓达人，明显不是在理智地思考。

    舒浔吹了会儿风，冷静下来，笑自己的不淡定，赶紧擦了脸上的湿痕。

    “……我错了。”

    嗯？

    什么情况？

    舒浔小心地偏过脸看左擎苍，只见他很认真地瞧着自己，表情中有几分窘迫，向是真心道歉的模样，让她觉得，他确实犯了严重的错误，而自己真的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于是舒浔故意问：“你错哪儿了？”

    的士师傅听见后座两人的对话，不禁笑笑，居然还很配合地把广播调小。微博上说，恋爱中的女性的三大问题是“你在哪儿？和谁？几点回去？”恋爱中的男性的三大问题“她咋生气了？她咋又生气了？她咋还生气呢？”世界上形形□□的人，各种职业和身份，无论如何自居，但在不认识你的人面前，你仅仅就是普通男女中的一员。

    “第一，我在谈及凶手开车作案时说你某些理解幼稚；第二，我当众藐视了你的专业并断定你的专业总是从不理智的主观出发；第三，我拒绝女性邀约时不够迅速。”左擎苍笃定地回答，有条理，句句在点子上，又句句不在舒浔的点子上。

    不管舒浔自己有没有意识到，她之所以会情绪失控，完全由于这几天眼睁睁看着祝茗妍忙前忙后跟着左擎苍，吃醋了却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表现出来，还得自欺欺人认为“我才不在乎”。

    “第四……”

    居然还有第四。舒浔不说话，听他继续分析。

    “我提出在工作时与你保持距离，隐瞒我们的关系，是对你的不尊重不负责，更是对你能力的一种否定；第五……”能言善辩如他，也有半路卡壳的时候。

    他只不过想提供一堆他能想得到的答案，让阅卷人自己挑选罢了，怪不得他从小就一路学霸到底。

    想起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并不经常闹别扭，左擎苍虽然很忙，但对她很好，舒浔也不是那种整天没事干作事情闹的女孩，对他有点不满意，气一会儿，睡一觉就好了。更重要的是，对自己喜欢的男人，总有点纵容和迁就。

    “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舒浔别扭一会儿就好了，刚才上车时他跟司机说的地址她没听清楚。

    “一家湘菜馆。”他刚才之所以在祝茗妍那里耽误了一会儿，完全是因为随口问了一句，明齐最好的湘菜馆在什么位置。

    “辣死你。”舒浔别过头。

    左擎苍见她的情绪已经平复，松了口气，“你喜欢就好。”

    “不喜欢。”舒浔故意刁难道。

    “你说怎么办？”左擎苍虚心请教，还搂着她，让她半个身子靠在他怀里。

    “刚才你总结了自己犯的四项错误，除了请我吃饭以外，是不是还得有什么补偿？”舒浔再次刁难。

    “第一……”

    又开始了……舒浔坐正，洗耳恭听。

    “除非你错得离谱，否则我绝不当面指出；第二，我会尊重你的专业，必要时候甚至可以进行吹捧；第三，我会适时表明我们的关系；第四……”

    “你吹捧一个试试。”舒浔还就不信了，高傲如他，能对别人进行吹捧？

    “你们犯罪心理学……”左擎苍起了个头，进行了非常慎重的思考，选择很很多华丽的辞藻并进行了精妙的组合，最后异常坚定地说——“不错。”

    真是一次放弃原则、酣畅淋漓的吹捧。

    “另外，我会做出其他补偿。”左擎苍神秘地说，如同怀揣节日彩蛋。

    舒浔点头，“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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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啦啦啦啦~~~我想着这个文大约要写20万以上吧，写7个或者8个案子。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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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必要的吹捧

﻿    很幸运地,他们进去的时候，靠窗的一桌客人刚走,他们得以坐在那个可以看街景的好位置。依旧是舒浔以往最爱吃的几样菜,只不过不同的馆子做的味道各有几分差别。也不知为什么,相信这些湘菜馆绝对比以往学校外面那间店正宗很多,舒浔还是怀念以前吃到的不那么正宗的几个家常菜,可能跟坐在对面的那个人也有关系吧。那时候他们比现在年轻，她肩上背负的东西比现在少,还能厚着脸皮对他撒娇。

    人们说，多年之后复合了的情侣大多又以分手告终，因为感觉和当年再不一样了。如今，他们之间感觉确实不太一样，但又为什么比以前多了许多有趣的暧昧？甚至，舒浔在心里渴望着再次与他共勘天下！

    三伏天早已过，明齐早晚少了许多闷热，多了几分凉意。从湘菜馆出来已是九点，夜晚习习凉风从颊边溜过，吹干方才香辣菜肴逼出的薄汗，让人分外舒爽。

    其实舒浔并没有在意左擎苍说的“其他补偿”指的是什么，回到酒店后，她看出左擎苍又想在互道晚安之前，登堂入室，也就让他进来了。

    左擎苍呢，没有像上次一样直奔小冰箱，而是双手交叉拉住t恤下端，往上一掀，精准展示了什么叫“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舒浔一怔，盯着他腹部清晰的六块肌，眨了眨眼，问了句：“干什么？”

    左擎苍把上衣搭在一边，说了句“洗澡”就走进浴室，搞得好像这里是他的房间一样。

    舒浔瞪着他的背影，怀疑他别有用心，一下子退得老远。

    她不由得又想起他们曾经不成功的一次尝试，因为她别别扭扭，他还没进去就放弃了。他们那时候感情很好，按理说这种事也算是水到渠成，不过他始终尊重着她，她说不行，就一定不会越矩。不过这次他回来就洗澡的举动，像极了以前那次……

    这种怀疑不是无中生有，十分钟后，左擎苍用一条浴巾围着□，浑身水珠地走出来，向舒浔宣布——

    “今后我将彻底属于你，所以，你不必再在乎别人。”

    敢情人家说的“其他补偿”，是指肉偿？！

    舒浔反应过来后，撒腿就跑，还没摸到门把手，就被他拽了回来，挣扎中，他的浴巾掉了，一发不可收拾。

    这次左擎苍不再做什么“正人君子”了，在舒浔的痛呼中，他埋首她耳边，嗓音微微沙哑又极度性感，“很高兴分享你的第一次，同样的，你也分享了我的。”

    他……

    他？！

    摩羯座男人强大的鬼畜体力折磨得舒浔几乎虚脱，她像一只煮熟的虾一样包着被单去浴室清洗身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浑身小草莓，好像被一只什么雄性动物宣告了所有权一样。

    “需要我帮你吗？”左擎苍倚在门边，手搭在门把上，一贯整齐的短发此时乱得很有层次感，悠闲而舒适。

    “不用。”舒浔瞪他一眼，瞥见他锁骨上方的一个牙印，那是她泄愤的“杰作”。

    “舒老师不但在犯罪心理方面很‘不错’，在这种方面也让人惊艳。”

    “……”舒浔涨红了脸，把他推开，关上门。

    实在太流氓了！

    左擎苍敲了敲门，用她可以听得见的音量说：“一分钟后你没出现在我身边，我想试试踹门。”

    “你不像是这么暴力的人。”

    “我可以是。”

    “你……你混蛋。”

    “我混蛋？”他发出轻笑的声音，“我以为刚才几次你已经见识过了。”

    “……”舒浔咬牙。

    “看来有必要再让你见识一次。”

    舒浔捂住脸，蹲在地上。

    “你还有三十二秒。三十一、三十、二十九……”

    “我要报警了！”

    门外安静了一下，一会儿，门缝下塞进来一个翻开的证件，只听他说：“舒小姐，我是警察。你安全了，请开门。”

    好吧，坏人也是你，警察也是你，今天真是难逃魔爪。

    ☆☆☆

    第二天上午，在重案一组的小会上，舒浔悄悄打了个哈欠，揉揉鼻子。欧予诺低声关切道：“昨晚没睡好？感觉你有点感冒……”

    “没事……”舒浔低头，拿着笔假装在本子上划来划去，其实什么都没记。来明齐刻意保持距离的结果就是——他们昨晚做了四次，一次比一次时间长……几乎一夜没有睡！舒浔都不敢回忆昨晚的自己和他，否则她的脸会跟被开水泼了一样通红通红，他真的是第一次吗，那么多让人羞.耻的动作他哪里学会的……不能再想！

    左擎苍忽然清了清嗓子，好像是准备说话，舒浔的身体不由自主一颤。完了！现在仅仅听了一句他的声音，就完全无法想别的事情……

    “排查的结果怎么样？”左擎苍问，面色如常。

    舒浔心里很不爽，这个人昨晚能跟她做那种事，今天又能一本正经心无旁骛关心案件的进展。

    “还在筛查，如果能再缩小一点范围就好了。”安海峡叹道，“另外我们还调取了案发地、别墅区附近的交通探头，希望能找到凶手用来作案和运送尸体的车。”

    左擎苍的目光移动到了舒浔身上，停留了一小会儿，淡淡开口，“经过一夜的思考，舒老师有何高见？”

    一夜的思考？

    用什么地方思考？

    他在当众调戏她……混蛋！

    “我认为……”舒浔按下心中的波涛，想，虽然她的想法不能为重案组缩小范围，但希望能有一点帮助，“对他很重要的那个女的就是个性.服务者，按照心智发展和心理渐变的过程，凶手现在至少40岁。既然是个搞美术的，那么他的艺术作品说不定也在表达和追求这种‘丑和美的结合’，甚至也会有丝带蝴蝶结或者裸.体长发女性的内容出现。只是，这种内容可能出现在他早期或者未成名前的作品中，为了掩饰罪行，现在他会尽量避免，或者换成更加抽象的意象。当务之急，我们可以利用交通广播寻找一下那天载着杨玉婕去别墅区的那个的士师傅，或许他看到或者听到些什么。”

    “那个的士司机我们在上一轮调查中电话联系过，他只是把杨玉婕送到了指定位置就走了，啥都没看见。”安海峡说。

    “作为一个的士司机，他对明齐市应该是非常熟悉的，可能也知道那个别墅区基本没人住。杨玉婕从梦九天出来的时候很晚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在那种时间段要去一个没有人住的别墅区，司机会不会善意提醒？会不会心存疑虑？我觉得在细节方面，还是应该再问问他。”

    “嗯，小欧，你再联系一个那个司机。”安海峡指了一下电话。

    舒浔接着说：“凶手平日给人的印象是非常谦逊有礼的，甚至风度翩翩，对女性也有一定吸引力，但他未必能真心接受某个女人，未婚、单身的概率很大。他的审美和西方文艺复兴时期的审美十分相似，用裸.体来展示力量和美。说明他在接受艺术启蒙时接受的就是这种西方审美文化，此后日渐根深蒂固，说不定，他还有留学背景。一个接受艺术熏陶已久的人，和一个性服务的女性，之间的联系不可能是简单的嫖.客和失足妇女之间的爱情。他深造所需的钱，是不是都由这个性.服务者提供？他每次作案前夕，一定都被什么事件触动，引发对那位女性的怀念。”

    “舒老师说得非常精彩。”左擎苍生硬地称赞道，甚至还象征性地点了点头表示赞许，这也许就是他昨天许诺的“必要的吹捧”。在舒浔看来，他这样虚伪极了，因为他显然不是很同意她的话，果然还是吃人嘴短！

    “舒老师……”安海峡不解地问，“您说的这些是不是就是那个凶手的‘心理画像’？”

    “还不算特别精确。”舒浔否认，“目前我能想到的，仅仅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对于这种心理变态杀手，一个成功的心理画像，功效经常大于传统侦查手法。”左擎苍吹捧起人来真是不遗余力，但是无形间给了舒浔巨大的压力，重案一组的几个人都用一种期待的表情望着她。

    舒浔暗暗叹口气。

    这时，欧予诺吹了声口哨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他一边按着话筒，一边说：“联系到那个司机了。”

    左擎苍站起，接过电话，按了免提键和录音键，大家都直觉保持安静。“您好，我问几个问题，如果您能想起来，请一字不差地重复给我听。”

    司机：“好的。”

    “您为什么会对杨玉婕印象深刻？”

    “那天已经很晚了，十二点半好像，我们夜班的都知道那些个酒吧、夜总会客多。那个女的一看就是鸡，香香的，说要去汉宫月别墅。我一想，奇怪！那个地方离梦九天挺远，而且听说预售完了还没人住，都是炒房的买的。我就问她，我说姑娘你住那边吗？那边不是没人住吗。她回答说不知道。我好心跟她说，这么晚了去那边不安全。她说没事，说朋友在那边等。那我还能说什么，把她送到了、拿了钱就走。我半夜很少出市区的，我以为她是哪个富翁的二奶，养在小别墅里，还故意加了价。”

    左擎苍沉默了一会儿，“她在什么位置下车？”

    “汉宫月别墅那边有段路很不好开，上坡，石头又碎又多，大概离大门还有三四百米吧，我把她放下来。”

    “在车上时她有没有接打电话？”

    “打过一两个好像，她的声音还蛮好听的，娇滴滴的。一开口叫什么总，然后说‘是您呀’什么的，然后一直说好好好，什么您先忙，然后就挂了，骚气得很。”

    “在你告诉她别墅区没什么人住之前，还是之后？”

    “之后。”

    显然，杨玉婕在听说别墅区没人住后也觉得奇怪，就打了个电话给嫖客，也就是凶手，那时凶手的电话还可以接通的，她认出了凶手，凶手跟她说了什么，彻底打消了她的疑心。

    左擎苍谢过司机、挂了电话后，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定在一个点，久久没有说话。

    “一开口叫什么总”，“是您呀”，“好好好，您先忙”……

    舒浔翻出明齐市地图，左手食指在市郊几个点划了一下，“凶手非常熟悉这片区域，他的工作室或者住址会不会就在附近？他担心送杨玉婕来的人会看到他，所以先把车停在别墅区附近某个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等确定杨玉婕一个人在等他时，才出现？”

    左擎苍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凝固，脑中许多灵感、线索交错碰撞着，他的手扫过丝带系列案的一些现场照片，几秒之后忽然抬头，笑道：“谢谢舒老师的提醒，我知道凶手的身份了。”

    大家都大吃一惊，面面相觑着。

    “他是龚老板的合作伙伴，是明齐市小有名气的一名室内设计师，还是汉宫月别墅区精装房的主设计师之一，同时，他认识苗井村那栋小屋的主人，并听他提过小屋无人居住并被村里的孩子当做游乐基地的事。”

    范围一下子缩小到几乎可以直接把凶手揪出来！只要到别墅开发商那边问出设计精装房的几个设计师，再拿着照片去问龚老板或者小屋的主人，就能水落石出！

    祝茗妍捂住嘴，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尽是崇拜和爱慕。

    “为什么？为什么是设计师而不是美术老师、画家？”舒浔已然忘记输赢，诚挚地发问。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评论小红包送给 日界线 小朋友

    舒老师终于被左叫兽给吃了啊……

    不能写船，就一笔代过一下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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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真凶

﻿    左擎苍习惯于众人或崇拜或惊奇的注视,克制而淡漠地望了下发问的舒浔,眼中盈满令人着迷的睿智,唇角上扬，勾出一抹自信的轻笑,“如果每杀一个人都需要大量的时间调研,那么在调研时承担的压力将比犯罪带来的满足感多得多。每一个惯犯都会选择最快捷、便利的方式开展犯罪,他们能利用自己职业、地位的便利轻松达到目的——前年,专在深夜伤害红衣长发女人的凶手是个夜晚出没的小贩；去年,多起入室盗窃、强女干案主犯是个开锁工；两起抢劫强女干杀害女白领案主犯是一名摄影师,通过诱.导她们前来工作室拍摄.私.密写.真达到自己的目的。”

    祝茗妍走到他身边，拿起他刚才看过的照片,“他是个设计师……那么前三起案件中，他利用职业的便利，在曾经设计过的旅馆杀人？为什么杨玉婕案中，他不故技重施？”

    左擎苍拿起照片，转身贴在白板上：“那个时候，他还不是个设计师，或者说，他还没什么名气。这样的小旅馆，为了节省成本，根本不需要聘请专业设计师进行室内设计，这时，一些负责现场装修的工人凭借他们装修的经验，承担起室内设计的工作。与其花力气寻找、调查那些自己不熟悉的旅馆，不如直接选择自己曾经装修、设计过的地方，一方面他知道有没有监控、监控位置在哪，甚至可以刻意设计一个有利于他作案的监控死角，另一方面也能带来作案时心理的稳定性。后来，他渐渐小有名气，也有了点钱，承接了梦九天的设计工作，认识了龚老板，听说了梦九天的特殊服务内容、价位，去那里消费了好几次，进而认识了几个小姐。蔡迪案之后，他决定为自己正名，就把目标锁定在杨玉婕身上。这时，他手头的工作，就是汉宫月别墅区某个精装房的设计施工。他能堂而皇之无论白天黑夜地出现在工地和精装房，把车停在任何一个地方而不被人怀疑。”

    欧予诺插嘴道：“这么说那时凶手就在别墅区某个角落等杨玉婕，在电话里告诉她，我在某个精装房做某某事，你到了我就出来接你？”

    “对。”左擎苍肯定地说，“凶手为了不让龚老板认出他的电话和声音，故意以电话的方式预约，用一个陌生的号码与领班接触，把杨玉婕约了出来。为了取得杨玉婕的信任，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别墅区没有人住，其他任何人深夜出现在别墅区显得非常奇怪，除非是日夜赶工的设计、监工负责人。因此杨玉婕丝毫没有起疑心，独自进去等他，最后惨遭杀害。”

    没想到的士司机不经意听到的几句话，竟然成了破案的关键。

    安海峡不解地问：“他在哪里洗的尸体？工作室？”

    “精装房就是他的工作室。”舒浔迟一步顿悟，但很快跟上了左擎苍的思路，“那个时候别墅区的工人早就睡了或者回家了，他能不慌不忙把尸体洗干净，装上车带走。”

    安海峡摇摇头，“如果是我，直接把尸体放精装房不就得了，还移尸干嘛，多此一举！”

    欧予诺仔细一想，也附和道：“对呀，为什么不像他以前一样，洗完直接放床上？”

    左擎苍黑眸黯了黯，“这也是我感到不解的地方。”

    “会不会是为了避免成为尸体发现人？”欧予诺猜到，“一般来说，发现尸体的人，我们也会核实一□份。”

    祝茗妍白了他一眼，“他只要第二天晚点到，发现尸体的可能就是其他负责装修的人了。”

    “直接把他带回局里问就行。”舒浔一针见血。

    安海峡一拍脑门，马上下令：“走！抓人去！12小时之内，把凶手带回来！”

    大家很有干劲，带上各自的装备，纷纷冲了出去，重案一组办公室一下子由拥挤吵闹变得空旷安静。左擎苍、舒浔、祝茗妍各自坐在一个角落，一时都没说话。

    案子水落石出了是好事，祝茗妍却喜忧参半，喜在如此恶劣而棘手的案子在不到一个星期就确定了嫌疑人，等犯人抓到后，他们将会获得省厅的嘉奖；忧在案子一结，左擎苍就要回帝都，以后见面的机会微乎其微，更别说能这样在同一个屋檐下，面对面说几句话。

    “左教授……”祝茗妍忍不住叫他，带着敬畏和不舍。

    “什么事？”左擎苍的心思明显还在案子上，他抬头望着祝茗妍，等着她提出什么新发现。

    祝茗妍咬了咬下唇，“没什么……就是……没想到您破案如此神速，如果能跟着您多学习一段时间就好了……”

    舒浔听出了祝茗妍语气中的伤感，识趣地开门出去。

    “舒老师。”重案一组负责蔡迪案的几个警察在走廊上看见她，微笑地打了个招呼，“你们的案子怎么样了？我们这边凶手已经交待了。”

    舒浔一听，眉头舒展很多，“凶手为什么要杀蔡迪？”

    “唉，误杀。”几个警察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说起来。“凶手是个刚高考完，开学就要上大学的男孩，也是gay。考完试一没压力就放松了，出去搞了两次419。”“搞419不要紧，他觉得都是男人又不会怀孕，就没做保护措施，后来在网上看到男人之间不做保护措施，倒霉的话也可能感染艾滋。这人偷偷去医院检查，好家伙，hiv阳性，他崩溃了。”“跟他419就一共就两个人，他想都干掉，第一个选了蔡迪。”“蔡迪是枉死啊，把艾滋传染给那小子的是另外一个人。”“他看了丝带杀人案的一些图片和新闻，就想模仿作案，计划了一个暑假，终于下手，可惜杀错了人。”

    舒浔追问道：“他知道自己杀错了人吗？”

    “现在知道了，说对不起蔡迪。但看上去根本没有悔过的意思，估计早就万念俱灰了。”“最可怜的还是他爸妈，一下子知道了他们儿子得了艾滋、是gay、还杀了人，都快跳楼了。”“唉，人呀，别整那么多有的没的，好好活着，端正做人，能有多大麻烦？”

    左擎苍草草应付了祝茗妍，走出办公室就看见一群男警察围着舒浔，有说有笑议论着什么。舒浔个子虽然高挑，站在一群人高马大的北方汉子中间也显得娇小了，这是怎样一种众星拱月的画面啊。

    酸溜溜地冷哼一声，左擎苍径自从他们身边走过。

    听说真爱就是两个长得像猪一样的人时刻互相担心对方会被别人抢走。

    重案组几个人已经出去一天了，不知道到底抓没抓到嫌疑人。

    在食堂草草吃了中饭，舒浔本打算回办公室继续等消息，左擎苍在门口拦住她，“舒老师，我有些事想跟你探讨一下。”

    舒浔飞快地白了他一眼，“什么事非要跟我探讨呢？”

    “一些私事。”

    舒浔蛮不情愿地跟左擎苍走到靠茶水间的一个窗户边，左擎苍飞快地打量一下她的神情，正告她，“你以后不必急于回避，我与任何人相处交谈，都不介意你在场。”

    舒浔很美式地耸耸肩，送他一句：“ho care？”

    左擎苍表情略难看。

    舒浔放弃了回办公室的念头，转身下楼回酒店。

    傍晚时分，在酒店里等消息的舒浔刚洗完澡，就接到了欧予诺的电话。

    “浔姐！你一定想不到凶手是谁！他早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出现过，可惜平安无事地走了！”欧予诺很激动，声音超级大，听得出来他在室外，周围很吵。“怪不得他要选择那个屋子放尸体，他.妈.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超强反侦察好吗！胆大包天！太可恨了！”

    舒浔一愣，“……是谁？”

    “就是那个男的，放尸体的屋子就他的！”

    “是他？！”舒浔不可思议道。

    “我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要连夜审他！”欧予诺咬牙切齿地说。

    舒浔挂了电话，想回忆一下小屋主人的相貌，除了能想起那人戴了副眼镜外，再毫无印象。大学时看过的一部电影中，凶手也在探员眼前出现过，那时谁都没有注意到他。我们总以为罪犯是过街老鼠，只要出现了就人人喊打，但正因为这样反倒被他们钻了空子，他们大大方方出现在警方的视线里，镇定地扮演着一个无辜群众的角色，以嘲笑警方、围观受害者亲友痛哭为乐。人生如戏，大抵如此吧。舒浔把头发吹干，匆匆忙忙赶到支队，欧予诺他们还没到。

    十几分钟后，几辆警车在支队门口停稳，舒浔站在左擎苍身边，心口好像被人抓着往上一提。凶手被两个警察带下车时，并没有大家想象得那样落魄惊慌，反而出奇镇定。他穿着得体，深蓝色的衬衫掖在西裤里，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左手上的手表价格不菲。他驾着一副细黑框眼镜，相貌乍一看并不出众，中规中矩得很容易让人忽略。路过他们身边时，他停下来瞅了一眼舒浔和左擎苍，轻蔑地一笑，非常自负。

    欧予诺特别不屑地讽刺道：“从逮住他开始，他就是这幅死样子，好像全世界欠了他似的。他有没有想过，是他杀了别人！他给别人的家庭带来多大的重创！”

    “他从杀第一个人开始，就已经不关心别人会怎么样了。”舒浔轻叹，“这种类型的犯罪人因为心理的扭曲，对他人和社会已经失去关注和同情，所有人在他们眼里都是无生命的个体。‘自我’被放大到无限级，可以说，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有人甚至会认为，自己是神，是审判者，是宇宙的主宰。”

    “简直是神经病嘛。”欧予诺鄙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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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破镜

﻿    审讯工作持续到那天晚上11点多。

    困扰明齐警方长达十几年的丝带系列杀人案的凶手就是眼前这个名叫鲁勉的设计师,经过比对,他的dna和指纹与前几起案件留下的信息吻合。

    跟左擎苍、舒浔料想得一样。鲁勉从小对美术有着极高的天赋，绘画技能无师自通,比一些专业美术生还出色。但他父母反对他从事美术相关行业，认为搞这种艺术出头太难，说不定将来连养家糊口都有困难。他私下交了一个女朋友叫美欢,家里不提供资金给他学美术,美欢却总是鼓励他发展爱好，最重要的是，她给了他所需的资金，供他留学海外。待他学成归来,兴奋地要去找美欢时，发现她竟然是个小姐,他撞见她正在接客，原来他留学的钱和平时创作所需的资金都是别人给她的嫖资。

    美欢在鲁勉摔门离去之后就上吊了。那个年代的女孩子还很流行丝带头绳、头花，她死的时候，马尾辫上就扎着一条丝带蝴蝶结头花。鲁勉离开后觉得很后悔，回去找她时就听说了这个噩耗。他觉得非常痛苦，然而父母听说之后却说美欢是个表.子，对鲁勉曾经和美欢有过一段感情这件事非常鄙夷，不准他告诉别人，之后也不再提这件事。美欢就像一台报废的提款机，悄无声息地隐藏在鲁勉的学历之后。

    鲁勉归国之后，起初的设计工作并不是特别受人重视，他遭遇到了许多重创，别人根本无法接受他的理念。其他一些在看看来俗不可耐的设计，却受到了追捧。虽然他一再强调他的设计是国际趋势，但当时根本没有他发展的空间。在一次次的失落中，他变成最普通的装修工人。

    父母旧事重提，将所有错归结在美欢身上，认为她那个妓.女不但自己不要脸，还蛊惑鲁勉走一条不吃香的路。鲁勉忽而想起他要出国前一天，美欢居然抽起了烟，开玩笑地说，他学成归来，可能就不要她了。

    鲁勉一边屈尊做着装修，一边继续他的设计理念，随着经济体制改革的狂潮，几年后终于混出了头。看着父母从在外人面前不敢提起自己的工作，到现在处处跟人炫耀“我儿子是著名设计师”，鲁勉从心底发出了一声冷笑。他忽然觉得世间之人都是这般凉薄，你落魄之时他们不屑也不敢与你为伍，你荣耀之时他们巴不得和你扯上哪怕一丝丝的关系，仿佛你的荣耀就是他们的功德，没有昨日的他们就成就不了今日的你。

    竟然连父母都是这样。

    夜深人静的时候，鲁勉会想起做表.子的美欢，她出卖着自己的身体，却没有从他这里得到一分钱好处，她用一种别人看来特别肮脏的做法，成就了光鲜的他。

    鲁勉混得好了之后，身边女人多了起来，她们打扮讲究，谈吐高雅，好像是最圣洁的存在。她们和他交往时，带着优雅的面具，买这买那，而那些昂贵的东西，都是美欢不曾拥有的。美欢用着最廉价的发胶、头饰，穿着庸俗的衣服，死在了他发达前的一个午后。

    在全国扫黄打非行动开始时，所有嫖.客都在忙着标榜自己正常的三观时，鲁勉杀了第一个小姐，他想用这种非常“艺术”和抽象的方式告诉那些伪君子，有些小姐比他们圣洁多了，她们或许也有不为人知的苦衷，或许也在支持着另一个人的梦想。

    “美欢在我心里是最漂亮的，因此我不可能找那些路边丑陋的野鸡。我杀了她们，把美欢最喜欢的丝带绑在她们手上，好像耶稣被人钉在十字架上一样，我要对她们进行救赎。她们本来就是圣洁的，所以身上不可以有任何遮蔽，我要把她们还原到初生时的状态，这样才是一种净化。”鲁勉在审讯室里侃侃而谈，“我没想到有人会模仿我，或许他把我当成一个偶像，可我厌恶这样的模仿，他侮辱了我的创作。我已经净化了三个圣女，达到了心中对这种创作的预设，本来打算停手，可我一定要为自己和美欢正名。宾馆不再是创作的画布，我选择了最安全的地方——我家的老宅子，我打算最后干一次，告诉大家什么叫圣女，所以一定要完美。”

    “完美完美，是处.女座吧……”欧予诺低声自言自语黑着某个星座。

    “理所当然，我用了美欢曾经绑在辫子上的丝带，我珍藏了很久，因为是最后一次，所以我要百分百努力。宾馆终究是别人的场所，老房子却是我私人的，这是我能为美欢创作的最后的作品，我说希望她能看见……”鲁勉忽然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缓缓流了出来。

    走出审讯室，舒浔忽然问左擎苍：“你说，高智商的罪犯对社会危害大，还是没受过教育的暴力狂危害大？”

    “不管‘天生犯罪人’这个观点反对和驳斥的人有多少，我一贯坚持，有些人生来就会走上犯罪的道路。受同样的教育、遭受同样的挫折，但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犯罪去排解自己的压力和痛苦。”左擎苍边走边说，面色如常，他的到来令困扰警方十余年的悬案在半个月内水落石出，他的破案神话又会成为许多刑警茶余饭后的谈资，“说实话，我对如何引导犯罪人走上正轨并不感兴趣，我一向认为，严厉的惩罚才是遏制犯罪的最好途径。举个例子，如果偷一辆自行车就无期，提供一道用地沟油炒的病死猪肉就枪毙，那么偷窃犯罪将骤然减少，食品安全将飞速提升。”

    “我不同意‘天生犯罪人’的说法，我坚持通过教育，一些罪犯是可以改过自新的。”舒浔意有所指，相信舒放出来的时候一定会变好的。

    左擎苍大抵明白她的意思，低声问：“舒放怎么样了？”

    舒浔咬了一下下唇，“我在雾桥时去看过他一次，身体……还算不错。”

    左擎苍点点头，没有再问。

    后天就要飞回帝都，今晚支队本来要为他二位开个庆功会外加离别会，左擎苍摆手拒绝了，说自己在明齐呆了这么些日子，忙着破案，没时间去逛逛市区，看看一些著名的旅游景点。不如趁着一日空闲，随便转转。

    安海峡一听，马上就打算安排车和接待的人。左擎苍再次拒绝，正当安海峡苦恼时，祝茗妍带着几分期待，上前几步说：“不如由我带着左教授逛逛吧？我虽不是明齐人，但我同学朋友到这儿旅游时，都是由我接待的。我知道哪里好玩、好吃。”

    “是啊是啊，谁比得上你好玩好吃哦……”欧予诺一边做鬼脸一边吐槽。

    “你说什么！”祝茗妍美目一瞪。

    “不麻烦祝法医，我自己逛逛就是。”左擎苍微笑着，却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说。

    祝茗妍听他称呼自己为“祝法医”，一时愣了一下，随即流露出些许悲伤来。大家都看出来了，默默为她叹一口气，可又能改变什么呢？左擎苍看上去对祝茗妍这个明齐市局第一美女毫无兴趣，从来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只在讨论案情的时候跟她说几句话，除了案子，私事从来不谈。

    回酒店房间的时候，舒浔想起祝茗妍那受挫的目光，都觉得有点心疼了。她相信祝茗妍并没有想勾.引左擎苍的意思，只是出去崇拜和仰慕，想单独带着自己喜欢的男人逛逛明齐，没想到被他这么冷酷地拒绝了。“你那样拒绝一个小姑娘，是不是太直接了？”舒浔不禁问。

    “我该答应她？”左擎苍不以为意，好像对自己刚才的行为一点觉悟都没有。

    “你后天就要回去了，毕竟共事过一阵子，她带你出去玩玩也没什么，挺省事的。”

    “你是在试探我吗？”

    “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不该那么直接。”

    “你认识我也好几年了，我什么时候拖泥带水、犹豫不决？”左擎苍没有回自己房间的意思，舒浔开门后，就非常习惯地进去了。说实话，这几天他根本就没回过他自己的房间，白白浪费了房费。

    “就好像你已经把我这里当成自己房间一样，我觉得你确实不是犹豫不决的人。”舒浔很无语地看着他，继而又觉得有点好笑，“是不是因为我在场，你故意演出来的？”

    “明天我想和你逛逛明齐，不希望别人在场。”左擎苍难得认真地说，打开笔记本电脑，查询离这里最近的租车行。对于舒浔来说，左擎苍这种给一张地图就能去任何地方的天赋比他破案的天赋更加令人钦佩，她虽然不至于是个路痴，但从来不敢独自驾车去陌生的地方。

    舒浔有点讪讪的，坐在一旁，“明齐是陶艺之都，我更想试试自己制作陶器，杯子也好花瓶也好，听起来很有意思。”

    “听起来不错。”左擎苍点点头，手自然而然地搂过她的腰，让她靠着自己，一会儿，他好像又不太满意这种程度的接触，直接把她抱起来坐到了自己腿上。

    舒浔推了他两下，没推开，揉揉鼻子，乖乖坐着，还是有点害羞的样子。想起来以前自己一没人就大大咧咧往他身上一坐，要不搂着他唧唧呱呱说话，要不安静地看书，现在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她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说复合的恋人多数感情不如以前，最后往往以分手告终，破镜重圆，总有裂痕在。可舒浔觉得，左擎苍似乎还想当年一样有吸引力，自己也不再是当年的自己，这样一旧一新的组合，应该不能叫“破镜”。

    是不能叫破镜，因为以前你没被他破呗～

    左擎苍抱了她一会儿，顺势将她一推，整个身子压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给我扔地雷的各位美妞！！！

    今天是国庆假期最后一天，为了抚慰大家明天就要上班、上学的操。蛋心理，我这里赠送一个小番外吧

    放学之后，左擎苍一手抱着上幼儿园大班的女儿左诗吟，一手牵着小班的左思浚，走在去往停车场的小路上。

    一会儿，非常有探索精神的思浚就提出疑问：“爸爸，为什么你每次来接我们放学，都抱着姐姐，从来都不抱我？”

    左擎苍望着七分像舒浔的女儿，说：“你姐姐是女孩，男人就该多照顾和保护女的。”

    思浚撅嘴，“为什么！”

    左擎苍回答：“因为你也是男人，将来你不但要保护姐姐，还要保护妈妈。”

    思浚一听，有点懂了的样子，“我保护姐姐就好了，爸爸去保护妈妈吧！”

    左擎苍笑着点点头。

    思浚接着说：“爸爸需要我保护吗？”

    左擎苍摇头，“不麻烦你了。”

    思浚不爽，抬头问诗吟：“姐姐，你下来，我保护你。”

    诗吟抱住左擎苍的脖子，“不要，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思浚急了，“我可以的！”

    左擎苍摸摸思浚的头。

    诗吟一脸嫌弃：“你还是先把刚才踩到的狗屎蹭掉再来保护我吧。”

    思浚抬脚一看，哇哇大哭，左擎苍无奈地抱他起来，“你确实离‘男人’还有一段距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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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阳关道，独木桥

﻿    晚上,在配合他做了两次之后,舒浔有点吃不消地跑进浴室躲着,苦着脸看着镜子中一脸潮.红、头发凌乱的自己,感觉他有用不完的精力，似乎要把这几年的分别都补起来似的。她冲了个凉,披着浴巾坐在马桶上,用手机刷微博,忽然看见一个博主写的关于“a型血摩羯男在x事上的孜孜不倦”,还没看完三分之一，左擎苍就开门进来,见她这副样子坐在马桶上玩手机,显然有些不解。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a型血吧？”舒浔先发制人。

    “是。”左擎苍笃定道。

    舒浔挠了挠头发，认命地被左擎苍抱起来，放在了水池上。他眯着眼，轻轻吻着她的耳朵，望着镜子中的他们，用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说：“在浴室试试，或许更有意思。”

    可怕的鬼畜摩羯男！

    第二天，舒浔睡到十点才起床，左擎苍已经联系好租车行和diy陶器体验馆。舒浔昏沉沉的，有点呆呆地坐在床沿，看着背对自己坐着的高大男子，发了一会儿呆，才渡过了“起床呆滞期”。

    因为时间有限，他们去参观了省博物馆，舒浔对这些几千几百年前的东西非常感兴趣，但左擎苍只是走马观花。对，他只对那些和破案有关的东西感兴趣而已。当舒浔站在秘色瓷边欣赏着老祖宗精湛又令人不解的神技时，左擎苍却在另一个展厅，绕着一处明代刑具转了几圈，眼中居然还有赞赏。

    舒浔见他那个样子，心想，这家伙如果生在古代，成为著名捕快之余，可能会成为遗臭万年的酷吏，还是动不动就“大刑伺候”的那种。

    舒浔走到他身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引起他的注意，然后犀利指出：“你骨子里有暴力倾向！”

    “我很少跟人动手。”左擎苍用事实说话，走到一边看另一副刑具，阅读着玻璃柜边的说明，安静且充满学术气息的模样确实和“暴力”两个字扯不上关系，“除非谁对你无礼……比如，于良。”

    莉雅之死过去还不到一个月，她却好像离舒浔已经远去了几万年。女孩子在择偶时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能被一时的感情冲昏头脑。虽然爱情吸引人处就在于它让人毫无理智，但是毫无理智的爱情未必都带来皆大欢喜的结局。

    从博物馆出来之后，左擎苍和舒浔去了diy陶器体验馆，因为都是新手，不可能做太复杂的陶具，舒浔弄得满手是陶土，还是乐此不疲。

    她想起中，也有男女主一起制作陶器的情节，可惜天人两隔。舒浔偏头看了看一言不发专心为陶土造型的左擎苍，心中忽然有种失而复得的欣慰感。

    “你要做什么？”舒浔微笑着问。

    “不要打扰我。”左擎苍冷酷地回答。

    舒浔自讨没趣，冷哼一声，狠狠捏了一下转盘上的陶土，一个还没成形的杯子就这样被她弄坏了。这杯子本来想送给左擎苍的，现在不送了！舒浔想了半天，决定做一个碗，送给吃货欧予诺。

    不得不说，认真的男人总特别有魅力。左擎苍的性格决定了他对某一件事的专注度，比如，办案时不谈情说爱，做手工时不打情骂俏，刻板而正经，当然，在床上时你也别想跟他提别的任何事。

    忙活了好一阵子，左擎苍大功告成，舒浔看那造型，也有点像碗。左擎苍瞥了一眼她的作品，又瞧了瞧自己的，那种“心有灵犀”的眼神中还多了几分欣慰。

    “这下可以告诉我，你在做什么了吗？”舒浔耐心地问。

    “花盆。”左擎苍回答得很快，“你抱怨我家缺乏生气，建议我种一些植物，所以，我为你做了一个花盆。”

    舒浔有点惊讶，“为我？”

    “我说过，种植花草的工作，交给你负责。”

    舒浔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回帝都之后，他希望她住过去。舒浔挠了挠后脑勺，陷入了沉思。一方面，她在思考他们俩的进展速度问题，另一方面，他俩以后的生活问题。

    “你也做了一个花盆？”左擎苍为了确认他们是不是心有灵犀，特意询问道。

    “呃……”舒浔卡壳了一下，看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碗和花盆在外形上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于是笃定地回答：“是的！”

    左擎苍探过身子，看了一眼，微皱着眉纠正道：“花盆底下应该有个透水孔——娅娅，你的生活经验同我相比还远远不足。”

    舒浔别过头去，当做没听见——我本来就不是要做花盆！

    他俩把弄好造型的两个“花盆”交给了工作室的服务生，因为明天就要回帝都，不可能等着花盆烧制、上色完毕，就写了联系地址，以后的工作就交给工作室完成，他们等着收快递就是了。

    左擎苍细心地为她打开车门，她坐进去之后，他倚在门边，淡淡地笑着，柔声问：“你想种什么？”

    “仙人球。”

    “很适合你。”

    “你认为我也是像你一样的工作狂，忙起来只能养活一个仙人球？”舒浔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抬头望着他。

    “不，你长得就像个仙人球。”左擎苍关了车门，绕到另外一边开车，刚发动车子就看见舒浔气鼓鼓瞪了他一眼。他扬了扬眉，解释道：“虽然握在手里很扎人，但我绝不放手。”

    舒浔自知说不过他，干脆沉默。其实心里还有点小甜。

    第二天，明齐刑侦支队参与办案的刑警都去了机场送机。要过安检口的时候，左擎苍忽然握住了舒浔的手，把她往自己怀里一拉，在大家都目瞪口呆时，他用一种平静的口气对安海峡说：“谢谢支队近几日的招待。再见。”

    欧予诺的嘴变成了大写的“o”，祝茗妍脸色由红变青，又由青变白，紧闭的双唇颤动着，似乎下一秒就要转身逃跑。安海峡愣了一会儿，佯装平静地笑道：“左教授公私分明，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再见！祝你们百年好合！”

    舒浔非常尴尬，如芒刺在背，左擎苍搂着她腰的手臂好像长满了荆棘，让她浑身难受。她真没想到左擎苍临走前会忽然放一个大招，高调地向大家宣布他们的关系。

    男人作为一种雄性动物，遇到喜欢的女人，占有欲和征服欲都特别强烈，恨不能向全世界宣布你属于他，最好谁都不再敢对你存在幻想。所以那种以“不想太高调”而在人前极力掩饰你和他关系的男人，不是只想把你当炮.友，就是已婚。

    之前为了在工作时不被私人情感左右，左擎苍在案子结束前，在支队刑警们面前一再保持着同舒浔的距离，如今凶手落网，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向众人表明——舒浔是我的女人。

    安海峡表示：早知道我就不给他们安排两间房了。

    祝茗妍则一直没再提起过左擎苍，有人说，左教授回去之后的第二天她眼眶有点红肿。

    这消息非同小可，从明齐刑侦支队传了出去——左擎苍竟然和舒浔是一对儿！

    陆子骞和小薇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都傻了，他们是亲眼见他俩针尖对麦芒、互相恨不能拍死对方的。陆子骞说：“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不打不相识’‘欢喜冤家’？？”小薇很是赞同，“左教授和舒老师可能后来一起办案的时候萌发了那种感情……但是我真的想象不到他们在一起的样子，太太太不和谐了啊！！”

    恐怕只有胡皎一个人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在她看来，左擎苍和舒浔旧情复燃是很正常的，她那个傻姐姐没看出来，她可是看得明明白白的，左擎苍多喜欢她姐姐哟。看来吃喜酒的日子近了，胡皎想，可以找借口买新衣服了哦耶！对此，刚刚成为她男朋友纪方珝表示鄙夷，不禁想，大老远追着她到雾桥定居，智商一再被拉低！

    这下好了，破镜重圆，有情人终成眷属。舒浔觉得自己这几年白费了，离开家那么久不说，破案时似乎真的比不上左擎苍，绕了一圈，回来又跟左擎苍在一起，而且竟然还对弟弟的事释怀了。

    也罢，看在左擎苍对自己情深的份上，就从了他吧！

    此后，人们都说刑侦界少了一个独来独往的左擎苍教授，多了一对传统刑侦技术和犯罪心理双保险的“夫妻档”。

    谁跟他是“夫妻档”？舒浔还是有点不甘，她的风格跟他全然不搭，他至今对自己的专业充满否定和怀疑，还有一点小心眼的竞争意识。将来，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还是要过她的独木桥。

    舒浔一边接各种案件练手，一边在刑侦大教犯罪心理分析实践课，因为刑侦大男学生多，她上课的内容又跟国际接轨，最重要的是，她年轻漂亮，所以去听她课的男生特别多。在刑侦大未来男刑警眼里，左擎苍教授严厉又难以亲近，舒浔老师虽然也不怎么爱笑，但那种冷艳的气质就是能把他们收得服服帖帖的呀！

    在男生们心目中，舒老师应该和一个阳光运动青年在一起，而左教授应该找一个娇小可爱型的小娇妻。

    一枚硬币都有两面，男生们都不知道他们心目中严厉刻板的左教授到了舒老师面前就化身巨型犬。

    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是过渡

    啊啊啊，下一章又有人要死啦啊啊啊

    不过这个案子比较简单~~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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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爆炸

﻿    尽管左擎苍表示出让舒浔住他那里的意思,但舒浔想了想，还是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公寓,周末才去左擎苍家小住两天。小公寓旁边就是派出所，相对比较安全，左擎苍没有反对,一来,对他恨之入骨的犯罪分子很多，知道舒浔和他的关系那么亲密,恐怕借机下手；二来,他打算等舒浔适应了大学教师生活后再说。

    “你们这是要隐婚哦。”胡皎打电话来唠家常。

    “我还没有婚，另外我对穿那种层层叠叠又重得要命的婚纱没有兴趣。”——舒浔某天在电话里高冷地对表妹胡皎说，换来胡皎一阵啧啧称奇。在胡皎还想对她唠叨些生活琐事时,舒浔说了句“我去开会了”，就直接挂了电话。

    胡皎气得要死，马上阴暗地发信息给纪方珝：“我姐也变成了一个工作狂！之前她还一直对工作狂姐夫表示不屑！女人心海底针啊！”

    舒浔将手机调成静音，其实她也不太想参加学校这种无聊的表彰会，可通知写着全校教职工都要参加，所以你可以看到一些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怀了孕的女辅导员、天气变化刚感冒还在咳嗽的教工都乖乖到了大礼堂。

    大礼堂建得颇有气派，全校重要的会议、晚会都在这里举行。舒浔到会场坐下后，她习惯性地找左擎苍，他还真是大牌，表彰会开始后，他才姗姗来迟，在留给他的空位上坐下，也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舒浔，目光稍微暖了暖。

    表彰会由副校长主持，颁奖完毕后，在获奖人员依次下台后，治安学院副院长杨捷作为获奖代表例行讲几句。只见身着烟灰色西装、打着蓝色领带的杨捷清清嗓子，开始发言。

    台下的大家可能都觉得百无聊赖，有人还拿手机出来看起了。只是，这些的人恐怕连一章都没看完，就听见一阵巨响，伴随着巨大的冲击波而来，震得人大脑一片空白。

    混乱中，被一声巨响吓到的舒浔很快镇定下来，惊叫声四起，她寻声望去，只见台上发言的杨捷副院长已然鲜血淋漓地躺在地上燃烧，可能已经没救了。主.席台离台下还有一段距离，前两排获奖人员都还没怎么归位，爆炸没有殃及更多的人，前面坐着的一些教职工看上去没有受多大伤，有的仅仅是被讲台碎片划破了皮肤或者砸到了身体。

    看起来比较可怖的是，玻璃因为那声巨响都被震破了，玻璃渣砸了一地都是，还有人在奔跑中不小心踩到玻璃片一滑，崴了脚。

    她还没站起来，就被人重重一拉，抬头一看，左擎苍已经拨开人群跑到了她前面，用身体挡护着她，以免再有新的爆炸发生时伤到了她。

    左擎苍黑色西服上沾了些灰尘，领带也松了，尽管如此，还是那样从容淡定。他的左手向后握住了舒浔的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就像几年前他牵着她散步时那样，掌心干燥，手指有力，只要他不想放开，就不会被挣开。

    他挡在舒浔身前，向礼堂的主.席台上眺望。那里除了正在燃烧的杨捷外，已经没有别人了，音控室空无一人。讲台已经被炸碎，话筒不知道被炸到哪里去了，前拍桌椅被冲击波震得七扭八歪，但因为低于主.席台，并没有多大损坏的样子。

    “我们先出去。”因为不确定爆炸原因，左擎苍转身搂住舒浔，带着她往出口走。

    这次爆炸来得太过忽然，没有人能想到。大家都十分慌乱，纷纷撤离大礼堂，好在大家毕竟是搞刑侦的教师们，撤离时还算有序，不一会儿，大礼堂的人就都走空了。舒浔被左擎苍一路护着，有点不好意思，好在大家都忙着往外走，已经没人顾及谁扶着谁，谁拉着谁了。

    左擎苍带着舒浔跑到安全的地方，捏了捏她的肘关节，“受伤没有？”

    “没事。”舒浔坐的位置比较靠后，除了感觉到一点冲击波外，没有别的不适感。“我感觉像小型炸弹，好在威力没有那么强，又像燃烧弹，但是那种武器怎么可能出现在学校里？是谁在恶作剧，还是有人刻意……”舒浔这下子才觉得大事不妙，爆炸之后，大家纷纷撤离，如果凶手就在礼堂里，那么势必跟着人流一起出来，事不关己一样混在大家中间。

    “故意的。”左擎苍确定舒浔没事后，“可能是小型炸弹，还有一些助燃剂。我去看看。”说罢，转身快步走回礼堂。

    “左擎苍！”舒浔拉住他，“你不知道这起爆炸是针对谁，万一没达到目的，还有第二场爆炸怎么办？”

    “不会有第二场爆炸。”左擎苍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一边卷袖子一边说，“如果本着‘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个’原则，整个礼堂已经横尸遍地了。显然，这是有针对性的，有意制造爆炸的这个人很自信，所以弄了一个威力不是很大、不会伤及无辜的爆炸物。他很有良知，但我不会因此表扬他。”

    舒浔目送左擎苍奔着礼堂而去，再看看周围惊魂未定的同事们，忽然觉得这生活跟连续剧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人们联系了消防车、救护车和警车，大家都是搞刑侦的，一下子就恢复过来，左擎苍进入礼堂后，几个物证学教授、侦查学硕导、警务指挥教授也进入了礼堂。

    在这群人面前制造这样的事件，不得不说，犯罪人真的很大胆，又或许他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舒浔本想跟着进礼堂，但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似乎身体有些不舒服，就扶着他们到更远也更安静的广场边坐下，回头看见一个大着肚子的女辅导员撑着腰艰难地往这边走，又上去把她扶过来。

    “心脏不好，休息一下就好了。”老教授摆摆手，他是犯罪学学院最德高望重的博导崔劲声，七十五岁了还在执教。怀孕的女辅导员是法学院的硕士杜春晓，带的是大二的学生们，她坐在崔劲声边上，先喘了一会儿，也向舒浔道谢，“昨天我还看见他们布置会场、排练呢，今天啊，说实话还真把我吓得要命，下午去医院检查看看算了。对了，我刚才看见左教授进去了，他那么厉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应该不成问题吧！”

    昨天，作为新任教师，舒浔也到礼堂来看了一圈。礼堂是去年建成的，她毕业时，礼堂才刚刚开始挖地基。昨天恰好也碰到学生会的同学们在布置会场，她还到音控室去帮忙试了两次话筒。

    “擎苍在里面，谁不放心？”崔劲声看上去对左擎苍非常喜爱，舒浔想起来，他貌似是左擎苍本科时的犯罪学导师。原来是得意门生啊，怪不得。崔劲声很不服老，说：“小舒，我这边没什么事，你去礼堂那边看看究竟怎么个事。小杜，你坐在这里跟我一起等医生，听说你怀的是双胞胎，还是让医生给你检查检查吧。”

    “肯定的，肯定的。”杜春晓连声说，摸着肚子好像在安慰里头的小宝宝。

    舒浔看着杜春晓安慰腹中宝宝时那既担忧又慈爱的样子，不知道她怀的是儿子还是女儿，或者是一对龙凤胎？如果一下子儿女双全，多好啊……舒浔忽然想起以前左擎苍说他们也会有孩子的，不知自己将来有了宝宝，是什么心情。

    有些人是不能想的，一想就来电话。

    “治安学院副院长杨捷确认死亡。”投入工作时，左擎苍言简意赅，“礼堂里没有其他爆炸物。”

    “针对他吗？”

    “还在确认。你在什么位置？”

    “小广场这儿。”舒浔远远看见救护车和警车呼啸着从学校离礼堂最近的东大门疾驰进来，越来越多的学生知道礼堂出事了，纷纷三五成群往礼堂跑去，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

    “小舒，怎么了？”崔劲声见舒浔挂了电话，马上问。

    舒浔斟酌了一下用词，“杨捷副院长不幸去世了。”

    “啊呀……”崔劲声大吃一惊，拍了拍膝盖，很痛心疾首地说：“可惜呀！可惜呀！杨捷是我教出来的，他老婆也是我的学生，他们每次见到我都‘老师老师’地叫，唉！”

    舒浔虽然对其他学院老师的师生关系不熟悉，但还是很惋惜地跟着点点头。见救护车上的医生下来照看崔劲声和杜春晓，舒浔走回礼堂，见外面被围得水泄不通。

    在那儿拉黄白警戒线的警察几乎都是刑侦大的学生，甚至有人还是杨捷的学生，例行公事之余，眼里还多了一丝愤怒。

    拥有对全国所有刑事案件过问权和参与办案权的左擎苍站在礼堂大门口，颀长挺拔的身姿在人群中依旧格外惹眼。他手套还没摘下，正在跟物证学教授梁子嵋说些什么。右手插在裤子荷包里，左手时而指一指礼堂里，时而随着说话不经意动一两下。一个是刑侦界出名的破案机器，一个是物证学泰斗级的博士生导师，男学生们见到这两位刑侦大神交流案情，为数不多的女学生们盯着左擎苍暗暗发花痴，都觉得这热闹凑得太值得了！

    现场法医进行初步验尸，警察师兄们奋力维持着秩序，阻挠这些跃跃欲试的师弟师妹冲进来看个究竟。

    舒浔的第六感是，放置爆炸物的就是学校里某个人，所有熟知爆炸物原理和拆除的人都有嫌疑。

    难免的慌乱过后，舒浔回忆一下事件发生经过，爆炸物就被放在讲台里。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最有可能的就是昨天布置会场的人，但这个人是如何掩人耳目将这种东西放在讲台里，他要炸死的是杨捷，或者杨捷和明齐市的蔡迪一样，只是个冤死鬼？

    要说昨天出现在会场的人，舒浔忽然意识到——我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她到底是清白的，没什么可怕的。

    作者有话要说：抽打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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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无官一身轻

﻿    早上发生在学校大礼堂的小爆炸案自然成为了刑侦大各个食堂热议的焦点——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治安学院的副院长被炸死了。”“是不是恐怖袭击啊,极端势力又不安分了？”“听说不是，爆炸不是很严重的,就死了一个人,其他人没怎么受伤的样子。”

    “谁死了呀？”“我听说是杨什么的，是个教授,四十来岁。”“治安学院的同学说,那个教授自己就是搞爆炸物研究的。”“是自杀吧？抑郁症什么的？？”“那干嘛在大家面前炸死自己啊，拿条绳子上吊就是了。”

    很快，连电视台都来学校进行了采访。各界忽然把目光集中在刑侦大身上，很多人发帖或者微博宣称，他们想看看专门培养刑侦人才的综合大学如何给所有警察们上一堂破案课。

    对于此,刑侦大校方表示——毫无压力。你看看他们拥有多少位重量级专家,多少先进的设备,他们的大部分学生，都是将来的刑警。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争一口气，或者是为下一次招生打广告，刑侦大校长雷军翔笑一笑，对外宣布——“不需要警方参与办案，学校将在一周之内把始作俑者交给公安局。”

    于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专案组成立了，成员大多都是刑警们敬爱的导师。物证学专家梁子嵋是组长，另外还有舒浔、爆破专家尤义以及学生会主席司马雪。

    左擎苍居然没有参与办案，大家都很吃惊。

    不过也有人说，刑侦大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为什么是我？”舒浔在办公室电脑上收到成立专案组通知时也觉得不可思议，她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向左擎苍，“我也算是昨天布置会场的嫌疑人之一……虽然我没有动机。”

    左擎苍浏览着网上对刑侦大案件的评论，目不斜视，“你必须踏踏实实在各种案件中增长经验，在办案时限中承受巨大的压力，将来才有可能协助我。”

    “我协助你？”舒浔冷笑，用高跟鞋鞋尖将电源开关按掉，左擎苍面前的显示器“啪”一下就黑了。他转过头看着她，一脸无奈又带着点小宠。这种时候，舒浔认为自己应该坚决跟左擎苍划清界限，她下巴一抬，仗着自己站着而他坐着，居高临下望着他，“左教授是怕自己无法揪出幕后boss，在同事、学生面前丢脸，才把案子丢给我吧？”

    “这案子不难，如果我参与办案，可能今晚就已经水落石出了。但我认为这有利于加深你对各个同事的了解，所以把这个宝贵的机会让给你。”左擎苍伸手要搂过她的腰，她一躲，避开了，还瞪了他一眼。说实话，他就是爱死她这副别扭的样子。

    舒浔决定接下这个案子，但还是嘴硬地抬杠：“你怎么不趁机多了解了解你的同事们？”

    “我没兴趣了解别人。”左擎苍弯腰又开了电源，抬眼，从舒浔的脚踝顺着往上看，一直看到舒浔百褶裙的边缘，再往上就是一片阴影，他扬一下唇角，浮出一道笑纹，继而补充道：“只希望深入了解了解你。”

    舒浔转身就走，却一下子连耳朵都红了。

    自己不办案，说的倒是轻松。

    梁子嵋召集专案组成员开了个小会，分派了各自的任务。他自己会尽快弄出一份现场痕迹检验详尽报告，尤义自然负责爆炸物的分析，司马雪负责走访治安学院学生、教师，并到杨捷家里了解情况。梁子嵋对舒浔犯罪心理分析的重视度高于左擎苍，他让舒浔根据他们提供的信息进行综合分析，做出罪犯的心理画像。这点让舒浔感觉受宠若惊。

    “这个案子按照普通刑侦程序走，不难，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梁子嵋严肃地说，给大家吃了定心丸的同时，又给大家时限上的压力。

    舒浔回到办公室，翻看现有的资料。

    杨捷，男，四十四岁，现任治安学院副院长，基础化学科任导师，在爆炸物研究上颇有几分造诣，写了几篇论文都获了学术奖。他毕业于刑侦大，从本科一直到博士。二十五岁时和同班女同学林抒怀结婚，林抒怀目前在学校图书馆工作，女儿杨琼华在附中读初二。值得注意的是，前不久有个消息说人事调整后，他将升为院长，但不一定在治安学院。

    舒浔看着电脑，神游太虚，她在国外读书时导师说过令她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话就是——有些人是经不起深究的，一挖下去就如同锄头铲坏了下水道，涌出的污物让人作呕。

    仇杀？情杀？意外？

    舒浔焦急地等着详尽的调查报告，一晃已然天黑。

    法医那边的验尸报告出来了，杨捷的死因是爆炸热冲击，他倒地后全身剧烈燃烧，可现场没有发现汽油等易燃物质，法医判断，在炸弹内部有特殊的装置，含有助燃剂。尸体全身100％烧伤，面孔难辨，有挣扎状，可见死前经历过惊天的痛苦，但这种痛苦持续不了多久就毙命了。

    舒浔不忍地眯了眯眼睛，这种死法的确很惨很惨，尸体也非常难看，如果有人跟杨捷有仇，那么必定发生过不可调和的矛盾，就好像黄文渊全家被邹蕾蕾灭门，凶手心里对死者的恨是剧烈的，无法平息。

    仇恨越大，证明凶手跟死者关系越近。如果你不是心理变态，你不会无缘无故带着复仇的心异常残忍地去杀害一个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路人甲。

    设置炸弹的人知道表彰会的日期、时间和参加人员，甚至知道杨捷会作为代表发言，说不定连时间都计算好了。能做到这一点的人，除了会议筹备、布置人员，就是杨捷身边某个很亲近的人。

    嫌疑人范围大致如此，可以一一排查，令舒浔想不通的是，礼堂平时是不开放的，而那天布置会场的学生、老师不下二十个，始作俑者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将爆炸物放在讲台底下的。

    舒浔接着往下看，法医发现杨捷肺部、胃部有些小毛病，大约是平时喝酒抽烟导致的。男人喝酒抽烟的很普遍，算不上什么大问题。让舒浔觉得是个爆.点的是，杨捷患有某种可传染的性病。

    这时，到治安学院跑了一天的司马雪回来了，顾不得坐，就嘚啵嘚说起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

    司马雪今年大三，来自左擎苍和舒浔所在的侦查学院侦查系，是系里为数不多女生之一，眉眼之间很有英气，可以想象她将来成为一名刑警时的英姿飒爽。这个女孩做事雷厉风行，自有一股霸气，在同学间威望也很高。

    司马雪浑厚的女中音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杨老师人挺好，学生们说他上课虽不是特别有意思，但态度很严谨，私下也很亲切，对待他们比较和善。学院的其他老师说他为人很热情，没什么架子，觉得没什么人会和杨老师结仇。几个讲师都说自己以前的论文是他指导的，至今对他很是感激什么的。”

    照此来说，杨捷副院长人这么好，是谁特别针对他？舒浔点点头，一时没做评论。

    “几个老师给我看杨老师写过的论文，他们说杨老师对爆炸物特别有研究，拆弹技术且不用说，就连做炸弹都不在话下。我随便翻了翻他的论文，发现他一直在研究的那种添加助燃剂的炸弹跟昨天爆炸现场的那种十分相似。”司马雪滔滔不绝地说。

    舒浔看着满纸化学方程式和仪器图，有点眼花。

    “啊，左老师。”司马雪刚坐下，又忽然站起来打招呼。

    “辛苦了。”左擎苍走进来，也不知对谁说。他现在是“无官一身轻”。

    “你认识杨捷吗？”舒浔也不打招呼，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劈头盖脸就问。

    “认识。”左擎苍停下，站在原地回答。

    “他是什么样的人？”

    “不清楚。”左擎苍飞快地回答，再一次强调，“我从不花心思了解我不感兴趣的人。”

    舒浔不解，“你没有观察过他？”

    “在他不幸遇难之前，我同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虽然人脑需要不断运转才能保持活力，但我认为一个男人盯着另一个男人超过三十秒都是不太正常的。”左擎苍撇得很干净。

    “说起来我们刑侦学院和治安学院联系不是很多……”司马雪帮忙解释道。

    舒浔回想了一下司马雪问到的情况，又看了看不愿对杨捷为人发表任何看法的左擎苍，忽然舒了一口气，“我知道左教授你为什么不愿意参与这个案件了。”

    左擎苍眉心一松，微笑着，“为何？”

    “因为你认为我能站在一个公正的立场上。”舒浔颇有自信地说，再一次显示了她在人情世故上的那一点聪慧，“我刚刚成为刑侦大的教师不久，对周围的人还没有固定的印象。其他老师却不同，谁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有个大概的印象，比如大家认为杨捷人好、为人亲切热情没有架子，认为你是破案机器，只要有案件一定挺身而出。我如同一块干海绵，能尽量吸收不同的观点和看法，无论好坏。”

    司马雪有点失望，托着下巴问：“这么说我的调查还不够全面？”

    “我相信那天布置会场的人员和进入过礼堂人员名单很快就会统计出来。”舒浔揉揉眼睛，和颜悦色地对司马雪说：“你先回宿舍吧，明天其他两位教授的分析报告也能赶出来了。”

    司马雪点点头，跑了一天，她也很累了，说了句再见，背上包就走出办公室。

    舒浔关了电脑，拎起自己的黑色miumiu小皮包，“清闲的左教授，麻烦你送我回家。”

    “哪个家？”左擎苍走上前，将在荷包里揣了很久，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得有些热了的一盒br酸奶放在舒浔手心。

    “我自己家。“舒浔强调道，学着他之前工作狂的样子，很严肃地说：“这个案子很重要，时间很紧，我不希望明天起不了床。”

    左擎苍听出她言语中的讽刺和报复，沉默了一会儿，盯住她，一字一顿地说：“谢谢夸奖。”

    他又赢了！舒浔别过头，气恼地撕开酸奶的封口，自顾自喝了一口，往前走了几步，见他没跟上来，就好奇地回头。

    就这么一回头，左擎苍一伸手，勾过她的脖子，温热的舌尖舔过她的唇角，低声在她耳边说：“吃独食是个不好的习惯……给我尝尝你的酸奶？”

    舒浔浑身僵硬，推开他，四周望了望，就怕有人经过时看到。她舔了舔唇边的酸奶，咬着下唇很不高兴地瞅他。

    结果却是，舒浔没能回自己家，硬是被左擎苍绑去了离学校十公里外的关雎区云鼎仕园，如她自己预言的，第二天还真有点起不了床。

    作者有话要说：左教授其实很会*

    真是个闷骚的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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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Erynnyes

﻿    无边落木萧萧下,入秋的帝都充满悲秋古诗中描述的萧瑟，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帝都更像里头描写的那样回味隽永，时不时的鸽哨中,连清晨竹扫把扫地留下整齐的灰尘痕迹，都仿佛化为金秋希望的田野。

    望着前方堵得跟停车场一样的路口，舒浔无语地并拢食指和中指按了按太阳穴，本该早起的她因为昨晚左擎苍无度索求贪睡了一会儿，就恰好碰上了上班的高峰期。刚才梁子嵋教授打来电话，说报告已经出来了,有突破性发现。无奈她被堵在这个路口已经半小时,总不能麻烦两位老教授把报告送过来吧？

    左擎苍见舒浔挂了电话就闷闷不乐,左手扶着方向盘，伸了右手过去，颇为亲昵地揉着她的后颈处。“杨捷的人际关系，是案子的另一个突破口。”

    “我知道。”他乐于帮自己按摩时常酸痛的颈椎，舒浔也乐于享受，她眯着眼睛假寐，语速很快，像是自言自语，“案件性质很清楚——凶手不是为了制造恐慌而搞一起爆炸案，爆炸纯粹为了杀人。既然他有能力安置炸弹，完全可以放置一个杀伤性更大的，就像你说的——礼堂横尸遍地。或者，他可以选择副校长主持时爆炸，这样一来轰动性更强。大家对杨捷的评价都是一致的，这一点不符合常理。人都是复杂而多面的，优缺点并存，或许大家顾及杨捷已死，不好说他什么不是，又或者大家同情他，不便说些什么。”

    “so，我想知道，除了让你深爱之外，你对我如何评价？”左擎苍岔开话题。

    “谁深爱你？”舒浔对他忽然岔开话题表示抗议，拒绝回答他的问题。见他不依不饶盯着自己，就好像一只巨型犬对一盘狗饼干虎视眈眈，她干脆转头看窗外。

    受挫了的左擎苍继续开车在车流中缓慢移动，一个小时后，两人终于到了学校。

    还好两人上午都没有课，否则舒浔不用眼神戳他三天不罢休。

    尤义教授对爆炸物残骸分析之后得出很惊人的结论。

    大家都知道，年初时，一些极端分子利用小型燃烧弹对人员密集的地方进行恐怖袭击，杨捷副院长带了手下一些学生对这种爆炸物进行了研究。这个爆炸物以水为助燃剂，原理是在爆炸同时让水分解成氢和氧，是一个小型的燃烧弹，杀伤力不强，但近距离引爆可以造成周围直径2—3米人员死亡或者重度烧伤。这个炸弹是死去的杨捷自己制作的，恰好和他最近发表的一篇论文中提到的爆炸物吻合，他做出这个东西不知是为了呼应论文还是给其他人提供排爆样本。

    凶手能接触到这种爆炸物样品，前提是他知道杨捷正在研究的课题、有实验室钥匙、知道样品密封库密码——杨捷带的几个学生？舒浔在杨捷手下学生名单上画了一个问号。

    痕迹检验的结果最终化为一个英文词——erynnyes。这个词出现在爆炸物残骸上，有人用激光刻在上面。通过字迹检验，这个词并不出自杨捷笔下。

    erynnyes——音译为厄里倪厄斯，是神话中的主复仇的三个女神的总称，分别是阿勒克图、墨纪拉和底西福涅，她们是黑夜的女儿，负责追捕并惩罚那些犯下严重罪行的人，无论罪人在哪里，她们都会跟着他，让罪人的良心受到痛苦的煎熬。只要世上还有罪恶，复仇三女神厄里倪厄斯就必定还存在。

    这果然是特别重大的突破性发现。

    同样作为爆炸物专家，尤义教授说，在那些极端组织的袭击中，没有一个恐怖分子使用的爆炸物上有这样的标识。他们的宗教信仰和袭击目的不在于复仇，而在于滥杀平民、制造骚乱、威胁.政.府，且复仇女神并不属于他们的宗教。

    这个词别有一番意义，凶手一定是杨捷身边某个经常接触的人，能轻易进入他的实验室甚至密封保存库，还能熟练操作里头的仪器、设备。

    从司马雪收集到的情报来看，大家对杨捷评价很不错，就算是他的竞争对手，也对他的人品和学术水平做了一番肯定。他的妻子、女儿和其他亲戚知道杨捷不幸遇难后非常痛苦，纷纷反映杨捷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他的朋友说杨捷非常注重男女关系的把握，从未发现或者听说他出轨、找失足妇女等等不良行为。

    左擎苍说得没错，杨捷真实的人际关系才是本案的突破点，大家似乎都没有说真话，或者，他们询问的人都不知道杨捷的真实面貌——一个被人以“复仇”之名杀害的人，他的人际关系绝对不一般。

    梁子嵋教授约来几个自己教过的搞刑侦技术学生，让他们对杨捷的电脑及网络上所有账号进行窥察。

    舒浔则带着司马雪去了杨捷的实验室。

    她之所以要亲自到实验室来，是因为杨捷带着的硕士、博士在开会前一天，都没有去过大礼堂帮忙布置会场，且互相都可以证明。于是她开始怀疑这起爆炸案的幕后黑手是不是不止一个人。

    国内外都有不少协同作案的例子，凶手们互相帮助，互相给对方做不在场证明，尤其在许多暴力凶杀案中，凶手都是一个犯罪团伙。

    实验室的钥匙只有三个人有，一个是死者杨捷，一个是杨捷的教学助理，讲师吴静，还有一个是杨捷特别器重的学生陈思扬博士。

    吴静是个长相普通的女人，个子不高，三十五岁左右，未婚，算是大龄剩女，成为杨捷的助教已经七年多了，看上去比较沉默寡言；陈思扬已婚，今年刚刚三十岁，高大帅气，看上去十分阳光，眼中好似总含着一种对生活的热情。他俩反差很大，一静一动，一高一矮的，并肩站着显得很不协调。

    那篇关于含助燃剂爆炸物的论文是由杨捷、吴静和陈思扬共同署名的。但吴静和陈思扬都否认自己知道密封库的密码，他们告诉舒浔，密封库的铁门由钥匙和密码锁组成，只有杨捷打得开，实验室的学生和老师没有人进过密封库，连里面是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

    要来到密封库，就得先进实验室，拥有钥匙的这两个人，都是嫌疑犯。就算不是主谋，也是个帮凶。

    如今杨捷已经死了，要进密封库，只能等人来□□。

    实验室尽头是他们的办公桌，桌上放着一些书、笔记本和文具，另外还有一些私人用品。

    “我能打开看看吗？”舒浔指着几个抽屉问。

    大家都说“请便”。

    “你们的导师杨捷是个什么样的人？”舒浔一边开抽屉，一边看似不经意地随口问。

    陈思扬的回答大体跟大家说的一样，充满褒义和对杨捷人品的高度赞扬，吴静就显得木讷很多，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杨老师对大家是很不错的……”

    舒浔拿起一盒止疼片，“这是……？”

    吴静说，“是我的。”说罢，走过去，压低声音告诉舒浔，“我……经常痛经。”

    司马雪摆摆手，很好心地说：“痛经还是得去找个中医调养调养，我以前也痛经，后来我妈带我去找了一个老中医……”

    舒浔晃了晃瓶子，旋开止疼片的盖子，往里头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的药形状不太一样，有大有小，颜色也不同，还有的是胶囊。舒浔对药理不熟，下意识又盖上盖子。调查时，所有不同寻常的东西都有可能对案子有帮助，她把药装进收集袋里，微笑问：“我拿回去看看，可以吗？”

    吴静明显吃了一惊，眉头紧皱，憋了很久，不情愿地点点头。

    “开会那天，吴老师也有去，对吧？”舒浔问。

    “有的。”吴静显得比刚才更低落，抬眼看了看舒浔，可能顾及着旁人，欲言又止。

    舒浔转身，用大家都能听到的音量对司马雪说：“看来是得找个开锁的，把密封库打开看看了。”司马雪点头称是。

    回办公室的路上，司马雪不解地问：“舒老师，要说熟悉那种爆炸品的人，除了学校里几个爆炸物专家外，也就只有他们俩了。连尤义教授都分析了一天，才弄清那种爆炸品的原理。无论什么类型的炸药，都需要一个触发点才能引爆。既然这种小燃烧弹是极端分子经常使用的，那么我推断要引爆它可能需要一个遥控器。开会那天，拥有实验室钥匙的吴静也在场，作为助教，她能够提前得知杨捷什么时候发言，所以在发言时按下遥控器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我有一点不明白，吴静和陈思扬都没有到礼堂布置过会场，他们想作案不太可能啊。”

    “实验室的门窗都没有被损坏的痕迹，说明从来没有遭到过盗窃。这个案子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凶手必定和拥有实验室钥匙的人有关。”舒浔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女声——“舒老师……”

    她俩回头一看，是吴静。

    “吴老师，有事吗？”舒浔明知故问道。

    “我有点私事想跟你说明一下。”吴静看了一眼司马雪，她马上识趣地回避了。见她走远，吴静走近舒浔，带着几分窘迫，小声说：“我想解释一下……那些止疼药的事。”

    舒浔愣了一下，她一开始以为吴静独自来找她，是要说杨捷的坏话。她清清嗓子，点头道：“好，这些药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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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有染

﻿    “我最近交了一个男朋友……”吴静双手手指绞在一起，指关节都泛白了。她比舒浔矮很多,舒浔又穿着高跟鞋,远远看去，吴静就像一个找舒浔认错的学生。“我没什么自我保护意识……没经验……所以,吃了两三次事后药,就是那种紧急……紧急.避.孕.药。然后月事就很不正常,呃……还有……还有一些炎症。”说到这里，吴静的头垂得更加低了,这种事女人通常是不会往外说的，大概是因为舒浔拿走了她的药，她急了,怕事情被更多的人知道,才急匆匆过来解释。

    舒浔恍然，晃了晃药盒，里面传来清晰的沙沙声，“所以，这里面的药其实不是止疼药，而是治疗妇科炎症的？”

    “实验室工作挺杂的，又忙，我怕忘了吃药耽误病情，影响以后的生活，就把药带在身边。呃……希望舒老师不要说出去……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吴静垂头丧气地说。

    “原来如此。”舒浔诚恳地拍了拍吴静的肩膀，“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吴静惴惴不安地离开，形单影只走在铺满落叶的路上，显得楚楚可怜。

    妇科炎症……同是女性，对吴静的难言之隐，舒浔起了些恻隐之心，这些药究竟是不是治疗妇科炎症的，吴静毕竟是嫌疑人之一，她照样会公事公办拿去化验。办案时不能因为个人情感而放过丝毫细节，这就是左擎苍教会她的。

    这就是舒浔讨左擎苍喜欢的原因之一，在他的影响下，她总在不断成长。

    不过，舒浔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她没有在学校里托人化验，而是拜托爸爸舒鸿儒联系了医科大学药学的谢文东教授。谢教授那儿得出的结果让人咂舌——那些药很多都是抗生素，β-内酰胺酶抑制剂、大观霉素，是治疗一些性病的，比如淋病等等。并且，按照用药剂量来看，吃这些药的人，病十分严重，还会传染，这些病多由x生活不洁、交叉感染导致，许多失足妇女也患有那样的病症。另外，这些药中还混有紧急避.孕.药，谢教授说，把这种要当普通药来吃是十分愚蠢的，最终会导致不孕不育。

    看上去沉默寡言的吴静竟然有严重的性病。要说未婚未育的吴静好歹也是一名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女性，个人卫生知识不至于全然不知，为何还会……

    等等！

    杨捷也患有可传染的性病。

    舒浔觉得全身的血往脑门上一冲，不知左擎苍每次洞悉真相时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觉。

    虽然没有什么直接证据，但舒浔还是大胆假设——杨捷和吴静，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这边，舒浔还未将这个发现告诉梁子嵋，梁子嵋那边就有了更惊人的发现。他的学生们通过对杨捷电脑浏览记录的恢复和一些id密码的破解，发现杨捷在一些黄.色.网站有好几个id，并在淘宝上购买了很多不堪入目的邪恶工具。杨捷经常用那几个id在网站上发不堪入目的帖子，里面的内容为大量不.雅图片，脸部打了马赛克，口味之重，尺度之大，让人瞠目结舌。那些不.雅图片的女主角不知道是谁，男主角从身形上看，很像他自己。

    对此，司马雪露出震惊又作呕的表情，大呼——“这怎么可能！”

    梁子嵋和尤义两个老教授的老脸都挂不住了，看了几张图片，气得浑身发抖，直说自己看错了杨捷。

    望着电脑里几百张不.雅.图片，在脸颊爆红的同时，舒浔只感觉，一些人确实是经不起深入挖掘的。

    不知道这些照片的原件被杨捷藏在了什么地方，舒浔看了一些，发现有些照片的背景是一模一样的，来自同一个房间.白色的墙壁和铁架子，间或还露出一些保险箱一角，与普通房间不同的是，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另外一些照片好似来自普通房间，窗户上挂着素净的窗帘，床单虽然很凌乱，但看得出来很家居，不像千篇一律的宾馆。照片女主角从身形上看，舒浔算了算，几百张照片中至少出现了五个不同的女人。从内容上看，有些像是被强迫，而有些比较配合，甚至有的还一次性出现了两个女人。

    不大不小一个爆炸案，竟然还牵出刑侦大教授的x照门。

    尤义还有还原爆炸物形态的工作，先走一步，留下梁子嵋、司马雪和舒浔一张一张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照片是不宜久观的，舒浔毕竟年轻，看了一会儿就面红耳赤，一些稍微正常点的让她越看越眼熟，似乎自己和左擎苍也用同样的姿势。

    左擎苍卧室有一面全身镜，他特别喜欢抱着她在全身镜前，因此他俩的样子她总能从镜子中看见，那简直就是自己在看自己的现场直播。舒浔觉得自己不能再胡思乱想了，赶紧闭上眼睛，可一闭眼，更多自己和左擎苍的画面就好像放烟花一样在脑海中爆开，舒浔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一些定性不够的青少年会在观看了不良视频后急不可耐就要找人发泄一番。

    猛然间抬头，看到梁子嵋教授尽管暴跳如雷，却还是苦哈哈地对照片中的细节部分做归类分析，她忽然觉得很滑稽——自己居然会和一个老教授一起观看一大堆不.雅图片。

    这种苦差事一个人干太没意思，舒浔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平静了好一会儿，回来挑了几张口味最重照片打包了发到左擎苍的邮箱。

    “收邮件。”她传了条信息过去。

    不一会儿，左擎苍那边回了条消息——

    “办案之余，你还有如此闲情逸致。姿势不错，今晚试试？”

    试你个头啊试！舒浔回：“我这里还有几百张，想看的话，到专案组办公室来。”

    “我还有一节课。回见。”

    舒浔看了看钟，此时下午第四节课铃声恰好响起。

    由此看来，凶手杀害杨捷的动机百分之九十就在于这些照片。吴静是这些女主角之一吗？这么个玩法，很难不得性病啊……

    梁子嵋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非常鄙夷地说：“杨捷的开.房记录很正常，一般都是出差或者学术会议才到宾馆进行登记。可见哪，他干这些事的时候从来不去宾馆或者酒店，非常掩人耳目，不愧是资深搞刑侦的，这方面真是谨慎。”

    妻子眼中的好丈夫，女儿眼中的好爸爸——呵呵，一时间，杨捷本来衣冠楚楚的形象一下子变得等同于衣冠禽兽。

    “这些照片的背景像是普通居民家或者……某个密闭的房间。杨捷或许同这些女性约好，到她们家中或者让她们到自己的‘秘密基地’里。可以看出，在密闭房间里的照片，女主角多半不情愿或者已经无反抗能力，而在普通卧室中，女主角们相对比较配合。这些女性可能在密闭房间内受到了杨捷的威胁、强.暴，又被拍下这些照片，之后不得不顺从了杨捷。”舒浔背对着屏幕，有条理地分析道：“那个‘秘密基地’——看起来很像实验室里的密封库，虽然我没能进去。”

    “你说得对，我也认为那个房间很像密封库。”梁子嵋笑道，“别忘了，我们搞痕检的，也有密封库，学校的配备差不多一样，我多看几眼，就认出来了。”

    “听说，那个密封库只有杨捷一个人有密码。”舒浔把今天去实验室的事说了一遍。

    梁子嵋摘下老花镜，想了一会儿，“虽然只有杨捷才能打开密封库，但能进密封库的却不止他一个人。照片中的女主角都因为各种原因进了密封库，她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有动机。”

    舒浔心里一些破碎的想法忽然被梁子嵋点醒，这么说来吴静的嫌疑更大了。她是爆炸物的研究人之一，十分清楚爆炸的范围和原理；她和杨捷患有一样的病，很有可能是互相传染的结果；她如果真的同杨捷有染，那必定也经历过从密封室胁迫到就范的过程，犯罪动机成立，她能被杨捷带进密封室发生关系，那么套出爆炸物存在什么位置，并不是难事。

    只是，吴静并没有参与布置会场。厄里倪厄斯，是复仇三女神的总称，它极有可能意味着，凶手是个两到三人的组合。

    舒浔支开了司马雪，把吴静患有性病的事告诉了梁子嵋，梁子嵋再次嗤之以鼻，并告诉舒浔，吴静的名声本就不是很好，有些传言说她流产过好几次。因为杨捷在外名声一直不错，大家根本没有想过他和吴静会有什么暧昧关系。

    说罢，梁子嵋在内部网调出前几年全校教师合影、运动会照片、旅游合照等，放大了仔细看了好一会儿说：“吴静小腿上有个烟头大的红斑，你看看这些不雅照——”他找到杨捷七、八年前在某网站发的帖子，指着其中几张说：“这上面的女主角就是吴静。”

    舒浔凑近一看，从身高和身形上看，确有几分相似，小腿上的一个红斑也跟吴静的生活照一模一样。

    吴静早在七八年前就和杨捷有染！

    舒浔想到吴静找自己坦白得了妇科病一事时的楚楚可怜，又看着一大堆照片上她被杨捷这样那样胁迫、玩.弄的样子，忽然觉得胃部被人狠狠一捶，痛心之余，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悲伤感。

    杨捷一死，弱女子们就彻底逃离了他给的羞辱和虐.待。他的死，说不定是众望所归。

    “八年前，杨捷还只是个副教授。”梁子嵋推了一下老花镜，“我觉得他这个年轻人很谦虚，很踏实。没想到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学生。厄里倪厄斯，复仇女神，唉！太傻了！我还是相信老祖宗说的——多行不义必自毙。”梁子嵋叹了一口气，沉默了很久很久，才恢复公事公办的语调说：“小舒，吴静有重大的嫌疑，按你说的，复仇女神不止一人，接下来我们的侦查方向就是——谁将爆炸物放在了讲台下。”

    晃眼间，第四节课下课，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左擎苍提着黑色的公文包，屈起手指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礼貌地对梁子嵋点了点头，随即望向舒浔，眼中意味不明，只有舒浔看出那目光有点不怀好意。

    梁子嵋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对左擎苍说：“小舒非常聪明，案子快水落石出了。”

    左擎苍脸上露出自家孩子被老师夸奖后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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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恨铁不成钢

﻿    天黑得越来越早,等吴静从发呆中回过神,发现实验室黑摸摸的，好像被蒙上了一层黑纱。她下意识地拉开抽屉想拿出止疼药的药盒，可抽屉深处空空如也，她这才想起，药盒早上时被舒浔拿走了。吴静眼中忽然盈满了泪光，双手握拳,狠狠摔上抽屉，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舒浔！舒浔！吴静忘不了第一次见到舒浔时的情景,那是开学后的例行教师大会，她老远就听见清脆悦耳又充满女人味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回头一看，舒浔穿一件全白连衣裙，款款走过她身边，肩上粉色小包装饰的亮片反射着阳光，所过之处，似乎还余有一阵淡淡清香。这个女人并不让人惊艳，却自有一种淡定独特的美，与生俱来的气质让人见之忘俗。

    后来听说，她也毕业于刑侦大，而且还是左擎苍教授的未婚妻。

    她居然是那个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左擎苍的女人啊！

    在吴静看来，舒浔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她不禁阴暗地想，如果舒浔遇见杨捷，那会是怎么样一种惨状，是不是和她自己一样，被那个禽.兽骚扰、胁迫、强j，最后不得不顺从。杨捷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变.态.狂，喜欢各种不堪入目的玩法，以折磨女人为乐，还从来不做安全措施，以至于她落下严重的性病，几年来，每天在下.身的奇痒、恶臭中痛不欲生，每次独自到医院检查，都要承受医生鄙视和嘲笑的目光，吃事后避.孕.药跟吃钙片一样频繁，但还是流产过三次，三十岁时就已经被诊断出——再也无法生育！！

    每当想起杨捷，吴静就感觉到一阵窒息，好像马上就会死去。当年自己还是他的学生，觉得他和蔼可亲，甚至多次向自己的同学、朋友说起杨捷老师是如何风度翩翩、认真负责，不但在学习上给予她许多帮助，她感冒时还亲自带她去校医院看病，还提出让她考博，并成为他的助教。直到有一天，他借口带她看看实验室的器材，将她骗进了密封室。

    噩梦就那样开始。

    事后吴静想报警，正当犹豫时，杨捷给她看了几张照片，威胁她，如果敢告诉别人，他就把这些没有经过马赛克处理的照片全校分发，还要寄去她老家，给她的父母和亲友看个清楚。

    这个社会对女人的宽容度远远低于男人，尤其在这样的桃.色.事件里，男人总能在风波中置之度外，而女人却成为众矢之的。强j他人的男人一下子就被人忘了，而被人强j的女人到哪里都会引起一阵窃笑和指指点点，好像一切都是她们自己行为不端造成的、都是活该。

    哪个被侵犯的女人是活该呢？如果能反抗、能拒绝，哪个女人愿意被一个自己压根儿不喜欢的男人强行摁倒呢？

    当了二十多年老实人的吴静不敢想象自己那些照片被人看到会怎么样，她不敢面对父母、朋友，最终选择了沉默。随之而来的，就是杨捷更加疯狂的虐.行。

    杨捷的私下的行为是极端变.态且令人发指的，他的爱好奇特且毫无美感可言，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扭曲成这个样子，表面却还是一副谦谦君子的老好人形象，以至于每个人都对他赞不绝口。

    吴静一度觉得自己倒霉死了，后来发现，被杨捷迫害的女子其实不止自己一个，她们跟自己一样痛苦，却无法向世人指证——你们心目中的君子杨捷其实是最最不堪的一个大人.渣。这些女子几乎都是杨捷的学生或者是学院的讲师，她们碍于身份和面子，以及那些照片，都不敢向外透露一个字。

    杨捷为了炫耀自己的本事，把她们的照片处理后发到了网上，每当吴静翻看属于自己的照片时，看到帖子下一条条污言秽语的评论和对楼主杨捷的赞美，都觉得眼前一片荒芜，到处没有生机。

    有人，像舒浔那样幸运，有人，像自己这般悲惨。

    三十六岁了，不敢谈恋爱，这几年并非没有遇到感觉不错的男人，可一想到自己破败的身体和不堪的经历，吴静总在退缩。她已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奢求一个白马王子的出现，不能生育的她，对自己的婚姻和未来已经彻底绝望。

    人面兽心的杨捷却混得风生水起，获得了“年度先进人物”，还即将升为法学院的院长。

    吴静听说这件事后，心里哀叹，不知又有多少女子要落入他的魔爪，而自己生不如死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或许等自己年老色衰，他就再看不上自己了。

    而一个女人的青春，能有多少年可以浪费？

    吴静觉得非常恐慌，她怕自己根本等不到杨捷玩腻自己那天就已经跳楼自杀了。某天，杨捷又忽然造访她的公寓，对她一番没有下限的玩.弄后，躺在她身边呼呼大睡。吴静死尸一样躺着，胸口、下面又肿又疼，还流着血。她浑身僵硬，眼睛瞪得老大，忽然迸发出一个骇人的念头——只有杀了杨捷，她才能免受灾难。

    天又黑了一些，吴静站起来，摇摇晃晃地为自己倒了杯水。她知道既然舒浔已经查到了他们的实验室，很多事就瞒不过去了。听说那个专案组的人都是刑侦专家，她再怎么隐藏，也终究会被揪出来。吴静想，如果能换一种人生就好了，她也想去谈一场平淡温馨的恋爱，也想过一下正常上班族的紧张生活，如果，从不曾遇见杨捷就好了……

    她掏出手机，输入一组并没有存入通讯录的号码，拨了过去。

    “是我。你先不要说话，听我说。今天舒老师来了我们实验室，我已经成为了嫌疑人。我无所谓，他终于死了！我心愿已了，被枪毙也好，坐牢也好，也比以前好得多。我不会再联系你了，你也假装不认识我吧。我挂了，再见。”

    吴静结束通话，习惯性地把杯子洗好，离开了实验室。

    ☆☆☆

    男人对这种照片就是感兴趣。

    梁子嵋教授夸奖完舒浔，跟左擎苍交流了几句就回家了。舒浔坐在一边听了一会儿音乐，看左擎苍自坐在电脑前开始看杨捷拍的照片后，目光就没离开过电脑屏幕。他这是借职务之便饱一饱眼福吗？

    要说定性，左擎苍还真让人刮目相看。舒浔看了十几张就脸红还心跳加速，而他看了一百来张面不改色，一点反应没有，右手在移动鼠标的同时，食指敲击着桌面，明显在思考。

    “吴静和爆炸案有直接关系，鉴于她没有参与布置会场，我认为她还有同伙。她强调密封室的密码只有杨捷知道，是在说谎。”舒浔向左擎苍说出自己的思路：“她与杨捷保持男女关系至少七年，杨捷对她除了强迫外，可能还多了一丝信任。密封室里有什么仪器和物品，杨捷是不上心的，因为那里已经沦为他的行宫。明天我们让人撬开密封室的锁，看看里面有没有被人打扫过，就知道吴静有没有密码了。”她早上故意大声说要叫人来开锁，就是给嫌疑人一个打扫密封室的机会。

    左擎苍终于退出了看图程序，左腿一抬，架在右腿膝盖上。“凶手要在爆炸物上刻上‘复仇女神’，只能在实验室里。我们学校拥有激光切割设备的实验室只有两个，其中之一就是杨捷、吴静所在的实验室，另一个实验室的钥匙在梁子嵋教授手里。若非对爆炸物性状十分熟悉，谁敢用激光在一个炸弹上刻字？凶手一时兴起决定杀人，破绽百出，却极力掩饰。好在激光设备是用电脑控制的，而且记录不可删，我们查一下爆炸前几天，实验室设备的输出记录就知道吴静有没有使用过。如果换做邹蕾蕾，想必两年前就已经开始准备杀人了——并非所有女人都如她那样有耐心。”

    邹蕾蕾……舒浔陷入沉思，不知她现在是否还活着。邹蕾蕾那个案子是舒浔回国后破的第一个凶杀案，因此印象格外深刻。在她看来，邹蕾蕾和吴静都是同一种人，即被一个男人在心理和身体上逼得走投无路，终于做出极端的决定。

    有时候聪明的女人反而容易钻牛角尖，为什么自己的幸福不靠自己争取，反而寄托在男人身上，因为一些坏男人的行为而生气、折磨自己，做出极端的行为，在毁灭男人的同时，让自己和他同归于尽，为什么非得这么惨烈？

    舒浔有时替她们不值，又是同情又是无奈，恨铁不成钢。

    “那么，吴静的同伙就是那天去布置会场的某个人了。”舒浔说，“我不知道那个炸弹长什么样，一个人要靠近讲台并把它放在讲台里并不难，这么看来谁都有嫌疑。”

    “不，如果足够幸运，爆炸物残骸上会留下那个人的指纹，因为布置会场时，戴着手套会显得很奇怪，所以吴静的同伙只能亲手将它拿出来藏在讲台里。”

    “会是谁呢……”舒浔随口自言自语道。

    “可能是她。”左擎苍打开一张图片，上面同时出现了两个女人，一个是吴静，另一个不知道是哪个可怜的女子。“出现两个女人的照片一共二十张，每张都有吴静，且另一个女人从身体特征上看，是同一个人。她比吴静瘦，身材也好。”

    “身材好？左教授观察得真仔细。”舒浔酸溜溜地说。

    左擎苍抚额，闭了一会儿眼睛，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相比于吴静，这名女子的身材……娅娅？”

    舒浔懒得回答，径直往外走。

    明明是她引他来看照片的，这会儿忽然又吃醋起来。女人心海底针，左擎苍表示，他对舒浔这个女人，还是不太了解。

    就这么抛弃巨型犬而去的主人太残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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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猜剧情的热情好高，么么哒

    猜起来猜起来吧~~不过我不剧透，哈哈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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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    漫步在校园小道,两排路灯将地上的梧桐叶照得一片暖黄。脚踩在叶片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微风一来,还有几丝凉意。舒浔和左擎苍一前一后走着,看着前方的学生们或者三两成群,或者形单影只,走在通往自习室或者宿舍的路上。

    有些情侣手拉着手,耳鬓厮磨,不知走出象牙塔之后,还能否继续这样单纯的爱情。

    舒浔想，如果以前她没有负气留学，而是回到雾桥，老老实实找个普通的工作，接受家人安排的相亲，那么还能不能和左擎苍再续前缘。她回头望了一眼左擎苍，他见状快走几步，和她并肩而行。

    大学时，他待她很体贴。托他的福，除了弟弟的事，她几乎没有遇到过挫折，更别说和吴静一样，遇见杨捷那样的禽.兽。不过即使遇见了，舒浔绝不会沉默。她虽不是多话的女子，但遇见事情时性子烈得很，不会选择软弱面对。

    左擎苍握住了她的手，旁若无人。

    “是不是特别后悔没接这个案子，差点错过那些照片？”舒浔佯怒着质问。

    “我该感谢你，让我一饱眼福？”左擎苍反问，扬着唇角轻笑了一会儿，“但我不觉得她们比你有看头。”

    舒浔抬头看着光秃秃的枝干，旧的树叶都落地了，来年春天，又会萌发出新芽。“我对你来说已经是‘旧人’，不新鲜了。男人总是在追求新鲜事物，不是吗？”

    “可我总觉得看不够，如何是好？”

    “一山还比一山高，总有跨过这座山，发现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时候。”

    “跨了三四年，还未翻过你这座冰山，其他山河，留给别人攀登征服也罢。”

    “原来我是一座冰山，太抬举我了。”舒浔对别人都挺冷谈且没心没肺的，但自认对左擎苍还算亲昵。

    左擎苍摇摇头，不置可否，只是解释道：“冰山通常只有九分之一露出海面，其他九分之八都藏在海里。我是那个拥有你九分之八的人。”

    有个戴着耳机听歌的女生从他们身边经过，嘴里轻轻哼着一首王菲的老歌，在幽静的小道上，格外清新应景——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舒浔靠近了他，把头靠在他肩上，难得软糯地问：“等我四五十岁了，你还有兴趣牵着我的手走在路上吗？”

    左擎苍听罢，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等你八十岁的时候，皱纹多得已经看不出脸红，我拄着拐杖牵着你，带你回家。”

    舒浔的心化成一滩水，细细琢磨一番他的话，忽然一笑，捶了他一下，“搞得我好像得了老年痴呆、认不得回家的路似的。”

    “舒浔。”左擎苍用很认真的口吻说，“我在哪里，你的家就在哪里。我一直在等你回家。”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舒浔小声说。

    对的男人，总是在一个你熟悉的角落，等着你回家，无论你离开多远，多久，你都知道，他就在那里，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就像诗人顾城写的那样——我握着你的手／你始终存在。

    ☆☆☆

    因为今天要去实验室确认吴静是否知道密封室的密码，舒浔醒得很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薄被上，增氧机还在运作，因此醒来时感觉神清气爽。

    旁边，裸.着上身还未醒来的左擎苍秀色可餐，古铜色的皮肤好像涂了一层蜜蜡，肌肉匀称，胸肌下隐隐可见腹部六块肌的线条，经常锻炼的成果就是如此显著。

    昨晚如何自不用说，舒浔忽然觉得左擎苍所谓的“冰山原则”中那九分之一其实是自己在人前穿了衣服的样子。床很大，但他总在舒浔筋疲力尽后，挨着她还霸道地搂着她的腰，好像她会在睡梦中跑了一样。

    趴在枕头上，舒浔数了一会儿左擎苍的睫毛，发现数也数不完，就轻轻在他唇上落下早安吻。

    做个早餐好了。

    舒浔刚要起身，左擎苍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抱小猫一样环着她不放，她试图挣扎一下，他就咬一下她的耳朵。他的亲昵和甜腻只在她面前呈现，别人想见也见不着。舒浔埋首在他怀里，见他又渐渐睡着，才泥鳅一样从被子里钻出来，哼了一声，心想，论恢复体力，还是女人强。

    她看了课表，今早上左擎苍没有课。所以做早餐的时候，从容了很多。她在冰箱里找到了鸡蛋、土豆、秋葵、胡萝卜，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她现在对胡萝卜有点阴影……

    一时心血来潮，她拍了几张早餐的照片传到了许久不用的微博上，还没几分钟，一个叫“胡椒小姐”的人就发表了一段鞭辟入里的评论：“照片背景不像租住的公寓；碗碟不是你喜欢的风格；牛奶不是你常喝的牌子；远处还隐约可见一个电动剃须刀。老姐你不在自己家，跑到姐夫那儿去住了么？你真坏。”

    舒浔拿着手机，无语了半天，做贼心虚地把微博删掉了。

    “——你越来越像一个好妻子，我不马上跪下求婚好像对不起一桌美食。”左擎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舒浔回头一看，他已经起床了，松垮垮地套了条裤子，依旧光着秀色可餐的上身。他从后面抱住她，下巴一抬，刚好可以放在她发顶。

    舒浔的臀部上方敏感地地感觉到了他晨间最自然的生.理.反应。

    她推着他去洗漱，随便吃了两口早餐打算出门。换好衣服的左擎苍西装笔挺，全然不见刚起床时的慵懒随性，恢复成一贯的严肃不苟，“如果不急着出门，我送你。”

    “你今天早上没有课。”舒浔站在玄关，善意地提醒。

    “我不会让你挤地铁。”左擎苍不由分说，将她按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的早间新闻，把遥控器放在她手边，才坐在餐桌前。

    舒浔想起本科时追看的一部日剧，汤川学在食堂时吃饭也正襟危坐，一丝不苟，看上去优雅又帅气，正在用餐的左擎苍很像他。

    错开了上班高峰期，舒浔到学校一路都格外顺利。尤义教授根据杨捷的论文，还原出了爆炸物的形状，那是一个椭圆体，像一个大号的胶囊，长约二十五厘米，远远看去，好像一个同时装了三颗网球的长形袋子。

    这东西如此显眼，要把它拿出来安装在讲台底下，还有点困难。

    司马雪联系了一个开锁匠，舒浔、左擎苍和她一起去了杨捷的实验室。

    吴静和陈思扬等几个老师、学生都在，吴静见了左擎苍明显脸色一黑，就好像在中想犯罪的人见到名不符其实的毛利小五郎，总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和害怕。开锁匠用各种工具很费时费力地把密封室的锁破坏掉，刺耳的报警声中，门终于被打开。

    左擎苍进去看了几眼，一副了然的样子。舒浔用软毛刷沾少许粉末洒在一定会留下指纹的门把、保险柜锁头、柜子玻璃门把手上，发现那上面干干净净，一个指纹都没有——跟她想得一样，有人进来打扫过，大概是把杨捷平日里用来做下作之事的工具收拾起来藏进某个保险柜里，为了保险还擦掉了一些指纹。

    “这个密封室遇到了一个好主人，每次出去前，都仔细地将它打扫擦洗一遍。”舒浔语气充满讽刺，抬眼看了看吴静。吴静抿了一下嘴唇，低下头去。

    左擎苍检查了激光仪器的电脑记录，问：“10月15日晚上11点28分，谁使用过仪器？”

    大家面面相觑，陈思扬回答：“那台仪器本来就很少用，再说一般实验室只开放到下午六点，晚上十一点时，实验室应该没有人才对。”

    舒浔从密封室出来，站在长得很像打印机的激光雕刻切割机前，刷了些粉末在开关上，在扫去多余粉末后，一枚清晰的指纹浮现出来。“既然大家都没有碰过这台仪器，那么这枚最新指纹的主人，就是15日使用它的人。所以，麻烦吴静老师和陈博士你们两个有实验室钥匙的人留个指纹样本，我们回去可以做一下对比。”

    陈思扬答应得很干脆，吴静却讪讪的，目光一片死寂。

    左擎苍故意问：“我们得到了一些照片，都是杨捷的‘杰作’。你们知不知道他藏东西的习惯，比如照相机、激动硬盘等等，他一般放在什么地方？”

    吴静脸色一下子变得死白，连嘴唇都涨成了青色。

    其他人摇摇头，七嘴八舌地猜测可能在保险柜里，可能在他家里。

    陈思扬在卡片上留下自己指纹的时候很不解地问：“这个激光器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吗？我听说杨老师是在礼堂被炸死的。”

    左擎苍佯装虚心地向吴静求教：“这个激光器除了基础切割外，能不能做一些精密雕刻？”

    “噢……这个可以的。”吴静魂不守舍地解答着，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原理，只有他们专业人士听得懂。

    “这么说……”左擎苍很不经意地打断吴静的描述，接着问：“往爆炸品上刻那样的字，对你们这些专业人士而言，也相当容易，是吗？”

    吴静眉头皱了又松，敷衍道：“可……可以的。”

    陈思扬目瞪口呆，反问：“字？什么字？”

    左擎苍的小陷阱成功，他盯着吴静，也问：“是的，吴老师，爆炸品上被人刻了字这件事，除了办案的几位参与者外，没有别人知道。你连什么字都没问我，你怎么这么确定可以用激光刻上去？”

    舒浔望着有些咄咄逼人的左擎苍，暗自摇摇头，吴静的段数还不足以在他面前说谎掩饰成功，果然不出所料，她心里有鬼，方寸大乱，没几句话就中了他的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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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法理与人情

﻿    吴静一言不发地跟着舒浔几个到了专案组办公室,没再做多少言语上的抵抗,就交代了自己犯罪的过程和动机。

    “他是个变.态。如果他不死，我永远都要活在他的控制之下。他在人前总是那个笑眯眯、亲切和蔼的样子，我去告他,几个人会相信？他们只会说我行为不端！”吴静一边哭一边说，“你们猜得没错,我知道密封室的密码，还知道他把样品放在哪个保险柜里。因为……因为考虑到安全问题,我们弄的那个样本跟极端分子使用的小燃烧弹还有一定差距的，但原理一样,近距离爆炸可以致命。”

    “是你把样本偷出来的？”舒浔问，司马雪在一遍负责记录，电脑键盘被她打得噼噼啪啪响。

    “那不叫偷。”吴静带着一种惨然的表情强调道，“杨捷不会在乎样本丢没丢，他一门心思只在两件事，一是用卑鄙的手法玩.弄女人，二是试图升职当院长。说实话这个样本全部都是我和思扬制作的，他只是在理论上提出一些改进的意见。做样品的时候，我还没想着要用它弄死杨捷，我想杀他的时候，想过很多方法，可我是个女人，连反抗他对我的强.暴都不可能，又怎么杀他？这个样品是我参与制作的，就跟我的孩子一样，我是万不得已才用它杀了人……”

    吴静说着，捂住脸，好像很对不起自己制作出来的样本。

    梁子嵋对待吴静，多了一丝长者的宽容和同情，慢慢地问：“因此你就刻上了复仇女神的名字，也算是将这种杀人的行为变得正义？”

    吴静擦了一把眼泪，重重点头，因为不善言辞，此时情绪又激动，她说得断断续续，但是充满了无奈和抗争：“我知道杀人是犯罪，是恶行，但我自己终于走出这一步的时候才知道，有些人就是该死，只有他死了，另一部分人才能解脱重生。梁教授，相信您也看了那些照片，我无脸辩解什么，但请你们大家相信，我们每个被杨捷胁迫而发生那种关系的人，打心底都是不愿意被他触碰的。”

    梁子嵋有了些许动容，跟着点了点头，“以前因为一些风言风语，我对你也有些许误解，现在我要向你道歉。”

    “梁教授！你别这样说。我现在是个杀人犯。”吴静羞愧难当，连连摆手，“这些年，被杨捷迫害的女孩不下二十人，每一个女孩都被杨捷拍了照片作为威胁。他还有更加恶心的爱好，就是收集女孩子们的贴身物品甚至是一些毛发，他经常在网上炫耀这些东西，我都知道！可惜，我不知道杨捷把这些东西藏在哪里，那些可怜的女孩有些我不知道是谁，有些人的名字我不方便透露，她们都生不如死，有的还想过要自杀，我也想过。”

    照这样说，杨捷是个泥潭，谁不小心踏了进去，就被他一点点往屈辱的深渊里拉。

    在这种时候，只有左擎苍理智得近乎残忍。“其他人你不方便透露，无妨。请你交代一下，你的同伙是哪位？”

    “我没有同伙。”吴静止住眼泪，笃定地说。

    舒浔拿出一份布置会场人员名单，指出：“你在案发前，没有去过大礼堂。”

    吴静惨淡地笑了笑，“你们名单上的人只是参与布置会场的人，其他人呢？路过的老师和同学，谁都可以进去看一看，作为杨捷的助手，我去大礼堂合情合理。我坦白，我是去了大礼堂，还把爆炸物样品藏在了讲台里。我，没有同伙。”

    梁子嵋看了看尤义，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尤义问：“你把样品放在讲台的什么位置？”

    “讲台底下。”

    “讲台底下的范围太大，具体是讲台底下哪个方位？靠里还是靠外？偏左还是偏右？”

    吴静拿出一个小遥控器放在桌上，很自信地回答：“无论放在什么位置，按钮一按，它爆炸的时候杨捷都活不了。所以我随便放了个位置，那时我很兴奋，还有一点害怕，具体在什么位置，忘记了。它在什么位置爆炸很重要吗？”

    左擎苍看了一会儿痕检报告和爆炸物分析，说：“你可能去过礼堂，但你绝对没有接近过讲台。所以，你的同伙是谁？”

    “我没有同伙。”吴静仍然坚持。

    舒浔看得出来，吴静万念俱灰，想把责任一个人担下。从她的言语中，可以看出她对同病相怜之人的同情，说明她心地善良，出于维护之心，即使知道抗拒从严，也硬是没有供出同伙。情感作祟，舒浔有那么一刻的心软，这些都是被杨捷逼得走投无路的女人，她们都是受害者啊。

    可是左擎苍不同，他是即使知道舒放是舒浔的亲弟弟，都要指证舒放杀人的冷面工作狂。他把一张讲台构造图放在吴静眼前，指着图纸说：“主.席台上铺着红地毯，讲台底下中空，如果忽然多了一个深色的东西，开会前检查话筒线路的工作人员一定会发现。尤义教授的分析报告中明确指出，那个爆炸物是被放在讲台中间偏上位置这个不起眼的抽屉里。厄里倪厄斯，复仇女神组合——怎么，你的同伙没来得及告诉你，他把样品放在了抽屉里？”

    舒浔觉得左擎苍审问嫌疑犯时一会儿钝刀子割肉，一会儿利剑乍刺，让人无法接招。对吴静来说，直面左擎苍，过于残忍了，他如同一台绞肉机，把吴静的谎言和坚持一点点绞碎。

    吴静这回反倒冷笑起来，“我不会说的。”

    左擎苍眼色一厉，吴静却大胆滴抬头逼视他，“左教授，我不知道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案件只有法理，没有人情？杨捷就是个该死的人.渣，我也承认是我杀了他，你们有我的证词、我在激光仪器上的指纹、电脑记录，还有我对爆炸物原理的了解及密封室密码的掌握，这么完整的一条证据链，难道还不足以让你们结案？你们只有一个星期来破获这个案子，如今作为凶手的我在三天内落网，呈报上去，会为你们赢得赞誉，还能为杨捷昭雪。为什么你还是揪着什么我的同伙不放？难道你喜欢看到更多的家庭因此破裂、更多人因至亲被抓感到痛苦？”

    不得不说，不善言辞的吴静一番话，让所有人陷入怪异的沉默之中。舒浔脑中回放起弟弟被警察带走时妈妈的哀嚎，爸爸的颓然，以及后来每个认识他们家人的亲友都对弟弟的事避而不谈。可弟弟终究是杀了人，她无力回天，但吴静的同伙——相信同吴静一样，也遭受到杨捷非人的对待，是不是在杨捷死后得到了涅槃？

    梁子嵋和尤义一脸“你不说我们可以查啊”的表情，舒浔望向左擎苍，之间他目光定在一点，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深吸一口气，轻叹一下。

    只听左擎苍清了清嗓子，就在舒浔以为他要向以前严厉批评她顾念人情徇私枉法时一样发表一番言论令吴静无地自容时，他冷冷地说：“不要转移话题，说出你同伙的名字。”

    敢情吴静刚才说的那些，他根本没听进去！

    这回，轮到吴静选择沉默。

    “通知布置会场名单上的人，马上到a区201教室来。”舒浔小声对司马雪说。

    梁子嵋对吴静说：“你现在可以保持沉默，我们会先把你送到公安局。你的个人遭遇，我表示同情，所以希望你能在局里坦白罪行，争取宽大处理。”

    尤义叹了一声，也说：“希望你调整心态，不要再做出什么傻事。退一万步想，如果杨捷第一次胁迫你时，你能勇敢地报警指证他，情况会比现在好得多。”

    “谢谢梁教授、尤教授，感谢你们对我的理解。”吴静站起来，平静地接受这一现实，“我也希望这个案子由我开始，由我结束。”

    “绝不可能。”左擎苍替两个教授回答，说得斩钉截铁。

    吴静惶恐而悲伤，忽然望着舒浔，眼中写着求助。

    舒浔移开目光，不与她对视，转头对司马雪说：“我们去201教室吧。”

    梁子嵋、尤义和左擎苍带着吴静下楼，暂时没收了她的手机，等警车来之后一并交给警察。左擎苍给舒浔一个“需要帮助吗”的眼神，舒浔摇摇头，表示“我一个人能行”。

    左擎苍宠溺地颔首，摇了摇手机，示意她可以随时电话求助。

    “左教授太nice！放在古代，就是第二个包青天呀。”路上，司马雪不禁叽叽喳喳开始评点刚才发生的一幕，“吴老师质问他的时候，我竟然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无法拒绝。谁知左教授在那么密集的火力下，根本不吃那一套，继续逼问同伙的事。我都觉得，吴老师有点可怜了。”

    “如果左擎苍会因为吴静几句话，就对另外一个同伙睁只眼闭着眼，反而不像他了。”舒浔当时虽然也觉得吴静那番话说得酣畅淋漓，好像一句就抽左擎苍一个巴掌，但回头一想，如果因为同情凶手的处境就包庇凶手，那么跟凶手有什么区别？尤义教授说得对，当初换一种处理方式的话，事情就不会恶化到今天这种不能回头的地步。

    201教室是个只能容纳五十人左右的小教室。那天参与布置会场的学生、老师和学校工作人员一共十五人，这是有名单的，因此比较好找。这几天，司马雪按照舒浔的吩咐，一直在确认虽没有参与布置会场却进过会场的人，到今天终于把这部分人员给确定出来，除舒浔外，共计十人。这样，在案发前到过礼堂的二十五人都陆陆续续到齐。

    舒浔环顾教室，在虽没有参与布置会场却进过会场的十个人中发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评论小红包送给 森流月 小朋友~~

    我觉得有些人跑到别人文章底下刷负分这种行为真是又无聊又无耻

    如果文章真的写得不好，拍个负分说出哪里不好也就罢了

    通篇谩骂，就好像一个泼妇

    我可以不计较，但心里总是很堵，因为我想不通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种人品低劣自己都不觉得丢人的人。

    或许给作者添堵就是他们的目的吧

    无论如何，我依旧日更，看文的人也依旧在看，在鼓励我，支持我，发表评论跟我交流，让人欣慰。

    我也不是什么大神，一张老脸在123言情混了七八年了，也就赚个脸熟

    但我也深知一个道理，字是自己一个个码的，去掐架或者刷负分，对自己不会有任何好处。文章好不好，大家都不是瞎子，用拍人砖乱咬人的时间好好码字，总有一天会有自己的读者群。当然，作品入人品，人品低劣，文章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见谅。

    如果明天有空，我码个小番外给你们看，谢谢支持我的你们，么么哒！！

    没空就算了，哦呵呵呵~~~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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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子非鱼

﻿    一个是爆炸那天受到惊吓，差点动了胎气的辅导员杜春晓,一个是担当会议主持的副校长毛锐敏,一个是治安学院的讲师郑玲玲，当时找她了解情况时，她还对杨捷赞不绝口。

    吴静不肯说出自己的同伙是谁，因此只能采用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法——因为爆炸物上提取到了一个指纹,所以舒浔要做的就是筛选出一批接近过讲台的人,收集他们的指纹去做一个对比。

    为了不打草惊蛇,舒浔简单介绍了一下她们的来意,很快问出在负责布置会场的十五人中,有五人接近或者直接触碰到讲台,他们搬动、擦拭过讲台、布置了话筒、试音以及在讲台上摆放假花。五人中有四名男生，据说他们来到礼堂是两手空空，连包都没带，基本可以排除，唯一的女生负责擦拭讲台，帮她提水的男生说，这个女生手里除了一块抹布，没有别的物品。

    不请自来到礼堂的十人中，接近过讲台的只有舒浔认识的那三个人。副校长毛锐敏在讲台前站了一会儿，不到一分钟就走了，他没什么动机，手里也没拿什么奇怪的东西。杜春晓挺个大肚子，因为他们年级有五名学生会成员被抽来布置会场，作为辅导员就跟过来看看。她当时站在讲台前面试话筒，随身携带的包一直放在音控室。郑玲玲说自己当时恰好路过会场，随意进去瞧了一圈，站到主.席台的讲台那边摸了一下上面的花，看看是真是假。

    这些人中，看上去竟然没有一个有机会把爆炸物放在讲台抽屉里。

    有多少犯罪分子，都是在表面上的不可能中，用掩人耳目的方法创造一个可能。左擎苍不就是在一个个看似不可能的事情中，大胆滴找出一个个可能吗？

    舒浔打量着接近过讲台的几个人，最后，把用来拓印指纹的油墨放在杜春晓面前。

    杜春晓捂住肚子，脸色骤然煞白。

    左擎苍把吴静送上警车再走到201教室时，看见学生和老师陆陆续续从教室出来，脸上带着惊恐和不解。走进教室一看，杜春晓捂着脸，肩膀抖动着，像是哭得很伤心，而舒浔面无表情地坐在一边。

    左擎苍抬了抬眉毛，绕到杜春晓面前，瞥了一眼她的腹部，了然后又是一阵惋惜。他抬手搭在舒浔的肩膀上，将杜春晓面前用来取指纹的油墨放回舒浔手里，继而对杜春晓说：

    “我建议，你去自首。”

    ——这是左擎苍最徇私枉法的一个建议了。

    杜春晓红着眼睛，抽泣着问舒浔：“你为什么知道？”

    “如果我带着一个那种体积的东西，又没有机会藏进包里，我只能选择随身携带。”舒浔望着杜春晓的肚子，语气中也充满了惋惜，“无论藏在哪里，凸出来那么大一块，看上去都十分怪异，除非是你这样的孕妇。你能轻而易举把它藏在肚子下面，宽大的孕妇上衣或者裙子能帮你遮住它，当你站在讲台试话筒时，只要把手伸到裙子下面把它拿出来放进抽屉里就大功告成。”

    杜春晓落寞地垂下眼睫，苦笑了一下，“原来……原来还是暴露了……”

    事已至此，舒浔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吴静要一个人把罪责担下，她质问左擎苍的“难道你喜欢看到更多的家庭因此破裂、更多人因至亲被抓感到痛苦？”原来是这个意思。

    吴静同情者杜春晓的经历，为了让她和她肚子里的双胞胎能逍遥法外，安安稳稳免收牢狱之灾，以万念俱灰的身心，选择顶下所有罪过。谁说杀人犯统统丧心病狂呢？有些杀人犯，比被杀的那个人还善良百倍呢。

    杜春晓忽然想起点什么，急切问：“吴静怎么样了？她……”

    舒浔看了左擎苍一眼，回答道：“她想帮你担下所有的罪，可惜没有成功。”

    “她昨天打电话给我，说事情被发现了，叫我不要联系她，在外人面前也假装不认识她，我就知道她想……”杜春晓的双手交握着，紧张又纠结，“吴静很可怜，她是迫不得已的……我也是。”

    左擎苍离开了教室，选择不继续往下听，大概是想给杜春晓留一点女人的尊严。

    舒浔放柔了嗓音，问：“你和吴静，是通过杨捷认识的，对吗？”

    杜春晓点点头，想起过去，她打了一个寒颤，陷入痛苦的回忆中。“我没考上辅导员之前，原本是杨捷的学生。杨捷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他胁迫我们的手段基本是一样的，想一想，他就是吃准了我们不敢往外说。只是我没有想到，一个女人满足不了他，有天他叫来了吴静。他逼迫我们一起……后来我听吴静说，她已经被杨捷控制好几年了，生不如死。”

    “你也害怕那些照片公之于众？”

    杜春晓羞愧地低下头，“我非常害怕，想远离杨捷。可是他威胁我，还把我关在那个密封室，折磨我，放很多乱七八糟的录像给我看，其中还有动物……他说如果我不听话，就学录像中那样，我怕死了，求他暂时放过我。”

    舒浔如同走进了垃圾堆，露出反胃的表情，皱着眉鄙夷道：“他真是个疯子。”

    “吴静是他的助教，没办法逃离，可我不一样。我硕士时努力考上了法学院的辅导员，离开了治安学院。平时不经常见面，他找我的次数就少了，后来他可能又控制了别的女人，渐渐把我给忘了。我以为解脱了，就谈恋爱结婚了，有了宝宝……”杜春晓抚摸着肚子，眼神一下子变得很温柔。

    “杨捷后来又想起了你？”

    “是的。”杜春晓喘了几声，杨捷虽然已经死了，可她还是心有余悸，“他得到消息，自己很有可能升任法学院的院长，这时他想起我在法学院当辅导员，就……就又找上了我！我哀求他，说我已经结婚了，还怀了孕，肚子都这样大了，希望以后好好过日子，以前的一切我也不会告诉别人，我跪下来求他了，可是他说！”杜春晓激动起来，近乎哭嚎道——“他说从来没玩过孕妇！！他想试试！！我想到他以前的那些行为！！我真的受不了！！我的两个宝宝还在肚子里！！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杨捷会害死我的宝宝！！他会杀了我的孩子的！！”

    舒浔抚上杜春晓的背，帮她顺着气，渐渐，她脸色正常起来，喘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我知道吴静是怎么受他折磨的，想到他就要到我们法学院当院长，我就觉得自己没活路了……有一天，杨捷命令我到密封室去，他叫吴静拿着摄像机，说要拍下来，我吓得呕吐不止，他可能感觉到恶心了，想打我。吴静阻止了他，我看着他奔着吴静而去，把吴静折磨得哀叫不止。杨捷走了之后，我帮吴静止血，她告诉我，她打算杀掉杨捷，我看到了希望，为了自己的将来，我打算帮她。”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事情败露，你的将来也……”

    杜春晓摇摇头，满脸泪痕，“只要杨捷还活着，我们就没有将来！”

    “可是你就要当妈妈了。”

    “舒浔，你不懂！杨捷不死，我连一个人都不是，更别说是一个妈妈。我不敢想象，生下宝宝之后再被杨捷控制的情景，或者我反抗，结果很可能是两败俱伤，我的宝宝长大之后，知道自己的妈妈被一个禽兽这样对待，他们会怎么想，别人会怎么想？我要保护自己和孩子，杨捷必须死。”杜春晓用力地说：“杨捷太可怕太可怕了，除了杀死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不再纠缠我。”

    子非鱼，安知鱼之悲喜。舒浔没遇见过杨捷这样的人，她可能永远不能身临其境感觉到吴静和杜春晓的悲伤和痛苦。

    杜春晓谢过舒浔，扶着腰，慢吞吞沿着走廊远去，她听从了左擎苍的建议，选择到公安局自首。

    复仇女神双人组，就此画上一个悲伤的句点。

    舒浔走出教学楼，老远见左擎苍的车停在门口等她。她心事重重地坐进副驾驶，因为一直处于神游太虚状态，连安全带都没有系上。听了吴静和杜春晓的遭遇，她再一次模糊了法理和人情之间的界限，觉得真相比什么都残忍。

    “我们经常听到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为什么杨捷这样的人，天道不给于惩罚，让这么多女人受尽他的折磨，不得不做出极端的报复？”舒浔忍不住问。

    左擎苍为她系上安全带，在她唇边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他已经遭到报应了。杀人本该偿命，但相信司法会因为杨捷之前的行为，给于吴静和杜春晓宽大处理。”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厄里倪厄斯就好了。”

    “恐怕她们会忙不过来——所以，除了厄里倪厄斯，世上还得有警察、法官、法律、刑罚和监狱。”

    舒浔用充满困惑的语气说：“有时我觉得你冷酷得吓人，对待罪犯的时候，你的心好像没有一丝温度，你甚至不愿意听他们的心路历程，也几乎没有说过任何一句安慰他们的话。”

    “我看得出来，你对吴静和杜春晓充满了同情，甚至对吴静抱有一丝尊敬。”左擎苍转头望着她，眸子黑而清澈，“但作为一个刑侦人员，你必须弄清楚一件事——是吴静把杜春晓拉入杀人犯的行列，是杜春晓自己决定用极端的手段惩罚杨捷。而她们俩正确的选择是，在杨捷第一次侵犯她们时，留下证据去报警，就算被闲言碎语逼得远走他乡，也比坐牢好一百倍。”

    “可是杨捷他……”

    “杨捷就是利用了她们的软弱和薄脸皮，我坚信，被他迫害的二十几个女人都兼具这两个特点。舒浔——”左擎苍严肃地唤了她的名字，“如果有类似杨捷的人敢碰你哪怕一下……”

    “嗯？”舒浔知道他在转移话题，可这个假设很有意思，她想知道左擎苍接下来会怎么说，于是饶有兴趣地和他对视。

    左擎苍笑了一下，那笑很是残忍，“我要亲手把他送入监狱，他同监舍的狱友将是三个两年前被我抓进去的、先后猥.亵、强j数十名成年男子的老变.态。”

    舒浔深吸一口凉气，默默别开头。

    ——这个男人发狠起来，也阴险得要命啊。

    听说，杨捷的暴行被公之于众，大家认识到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衣冠禽兽，纷纷对他口诛笔伐，没有人为他的死感到惋惜，纷纷说他是死有余辜。在对杨捷被杀一案的审理时，司法部门忽然接到了二十多封匿名情愿信，来自二十多个女人，她们自述了杨捷的暴行，表达了对吴静、杜春晓的同情和支持，并请求法院从轻判决。

    后来，吴静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杜春晓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两年。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评论小红包送给 123 小朋友～明天开启新案件～

    说好的小番外~

    【初吻】

    “左老师！”还在上本科的舒浔拿着自己得到的奖状，跑到左擎苍所在的研究室，他正在看某个局传过来的尸体现场照片，见她满面春风进来了，就飞快地关掉血腥的画面，换上几张无关紧要的物证图。

    研究室此时只有他一个人，舒浔很满意这样独处的空间，走到他面前，把自己摄影作品获奖的奖状摊平了给他看。“你说过，如果我拍的照片能获奖，你就亲我一口。”

    左擎苍的目光上移，来到她的唇上，她今天为了求吻，还特地涂了唇膏，现在看起来水润润的。他移开目光，“这是你参赛前的要求，我并没有同意。”

    “可你帮我ps照片了，还帮着起名字，那就算同意。”

    “逻辑不清，我一句肯定答案都没给你。”

    “亲我一口。”

    “……”左擎苍心中的巨型犬叫嚣着要站起来扑过去，但理智的小人按住了大狗，他目前的身份不适合在研究室亲另一个学院的学生。

    “左老师，亲我一口。”

    左擎苍无动于衷。

    舒浔失望了，转身就走。

    左擎苍抬头看她，她忽然转身闭着眼睛冲着他的脸就啄了一下，拔腿就跑。

    左擎苍扣住了她的手腕，她有点疼，感觉自己是个贼，被人逮了现行。

    “你刚才亲的不是地方。”左擎苍抬手抚了一下下巴，她的唇膏沾了一点在上面有点滑腻感。“重亲一次。”他点点自己的唇。

    舒浔呼吸一滞，涨红了脸。

    左擎苍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欺近，准确地吻上她的唇。

    巨型犬完胜理智的小人。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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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快递

﻿    勒图海从狱中出来时,天空飘着小雪。明天就是冬至了,按照习俗,每家每户都会准备些汤圆,冬至那天吃汤圆意味着团团圆圆,这是中国人喜爱的好口彩。且不提南北汤圆的咸甜之争、冬至吃汤圆还是饺子之争,勒图海觉得，在这样寒冷的一个下午，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都是一种幸福。

    他已经两年没回过家了，妻儿都已经因为各种原因亡故,家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能够遮风避雨的去处罢了。

    打开家门，里头冷冷清清,越是这样，勒图海越能回忆起以前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欢乐时光。他偷偷从邻家放在鞋架上的一堆旧报纸中拿了几份回去，在还没来得及通电的家里打发一下无聊的时光。

    看了几份，当翻到某一页时，他的目光直了，眼里好像燃起一团熊熊大火，双手用力抠着报纸的边缘，好像要把它们一下子撕碎一样。

    报纸用一整面的篇幅介绍了一个人，说他破案无数，为人正直不阿，亲手将许多臭名昭著的凶手送上了死刑场。因出于安全考虑，版面上没有放这个人的照片，但他的名字却用最大号的字体印在版面中央——

    左擎苍。

    勒图海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拿着报纸在房间里焦躁地走来走去，一会儿看看报纸，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又泪流满面。最后，他咬咬牙，好像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

    舒浔把自己包了一下午的汤圆轻柔地放进水里，满屋子飘着甜馅儿的暖香。她准备了三种馅儿，黑芝麻、红豆沙和花生，左擎苍今天有个会，开完会时打了个电话给她。估摸着他也快到家了，在吃晚饭之前，先吃一碗汤圆暖暖身子想必不错。

    我竟然这么贤妻良母——舒浔等水沸腾时，从厨房窗户玻璃上望见自己围着围裙、梳着包子头的样子，不禁发出这样的感慨。

    她的头发已经及肩，上次左擎苍说喜欢她长发时的样子，她就真的没有再去剪。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舒浔短发的时候显得很干练，头发长一点，就多了几分柔美。

    左擎苍到家后，把一个快递随手放在一边，进厨房找到了正在用打勺子搅动汤圆的舒浔，捏了捏她的脸。舒浔一本正经地推开他的手，往水里加红糖，很一丝不苟的样子。因为头发还不够长，她的包子头很凌乱，白净的脸被蒸汽熏得两颊红润，几缕发丝垂在眉间，颇有几分曼妙姿色。

    左擎苍笑笑，转身去衣帽间换衣服。

    这似乎是一个非常普通又非常温馨的周末。舒浔坚持不跟左擎苍同居，只在周末到他家来享受一下二人时光。她认为再亲密的爱人，也该保持一些私人空间和相互之间的神秘感。

    舒浔把满满两碗汤圆端出来，舀了两小勺干桂花进去。瞥一眼挂钟，不过六点半。

    干桂花在红糖水里泡了一会儿，渐渐散发出怡人的清香。

    吴静那个案子结束之后，她和左擎苍几乎按时下班，左擎苍也没有因为某个地方遇到棘手案件而出差。“最近全国各地很太平，难道罪犯也准备着跨年？”

    “我曾经一度唯恐天下不乱，但见多了形形色色的罪犯，现在反而希望天下如你所说的一样太平。”左擎苍坐在桌子前，背挺得很直，略紧身的v领黑色毛衣包裹着他结实的上身，手臂上肌肉的起伏清晰可见。

    他就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又有肉的男人，没有案件困扰的空闲日子，他会去慢跑、游泳和练自由搏击。舒浔老早以前就知道，这个人很孤僻，相熟些的才能交谈几句，在陌生人前板着脸一言不发，基本没有朋友……仇敌倒是一大堆！好在都已经被关进去了。

    饭后，舒浔想看看新闻，便打开了电视，余光瞥见一个还没拆的快递盒，就随手拿起来看，漫不经心地问：“你网购了？”

    快递盒不大，非常的轻，里面好像根本没有东西。寄件人的姓名和地址写得很模糊，收件人“左擎苍”三个字确写得很用力很清晰，收件地址上，也就只写了“刑侦大学”四个字，联系方式写的是左擎苍所在学院的电话。

    左擎苍走过来，好像忽然想起了这茬儿，让她不要动，小心地用小刀把盒子上的透明胶划开。

    里面除了一个小纸包，啥都没有。

    舒浔疑惑地看看他，拆开纸包，里面空空如也，并没有她想象中的什么粉末或者用血写的警告信之类。

    左擎苍却从纸包折痕里捏出一个针尖儿大的褐色小点，那是一只死去的小蚂蚁。他的眉头蹙了一下，并没有把蚂蚁随手扔掉。

    死掉的蚂蚁团成一团，脚断得很扭曲，很显然不是正常死亡，而是被人给捏死还搓了好几下的。有时，人们在桌面上发现一两只探路的小蚂蚁，通常都会采取这种方法永绝后患。

    “这是谁的恶作剧，还是……”刚刚还说天下太平的舒浔敏感地觉察到一丝风雨欲来的趋势。

    左擎苍把蚂蚁尸体包好，连同快递盒一起放在阳台一个大箱子里。“每年我收到的恐吓信不下二十封，还有人为我写了一篇感人肺腑的追悼词。我从不费心追查每一个用各种方法警告我的人，他们惧怕我、仇恨我，犯罪之前先想一想被我抓住后的下场，没准儿能停下他们罪恶的双手。”

    舒浔觉得他说的过于恐怖了，就试着将气氛调得轻松一点：“说不定是你在网上买了什么自己又忘了，而碰巧的是，卖家也忘了把你要的东西放进去。在快递运输途中，一只可怜的小蚂蚁爬了进去，壮烈牺牲了。”

    “你的想象合情合理且充满了无厘头的幽默感。”左擎苍哄孩子似的摸摸她的后脑勺，“我都忍不住想把那封催人泪下的追悼词背出来给你听了。”

    看来，他还是认为这是犯罪分子或者是他们的家人寄给他的恐吓信。

    其实，舒浔看着也觉得像。

    如果说，一只蚂蚁引起不了左擎苍的注意，那么接下来的包裹，成功引起了左擎苍的关注。

    过了两天，左擎苍又收到一个包裹，里面还是一张白纸，包着一直死去的小蜘蛛，像是被人拍死的。后来，每隔两天，他就会收到一个包裹，包裹的重量逐渐增加，里头的小动物尸体依次是：死蜜蜂、死飞蛾、死老鼠、死小鸭子。

    “将尸体送给他人，是非常邪恶的诅咒和警告。”舒浔有点担忧地说，左擎苍阳台大箱子里已经堆了好几个快递盒了，可他无动于衷。“从小蚂蚁到鸭子，体积成倍增加，下一次会是什么？”

    舒浔想起某个恐怖片，主角收到了自己亲人的人头。

    “按体积计算的话……”左擎苍面无惧色，“春节前我能收到一只杀好的猪或者牛，我正在考虑是私自留下还是以行贿品上交。”

    恐怕到时候就不是牲畜而是……见他毫不畏惧，舒浔惴惴不安地想。

    听说左擎苍的父母一个是研究生物的，一个是研究地质的，全年没几天在家，连左擎苍都不知道他俩今天是在青藏高原还是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也正是因为这样，左擎苍才丝毫不担心他父母的安危吧。

    左擎苍习惯了各种各样的恐吓和威胁，真的如他自己所说，他没有去追查寄包裹的人究竟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年末最后一天，舒浔上了两节案例分析课，把雾桥那个案子当做作业布置下去，让学生们元旦假期之后，把心理分析报告交上来。她才回到系办公室，就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包裹，足有篮球那么大。

    她晃神了一瞬，快步走上去，一个老师跟她说，帮她收了一个快递。她心不在焉地谢过，看见快递单上熟悉的字体，心跳慢了一拍。这回，包裹不再寄给左擎苍，收件人换成了她的名字。

    寄件人把舒浔的“浔”写成了“寻”。

    舒浔掂量了一下分量，里面应该是一个比死鸭子大一些的东西。她来不及想为什么寄件人忽然换了恐吓对象，拿出小刀，戴上手套，小心地拆开了包裹。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舒浔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仍然吓得倒退两步，撞在后面的椅子上，小腿一阵钝痛。

    “小舒？你怎么啦？”帮她收件的同事好奇地就要走过来。

    “没什么。”舒浔飞快地回答，不作其他解释。

    “我先走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同事说着，不疑有他，提上公文包走出系办公室。

    新年快乐？唉！

    包裹里装着一只血淋淋的小狗，看上去不是家养的，像是外面的流浪狗。灰白色的长毛上沾满了褐色的血迹，整个都硬了，蜷着被塞在盒子里，发出浓浓的血腥味和一股流浪动物身上的骚.臭。

    舒浔不想再去碰那个箱子，更别说是箱子里的小狗尸体。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着，直到左擎苍上完课例行到这儿接她，才站起来，用下巴指了一下纸箱。

    左擎苍瞥了一眼里头血淋淋的小狗，原以为是舒浔帮他收了快递，脸上并没什么情绪化的表情，但舒浔发现，当他看到收件人名字填上了“舒寻”时，他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种雄性动物看见自己领地遭到他人侵犯的愠怒，好似一个黑社会老大目睹自己的女人被一个不知哪来的小混混摸了一下小脸蛋，一只雄狮就此炸毛。

    果不其然，他抬手弹了弹快递盒，望着舒浔说：“他终于成功激怒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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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案件部分改编自我国的一个真实案件。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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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炸毛巨型犬

﻿    左擎苍熟练地戴上手套,捧起里头小狗的尸体放在旧报纸上,按了一下尸体的各个关节,还掰开狗的嘴仔细查看了一番。“有人用食物诱惑它,它很饿,没有防备之心，终于鸟为食亡，被人用钝器击中脑袋，死因为重度颅脑损伤。这个人怕狗没有死透,又不分部位地砸了好几下,确定死了,马上装进纸箱给我们寄了过来。他从来不用知名快递公司，因为那些公司对寄件人和收件人信息完整度要求很高，他选择的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快递公司,或者，根本不是个公司。”他语速很快，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跟前几个动物尸体相比，这只狗新鲜得多，说明运送过程很短，他现在，就在帝都。”

    舒浔知道，这时候不该去打扰他，一个被激怒了的男人，此刻正是最发奋之时。

    “他根本不认识你，所以连你的名字是什么都不清楚。但是，他从旁人那里打听到你与我的关系，在屡次骚扰我失败后，把矛头指向了你，借此挑衅我！”

    忽然，左擎苍一拳砸在纸箱上，发出“砰”地一声，如果这是那个寄件人的脑袋，现在恐怕已经鼻血横流外加轻度脑震荡。他收回拳头，阴狠地眯了眯眼睛，冷笑一声。

    他从不把愤怒的情绪展露在外人面前，舒浔一直以为他没有脾气，也从未见过他生气的样子。没想到……还挺吓人。连收到关于自己的追悼词都能一笑了之的他，因为别人把死狗寄给了她，徒然大怒，舒浔从心底流过一阵被人保护的暖流之时，多了一丝担心。

    “你以前抓住的凶犯中，有没有最近刚出狱或者刚被枪毙的？”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费心思给另一个人邮寄尸体，舒浔早就猜出了那个人的身份——出狱后，心里忿忿不平，或者凶犯被枪毙后，他的家人陷入绝望，决定报复左擎苍。

    “不知道。”左擎苍似乎根本不关心寄件人因为什么而决定报复他，他只在乎一件事——寄件人转移了目标。

    左擎苍向梁子嵋教授借了物证检验实验室的钥匙，对纸箱上遗留的指纹进行提取。期间，他没有再说一句多余的话，一门心思放在揪出寄件人这件事上。

    舒浔站在实验室门口，想着去买盒泡面过来给他补充补充能量也好，就转身离去。

    她以前只想着怎么跟他斗，跟他比，现在对他多了一丝关心和体贴。兜兜转转又逢君，舒浔在成长，不光在破案上，还是在为人处事上。

    “你去哪里？”左擎苍忽然开口。

    “我去买点吃的。”舒浔头也不回，随口回答。

    “不准去，呆在这里。”左擎苍口鼻被口罩蒙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双冷峻又黑如深潭的眼睛，带着着强势，和舒浔对视了一下，转了转手里的小剪刀，“从现在开始，不许离开我的视线——一秒钟也不行。”

    他自己被威胁恐吓时都没这么小心！

    和发怒的巨型犬对视中，母猫舒浔败下阵来，搬了个椅子坐在门口，像门神一样。左擎苍取证的时候，她也没闲着，上网查了一下“邮寄尸体”的案例，再调出左擎苍经办的几个大案件罪犯的名单，发现他们几乎都被枪毙了，情况好一些的，也判了无期。

    实验室里的电脑屏幕中显示仪器读取出的几枚清晰的指纹，这是左擎苍从密封纸箱的透明胶背面提取到的。这种东西不好交给快递公司的人去包装，寄件人肯定亲自上阵，只是没想到寄件人居然如此愚蠢，连手套都不戴，还把自己的指纹留在了透明胶背面。

    由此看来，这个人不是惯犯，没什么犯罪经验。

    没什么犯罪经验，居然敢来挑衅左擎苍，是……喝醉了吧？舒浔远远看着屏幕上几个指纹，不解地转了转眼珠。

    左擎苍将指纹数据传送给公安厅信息系统，不到五分钟就收到了回复：“左教授您好，指纹是有被登记的。靳图海，男，49岁，北燕市人，两年前因扰乱社会治安和故意伤人罪入狱，这个月刚刚刑满释放。”

    左擎苍眼中染上一阵疑云，抬眼看了看舒浔，示意她过来。

    舒浔望着信息系统传来的靳图海的资料，错愕地眨眨眼。

    “你认识他？”舒浔疑惑地自问自答——“扰乱社会治安和故意伤人，这根本不是你愿意接触的案子。”

    本科时听说左擎苍的大名时，他已经在侦破谋杀案了，他跟她提过，激.情.杀人对他来说没有挑战性，他手里的案子，都是经过精心策划的谋杀案，甚至还有几个属心理变态无目标杀人案。

    “不认识。”左擎苍的怒气好似消了一半，他似乎清楚，犯下这种罪行的人就算跟他有过节，也犯不着以杀人为报复。他单手撑着桌面，和舒浔一起浏览了靳图海的资料。

    案底显示，靳图海入狱原因是殴打警察，还试图放火*，可惜刚把汽油浇身上，就被制服了。从案底上看，这个人劣迹斑斑，好像是一个整天酗酒赌博、游手好闲、打架斗殴的小混混。

    就是这样一个小混混，居然弄了一堆小动物尸体，隔几天花十几块钱寄给八竿子打不着的左擎苍，十分蹊跷。

    “该不会他入狱是冤枉的，想找你伸冤？”舒浔摸不着头脑，胡乱猜测着。

    “我不姓包。”左擎苍冷漠地回答。他拷贝了靳图海的资料，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案底附件上有几张图片，点开一看，就是靳图海当年殴打警察的现行照，他跟疯了一样，手拿水管、椅子、垃圾桶等等东西，追打好几个身着制服的警察，看上去非常吓人。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不像是能和左擎苍扯上关系的人。

    舒浔点了一下“家庭情况”一栏，发现他的儿子和妻子都已经去世。忽然，左擎苍的手覆上她握着鼠标的手，阻止她移动鼠标，眼睛直直盯着靳图海儿子的名字。

    靳图海的儿子叫靳亚吉。

    靳亚吉——很熟悉的名字。

    左擎苍闭上眼睛，左手食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好像从记忆库中调取出一份什么资料。

    “靳亚吉，四年前被指控强j罪、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已经执行。”左擎苍如同一个人形数据库，对罪犯的资料如数家珍，“五年前，n省北燕市郊区连续发生两起强j、杀害年轻女性案件，其中一名还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小女孩被发现死在自家院内的大水缸里，头朝下、脚朝上倒.插.着，生前遭到过x侵犯，但没有留下有价值的dna，窗台上有个空纸杯，上面有两个模糊的指纹；另外一名女子二十岁左右，死在一个公厕里，也被x侵过，从她随身携带的皮包扣上提取到一个清晰指纹，指甲缝里有一些属于凶手的皮屑。”

    舒浔恍然大悟，“这个案子的凶手……是你抓住的？”

    “不是。”左擎苍摇摇头，“北燕警方破案速度很快，二十岁的女子死在公厕后不到一周，他们就把凶手靳亚吉抓住了，我看过结案报告。证据确凿。”

    舒浔又陷入了困惑，“案子不是你破的，人不是你抓的，你只不过是知道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而已，凶手靳亚吉的父亲为什么要邮寄动物尸体给你？他误会了什么……”

    “我听过一些风言风语，不知道是真是假。”左擎苍解释道，“靳亚吉面对种种证据，还是拒不认罪，口口声声喊着警察打了他，严刑逼供。”

    “冤案？”

    “从公厕死亡女子指甲缝里提取的皮屑经过dna鉴定，和靳亚吉完全吻合，她皮包上的指纹也是靳亚吉留下的。”

    “钱丢了吗？”

    “钱包不翼而飞。小女孩被杀案，家中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一个存钱罐被打破，凶手连硬币都不放过，全部搜刮。”

    “我觉得这案子有点奇怪。”舒浔想起了3.14灭门案中的邹蕾蕾，“靳亚吉连着强j两个人没有留下j液，就说明做了一些保护措施，比如戴了t等等，可他却能在两个犯罪现场都留下指纹。如果是我，在带上tt出门作案的时候，还会带上手套，至少会记得把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给抹去。”

    “一千个罪案现场有一千个犯罪人，他们性格不同，爱好不同，行为习惯不同。犯罪心理只能揣摩出一个共性，但真正的凶手，是极具个性的。”左擎苍再次提醒她，不要总是从心理感受出发，去研究一个具体的案件。

    舒浔一听，开始跟他抬杠，“好，那么左教授请从传统刑侦技术角度告诉我，靳图海为什么邮寄那些动物尸体给你？”

    “第一，他想引起我的重视；第二，希望我把他找出来。”左擎苍顿了一下，“第三，他有话想当面对我说。”

    “……第四，他还有个女儿，希望约你们出来见个面。”舒浔插科打诨。

    左擎苍原本蹦得紧紧的肩膀松弛下来，倚靠在椅背上，无奈地望着舒浔，眼底黑潭中漾出一丝蜜色。“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他永远没机会见到我。”

    舒浔一笑，摇摇头。

    左擎苍恢复严肃的表情，“他一直在等待我主动联系他，因为……除了知道我在刑侦大之外，他没有我其他联系方式。他听说过我，只要到学校附近打听打听，自然有多嘴的人透露你和我的关系。他出狱后，从北燕来到了帝都，非见到我不可。”

    “你要见他吗？”

    “再等一等。他不会停止寄东西给我，我想看看，他发现我还是没有任何表示后，下一个，会寄什么。”左擎苍收拾好实验室，脸色很是凝重，“走了。你今天受了惊吓，回去我帮你检查检查。”

    “好。”舒浔答应着，帮着关灯，忽然，她手一顿，“呃……你刚才说，你帮我检查检查？检查什么？”

    “检查身体。”左擎苍这四个字，说得铿锵有力，不容置疑，隐隐还有些别样的意味。

    舒浔明白过来，窘迫地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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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赐你真爱唯一

﻿    被白雪覆盖的帝都有一种威武又充满沧桑的美,让人依稀窥探得当年盛世瑰玮巍峨的一角。因为明天就是元旦,今年的最后一天,各大餐馆都爆满,连肯德基和麦当劳都不例外。人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口鼻包得严严实实,缩着肩膀快速走过绿灯闪烁的十字路口。

    事先在一家私房菜馆订了位,因为在实验室里耽搁了好一会儿,左擎苍携舒浔坐进暖气很足的小隔间里已经将近九点了，晚餐和夜宵的界限就此模糊。舒浔看完菜单，发现左擎苍望着窗外出神，大概还在想靳图海的事。

    他的侧脸轮廓鲜明，很是硬挺，黑发在灯光的照射下,笼罩了一层暖黄。

    “我很抱歉。”左擎苍忽然转过脸说。

    舒浔一愣，附带微微扬了一下眉。

    “我没有考虑到因为自己的关系，可能让你收到惊吓甚至是伤害。”左擎苍看来余怒未消，从得知舒浔收到了装着死狗的包裹开始，除愤怒之外，他陷入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责中。脑中有太多血淋淋的案例，有的家属被外逃罪犯报复至死，有的缉毒警察全家被毒贩灭口，然而舒浔的失而复得似乎让一向冷静自持的他只想宣告主权。

    “我也不是好欺负的。”舒浔不屑一顾，含着点傲气道，“今天的事对我来说只是小插曲，我有能力保护自己。”搞刑侦，仅仅只会推理有什么意思？左擎苍会练自由搏击，舒浔在美国也学过格斗，不敢说百战百胜，对抗一两个普通成年男子没有问题。

    服务员送上两道餐前小菜，附加一人一碟水果沙拉。

    舒浔咬咬下唇，“人选择什么样的职业，就要承受什么样的后果。餐馆服务员的工作危险系数不高，但他们可能要忍受客人的挑剔和抱怨，节假日还不能休息。”她看了看忙着给另一个隔间客人送餐的服务员，带着一丝坚定和刚强，接着说：“我们既然选择刑侦，势必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以后，随着我侦破的案件越来越多，恨上我的罪犯和他们的家属队伍也会渐渐庞大起来。他们可以针对我，或许也一样可以针对上跟我在一起的你。那时，你害怕吗？”

    左擎苍微微笑了一下，二人的目光交汇，他眼里闪现一丝欣赏和欣慰，但即便如此，哪个男人愿意自己的女人陷入这样的危险境地中？“如此说来，我必须抢下你所有的功劳，以便把仇恨都吸引到我身上来，让他们渐渐忘了我背后的你。”

    “想得美，我不会比你差。”舒浔虽然底气不足，但语调十分坚定。

    “拭目以待。”

    “我不会满足于站在你的身后。”说罢，她倨傲地抬了抬下巴。

    左擎苍优雅地喝了一口茉莉花茶，轻描淡写道，“你在我身下能满足就好。”

    舒浔那一点点底气被他着一句调戏打击得飞到九霄云外，微微咬着牙，一时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反讽回去，只能憋屈得别开头假装没听见。

    男人骨子里都藏着个流.氓，哼。

    菜陆续上齐了，一汤加两素一荤，八宝鸭煲盖子一掀开，蒸汽腾空而上，香气发散开来，用筷子轻轻一拨，鸭肉就酥烂得从骨头上分离开来，引得人食指大动。

    私房菜馆隔间里的客人很多都是热恋中的情侣，今晚跨年，气氛十分温馨。舒浔夹了一片鸭肉，中药味和肉香混合成奇异的芳香，入口软嫩滑腻，不愧是这里的招牌。

    看见一对情侣进门，女的手里捧着一束玫瑰，一脸幸福。舒浔忍不住打趣：“明知今晚餐馆爆满，你还是坚持提早订了位置。我以为八宝鸭一翻开，里面会赫然躺着一个乒乓球那么大的钻戒。”

    左擎苍接招，继而四两拨千斤，“确实有，不信你找找。”

    舒浔笑开，眼头到眼角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她很少露出如此明媚动人的模样，在左擎苍看来十分赏心悦目，怪不得当年周幽王为博得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有一句话说得好，所有的破镜重圆，无非是见色再起意。

    只见她握着筷子，“那我就不客气啦。”说着，就夹了一个鸭腿走。

    现在，她也就只有在他面前，会偶尔露出活泼俏皮的本色。当初，在鹭洲再见到舒浔，左擎苍看她成天板着脸故作冷淡的样子，许多次想把她用力按在墙边，吻掉她所有的伪装，也顺便抒发一下几年不见的思念之苦。但结果是，她喜欢装冷漠，他就配合着她，看她被自己的一点小动作搞得惶惶然。

    谁说他左擎苍不食人间烟火呢？辞旧迎新日，总要有点惊喜。一顿饭吃到尾声，服务员贴心地送来一小碗红豆薏米汤，一直时不时往窗外望的左擎苍终于看见一个戴帽子的年轻男孩手捧长条形的盒子进来。他移开目光，淡定地看向随便一个别处。

    男孩轻车熟路找到了他们所在的隔间，掀开竹帘，“舒浔小姐，请您签收一下。”

    舒浔先是有点茫然，第一反应是“靳图海动作真快，阴魂不散”，但看见长条形盒子前端“rose only”的标志，忽然有些惊喜和羞涩地看了看左擎苍，最后红着脸签了，捧着盒子还有点不知所措。

    rose only，号称“一生只送一人”的高端定制花店，最便宜的玫瑰也得399一枝。听说购买的时候要用真实姓名和身份证号注册，填写爱人的名字，第二次购物时如果所送的爱人姓名等其他信息不一样，花店就拒绝受理。这就意味着，如果更换女友，就不能再买rose only的花当做礼物了。

    虽然也是送花，但这回似乎有点玩大了。

    “这是什么，嗯？”左擎苍压低嗓音，尾音上扬，磁性而性.感。

    舒浔憋着不回答他，小心地打开盒子，里面18朵进口厄瓜多尔玫瑰整齐排列着，血红的色彩，娇.嫩的花.瓣，它们的名字叫“经典初心”。当初设计出这款花束的设计师是这么解释它的含义的——

    “在这种爱里，没有金钱牵绊，没有利益纠葛。我只看到你，用全心付出，毫无保留。此花献给世界上历尽诱惑荒凉，仍留存初心的爱人。”

    左擎苍静静望着她，眸中化不开的深黑，透着些许温暖。他埋在心里的话，从不直接向她说明。然而他在与她分手之后，固执地锁着自己的心，从不让别人进去。他们一度断了联系，他甚至都不能确定她是否会留在国外，是否会移情他人。他毫无指望地戴着一把钥匙，在密不透风的墙上寻找一扇可以通往她内心的门。所幸，他找着了。

    岁月纵然残酷，你依旧是我心头的一粒朱砂。不敢说来世，只道此生，绝不负你。

    所有保持初心的女人，都是会被爱感动的。

    舒浔的眼底微微有些暖酸，她以前不能理解为什么有的姑娘会被一个向她大胆示爱的人所感动流泪，但现在，几滴夹杂着甜蜜和哀愁的热泪忽然涌出眼底，鼻间也是一阵酸涩。她一直没有告诉他，分手之后，她天天梦见他，她在国外的所有用功和努力，骨子里都是为了优雅漂亮地和他相逢！

    “……谢谢你。”舒浔带着点鼻音，低声说。

    “是我送的吗？”左擎苍拒不承认，见她抹了抹眼底的泪，停顿了一下，知道她被感动哭了，一点不心疼，那是逗她似的，“会不会是哪个暗恋你的男学生特地给你一个惊喜？”

    舒浔止住了眼泪，嗔怪地瞧着他，“那个男生居然知道我九点半会出现在私房菜馆，他的推理能力可以当我的老师。”

    “古人说，弟子未必不如师。”接着逗。

    “左擎苍！”舒浔气恼地叫他的名字。

    “喜欢吗？”

    “……浪费钱！”舒浔宝贝地捧着花盒，嘴上倔强地说。

    “值得。”左擎苍潇洒道，举起白瓷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感情都浪费在你身上了，还在乎那几个钱？”

    舒浔忽然觉得自己被土豪包.养了。

    左擎苍围上围巾，把大衣搭在手臂上，先去停车场把车开过来。舒浔捧着花盒站在门口等，路过的男女但凡有人识货，都对她投来欣羡的目光。

    舒浔向来不喜高调，可这下子没法把盒子藏起来，也就低着头躲开别人的目光。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城市里，有人幸福，有人痛苦。

    一处地下通道里，靳图海抽完最后一根烟，目无焦距地望着前方。从北燕来到帝都已经快半个月了，暂时没有收入的他住不起宾馆、旅馆，帝都的物价那么高，他窝在地下通道里，和流浪歌手、乞丐为伍，免费的地铺节省出每天的伙食费。

    他一直在等人来找他，警察也好，城管也好，他怀抱最后一丝希望，等待那个人的回复。

    冷眼、嘲笑、殴打、唾骂——这几年非人的经历让靳图海变得诡谲暴戾，世界在他眼里已经是黑白的了。妻子儿子都已亡故，他觉得生无可恋，癞皮狗一般活着罢了。他想，以后变成厉鬼，杀光所有给予他们家重创的人。

    烟瘾又上来了，靳图海的思绪被打断，他在地下通道里找了一会儿，捡到了一根还剩一大半的烟头，一看，居然是根中华！靳图海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颤巍巍重新点燃，深吸一口。

    他走回自己的铺盖，从怀里小心地掏出一份泛黄的报纸，嘴里叼着烟，抚摸过报纸头版彩色的照片。发呆了一会儿，他撕下了那一页，将烟狠狠抽完，咬破手指，以最最传统的方式，在头版背面写下一个大大的“冤”字。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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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血字（捉虫）

﻿    舒浔刚进门,就被左擎苍抵在了门上。

    不得不说，一盒顶级玫瑰效用不小，舒浔难得配合,任他索吻。午夜跨年的钟声敲响时，欢愉方尽。

    舒浔趴在左擎苍的胸口，左擎苍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终于舍得出来。翻身到一旁,在床头柜里翻找着什么。颇具力量感的臀部让舒浔看着还有些心跳加速，不禁伸手过去掐了一下。

    啊,真的……很结实，还略有弹性。

    他一顿,回头,皱眉,“不够？”

    “不是……”也许是觉得每次都在他身下达到极乐顶峰有点太不矜持，舒浔赶紧用被子捂住脸。每当这时，她都能化身小猫，柔柔软软的，hp清空，平日里的攻击性全无！

    他又找了一会儿，似乎低咒了一句什么，翻身躺好，把他搂在自己胸前，说了句，“罢了，睡觉。”

    舒浔挺好奇，他究竟找什么，撑起身子看了一下才知道——tt用完了，他在抽屉里找不到新的。

    她还以为他会忽然掏出个钻戒呢，看来，确实想多了。

    左擎苍的手在她小腿上按了两下，她发现按下去时有点疼。自己抬起腿一看，下午撞到椅子，现在淤青了一大块。她抱着腿，观察了一下左擎苍的表情，他看起来很不高兴，还在计较寄件人转移目标的事。

    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年了，舒浔抱着他的手臂，蹭了蹭以示安抚，因为刚才体力消耗较大，很快进入深睡眠。

    只是，第二天早上，在空了的tt盒还未得到补给时，他还是没有因此放过她……事后，舒浔有点惴惴。此后，他像故意似的，就不把“货”补齐，舒浔又不好意思自己去超市买，有天终于气翻了，问他为什么不做好安全措施。

    “有安全措施的时候你太配合，而我喜欢你别扭的样子。”左擎苍一语双关，彻底道出了所有男人渴望征服的流.氓本性。

    “强.奸.犯。”舒浔气得指着他的鼻尖。

    他勾起唇角一笑，下巴一抬，张口含住她的指尖，再次把她按在了身下。

    “我不能对不起这个称呼。”他郑重地解释道。

    ☆☆☆

    元旦假期过后，大家就都等着过春节假期了……

    学校保安替左擎苍代收了一个快递，下课后交给了他。左擎苍看到这个小小的包装盒时并不意外，他的无动于衷终于让靳图海按耐不住，这里面恐怕就是真实意图。

    纸盒里不再有动物尸体，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报纸，从纸质上看，并不是最近印刷的。折得如此整齐，可见靳图海对报纸的珍视。

    将报纸展平，背面，一个又大又丑的“冤”字显得非常狰狞骇人，正面是几年前g省法制报的头版新闻——

    《丧心病狂：连续奸.杀两名女子的疑凶终落法网》。

    报纸用一个版面介绍了案情和侦破经过、干警采访，还刊登出靳亚吉被抓获时的照片。

    果然如此。

    靳亚吉已经被处决了，如果这个案子真是个冤案，那就说明真凶还逍遥法外。

    然而，靳图海作为靳亚吉的父亲，固执地认为儿子没有罪，也是人之常情。左擎苍见过很多父母至始至终不相信自己的孩子犯下严重的罪行，即使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他们还是坚持自己的孩子绝对被人冤枉了。

    他要调看那案子的卷宗并不难，难的是，将这起凶手已然伏法的案子申请重新调查侦破。压力不光来自于程序问题，还来自于可能引发的社会舆论。假如真的是冤案，那就意味着多名责任人要被追究刑责和纪律处分。

    这是不是个“闲事”，又该不该管？

    报纸背面刺眼的血字扎着左擎苍的眼睛，他将报纸带到了舒浔那里，舒浔显得很是吃惊，来回看了好几遍，也陷入了沉思。

    最后，她还是重复问了一个之前问了他好几遍的问题：“你要去见他吗？”

    左擎苍不置可否，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是我。我想知道靳图海入狱的详细经过和在监狱的表现。查一查。”

    在等待回复过程中，舒浔上网看了一下当年关于那两个案件的报道，大致和左擎苍跟她说的一样。第一个死者小丽，十二岁，父母都去上班，照例留她一个人在家写作业。一天下班回家，进门就看见小丽惨死在水缸里，下.身流的血迹都沾到脚跟了，没有被水融去，死因为溺死，生前还遭到过殴打。第二个死者童馨丧命于北燕第一毛纺厂附近的一个公厕，凶手采取捂嘴、扼颈等手段，将她按在便坑的隔墙上，掀开衣裤，进行x侵行为，掐死了她。警方经过对童馨指缝污垢采样，进行理化检验和严格的科学鉴定，发现内含皮屑的遗传信息和靳亚吉的dna完全一致。靳亚吉就是那个毛纺厂的工人，他的工友举报他在案发当日举止奇怪，回来的时候身上有伤，警察问他时，他狡辩自己是因为偷窃和童馨产生了扭打。

    正看着，那边来了回复。

    “左教授，我这里查到了。靳图海和他老婆因为儿子入狱到公安局闹过几次，一直宣称警察殴打了靳亚吉。靳亚吉被处决后，他开始了疯狂的上＆访，有一次还拿着大鞭炮冒充炸弹，丢到了法院的信&访室。他被抓是因为冲进公安局殴打警察，三个警察挂彩，两个警察轻伤，他被判了两年。在牢里表现也十分糟糕，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每天跟祥林嫂一样告诉狱警和狱友，他儿子靳亚吉没有罪什么的，所以没能获得减刑。曾经为他做过精神鉴定，结果是他十分正常，脑子没出问题，就是人有点偏执，大抵是儿子成了死刑犯、老婆一下子没缓过来也死了的原因吧，受了点刺激。

    “他儿子那个案子吧，证据确凿啊，没人冤枉了他，最后靳亚吉自己也认罪了。靳亚吉是有案底的，不然北燕警方也没那么容易破案。他是那条街著名的小混混，什么打架、斗殴甚至嫖.娼，被派出所抓过好几次了。上梁不正下梁歪，那边人说靳图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也好个偷鸡摸狗的，还偷过邻居家的自行车。”

    左擎苍听完，把手机放在一边。

    报纸后巨大的“冤”还是那样刺眼扎人。

    “你说，靳图海此人，我该不该见？”左擎苍问。

    舒浔沉吟了一下，点头道：“该。”

    “理由？”

    “我们对那起案件的了解仅仅通过案卷和新闻，却从来没有从靳图海那里了解一下为什么他如此坚持儿子是冤枉的。他好像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你身上，既然如此，你的话他至少能听进去一些。”舒浔认真地说，“你这么多年坚持的原则就是真相至上，让罪犯受到应有的惩罚。如果事实证明靳亚吉确实杀了人，那么他已经死了，皆大欢喜，靳图海那边你可以不再理会；如果，靳亚吉真是冤死的，难道你愿意看见真凶为自己的侥幸感到高兴、一时得意继续杀人？”

    左擎苍虽然没有回应，但看表情是已经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我理解靳图海。”舒浔补充道，“如果现在我有证据证明小放当年是被你冤枉的，我一样会努力为他翻案。”

    “如果有证据证明我当年判断错误，我会亲自为他翻案。”左擎苍严厉地望着她，要说他们之间有什么不能碰到的起火点，大抵就是舒放了。

    只能说，靳图海遇到舒浔，是他的福气。

    左擎苍又拿起手机，“把靳图海的联系方式给我。”

    一会儿，一个手机号显示在短信息里。

    ☆☆☆

    靳图海吃了两个鸡蛋灌饼，打了一个大饱嗝，继续游荡在帝都繁华的街道上。偌大的帝都，各色人物都有，像他这般穷困潦倒的或许蜗居在地下室，做着一夜暴富或者一炮而红的梦。临近中午的时候，他的手机猛然响了起来。

    他的手机一直由亲戚保存，每个月打点钱进去，也好维持着号码不被取消。他出狱后就去要了回来，一直带在身上，因为怕听不见，铃声伴随震动，音量调到最大。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并非来自于他认识的人。他的内心隐隐有种狂喜，赶紧接了，大声“喂”了一声。

    “您好。我是香港六x合x彩……”

    靳图海失望地挂了电话，冷笑两声。不一会儿，有人再次来电，是另外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有些烦躁地接起，用北燕腔调很浓的口吻说：“喂！哪位！！”

    “靳图海。”电话里响起一个很好听的男人声音，毫不客气地直呼他的全名，停了一下，对方又说：“我是左擎苍。”

    靳图海站定，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在那一刻都好似安静了下来，耳边，“我是左擎苍”几个字不断回响着。他措不及防，彻底呆了，下一秒赶紧叫道：“左擎苍！”

    然后，就听他用绝望而悲惨的嗓音嘶吼着几句他经常向别人强调的话：“我儿子是冤枉的！！他是被人打到承认的！！他没有杀人！没有杀人！！”

    “靳图海，你儿子杀没杀人并非你说了算。你在什么地方，我们见个面。”

    “我在……”靳图海很激动，环顾了一圈，忽然好似呜咽了一下，“我在……天＆安＆门。”

    “我现在出发。”

    靳图海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忽然间站得笔直。望着前方伟人的照片，他眼中盈满了泪水。他那个年代的人，对这个伟人有着特殊的感情，如今站在天＆安＆门前，看着伟人音容笑貌，他有一种安全感。他忽然大叫一声，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冲着伟人照片磕着头，一边磕头一边放声大哭，把周围的路人和旅客都吓了一大跳。

    他一度相信神，但来到了帝都，见着了伟人的照片，他决定相信人。他狼狈不堪，精神几乎崩溃，他远远对着伟人照片，在祈祷，在哀求，一定要为自己冤死的儿子讨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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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教授不做安全措施的直接后果就是舒浔会有小猴子的~~~哦呵呵呵~~~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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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他没有杀人！

﻿    黑色英菲尼迪随着车流,驶向天888安666门55广场。

    因为遥对着伟人照片不断磕头痛哭，靳图海被许多人围观了,看客们围成一圈，指指点点，有的拿手机拍照，有人说他哗众取宠,有人说他是行为艺术,有人怀疑他就是个神经病。连许多外国游客都好奇地走过来看看，手里拿着小摄像机。

    左擎苍和舒浔下车后，在广场上一眼就看见这种“盛况”,无语地对视一眼。这里可不是一个你想干什么就能随便干什么的地方,再让他这么“万众瞩目”下去，可能会惊动防爆特警。

    靳图海跟着左擎苍上车,他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喋喋不休自己肚子饿了，被带到附近的一家粤菜餐馆后就大快朵颐一番，吃相差劲得很。本要动筷子的舒浔见他那样，黯然停筷。左擎苍在桌子地下捏了捏她的手，叫过服务员，单点了一份腊味双拼套餐给她。

    “你说你儿子靳亚吉是冤枉的，有证据吗？”舒浔问。

    靳图海吞下一个虾饺，又咬了一口鹅腿，毫不客气地说：“我和孩子他妈去看过，还没说几句话，亚吉就被那些狗.娘.养的警察掐着脖子拖走了！他从头到尾都是一句话，他没杀人！”

    舒浔提醒他，“这不能算作证据。”

    “你一娘们懂个屁！”

    左擎苍脸一黑，“靳图海，我警告你，放尊重点。”

    舒浔不悦地移开目光，不再看靳图海。腊味双拼套餐来了，她埋头吃饭，心里已经有了打算，那就是——如果靳图海不能提供靳亚吉没有杀人的证据，就彻底不管他了。

    左擎苍不等靳图海回应，接着说：“这十几天里，你一共寄给我六个包裹，里面全部都是动物的尸体。其中，你还寄了一只死狗给我的爱人，使她受到了惊吓。往小了说，你在恶作剧，往大了说，你恐吓我，并以此威胁我们的生命。你相不相信，我可以再次把你送进牢里？”

    靳图海沉默下来，脸色铁青。

    “你向我的爱人道歉，马上！”左擎苍命令道，话锋一转，“否则，我拒绝知道关于你儿子的任何情况。”

    打蛇打七寸，他总是能精准捏住别人当下的命门。

    靳图海没有任何犹豫，猛地站起来，舒浔以为他要不开始暴怒臭骂左擎苍，要不夺门而去，结果他大声说：“舒寻！对不起！是我不对！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我这一回！我已经走投无路，不得不想出这种馊主意，这些年我闹也闹了，求也求了，根本没有人理我！”

    舒浔瞥了他一眼，闷声冷淡地说，“好了。”

    “你坐下。”左擎苍抬手往下压了一压。

    “我儿子不是杀人犯！”靳图海边坐边强调，真的如同祥林嫂一样。

    左擎苍坐正了，手肘撑在桌面上，“你知不知道女性死者指甲污垢检测时提取到的dna和靳亚吉一致，如果靳亚吉没有接触过她，她身体上为何会留下他的部□□体组织？很明显，靳亚吉强x或者杀害她的时候遭到了反抗，女性习惯用指甲挠人，因此指甲里留下你儿子的皮屑。再者，女死者皮包上的指纹也跟靳亚吉比对上了。靳亚吉没有不在场证据，所有的物证都显示，他就是凶手。”

    为了阻止他继续絮絮叨叨重复他儿子没杀人，舒浔说：“如果你拿不出证据，我们也无能为力。况且，你是直系亲属，你的证词能不能被采纳还需要一轮验证。”

    靳图海的眼神黯淡下去，喃喃道：“那个小女娃死的时候，我儿子在家看电视，我跟他们说了，他们不信。他们说亚吉借口讨水喝，淹死了小女娃。亚吉不会到别人家去讨水，一块钱的矿泉水他买不起？就算没带钱，赊一瓶谁敢说不行？亚吉一直就没承认杀人，他只说自己偷了死在厕所的那个女人的钱，被她发现了，两个人打扯了几下。他们也不信。他妈杀个鸭子杀个鸡，亚吉都不敢看，说臭，还杀人？！”

    舒浔思忖了一下，忽然找出了一丝不对劲，“对了擎苍，两起案件为什么被并案侦查？难道只是因为都是x侵后杀人，而且时间间隔不久？两起案件有留下相同的物证吗？”

    “我猜想，是因为在同一个辖区、两起案件相隔不到一个月、x侵后杀人并伴随谋财、留下指纹。”

    “靳亚吉因为嫖.娼、偷窃被派出所抓过，有案底的人更要注意不能留下指纹才对。”

    这时，靳图海插嘴道：“是了！我们那儿的野鸡30块钱一次，还能讲价到25。我儿子干嘛强j别人？！”

    看样子他也没少玩野鸡。

    左擎苍和舒浔一时沉默了，各有所思。

    靳图海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神秘地说：“我在牢里还听说过更加不得了的事……我儿子被他们害死之后，我们北燕，又发生了好几个女的被强j后杀掉的事！凶手一直没抓到！就是我们那儿混蛋警察嘴太严，上头有人罩着，要升官，外头地方谁知道？他们嫌我儿子死得太早，不然是不是要全部推他身上才好？”

    左擎苍蹙眉，抓住了重点：“又发生好几起？”

    靳图海笃定地点头如捣蒜。

    如果靳图海所言为真，那么北燕警方甚至g省厅都没有向上请求技术支援，没有公开悬赏征集破案线索，跟别提让记者报道此事。虽说全国的公安系统是联网的，但如果不是有心去做案件串联，就不会发现某个城市有多少起相似案件。

    要证实靳图海的话，只需要查一查系统。

    桌上的饭菜被靳图海一扫而光，如果不是忌惮着左擎苍，他可能还会叫一瓶白酒。

    虽没有直接证据，但靳图海这么一唠叨，案子疑点其实很大。

    左擎苍想起了发生在白银市的连环强j杀人案，凶手不但杀人，还割下女性的一部分器官或者组织，心理极度变态。虽然过去了很多年，至今仍未抓到凶手。纵观全国，这样的悬案很多很多，但当地警方从未放弃侦破，公安.部也竭尽全力帮助破案。破这样的悬案不仅需要技术、智力和团结，还需要运气。

    前不久连臭名昭著的开膛手杰克都被揪出来了，相信那些悬案也一定有破获的那天。

    左擎苍结账时，对靳图海说：“我安排一个宾馆，你……”

    靳图海打断他的话，“不必了，谢谢你请老靳我吃了顿大餐。你们首都的物价太贵，宾馆肯定也不便宜，不劳你破费。我没剩多少钱了，不得不回北燕。你查你的案子，而我，还得赚钱活着。”说着，他很期待地看着左擎苍，“求你一定一定要给我儿子讨个公道，他真的没有杀人。”

    你查你的案子，而我，还得赚钱活着。

    靳图海这样的人，一定没有看过余华的《活着》，男主福贵的父母、妻子、儿女、女婿都因为各种原因死了，独留他一人牵着牛孤独地活着。有的人的一生就是这样，背负着责任、悲伤，仅仅只能做到活着。

    左擎苍开车把他送到了火车站，目送他走了。

    “下一步，这么走？”舒浔知道他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压力，轻声询问道。

    左擎苍打一圈方向盘，往另一个方向开去。“我必须确认他说的是实话。”

    ☆☆☆

    公.安.部刑事侦查局。

    左擎苍极少到这个地方来，仅有几次作为专家组成员，到这里开过会。

    局长郝希诚是左擎苍的父亲左博的老同学，对左擎苍的到来显得意外又困惑。听他说明了来意，郝希诚沉默地抽了一根烟。半晌，他说：“小左啊，你也搞了好几年刑侦了，翻案这种事，在没有找到真凶或者被害人又重新出现之前，很难很难。尤其不能凭借一个多年上＆访户的话，就大张旗鼓重新调查。你可以私下看一看案卷，查一查当年上报的材料，重新调查一事，郝叔是帮不了你了。”

    来之前，左擎苍就已经想过是这个结果，所以并不觉得讶异。

    一会儿，郝希诚好像想起了什么，“你说北燕相继又发生案子的事，可能是个契机。这样吧，你以专家身份到北燕那边走访一下，如果情况属实，我这边发文件，成立专家组，名义上是帮助北燕调查后面几个案子。靳亚吉的案子，你只能私下调查，暂时不要并案。无论如何，我希望调查的结果是，警方并没有冤枉他。”

    “我也希望。”左擎苍面前的茶杯上升腾起袅袅水蒸汽。

    在全国联网的系统里，左擎苍果真找到了靳图海说的几个新案子。以“强j”为关键词，搜出了北燕近五年内发生的23起案件，加入“杀人”一项，搜出11起，其中9起既遂，2起杀人未遂。9起既遂的强j杀人案中，2起的凶手被确定为靳亚吉，还有7起没有结果。

    7起入室强j杀人的悬案！

    左擎苍注意到，7起强j杀人案被并案侦查，因为从被害人身上和周边提取到的指纹、j液都来自同一个男人，被害人都被凶手按住，从背后进行x侵，然后被利器捅死或者割喉。凶手极度残忍，毫无人性，一个被害人被他从胸口连捅五刀，刺破心脏，一个被害人被他强j后，从小腹直线剖到胸口处……

    从犯罪手法上看，并案侦查的这9起更加残暴，凶手携带了匕首作为武器，杀戮的目的十分明显。凶手被确定为靳亚吉的那2起像是临时起意、准备不足。

    7个死者年龄全部在20岁以下，其中三个未满16岁。她们基本都是学生，只有一个是打工妹，其中还有2个是大学生。凶手专门挑这个年龄段的女性下手，可以说是个非常显著的特点。这些女子都十分年轻，好控制，相貌如何且不论，个个都拥有年轻鲜.嫩.的肉.体，是大多数强j犯喜欢下手的对象。

    左擎苍坐在电脑前几乎通宵，在法医报告简述里发现，这些女子被侵害前基本都是处＆女，仅有一个不是。

    靳亚吉名下的两个死者，也都是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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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破绽百出

﻿    期末考之后,学生们迎来了自暑假后就开始期盼着的寒假。刑侦大校园内,到处可见托着行李、神采飞扬的男女学生们，个个沉浸在要回家过年的兴奋中。

    学生们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们的两位老师却得出差。飞机从首都机场起飞，终点是n省的北燕机场。

    一上飞机就容易瞌睡的舒浔找了“工藤新一在飞机上也爱睡觉”为借口，安然裹着毛毯睡着了。她的忠犬左擎苍旋开保温壶的盖子，示意空姐帮忙灌满热水,丢了一个茶包进去,待她醒来就能喝上热红茶。

    在一些渣男眼里,在众人面前对自己的女人好是件丢人的事,他们觉得女人是不值得被尊重和珍爱的。强大得足以走向成功的男人，在任何场合都能为自己的女人赢得尊重,以后即使他不在场,也没有人敢轻慢她。

    男人的面子是自己赚来的，不是靠女人给的。

    因为是暗访，所以左擎苍的到来并没有惊动北燕公安的任何人。郝希诚在左擎苍离开帝都之前，很隐晦地想他表达出自己希望靳亚吉那个案子不是冤案的意思。既便如此，左擎苍还是拿到了靳亚吉案的全套资料和报告。

    真相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

    下飞机后休息了一天，大致把北燕市的主要干道摸了个遍，左擎苍在地图上圈出了小丽遇害和童馨遇害的两个地方。他和舒浔都知道，事情过去了好几年，证据都已经不在了，说不定有些地方还被拆迁或者改建。

    两个命案发生地相隔一公里左右，舒浔和左擎苍分头行动。

    “有问题随时给我电话。”左擎苍叮嘱道。

    舒浔传递给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向小丽家的方向走去。

    这是一片位于北燕郊区的居民区，楼房最高不超过六层，还有许多两层、三层的自盖房。小丽家就住在一栋两层的自盖房里头，听说案子发生之后，她的父母已经搬走了，房子一直想卖，所以在门口贴着“房屋转卖”的大海报，可是因为周边的人都知道这里曾经发生的事，一直没有人敢买，传说是风水不好，大凶之类。

    这个点儿恰是大家出门买菜的时候，过路人很多。

    大铁门是锁的，围墙很高，上面还有竖起来的碎玻璃。从铁门中间的镂花往里看，可以看到小院子，当时凶手就是站在这里，看到小丽在院子里，叫开了门。结案报告里说，凶手以讨水为借口，骗小丽开门，因此窗台上有一个剩一点点水的纸杯。

    舒浔假装是询问房屋价格的卖家，很快就有附近好事的大妈大爷包围上来，叽叽咕咕跟她说起当年的事。

    “你是外地人吧？那里头是死过人的，很不吉利，我们都不敢进去的。”好事的大婶凑过来说，一下子从舒浔标准的普通话里分辨出她的来路，“好好的一个小孩，还是班长，就这么被……哎哟……就是被人那个了，之后杀掉。”大婶很神秘很兴奋地挑眉，指着门里面，“那个水缸，就死在里面。”

    被人那个了。

    中国话得含义真是博大精深。

    他们的关注点都在小丽被人“那个”了，而舒浔的关注点是——小丽好歹也十二岁了，听大婶说还是班长，随便给陌生男人开门还放这人进院子，太没有安全意识了。何况靳亚吉因为是个小混混，相貌看起来就不像好人，谁会给这样的男人开门？正常的逻辑应该是——小丽毫无防备地开门是因为敲门的是她或者她父母的熟人，然后按照“熟人”这个关系进行排查；在熟人排查结束，没发现可疑之人时，就要考虑经常在这一带出没、相貌斯文，看上去就像个好人的男人。

    舒浔趴在铁门上看了一眼，那个水缸放在一个长方形水池边，靠着围墙，这面围墙上方有个褪色的塑料棚，大概是主人搭着遮雨的，这样一来，雨雪就不会落进水缸和水池里，水缸边还能停放自行车、摩托车等等。

    那个水缸足有一米高，底下还垫着大理石，别说淹死一个小孩，就算大人被倒着按进去，活下来也难。

    “原来住里面的那对夫妻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欠别人很多钱？”舒浔假装无知地问。

    “跟钱没有关系。是一个流.氓干的。”大婶无所不知。

    舒浔重复：“一个流.氓？你们这里有流.氓？”

    “以前有好几个，后来其中这个出事被抓，那几个就躲起来了。”

    “他们是一个流.氓团伙吗？”

    “不知道你说的团伙是什么，反正就是一帮小年轻，整天不务正业，看到年轻姑娘就吹口哨。有时看到他们蹲在一起抽烟……不知道是烟还是鸦片，我都避得老远老远。”大婶说得声情并茂，眼前已经出现了一群流.氓似的，把菜篮子护得紧紧的，好像下一刻就会有人冲出来抢劫。

    “他们还挺出名的？”

    “怎么说呢？我们啊，没人爱招惹……”

    “这些流氓骚扰过这家人？”

    “这个我不清楚。死掉的那个小姑娘人眉清目秀的，挺周正的，有礼貌，见了我就婶子长婶子短叫。是可惜了。”

    舒浔暗想，看来这帮小混混在这一带很“广为人知”，那么小丽的父母包括小丽说不定都见过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小丽还给靳亚吉开门，太不合理。

    舒浔没有再接着问，大婶又跟别人叽叽咕咕说了几句有的没的，就继续去买菜了。舒浔看到，这个点儿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验尸报告上说，小丽死于周六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在生活节奏慢的三线城市郊区，周末下午是个睡觉的好机会。可即便如此，杀完人从里面出来，就不怕忽然撞见别人？

    还有一点最可疑，凶手按着小丽，把她溺死时，身上势必会被溅起的水花弄湿，即使是夏天，一个男人*地走在路上，不会引起注意吗？与其从大门出去，倒不如……舒浔目测了一下水缸边沿同围墙边沿的距离，一个男人踩着水缸爬上去不难。她绕着围墙，发现如果翻过水缸背后围墙，就能从一条小路逃走。

    她抬头，看见围墙边沿的的玻璃片上有些褐色的痕迹，眼睛一亮。她不够高，也爬不上围墙，如果那些是血迹的话，凶手在现场留下的东西就不仅仅是指纹了。

    舒浔回忆了一下结案报告，觉得很不对劲。凶手没有戴手套，怎么可能只留下一处指纹呢？他要强j女孩，必定不会在院子里，极有可能单手挟持小丽到了屋子里，在他进行关门、锁门，强j后又开门的时候，门把手、锁头都会留下他的指纹甚至掌纹，他翻找小丽家的钱财，抽屉、存钱罐上也会留下指纹，难道被他擦掉了？

    如果只有杯子上留下模糊的指纹，那么最有可能的是，凶手喝完水，戴上手套开始作案，走之前忘了擦掉杯子上的指纹。踩着水缸爬上围墙逃走时，手或者腿被锋利的玻璃碎片划伤，流了一点点血。

    靠近水缸的玻璃片上有血迹，这么重要的线索，北燕警方的报告中居然只字未提。

    虽然身为直系亲属，靳图海所说的“小女孩被杀时我儿子在家看电视”这种不在场证据不可全信，但警方是不是应该再确认一下？

    有没有一种可能，因为两起案件被并案侦查，那么在第二起案件中留下指纹、皮屑的靳亚吉就草率地被认为也是第一起案件的凶手？

    那天，左擎苍从刑侦局回来后，带回一些消息，当时录入靳亚吉证词的警察因病去世了，北燕公安几个领导都升迁了，靳图海入狱后，这起强j杀人案早已经无人问津。究竟是无人问津，还是根本经不起考究？

    正想着，左擎苍的电话来了。

    他投入工作时，总是那么严肃正经，声音也颇具压迫感。“我在靳亚吉曾经工作过的毛纺厂，他曾经的工友告诉我，案发那天，靳亚吉旷工了一会儿，他经常旷工，他们早已习惯。但是，靳亚吉忽然很狼狈地回来了，脸上像被人挠过。他们看见他丢出去一个女式钱包，把钱装进了自己口袋里。后来，他们听说工厂附近的公厕发生了命案，不约而同都想到了靳亚吉。”

    “他的手呢？被人挠过吗？”

    “你也注意到了？靳亚吉的脸被挠了，而不是手。”

    “验尸报告上说，童馨至始至终都是被人从后面掐住脖子窒息晕倒或者已经死亡，然后凶手从他身后进行的强j。那么按照人的应激反应，肯定是去扯、挠或者揪掐住自己脖子的手，而不是去挠后面人的脸。”舒浔感觉背脊发凉，这个案子根本经不起深究，破绽百出，当时到底怎么定的罪？

    “我问他们，靳亚吉回来的时候，衣服上、身上有没有沾到什么东西。”

    “为什么问这个？”

    “那个公厕许多年都没有人打扫，墙壁、便池隔墙等等地方非常肮脏，青苔、便渍、呕吐物痕迹随处可见，不是一两年形成的，四五年前肯定也是如此。现场照上的尸体正面沾了很多这样的污物，厕所空间很小，童馨剧烈挣扎过一阵子，凶手身上肯定免不了也沾到一些，他的衣服绝不会干干净净。”

    舒浔没有到公厕看过，想象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公厕那么脏，凶手也不可能把衣服脱了放一边再作案。夏天大家穿得都比较少，如果忽然换了一件衣服，也会被人看出来。”

    “靳亚吉是脱了工作服上衣出厂的，回来的时候，工友见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套工作服，却不记得他身上有什么显眼的污渍。”

    “他可以回家换一件干净的衣服。”

    “他旷工时，身上还穿着工作服的裤子，如果在公厕强j女人，还发生轻微打斗，裤子上也会沾到污渍，尤其是裤脚、膝盖处。”

    舒浔听他一直跟公厕的污渍过不去，好奇道：“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只要进了那个公厕，就一定会沾到污渍？”

    “我进了公厕看了大约四十五秒。我观察了所有的便池、隔板和天花板。”

    舒浔心想，这个人又开始标榜自己的观察能力了……

    这时只听他用压抑着不爽的嗓音飞快地说：“出来后发现自己的外套沾到了不明污渍。”

    舒浔有点想笑，忍住了，“那么你的外套……”

    “扔了。”他冷淡地回答。

    舒浔没忍住，捂嘴笑了一下，“左擎苍……”

    “说吧，你终于又找到机会讽刺我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舒浔也就毫不客气地讽刺道：“别人出远门费钱，你费外套。”

    “……”

    虽看不见他，但舒浔觉得，此时他难得吃瘪到无话可说的样子一定特别解恨。

    作者有话要说：123言情又抽风了，作者后台上一章点击和评论都是0

    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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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Duane Gibran

﻿    北燕这几天没有下雪,但是更显天寒地冻,没有厚实的羽绒外套,在室外根本无法坚持多久。今天的现场勘查因为左擎苍的外套暂时告一段落,开车回到温暖的室内，舒浔搓搓手,还不忘继续用“你也有今天”的眼神继续刺激左擎苍。

    当然，被扑倒作为惩罚也是顺理成章的。也不知是刻意使坏，还是让舒浔体验一回当被害者是什么感觉,左擎苍从头到尾都是从后面来的，可把舒浔别扭得半死。

    “你这么做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舒浔双手撑在枕头上,回头。

    左擎苍不答，伸手放在她后脑勺上，往下一按。每当这种时候,忠犬都有翻身做主人的机会，这姿势，侵略性太强，接近于动物繁衍最原始的模样，不忍直视啊。

    舒浔的脸陷在枕头里，咬牙切齿地想：这人心眼太小，经不起讽刺打击！

    北燕是个以畜牧业为主的城市，民风彪悍，无论冬夏，烤肉都是北燕人的最爱。因为这里的牛羊纯放养，草质好使得肉质好，北燕的烤肉是全国一绝，经常可见人们三五成群，点一只烤羊腿大快朵颐，如果在配点小酒，就更似神仙。

    午饭的点儿，街上飘着一股醉人的羊肉香气。舒浔按大众点评里指点的方向，找到一家人气很高的小店，幸运的是，中午排队的人不多，他们排了十分钟而已，就顺利进店落座。

    他们只有两个人，一只烤羊腿根本吃不完，恰好旁边有桌粗犷大汉好像特别能吃，店主建议干脆两桌各分一半，到时候钱也一桌一半算。大汉们都很豁达，热情地问他们要不要尝尝他们点的羊杂、棒骨等等。

    一来二去，大汉们听说他俩是外地的游客，就滔滔不绝介绍起北燕的风土人情。左擎苍和舒浔一边听，一边慢慢把话题引到治安方面，聊着聊着，一个大汉就说：“左老弟，你女人这么水灵，在我们这儿就要看好了，晚上尽量少出门，更别让你女人一个人出去。”

    舒浔原本小口小口解决一块羊排，听他这么说，就假装不经意说：“你们这儿虽然冷，但我觉得多穿点衣服完全可以接受的。”

    大汉哈哈一笑，“不是冷的问题，最近我们这儿很不太平，你们外地来的不懂。有很多女人都死了，听说公安还没破案，所以晚上女人们都要少出门。”

    “怎么死的？”左擎苍挑眉。

    大汉们七嘴八舌说起来。“我听说非常残忍的，像宰羊一样，手脚绑在一起，给捅死的。”“不对，是抹脖子。”“你们说的都没错，有的被捅肚子，有的抹脖子，都是先j后杀。”“别说咱们吓你们外地人，这可是真的。我们这儿的警察都太操.蛋，黑！太黑了！只管自己升官发财，哪里有心思破案！”

    “你们说的那几个案子我听过，凶手不是已经被正法了吗？叫靳什么……”左擎苍故意混淆，佯装好奇。

    大汉们都很诧异，摸着脑袋想了半天，笑道：“哈哈哈哈，你搞错了，那个犯人早几年就给毙了。不过他死了之后，女人还是接着被先j后杀，哥几个开玩笑都说崩错了人，要不，怎么手段都那么像呢？”

    左擎苍和舒浔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什么意思？”

    其中一个大汉说：“我听说好几个都是入室j杀，还抢钱，搞得老子一休息在家，我女人就不让老子出去，说一个人在家怕。怕个屁怕，就我女人那德行，贴钱给我，我都不干！”

    说罢，他们都放声大笑起来。

    舒浔脸色一黯，有点敏感地走神了。这几个大汉大约四十来岁，在外人面前就这般嫌弃自己的妻子。左擎苍四十来岁时，她也差不多四十了，不知容貌如何，是否已然衰老，那时他在外人面前会不会也对自己这般……

    好像心有灵犀似的，左擎苍见她停箸不食，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她的手，似乎是在安慰她。舒浔回神，忽而发现自己竟也开始患得患失。不，她不能放任自流，即使到了四十岁，她也要保持美丽和活力。

    左擎苍用手指在她手心里写下关键词——

    入室。

    确实，在未破的7起案件中，6起为入室。

    室外强j的概率远远高于入室强j，如果是陌生人，那么强j通常在夜晚的室外，尤其是荒郊野岭或者什么人迹罕至的角落；入室强j的罪犯一般是被强j人的熟人，陌生人入室强j成功率其实非常低，强j犯一般也不敢公然入室，因为他们不知道家里是否还有男人或者男人什么时候回家。

    小丽那个案子，也是一个入室强j杀人附带谋财案。

    舒浔思忖着，为什么那么多未满二十岁的女孩会毫无防备给凶手开门，凶手有什么非让人开门的优势，或者从事着能让人把门打开的职业，比如快递员、维修工、燃气管道安全员等？

    “可惜这次没有悬赏。”一个大汉吃了一口羊肉，灌了一口白酒，一副很爽的样子，“我记得几年前，悬赏五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犯人是被人举报的。”

    另一个大汉忙不迭点头，“后来听说根本没奖那么多钱，还有人闹呢，我一公安局的朋友说，被他们领导压下来了。我那个朋友还说，犯人死不承认，他老爹老娘竟然也跟着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案子定下来。”

    “屈打成招吧！”

    “谁知道呢！”

    “可惜这次没有悬赏。”一人遗憾道。

    “杀两个人悬赏五万，这次怎么滴也有个十五万吧哈哈哈！！”“这么多！那我要去举报，就是你干的！我们都看见了！”“去你妈的！操！”大汉们微醺，说话越来越不着调。

    左擎苍和舒浔引开了话题，几个大汉又嘻嘻哈哈说起别的，再没几句靠谱的话。

    饭后，舒浔带着左擎苍去了小丽家，围墙虽高，但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他脱下外套递给舒浔，还可以叮嘱了一句“拿好”，舒浔忍不住又笑，左擎苍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让开些。

    接着，左擎苍戴上手套，展现出近乎特种兵一般的身手，纵身一跃，攀上了围墙。他发现围墙上的血迹不止一点，玻璃碎片上和砖缝里都有零星褐色血迹，有人被划伤时流了不少血。血迹主要集中在围墙靠院子的位置，可见血是某个人从院子里爬上来时流出的，如果是像他这样从外面爬进院子，血迹应该留在靠外的地方。

    小丽家没有遭过贼，那么留下血迹的很可能是杀害小丽的凶手。

    左擎苍用手机拍照取证，再用沾了生理盐水的棉签取了一点点干涸的血迹装进袋子里，大功告成。

    “靳亚吉的案子经不起深究，存在巨大的疑点。”回去的路上，左擎苍的眉头好似打了个结，“先回帝都，相信春节过后，我们会以专家组的身份再到北燕，那时，就可以光明正大展开调查。”

    舒浔点头，忽然觉得靳亚吉有点……可怜。

    他们马不停蹄回到帝都，申请了dna检测比对，北燕警方开始推脱，找了很多借口拒绝比对。

    dna比对的事被晾在一边，但并非没有别的办法。左擎苍取回来的血迹被检测为a型血，靳图海告诉左擎苍，自己一家人的血型都是o型。

    也不知是命运的安排还是老天爷良心发现，在为靳亚吉翻案的事面临巨大困难的时候，全国反.贪.战役愈演愈烈，除夕前又落马了几个省部级干部和厅级干部，其中就有原g省公安厅副厅长李晗、原北燕市公安局局长史傲格、原北燕检察院检察长肖宣、g省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曹云癸。他们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牵连了好几个下属，不知谁匿名向巡.视组举报，当年靳亚吉案中，受到“上级”的指示，在领导班子换届前要“赶紧平息”，因此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屈打成招，定了罪。

    春节过后，真的如同左擎苍预测的那样，靳亚吉案被准许重新调查，刑侦局发文件成立一个由三人组成的专家组，派赴北燕参与靳亚吉案的重新侦查工作，并对近几年在北燕发生的7起强j杀人案展开侦查，勒令北燕警方全力配合。

    三人的专家组？

    另外那个人是……左擎苍和舒浔在刑侦局的会议室，等待另外一位专家莅临。

    “会不会是某个法医？”舒浔十指交握抵在下巴上，看了左擎苍一眼，“……比如祝茗妍？”

    “严格来说，她算不上专家。”左擎苍表现得很漠然，似乎另外一个专家是谁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她的导师乐允德教授，才配得上这两个字。”

    “你连她的导师叫什么名字都知道，在细节记忆上，你也算是专家。”舒浔看向别处，低声说。

    这时，郝局长从外面引进来一个年轻人，大约和左擎苍差不多年纪，他的眉眼惊人地漂亮，目色深黑清明，看人时专注却没有攻击性，移开目光时略凉薄，些许倨傲，产生距离感。一头层次感的黑色短发，衣着是很典型的英伦风打扮，格子衬衫、v领毛衣开衫外是一件尼子长款大衣，显得十分绅士。

    “这位是来自英国的公安部新特聘行为鉴定专家……呃……”郝局长说了一连串头衔，最后居然没记住别人的名字。

    “duane gibran.”年轻人替他说，对着左擎苍和舒浔微笑了一下。

    “duane gibran……”舒浔难得露出惊异的表情，“你是……duane？那个duane？”

    duane又笑了一笑，看向舒浔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别的意味，“哪个duane？”

    “我看过你写的论文和书，只是没想到duane博士这么年轻。”舒浔不可思议地摇摇头。

    “不必客气。”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duane忽然道：“叫我的中文名纪方珝就好。”

    纪方珝……这个名字——舒浔想了一下，这不是她表妹胡皎的男朋友的名字吗？

    正想着，胡皎很不稳重地忽然探进身子，高声叫了一句：“嗨！”

    舒浔看看胡皎，又看看纪方珝，忽然明白自己表妹死不去相亲、总是说在等一个什么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原来胡皎心心念念的异地暧昧男友纪方珝竟然是在犯罪心理学术界很有威名的学者duane博士！

    北燕那个案子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插手，其实左擎苍一个人就可以完全搞定。舒浔现在好奇的是，胡皎这个憨直的丫头怎么勾搭上了duane博士？！

    作者有话要说：胡皎和duane客串出场啦~~~

    他俩的相识在我的一个2万字短篇《内个神经病》里，有兴趣的妞可以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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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秀智商飙推理

﻿    刑侦大附近公寓。

    “所以,你就夫唱妇随地跟着纪方珝来帝都了？”舒浔听完胡皎喋喋不休地讲自己在n省实习时怎么认识纪方珝、在他的指导下破了几个案子、他忽然失踪、又忽然出现、兜兜转转最后两人互相对上了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总结出这么一句话。

    听到“夫唱妇随”四个字,胡皎还显得特别娇羞，推了舒浔一下，捂住半边脸,“什么夫唱妇随啦,你跟姐夫俩才是夫唱妇随,刑侦界一对苦命鸳鸯……啊不是！呃……一对……一对……”她纠结了半天，最后词穷道：“一对小鸳鸯。”

    舒浔：“……”

    明天就要再出发去北燕,舒浔瞥了一眼挂钟,已经11点了,她最擅长的就是结束话题，无论胡皎怎么叫她，她就是假装睡着。胡皎似乎还有好多好多关于纪方珝的事想跟她说道说道，无奈又叫不醒她，只能闷闷地关灯，在舒浔身边睡下了。

    第二天坐飞机的时候，胡皎看着一旁又在睡觉的舒浔，气得要命。

    这次他们几人的身份是公安部派下来的专家组，因此受到了北燕警方的接待，但和以前几次出差相比，北燕的警察笑得大多十分虚伪，其实并不怎么欢迎他们。

    人都活在一张巨大的关系网之下，他们的头儿被查出有问题，他们之间难保没有什么猫腻。支队只是把资料移交给专家组成员，对于破案，他们显示出些许不耐，甚至不太希望案子水落石出。

    支队在宾馆安排了四个房间，入住后，胡皎在电梯里嘀咕了一句“开这么多房间太浪费了吧？”

    纪方珝一听，笑得有点不怀好意，“嗯，两间就够了。”

    “谁要跟你一间！”胡皎瞪他。

    纪方珝笑得更坏，“我从来没说过是男女搭配各自一间，胡椒粉啊，你思想太开放了。”

    “不准给我起外号！”

    “不喜欢？那……黑胡椒？”

    “滚蛋！”

    左擎苍和舒浔都很安静，如此一来，两对男女的个性反差十分鲜明。

    北燕警方不太配合的态度并没有影响到他们四人的工作，舒浔和胡皎同住，继而让出一个房间作为公共办公室，四个人可以在里面讨论案情，共同研究案卷。

    北燕市这四年内接连发生了7起j杀案。

    第一名死者a死于四年前7月5日晚上11点左右，是一个19岁的打工妹，下晚班回家被人拖进一个工地强j，后遭到割喉，凶手拿走她钱包里的400元现金后逃走，她一时还没有死，盲目地向前方爬行了大约五米，最后失血过多死亡。这个位于北燕市郊区的工地上留下凶手的脚印，测算后得知凶手身高约在165~170之间。凶手作案时穿着运动鞋，但这双鞋的价格较便宜，国内几个运动鞋品牌鞋底和凶手穿的这双完全不同。

    第二名死者b死于四年前8月4日下午四点左右，是一个刚刚高考完的18岁女学生，住在北燕市燕山区一个居民区楼房二楼，她被发现死在浴室里，生前遭到强j，也被割喉。凶手打开了浴室的喷头，走之前锁上浴室门，以至于她父母回家后都以为女儿在里面洗澡，见她久久不出来才破门查看。她家的东西没有被翻动的迹象。铝合金的浴室门上留下三个指纹。

    第三名死者c死于三年前6月30日晚上10点左右，19岁，无业、单身，尸体在其位于燕山区的出租房里三天后发臭才被邻居发现不对，叫来房东打开房门报警。该出租房为房东自建，一共三层，死者住在二楼。j杀，凶手用刀割破了她身上穿着的家居服，对着她的腹部捅了六刀，最后导致她脾脏、腹腔大网膜等处破裂大出血而死。她家的1000元现金也被凶手偷走了。凶手强j时使用的tt被扔在马桶里，因为死者家马桶一直有问题，所以凶手虽然按了冲水，但tt被卡在马桶洞里没有冲走，法医经过对残留j液的检测，得到了凶手的dna信息，马桶的冲水开关上也留下了一枚指纹。

    第四名死者d死于三年前9月24日午夜12点左右，18岁，她同伴说与她一起吃了晚餐后去某酒吧坐到11点，之后各自回家。死者d不是也本地人，房子是租的，为平房，在燕山区和郊区交界处。遭到强j后，她的y部被凶手用刀刺得血肉模糊，死因为窒息。她是几个死者里唯一不是处＆女的，她的朋友告诉警察，d虽然长得漂亮，但是生活作风不好，跟男人同居过一阵子，早就不是处了。她的钥匙还插.在门上，钥匙上留下了凶手的指纹，可见凶手一路□□她到了家，在门口把她掐死或者掐晕，用她的钥匙开了门，把她拖进屋里实施暴行。她钱包里的现金也被掏空。

    第五名死者e死于两年前7月17日下午5点左右，年仅13岁，家里为自建平房，与死者d的家相隔不远。她补习回家后不久被凶手敲开门。凶手捂住她的嘴强j了她，在她腹部连刺八刀。这次凶手竟然没有戴t，所以法医在女孩体内残留j液里提取到了凶手的dna。小女孩的零钱包被打开，丢了大约十几元。

    第六名死者f死于两年前8月31日晚上8点左右，16岁，是一个独自到北燕读中专的女学生，租住在学校附近的一栋民房里。这所中专在北燕市郊，她被房东发现时手被绑在一起，所穿着的所有内外衣裤，被凶手用匕首从领口至裆.部一线割开，凶手实施强j后向其左胸连刺5刀，创道深达胸腔致心脏破裂。女学生的钱包被偷走。

    第七名死者g死于去年11月15日晚上7点左右，15岁，她家住在北燕市郊一个独立自建楼的一楼，二楼一直没有住户。凶手直接闯进了进去，她被凶手用绳子将双手与左腿交叉捆了起来，劈开右腿，使整个身体呈现后拱弯曲状态，死后被凶手剖腹。她的父母都是个体户，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地方开了一个服装店，晚上关店回家后发现这一惨象，随即报警，他们说，女儿的ipad不见了。警察随即在窗台上发现半个脚印。

    纪方珝挑出了几分案卷出来，像是有话要说。他工作时也和左擎苍一样严肃，但和左擎苍不同的是，他会时不时冲胡皎笑一下、眨个眼来逗她，害得胡皎动不动就闹个大红脸，想暴走又不敢。

    只听纪方珝说：“同样都是j杀，第二、第四、第五和第七死者很具有代表性。凶手没有在第二个死者家里偷东西；第四个死者因为不是处，因此y部遭到凶手的破坏，这也是唯一一个x器官被破坏的；第五个死者年纪最小，凶手没有戴t；第七个死者的捆绑方式很特别。这一切都说明了几年来凶手的一个心理变化过程，他在杀人中不断成长，从胆怯变得熟练，越来越残忍，开始追求满足x欲之外的东西，并以此为乐。”

    心理变化过程——看来，纪方珝跟舒浔是一个路子的。不过，我们的忠犬左擎苍同志已经慢慢接受了舒浔他们的思考路子，他们从犯罪现场推断凶手在犯罪时的心理，多多少少能帮助刑侦人员了解凶手的部分信息。

    于是，两个主攻犯罪心理的，和一个主攻演绎法的刑侦人士似乎要开始秀智商飙推理了。对此，胡皎表示压力很大。

    左擎苍也将目光定格在这几个具有代表性的案子上，“连环杀手作案一般具有被害对象、犯罪手法的稳定性，期间出现的任何特殊状况都是值得被研究的。凶手杀死者b时，选择在浴室，走之前打开淋浴喷头，一方面是假装死者还在里面洗澡，另一方面，他想冲掉死者的血和自己手上的血，顺便，洗洗凶器。从这个案子里我们看出他并没有戴手套。他的指纹在三个死者周围出现了，第五名死者开始，他都没有留下指纹，说明他学会戴手套了。这种行为是亡羊补牢，但可以看出他开始具有反侦察的意识。可以肯定的是，在他开始杀人之前是没有案底的，否则，他从杀第一个人开始就知道要戴手套。”

    “他为什么不偷钱呢？”胡皎很不解。

    左擎苍回答：“因为血。”

    “血？”

    左擎苍用红色水笔圈出了死者的死亡时间，“这是凶手第一次在白天用匕首杀人，虽然站在死者身后，但喷溅而出的大量血液还是能给人巨大的视觉冲击。第一个死者死在夜里，虽然也流了大量的血，但凶手看不清楚。明显，这次他有点紧张，唯一的念头就是——洗掉血，赶紧走。”

    “姐夫还是那么厉害，比某个爱写论文的厉害多了……”胡皎小肚鸡肠地一边拍左擎苍马匹，一边贬低纪方珝。

    纪方珝很从容，假装没听到她的话，说：“还有一个原因——死者b住在楼房里，而不是自建房或者平房，凶手第一次在楼房里作案，心里很紧张。”说完，看了胡皎一眼，好像在说“你看，我也不差。”

    舒浔见他俩针针见血，一时没有参与讨论。

    胡皎找出第四个案子的资料，说：“第四个死者y部被凶手乱刺一通，原因就是凶手发现她不是处吗？凶手对处很有好感吧，大多数男人都是这样的。”

    问到点子上了，舒浔早就注意到这一点，“是一种心理补偿。这个凶手选择这个年龄段的女孩进行x侵，也是因为在他的意识中，认为这个年龄段的女孩是处的概率大一些。他要靠强j处&女来获得满足，恰反应了他在现实生活中没有和处&女以正常的方式发生或x关系。”

    纪方珝颔首，“他对非处的死者有这么强烈的怨恨，只说明了一点，他自认为珍贵的第一次献出去后，发现对方非处，这种情况通常是新婚当晚，发现他的妻子不是处，感觉受到了欺骗和愚弄。”

    “啊，这么说……他已婚。”胡皎认认真真在本子上写下关键词。

    “不，离异，独居。”左擎苍纠正。

    “黑胡椒，以后我动不动一身是血的回家，你不害怕？不报警？”纪方珝爱怜地拍拍胡皎的脑袋，还试图摸一摸她的小脸，被她不爽地推开后，又正色说：“离异，独居，贫穷，x饥渴，还有许多因素导致了心理变态，他找了一个发泄口，那就是强j处&女，他长着一张很容易被人记住的脸，因此一定要杀人灭口。”

    “那我明白了。”胡皎恍然大悟，“不是处＆女的第四个死者d只有18岁，凶手将下一次的行凶对象e年龄降低到13岁，他一定在想，这种年龄的，肯定就是处了，因此，后三个死者的年龄都在16岁及以下。”

    舒浔吐槽，“你总算聪明起来了。”

    胡皎哼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充满案情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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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宰羊

﻿    舒浔吐槽完,接下去说：“他强j第五个死者,13岁的e时没有戴t，这是一种最直接的体验和征服,他非常兴奋，急于从上一个非处的‘创伤’中走出来，决定省掉那层阻碍。”

    轮到胡皎吐槽，但对象是那个凶手：“至于么,因为老婆不是处,就一下子变态成这样。”

    纪方珝解释道：“心理变态者的都很敏感，早期心理很脆弱,与童年有关,也会来自某此‘重创’。对凶手来说，重创来自于一个‘非处’但他付出了很多感情的女人。某种程度上说,他是一个非常自恋自负的人，生活在一个相对比较传统的家庭。”

    “怪不得那么介意处不处的。”胡皎撇嘴。

    纪方珝看着她，意味深长，“我也介意。但还好……”

    “喂！！你能不能好好破案！！”胡皎暴走了。

    纪方珝笑，“我这不是正在破案吗？”

    “胡说！你说那些有的没的干嘛！”

    “我只是本着负责的态度，告诉你，普通男人是怎么想的罢了。”

    意会了的舒浔无语地别开头，却见左擎苍用一种很赞同的目光望着纪方珝和胡皎。

    这些男人真是！！

    正说着，房间电话响起，接起一听，是楼下总台的，说有个男人有事，想上来跟他们见一面。

    谁？难道又是靳图海？

    一个年轻男人围着厚厚的围巾，带着棉帽，掩人耳目地走进了专家组在宾馆挪出来的临时办公室，看着床上摊着的一大堆纸张和四台笔记本电脑，他楞了一下，自我介绍说叫小李，是老李的儿子。

    老李就是当年负责审讯靳亚吉的干警，听说已经去世了。

    小李棉帽子也不脱，坐了一会儿，低着头说：“匿名信是我写的，我爸去世前，人迷迷糊糊的，把靳亚吉那个案子的事告诉我了。说他心里一直压着块大石头，走之前一定要说出来。”

    左擎苍望了一眼舒浔，舒浔用肯定的目光和他对视，他俩都知道，靳亚吉那个案子问题太明显，其中，小女孩被杀案很可能是那个连续杀了七个人的凶手所为。

    “那个叫靳亚吉的是冤死的。”小李语出惊人，直接给了这样的结论，“我爸说，有个很小的女孩子被杀的那个案子，杯子上的指纹不至于模糊到不能辨认的地步，好的痕检员做一下指纹还原就行了，靳亚吉死了之后，我爸偷偷让一个相熟的痕检员做了一下还原比对，说是居然跟后面几个案子的指纹对上了。可木已成舟了。”

    果然是这样。

    左擎苍的表情很阴沉，对刑侦一向很认真的他似乎不能容许别人这样草率地去断案，还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安在别人身上——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还有，厕所死的那个女的，也是有问题的！”小李凝重地说，“靳亚吉在审讯时一直不承认自己杀了人，可是那时候刚好是领导换届，规定谁要晋升，手下就不能有社会影响特别巨大的未破获案件，他们（指当时北燕公安局的领导）要□□，好不容易抓到了人，要轻易放走是不可能的。大家都认为是他做的，连工友就举报他，我爸没告诉我，靳亚吉到底留下什么铁证，他就说那时练了靳亚吉整整48小时。”

    “练？”胡皎问，“什么意思？”

    “殴打？”纪方珝猜。

    “不是。”小李否认，摇头说，“是这儿警察的一个行话，就是用非暴力的办法逼供。用强光灯照着疑犯的脸，把疑犯的手脚都拷在椅子上，给饭吃，给水喝，但是不让他去厕所。有的疑犯受不了一下子就会交待，有的不交待就直接撒在裤子里。最要命的是不准睡觉，一定保持醒着，多困都不让睡，有时还被警察命令不能坐在椅子上，屁股和椅面必须保持一拳的距离，那多累啊！加上那个强光灯，我爸说，连毒贩都受不了的。这种‘练’法，疑犯身上不会有伤痕，没有伤痕就不算严刑逼供。靳亚吉就是这么认的。可一直在翻供。影响不好，所以每次他翻供，都要再这么审一次。去高院做死刑核准时，批得比别的人快，所以靳亚吉被抓后，不到两个月就被执行（死刑）了。”

    “太不负责任了！！”胡皎惊呼，“哪有这样的！！”

    “你们不知道，北燕这个地方，黑啊！”小李长叹一声，“官官相护，贿赂成风。首先，你要成为一个警察，笔试各自凭本事，从面试起就要找考官送礼，等你当上警察后，升副科，正科，就得看你舍不舍得钱。我爸一辈子科员，就是没钱送也不愿意送礼。靳亚吉死了之后，我爸大概也受了刺激吧，领导给他很大的压力，他受不了，身体垮了，人很快就……”说着，他红了眼眶。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中。

    小李平静了一下，情绪恢复了，“好在现在反贪搞得很彻底，有问题的那些人都给揪出来了。夜路走多了就是会遇见鬼，他们也是活该，报应吧。你们到北燕来，原来负责这案子的警察是不会高兴的，相不相信？你们的调查结果一出来，他们全得进去。”

    “但愿如此。”左擎苍颔首。

    “对了！”胡皎用右拳头敲了一下左手掌，“你是本地人吗？”

    小李一愣，“是啊。”

    胡皎非常急切地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们，这儿有什么好吃的、有特色的小吃，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买回去送给亲戚朋友？”

    大家这才想起，该吃晚饭了……

    小李拍拍额头，说：“如果你们不介意，我请你们……”

    “不用了，你只要告诉我们哪儿好吃就行～”胡皎吃货归吃货，关键时候挺有原则。

    小李告诉他们美食一条街的位置，推荐了几种小吃就走了。他走后，四个人把发生于五年前的小女孩家中遇害案和后面七起案件并案了。

    这样一来，那个凶手的手上就已经有了八条人命。

    舒浔总结道：“从溺死到掐死再发展为用刀杀害，从单纯发泄x欲到以杀人为乐，凶手越来越无法无天、肆无忌惮，已经上升为一种反社会人格。但他的犯罪持续到去年，忽然不再作案了，今年北燕没有发生一起类似案件，可见这一年来，他的生活发生了一次变革，或许他结婚、搬家、中彩票了，有什么事情束缚着他，使他没心思或者放弃作案。”

    胡皎在她说话的时候，已经穿好了羽绒服，兴冲冲就要去美食街，“说不定他得了什么绝症已经死了呢？我们快去吃饭吧，我要饿死了。”

    每个游客多的城市都有一两条具有当地特色的美食街，武汉的户部巷，西安的回民街、大皮院，青岛的劈柴院、台北的士林夜市……北燕的美食街位于乌东路，手把肉、羊杂碎汤、焙子、烧罕鼻，还有各色烧烤，看得人眼花缭乱，鼻间盈满羊肉的气息。

    胡皎像一只泥鳅，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好奇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买了很多东西，自己吃不完就逼纪方珝帮她吃。

    来自巴蜀的舒浔吃不惯北燕的东西，上次吃烧烤就没觉得多好吃，她自己老家的香肠、小面、麻辣兔头多香啊，这里的羊肉为了追求原味，几乎都用水煮，佐以盐调味，如此而已。舒浔觉得，不是很吃头。走走逛逛，人挤人，还挺热闹。鲜奶酥的味道远远飘来，舒浔买了一份，和左擎苍分着吃。

    记得上大学之前，舒妈妈提醒过舒浔，不要在男生面前边走边吃东西，可难看了。可舒浔去了大学发现，好多女生和男朋友一边走一边分着吃东西，好像很幸福的样子。

    有次舒浔终于鼓起勇气把自己正在吃的甜筒举高，看左擎苍会不会给面子地舔一口，谁知这家伙眉头一皱，说了句“我不吃甜的”，硬生生拒绝了她的示好。她气恼了，独自把甜筒吃完，就要回宿舍。那时，他一下子拉住她，忽然吻了下来，半天放开她，说：“好甜……还好我没吃。”

    “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舒浔用手背捂着嘴，别扭地看他。

    “你嘴里的除外。”他回答。

    过去的甜蜜，今天回想起来不再似在国外时苦涩。

    另一边，纪方珝握着十串烤羊肉串，跟在胡皎后面，免得这丫头跑丢了，心想，要是胡皎有舒浔一半稳重，自己这个“护胡椒使者“也不至于这么累。

    路过了一排小店，胡皎跑到一个以“烤全羊”为招牌的店门口，看师傅几个在这个冰天雪地的夜晚赤膊翻烤整羊，刷了一遍油后，羊皮吱吱响，看上去很诱人。

    舒浔走过去看了两眼，兴趣缺缺。

    “这么冷，他们还不穿衣服，会不会冻死啊？”胡皎口没遮拦，指着烤羊的师傅问。

    “哈，小姑娘，他们只表演五分钟的，再刷一遍油，羊就要放到自动烤炉里去了。”旁边一个本地人回答，“天这样冷，咱们穿这么多站个十分钟都冻得受不了。”

    舒浔脑中好像有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可惜这个念头消失得太快，一时还抓不住。左擎苍好似也想起了什么，抬手搂住舒浔，让她在自己怀里靠一会儿，若有所思看着赤膊的烤羊的师傅，舒浔没抓住的念头，他给抓住了。

    这时只听胡皎大叫一声：“啊！”

    纪方珝捂住她的嘴，“一惊一乍的，不怕别人把你也捉去烤了！”

    “你看！”胡皎指着广告牌。店门口的大广告牌，上面是关于烤全羊的来历和做法。

    在宰羊的图片中，左擎苍、舒浔和纪方珝看到非常熟悉的捆绑方式，最后一个死者也被那样捆着——原来那是宰羊时的捆绑方法啊。

    “先填饱肚子，回头我们再研究研究。”纪方珝咬了一口羊肉串，似乎很喜欢羊肉伴随孜然的那种味道。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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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简报开始

﻿    胡皎吃了一肚子羊肉,一只烤全羊在她的梦里蹁跹，还有纪方珝那张让她时而很喜欢时而很讨厌的脸。

    第二天天还没亮，舒浔就醒了。外面有噗噗的响动，拉开窗帘一看,天空飘着鹅毛大雪，雪似乎下了很久很久,看楼下人们的脚印，估摸着雪积了一尺多高。远眺过去，白茫茫一片，一切都看似掩埋在这纯白的碎冰渣中。

    为了不吵醒胡皎，舒浔轻手轻脚地洗漱了一番，在半身镜前拍化妆水。

    手机震了一下,舒浔一看，信息的提醒。

    “醒了？”来自左擎苍。

    舒浔回：“你也醒这么早。”

    “出来，我有重要发现。”

    舒浔呼吸一窒，考虑着要不要叫醒胡皎一起去，刚开口，只见胡皎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睡得不知道有多香，还吧唧吧唧嘴。舒浔无奈一笑，独自开门出去，打开公共办公室，里面却没有人。舒浔一愣，转身走向左擎苍的房间，轻轻敲敲门。

    左擎苍开了门，舒浔马上问：“你发现什么了？”

    “进来再说。”左擎苍很严肃，让了个位置出来。

    舒浔刚进去，就听见身后反锁的声音，跟某些电视剧女受害人要惨遭毒手前一样，但如果“凶犯”是左擎苍，舒浔表示一点也不担心。她转身，好奇着什么重大发现要搞得如此神秘。

    “我发现——”左擎苍几步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又走了几步，“如果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舒浔洗耳恭听，认真地看着他。

    “没有你睡在我身边，我完全无法入眠。”左擎苍偏头望着她，一下把她拽到了自己怀里抱住。

    他胸膛坚硬，身上有着好闻的皂香。舒浔埋首在他颈窝，半天才慢慢说：“你……你说的重大发现，就是指……这个？”

    左擎苍不回答，好似一只巨型犬搂抱着自己久久未见的主人，就是不撒手。

    舒浔只能乖乖任他抱，一会儿，左擎苍就不再满足于这种程度的触碰，直起身，望着她的唇，俊颜慢慢下压。

    也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舒浔无辜地歪了歪头，示意他——赶紧接电话去。

    北燕刑侦支队今天假惺惺地打电话邀请专家组几个过去参加案件分析会，他们对这几起连环杀人案还处于按部就班的调查阶段，大概是怕抓到凶手，牵连出靳亚吉那个冤案，他们得过且过，隐瞒或者遗漏了许多可能对案件起到突破作用的线索。

    案件分析会？这几个人昨晚讨论了一晚上案情，连简报都拟出来了，去参加会议，是要把分析会直接变成简报发布会。

    会上的刑警们大多听过左擎苍的名字，见到真人时多多少少有些惊异，继而认为他是因为长得帅，被别人（尤其是女人）给捧出来的。现在网络那么发达，一个行业里稍微年轻好看些的翘楚，就能被封“男神”。就更不要说长得有点妖孽像的纪方珝和总是板着脸的舒浔了，倒是那个眼珠子总是溜溜转的胡皎，有几分可爱。这几个所谓“专家组”竟然都这么年轻，刑警们以貌取人，思量着他们几个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支队长查简年近五十，身材肥胖，大大的啤酒肚，小小的眼睛很聚光，但是总让人觉得有点尖酸。他在原北燕市公安局局长史傲格被双规后就有点自身难保，整天浑浑噩噩，开会时也是心不在焉，让大家汇报了一下案件的进展，虚伪地笑笑，问对面的专家组：“各位老师有什么看法，或者能不能给我们一些建议呢？”

    “能。”

    刑警们愣了一下，刚才在玩手机的都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刚才出声的纪方珝挑眉看了看查简，露出些许不屑和鄙夷，然后对胡皎使了个眼色，胡皎有点紧张，拿着个文件夹一样的东西站了起来。

    舒浔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左擎苍环视一圈，说：“简报开始。”

    胡皎眨眨眼，眼睛还是有点发干——昨晚吃多了撑着，差点失眠。因为她话多，声音大，所以他们这几个喜欢装高冷的家伙就把做简报的任务交给她，让她只管念，不必在乎其他人的提问。说资历，她最浅，说年纪，她又最小，只能屈服，唉！

    只听胡皎清清嗓子，大声朗读道：“凶手身材瘦小，看上去对人顺从软弱……”

    底下一些警察嘲讽嬉笑，窃窃私语道：“谁不知道凶手矮小……脚印检验那儿不是说了嘛？一米六多而已……”“炒冷饭……‘京官’就是了不起。”“还专家，什么鬼……多管闲事。”“刑侦局派下来旅游的吧？”

    胡皎的全然不知也不顾，继续往下念：“25—30岁，初中以下学历，兴趣爱好单一。离异，没有关系交好的朋友，情绪波动剧烈，多愁善感。他从小生活在一个父强母弱的家庭，他的父亲非常要强，经常在他面前强调所谓‘男人的面子’或者‘脸面’；跟父亲相比，他的母亲对整个家庭的控制力较弱，对他的生活和教育都比较漠视，他极有可能在家排行中等，上下都有兄弟或者姐妹。他对母亲的依赖性不强，对母爱的渴望也不强，他崇拜自己的父亲，继承了来自父亲的自尊和所谓‘男人脸面’的思想。他杀了许多人，为了找心理补偿，杀人后会做一些善事，因此在周围人看来，他是一个‘好人’，同时，他确实长了一张看起来就是个‘好人’的脸。”

    窃窃私语渐渐平息了，用小学生作文的形容方式来说就是——会议室安静得连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安静了，胡皎反而紧张了，求救一样看了看舒浔。舒浔微微一笑，点点头作为鼓励，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念道：“他没有住过商品房，童年和现在都住在自建小楼房或者平房里，以他的经济能力，这几年搬到别的地方住的概率很小，所以他作案期间住在哪里，现在也住在哪里。”

    这时，查简忍不住插嘴了：“北燕那么多自建小楼和平房，难道一户一户问？”

    胡皎摇摇头，很着急地说：“队长，你们听我往下念——这个凶手住在最后一个死者g家附近，他住的房间能够同时观察到两个地方，一是g家的窗户，二是g父母开的服装店。所以，我们就是要在能看到这两个地方的住户里寻找这样一个男人：25—30岁，身高在163—168之间，贫穷，内向，曾离异，工作不稳定，曾经做过一阵子屠宰工，案发那几年是单身，长相有亲和力但性格孤僻，与父亲的关系很好。呃……完毕！”

    说实话，查简震惊之余，还感觉到一丝害怕。专家组几个人来到北燕不到三天，手头的资料也是他们提供的，到底能起多大作用谁也说不清楚，可这一份不到一千字的简报，能帮助他们在几天之内揪出这个连环杀人犯！查简有点恐惧，他似乎能看到凶手被拷进来的样子，然后他们由凶手指引着去指认现场，进而大家发现几年前靳亚吉的案子其实……

    查简重重咳了一声，“几位专家辛苦了，你们提出的建议非常好，我们会继续调查，并且争取……”

    “不需要继续调查，马上开始搜捕。”左擎苍站起来，居高临下逼视查简——北燕刑侦支队从上到下都是一个烂摊子，欺上瞒下、受贿愚民，还草菅人命，置北燕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危于不顾，只想着保全官位！

    “没证据，为什么叫我们抓人！”有人高喊。

    随即，陆续有人开始附和：“万一抓错了，扰民了怎么办？”“警民关系本来就很紧张，我们不想被告暴力执法！”“打草惊蛇，疑犯听到风声肯定潜逃到外地，到时候我们要抓不知道得费多少工夫！”

    “喂！你们还没抓人怎么就知道一定抓错！”胡皎一拍桌子，一副要跟人掐架的样子，“自己没本事，磨叽了那么多年没抓着，现在给你们方向了，又不愿意抓！你们玩忽职……呜呜……”胡皎苦着脸，纪方珝在她身后捂住了她的嘴。

    “警察同志们……”纪方珝笑眯眯的，眼神却格外阴险，“这个凶手尽快抓住的话，还能将功赎罪。要是真像你们说的，打草惊蛇让凶手给跑了，我们这些搞学术的没有一官半职，最多在同行面前丢丢面子，时间久了大家就忘了。你们如果免职的免职，开除的开除，说不定还作为‘苍蝇老虎一起打’中的苍蝇代表登上一些网页的头版，恐怕会遗臭万年吧？”

    查简脸色越来越黑，“你们不说清楚为什么要在最后一个死者家附近去搜一个那样的男人，我们不会出发的。”

    “好。”纪方珝拍拍胡皎的肩膀，让她坐下，“我们这就教教你，什么叫刑侦。那么……就由我开始吧！”

    胡皎握拳，给他一个“加油哦”的坚定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评论小红包送给 绵绵兔 童鞋~~

    这个案子结束之后，下一个案子是这本书的最后一个案子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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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好人脸

﻿    纪方珝望着胡皎一笑,眼里流露出几分不加掩饰的喜爱，但转身面对支队那一大堆人时，又恢复了严肃。

    “凶手基本每次杀人都会溅得一身是血，即使他带了件可以遮盖血迹的外套，回家之后，如果家里有人，还是会被发现,还会被劝阻。因此他在作案的那几年里一定是个单身汉、独居。他对处＆女有着如此大的执念,说明他思想传统，出生于一个传统的家庭,传统家庭的特点就是父强母弱,在这种父母的影响下，凶手有一种被他自己夸大了的大男子主义,强调自尊、脸面。一个如此有自尊和把男人脸面看得如此重要的男人在女人是不是处＆女这件事上受挫，激化为心理变态，一定来源于因妻子不是处而最后失败的婚姻。当然，婚姻失败的另一个原因是由于他的贫穷，所以他连年幼死者钱包里十几元的零花都不放过。”

    有人插嘴：“你说的是有点道理，但是你怎么知道他父母和他的关系远近？”

    这简直就问到了纪方珝的专业，他曾经写过一篇关于童年和后期心理发展的论文。“父亲强势，强调女性的专一、守节是传统家庭的特征，凶手的成长历程受到父亲的干预、教育过大，并且他对这种教育持认可态度。母亲对他疏于管教、关爱，很可能是不止一个孩子，必须把精力放在几个孩子身上，没办法兼顾。对凶手来说，母亲影响力小、依赖度少，致使他对女性有一种冷漠、轻视。我猜想他的父亲确实为自己赚了不少‘脸面’，因此，他很崇拜父亲，跟父亲关系不错。”说罢，他端起热茶喝了一口，示意左擎苍和舒浔将各自做出的判断解释给他们听。

    左擎苍向舒浔做了个“请”的手势。

    舒浔清清嗓，说：“凶手选择的下手对象多集中在12到18岁之间，除了他固执地认为这个年龄段的女孩会是处＆女外，还因为他身材瘦小，从心理上、体力上不足以制服年纪更大的女性，更别说对抗男人。因此，在平时生活中，他显得很乖顺，尽量不和人发生冲突，压抑着自己。从心理学上分析，这种类型的罪犯一定会选择比自己更加弱小的人进行攻击。他入室作案成功率很高，一方面得益于他懂得伪装成一个需要进入室内工作的人，比如煤气安检员、网络维修员等等，另一方面得益于他的相貌。他一定长着一张容易让人打消疑虑的‘好人脸’，看起来真诚、和善，说不定还戴着斯文的眼镜。他顺利敲开了大学生、中学生的门，甚至……还敲开了一个年仅12岁的六年级女生的门，并把她溺死在水缸里。”

    几个刑警站起来，显得很紧张，指着舒浔，“你不要胡说！！那个案子的凶手早就毙了！”

    “继续。”左擎苍冷声说，没有理会对面警察们的怒吼。

    舒浔看了看左擎苍，目光柔了一些。爱一个人，忽然有软肋，也忽然有了盔甲。嗯，继续说，他在旁边，不会让这些混蛋警察造次。她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发展成了反社会人格，这种人格让他杀人时丧心病狂，他喜欢处&女，却不满足于强j，玩弄以后，直接杀掉，而且手段越来越暴戾。他贫穷却懒惰，不愿意改变现状，因此把自己的潦倒理解为社会不公平、命运捉弄，心理开始扭曲，需要找一个发泄点。杀害第一个人时，他没有感觉到害怕，反而爱上了这种操控感。他听到大家在议论被杀害的人，会故意装作无辜，事后还假装行善作为补偿，安慰自己，肯定自己行为的正确性。今后，他只要一感觉到生活困难，就会认为社会不公，就会作案一次换取心理的愉悦感。”

    舒浔说完，又看了看左擎苍，他颔首，在桌子底下握了握她的手，本想松开，却发现她指尖冰冷，就干脆握着不放，以掌心的温度温暖着她的手。“几起案件都发生在北燕郊区或者市区靠近郊区的地方，说明凶手的活动范围就局限在那一带，而且非常熟悉那一带的情况。七起凶杀大多发生于夏天，集中在6、7、8月，仅有两起例外。第四名死者d死于9月24日，她被四处游荡伺机作案的凶手跟踪到家，可能从d与朋友的交谈中，凶手发现d是独居，就决心下手，这算临时起义，不能推断凶手的住所。11月15日19点左右，第七名凶手死于自己家。普通家庭在晚上7点左右都是晚饭或者看新闻时间，家中不止一人。凶手却知道g家没有人，连门都不敲，选择直接爬进去，这是为什么？”

    胡皎抢答：“他观察过！很熟悉这家人的动向，也知道从什么地方容易爬进去！”

    “北燕的冬天十分寒冷，第一场冬雪在10月底左右，11月中旬，天寒地冻，普通人在寒冷的室外呆上十几分钟就会手脚冰凉、行动困难，更不必说身材瘦小的凶手。”这就是舒浔昨晚稍纵即逝的念头，左擎苍抓住了，也窥探出了破案的关键点，“可见，他并没有花很多时间在外游荡、挑选下手对象，也没有站在楼下观察这户人家的大人在不在。他不需要敲门就知道里面的女孩是不是一个人，而在以前，他必须进入室内，和受害人交谈一会儿才会决定要不要作案——我相信他不是百发百中，在敲门试探中，他失败了许多次，有人没给他开门，有人让他进去了但是家里有别人或者家人很快就会回来。这一切，都说明他早就熟知这家人的情况，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店打烊、什么时候女儿一个人在家。他就住在g家附近某个地方，能清楚地看见g的父母开店情况，也能看见g在家时屋里亮着的灯。”

    舒浔抽出一张g死亡后的照片，接着说：“g是他杀的第七个人，这时他已经把杀人当做一种游戏，他很兴奋，想狠狠杀一次，在捆绑g的时候不自觉暴露了他曾经从事过的工作——宰羊。这种捆绑方式就是在宰羊时使用的。”

    胡皎见他们都已经说完，就把刚才简报中的最后一段重复了一遍，又说，“现在你们明白不明白？服气不服气？去不去抓人？只要去g家附近问问，有没有一个这样的男人，就能把那个凶手抓到了，说不定你们去问的第一个人，就告诉你‘啊，我的邻居就这样’呢！”

    “对了。”纪方珝补刀，“简报已经连夜呈报给刑侦局了，相信现在就已经摆在郝局长桌上。”

    查简无话可说，和同事们面面相觑，非常艰难地点了点头，硬着头皮戴上帽子，派车前往g家所在的市郊。

    呼啸的警车里，几个警察咬牙切齿。“头儿，那几个人太他妈厉害了，我们玩不过他们。”“他们好像知道靳亚吉那个案子有问题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把这事儿写进简报，上报给刑侦局？”“真是小看他们了，他妈的，除了左擎苍，那一男两女都是些什么人啊！”“尤其是那个姓纪的，看着笑嘻嘻的，阴得很，真想揍他！”

    查简摆摆手，双层下巴上的肥肉跟着动了两下，“别说那些没用的！简报我们也听了，他们也呈上去了，骑虎难下！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将计就计。”

    “怎么个将计就计法？”

    “我们去把凶手找出来，提前跟他说一说我们的‘政策’，那七起案子抗下来就抗下来吧，五年前算在靳亚吉头上的12岁小姑娘案子，问问他知情不知情，如果真是他做的……”

    一个警察叹了一声，“估计真是那倒霉鬼干的！”

    查简咬牙，“那些狗屁专家不是说了吗，凶手学历低，没什么文化。杀8个人和杀7个人差不多，但我们要跟他说，少一个人是一个人！”

    “对对对！就这么干！”

    支队三十多个刑警根据专家组的简报，先在第七个受害人家附近找那种可以看到服装店原址也可以看到g家窗户的区域，发现这片区里大概有二十几户人家。范围居然一下子变得这么小，刑警们的脸都有点扭曲了，一方面，同行相轻，妒忌心起，另一方面，担心自己的前途。

    他们带着一丝侥幸走访这里的居民，希望问出一个“我们这儿没有你说的这种人”的结果。

    让他们失望了，简报里给出的特征太过明显，问了不到三户人家，就有一个大妈很热心地说：“听着很像艳儿她男人。”

    几个警察一副“倒霉了”的表情，接着问：“你说的这个艳儿是……”

    “就在路口那儿开了个小幼儿园，和她男人一起。都半年多啦！”大妈回答，“她男人哩，离过婚的，人很老实的，就是不够爷们，但艳儿说他以前干过宰羊的。艳儿爹病了，她男人还给寄了三千，听说今年要结婚的。”

    “她男人叫什么名字？”

    “啊……这个……不知道，好像……什么红，具体哪个字，不清楚。”大妈说完，很八卦地打听，“是不是他们犯什么事儿了？”

    三天不到，如此轻而易举，追查了四年多的连环杀人凶手，现在可能就在不远的路口那儿，这群得过且过、追逐功利的警察们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他们用互相安慰的眼神交流了一番，向大妈指的那个小幼儿园走去。

    现在正是中午，幼儿园的十几个孩子正在排队打饭，正拿着饭勺给孩子们装菜的瘦小男人一见到警察成群结队而来，忽然愣了一下，又露出很和善的笑容，望着他们。

    这个男人长着一双弯弯的三角眼，两条弯弯的眉毛，唇角也自然上挑，好像随时都在笑，不帅，但自有一种笑容可掬的模样，怎么都不会跟什么“坏人”联系在一起。他身上的衣服虽然陈旧，但十分整洁。

    “你们来了。”见警察走近，他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放下勺子，擦了擦手，还是那副笑模样，发出一声卸了重担般的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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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微笑幽灵

﻿    “你叫什么名字？”几个警察公事公办地问。

    “赵智宏。”

    查简明白,把这个叫赵智宏的男人带回去进行指纹和dna的比对,就知道他是不是凶手。他们没有理会那个叫艳儿的女人,在她高声的质疑和谩骂中把赵智宏带上了警车。艳儿不明所以地跟着警车跑了一阵,然后坐在地上哭。

    “我们正在调查这四年发生在郊区及其附近的一些强j杀人案，一共七个年轻女子被杀。七个，知道吗？”一个警察明示道，已经开始对赵智宏进行游说,就怕他把12岁女孩的事也供出来,“我们现在找你问一些情况,你要如实回答，好好配合。”

    叫做赵智宏的男人微微一笑,非常轻松地承认了：“人是我杀的,我没什么好狡辩的，早就知道总有那么一天，夜路走多了就是会遇见鬼。”

    在警方还没有进行比对的时候，凶手居然自己承认了。车上几个警察面面相觑，一度怀疑这个赵智宏是不是跟专家组的几个人互相串通了。看着赵智宏那张不用笑都显得亲善的脸，警察们心里暗叹一声，严肃地说：“你现在不用这么急着承认，凶犯是不是你，还要回去做一下检测。”

    “好。”赵智宏点头，十分配合。

    “你杀了几个人？”查简谨慎地问。

    赵智宏想了很久，脸上出现一丝麻木和淡漠，“啊……好几个，没算过。”

    “我们算了一下，是七个。”查简再次提醒，像个喋喋不休的老妇，还把每个死者的大致信息和位置告诉了赵智宏，因为怕他说起别的，就赶紧接下去说：“你认罪态度好的话，对判决结果还有点正面作用，你只要老老实实交待你是怎么杀死这几个人的，我们就给你争取宽大处理。”

    赵智宏点点头，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如果不是想到他可能杀了那么多人，他真的是一个很容易被人相信的人。

    经过指纹和血样比对，29岁的赵智宏被证实就是那几起连环杀人案的凶犯！

    舒浔从小丽家围墙上方发现的干涸血迹也被要求一并被送检，最后大家很尴尬地发现，其血型和dna和赵智宏一致。

    赵智宏所杀之人的数量上升到8个，死者的年龄拉低到12岁。

    消息一出，震惊全国。刑侦局局长郝希诚命令北燕警方加大审讯力度，命n省省厅重点关注，并下派n省刑侦总队骨干参与审讯，又亲自打电话给左擎苍，让他们专家组全程跟进审讯及指认现场工作。

    赵智宏身高163，体重只有90几斤。他告诉警察，自己来自北燕市以北勃兰市永兴村，在家中排行老二，上面有一个哥哥，还有一个妹妹。他读到初一就辍学了，之后跟着他父亲做木匠活儿，之后辗转来到北燕，干一些七七八八的杂工。他到工地搬过砖、拉过沙子，给一个屠夫当过学徒，学会宰羊，也自己单干了一阵子。可他生性懒惰，总觉得累，赚钱又慢，看着来工地视察的开发商的豪车、身边妖.艳的女秘书，觉得社会不公。

    这些，与专家组给出的简报惊人的相似。

    “平时，我是一个普通人，杀人的时候，我就是魔鬼。”赵智宏在供述自己杀人过程时，笑盈盈的脸上总带着那么几分无所谓，人和羊在他眼里似乎都是一样的。

    几乎所有具有反社会人格的连环杀手在被抓时都不会感觉恐惧或者悔恨，甚至，许多杀手觉得意犹未尽。他们中的有些人从拿起屠刀起，就对生命抱着一种极端的冷漠，杀戮过后只有快.感，没有一丝怜悯。赵智宏也是这种人，他连自己杀过几个人都忘了，就好像你忘了自己这辈子吃过几只鸡一样。

    一个警察带着点下流，问：“你对女人很饥.渴吗？你都是怎么强j她们的？”

    对这种问题，旁听审讯的胡皎露出些许恶心，舒浔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向来不屑知道凶手心路历程的左擎苍在外头，纪方珝则蹲在一边玩手机游戏，最近他迷上了麻将，称赞麻将游戏是国粹，以前在英国从来没玩过，现在相见恨晚。

    “我喜欢女人。”赵智宏戴着手铐，却坐得笔直，好像接受访问的成功人士，“我（每天）除了干活，就想着跟女人在一起（发生关系），所以我一有点闲钱就去找小姐。可是我觉得小姐太脏，我想尝尝处＆女是什么感觉。我老婆不是处＆女，我听说她居然还怀过孩子，简直就是在耍我。我觉得自己的尊严被她践踏了，太丢人了！”说到这里，赵智宏捂住脸，很挫败的样子。

    审讯时本该一问一答，每一句都详细记录在案，但负责审讯的警察示意了正在记录的那个同事，嗤笑道：“处女有那么好&玩么，呵呵！”

    赵智宏也没有问答他，只是用一种“实践是检验真理正确与否的唯一标准”的目光看了看警察，又看向舒浔和胡皎，上下打量一番，目光中露出几分邪气。

    赵智宏应该庆幸这下左擎苍和纪方珝在外头……

    负责审讯的警察这时才回归正轨，“你作案的时候，想没想过自己剥夺了他人的生命，是一种犯罪？”

    “我不知道。”赵智宏回答，“我如果不去作案的话，心里面又压抑地厉害，又憋得不轻，老觉得各种压力压得我就快爆炸了。每次作完案之后，有时候就会感觉特别特别的空虚，特别特别的心里面不平静。”

    胡皎不可思议地说：“你杀的那些女孩子年纪都那么小，还有十二、三岁的。你也有妹妹，如果你妹妹遇到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办？”

    “我觉得她们被我杀死是一种命运，是天意，是命中注定。”赵智宏强词夺理，振振有词。虽然学历不高，但是他的嘴很利索，语言组织能力很强，这跟一些内心压抑的凶犯不同，说起杀人，远比说起个人经历要使他兴奋得多。

    审讯工作结束，赵智宏带着手铐，被几个警察押着去指认犯罪现场。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非常意外又充满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了。

    好像时刻带着微笑的赵智宏安静地坐在警车里，第一个指认的现场就在小丽家，第二个现场，就在童馨被杀的那个公厕！

    在他把警察带到位于毛纺厂附近的公厕前，没有人向他提过这个案子，就连向他“交待”了一番的查简和其他几个警察都对童馨案只字未提，查简等人仅仅是觉得那是对靳亚吉的审讯手段残酷了些，并没把童馨和连环杀人案联系在一起，更何况，在童馨指甲缝里是能检测到靳亚吉皮肤组织的。

    左擎苍远远望着在公厕前拍照的赵智宏，和舒浔对视了一下，示意她跟自己一起过去。裹着厚厚羽绒服的舒浔指了一下他的外套，扬了扬眉。左擎苍一怔，马上停下了。

    他不想再浪费一件外套。

    赵智宏面色平静地交待，“我本来在这里（小便），听到有高跟鞋的声音，就过去（女厕）偷看了一下，一个女的脱了裤子在小便。我觉得x欲一下子就起来了，把她按在墙上，掐她，她晕过去了，我就……就在这个位置。”尽管事情过去了很多年，赵智宏还是非常准确地指出童馨被强x的位置，“我本来要走，她醒了，大叫起来说要去告我，我就把她给掐死了。”

    查简脸色已青，他忽然想起五年前在对童馨的尸体进行检查的时候，她指甲缝里的皮屑其实是验出了三个人的dna，一个是她自己，一个是靳亚吉，还有一个是个未知的男人。那时他们急于定案，就忽略了未知来源的皮屑。

    靳亚吉案至此水落石出，他是冤枉的，或许真的跟他自己供述的那样，他只是见钱眼开，偷了童馨的钱包被她发现，追上了扭打了几下，在她指甲缝里留下了皮屑若干，最后竟把自己推向了死路。可惜，他已经死了四年了。

    赵智宏一天内带着警察在北燕郊区来来回回跑了好几个地方，除了交待这几起被警方掌握的案件外，还多供述了两起，他于三年前j杀完这两名女生后把她们一个装了几块大石头，连同麻袋一起扔在护城河里，一个埋在坟地旁边。

    也就是说，五年内，赵智宏一共杀了11名年轻女子！

    “我没有扮成你说的什么快递员，我就是上去敲门，说我是水管检修工——我以前干过这个，然后说自己渴了，能不能喝杯水，那些女孩就会给我倒水。”在指认现场的空当，赵智宏像闲聊一样告诉舒浔，“我觉得现在的女孩子警惕性太低，她们给我开门，有的连衣服都不换，穿着睡衣，没有穿内衣，我看到她们突出的r头，就很难控制自己了。因为她们都见过我的长相，所以杀了她们。”说罢，他摇摇头，好像一个亲切的大哥一样对舒浔说，“以后你不要犯这样的错误……不过，我看你挺聪明，不会像她们一样。”

    舒浔冷哼一声。

    赵智宏也跟着她冷哼一声，笑颜带着几分鄙视和审视，“你不是处&女，我能闻出来……你绝对不是。我，说得对吗？你连被我杀的机会都没有。”

    舒浔又想打嫌疑人了，为了控制自己的情绪，她选择转身避开。

    指认完所有的现场，赵智宏被押上警车，门被拉上前，他看向左擎苍和舒浔，本来就是笑笑的脸上笑容更深，令人毛骨悚然，那好像是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魔鬼，面具下有一张鲜血淋漓的脸。

    北燕连环杀人犯落网的消息很快就传到靳图海耳朵里，这个为了给自己那个小混混儿子翻案不惜挑战警察、入狱两年的老混混，听到那些曾经嘲笑他杀人犯儿子的邻居带着一种同情的口气跟他说，他的儿子冤死了，可以申请国家赔偿时，只是老泪纵横地望着天空。

    就像他以前跟左擎苍说的，该死的人死了，不该死的人也死了，他们查他们的案子，而他，要赚钱孤独地活下去。

    北燕连环杀人案告终之后，几个在靳亚吉案件里违规审讯的警察都被另案处理了，其中就包括支队长查简，之后，又牵连出一系列的贪腐人物。依旧蜗居在旧房子里的靳图海也听说了，他给儿子上了香，也给家里贴的开国伟人像上了香。他没文化，蛮横，粗鄙，但却用自己的生活践行了余华在《活着》中男主角福贵说的——做人还是平常点好，争这个争那个，争来争去赔了自己的命。像我这样，说起来是越混越没出息，可寿命长，我认识的人一个挨着一个死去，我还活着。

    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着。——余华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评论小红包送给 阿媛 小朋友~~慧眼如炬！

    哈哈哈~~~

    明天开启新案子~另：左大狗和舒猫猫要结婚啦~~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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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土特产

﻿    北燕的案子结束之后,三个专业人士和一个打酱油人物组成的专家组自然解散。纪方珝和胡皎得回雾桥，舒浔和左擎苍将他们送到了机场。

    “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合作。”帝都机场安检口，舒浔礼貌地和纪方珝握手，眼中写着少有的尊敬。胡皎挽着舒浔，不满地说：“我们姐妹俩好不容易合作办一次案子,你就顾着和他寒暄,还想跟他继续合作。你们继续合作的基础是什么呢？”

    左擎苍幽幽望着舒浔和纪方珝握在一起的手，替她回答道：“发生恶性杀人案，需要再次成立专家组。”

    “姐夫说得是。”胡皎对左擎苍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狗腿,大抵是因为她小时候被舒放狠狠捉弄了很多次,而左擎苍把舒放送进了监狱。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让我们一起祈祷天下太平，人民安居乐业，你们再也没有合作办案的机会吧！”

    纪方珝一笑，搂过胡皎，“下次合作，我保证不带这个添乱的胡椒粉来了。”

    “谁添乱？”胡皎硬是把他推开，“好歹是我发现了那个宰羊的图片，你们的侧写才多了一条重要线索。”

    “你还是跟纪方珝多学着点吧。”舒浔泼一桶冷水，“时间差不多了，你们早点过安检。”

    “姐夫，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回雾桥请酒？”胡皎假装没听见舒浔的话，转身问左擎苍，“你们可得注意点啊，我大姨、姨丈绝对不会同意我姐大着肚子穿婚纱迎客的。”

    舒浔一愣，有点窘迫地看了看左擎苍。

    胡皎这么一问，也算提醒了左擎苍。他搂住舒浔的腰，在她腰侧轻轻一捏，“你提供了一个迅速求婚成功的好方法给我。”

    舒浔一下子猜到他在打奉子成婚的坏主意，瞪了一眼胡皎，低声斥了他一句：“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左擎苍低声回。

    舒浔咬牙，想到他在欢.爱时咄咄逼人的样子，别过头去不理他。

    北燕的案子平息一个月后，左擎苍又收到了一个包裹，这回靳图海在寄件人一栏里大大方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舒浔正在电脑前做课件，这时撑着下巴，抬眼看着他，“该不会又是什么动物的尸体吧？”

    左擎苍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拆开了包裹。

    里面是北燕的一些土特产，什么风干牛肉、酸奶酪等等，以及一张红纸，上面用依旧难看的字体写着两个字——

    谢谢。

    不熟悉左擎苍的人都觉得他冷血严厉，舒浔却明白，左擎苍骨子里很善良。舒妈妈曾经告诉她，无论做人如何圆滑，还是该守住善良的底线。

    舒浔拆了一包风干牛肉，里面是一袋一袋独立的小包装，看起来挺不错的样子。她很少吃零食，左擎苍更是一点不碰，所以那些土特产几乎都给同事们分光了。舒浔拿着剩下的一小包给左擎苍，“好歹是靳图海的一点心意，你尝尝吧。”

    左擎苍明显不想吃，但见她拆开了，就尝了一小口。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说，“不错，你也尝尝。”

    舒浔很自然地接过，也咬了一小口。说实话，她觉得味道很一般。

    这时，左擎苍抬眼看她，“其实，这一回他寄过来的，还是动物尸体。”

    舒浔一窒，口中的牛肉干好像变得比刚才难吃百倍。她把剩下的半块风干牛肉塞给左擎苍，自顾自做起课件。他摆明了是在逗她，她又上当了。

    电子邮件的提醒声响起，舒浔看了一眼，是婚前检查合格的通知单。同时，他们的手机也收到了一模一样的提醒。

    从北燕回来之后，舒浔回了趟雾桥，和父母一起过春节。她与左擎苍一天通一次电话，就像以前读书时放寒暑假一样。她那时天天在电话里头说想他，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好在风水轮流转，现在是他天天说想她了，他还说，她去留学的这几年，他其实一直单身。

    寒假过后她再回学校上班，左擎苍就以“你不在我身边我根本睡不着”为理由，把她的东西全部搬到他家去了，说白了，就是同居，也就是从那天起，舒浔过上了每晚“收作业”的日子。某个每晚“交作业”的摩羯男太孜孜不倦，舒浔怕以后真的大着肚子穿婚纱，就同意跟他先把证扯了。

    这就是要嫁给他了。

    “所有的爱情都是以男女主人公结婚为大结局，左擎苍和舒浔的故事也应该要划上句点了。”舒浔看着体检合格单，由衷地说。

    左擎苍永远理智，看着通知单没有半分感慨，回了一句：“两个人的故事结束了，将来就是一对夫妻的故事。”

    舒浔想了想，一笑了之。现在最重要的工作，是上网看看婚纱。她看中了一件法国设计师hubery设计的希腊风婚纱，肩部和腰部有着橄榄叶图案作为装饰，垂坠的褶饰犹如希腊女神。一改普通婚纱繁复的造型，这个婚纱非常轻薄，特别适合4、5月穿。舒浔不知道自己穿上这件婚纱是什么样子的，他是否会带着惊喜和惊艳，看着缓缓向他走过去的她。

    畅想着，都是那么幸福。

    左擎苍和舒浔的故事似乎真的可以在这一刻划上句点。

    春末的一天，又一个快递的到达，昭示着关于两个人的故事还将继续，或许，即将上演一个大高.潮。

    那也是非常平静的一天，因为第二天上午两个人都没有课，所以他们决定好了，明天就把那个小红本本办下来。想起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他二人久别重逢，在鹭洲合作破了血色.情人节灭门案，缘分真是的是神奇的东西，一年后，当时互不搭理的二人即将领证成为合法夫妻。

    左擎苍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同事帮他签收的快递，来自k省廊临，寄件人叫王伟，又是一个看似普通的名字，全中国大概能找出几十万叫王伟的人。左擎苍从教室回到院系办公室，将黑色尼子外套挂在椅背上，泡了两杯咖啡，一杯给自己，一杯留给一会儿下课的舒浔。他松了松领带，端详了一会儿快递盒，之后慢慢拆开纸盒上的透明胶，一个盒子里还套着一个盒子，打开一看，忽然脸色一变，合上了盖子。

    “左教授，是不是又有人给你寄了什么土特产？”几个同事笑嘻嘻地问。

    土特产……

    他还真希望这里面是土特产。

    这个快递是从廊临寄来的。廊临，他只去过一次的城市，发生过震惊全国的“9.25特大杀人案”，这个悬案距今已过了九年，由于年代久远且证据不够充分，侦破的概率很小很小。凶手或许是个外科医生、厨师，又或许根本就是个以杀人为乐的心理变态，已经逍遥法外了九年。

    舒浔来到办公室，摘掉黑框眼镜，见左擎苍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看什么资料，手边是一个新来的快递。她的第一反应也是靳图海又给他寄什么北燕土特产了，上前就要掀开盖子，却被左擎苍握住了手腕，低声警告：

    “不要看。”

    舒浔心里“咯噔”一下，收回了手，这时才看清楚快递单，并不是来自北燕。

    “里头……是什么东西？”舒浔小心地问。

    “……”左擎苍合上资料册，半天没回答。

    舒浔瞄见资料册的备注，居然是廊临9.25特大杀人案。她知道左擎苍这几年一直关注着这个案子的进展，可惜当年留下的有价值的资料太少，这个案子一直就是个悬案，在网上也被许多人讨论着，网民毕竟没有全套资料，只是凭着一点小线索众说纷纭，有的分析得头头是道，结果被人以为是9.25特大杀人案的凶手在炫耀当年的恶行。

    “人头。”左擎苍回答。

    舒浔不由得退后一步，带着几分诧异，看向那个看似普通的快递盒，快递单上的“物品”一栏里，还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水果”。看着寄件地址上的“廊临”两个字，她不禁怀疑，难道里面那个人头和九年前的特大杀人案有关联？

    明齐的丝带案，因为有人模仿鲁勉杀人，鲁勉为了正名，又杀了一个人，最后落入法网。廊临那个案子，近期内毫无触发点，到底是谁给左擎苍寄了一个人头？舒浔知道，寄件人的出发点跟靳图海是截然相反的。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让我看看。”舒浔深吸一口气，望着左擎苍。

    “你做好了心理准备？”左擎苍反问，按着纸盒的盖子依旧不让她碰，“里面的人头是男是女？是被火烧焦，还是已经高度腐烂，又或者已经成了白骨？上面是否有蛆？是否被水浸泡已经呈巨人观？是否完整？缺了眼睛、耳朵或者头盖骨被人掀开？你是否想到这所有的可能？”

    “左擎苍。”舒浔正色面对他，眼中还有几分小傲气，“我见过的尸体和尸块也不少，它们有的已经腐烂发出恶臭，有的烧得如同一块焦炭，还有的从水里捞起来，足有原来体积的三倍，甚至还有已经皂化的，那滑腻腻的触感令我终身难忘。虽然我现在遇见老鼠和蟑螂还会吓得跳到高处惊叫不止，可这里面的人头，我一点也不怕。”

    “这世上除了我，恐怕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跟这样不可爱的你在一起。”左擎苍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如有意外，尽管往我身上扑。”

    “我恐怕会让你失望。”舒浔迫不及待地戴上手套掀开盖子，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跟左擎苍在一起久了，有点唯恐天下不乱。随着盖子被掀开，里面那个被左擎苍称为“人头”的东西映入她眼帘。她猛地瞪大眼睛，单手掩着唇。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评论小红包送给 黎烬 妞~~

    这是最后一个案子，希望能写得精彩让大家满意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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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弱不禁风

﻿    从舒浔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人头上半部分，从长长的头发看来，是个女人。女人的头盖骨被人钻了一个民国时大洋一样大的圆洞，上面插着一个塑料芦荟。诡异的是，人头的颜色有点奇怪，不像是腐烂,倒有几分像是被水泡过,皮肤的颜色发白，好像轻轻一碰就会掉下来似的。盒子里只要有空隙的地方都塞了冰袋,现在已经化成了水。冰袋和人头之间竟然还隔着一圈泡泡纸用来减震。这个人头被冰袋簇拥着，散发着一股古怪的气味,看起来像一个菠萝,再看看快递单上写着的“水果”两个字，显得异常可怕。

    纸盒没有被完全拆开，暂时看不见人头的脸，不知道它的五官是否还健全。

    把尸体的一个部分寄给某个跟警察有关联的人或者故意放在警察能一下子发现的地方，是凶手挑衅警方最常见的行为。

    在舒浔陷入震惊和思考中时，左擎苍对她说：“廊临9.25特大杀人案中发现的那具女尸，头颅被人割去，放在高压锅内烹煮到熟透，和尸体一起被扔在路边。这个人头，目测也是……熟的。”

    窗口吹来一阵微风，那混合着水汽、肉味的古怪气味迎面扑来，舒浔忽然用力捂住嘴，奔了出去，一股巨大的恶心感从胃底翻涌出来，以至于她刚刚冲进女洗手间隔间就呕吐出来，眼泪直流，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想把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吐完一轮，她撑着墙轻喘，左擎苍在隔间外敲了敲门。

    “我没事。”舒浔一时间觉得非常丢脸，看之前还信誓旦旦，向他炫耀自己曾经见识过多少不堪入目的尸体，结果一看到人头，又听说是煮熟的，就马上承受不了。她才看到人头的上半部分而已，面部还都没看见呢。

    舒浔开门走了出去，见左擎苍的脸上并没有嘲讽，目光满怀关切。

    她摇摇头，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左擎苍回到办公室，接了一杯热开水放在她面前。可装着熟人头的纸盒子还在，那股味道萦绕在鼻间久久不去，舒浔连水都喝不进去，只能为自己的“弱不禁风”而羞愧。她强打精神，不去看那个纸盒，“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报警。”左擎苍干脆利落地说，目光定在她身上，“勘验尸体和查找尸源的事得交给法医和警察，我现在的任务是……送你回去。”

    “寄人头给你，明显是挑衅。如果你不回应，他就有更多过激的行为。”舒浔口中的“他”指的就是凶手，割下人头、煮熟，还在头顶挖个洞插个绿色的东西装成菠萝，这是典型的变态杀手。

    根据对全世界各个变态杀手连环杀人案的大数据分析，这种类型的杀手都有一段爆发时期，在这段时期里，他们会连续杀人引起社会关注和恐慌，如果在爆发时期内没有将他们抓住，他们的极端心理得到满足后进入平静期，可能就不会再出来杀人，要逮住他们就更难了。例如发生在1888年伦敦东区的开膛手杰克案、1996年南京119刁.爱.青.碎.尸案，凶手用极度残忍的方法杀人之后，便销声匿迹，最近，开膛手杰克案的凶犯终于被找到，他已经死亡很久很久了，而119碎.尸案仍然是个迷，那被整整齐齐切成2000块的尸块至今还是许多南京警察心头的阴影。

    “如果他挑衅的是我，那么无论我有没有反应，都能引起他巨大的兴奋感。我相信，尸体才是他兴奋的源泉，而并非我。”左擎苍戴上手套，把纸盒装进大塑料袋里。

    车里，舒浔依旧有点不舒服，只能让左擎苍在最近的一个诊所前停下。诊所里白发苍苍的老医生询问一番，手指在舒浔手腕上搭了一会儿，居然笑着说：“年轻女性初次怀孕，反应比较大，可以理解。建议你明天去医院抽血化验一下，补补身体，应该问题不大。”

    舒浔愣住了，脑中浮现出胡皎进机场安检口之前那句乌鸦嘴，什么大着肚子穿婚纱之类，只觉得诧异万分。今天被那个人头刺激得吐了一阵，结果被发现可能怀孕了，本来明天是要去扯证的，现在倒像是因为上了车，所以赶紧补个票。

    便宜了左擎苍，婚都不用求了。

    “可能是误诊。”舒浔坐在副驾驶，冷冷地说。

    左擎苍扬了下唇角，不以为意。半晌，他忽然说：“我喜欢女儿。”

    “你自己生。”舒浔气恼地别过头，一会儿又抬杠，“偏生个儿子。”

    “儿子取名为左牵黄。”

    舒浔眨眨眼，忽然反应过来，不禁笑了，轻轻推了一下他的手臂，继而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听说左擎苍的父亲左博当年一心想给儿子起个好名字，翻了很多很多书，最后选了苏东坡《江城子密州出猎》中的某一句，直接导致左擎苍小的时候，许多人以为他姓右。

    左擎苍偏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揉了揉她的耳朵，眼中温柔尽显。

    只是，后备箱里那个死不瞑目的人头觉得自己的悲惨经历和人家此时的幸福时光相比简直天差地别，所以压力山大。

    “廊临九年前的案子，死者是个什么样的人？”舒浔随口问。

    “是一个毫无复杂社会关系的女大学生陈清，在回家的路上失联了，几天后，尸体被发现。凶手作案动机不明。后来，许多人将廊临9.25案同南京1.19案相提并论，认为都是心理变态者为了满足自身需要，无特定目标地行凶，追求在杀人和处理尸体的过程中获得快.感。用网民的话说就是——谁遇见、谁倒霉。”

    在普通的碎尸案中，尸体越碎，就说明凶手与死者的关系越近，凶手为了不让人直接看出尸体是谁，会把头颅另外处理，比如毁容等等。然而，许多心理变态着都对破坏尸体有着极大的兴趣，他们会根据自身的特殊喜好，将尸体切成固定的形状，收集尸体的某个部分，甚至吃掉某个器官。南京1.19案中那个凶手把女大学生刁某切成了2000块，每块都同麻将一样大小，她的内脏被取出，肠子还被整齐地排列好装在塑料带里。

    无论如何，遇到被分尸的尸体，首先要做的就是查找尸源。这个过程有时很快，调查一下近期失踪的人口，筛查基本外貌和其他信息就能确定，而有时过程非常漫长，一年半载才知道尸体究竟是何人，给凶手大量处理证物和潜逃的时间。

    虽然这个快递是从廊临寄过来的，但这名女子是不是廊临本地人、是否住在廊临都是未知数。凶手将这样一个头颅寄给左擎苍究竟是向他宣战还是纯粹为自己取乐，也是一个未知数。

    黑色英菲尼迪缓缓在帝都刑侦总队大楼车库里停下，左擎苍单手拎着装着快递盒的塑料袋，和舒浔一起进了电梯。总队的刑警对左擎苍并不陌生，见他来了都热情地打招呼，总队长尚仁飞乐呵呵地打趣：“左教授莅临总队指导工作来了？这位是……”他看着舒浔，问。

    “我爱人，刑侦大犯罪心理实践课导师舒浔。”左擎苍握住舒浔的手，微笑着说。

    “听说过！鹭洲那个案子我知道，你就是舒浔？”尚仁飞惊艳道，拍拍左擎苍的肩膀，十分熟络，“左教授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尚队，我今天是来报案的。”左擎苍把快递盒放在尚仁飞的办公桌上，轻轻弹了一下盒子。

    “开什么玩笑。”尚仁飞还是不以为意，既便如此，他还是走了过去，揭开盖子，嘴里还在唠叨着：“你其实是来发喜糖……这！这是什么！！”

    “一个人头。”舒浔无奈地说。

    在刑侦界驰骋几十年的尚仁飞最初的惊悚过后，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他盯着盒子里的东西看了一会儿，皱着眉头打电话叫法医处的人过来。“擎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从廊临寄了这个人头给我，我拆开看了一眼，没有移动位置或者拿开冰袋。”左擎苍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听筒交给尚仁飞，“联系廊临警方，查找尸源、询问这家快递网点的所有工作人员，调取网点附近摄像头录像。另外……”他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这种事应该去派出所，但我认为直接到总队报案比较方便。完毕。”

    尚仁飞重重叹口气，摸了摸微秃的脑门，“我这刚刚忙完一个持枪连环抢劫杀人大案，罪犯被我们的狙击手毙了还不到一天，又接了这么个……是从廊临寄过来的，那么移交给他们没错……啊！廊临？！”他肯定也想到了9.25案，绕着办公桌走了好几圈，“廊临九年前那个案子的尸体……听说脑袋也是被煮熟的，至今没抓着凶手。现在这个人给你寄了一个这样的人头过来，说明身体还在他那儿，你说他会把这女的头部以下的身体怎么样？割1000多刀，用油泼？”

    说话间，几个法医和物证检验员上来了，见到纸盒里的头颅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们拍了照，把纸盒分解开，冰袋被移除之后，一个双眼紧闭、双唇微张的女人头出现在大家面前。泛白而紧绷的皮肤泛着诡异的青色，脖子的断根处整整齐齐，头顶的绿色芦荟状塑料抽出之后，颅腔空空，这个女人的脑组织不见了。绿色芦荟状塑料根部油腻腻的，蹭了一个法医一手。

    法医小张搓搓手，忍不住叫道，“这是猪油？！太凶残了！”

    “什么？”尚仁飞不解地问。

    “尚队，你有没有听说过一道菜叫——油泼猴脑？活的猴子，脑瓢开个洞，滚烫的油这么浇进去，油炸着猴脑哔哔叭叭响一阵，再用汤匙舀着吃，可香啦。”小张说到这里，还做个吃饭的动作，好像真吃过似的。

    舒浔又有点想吐了。

    “我怀疑着姑娘的脑子也是……唉！我瞎猜的。脑子到底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小张把手套上的猪油抹在袋子里封好，“凶手太变态了，我干了七年法医，还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尸体。目测头是用锯子锯下来的，你们看断口处的皮屑……脑袋上那个洞开得很专业啊，具体我再解剖瞧瞧。唉，今晚又要熬夜了！”

    舒浔不经意又瞥了人头一眼，巨大的反胃感再次袭来。今天还是真是……糟糕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评论小红包送给 tezuka410 小朋友

    1、我不是中医黑，我觉得中医切脉是可以探出怀孕的，可能现在太多的伪中医养生专家让大家对中医产生了厌恶和误解。中医不能被贬低，也不能被封神，它就是我们老祖宗在生产力还没有那么发达时，研究出来治病救人的一种方法。它毕竟也是一门手艺，也是一门科学，应该去伪存真，让中医继续服务于老百姓。

    2、许多妞对公安局里搞刑侦的不太了解，这里说明一下。

    县一级公安局里的叫刑侦大队，市一级的叫刑侦支队，省公安厅里的叫刑侦总队，再上去是公安部的刑侦局。不过他们不是一级管一级，公安是归当地的地方政府管，一般公安局局长也是副市长。

    左擎苍现在在帝都，帝都的行政区划是省级，那么他就直接找到了帝都市的刑侦总队。之前他们去各个市，都是在支队。

    3、上一个案子“活着”是根据真实案件改编，今天听说那个冤案竟要重审了，冤死的男青年有望昭雪。虽然是巧合，但也是一个惊喜吧，希望还冤死的人一个公道！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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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中午,廊临某个小巷子里时而几个妇女提着购物袋经过，供应午餐和晚餐的小吃店纷纷开门。美味小食堂的老板陈宇一边打哈欠一边推高卷帘门,做了几个扩胸运动,把“营业中”的牌子翻过来。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陈宇刚晒了一会儿,就有几个熟客跟他打招呼：“嗨～帅哥～买菜啊？”

    “对咯～”陈宇笑眯眯地回答,把拖鞋换了就打算出门。小本生意,买菜工、厨师、服务员和老板都是他一个人，他早就习惯了。还没走到自己的小电动车前，就看见电动车上放着一个黑塑料袋，他一愣，左右瞧了瞧,吆喝了一句“谁的东西！”，却不见回音。

    他上前提起袋子，呵，还挺沉。“哪人的东西啰！”他又吆喝了一句，还是不见回复，就很小市民地扒开层层袋子，发现里头是几根带肉的骨头。他掂量掂量，凭借多年的经验，至少三十斤。估摸着是谁买了大骨忘了拿，他心思一动，就想着今儿个不需要去买肉了，省下好一笔成本。

    凑近闻闻，他又有点失望，都有些味道了，拿来熬汤肯定不行。他带着最后一丝侥幸，想从里面挑几块还能吃的，却翻出两块血淋淋还软趴趴的物体，不像肥肉，倒像是……陈宇翻来覆去看了看，吓傻了，手一抖，塑料袋连同两块软趴趴的东西都掉在了地上。

    那是女人的乳.房啊！！

    虽然他知道作为男子汉大丈夫遇事要冷静，但此时此刻他还是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叫——“杀人啦！！！”

    他声嘶力竭的喊叫引来了不少人，大家脸上带着兴奋和恐惧，争先恐后地报警，一时间，廊临110指挥中心接到不下十起群众报警，都说了同一件事——海曲区东郎子巷发现女性尸块！

    一个报警完的大妈看见瘫软在地的陈宇，好心拉他起来的同时，还数落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如此胆小。陈宇魂不守舍，惊魂未定，他就是一个小本经营的小男*.丝，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一想到自己差点拿那些尸块回去熬今天的例汤，肚子里就一阵翻江倒海，扒开人群朗朗跄跄回到自己的小店，吐了个翻江倒海，虚脱地瘫在水池边。

    辖区派出所民警先到一步，维持着秩序，十几分钟后，支队警车呼啸而来，挤开人群开始拉警戒线。人群驱散不开，并不宽敞的巷子水泄不通，明明已经看不清警戒线里的东西了，可大家还是伸长着脖子看得起劲，好像那边正在上演最精彩刺激的电影似的。

    一个并不引人瞩目的人挤进看客中间，看了几眼正在给尸块拍照的警察，唇边流露出几分嘲讽和鄙夷，欣赏了一会儿人们恐慌的神情，露出幸灾乐祸的笑，跺了跺脚，最终默默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

    帝都第二附属医院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舒浔接过检测报告看了几行，终于接受自己现在是个孕妇的事实。好在小红本本上午刚刚办下来，也算是名正言顺了。她看了看正在诊室里询问医生的左擎苍，不知道收到人头的他现在有没有心情举办婚礼。按照他一向的工作狂风格，他们的婚礼会至少搁置到找到尸源为止。

    他的背影高大挺拔，时而很认真地点点头，时而回头与她对视一下，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好像让她把今后的一切都交给他。

    每个姑娘都期待一场符合心意的婚礼。

    他结束了同医生的对话，转身朝她走来。舒浔不带任何希望地站起来，打算一会儿去超市逛逛，带点菜回家。你看——她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一个贤妻良母，生活的重心转移到了家庭上。以往这种时候，她会不会满心焦急地等待那份验尸报告？

    “我们去看看婚纱。”左擎苍为她系好安全带，望着她，食指点了一下她的小腹，“趁这个家伙还没长大。”

    “你……你那个案子？”舒浔有点受宠若惊，她以为他会急着赶回家订飞往k省的机票。

    “你比案子重要。”左擎苍踩下油门，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场。

    舒浔心头一暖，嘴上却讽刺道：“你的正义感和使命感哪去了？”

    “正义感和使命感挽救不了死去的人。”

    “却能阻止更多的人死在凶手的屠刀下，不是吗？”舒浔知道，这个凶手摆明了挑衅警方，就不会嘎然而止，凶手会杀更多的人，他们现在就是在跟时间赛跑。

    “我能做到两者兼顾。”左擎苍笃定地回答，他车子的导航系统最终定位在一家高端婚纱定制会所。他要在有限的时间内给她一个令她满意的婚礼，以免将来留下遗憾。

    舒浔没说话，只是淡淡笑了一下。这个社会玩.弄.女性的男人很多，还有的男人仗着女人喜欢，胡作非为，把女人当做可以使唤做事、利用的工具，找到一个自始至终单纯想着和你在一起的男人不容易。她表面别扭，但心里怎么会不知道左擎苍对自己的好，他爱她，她何尝不是十分爱着他的？

    这家婚纱定制会所的制作周期是三个月到六个月，当然也有许多已经制作好的婚纱，在试衣间外面挂了长长一溜，按不同风格分类，不单有西式婚纱，敬酒礼服，还有中式红嫁衣。按照舒浔这样的情况，等半年是不现实的，再说这里的婚纱都很漂亮，直接挑一套也不错。

    左擎苍搂着舒浔的腰，陪她一件一件挑，亲昵耳语。

    普通男人最烦的大概就是陪女人买衣服，看女人一件件试，被逼问哪件最好看，并说明原因，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噩梦。虽然他们很想大吼一句“全买了”，但最后哭泣的是自己的钱包——除非他们钱包鼓得足够——买买买！

    舒浔挑出一件单肩款婚纱，腰部横着缀满紫水晶，灯光下星光熠熠，简洁中不失奢华感。她的眼光向来精准，试穿之后走出来，看沙发上看报纸的左擎苍双眼明显一亮，站起来，沉默着欣赏了一番，最后点点头。

    “好看吗？”舒浔难得有点害羞地问。

    简直漂亮死了好吗。

    “还行。”左擎苍移开目光，按捺下狂跳的心，故作镇定。

    舒浔自己很喜欢这件婚纱，但左擎苍那副兴趣缺缺的样子，看来是不太满意啊……

    其实这时左擎苍心里想的是——不知由我亲手脱掉是什么感觉。

    这大抵就是男人与女人思维方式的不同。女人想着是穿上衣服给男人看，而男人想的是脱掉女人的衣服。

    舒浔接过客服经理推荐的一套婚纱，又换了出来。这套婚纱露出整个后背，胸口v字的造型又将凸显出乳.沟，雅致中带着几分性.感。

    左擎苍眯了眯眼，这套婚纱不错，但让别的男人也一饱眼福，他绝对不同意。他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拽进更衣室，布帘一拉。

    舒浔背靠着镜子，双手被左擎苍分开按在两边。只见他的目光往下一沉，盯着她胸前的沟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低头凶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更衣室四面都是镜子，舒浔看着两人在镜子中的影子，脸上烧得厉害。这外面还有人呢，隔着道布帘，人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在舒浔的双唇上肆虐了一会儿，左擎苍同她额头相抵，说：“这套比刚才那套好看，但我不会允许你在别人面前穿。”说着，他的手在舒浔背部滑过，掌心的薄茧有些许粗糙，舒浔一动，又被他拥在怀里，从镜子中看，比任何婚纱照都甜蜜自然。

    左擎苍牵着舒浔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下方，低声宣布，“我想在这里要你。”

    舒浔触到一团坚.硬，猛地推开他，“别闹！”

    见他一脸促狭，舒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满脸通红地掀开布帘出去，告诉客服经理，她决定买第一次试穿的那套单肩婚纱。看到客服经理那有点暧昧的目光，她又回头瞪他一眼。这样的小怨气，在巨型犬看来就是一种撒娇。

    巨型犬粘在舒浔身上的目光被手机震动打扰，来电的是尚仁飞。左擎苍接起电话，先把信用卡交给舒浔，说了句“密码你知道”，走到落地窗外的小阳台上。

    看着回单上的价格，舒浔环视了一长溜价格不菲的婚纱，再一次感觉自己被土豪包养了。收银员拿着回单要给左擎苍签字去，舒浔做了一个“保持安静”的手势，收银员意会，安静地站在小阳台边等左擎苍挂电话。

    “擎苍？在忙吗？”尚仁飞寒暄了几句，切入正题，“验尸报告出来了，只有一个头，还真难验啊。脖子确实是用锯子给锯断的，被锯断的时候人已经死了。因为熟了，所以推断死亡时间有点困难。相信凶手锯下头颅煮熟之后马上就寄给你，中间不会故意放置几天，快递从廊临到咱们这儿要走个两天半，说明死亡时间大概是四天之前，也就是3月28号左右。死者头部的洞用的是非常专业的圆盘锯，这种工具普通人买不到也不会用，一般只会在外科手术和法医解剖时采用，凶手可能从事这两种职业之一。另外，今天早上廊临那儿接到报案，群众发现了女性尸块，我们正在跟那边谈dna比对，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她的脑组织是头颅被煮熟前被取出来的吗？”

    “恐怕是的。”

    左擎苍的左手搭在阳台栏杆上，虚望着远方一棵杉树树冠，“死者口腔有什么残留物？”

    “面食、肉类和两种蔬菜，还有海带残渣。按照中国人的饮食和生活习惯，死者死于午饭或者晚饭后。

    “指纹呢？”

    “包装外壳上的指纹很杂乱，可能是快递员的，另外还有几枚是你的。里面没有检测到指纹或者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左擎苍沉思了一下，“和廊临尸块的比对结果出来后再通知我。”

    “好嘞。”尚仁飞挂了电话，案子虽然棘手，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压力。

    倒是苦了在一边等左擎苍签字的收银员，那什么尸块、头颅、脑子的，听得她浑身发抖，左擎苍转身的时候她吓得倒退一步，递水笔的手都有点小颤抖。不过看在这男人长这么帅的份上，她也就不多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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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庖丁解牛（附小番外）

﻿    廊临市局那边的验尸报告和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寄给左擎苍的人头和小店老板陈宇发现的尸块是同一个女人,廊临刑侦支队开始在近期失踪人口档案里寻找尸源。根据天气状况和尸块*情况分析,这个女子死于3月28日,被抛弃的尸块分别为大腿骨、两个乳.房、部分脊椎、肩胛骨以及一些粘连在上面的肌肉组织。女子其他身体组织还没被发现,不排除被凶手藏起来或者扔在更远地方的可能。根据骨龄测算，她的年纪大概在37岁左右。

    廊临市局的法医在形容尸块的时候，用了“庖丁解牛”四个字,意思就是分解得非常专业，每一刀都干脆利落，准确划开筋膜、割断肌腱，像是熟练工。拆分人体与拆分小母鸡不一样，没有掌握方法,纵使你有再大的力气也难以做到。一个毫无屠宰经验和医学知识的人,要把骨骼一根根分开难于上青天。这些细节都透露了凶手的身份——一个精准掌握人体结构的解剖技巧的专业人士。或许，凶手根本不想掩饰自己的职业。

    这起杀人碎尸、水煮头颅的案件让廊临支队的刑警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九年前9.25案件，那个案子的死者头也是被锯掉、煮熟，身体被割了1000多刀，刀片很薄，每一刀都避开了大静脉和动脉，切下去的厚薄度差不多，被油一泼刚好微微向上卷起，证明凶手很可能也是个具有医学知识的专业人士。

    时隔九年，是同一凶手所为吗？如果是，那么他本可以逍遥法外，也许还可以安度晚年，为何再次作案、还直接挑衅左擎苍？如果不是，那么他为何故意向社会宣布自己杀人的事实？

    左擎苍收到廊临传真过来的验尸报告，已是晚上十点。九点就在沙发上睡着了的舒浔被他抱到床上，此时好像有心灵感应似的，醒了过来。

    传真机还在运作，左擎苍见舒浔从卧室里出来，还有点睡眼惺忪的模样，上前很宝贝地搂过她，轻吻了一下额头，柔声问：“吵醒你了？”

    舒浔摇头，抽出报告中的几张，看了一会儿。困倦的脑细胞渐渐恢复清醒，飞速运转之后，舒浔秀眉微蹙，说了几个字：“……有点奇怪。”

    左擎苍了然于心，点了点头。

    舒浔拿起水笔，在“东郎子巷”和“……部分骨骼以及两个切下来的乳.房”底下画线，打了个问号。“普通碎尸案的尸块，尤其是头颅，凶手总是希望扔得越远越好，或者掘地三尺埋了，最好永远不要被人发现，这个凶手却不同。碎尸，一是掩饰自己和死者的关系，二是自身心理需要，这起碎尸案的凶手偏向于后者。他把头颅寄给你，把部分尸块扔在这样人来人往的东郎子巷里，生怕别人不知道有人死了还被碎尸。显然他从心底是希望大家发现的，那么，他为什么不干脆全部扔掉？比如，把手扔在水沟、脚扔在垃圾箱，头颅寄去电视台——这样能引起更多关注甚至恐慌。”

    这种刚睡醒还能一语中的的品质，真让左擎苍刮目相看。

    问题来了，好想马上亲她怎么办？

    答，心动不如行动！

    舒浔被扑倒的沙发上，某人压在她身上一阵厮磨，最后含着她小巧的耳垂，轻轻吮着，弄得她痒得要命。（现在也就只能舔一下耳垂了，换做以前，你们自己猜会舔什么地方）

    “干嘛呀？”舒浔摸不着头脑，眨了眨眼睛问。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那个动作、哪句话就触发了左擎苍的巨型犬模式。

    “没什么。”左擎苍起身，顺便也拉她起来。谁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压根儿就不想干活了，或者，想干的也不是什么正经活儿。巨型犬也知道，这样见到女主人就想扑上去舔的心理是不对的。

    左擎苍打开浏览器，调出廊临市的地图，找出东郎子巷，只见沿街都是食杂店、小杂货铺、网吧等等之类，是最普通不过的一条城市小巷。他指着发现尸块的陈宇的证词，上面写着“我以为是猪骨，以为赚到了，想带回去熬汤，却发现里面（的尸块）是人肉。”

    许多发现尸块的人都有类似的经历，南京1.19碎尸案中，一个大妈捡到了装着肉块的塑料袋，以为是谁买的猪肉掉了，回家清洗时发现了人类手指。

    “凶手扔掉的主要是骨头，而不是肉。”左擎苍分析道，“大腿骨、脊椎和肩胛骨都是尸体比较难处理的部分，在普通人眼里很容易误当成猪、牛等家畜的骨头。凶手特地把肌肉组织从骨头上剔下来，说明对他而言，这些难以处理的骨头是没用的，肉，有用。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骨头被扔掉，肉被留下？凶手烹煮人头，是不是暗示着他会——吃人肉？”

    舒浔后背一寒，他总是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凶手，而往往每次都能猜对。这次……如果凶手真的是个杀人吃尸狂，那真是太恶心太变态了！

    “这会不会是一个无特定目标杀人案，只要是个人，都可以被杀掉？”舒浔再次眉头紧蹙，这种类型的杀人犯抓捕难度非常大，如果他正处于兴奋期，就会变成连环杀人狂，能不能把他从人群中揪出来，除了专业技能外，还仰仗着运气。

    “更让人不解的是，为什么这个人忽然选择将自己的罪行公之于众，他有什么必须这么做的原因？”

    舒浔很笃定地说：“他到了兴奋期。”

    左擎苍轻哼了一声，搂住舒浔的腰，贴在她耳边，略带抱歉地说：“看来，我们将渡过一个不安宁的蜜月。”

    “习惯了。”舒浔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

    廊临刑侦支队查找尸源的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终于从近期上报的女性失踪案中找到了一个疑似被害人章晨芬，36岁，家住距离廊临市约20公里的玉宁县，离异，有个10岁的女儿，目前和母亲一起住。平时她在廊临一家发廊当按摩女，每周或每两周回家一天。

    章晨芬的母亲李英是4月1日报的案，案件登记信息中，李英说女儿上次离家时说3月30日左右再回来，她30日打电话给章晨芬，想问问女儿要不要在家吃晚饭，却提示关机。30日到31日，她打了好多电话给女儿，发现手机一直关机，终于在4月1日早晨报了案。

    帝都警方发过去的头颅照片太过惨不忍睹，廊临支队的刑警怕李英看了受不了，就抽了李英的血，和尸块的dna做了一番亲缘分析，证实二人有血缘关系。这样一来，死者身份确定为章晨芬。

    章晨芬工作的“美眉发廊”老板阿杰说，阿芬（即章晨芬）27日晚上下班后，就再没来上班，因为干他们这行的本来就不爱跟警察打交道，所以他没想过要报案，而且那时候他以为章晨芬是回县里去了。

    他说的27日晚上其实是28日的凌晨，这个发廊白天是不营业的，一般从傍晚六点开到第二天六点。章晨芬具体什么时候下班走的，他也不清楚。从他三缄其口的样子看，他这个发廊也带着点不良性质，里面的按摩女很可能也出台。

    警察们问清了章晨芬租住屋的地址，开始调看沿路的交通探头。

    知道女儿遇害的消息，双鬓斑白的李英嚎啕大哭时，笃定地告诉警察，一定是前女婿魏可干的，她抽泣着说，魏可离婚后还一直找章晨芬借钱，却从来不还，有一次章晨芬不给，他就扬言要杀人，不但要杀章晨芬，还要杀他俩的女儿梦梦。魏可赌博成性，以前章晨芬就是因为他输得倾家荡产才选择离婚。在李英看来，魏可丧心病狂，极有可能因为找女儿要钱遭到拒绝，就杀了她。

    支队重案一组的警察詹旭入职没多久，看见被害人母亲哭成这个样子，非常同情，一边给李英递纸巾，一边问：“魏可是干什么的？”

    “以前说是……货车司机……现在……不知道在那里混。”李英哭得几乎虚脱，双眼发直，好像下一刻就会死去。

    “他干过屠夫，或者当过医生吗？”詹旭耐心地问。

    “没、没有。他若有那个本事，干个正经工作，也不会一直管我女儿要钱。我——可怜的——儿女啊啊啊！！！”李英又一次嚎啕大哭。

    詹旭想，这个魏可的嫌疑很小。但为了确认，他还是和同事们去了魏可家，没找着人，听邻居说他因为私设赌局被拘留了，再打电话一问，魏可3月25日被拘留，现在还没放出来呢。这么说来，魏可的嫌疑排除，这早就在意料之中。

    詹旭回到支队大楼，负责调看交通探头录像的林曦刚好截取了几段录像回来。

    28日凌晨5点多，章晨芬从发廊出来，走进一条小巷，她要穿过海曲区一片低矮的旧房子，走到另一头自己租住的小屋去。

    这一片旧房子是廊临海曲区还未进行旧城改造的一片区域，据说某几个胡同里还有两三百年前建造的有天井的房子以及高高的牌坊，据说廊临政.府在年初的规划方案中预把这片区域变成旅游景点，作为廊临文化的一个象征。目前，已经筹建了一条文化产业街，好几家颇有小资情调的咖啡馆和酒吧即将入驻。

    按步行速度计算，大约15分钟后章晨芬就能走到大路上，可正对大路的探头再也没能捕捉到她的身影。为了确认她是否从别的路绕行，28日以前一个月的录像都被林曦调看了，章晨芬只要有上班，都会在凌晨4、5点穿过旧房子群，走到这条大路上。

    这说明，28日凌晨，章晨芬消失在第一个摄像头画面中后，就毫不知情地走向了地狱深渊。

    詹旭的眼珠子因为盯监控录像都快掉出来了，揉着眼睛问：“其他探头中有章晨芬的人影吗？沿路的小店或者住户你问了没有？”

    林曦摆摆手，“除了新规划的那条文化街，其他地方没有一个探头。兄弟，那可是旧城区，老祖宗们谁没事会安个摄像头？”

    “哟，这一筹莫展的，都盼着左擎苍来吧。”二组一个特讨厌的警察洪世健路过小会议室，笑嘻嘻探进身子打趣。他是詹旭的学长，同一个学校出来的却不怎么友好，喜欢讽刺打击人，嘴特别毒。

    “左教授要来？”林曦背对着洪世健，没理他，带着点兴奋问詹旭。

    “凶手把章晨芬的头寄给了他，他八成真会来。”詹旭也无视洪世健，有点期待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评论小红包送给 钉 童鞋~~

    附赠一个虐心小番外撒~

    《小巷》

    “小浔要出国留学了，听说，读的是犯罪心理学。”舒浔的舍友偷偷打电话告诉左擎苍，她看得出来舒浔其实挺伤心。

    左擎苍平静地放下电话。

    舒浔上飞机那天，时不时往身后看。她虽然不常看电视剧，也大约知道一些情节，比如情侣不欢而散，女的要走，男的总会在最后关头出现，狠狠抱住女主，把她留下。可直到进安检口，那熟悉的身影都没有在任何一个角落出现。

    她早就该知道他是这种人。

    他头也不回地走掉，他没给她打过一个挽回的电话，她故意把自己的航班写在他只要想知道就绝对可以看见的地方，可他还是没有来机场。

    舒浔知道自己矫情，进而又觉得这几年，自己一番深情白付了。

    她过了安检，即使他来，也再也看不见她了。

    舒浔眼睛红红，在上飞机的时候泣不成声。中国再见！我爱的男人，再见！

    左擎苍目送舒浔进了登机口，转身对朋友说，谢谢。他的面前，是整个机场的监控，从舒浔拖着行李下车时，他就看见她了。

    她一直往后看，她发呆，她哭，不知是为何流泪，是舍不得祖国，舍不得母校，还是……

    犯罪心理学。

    想跟他一样搞刑侦？

    左擎苍握住项链上廉价的小钥匙。

    我不会挽留你。既然那是你的选择。我，就在这儿等你，一直等你。

    除了你，我今生不娶别人。

    你看，这样行不行？

    《小巷》

    顾城

    小巷

    又弯又长

    没有门

    没有窗

    我拿把旧钥匙

    敲着厚厚的墙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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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老婆（捉虫）

﻿    按照左擎苍一开始说的,快递公司是个突破口。詹旭在调看探头一无所获后,和林曦一起查快递寄件人。那个快递公司在廊临一共有十个快递点，其中两个在市区,八个分布在各个县城。而根据单号和物流跟踪,收入快递的点位于市区,且离旧城区也不远。

    然而快递点每天收入的快递如此之多，谁寄了什么、什么时候寄的,快递点的工作人员没一个记得清楚。詹旭发现，他们收入快递件的时候只关心寄到哪里,需要多少钱,对客人的身份和相貌他们都非常麻木。这恐怕就是凶手敢堂而皇之提着装着人头的盒子去快递点的主要原因。

    “这个凶手有辆车，可以运送尸块和人头不被人发现，即使被探头拍到，也看不见车里装着什么。”詹旭说。

    林曦摇摇头，“不一定是你说的那种轿车，没准他是个卖猪肉的，把那些尸块往板车上一放，再掺杂些猪肝猪头进去，即使有人看见了，也不会以为那是人肉。那种板车在小巷子里行得通畅，人骨装好，随手一扔多省事。开个轿车，小巷子都进不去。”

    詹旭不置可否，只是长长地叹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廊临并未再发现章晨芬的尸骨。支队一组的刑警开始在旧城区排查所有具备医学知识的人和屠夫，几个私人诊所、卖肉铺成了重点排查对象。大家对警察这种排查的方式都非常不满，旧城区所有小店的生意都因为这一区域发现尸块而受到了影响。

    可排查工作不能因为小店生意受影响而停滞，一组十几个刑警每天都奔走在旧城区里，寻找可疑人员。

    一天下班前，詹旭灵机一动，“我们沿着章晨芬回家的那条路走一走，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对呀！”林曦拍了下詹旭的肩膀，嬉皮笑脸道，“你先去，我晚一点过去。今天我未来的岳父岳母要来，我得陪着去。”

    “唉，有女朋友的人就是不一样～”詹旭抬抬手，“去吧，我一人没问题。”

    林曦说了句“下回请你喝酒”就走了。招待完未来岳父母，一看钟，快十点了，他给詹旭打电话，想问问詹旭回家没有，有没有发现什么，对方却一直没接电话。林曦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出门，到老城区那儿看看，和詹旭会合。

    “这么晚了还出去？”林曦的父亲林和河是廊临市立医院的五官科主任，今天好不容易日理万机的自己和儿子都在家。

    “廊临很少发生这种案件，全队全组都疯了。”林曦一边穿外套一边回答，“你也听说了吧，凶手那骨头剔的，不必你差。”

    “那都是当年喽。”林和河笑道，“注意安全！”

    林曦出门后又给詹旭打电话，还是没人接。呵，这小子，到底是回家了还是在旧城区转悠呢，该不会现在已经约了人喝酒解闷没叫上我吧！林曦腹诽，出了电梯走进地下车库。

    旧城区不愧是旧城区，晚上黑摸摸的，几盏路灯开了好像没开，昏黄得很。很多本市的人都不敢独自进来，因为这里头小巷子很多，四通八达但却像个迷宫。章晨芬回家的路比较简单，一头进，直直走就能到大路上，但也够黑的。林曦想，这时如果是个女人走在这里面，被人跟踪了恐怕也不知道。他脑中忽然构思出一段剧情，章晨芬被人从后面袭击，拖进旁边的巷子中先j后杀，之后凶手扛着她回了家，然后残忍分尸。这么说凶手得是独居了。

    林曦边走边想，他个子本来就高，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很长，一阵拉卷帘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抬头一看，“即康诊所”的灯还亮着。一个男人蹲着锁了门，按了个开关，灯就灭了。

    排查的时候林曦听说这一片的几个小诊所一般九点关门，这下子都快十一点了，怎么这家诊所才打烊？他走过去，拦住了锁门的男人。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见对方长得颇为书卷气，还戴着一副眼镜，看不出具体年龄，估摸着也就三十左右。林曦此时便衣，从怀里掏出警官证亮了一下，“你是这家诊所的老板还是医生？”

    戴眼镜的男子愣了很久，下意识指了指身后，“我是……医生。怎么了？”

    “你们平时都这么晚关门？”林曦年轻气盛，根本不懂什么叫打草惊蛇。

    男子很镇定地回答：“哦，不是。今天有个急性肠炎的快九点时过来了，我看他病得很厉害，上吐下泻，就给他挂水。挂了四瓶，就到这个点儿了。警察同志，你到底有什么事？”

    倒也合理。林曦有点失望，“我随便问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孙。”

    “孙什么？”

    男子有点反感地皱了皱眉，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孙剑波。”

    林曦点点头，目送他消失在一个拐角。他拿出手机第三次给詹旭打电话，对方还是没接。他咒了一声，直至走到外面大路上，该死的詹旭都不回电话。他回家前最后连拨三遍詹旭的号码，都没有回音。

    “老子回家了，你这个混蛋哪喝酒醉死了！”林曦给詹旭发了个短信，气愤地开车走了。

    林曦不知道，此时詹旭的手机屏幕因为收到短信又亮了起来，屏幕光透过暗红色的血迹，显得恐怖又悲凉。

    第二天上班，林曦都等了半小时了，还不见詹旭来，他怀疑这小子昨晚喝醉了，睡到现在还不醒，就想着一会儿吴老大问起来，他要怎么帮詹旭拖延时间。

    正想着，一组组长吴一锦风风火火进来，胡子都没刮，就大吼一声：“妈.的！林曦你给老子过来！你昨晚不是跟詹旭出去查案了吗，现在怎么回事你说！”

    “啊？”林曦还没反应过来，傻乎乎跟吴一锦大眼瞪小眼。

    “詹旭……”吴一锦这才颓然坐倒，“他牺牲了！”

    林曦倒抽一口凉气，双腿不由得一抖，张大嘴半天说不出话。

    ☆☆☆

    雾桥。

    婚宴前，左擎苍收到了廊临警方发来的尸块图片，这次的头颅明显是个男人，同样被煮熟，太阳穴被刺穿，脖颈切口和章晨芬一样。据说这个头颅是在海曲区的一个垃圾箱被环卫工人田莲发现的，死于4月30日，死者身份已被查明，是刑侦支队的一名警察，名叫詹旭。詹旭的搭档林曦说，4月30日詹旭说要沿着章晨芬回家的路走一走，说不定能发现什么，之后再也联系不上了。4月31日早晨，田莲就发现了詹旭的头颅。

    除头颅外，在垃圾箱里还找到了詹旭的两只脚，它们被人沿着脚踝卸下来，手法一如以往般专业。

    这些尸块都被装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环卫工华小晴清倒垃圾箱时，头颅从袋子里滚了出来，跟陈宇一样，华小晴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围观群众报的警，华小晴则因为惊吓过度病倒。

    詹旭，毕业于中刑大，曾经是他的学生。

    婚宴顺利结束，舒妈妈陪着舒浔站在婚宴大厅门外送客，脸上带着幸福而自豪的微笑。前来参加婚宴的客人都夸她女儿漂亮，女婿帅得要命。

    伴娘胡皎打扮得跟朵花似的，送走一批客人后猫到了高大的左擎苍身后，拿出手机给纪方珝发信息——“尼玛当伴娘够累了，真不敢想象本姑娘亲自结婚时的惨况！”收好手机，她又万分狗腿地问：“姐夫～你们蜜月要去哪儿？马尔代夫？普吉岛？还是欧洲十国豪华深度游？”

    说得左擎苍对舒浔愧意横生。他望向舒浔，剪裁得当的酒红色晚礼服衬托出她饱满的酥.胸和姣好的腰线，发髻高高盘起，簪着一支橄榄叶造型的水钻头饰，高贵又不失柔美。也许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偏头，微微一笑。

    “我们的蜜月旅行可能……”左擎苍回答胡皎，“以后补上。”

    胡皎诧异地看看左擎苍，”难道又有棘手的案子？我姐去吗？”

    “我希望她留在雾桥休息一阵子。”左擎苍眼中染上几分温柔，望着舒浔目前还算平坦的小腹。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胡皎拍拍胸部，一副好保姆的样子，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还这般夸下海口。她现在可是左擎苍的正儿八经的小姨子，在雾桥市局的“地位”一下子提升了。

    参加婚宴的客人都离开了，左擎苍的父母以及这一对新人住在酒店里，舒浔的父母则回家住。舒浔卸妆就花了不少时间，洗个澡出来躺着就不想动了。左擎苍抱她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拿着吹风机给她吹头发，就像以前自己经常做的那样。

    舒浔的头发吹得半干时，忽然问：“你明天要出差了？”

    左擎苍的手一停，关了吹风机，略带歉意地看着她，郑重点点头。

    “我也要去。”舒浔没有生气，反而搂住他的脖子，“他把人头寄给你，我怕你去了他可能做出什么更过激的事，不知道你会不会有危险。”

    左擎苍勾了一下舒浔的下巴，“怎么，怕我出危险？”现在是他老婆了，终于会关心他了。

    “最好不要有危险。”

    “你这是要去保护我的？”左擎苍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if you need me.”舒浔笑。

    “那么，我们的蜜月旅行就定为——廊临？”左擎苍无奈地问。

    舒浔看向别处，“想得美，西欧豪华十日游、爱琴海圣托里尼岛浪漫游、埃及金字塔神秘之旅什么的，随后必须补上。”

    “遵命，遵命。”巨型犬模式开启，主人说什么都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评论小红包送给 biscuit 小朋友

    最近有童鞋在微博上戳我问当当上《你若安好 那还得了》断货的事，具体我也不清楚啥时候补货。某宝上的书我没买过，不知道是不是正版，你们看看价格吧，如果跟当当差不多，可能是正版。

    还有《吃货自然萌》，全国铺货需要一些时间，我也还没拿到样书呢，请大家耐心等待一下咯~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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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周鼎巷44号

﻿    廊临算不得一二线城市,经济总量在东部k省大概能排3、4位，九年前的9.25案让廊临全国出名，之后人们提起南京1.19案就必提廊临9.25案。但廊临警方可不怎么喜欢出这种名,也不希望跟南京1.19案相提并论。

    却不想，9.25案未破,又来了3.28和4.30碎尸案。

    左擎苍、舒浔以公安部下派专家的身份赶到廊临时，恰好遇上詹旭的追悼会。被纸花簇拥着的黑白照片中，这个俊朗小伙子笑得自信又神采飞扬，充满年轻的朝气。跟别的牺牲干警不同，詹旭的尸身没有完全找到,找到的部分暂时不宜火化,放在花圈中间的玻璃棺里只有他的一套警服。

    追悼会上，林曦为兄弟抹了把眼泪,自责不已。一抬眼，他看到一男一女走了进来，局长、副局长和支队长都上去握手，想必那个男的就是詹旭大学时的导师左擎苍。

    左擎苍在詹旭的遗照前放下一束菊花，鞠了个躬，沉默着站了很久。

    吴一锦拍了拍林曦的背，说：“詹旭不在了，这段时间你就跟着左擎苍，有什么事直接向他汇报。洪世健暂时调我们组，我知道你们不对盘，但别给我起冲突，明白吗？”

    “知道了。”林曦闷闷地回答。

    互相介绍认识了一番，林曦才知道，左擎苍和舒浔是一对夫妻，进而又想到，如果自己那天没有回家招待未来岳父母，跟詹旭一起去侦查，可能他就不会遇难。

    “詹旭身手很不错的，我只当他一个大男人晚上在黑乎乎的地方转悠不会有事。”回支队的路上，林曦坐在后排，望着窗外，依旧恍恍惚惚的。他至今不愿相信詹旭牺牲了的事实，本来办案的热情很高，现在好像霜打了的茄子，蔫得要命。

    正在开车的洪世健就见不得他这种蔫像，左擎苍和舒浔正坐在车里呢，林曦这魂不守舍、絮絮叨叨的，丢了廊临警察的脸。虽然跟詹旭他们不对盘，但他也很为詹旭的牺牲感到难过，“你这副娘们样是给谁看的？你整天唧唧歪歪詹旭就能活了？你不是说他失踪的那个晚上，见到一个行为诡异的医生吗？呆会儿咱们就去会会他，怎么样？”

    “医生？”左擎苍开口问。

    “左老师，是这样的。”洪世健和詹旭是校友，但因为大他几届，并没有当过左擎苍的学生，所以说话也很随便，“詹旭好歹是个警察，如果忽然被人攻击，不可能招架不住。他太阳穴上的那个伤口很深，直接刺.破了脑动脉，而且位置很准。我怀疑凶手用了很尖利的武器，比如冰锥、磨尖了的螺丝刀，趁詹旭不注意，一下子扎过去。别的伤口还好说，脑袋上挨了这么一下，反抗起来很难，一会儿就会意识模糊，颅内大出血休克直到死亡。这么专业的手法，一定是个医生！”

    “我们到詹旭失踪的地方看一看。”左擎苍进入工作状态向来很快，说罢，用询问的目光看了一下舒浔，好像在说“如果你需要休息就让他们先送你回去”。

    舒浔摇摇头，虽然很早起来坐飞机、动车赶到廊临，但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肚子里的小家伙乖得很，可能是知道爸妈现在正侦破大案子，一点苦也没让舒浔受。这么贴心……是个女儿吧。舒浔摸摸小腹，忽然感觉到一点初为人母的喜悦。

    今天恰好是周六，巷子里有好几个男孩拿着竹竿当利剑，打打闹闹，他们没有受案子的影响，玩得满头大汗，脸上张扬着天真烂漫。见好几个人从警车上下来，他们好奇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跑远了，又继续打闹起来。

    几个小孩看上去对这一片非常熟悉，一会儿从这个巷子里进去，一会儿又从另一个角落冒出来。

    左擎苍毫无顾忌地牵着舒浔，一边放慢脚步走一边四处看。

    舒浔若有所思地望着打闹的孩子们，忽然停下来问：“章晨芬和詹旭有什么共同点吗？”

    “除了都是在夜晚遇害外，毫无共同点。”洪世健对蔫了的林曦彻底失望，现在主动承担起了林曦的答疑解惑任务，“职业不同、性别不同、家庭背景也不同。章晨芬天天都从这里经过，而詹旭路过这里，完全是偶然。”

    “阿旭可能是发现了什么，被凶手看见了。”林曦终于说了句揣测案情的话。

    舒浔不以为然，说：“他们俩的共同点是——都不住在旧城区。”她指着正在打闹的男孩们，“凶手是个变态型杀手，他杀人的目的超越了情仇、性和钱，而且大有挑战警方的意思。如果他以杀人为乐，潜伏在旧城区，那么相比于章晨芬、詹旭，这些四处乱跑孩子不是更好下手？他有丰富的医学知识，可以用更加隐蔽的方式杀人，比如使用大量麻醉剂，甚至是蛇毒、虫毒等等，这样能杀死更多的人，为何非要碎尸？”

    洪世健这才注意到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舒浔，“对啊，我也觉得，为何非要碎尸那么麻烦？”

    “他根本不知道詹旭是警察，也不知道章晨芬从事什么工作。他杀人就是为了碎尸，享受这个过程。”左擎苍回答，并指出：“这个案子目前有三个疑点。一，为什么要在夜晚杀人，对他来说有怎样的便利。二，为什么挑衅警方，是否在最近受到来自警察的伤害或者遭受巨大的家庭变故、万念俱灰；三，为什么选择丢掉那些尸块，而剩下的尸块在什么地方。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杀了两个人，除去被他丢弃的那些，还剩至少两百斤的尸块，这些尸块如何处理就是我们破案的关键。”

    有条理的分析让蔫了的林曦仿佛看到了破案的希望，深吸一口气，一下子振作起来，急切又真诚地说：“左老师、舒老师，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左擎苍想了一会儿，和舒浔对视了几秒，开口道，“一，排查旧城区所有冻库，包括家里有容量较大的冰柜的独居住户；二，搜索附近适合抛尸、埋尸的地点，如水塘、荒地、无人居住屋子的院落等等，先找出剩余尸块再说。第三，对除头颅外的尸块再次尸检，着重检查死者自带病症。”

    听罢，舒浔微笑，她的丈夫一如既往犀利又聪明。

    “自带病症……”洪世健喃喃道，“这很重要吗？”

    “我以前经常拿阿旭脚特别臭开玩笑……”林曦抽抽嘴角，不可思议道，“难道凶手也因为受不了他脚臭特地把脚给扔掉？”

    “别逗了！”洪世健无语抚额，心想，这人还标榜自己是詹旭的兄弟呢，嘴比我还毒啊。

    几个人沿路又走了一会儿，舒浔发现，几个玩闹的小孩子窜来窜去的好像毫无顾忌，但有个地方却绕着走，压根儿就不敢靠近的样子。她抬头一看，那是一栋和周边建筑风格很不搭的小楼，带着点西式的风格，镂空的围墙大约两米高，可以看见里头一片破败，明显没有人住。院子里的花草不经打理，花已经枯死，野草疯长，房前屋后几棵大树郁郁葱葱。

    舒浔仔细看了看里头的树，心生疑惑，问：“这是什么地方？”

    “周鼎巷44号。”洪世健好像被猫挠了似的一抽，小声说，“……鬼屋。没人敢进去。”

    舒浔怔了一下，她之听说过有个鬼屋叫京城81号，没想到廊临也有个鬼屋。她看院子里种的树，就有种诡异的感觉，你看，屋子前种两棵桑树，屋后能看到柳枝，说明那儿有柳树，再往后能看到槐花正盛。风水学上说，“前不栽桑，后不栽柳，屋后不栽槐。”桑字音“丧”，不祥；“柳”更是送殡时的“招魂幡”，也不祥；更不用说槐树，它同桑树、柳树、杨树、苦楝一起被说成是“五大招鬼树”之一，是不宜在家中庭院种植的。这房子倒好，全部反着来，什么不让栽就偏栽什么。

    洪世健谈性来了，双手背在身后，开始滔滔不绝：“相传，咱们廊临这个地方在明末时候还是很繁华的，到了清朝闭关锁国，经济渐渐也受到影响了。清末呢，爆发了鸦片战争，随后就是什么洋务运动之类，有些人接受了洋人思想，有的还去国外留学。其中有个大夫，也是留过洋的，回来开了个诊所，说是给人治病，卖‘忘忧膏’，其实就是鸦片。他因此大赚了一笔，为了显得自己与众不同，就盖了这么一所房子。你们不要看这里现在破破烂烂的，以前可是市中心，能在这里盖个小楼，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土豪！”

    他说得口沫横飞，声情并茂，舒浔也就当个故事听了。

    “可能是卖鸦片太损阴德吧，那个大夫住进来之后身体就不行了。这些树，我听说啊，一开始是没有的，那个大夫病死之后，自己就莫名其妙长出来了，砍了，再长，一直长！好了，这下子大家觉得这里邪门了，可大夫的儿子、女儿说这是老宅子，不能轻易换，就一直住里头。结果他们、包括他们的子孙没一个好下场的，全部死于非命，具体怎么死的，我姥姥没告诉我，总之死得也是莫名其妙的。以后也是，谁住进来谁倒霉，我姥姥说，剿匪的时候，一伙土匪不信邪，跑这里面落脚，大概七八个人吧，睡了一晚，第二天都死了。剿匪的人说，土匪们横七竖八的，死不瞑目，张着嘴瞪着眼睛，是被吓死的！更可怕的是，他们有的人脸上还带着笑容！以后再没人敢进去，那些小孩八成也听过这个屋子的传说，怕着呢。房子没人住了，那些个招鬼树疯长，不知道是不是被鸦片害死的人，还是那个早死的大夫，变成了树鬼，索命呢。”

    林曦听得直翻白眼，“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会道？还什么鸦片树鬼索命，我看你成天歪沙发玩陌陌的样子就像在抽大烟！”

    洪世健呸了他一声，“其实这里不知道多少人把案子跟这鬼屋联系在一起了，你跟詹旭都没当回事。你们瞧，章晨芬回家要经过周鼎巷，一部分尸身在周鼎巷附近的东郎子巷被发现，詹旭那晚也在这附近，一部分尸身在周鼎巷附近的巷口垃圾箱。刚才舒老师问他俩有什么共同点，除了都不住在旧城区外，都跟周鼎巷44号附近有点关系。而且，凶手是个医生，这鬼屋的主人……不也是个医生么。”

    无神论者左擎苍自然对这种什么“鬼屋”的说法不以为意，真有鬼，大白天提个人头去快递公司，也太过与时俱进了。他站在周鼎巷44号围墙外，往里看了一眼，转头对洪世健说：“我们进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评论小红包送给 yiyumose 小朋友

    我上一章脑残了，居然写4月31日这个时间！！！

    感谢帮我捉虫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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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鬼屋历险记

﻿    洪世健大惊失色,“进去？不会吧！这里头估摸着几十年没人敢进去啦！”

    “孬种。”林曦逮着机会讽刺洪世健，大拇指朝下晃了晃，“我去！”

    “谁孬？老子也去！”洪世健咬牙道。

    “不,你留着……”左擎苍用下巴指了一下舒浔，“看住她。”

    刚想说“我跟你一块儿进去”的舒浔白了左擎苍一眼,见他很固执地看着自己，也就作罢。

    好好一次沿路侦查，竟然演变成了鬼屋冒险记？

    大门的铁锁很陈旧,锈得都往下掉渣子,林曦一踹它就开了。门一开,一股阴风扑面而来，林曦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回头看看左擎苍,见他跟着进来，也就放心了，最怕就是——回头一看，没人！想跑，没门！

    桑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上面结满长长的桑果，一个个有手指那么粗，十厘米多长，有的紫红，有的暗红，也许是心境不同，林曦觉得那像剥了皮的手指。好在现在是白天！

    按洪世健的说法，这房子建于晚清，距今怎么的也百余年了，继剿匪行动后就无人踏足，那么就至少六十年无人打理。野草足有一人多高，以前的石子小路早被掩盖了，要进去还得从野草之中的缝隙中钻过去，跟钻狗洞似的。

    左擎苍把西装外套脱了，随手对折了一下，放在地上，就从野草之间钻了进去。林曦赶紧跟上。

    被野草遮住的房门居然是破的，下半部分已经空了，只留下几根木头。左擎苍凑近闻了一下，又看了看破口，好像自言自语道：“樟木……人为。”

    樟木最是防蛀，古代经常被用来做箱子，区区六十几年无人打理就能被虫蛀掉一半，绝不可能。看破口，像是被人用斧子劈开，不知道是当时的土匪所为，还是之后有人闯入。锁头锈得无法拉动，但这个破口足以让一个中等身材的成年男子轻松钻过。

    屋子里是一阵巨大的霉味和死老鼠的臭味，光线很差，二人都把小手电打开，手电的光柱中还能见到飞散的细尘和毛呢纤维。只见这里墙壁长满青色的霉斑，有的还生了一层青苔，家具都还在，就是遍布着厚厚的灰尘，呈现出一片灰白色。

    手电光照向天花板时，居然惊飞了几只蝙蝠，它们不安地在屋子里盘旋着，半天才重新找了个落脚点，挤成一团倒挂在那里。

    这里除了脏，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嘛——林曦想，胆子一下子大了起来，开始在房间里乱转，还抓着扶手沿着楼梯上了二楼。二楼一些房间的风格有些女性化，显然是以前这家的千金们住的，虽然现在灰蒙蒙的，但屋内摆设、用品看得出来很讲究精致。可以想见，以前这个家庭正值鼎盛时，生活是多么的奢华。

    林曦来到最里的房间，一推门，差点没出息地叫出来——这房间里啥都没有，正中间放着一个棺材！他感到背后被人泼了桶冰水，冰凉透底。为了不在洪世健面前漏气，他咬咬牙，上前几步。黑乎乎的棺材停在那里显得阴森森的，哪有人在家里摆这么个东西！

    近了才闻到，棺材发出一股恶臭，拿手电一照，这个棺材并没有被钉死，棺盖移了点位置，留出拇指宽的缝。难道……里面的东西跑出来过？

    “操.你们祖宗！”林曦感觉自己的头发一根根都竖起来了，暗骂了句脏话来壮胆。

    他上前试着推了一下，棺盖很重，推不开。他用手电往缝隙里照了一下，试试能不能照着里头的东西。隐约间，他瞥见里头有一截灰色的骨头，好像是手指，正要看个清楚，那手指却突然往上抬了一下，几根黑毛就这样从骨头上长了出来，棺材也忽然发出古怪的“咚咚”声。

    以前林曦读大学时跟风看了几本盗墓文，说诈尸之前，里头的尸体都会开始长毛，其中，以长出黑毛的最是凶猛！

    这是粽子要诈尸啊，早知道靠近前先在东南角点个蜡烛！

    林曦倒退三步，掉头就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楼下，想找左擎苍，却发现楼下安安静静的，像是根本没有人。“左老师？”他叫了一句，无人回应，“左擎苍？！”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楼上传来一阵诡异的脚步声，像一个冒失的小孩咚咚咚跑过，但林曦知道，那绝对不是小孩，而是什么东西跑出来了。

    那一刻林曦有种恐怖的幻觉——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洪世健、左擎苍、舒浔，自己从詹旭的追悼会回来就不知道怎么进了这鬼屋，一切看似正常的摆设都是假的，这不是普通的屋子，而是一个墓！林曦再也无法思考其他，拔腿就跑，从微透着光亮的门缺口处钻了出去，发疯似的往外冲，脸上被茅草划了两道口子都全然不觉。

    他一路奔到大门口，见到洪世健开了瓶矿泉水正要递给舒浔，就一下子软下来，几乎跪在了地上。

    “你出来了？怎么弄得一脸血呼啦嚓的？”洪世健带着嘲笑说。

    林曦感觉到一阵新鲜空气扑面而来，双腿也恢复了力气，“左老师不见了。”

    舒浔一惊，猛地上前一步，“他怎么了？！”

    “我在二楼看到一个棺材，里头有鬼，跑下来就发现左老师没了！”

    洪世健上去就给他后脑勺一下，“疯了吧你！”

    “你才疯了！”林曦挥起拳头就要干架。

    舒浔有点着急，她不信里头真有鬼，但左擎苍居然不见了，这对她来说非常严重！她在想，他会不会踩空了掉进地下室或者被什么人袭击了。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起来，见来电显示是左擎苍，她提着的心一放，舒了一口气，接起。

    “林曦出去了吗？”

    “他出来了。”

    “你们马上绕过围墙到后院来。”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舒浔有点无奈地看着正在打架的两个人，提高音量说：“左擎苍让我们到后院去。”

    林曦一愣，猛地憋了个大红脸，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洪世健鄙视地推开他，绕着围墙走到后面去了。

    他们三人发现后院围墙塌了一块，只有半人高。林曦和洪世健一下子就翻过去了，舒浔拨开点茅草，看到平平安安左擎苍站在一棵槐树下，也就放心下来。

    “他说他在二楼看见了鬼，屁滚尿流就跑出来了。”洪世健在左擎苍面前不遗余力贬低着林曦，林曦理亏，只能别开头不理他。

    左擎苍只当是他俩斗嘴，没在意，踩了踩槐树边一块松软的土地，“这里的草皮被人翻开过，蚂蚁很多，可能谁埋了什么东西进去，压实后离开，又被蚂蚁翻动松了。”

    “我去借铲子锄头。”洪世健机灵，翻墙而去。林曦尴尬地站了一会儿，把自己在二楼看见的说了一遍。

    “有个棺材？”左擎苍也觉得不可思议，“你在这里守着，我上去看看。”

    林曦点点头，就怕左擎苍下来告诉他，二楼根本啥也没有！

    大约十分钟后，左擎苍从一扇破窗户里跳出来，回到后院，“确实有个棺材。”

    林曦握拳，看来自己没眼花！

    “棺材里有具尸体没错，等洪世健回来，我们上去把棺盖打开。”左擎苍说着，走到围墙边，问舒浔：“累不累？”

    “我什么都没干，怎么会累？”舒浔知道他是顾及着她是个孕妇，对她“特别照顾”，不让她干体力活，既然如此，她只能负责动动脑子帮他了。比如——要说安全的藏尸地点，这个没人敢进的鬼屋最好不过了，即使将来被人发现，大家也只会和“鬼屋传说”联系在一起。

    “喝点水吧。”舒浔把手中的矿泉水瓶给他，他却不接，望着她，“你喂我。”

    舒浔白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旋开盖子，送到他唇边，低声说：“你喝吧……”

    左擎苍头一偏，避开了瓶口，微微一抬下巴，“以前我喂你吃药，可不是这么来的。”

    舒浔忽然想起大学他骗自己吃感冒药时的场景。她嫌扑感敏个头太大，总说会卡在食道里，想把药扔掉。他倒好，说要吃给她看，就拿了一片扔进嘴里，喝了一大口白开水。正当她好奇地看他能不能咽下去时，他一捞，把她整个人搂了过来，唇贴着唇，连水连药整个送进她嘴里，逼她吞下去。

    临了，她还发现他的爪子按在了她胸口。真是又恶心又色！

    舒浔心想，我才不会大庭广众用嘴喂你喝水！私下倒是可以……她脸热了一下，然后冷着脸退后几步。

    大狗狗得寸进尺的要求不但没得到满足，连矿泉水也没喝上。这个故事教育我们，人要知足。

    说话间，洪世健扛着两个铲子、一把锄头来了。

    三个人挖了一会儿，就真挖出了点东西。一小堆骨头，一节一节的，每一节两三厘米长，有些像吃剩的鸡爪，但看骨骼的粗细又不像家禽。还有一根一根的，有长有短，拼起来大概可以看出轮廓——灵掌类动物的手和脚。

    又挖了一阵，毫无所获。

    也就是说，这里只埋了一双手和脚。

    刚才挖开土壤时，每个人都亲眼看见这些骨头是杂乱地堆在一起的，如果是完整的手脚，那么骨骼的排列应该很整齐，不需要他们挖出来后自己拼。也就是说，它们不是整个埋下去然后自然腐蚀的，而是在埋进土里时，已经断成一节一节的了。

    二楼诡异的棺材，槐树下森森的白骨，这个鬼屋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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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你在明，我在暗

﻿    林曦联系了市局法医科,和洪世健一起跟着左擎苍上二楼抬棺盖。也许是因为人多,他胆子也肥了，一时间觉得没什么可怕的。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带了一把铲子。洪世健打趣说那是盗墓用的洛阳铲,林曦干脆不理他。

    舒浔刚才被左擎苍小心地抱进了后院，现在蹲在树下看他们挖出来的尸骨。既然选择埋了，为何要拆分成一截一截的？尸骨上的肉和筋干干净净，可骨头看起来年代并不久远,还没有被腐蚀,按照尸体在土里腐蚀的速度规律,皮肉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点不剩。是被蚂蚁一点点切割后运走了？还是……

    拾起一节骨头，看着顶端几道裂缝和痕迹，她心里有个猜想,但一切得等验尸报告出来再说。

    话说三个男人来到棺材边，合力掀开了棺盖，放在一边，只听几声尖利的“吱吱”声，几只毛很长、个头又大的老鼠在里面凶狠地跳动，它们脚下踩着一具完整的、发黑的骸骨，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好像刚刚被啃干净的骨头，有的可以看出是老鼠遗骸，还有的……像更大的动物。棺材里还四散着许多焦黑的物体，一块一块好似羊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我靠！这些老鼠！！”洪世健拿手电一照，大吃一惊，“变异了还是怎么的，吓死人！”

    只见棺材里的老鼠有的长着两只头，有的长着八条腿，其中四条腿长在背上，还有的脑袋上长满肉瘤，非常可怖。

    林曦的铲子派上了用场，他三两下把老鼠赶走，因为计较自己刚才被里头的老鼠吓到了，就拍死了几只泄愤。

    左擎苍戴上手套，捡起一块焦黑的物体，又看了一眼死老鼠，释然道：“这些是当年剩下的鸦片，最近有人动过棺盖，藏了点东西进来，由于力气有限，没推开后没能盖紧，这些老鼠偶然钻了进来，有的吃了鸦片被毒死了，有的吃得少，成瘾之后经常来，知道不能一次性吃太多，之后又带来了自己的同伴。老鼠繁殖很快，它们体内的毒性导致生下的后代变成畸形。它们集体染上了毒瘾，啃掉了里头的尸块，并已经开始因为鸦片所剩不多而开始自相残杀。”

    “凶手把一部分尸块藏在棺材里？”林曦不解，“可这里为什么有棺材？！”

    “这口棺材放在这里很久了。”左擎苍想到洪世健神神叨叨说的那个故事，“或许这家人中的一个良心发现，知道卖鸦片这种事损人不利己，死前留下遗嘱，把剩下的鸦片放进了自己的棺材里。又或许是有人也吸了毒，怕死后吸不上，干脆拿鸦片当陪葬品。一家人如何都死于非命，现在无从知晓，出殡前遇到了什么事，也不得而知。唯一可以解释的，是那些土匪的死。他们一定也发现了这口棺材，并且打开过，发现这里面有鸦片，想着被处死之前逍遥一次，于是有人直接被毒死，有人吸入过量，在幻觉中死去，所以他们有的面色惊恐痛苦，有的面带微笑。”

    “原来如此！”洪世健一拍大腿，“毒品这东西，真是碰不得！”

    警车呼啸而来，六十多年来无人敢踏足的鬼屋被警戒线围了起来，引来周边的群众议论纷纷。

    “怎么了？”“鬼屋死人了！！”“太可怕了，哪个不要命的自己跑进去？”“你看你看……一包一包的，是被碎尸了吧？”“对对对！前阵子发现的也都是尸块！”“猛鬼吃人哪！”

    一个人安静地站在人群中，没有参与大家的碎碎念，而是专注地看着忙碌的警察们和陆续被抬上车的尸块，脸上漾起冷笑。

    没想到藏匿尸块的地方这么快就被警察发现了，他们还真是厉害，又或许是因为……左擎苍来了？这人的目光开始在忙碌的人们中搜寻着，几个来回，找到了站在警车边的一个高个子男人，警察们偶尔跟他说几句话，脸上都带着一丝尊敬，想必那个就是左擎苍了。

    或许自己很快就会暴露？呵呵，有意思！你在明，我在暗，看是你破案的速度快，还是我杀人的速度快！

    许是感觉到一阵不友好的注视，左擎苍的目光忽然扫向警戒线外围观的人群，那里的人伸长脖子看来看去，还低头神秘地叽叽喳喳，很是吵杂。

    “你在看什么？”舒浔从一旁走过来。

    “……没什么。”左擎苍甚至一侧，挡住了舒浔。刻意制造恐慌的变态杀手都喜欢混在围观人群中欣赏自己的“成果”，如果凶手真在那群看客中，那么最好不要让自己身边的舒浔引起他注意。

    经过现场勘察，法医告诉大家，槐树下和棺材里的骨头都是人类的，从骨架上看，树下的是女人，在棺材里残骸的是男人。

    法医们把骨头带了回去，验尸的结果令人震惊。树下的骨头是章晨芬的手和脚，棺材里的残骸是詹旭的躯干。其中，章晨芬的手脚骨头是熟的，从部分骨髓中发现了氯化钠和谷氨酸钠的成分，詹旭的躯干一部分被烹煮过，一部分没有。另外，法医按照左擎苍说的，对章晨芬的乳.房和詹旭的脚进行检查，发现前者有小叶增生的症状，后者患有脚气，就是俗称的香港脚。

    几个警察便衣开始在周鼎巷44号附近盯梢，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但当时拉警戒线的行为可能已经打草惊蛇，所以几天下来，毫无收获。

    大嘴巴的洪世健把林曦被几只老鼠吓得屁滚尿流的事反反复复说给很多警局的同事们听，以至于跟刑侦支队少有来往的出入境管理窗口的几个小姑娘都知道了林曦的孬事，都说他看起来高大威猛，其实败絮其中。林曦气得要死。

    重案讨论会在验尸报告出来后召开。

    左擎苍坐在小会议室里，看完两份验尸报告，眉头好似打了一个结。

    部分骨髓中发现了氯化钠和谷氨酸钠……前者是盐，后者是味精的主要成分，如果不是为了吃，放这么多调味品干什么？丢掉患有小叶增生的乳.房和脚气的足部，是因为他认为这不能吃；躯干部分被抛弃，是因为他认为不好吃！

    ——果不其然，这次遇上的，是个有吃尸癖好的超级变态！

    左擎苍脑中迅速调出几个震惊世界的杀人吃尸案件——2008年8月，加拿大一个巴士上发生暴力砍杀乘客事件，一男子被捅50多刀后死亡，凶手把他的头颅割下，剖开肚子吃内脏和肉；2012年，美国一个21岁的黑人将他37岁的舍友杀掉后肢解，吃掉了他的心脏和大脑，剩下的尸块被家人发现后，恶行败露；同年，一个男子袭击一个流浪汉并啃食了他大半个脸，警察到现场后仍不停止，最后被击毙。

    吃尸案中最著名的当属日本的“爱情汤”事件，一个女人将移情别恋的男友杀了之后，挖出内脏煮汤喝，起名为“爱情汤”，再用极度残忍的手段把小三虐待致死，并将自己杀人吃尸的经过写进日记。警察来逮捕她的时候，她正在用勺子吃男友的脑子，并镇定地对警察说：“我吃完这些就好了，一会儿就跟你们走。”

    左擎苍停止回忆，看向舒浔，她随意地扎了个马尾辫，还在看报告。让未出世的孩子接受这样的“胎教”，真的好吗？大狗不禁为未来的狗宝宝捏一把汗。

    “两个遇害者死亡时间间隔一个月左右，恐怕就是因为上一个死者吃得差不多了，开始捕捉下一个。”说罢，舒浔又感觉一阵反胃，推开验尸报告，闭着眼睛按压着太阳穴提神。感觉好一些后，她说：“心理变态都有个渐渐发展的过程，忽然变成一个吃尸狂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精神疾病，不能控制自己，也会有个病情发展过程。但这两个案子的凶手反侦察能力很强，行为虽然疯狂但思路很清晰，不是个精神病患者。”

    一组的警察们听说这个结论后都感到一阵深深的反胃，即使他们见惯了各式各样惨不忍睹的尸体，但一想到有人居然会烹制人肉后津津有味地吃掉，都觉得不可思议。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吃起素来。

    因为还有大部分尸块没有找到，按照左擎苍说的排查范围，大家开始在旧城区展开地毯式搜寻，一方面排查有冷藏条件的独立处所，另一方面，继续寻找方便抛尸、埋尸的地方。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个案子的第一现场一天找不到，就一天破案无望。

    凌晨两点，舒浔一觉醒来，望着还在电脑前梳理案件资料的左擎苍，不禁有点心疼——他不是神，破案迅速准确都是建立在勤奋的基础上。她起床，披上衣服，按下烧水开关，走到左擎苍身边，捏了捏他的肩膀。

    左擎苍头也不回，“医生告诉我前三个月不能碰你，我才选择这种分散注意力的方法。别担心我，好好休息。”

    舒浔无语，重重捏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是在提醒我，你可以用手？”

    “左擎苍！”

    左擎苍清了清嗓子，表示自己知错了。

    舒浔无奈地捶了他一下，“我在想，凶手把章晨芬的人头寄给你，第二个死者詹旭又是你的学生，他杀人会不会是专门针对你？”

    “如果要针对我，可以选择跟我关系更亲密的人。虽然我不常交际，但也有一些亲戚朋友对我来说很重要。”左擎苍抬头看她，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常言道‘一孕傻三年’，你说对不对？”

    “不对。”舒浔马上否认，努力想证明自己的头脑还很好用，可刚醒来，脑子朦朦的，一时还真难发表什么让人醍醐灌顶的结论。

    电脑边有两份个人资料，来自两名死者。舒浔瞄到几行，詹旭身高179，大学时还是摔跤冠军这个信息在她眼前仿佛挥散不去，忽然脑中灵光一现。她站起，“你接着办案，我先睡了。”

    左擎苍颔首，亲昵地拍拍她的背。

    舒浔假装离开，又悄悄回来，站在他身后，忽然伸出食指顶了一下他太阳穴。他有点诧异地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她，见她得逞似的一笑，本是有点疑惑，却有忽然顿悟，“原来如此。”

    “谁说的一孕傻三年？”舒浔佯装生气地质问。

    “我收回刚才的话。”巨型犬投降，并开始摇尾巴。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评论小红包送给 大豚子 亲~

    感觉此文已变成盗墓文！哈哈哈哈！！！

    你们不觉得林曦和洪世健两个冤家有点萌？？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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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最掉以轻心之处

﻿    舒浔与左擎苍心有灵犀,刚才那个动作让他想通了一件事——

    普通男人想袭击并制服在学校就获得散打冠军的詹旭并不容易,他身高179，在中国男人中已经算是中上等身高了,在光线不足的地方,要准确扎进他太阳穴才能一招把他制服。且不说一个章晨芬一个女人走夜路会不会警惕些，刑警詹旭一个人在发生过凶案的旧城区巡查，必定时刻警惕,更何况他还会路过传说中的鬼屋“周鼎巷44号”。

    只有在詹旭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才可能猛地刺向他而让他措手不及。就像刚才那样,左擎苍对舒浔毫无戒备之心,且背对着她，所以她能轻易偷偷站在身后“袭击”他。

    这说明什么？说明章晨芬和詹旭都不是在路上被人袭击的，而是去了一个他们认为可以放松下来的地方，这个地方光线充足，且在室内。比如，认识的朋友家、餐馆、澡堂、超市等等。考虑到章晨芬独自回家时是凌晨5点多，不可能去朋友家做客，普通餐馆也不可能那么早开门，那么她和詹旭去的地方很可能是通宵营业的澡堂、超市或者餐馆。

    这三个地方都具备杀人、分尸的条件。澡堂最让人放松，价格便宜，疲劳时谁都会产生洗澡放松一下的念头，有大量的水可供冲洗血水、尸块，私人储藏柜可暂存尸块，分批运走，但缺点是容易暴露，但如果凶手就是其员工，那么可以做得更加隐秘；超市最吸引人，里面货物齐全，章晨芬可进去买食品、生活用品，詹旭可进去买烟，另外，它拥有大型冰柜设备，方便用来藏匿尸体；餐馆也有大型冰柜设备，章晨芬和詹旭都有可能因为肚子饿选择进去吃点东西，凌晨5、6点仍开业的餐馆数量较少，排查起来相对比较容易。

    这么说，明天基本可以确定下一步的排查范围——旧城区所有通宵营业的店铺，重点清查其中的澡堂、超市、餐馆，里头有医学、屠宰背景的人都要一一记录。

    功臣舒浔刚躺下没多久，感觉身边床垫一沉，左擎苍终于打算睡觉了。

    “即使你再迫切地要找出凶手，也不该每天熬到这么晚。”舒浔一时没有睡意，找了个话题。

    “我还没到需要养生的年纪。”左擎苍伸手搂过她，让舒服地枕着自己的手臂。

    “不久的将来，你会获得全国劳模奖。”

    “劳模奖里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这话听起来真像歌词。

    舒浔被逗笑，他的手不安分地在她腰间抚摸，她笑着扭动了一下，“不要老是摸我，很痒。”

    “你不是说我要得‘老摸奖’吗？”左擎苍在她耳边吹了一下。

    “你还真会乱发挥。不理你了。睡觉。”舒浔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干脆结束聊天。

    左擎苍轻轻在她额上吻了一下，也闭上眼睛。

    ☆☆☆

    第二天，林曦听完左擎苍再一次给出的排查范围，忍不住说：“我觉得那个‘即康诊所’也特别可疑，保不齐他们那天又借口给什么患者挂水通宵不关门，章晨芬进去买药、詹旭去排查，结果被里面某个变态医生杀了。在诊所里，普通人也没什么提防心。”

    “我靠！谁说没有！”洪世健跟他抬杠，“我小时候一被我妈拉去什么卫生院、保健站的，就巴不得穿上铁罩衫来防着他们给我打针！还说没有提防心？”

    “你从小就孬不代表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林曦不屑地说。

    洪世健冷笑，“也对，也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被几只残疾老鼠吓得尿裤子。”

    林曦拍案而起，“我.操！你他.妈……”

    吴一飒重重咳了一声，瞪他俩一眼，他俩互相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火药味依旧十足。

    左擎苍无视他们的争执，“林曦说的也有道理，所有诊所都列入排查范围。”

    旧城区一到晚上人流量就小了，加上一些娱乐场所是有营业时间限制的，所以通宵营业的店铺本来就不多。

    澡堂两个，一个是某工厂的员工福利澡堂，虽是通宵开着，但是规模很小，只有厂里员工可以进去，有的工人下了夜班会过来洗澡，衣柜少且都很小；另一个同福澡堂营业时间为早晨六点到晚上十点半，恰好在章晨芬和詹旭失踪时间范围内。这个澡堂里提供搓背、按摩服务，老板的儿子吕志强是某中医学院的应届毕业生，一时没找到工作，就在这里帮忙给客人搓背，因为手法到位，很受欢迎。

    超市一个，连锁品牌ke超市，不单卖日用百货和香烟，还有一些关东煮、烤香肠、粽子之类的即食小吃。在超市门口及货架、收银台上方共有摄像头三个，案发当天均没有拍到被害人进店购物的画面，排除。

    餐馆通宵营业的只有两家国际连锁快餐店kfc和m，他们开在旧城区最外街，相距不过五十米。其他餐馆、小吃店开的时段不同，专做早餐的铺子六点开张，中午十二点前就打烊了，提供午餐、晚餐、夜宵的店铺的大约上午十点半开张，最迟凌晨两点也会打烊。唯一进入警方视线的是一家有名的廊临小吃店“何记酱爆面”，从早上六点开到上午十点，期间歇业午休，下午五点再开门，直到晚上十二点左右。这家开了三十年的何记酱爆面以前生意很好，许多食客慕名而来，饭点时这里通常还要排队，节假日更不用说。

    酱爆面是廊临小吃之一，用的是细面，浇头现炒，可多选。何记最著名的是鱿鱼、牛肉和排骨酱爆面，大白菜、彩椒佐以秘制的酱汁加主料爆炒，最后浇在烫好的细面上，趁热拌好开吃，一口何记酱爆面，一口汤，是许多廊临人回忆里挚爱的早餐和夜宵。

    何记的老板是一对父子俩，父亲六十多岁了，两个儿子何发、何财一个四十，一个三十几，他们是这家小吃店的主厨，学徒负责配料、捞面，以往父子三人一口大黑锅，猛火快炒浇头，不到一分钟就能做好一道浇头。听说几年前父亲身体不太吃得消，店里都是何发、何财顶着，貌似因为继承店面的事，两兄弟不太合，甚至一度影响了口味，老廊临人都很怀念老何的手艺，这家店的生意渐渐差了下来。

    旧城区饮食店竞争挺激烈，大家吃夜宵也不会专门跑到何记去了，还有一条小道消息说，兄弟俩因为嫉妒一些近几年新开的店分走了客源，多次向12315举报，一会儿说这家店无照经营，一会儿说那个店用的都是病死猪肉。

    然而质量不过关的却是何记自己，有一次有一桌三个老主顾吃完他们的鱿鱼酱爆面上吐下泻，就近去了即康诊所，最后因为医药费的赔偿问题还打了12315。为此，兄弟俩还去找过即康诊所的麻烦。

    林曦想到一些尸块是在一个饮食店老板陈宇的电动车上发现的，怀疑这里头也有打击报复的意思。

    至于林曦一直怀疑着的即康诊所，则是由孙剑焘、孙剑波兄弟俩合伙经营的，春夏和秋冬的经营时间不一样，且打烊时间不固定。据孙剑波自己说，案发那两三天，他们在正常时间关门。但是问诊所的药剂师和附近的群众，他们都不记得那些天诊所到底什么时候打烊。

    “吕志强、何发、何财、孙剑焘、孙剑波。”林曦把嫌疑人的名单拟了出来，一人发了一份，“两个被害人失踪时可能还在营业，能够吸引他二人进去并放松警惕，有医学、屠宰、烹饪背景的人就是这几个人了。发案时，尤其是第一起案件发生时，他们都没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据。”

    洪世健接着说：“吕志强一大学生找不到工作只能帮人搓澡，何发、何财生意越来越差心里不平衡，孙剑焘、孙剑波因为帮人看病被人找麻烦，他们都有可能产生那种反社会倾向的心理。其中，何发和何财，孙剑焘和孙剑波可以合作杀人，合伙把尸块带到鬼屋，一起抬起棺盖抛尸。”

    一直关注着排查进展的左擎苍低头看着嫌疑人名单，眉头没有丝毫松懈的迹象。

    林曦做了个呕吐的表情，“如果杀人的是何发和何财，那真相就太恶心了。你们想，他们店里生意虽然不如以前好，但每天肉啊菜啊消耗也是很大的，他们自己吃不了，可以加在面里给客人吃，吃完了骨头和剩排骨混在一起扔了，谁知道那是什么骨头！”

    “我靠你别说了！！”洪世健给林曦比了一个中指，“前几天我还去何记吃了牛肉酱爆面，我老婆觉得肉有点老！”

    “对，你吃的说不定就是章晨芬的肉，冻了一个月了，当然老。”

    “操.你祖宗！吃你的jb！！”洪世健大骂。

    林曦一笑，“好，来吃啊。”

    在场之人无不留下一滴冷汗，觉得这两个人简直就是在丢支队的脸。

    左擎苍望着舒浔，有询问意见的意思。舒浔很满意，他越来越尊重她的看法了。她清了清嗓子，说：“真正的心理变态不关心自己的行为会对社会产生什么影响，我们认为的‘反社会倾向’只是从正常人的角度去看待他们行为的后果，那就是——引起社会恐慌。但，他们自己不这么认为。他们不关心社会，因此不会刻意报复社会。凶手有我们不知道的心理历程，仅仅从五个嫌疑人受到过一点挫折就判定他们具有杀人动机和变态倾向，是比较片面的。当然，这起案件的凶手不会把真实的自己暴露在人们面前，所以，应该继续对他们深挖下去。”

    巨型犬暗地里摇了摇尾巴，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们看，这个女人是我老婆，我最最聪明的老婆。

    私下自豪了几秒，左擎苍接下去说：“因此我们必须确定几件事——在近半年，尤其是凶案发生前的三个月里，他们遇到过什么大事，比如重要亲人离世、离婚、绝症、被殴打、脑部受伤等等；他们之中谁有过虐猫、虐狗或其他动物的前科；在案发日前后，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举动，如特别兴奋、行善捐款等等。”

    一组的十几人纷纷点头，干劲很足。林曦和洪世健互相瞪了几眼，分头去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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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你祖宗！吃你的jb！！”洪世健大骂。

    林曦一笑，“好，来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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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这两句是我这章的精华，你们觉得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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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蒙面真凶

﻿    然而，在大家全力以赴地调查五个嫌疑人最近一段时间的遭遇时,又一起凶案发生了。

    一天夜晚,廊临110指挥中心及119、122同时接到几个醉汉的报警,说他们看到市区营口路一辆汽车正在燃烧。

    消防人员赶到现场把大火扑灭之后发现，整辆汽车烧得扭曲变形，面目全非,里面有一具男性尸体,烧得焦黑。从汽车残骸上可以看出,这是一辆出租车，死去的男子大张着嘴,腹部被剖开,舌头和腹腔中一些脏器不翼而飞。

    “我们（喝完酒）出来时，听到爆炸（的声音），过来一看，这车就烧起来了。”醉汉对赶到的派出所民警说，虽然语无伦次，但也能听出个大概，这几个人在一家大排挡里喝得醉醺醺的准备各自回家，听到了汽车油箱着火之后爆炸的巨响，酒醒了一半，按着火光的方向而去，随后报警。他们报警时并不知道里头有人，只是在慌乱之中分别拨了110、119和122。

    因为处理尸体的方式和最近两起案件有点相似，所以支队通知技术科和一组人员前去现场查看。

    林曦正跟女朋友亲亲呢，接了电话马上就得走，被女朋友挠了好几下，脸变成了花猫。开车赶过去的路上，他想，詹旭走了还不到一个月，为何类似凶案再次发生？这次的地点不在旧城区了，难道上次鬼屋那儿动静太大，让凶手更加兴奋了？虽说随着犯案次数增多，留下的线索和痕迹就越多，但每次都要以一个市民的生命作为代价，未免太得不偿失了。

    燃烧后的现场有许多有害气体，左擎苍这次出现场坚决没让舒浔跟，只身下了楼，坐进来接他的警车里。坐在副驾驶的吴一飒无奈地说：“多事之秋啊……如果出租车里的男人也是‘他’杀的，那么‘他’两个多月里就连续杀了三个人了！杀人、开膛、取器官，他这是向杰克致敬？”（注：开膛手杰克，伦敦白教堂区连杀几名女性，开膛并取走一部分内脏）

    “这次的案件跟前两起不同，如果凶手是同一个人，将给我们留下很多有用的线索。”左擎苍言简意赅地分析道，“一，他把一具几乎完整的尸体留了下来，只带走一部分；二，死去的男子是司机还是乘客，出租车的所有者是谁；三，烧毁整辆车没那么容易，我预感这是推断凶手身份信息的关键点之一。”

    他们到达事故现场时，还能闻到空气中刺鼻的味道，这种有害气体吸入后刺的气管好似针扎，到场的警员不得不用带上湿口罩。空气中隐隐飘着一股汽油味，消防人员告诉一组的警察们，可以初步推断汽车起火系人为，有人用汽油泼遍了汽车，打开油箱盖子，点火后火势蔓延得很快，点燃了油箱内的汽油，引起了突爆，所幸油箱不满，否则后果将更加严重。

    拍照之后，大家合伙把尸体抬出来，法医上前检查一番，说：“头骨多处骨折，口腔内舌头，腹腔肝脏、脾脏、胃缺失，颈部被割开，避开颈总动脉，割断了颈内静脉放血。一般来说，放血以割动脉为主，放得快，但是容易喷溅，静脉则不同，像水龙头一样，没那么激烈。凶手显然怕身上沾到大量血迹，故意先放血再取器官。颈内静脉和颈总动脉挨得很近，非专业人士根本分不清楚，可见凶手具备外科手术能力，跟前两起案件的凶手恐怕是同一个人。”

    一组的警察们互相看了看，眼中尽是愤怒。

    “查一查这辆车的车主和所属公司；调看附近交通探头，查一下这辆车曾经经过了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停在这里！”吴一飒当机立断，左擎苍说得没错，突破口来了！

    对于吴一飒的布置，左擎苍没有提出什么补充意见，大家也就分头行动去了。洪世健站在左擎苍身边，不解地问：“仅凭凶手具备外科手术能力，就能判定能并案吗？如此说来，九年前的9.25案也能并了。”

    “你也觉得这次犯罪和以往不同？”左擎苍沉思着，因为戴着口罩，他的低语只有他自己听得见，“查到车主和车号后，我们就能在交通探头录像中看到这辆车的行动轨迹。因为凶手烧车使用了汽油，而这种东西不可能随身携带，所以他必定在某个加油站买了一桶。如此，加油站里的探头就可以拍到他——这很危险，他为什么这么做？”

    “可是我们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案子的细节，比如分尸到什么程度、找回了多少、凶手分尸的专业性，市民都不知道。因为影响恶劣，我们悬赏10万，找寻知道两个死者失踪当日异常情况的知情人，并没有提到其他，因此有人模仿作案是不可能的。”

    “或许，这只是凶手一次临时起意。”左擎苍原地等待着找寻车主的结果。

    两个小时后，烧毁出租车的车主被找到了，他是廊临安达公司的司机谷超，今天恰好上的是晚班，所以，车内的男尸极有可能就是他。根据交通探头的录像，这辆车于晚上10点半驶入了这条路，十五分钟后，又驶出来，在附近的一个加油站，一个戴帽子、口罩、墨镜的男子从驾驶室出来，接了一桶汽油，付钱后离开，于11点20分又驶入这条路，不多时就闪出微微火光。

    从身材上看，这名男子并不是车主谷超，而且，大半夜戴着鸭舌帽、口罩和墨镜，明显就是为了遮掩相貌。他穿着黑色的夹克，灰色牛仔裤，腿部较粗，看上去很是健壮。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小姜说，当时这个男的让她觉得有点奇怪，其一就是因为晚上戴墨镜，其二是他说车子没油跑不到加油站，所以装了一桶油走，可之后又没有开车回来把油箱加满。小姜告诉警察，这个男子身高大约175，声音听起来不老，对她说话的时候很有礼貌。她虽然感到不对劲，可并没有往其他地方想。

    大家看着加油站探头拍到的那名男子，心情都很澎湃。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这个男子是谁，可凶手如此堂而皇之出现在镜头下，这已经是个突破了。

    视频截图马上被送到了技术科，与五个嫌疑人照片进行对比。

    第二天，洪世健拿着打印出来的截图，打了个哈欠，说：“说实话，有点像孙剑波。”

    “不，孙剑波偏瘦，我觉得像何财。”林曦向来爱跟他抬杠，现在也不例外。熬夜一晚，他的双眼遍布红血丝，“你看那腿，明显就是切墩儿练出来的。”

    “哼，是不是何财咱们去他店里问问昨晚几点打烊就知道了。”洪世健不以为然，因为案发时间为昨晚11点多，按理说何记还没打烊，只要有人见到何发、何财兄弟俩，那么他们的嫌疑就可以排除。作为前阵子刚去店里吃过牛肉酱爆面的顾客，他多希望这兄弟俩不是杀人犯！

    林曦偏跟他过不去，说：“没准儿今天何记的特价限量菜单就是‘猪肝酱爆面’和‘肚儿酱爆面’呢？”

    洪世健听得直反胃，甩下一句“老子这就去核实一下”就出门了。

    一个小时后，洪世健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怎么，你惊奇地发现何记昨天根本就没开门吗？”林曦幸灾乐祸道。

    “何发告诉我，何财昨天晚上九点多出去买第二天要用的鱿鱼。”洪世健黑着脸回答。

    “晚上九点出去买鱿鱼？”林曦嘿嘿一笑，“一定是借口。”

    “他说要买到便宜的海鲜，就是要这个时候出去买。”洪世健解释道，“我们这儿海上的渔船一般在两个时间段卸货，一是清晨，早上四五点那种，二是半夜，晚上十一二点，前面那种渔船走得比较远，供的是那种海鲜酒楼，很多普通小店，一般赶晚上的集市。”说罢，他带这求救的目光看向左擎苍。

    左擎苍端起黑咖啡抿一口，“三个疑点：为什么他的杀人地点改变了；凶手用什么东西剖开死者肚子、割掉内脏；把尸体留在车里，第二天等人发现就行，为什么大费周章烧车。”

    林曦故意说：“很简单，因为何财出门买海鲜途中见到他想吃的人了，他扔掉海鲜，用袋子把内脏装好带回家，烧车是因为……他想连尸体一起烧掉，破坏证据。”

    “你给老子滚出去！”洪世健大怒。

    舒浔望着这些熬夜一晚第二天仍干劲十足的人，兀自摇摇头。由于妊娠反应越来越严重，她几乎没办法全程参与他们办案，只能在身体好一些时尽量多看看他们收集回来的资料，希望能窥察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左擎苍对林曦和洪世健的针锋相对不甚在意，在沉默了一阵子后，说：“案发地不在旧城区更能证明他是临时起意杀人，本不打算要整具尸体，所以拿走了他认为‘有用的、能吃的’一部分。旧城区距离昨天案发地点大约十公里，可是他仍知道那条路没有摄像头、附近有个加油站，说明他对那边还是比较熟悉的，以前他没少经过那里。所以，接下来的工作量比较大，那就是调看那附近三个月的交通探头录像，几个嫌疑人中，有谁经常出现。但在此之前，先去查一下昨晚9点到1点，谁外出过。”

    林曦这回认真起来，“凶手能对死者进行剖腹说明他出门时身上就带着刀，既然一开始他并不打算杀人，那么带着刀去那边做什么——这是破解他身份的关键。烧车则是因为车上留下了东西，比如他的指纹。”

    “该不会真的去买海鲜吧……”洪世健抓乱了头发，“你可以用刀弄开生蚝，看看新鲜不新鲜，用刀切一段虾啊、鱿鱼啊，尝一下甜不甜。”

    舒浔提醒道：“一个厨师不可能对人体如此熟悉，刀工再出色，也不可能对人进行外科手术。”

    “也对……”洪世健放心下来。

    左擎苍和舒浔对视一眼，双双皱起眉头——这样一来，其实案件更加扑朔迷离了。

    难道一切只能在近三个月的交通录像中找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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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不要忘了桃爷是写猥琐文的吖~~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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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永远的“最后一天”

﻿    男,175cm左右,25～40岁，有外科手术能力,近三个月到半年内生活遭到重创产生巨变。

    舒浔看着电脑中自己做出的侧写，不满意地摇摇头。凶手已经杀了三个人,对他的画像仅仅停留在这个阶段,难道真是“一孕傻三年”？舒浔干脆闭上眼睛，纷乱复杂的线索在脑中交织,忽然想起自己的导师曾经说——

    如果通过侧写根本找不到凶犯，不是凶犯狡猾，而是侧写错误。

    侧写错误？

    看看案子的排查工作多么冗杂吧，旧城区所有冻库、配备冰柜的商铺、家中有容积较大冰箱的住户,一个一个找,所有探头，一个个查看，最后却在轻而易举地情况下得到了凶手在加油站买汽油时的画面。

    舒浔不禁想，凶手家可能根本没有冰箱，他可能经常出现在警察们身边，只是大家都忽略了。如此想下去，就演变成了一出……

    “在想什么？”身后传来温和的嗓音，舒浔睁开眼睛，感觉左擎苍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帮她按捏着。

    “我想帮你。”事实上，她一直想这么做。

    左擎苍把下巴搁在她发顶，笑道：“终于承认自己是我的助手了？”

    “助手……”舒浔也不知怎么灵机一动，忽然抬起右手，张开，“你说的是我的右手吗？”

    某个因为老婆怀孕初期不得不禁欲的男人身体一窒，这是舒浔第一次成功调.戏了左擎苍，也算是缓和缓和因为案子的棘手而日益紧张的气氛。

    “陪我出去走走，买点话梅吃。”舒浔拉起左擎苍的手。

    左擎苍忽然意识到，这几天废寝忘食的工作狂态度一时忽略了舒浔。

    二人携手漫步在繁华的商业街，舒浔望着橱窗里的衣服，有点遗憾地说：“过几个月就穿不上这种收腰的裙子了。”

    “趁还能穿的时候，不进去试试吗？”左擎苍搂着她的腰就往里走。

    “我就随口一说，你还当真？”舒浔没有进去，只是转个弯继续往前走。

    “换季跳楼价！跳楼价！厂家直销！名牌服装统统100！只要100！最后一天！”不远处，一个高音喇叭重复播着宣传词，几张大海报贴在橱窗上，店门口摆着一个摊子，上面杂七杂八的衣服、裤子堆在一起，粗粗一看，一年四季的服装都有。虽然号称“名牌服装统统100”“最后一天”，可摊子前并没有多少人驻足。舒浔想起帝都百货在圣诞后打出的“五折”优惠时那抢购的狂潮，觉得这里太过冷清了。

    “唉，烦死了，天天循环播这些！我都要被洗脑了！”几个路过的年轻女孩发牢骚道，“分明就是虚假宣传，什么‘最后一天’，每天都是‘最后一天’，从不见他们什么时候真的关门。”“对啊，每天衣服都堆在那里不见少，就是赚个吆喝，也太低劣了。”

    “原来如此。”舒浔觉得蛮好笑，转头看左擎苍，却见他望着橱窗上贴着的巨幅海报，若有所思，看样子很像觉察到什么。

    果然，半晌，他转头说，“我发现一个严重的错误——我们忽略了随意性。”

    舒浔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哪个方面？”

    左擎苍用下巴指了一下重复播放跳楼价广告的大音响，“正如这家永远都号称最后一天大降价的商铺，降价多少、生意做到第几天都由他们自己说了算。旧城区的商铺也是一样，他们平时八点打烊并不代表案发当日也按时关门谢客，只要凶手有杀意，他可以在某一天故意延迟到凌晨打烊，或者干脆不打烊，像蜘蛛结网等待猎物一般。一两天提早、推迟打烊不会被人发现，这种随意性是kfc、m和一些连锁超市等那种有着严格管理模式的商铺不具备的。”

    “你的意思是，凶手利用自己的随意性成功躲过了排查，有嫌疑的不止那五个？”舒浔陷入迷茫，这一发现是不是意味着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娅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现在回去，一起做个侧写。”左擎苍严肃地看着舒浔，他的女人，在大是大非上必定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我也一直认为自己最初的侧写存在问题。”舒浔点头，已四下张望是否有无客的计程车。

    左擎苍不顾身边人来人往，抱她入怀，重重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大庭广众的，舒浔一下子脸红到脖子根。

    回到下榻的宾馆，两人把各自的电脑打开，对坐着，像进行面试的考官和应聘者，只是眼中多了许多惺惺相惜。舒浔想起他们第一次合作之前的推理小游戏，说：“还记得鹭洲市局支队老张的老花镜吗？愿不愿意再玩一次，但不准争胜负？”

    “你主动相邀，我能不应战？”左擎苍微微一笑。

    “说好了，不是战争。”舒浔再次强调。

    左擎苍点头，“开始吧，依旧女士优先。”

    这次的火药味远没有上次那么强烈。

    “左教授，那我就不客气了。凶手，男，曾学医，独居，现经营一家饮食店。”舒浔抢占先机，“凌晨与深夜，对于工作结束准备回家的女人和正在执行侦察任务的警察来说，澡堂和超市没有足够的吸引力，更何况，这二者的营业时间不具备随意性。凶手就住在店里，店内有个不为人知的储物间，里面有冰柜，能成功躲过排查。”

    “凶手没有汽车，平日里利用电动车出行。如果他自己有汽车或者摩托车，就不会开着谷超的车去买汽油，因为，他可以利用自己车内的汽油烧车。凶手店里没有帮工，所以连去十公里以外的地方买便宜的海鲜，他都必须亲力亲为。用来装章晨芬部分尸骨的黑色袋子，就是买海鲜时带回来的。”在顿悟了“随意性”这个关键点后，左擎苍终于能将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凶手的面目，在他脑中愈加清晰起来，“跟何记面馆派出的运货车不同，电动车能载的海鲜有限，所以在他的店里，海鲜类菜肴并不经常有，通常隔一阵子才能碰上一次，且是限量。”

    如此一来，何发、何财的嫌疑被排除。

    “跟所有变态性杀人狂暴露前一样，他在外人印象中是一个所谓的‘好人’，他没有令人生厌的不良嗜好，表面上与人相处融洽。但他的内心是狂躁冷戾的，一点小事都会踩到狂怒点，尤其是杀了第一个人之后，他更加肆无忌惮。我相信谷超在开车时一个小动作引起了他的不满，比如，远近光灯的闪烁、鸣喇叭之类，使他忽起杀心。”

    “他有一段隐秘的学医经历，甚至当过一阵子医生。现在他不再从事这个职业，可仍认为自己在外科方面是富有天分的，所以他在肢解尸体时毫不吝啬地展现了自己的刀工。他在东郎子巷、周鼎巷44号等抛尸地点出现过，一方面是因为他住的地方离那两处很近，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喜欢欣赏人们脸上的惊恐表情，看一看自己的‘成果’。”左擎苍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点了几下，将孙剑焘、孙剑波的照片从嫌疑人相册中删除。

    听他这么一说，舒浔不禁有些好奇，“回到抛尸地点或者杀人地点假装路人围观，这仅仅是某些凶手的一种个人爱好，为什么你如此笃定这起案子的凶手也围观了抛尸地？”

    “感觉。”

    舒浔一愣，随即笑了，“注重物证的左教授竟然开始说感觉？”

    左擎苍望着坐在对面的舒浔，忽然伸手摸了一下她的下巴，“跟你学的。在周鼎巷44号找出尸块那天，我发觉有人用奇怪的目光朝我们这儿看，但围观的人很多，我不来不及探究那道目光来自谁。”

    又耍流.氓……舒浔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有点插科打诨地问：“你既然有这种感觉，为什么那天不直接把围观人群全扣下来，一个个盘问？”

    “凶手有足够的自信，确保自己出现在围观人群中时，合情合理。”左擎苍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是一个经常在东郎子巷、周鼎巷附近出没的人，那里的居民对他非常‘脸熟’，即使他淡定地提着装满尸块的黑塑料袋到处寻找抛尸地点，邻居们也不觉得奇怪，只当他出门倒垃圾而已。”

    舒浔觉得有些不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你不觉得凶手的抛尸行为有点错乱吗？一份寄给你，一份扔在东郎子巷一个电动车上，一份扔进垃圾桶，其他的埋在周鼎巷那个鬼屋里头，而谷超，则直接被他连车一起烧掉。这五种处理尸体的方法，有的张扬，有的隐秘，从心理学出发，这种错乱的行为说明他心理是及其不稳定的。”

    “你还漏了最重要的一种——，我想问你，舒专家，他的内心诉求究竟是什么？”左擎苍偏头，微微蹙着眉。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起，林曦来电。

    推理游戏暂时告一段落，本就不打算分出胜负的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左擎苍掏出手机，接通时顺便按了免提。

    “左教授！一个年仅四岁半的小女孩昨晚在旧城区失踪！”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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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邂逅

﻿    “什么情况？”左擎苍问。

    “小女孩叫莹莹,就住在旧城区比较中心的位置,跟邻居几个孩子出门玩耍，很晚没回家。她父母挨家问,那些小孩才说了实话，原来莹莹说要去小便,之后就不见了。”

    舒浔捂住嘴，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反胃感,踉跄奔到洗手间吐了一次,她用湿毛巾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微微喘了几口气,对跟进来照顾她的左擎苍说：“我觉得凶手的诉求……非常简单——中青年女人、年轻男子、中年男人的内脏、年幼女孩……他想尝试不同人的滋味,直到找到他认为最好吃的那个！”

    左擎苍重新呼叫林曦，沉声道：“立刻在章晨芬回家那条路附近找这样一个饮食店——打烊时间不定,近两三个月经常性歇业；尤其在谷超出事那个晚上，歇业；招牌突出，时尚醒目，站在路上就能一眼看到；口味好，不定时推出海鲜特色菜；只有一个老板兼工作人员；店内没有大面积窗户，摆放桌椅的房间没有落地窗，看不到门，但有一台大屏电视；店里有个不为人知的密室，里面有屠宰操作台和冰柜。”

    “我在那条路走了有几百遍了，你说的这种饮食店我印象中有一个！叫小食代！不过有没有什么密室，我还不清楚。”林曦在电话里报出店名，听语气很是惊讶。

    舒浔回想了一下，惊讶道：“小食代……陈宇？”

    在丝带系列杀人案中，凶手鲁勉将尸体放在自己名下的小屋里，装作无辜前来接受询问。而陈宇是捡到一袋章晨芬尸骨的人，大家都记得，他当时脸色非常难看，还吐了好几次。如果他是凶手，那么演技也太过高超了。

    其实，社会上不乏一些凶手假装成发现尸体的人，去公安机关报案的案例。例如在2010年，一男子将妻子杀害后装进行李箱，丢在楼道里，“发现”后去报案，最后还是被警察拆穿。

    “马上对陈宇的详细真实情况展开秘密调查，另外，在谷超遇害地点附近的交通录像中寻找陈宇出现的画面。”左擎苍当机立断。

    “不知道失踪的孩子是否还活着……”舒浔咬咬下唇，虽然自己的孩子还在腹中，可她对他人孩子的关爱比以前多了许多，一想到那么小的孩子可能落入了凶手的魔爪，她就感觉冷汗一片，那孩子的父母该有多崩溃！

    在向来理智的左擎苍看来，失踪的女孩凶多吉少，说不定她的小脑袋会在什么地方被人发现。可考虑到舒浔现在的身体和心理状况，他拍拍她的背，语气低柔地说：“说不定她只是迷路走丢了，再仔细找找一定能找到。”

    舒浔知道他很违心，可仍希望他的话能成真。

    左擎苍想起凶手曾经寄了一个人头给他，不管是恐吓还是挑衅，对方似乎都想跟他正面对抗。他抱舒浔在床上躺下，将电视打开，调到她喜欢看的频道。“我去一趟支队，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晚餐想出去吃，还是我带回来？”

    也许是身体不舒服，舒浔乖顺地点点头。“等你回来再说。”

    左擎苍揉揉她的头发，起身出门。刚出电梯，就给林曦打了个电话，“我去小食代会一会陈宇。”

    林曦大吃一惊，“这很危险！如果陈宇真是个杀人狂，他不会放过你！他不是还寄了个人头给你吗？可能他杀这么多人就是想让你去找他，然后把你也给……也许他最终想吃掉的人是你！”

    “我可能……”左擎苍坐进一辆计程车，“不那么好吃。”

    林曦听了一愣，腹诽着，跟章晨芬和谷超比，你可能最好吃了。“我们的人正要假扮电路维修人员去他店里检查，既然左教授要去，那么我跟他们说一下，顺便埋伏在外头保护你的安全。”

    左擎苍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脑中浮现舒浔担忧失踪女孩安危的样子，说：“我是其次，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你们一定得负责把她安全解救出来。”

    “那是当然！”林曦拍着胸脯保证。

    计程车缓缓停在东郎子巷入口，左擎苍下车，重新打量这个普普通通的小街。两排高不过二层的房子中间夹着一条仅容一辆汽车通过的小路，路由一尺来宽的青石板铺成，石缝中生着些苔藓。有的二楼阳台上晒着长裤、内衣，随风左右摇晃，一眼望去很是不雅。

    大大小小的店铺琳琅满目，美甲店、服装店、食杂店、小吃店，店门口斜斜地停着电动车、摩托车和自行车，有的服装店还把货架摆在外头，货架上或挂着打折的衣服，或挂着号称是真牛皮却只要25块钱的皮带。乍一眼看过去，有些杂乱无章，可这恰是旧城区小街最真实最普遍的模样。

    陈宇开的“小食代”在东郎子巷独树一帜，门面不大，门口放着一块黑板和一个灯箱，不过现在是白天，灯箱还没开，小黑板上用荧光笔写着今日特供的菜单，看上去就是一家充满年轻朝气的、以套餐、小食为主打的饮食店。

    左擎苍推门而入，收银台直入眼帘。收银台边有个门，进了那个门才是食客们落座的地方——跟他推理的一样。刚进店门是看不见里面的客人的，只要把店门锁上，就能阻止客人再进来。现在是下午五点，虽然不到晚饭时间，左擎苍站在收银台前，往门里一看，店里还是三三两两坐了几桌，桌上放着小店新，客人们喝着饮料聊天。

    陈宇本是坐在收银台后，这下子站起来，看向左擎苍的目光很正常，用招待客人的标准微笑表情问：“你好，看看菜单。或者你想吃什么，我这里有食材，可以现做。”

    许多人听过左擎苍的名字，但并非知道他长什么样。左擎苍接过陈宇递来的手写菜单，一时没有回答，迅速将对方打量了一遍，读出一些信息。三十岁左右，未婚，这些都不关键，关键是，陈宇食指内侧上部有一条斜向印痕，食指、无名指第二关节处都有茧，这是外科医生经常使用手术缝合线、剪刀留下的痕迹，他以前绝对是个医生。

    大门被人推开，门上挂着的铃铛又响了一声。不知为什么，背对大门的左擎苍敏感地觉察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回头一看，穿着一身运动服的舒浔见了他，明显一愣，看来也是没想到他会到这里来。

    她怎么也来了？

    左擎苍感觉到一丝棘手，马上假装不认识。

    舒浔原地站了几秒，知道回去他绝对发难。转念一想，他到这里来找陈宇也没告诉她，也算是“知情不报”，所以二人扯平。作为一个钻研犯罪心理的，这种好案例怎能不全程跟进？倒是他，算不算撇下她只身涉险？

    “美女～这边～”陈宇见了舒浔，比见到左擎苍热情很多，似乎没有看出她和左擎苍之间的熟稔，从收银台后走出来，“菜单在这里，随便看看。”

    舒浔接过做得很精致的手写菜单，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着长袖t恤、夹克和牛仔裤的陈宇，单从外表上看，你真的很难把这个随性和蔼的男人跟什么变态杀人狂牵连在一起，但见过了形形色.色.杀手的舒浔知道，一个人会不会去杀人，跟他长得是不是亲切毫无关系。同时，她也注意到了陈宇的手，手指细而修长，不留指甲，以及上面的印痕，分明就当过外科医生。

    也许是忽然想到林曦和洪世健互相开玩笑的什么人肉面，舒浔手一抖，菜单竟然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没关系我来捡！”陈宇很殷勤，先一步弯腰捡起了菜单。

    就在他弯腰的时候，舒浔下意识看向左擎苍，他又回过头来，对她使了个眼色，意思叫她赶紧离开，看上去就是很不想让她参与进来。舒浔摇摇头，好像在说——“来之前说好要保护你的”。

    左擎苍无奈地将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这个女人太“自不量力”，他得重新考虑以后是否要带着她一起查案。不过……好胆识，越来越喜欢她了怎么办？这么勇敢的女人竟然是我的妻子——心中的巨型犬在理智小人面前耀武扬威。

    “一杯柠檬水。”左擎苍放下菜单，不知是不是也有心理阴影，这里的小店，哪怕是最简单的花生和瓜子，他都没点。

    “别说一杯，一壶都成咯。”陈宇看上去并不在意客人点的东西是否免费。

    舒浔还在翻菜单，看着套餐一页上写着红烧排骨饭、鱼香肉丝饭、叉烧肉饭、鸡丝面等等，还有一个新补上去的酱烧鹿肉饭，忽然一阵头皮发麻。

    “老板在这儿开店多久了？”左擎苍看似不经意地问。

    正在倒水的陈宇不假思索道：“五六年了。生意难做哟，还得靠你们多多捧场。”

    左擎苍接过杯子，忽然很挑剔地说：“你这杯子洗过没有，怎么看上去不太干净？”

    “是吗？”陈宇很惊诧，伸手要回杯子来回看了好久，“没有啊，我每个杯子都亲自洗得干干净净。唉，算啦，给你换个杯子就是了。”说罢，很耐心地又找出一个杯子倒水。

    “你用的柠檬是新鲜的还是风干的？风干的不太卫生，在晾晒的时候苍蝇飞虫爬来爬去。”左擎苍就像一个刁钻的客人，每一句话都是那么惹人不爽，如果他平日里真是这么一个人，八成会被人暴打一顿踢出去。

    舒浔明白，他只不过是在激陈宇，看看陈宇在被人惹火时究竟是怎么样一种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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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活下来的失踪者

﻿    陈宇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当然是新鲜的,喏——”他用下巴指了一下旁边一个果篮,里面有好多新鲜柠檬,“风干的我也不喜欢，有点苦。不过……嘿嘿，您是处女座吧？”说罢,不以为意地转头看舒浔,“这位美女，你要点什么？想好了吗？”

    “我也要柠檬水。”舒浔敷衍地笑笑，向前走了几步。

    “美女，一个人？”左擎苍搭讪道，“这么巧。”

    舒浔想起当年自己为了把他“拿下”,总是找很多借口去搭讪他，不知他当时有何感觉，总之现在……她觉得这种随意的搭讪方式挺好笑，可见他其实不是个愿意与女人搭讪的男人。

    “我叫左擎苍，认识一下？”他从收银台上抽了一张小卡片，故意将自己的名字说得很清晰，一字一顿，还写上了自己的手机号，作势要递给舒浔。

    舒浔装着很尴尬的样子，没有去接，抱歉一笑，走到里面一个空位上坐下，心想，他该“生气”了。她刚才为了配合他，没去看陈宇，不知陈宇听见“左擎苍”三个字时有什么反应。据推测，凶手围观过周鼎巷44号挖掘尸体的现场，那一定在警车附近见过左擎苍，能把人头寄给他，必定对他的名字很敏感。

    “哎……”左擎苍想叫住她，一看没成功，“气愤”地把写着自己名字的卡片又丢回收银台上，嘴里开始嘀咕，“高傲个什么劲儿，哼！”

    陈宇瞥了一眼卡片，捂着嘴窃笑，“这位先生，瞅你的名字够有文化，你父母是语文老师吧？我小时候语文最差，最讨厌背诗，好像记得一点点——老夫聊发少年狂，学厨师，新东方。会挽雕弓如满月，挖掘机，找蓝翔！”说罢，他自以为很搞笑地哈哈大笑起来，活像问完了“要把大象关冰箱，拢共分几步”的宋丹丹。

    看上去对“左擎苍”三个字并无多大反应。

    不过许多连环杀手都是演技派。

    左擎苍端着柠檬水，也找了个空位坐下。给林曦发了一条短信，示意“线路维修工”可以进来了。早就聚集在东郎子巷附近的便衣互相都关照了一番，几个人穿着电力公司的工作服，有的假装在看电箱，其中三个人走进小食代。

    “老板，打扰一下啊。这个片区电路有问题，我们检修一下。”

    “啊？那不就是要停电了？”陈宇很不爽地问。

    “不用不用。你把几个大功率的电器关掉一下就行。我们测一下电压。”

    “什么大功率的电器？电脑？”放心下来的陈宇说完，就准备关电脑。

    “对，电脑、冰箱冰柜、热水器、电热锅什么的，你关掉。”

    “你直接说把我店里的电断了不就得了。”陈宇一边关各种电器，一边嘀咕。

    左擎苍手肘撑着桌面，双手交握，下巴搁在手背上，微微偏头盯着陈宇。他把店里在运作的电器都关了，连正在充电的手机都被一个警察拔了，现在看来，这个店应该没有任何正在用电的东西。乔装成维修工的警察在店里假装用电笔测电流，拖延时间，没过一会儿，林曦给左擎苍打来电话，说小食代的电表还在走。这就说明，还有东西没关。

    “维修工”看来也收到了消息，很“不满”地对陈宇说：“你到底关没关？电压还是很不正常。我们检查十分钟就走，不影响你做生意，请你配合一点，对大家都好。”

    陈宇翻个白眼，“我全关了。不信你自己看。”

    “维修工”检查了一遍，把能拔掉的插头都给拔了，可收到的消息还是——还有电器运作。

    几个“维修工”警觉起来，其中一个人敲敲墙壁，“你这店看上去挺大，里头被你隔了几间，显得小了。”

    陈宇的表情并无异样，“早几年装修的，都忘了当时是怎么想的，前阵子重新装了一遍，感觉越装越不合我意。没办法，店就那么大，其实再装修也弄不好。”

    “哎，你是老板吗，出来签个字，身份证给我看一下。”一个“电工在外头喊。

    “来了！”陈宇应接不暇，不疑有他的样子，翻翻找找了好一阵，拿了一张身份证出去。见电工手上拿着的那个身份证件校验器，好奇地看了好一会儿，“呵，你们电业局的都用这种东西了？”

    陈宇看上去真的很单纯的样子。

    这种单纯让人觉得有点恐怖。

    然而，校验器发出的警报声让大家都愣了一下——这身份证是假的。乔装的便衣镇定地把身份证还给陈宇，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先不打草惊蛇。

    可店里的左擎苍却发现了新情况。有一堵墙他敲一敲就知道其实用木板隔起来的，里头有个空间。

    越看似十分凶残恶劣的案子，找到关键点时就越容易发现破绽，之前觉得无从下手，根本就还没有抓到重点。

    “你出去。”那些警察是带了搜查令来的，左擎苍知道下一步的行动，所以发了个信息给舒浔。

    舒浔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出了小食代。她看见便衣的林曦和洪世健把陈宇带到一边，出示了证件和搜查令，驱散了店里为数不多的客人，开始最陈宇楼下店面和楼上住房进行了搜查。

    她看向陈宇，认真观察着他的表情。他最开始很不解，进而困惑，最后是一种无奈和愤怒，就好像大多数无辜的人忽然被警察调查一样，有那么点委屈和不平的意味——除非他能对自己的□□和店里隔间做出合理的解释，否则他的委屈就不足以让人同情。

    “这里。”左擎苍屈起食指敲了敲隔板墙，便衣们开始寻找入口，大概五分钟后，两个便衣合伙把一个半人高橱子门掰开，露出了一个有锁的小铁门。

    吴一飒深吸一口气，看向左擎苍。

    “打开。”左擎苍盯着铁门说。

    舒浔看见林曦握紧了拳头，好像很激动。听说他跟詹旭是好哥们，这下子陈宇是凶手的概率上升为百分之九十，他一会儿可能会冲动起来殴打嫌疑人。舒浔示意洪世健，看好陈宇的同时，也要防止林曦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开锁的时候，左擎苍来到门口，拉着舒浔的手，让她坐进警车里等。舒浔知道他是在担心着她的安危，就乖顺地上了警车。

    铁门被打开了，便衣们举着手电，猫着腰鱼贯而入，里面的场景让他们大吃一惊。一个大池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池子后是一条长长的料理台，上面还有肉渣。一个小女孩倒在角落里，身上有被殴打的痕迹，但没有致命伤。便衣赶紧上前查看，惊喜地发现小女孩就是莹莹，虽然奄奄一息，但好在还活着！

    “快！救护车！”吴一飒大声说。

    冰柜还在运作，里头都是冻硬了的肉，有的皮还粘连着，一看就是人皮。

    吴一飒见状马上拿起对讲机，“抓住陈宇！”

    外头的洪世健一听，立刻扣住陈宇的手往后一掰，林曦知道里头一定发现了重要证据，勃然大怒，抓住陈宇的领子大吼：“你为什么要杀詹旭！！说！！！”

    陈宇整个人跟懵了一样，惊慌失措地瞪大眼，结巴道：“干……干嘛你们！！怎么回事啊！”

    舒浔疑惑地皱眉，如果陈宇是一系列杀人吃尸案的凶手，那么在警察进去搜店时就应该有所察觉并开始计划狡辩和逃脱了，这是人出于自保的一种下意识反应，绝不会站在那儿束手就擒并继续装无辜——在发现了证据的情况下，装无辜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两个便衣抱着莹莹冲出来，跑到了稍微宽敞点的地方，一边等医生一边给她喂水。吴一飒从店里跑出来，指着陈宇，“好小子，终于逮住你了！”

    左擎苍信步走出，来到警车边，弯腰对里头的舒浔说：“在隔间里发现了尸块，陈宇就是凶手。”

    “可是……你看他。”舒浔用下巴指了一下那边。

    面对自己的□□和陆续从隔间冰柜抬出来的尸块，陈宇用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惊恐神情大喊冤枉，他拒不承认店里有隔间，也更不相信自己的身份证是假的。

    “你们把他的营业执照拿出来看看。”吴一飒不理会陈宇的喊冤，吩咐洪世健和另外一个便衣。

    林曦愤怒地给陈宇戴上手铐，“你现在不承认没关系，等我们把你杀人的证据全部找出来，看你还抵赖！你这个杀人犯！”

    舒浔的疑惑让左擎苍陷入了沉思，凶手如此狡猾，可抓捕过程居然这么顺利，□□、隐秘的隔间、装满尸块的冰柜，这一切来得如此轻而易举，如果陈宇当场供认不讳，那么真是一个完美的结局。然而陈宇声嘶力竭的喊冤让人倍感古怪，凶手面对这些铁证，真的会如此死不悔改？

    他走过去，站在陈宇面前，“你为什么要把章晨芬的人头寄给我？”

    “你神经病啊！你到底是谁啊！你们干嘛抓我！！”陈宇气得双眼通红，朝左擎苍大吼。

    洪世健走回来说：“吴组，这个‘小食代’注册信息上的经营者就是陈宇。”

    “切，连登记营业执照都用□□！”吴一飒冷哼一声。

    “没办法，他们工商登记个体工商户的时候，又不用审查身份证的真实性。”洪世健无奈地说。

    吴一飒走到围观人群中，“这个店的老板，就是那个男的，你们知道他叫什么吗？”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看客们纷纷点头，几个人喊道：“他叫陈宇！”“警察同志，你们为什么抓他？他又没犯什么事，都开了好几年店了。”“他是不是通缉犯？”

    林曦皱眉，推了推陈宇，“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我就叫陈宇。”陈宇似乎也很困惑，“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你们说我是个杀人犯，可是我真的没有杀人！”

    “那你店里为什么有碎掉的尸块！”林曦大声质问。

    陈宇跟着又激动起来，“胡说八道！我上回倒霉捡了一回，难不成还藏一部分起来！！”

    “果然有问题。”左擎苍转头对舒浔说，舒浔赞同地点头，要不，陈宇患了失忆症，要不，他就不是凶手。

    救护车来了，莹莹被抬了进去，不知她能不能清醒过来。她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失踪者，她的证词至关重要。大家都在祈祷，这个小姑娘一定不要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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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几日一直烦一件事，就是我的车的前盖被人划得乱七八糟

    心理变态还真不嫌多，我们小区就住着这么一个人，感觉真可怕。物业居然也装聋作哑，根本不负责任。

    这是第二次被划了……

    赚钱的速度都赶不上那个心理变态划车的速度，感觉我只有一个月赚1万才能供他划个痛快。

    诅咒划车的心理变态出门被车撞死，死一户口本。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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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你好，左擎苍

﻿    莹莹在医院里醒了过来，医生说她遭到了殴打,轻微脑震荡,加上水米不进,体力透支才一直昏昏沉沉的。在一组刑警的授意下,医生检查了莹莹的下.身，发现她并没有遭到过x侵害。莹莹的父母十分希望警方尽快抓到凶手，女儿醒过来后第一时间通知了吴一飒。吴一飒亲自过去，还提了一箱旺仔牛奶送给莹莹。

    “莹莹乖,你告诉伯伯，抓你打你的是不是这个人？”吴一飒把一张陈宇的照片放在莹莹面前。

    还在挂吊瓶的莹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问及一些细节，莹莹年纪太小，加上受到了巨大惊吓，一时不能说出具体的过程，但她在妈妈的怀里断断续续说了一些，大抵就是她在玩耍的时候，陈宇用好吃的把她骗走，关起来之后不给吃不给喝，说要叫她“拉干净”。

    记得西游记里，妖怪们要吃唐僧肉之前都要先饿他几天，让他肚子里的脏东西都排干净了，才打算开吃。小女孩比较好控制，不怕她逃跑或者打电话报警，饿几顿把肚子排空，陈宇的意思大致如此。

    吴一飒想到在审讯室里一夜不肯承认自己杀人的陈宇，心想，哼，那小子真是太狡猾了，铁证如山，不说自己的真实姓名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欺骗警察，这种罪大恶极的变态杀人狂，法院应该判他死刑，立即执行。

    吴一飒回到警队，法医那边的dna鉴定结果刚刚出来，小食代秘密隔间里发现的尸块一小部分属于章晨芬，大部分是詹旭的，有的被分割成整齐的一块一块用塑料袋分装，有的剁成了肉馅。

    隔间料理台上明显是用于分尸的几把剁骨刀、菜刀和小刀柄上到处都是陈宇的指纹，在一个铁柜里还找到了非常专业的手术刀柄和不同类型的刀片，截肢刀、骨刀应有尽有，包括用来开颅的专业刀具，虽被仔细擦过，还有几枚属于陈宇的清晰指纹。

    林曦见他回来，气愤地冲过去，说：“那小子还是不承认！我问他冰柜里怎么会有这些尸块，他那副‘你们冤枉了我’的样子真让人想掐死他！”

    吴一飒这个老公安在最初的气愤后已经冷静下来，“多横的混蛋我没见过？陈宇承不承认不关键，我们把证据全部找出来，把他的真实身份查出来，看他还嘴硬。”

    洪世健痞子一样叼着根烟斜斜靠在门边，“还要怎么查？所有物证都指向陈宇，难道有人用枪逼着他把所有刀柄都摸了一遍？”

    “查一查陈宇究竟是谁。”吴一飒拍拍洪世健和林曦的肩膀，“再辛苦几天吧。”

    说话间，一阵脚步声自走廊传来，左擎苍和舒浔一前一后进来。舒浔今天穿得很职业，白色丝绸衬衫下摆掖在黑色高腰筒裙里，外套一件黑色短款小西装，简单扎了一个马尾，看起来很是干练。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配合她，左擎苍今天也是一身黑白配，一件英伦风暗纹白衬衫，一条黑色棉麻长裤，两个人看上去更加般配，格外赏心悦目。

    “我想见见陈宇。”舒浔开门见山地说。

    “当然可以。”吴一飒欣然同意，“听说舒老师主攻犯罪心理，希望能帮忙攻破他的心理防线，赶紧撂了，对大家都好。”

    舒浔和左擎苍对视一下，先后进了审讯室。

    陈宇显得非常颓废，看上去很疲劳，眼里都是红血丝。见有人进来，他来了点精神，看到是舒浔和左擎苍，先是一愣，然后有点忧伤地低下头。

    舒浔在陈宇对面坐下，双手交叠着，颔首道：“陈宇，你好。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舒浔，刑侦大学犯罪心理实践课导师；这位是左擎苍，刑侦大学刑事侦查学导师。廊临连续发生几起杀人碎尸案，我们作为刑侦技术研究人员参与办案。全国每天都有犯罪事件发生，我们之所以选择廊临，是因为杀人碎尸案的凶手快递了一个装着女性头颅的包裹给左擎苍，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关于案子陈宇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他有点厌恶地别开头看向一边，颓废中又有点不耐烦。

    “现在所有的证据指向你，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用假.身.份.证，为什么你店里有藏在柜子后面的隔间，为什么里头有冰冻的尸块，为什么用来分尸的刀具上都是你的指纹。”

    陈宇直直盯着一个点，拒绝回答问题。

    舒浔早就料到他会这样，换了一个问题，“你提过你小时候语文很差，背不出诗。你能告诉我，你语文考试通常能得多少分？”

    陈宇的头动了一下，看了一眼舒浔，闷声说：“……及格左右。”

    “高考呢？多少分？”

    陈宇用手按了一下太阳穴，向右看着某个点，“大约90几分。”

    “你的高中语文老师叫什么名字？”

    陈宇又想了一会儿，“廖……廖什么忘记了。”

    左擎苍忽然问：“前天晚上7点到12点，你在做什么？”

    “我在店里。”陈宇对这个问题反弹剧烈，回答同时皱紧眉头。

    “昨天解救出来的小女孩你……”

    陈宇粗暴地打断他的问题，“我见都没见过！根本不知她怎么跑我店里去的！”

    “你有双胞胎兄弟吗？”

    “……没有！”

    左擎苍转移了问话重点，“你店里最畅销的是什么套餐？”

    陈宇的情绪平复下来，“咖喱牛肉。”

    “最近生意好吗？”

    “不错。”

    “你以前听过我的名字吗？”

    “我昨天知道你名字的时候，就想起了那首词，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哦，你是左擎苍，不是右。”陈宇才反应过来，摇摇头，“我语文真的不好。”

    “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迂回战术。

    陈宇沉默了，过了老半天，才抬眼和左擎苍对视，眼神出人意料的清澈无害，“我知道，但不能理解。我怀疑有人陷害我。我做这种小本生意已经五年多了，保不齐有人眼红嫉妒。我被人陷害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咯，生意刚做起来的时候，我就被人举报用死猪肉，前阵子又有人把那些东西扔我车上，现在更要命，说我是杀人犯。我做生意向来问心无愧，不信你们去打听打听，有些双职工中午没办法赶回来煮饭，就叫他们的小孩到我店里吃。有些店他们自己做的东西，自己是不吃的，因为他们知道店里用的是什么料、新不新鲜、脏不脏，被老鼠还是蟑螂爬过，有的还能吃出苍蝇。但我不同，客人吃什么我吃什么，何必为了省几块钱故意给别人吃生虫的面条、病死的猪？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是不是相信我，如果我是个杀人犯，我不会好好地坐在这里跟你们讲这些。”

    舒浔心里忽然有个猜想，但这一刻不敢确定，毕竟她也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事。“你今年几岁了？”

    “正好三十。”陈宇回答。

    “开店五年了，五年之前在你做什么工作？”

    “我胸无大志，人又懒散，大学毕业之后在一个医药公司上了一阵子班，就是医药代表，你们知道吧？后来不干了。”

    “你确定是医药代表而不是医生？”

    “你见过一个市场营销专业的医生？”也许是压力有所减轻，陈宇居然开起了玩笑。

    “哪个学校？”

    “什么？”

    舒浔解释道：“你毕业于哪个学校？”

    “廊临商院，本二垫底。”陈宇尴尬地笑笑。

    舒浔在本子上写下他提到的学校名字，又问：“你父母……都是做什么的？”

    “哦，我爸是第二化工厂一个实验员，我妈开了个杂货店。”

    他话音刚落，左擎苍再次放了一个冷箭，“我们已经通知你的父母，他们本来急着过来看你，可你母亲过于紧张，晕倒住院了。”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陈宇炸毛了，手肘重重撞在审问椅的小桌板上，发出“砰”的一声，整个人几乎要跳出来，“我妈怎么样了！！放老子出去！我要去看她！！你们什么都没查清楚！我根本没杀人！这样让我出去怎么跟我爸妈交代！你们这群混蛋警察！不得好死！！”

    舒浔脑海中划过前不久关于靳亚吉冤案的报道，据知情人透露，其实靳亚吉在审讯室里一直没承认自己杀人，不断地咒骂警察，把几个警察惹火了，开始“练”他，还动了手。

    舒浔在桌子下面拍拍左擎苍的腿，示意他今天到此为止。又抬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记录员。

    站起来的时候，许是审讯室有些压抑，舒浔觉得有点头晕，眼前模糊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熟悉的反胃感。她顾不得其他，捂着嘴跑了出去。左擎苍本要跟上去，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了一句他的名字。

    “左，擎，苍……”

    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充满了讽刺和轻蔑。

    左擎苍迅速回头，看见本来愤怒得气喘吁吁的陈宇出其冷静地端坐在椅子上，戴着手铐的双手闲适地搭在一边，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正往外走的记录员小赵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左擎苍。

    左擎苍往回走了几步，用眼神示意小赵马上接着录音，隔着铁栏杆和陈宇对视着。

    陈宇不说话了，微笑着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清澈不见。

    盘踞在左擎苍心里的疑云似乎有了一点拨云见日的迹象。

    这时，陈宇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可那口型，分明在说——

    “你好，左擎苍。”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评论小红包送给 小变态 童鞋

    陈宇究竟是怎么回事，相信大家已经猜出几分鸟~~

    正因为如此，下几章准备让纪方珝再出现一下，哦呵呵呵~~~毕竟这是他的专业嘛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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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高睿川

﻿    舒浔苍白着脸从洗手间隔间里出来，无奈地摸摸小腹,心想,你这个小家伙太会折腾人了,这么调皮难道真是个男孩？站在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舒浔自言自语道——“如果真是个男孩，就叫你左牵黄！”

    洗了手,舒浔下意识往门口一看,以往左擎苍都等在门口的,今天却不见他。难道……审讯室出了什么意外情况？她来不及擦干手上的水，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审讯室，只见审讯室的门还没关,走近一看，左擎苍站在陈宇面前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记录员小赵一头雾水地站在一边，录音笔放在桌上，估计已经录了大段空白了。

    “怎么了？”舒浔小声问左擎苍。

    陈宇看向天花板，笑了笑，就是不说话。

    “明天继续。”左擎苍认为还有些东西需要查清楚，他安抚性地拍了拍舒浔的背，转头看向陈宇，“下次见？”

    “呵呵呵呵……”陈宇笑出声来，舒浔惊异地看向他。

    陈宇被带走，左擎苍和舒浔回到一组办公室，洪世健本来闷闷地在抽烟，将舒浔进来，赶紧掐了，开窗透气，还拿了张报纸扇着屋里的烟味。

    “她刚才身体不舒服，我先陪她下去走走。”左擎苍巧妙地让舒浔避开室内残余的烟味，又让二人有了独处的空间。

    “左教授和舒老师真是伉俪情深呀。”林曦羡慕地说，想起自己的女朋友，娇气、难伺候，脾气还大，他认命地叹了一声。

    左擎苍牵着舒浔来到楼下，走路去附近超市买小零食，缓解一下舒浔的反胃感。

    “我怀疑陈宇是双重人格。”舒浔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顿时舒爽很多。任何一个城市的空气都比帝都好，如果有可能，她希望以后去别的地方养老。不过这么年轻就在想养老的问题，是不是有点……舒浔回到正题，“我看过duane gibran……也就是纪方珝以前写过的关于多重人格的介绍和分析，有人甚至能分裂出五十多种人格，这么多人格之间毫无交点，各自掌握的技能、拥有的记忆都不同，几乎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多重人格是一种不可治愈的精神病，也是一种非常严重的心理障碍，但这不代表这会给他本人带来痛苦。外国有个女的分裂出三十种人格，每种人格都是画家，互相知道‘对方们’的存在，但是绘画的风格完全不同。她被允许用其中五种人格参加比赛，都得了奖。”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店内的密室、凶器上的指纹、莹莹的指证，陈宇就是这些日子以来廊临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但陈宇的‘失忆’很古怪，一般罪犯面对这么多的证据，心理防线早就崩溃了，只有他坚信自己是无罪的，任何物证都不能唤起他的回忆。我们问他过去的事，比如高考、语文老师等等，他能记起来，这就说明他的记忆力很正常，不是那种过了今晚十二点就忘记今天所有事情的记忆障碍患者。所以我认为，罪犯在施暴时，‘陈宇’根本不存在，而陈宇存在的时候，‘那个人’的一切也被抹杀。”

    “假设陈宇有双重人格，他的主人格是陈宇还是另外那个人，或者他还能分裂出其他未知人格，在分裂成哪个人格的时候进行了杀戮，都是未知数。”左擎苍也有同感，但这种类似“双重人格”是装出来的，还是本来就有的，还有待鉴定。他从事刑侦以来，也是第一次遇到疑似人格分裂的罪犯，然而鉴定真伪却不是他的专长。“你不在的时候，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声音变了。”

    舒浔一愣，“他的另外一个人格出现了？你应该继续审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有别人在场，他似乎不想说实话。我需要确定一些事情。”

    “你是说……”

    “陈宇被审讯了一天一夜，虽然很焦躁，但他的所有回答都没有编造的迹象，当我们问到一些需要回忆的细节时，他眼球移动的方向一致。在我用陈宇母亲病倒的事刺激他时，他的反应非常真实自然，先关心母亲身体如何，再对我发泄不满，也符合一般情感逻辑。而忽然转变人格后，他的表情变得很平静，也没有再过问关于母亲的任何情况。我对他说‘下次见’，他表现得很随意，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睡了一觉之后，他和陈宇谁先醒来。‘他’似乎知道陈宇的存在，而陈宇却不知道‘他’的存在。”

    进了超市，舒浔直奔那些酸酸甜甜的话梅，一下子拿了好几包。左擎苍看着都觉得酸，替她放回去几包，剩了两包拿在手里。

    舒浔含了一颗酸梅，恢复了一点食欲，“双重人格就像有两个人同时生活在一具身体里，其中一种人格实施了犯罪行为，另一个无辜人格也必须一同受到惩处，甚至是死刑，所以在量刑上，也很棘手。好在全世界患有这种人格障碍的只有几千人，而不是每个人都会去杀人放火。”

    “就像你说的，这种精神病没办法治愈，刑罚无法杀死其中一种人格，而保全另一种。”

    舒浔摸摸小腹，“我以前一直在想，将来希望生个儿子还是女儿。现在看来，我只希望孩子能身体健康，人格健全，不管将来从事什么职业，有没有出息，平平安安一辈子就好。”

    女人在没有做母亲之前，大抵都有许多幻想，希望孩子这样、那样，可一旦真的做了母亲，心态就变了。

    近一年内就要当父亲的巨型犬听罢，眼中露出些许温和，“如果我说儿子、女儿我都要，你会不会怪我太贪心？”

    “那你就等着操心吧，哼。”舒浔冷哼一声，又笑着低下头。

    左擎苍和舒浔回到支队，接下来，他们将对陈宇的真实身份展开调查——这其实并不困难。

    ☆☆☆

    高睿川。

    当这个名字出现在警方视线中时，大家都因为离真相近了一步而松了口气，甚至还有一种兴奋感。

    高睿川的照片跟陈宇长得一模一样，资料显示，高睿川今年32岁，毕业于省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系，本硕连读，毕业后在医大附属医院就职，经过一年的轮转后在心胸外科又工作了一年，之后主动辞职，离开省会，从此再无就职记录。他来自n省的一个小城镇，父亲是个乡村代课教师，母亲是个普通农民，有个姐姐，早已嫁人。他的父母和姐姐从来没有到过廊临，通过电话联系，得知他们一直以为高睿川还在医大附属当外科医生，非常忙，所以很少回老家，也一直没有娶媳妇。关于双重人格，他们根本没发现，在他们眼里，高睿川就是一个沉默用功的孩子，上学时从来不调皮不闹事，老师很喜欢，同学也都很敬佩他，可能因为比较孤僻，朋友比较少；他很孝顺，经常寄钱给母亲，给姐姐买手机等等。

    至于陈宇说的什么廊临商院、医药代表、父亲是第二化工厂一个实验员，母亲开了个杂货店之类，根本子虚乌有。

    “并非子虚乌有。”左擎苍看完调查报告，“就算这些信息是‘陈宇’这个人格臆想出来的个人情况，也一定能找到来源。第二化工厂、杂货店经营者——这两个职业和某两个人惊人的重合了。”他打了个哑谜，环视一圈。

    舒浔听罢，暗自思忖了一番，却想不起哪两个人是从事这些职业的。一组的警察们跟舒浔一样，交头接耳议论了一番，还是没想起这些案子中哪个嫌疑人或者相关人物和这两个职业有关。

    “9.25案中的死者父母，而且，那起案件的死者就姓陈。”对此9.25案已经追踪研究了好几年的左擎苍对细节可谓是如数家珍，他能一下子想起来并不奇怪，而对高睿川的罪行毫不知情的陈宇居然也和9.25案扯上了关系，这是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突破点。

    一时间，议论声起。

    “难道陈宇跟9.25有关？”“9.25的头颅也是被煮过的，我早就觉得奇怪了！”“这种心理变态什么事干不出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从虐.尸到分尸吃尸，也很正常。”“一定是杀了人之后隐姓埋名才躲起来换了一个名字。”

    林曦猜想道：“他爸妈和姐姐从来不知道他有人格分裂，说明他小时候从来没出现过分裂的情况，九年前受了什么刺激，忽然分裂出一个陈宇，杀了一个人，之后又回到了高睿川，然后最近又受了什么刺激，回到陈宇……啊呀！乱了，我乱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大家一阵哄笑。

    舒浔等他们安静下来后，说：“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高睿川是主人格，沉默寡言，为人低调孤僻，曾经是外科医生；陈宇是亚人格，开朗单纯，为人热情，但有些逆来顺受。至于还有没有第三种人格——还有待验证。相信具备医学知识的高睿川早就意识到一个‘陈宇’的存在，来到廊临后始终用陈宇的身份在生活。虽然能感觉到‘陈宇’，但他预知不了这种亚人格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结束，更无法控制‘陈宇’的行为。通过观察周围的情况，他知道‘陈宇’在做什么，于是假扮成陈宇，当一个普通个体户。”

    “发现章晨芬尸骨的，他处在主人格还是亚人格？”吴一飒疑惑道。

    舒浔笃定道，“是陈宇。”

    左擎苍进一步推测，“在他身上互相独立的人格很复杂，我怀疑他不止两种人格。他的行为可以分为几组，第一组，杀人；第二组，处理尸体，并享受这个过程；第三组，烹尸吃尸后抛尸；第四组，做生意。目前可以确定的是第四组，完全来自陈宇。”

    林曦的脑子更乱了，“那前三组中的哪几个来自高睿川？天啊！到时候法院怎么判？！”

    洪世健抱拳，“吴组，我感谢你抽调我参与办案，说实话我大开眼界，无论是犯罪过程还是……凶手的情况。”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吴一飒目瞪口呆道，“太长见识了。”

    谁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罪犯呢？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评论小红包送给 llll 小朋友

    这个凶手没以前几个那么简单，所以对付他分析他还要一定时间哦

    不像以前几个凶手，抓住了交代了就完了~~

    唉，不是所有的心理变态都抓得住……比如划我车的那个死变态！！

    本文还有一万字左右就完结了，谢谢一直追文，对桃爷不离不弃的各位妞，你们真是美丽的小天使呢~~么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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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三堂会审

﻿    “这么有意思的案子怎么现在才告诉我？”纪方珝听完胡皎绘声绘色的描述,一时间热血沸腾,握着胡皎的肩膀摇晃不停,好像激动的马景涛。

    司法精神病鉴定——纪方珝的专业啊！

    胡皎很委屈，她最近也忙一个案子几乎焦头烂额,舒浔又不怎么爱煲电话粥，她是偶然打了个电话问姐姐怀孩子辛苦不辛苦,才从姐姐那里得知廊临的那个凶手疑似多重人格。她一知道就马上屁颠屁颠奔到纪方珝的公寓来了,哪里知道这个老.色.胚见她来了二话不说先扑倒，她一觉睡醒了才一脸疲惫加无语但又十分兴奋地讲了陈宇的事,好了，现在他居然怪她说迟了！

    纪方珝翻身而起,随便套了条裤子就开电脑订机票。

    “我也要去！”胡皎伸出青春之手,友谊之手。

    “你的年假似乎用完了。”纪方珝斜睨她。

    胡皎挫败地咬着被角,留下悲愤的泪水。上次的北燕专家组名单里本没有她，她是多死皮赖脸请了年假才跟着去的，现在完了，真正有意思的案子来了，她没年假了。

    “不如……”纪方珝忽然笑得有点阴险，“咱明天把证扯了，你马上就能有十五天的婚假，如果你愿意配合，一段时间后，还有一次更长的假期。”

    “什么假期？”胡皎一时没反应过来，眨着眼睛问。

    纪方珝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半年产假。”

    “去你的大头鬼！”胡皎抓起枕头丢了过去。

    “你到底去不去？”挡住枕头，纪方珝已经打算买机票了。

    “不去不去！谁稀罕跟你一起去了？谁稀罕跟你扯证了？明天我就相亲去～”胡皎气得用被子裹住身子，翻了个身不理他。

    这一说不要紧，纪方珝脸色变了，抛开电脑，“看来我不给你整个未婚先孕，还走不得啊？”

    “你敢！你敢！”胡皎双脚乱踢。

    纪方珝的魔爪伸了过去，活像一匹恶狼扑向一只小肥羊。

    最后的结果是，胡椒小姐一觉醒来，纪方珝那个家伙早就坐飞机走了。

    ☆☆☆

    案件的重点一下子由寻找尸体确定凶手转变成判定凶手到底分裂出几种人格，也许还能一举破获9.25案，一组的刑警又新奇又惊叹，干劲十足。

    “左教授，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呢？”吴一飒请教道。

    左擎苍站起来，在小会议室白板上画了三个圈，圈里写上关键字“父母、学校、医院”，并解释道：“三个调查方向。一，陈宇口中的‘父母’是不是9.25死者的父母；二，九年前高睿川应该还在上医科大学，那时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三，去一趟医大附属，问清高睿川为什么辞职。”说罢，他忽然望向舒浔，话里有话地说：

    “——这是我第一次有兴趣了解凶手的心路历程。”

    原来左擎苍还记得她一直不满他从来不关心凶手犯罪成因的茬儿。小心眼！

    “我们马上去。”一组的刑警站起来，各自分好组，陆续走出小会议室。

    左擎苍叫住吴一飒，“我要再会一会陈宇……或者说是高睿川。”

    “没问题。”吴一飒答应下来，暗地里摇摇头，连左教授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嫌疑犯了。

    说话间，吴一飒的手机响了，他接了之后又是惊讶又是惊喜，转头对左擎苍和舒浔说：“听说一个公安部特聘司法精神病鉴定专家已经到了机场，两个小时后就会到我们这儿来，说是一个英籍华人，不知道要不要请个翻译……”

    “司法精神病鉴定专家，英籍华人……”左擎苍重复道，和舒浔对视一下，两个人异口同声地猜测道——“纪方珝？”

    “你们怎么知道？”吴一飒问。

    舒浔心想，胡皎那个大嘴巴。不过纪方珝的到来确实再次鼓舞了士气，要说鉴定多重人格，有谁比他更专业呢？想到这里，舒浔解释道：“他是我表妹夫。”

    “好家伙，人才都到一家子去了。”吴一飒挺惊讶，“只是没想到那位纪方珝先生也这么年轻，我以为他是个老专家呢。”

    说起这事，舒浔就想起胡皎曾经也以为纪方珝是个老头，以一个晚辈加粉丝的身份写信给他，叫人家在有生之年来中国看一看，最后还祝人家寿比南山、子孙满堂。结果人家因为她一封信真的从英国来到了中国，从她实习的城市追到她老家雾桥，把她给拿下了。

    有些人不经提，一提起来电话马上就来了。舒浔接起胡皎的电话，听她哇啦哇啦抱怨了一番纪方珝抛下了她，自己一个人去廊临玩，这样的负心汉真是该千刀万剐之类，无奈地以一句“我要开会了”敷衍地挂了电话。

    用完了年假的人还好意思理直气壮。

    本来马上就要对高睿川进行审讯，因为纪方珝的到来，审讯推迟到三小时之后。考虑到纪方珝没有全程跟着办案，吴一飒让组里文笔好的刑警马上写一份调查报告，等纪方珝来了给他看看。

    纪方珝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惊艳了许多人，支队的女刑警都看直了眼。因为从小生活在英国，所以他的衣着打扮偏英伦风，人又带着旧绅士的气质和风度，对每个人报以颔首微笑，却又很疏离地马上移开目光。半热半冷之间，让多少女刑警的心一揪一放。

    好在纪方珝不是个招蜂引蝶的性子，从车里拿出公文包，提着就直奔二楼一组办公室。

    调查报告三千字左右，他一会儿就看完了，先是用赞赏的目光看了看左擎苍和舒浔，然后又兀自自言自语了一会儿，说想见见嫌疑犯。

    “精神鉴定是你的专长，就由你主询。”左擎苍让贤，现在都是一家人，说起话来也方便。

    “哪里，你们能把多重人格的嫌疑犯捉拿归案，太让人刮目相看了。要知道，这种人格分裂的疑犯十分具有隐蔽性，也不按常理出牌，普通的演绎推理和犯罪心理画像难以准确定位，你们俩实在……”纪方珝难得谦虚道，伸出大拇指，用新学来的一句话说——“很赞！”

    左擎苍、纪方珝、舒浔走进审讯室坐定，对面审讯椅上，高睿川早就被带来坐了进去，这真是千载难逢的“三堂会审”！

    监控探头对准了坐在对面的嫌疑犯，录音笔闪着绿光。

    颓废的男人不知现在处在什么人格，是陈宇还是高睿川。

    纪方珝上下打量了一遍，开口问：“姓名？”

    “……我是高睿川。”

    左擎苍和舒浔对看一眼，同时发现嫌疑人现在的声音明显不同于陈宇，而且还有一种家乡话腔调。最重要的是，他说“我是高睿川”，而并非“我叫高睿川”。他们的猜想没错，高睿川意识到自己能分裂出另外一个人格，所以为了说明自己现在处在哪个人格，用了表示强调的“我是某某”来回答问题。

    虽然声音、口音相同，不重感觉的左擎苍还是敏感地发现了高睿川上次开口叫他名字时的样子不太一样，不知这跟审讯人里多了舒浔和纪方珝有没有关系，他一直感觉，高睿川想跟他独处。

    还没再次提问，高睿川就接下去说：“那几个人是我杀的，你们不用再逼问了。三个人，一个女的，一个警察，还有一个司机，他们好死不死的，撞我手里算他们倒霉。我生无可恋，希望赶紧去死，你们成全我，赶快判我死刑，我有罪，早死早超生。”

    纪方珝这时居然拿出了手机，好像在上网，同时漫不经心地问：“陈宇是谁？”

    高睿川沉默了，目无焦距地望着地板，足足过了五分钟，才回答：“没有陈宇，是我骗你们的。”

    “啊啊啊——”突然，纪方珝手机里传来刺耳的惨叫，好像谁被人追杀一样，叫得十分惨烈。这种惨叫声一会儿变女声，一会儿变男声，然后又变成嚎啕的哭声，还有皮肉骨骼撕碎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如坐针毡。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刹那，高睿川剧烈地往上窜了一下，好像想站起来，却被审讯椅束缚没办法实现，当惨叫声、哭声不绝于耳时，他本是很焦躁，忽然间好像被施了定身法，恍惚地安静下来，呆呆坐着不动，连眼睛都不眨。

    左擎苍就坐在纪方珝身边，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那是一段经典的惊悚片，。只见纪方珝淡定地站起来，用数据线连接了电脑和投影仪，开始播放另一部国外的惊悚片，凶手正在给一个注射了麻醉剂的人开颅，掀开骨头，用勺子吃人脑。舒浔感到一阵反胃，移开目光不敢看。纪方珝依旧一意孤行，一边播放凶杀惊悚片最恐怖残忍的片段，一边用最大的音量播男女的尖叫和哭嚎。

    审讯室里的画面和声音都让人产生巨大的不适感，左擎苍握住舒浔的手，用下巴指了一下门口，意思让她回避一下。舒浔有些倔地摇摇头，喝了口热水，观察着高睿川的表情。

    那些让人不适的画面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只见高睿川一会儿焦躁，一会儿平静，一会儿呼吸急促，一会儿又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前方的画面。

    舒浔猜想，纪方珝是要用这种令凶手熟悉的画面把高睿川的人格稳定下来，又或许是在鉴别高睿川是真的人格分裂还是假装精神病以换得量刑上的轻判。

    左擎苍在确定舒浔能够适应之后，也把目光投向了高睿川，这时，他发现高睿川朝他看了一眼，嘴角向上一扬，好像在笑。

    纪方珝也捕捉到了高睿川这一表情，停止了影片和音频的播放，忽然大声问：“你是谁！”

    “我？我是高睿川啊。”

    虽然声音、口音和高睿川相同，但报出自己姓名时，他竟然带了几分随意和轻蔑。

    左擎苍知道，真正的“他”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评论小红包送给 〆﹏拥抱╮妞

    还有三章结束~~

    桃爷写完这个文休息一下，明年再开新坑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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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高玦

﻿    纪方珝在记事本上写了几个词——“控制”,“口音”,“童年”。之后隔着左擎苍，对舒浔眨了一下眼，“这里不再需要我们，我们出去吧。”

    再看高睿川，很赞赏地点点头,下巴微微抬起,等待他俩出去。舒浔虽有些不解，可想想这里监控和录音都有，在外面一样看得见,就跟着纪方珝出去。门一关,她有点急切地问：“你发现什么了？”

    “他不是双重人格。”纪方珝伸出三个手指,晃了晃，挑挑眉。

    “除了陈宇之外，他还分裂出一个？”舒浔眨眨眼,惊叹道。

    纪方珝点头,“相信擎苍应该也发现了。第三种人格只愿意跟他对话,我们就算在场，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去监控室看看？”

    “你去看监控，我去问问吴组是否收集到什么信息。”舒浔对纪方珝的能力毫不怀疑。

    “也好。”纪方珝笑道。

    审讯室里，高睿川见只剩下左擎苍一个人，就微笑着说：“左擎苍，你好啊。”

    “你好。”左擎苍换了个轻松的坐姿，靠在椅背上，“又见面了？”

    高睿川耸耸肩，不置可否。

    “你不是高睿川。”左擎苍指出，“你叫什么名字？”

    “高玦，王字旁。”他很干脆，知无不言。

    左擎苍点点头，高睿川，高玦，陈宇，他竟然分裂了三个人格。“高玦，你好。”他淡淡打了个招呼，“你的‘礼物’恕我不能笑纳，但我想知道，远在廊临的你为什么……”

    “我很欣赏你。”高玦打断左擎苍的话，他好像豹子盯着猎物一般，直勾勾看着左擎苍，好像要把他捉进自己眼睛里似的，“听说你连自己的小舅子都能大义灭亲地送进牢里，所以我很想见见你。果然，你没有让我失望，我才处死了这么点人，你就把我找出来了。”

    “是你杀的人？”左擎苍看了一眼录音笔，确定还在录音。本来审讯应该有个书记员，但只要有别人在场，这个高玦似乎就不愿意多讲话，他只想跟自己一个人对话。

    “你长得很帅嘛，很有男人味。”高玦完全无视左擎苍的问题，目光变得有点暧昧，他甚至想伸手去摸一下左擎苍的脸，但因为审讯椅的关系，无法做到。因此他气恼地捶了一下椅把手，变回一种阴戾的表情，“我没有杀人，人都是高睿川杀的，我只是……告诉他必须这么干。”

    左擎苍又问：“为什么高睿川必须去杀人？”

    “他是个懦夫，胆小，只会自怨自艾，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高玦对高睿川的评价很差，“我认为一个人，尤其是男人，需要勇气，得心狠手辣。可他不行，所以我要教他怎么做才是男人。遇到不公平的事，不能退缩，要积极表现自己，谁欺负了你，要加倍讨回来。”

    “章晨芬、詹旭和谷超，他们对高睿川做了什么事？”

    “你说的这些人是谁？哦，詹旭、谷超……我想想，啊！是那些死掉的杂种么？我不知道他们跟睿川有什么过节，但我觉得处死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吧？只要你有能力、有权力和勇气。就拿那个司机来说，路就那么窄，凭什么别人就要让开给他走？他狂按喇叭、打灯，特别烦。我告诉睿川要给他点教训，我没想到睿川会杀了他。看来睿川越来越男人了。”高玦笑。

    “你吃了他们。”左擎苍听完他絮絮叨叨的惊人之语，又提出一个重点。

    “对。”高玦很爽快地承认，“人总要吃饭，不然会死的。”

    “是你吃的，还是高睿川？”

    “是我。我需要能量。”高玦舔舔嘴唇，好像在回味似的，“其实不太好吃，怎么煮都不好吃。女人的肉，男人的肉，煮汤也好，包饺子也好，卤肉也好，都一个味，还不如猪肉。怪不得我们的老祖宗在饥荒的时候才吃人，平时不吃。”

    “你跟高睿川共用一个身体，是不是有点挤？”

    “还行。擎苍，谢谢你关心我。”高玦真诚地说。

    左擎苍不理会他投来的热烈眼神，面无表情，甚至有点严肃，“多久了？”

    “那时他还是个孩子呢！”高玦笑着说，用手比了一下高度，“还这么矮。”

    左擎苍目测了一下，大约一米二，这么说高睿川分裂出高玦这个人格时，年纪并不大？

    高玦对左擎苍交待了自己“指使”高睿川犯罪的过程，每当他认为应该杀人时，就会逼迫高睿川延迟打烊或者提早开业，谁单独一个人进来，又顺高玦的眼，高睿川就得杀谁。杀人之后的分尸工作由高睿川进行，烹饪和食用时，高睿川彻底退场，高玦自己动手并享受美味。

    至于为什么近几个月忽然开始杀人，高玦的解释是，睿川发现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将不久于人世，所以想证明一下自己。

    “你认识陈宇吗？”

    高玦显得有点困惑，问：“谁？”

    “陈宇。”左擎苍重复了一遍。

    “谁是陈宇？我不认识。”

    是不是高玦感知不到陈宇的存在，而高睿川可以？

    “高睿川为什么把那个中年女人的尸骨扔在东郎子巷、陈宇的电动车上？”左擎苍这个问题是为了确认高玦究竟能不能感知陈宇。

    高玦摇摇头，“我不知道，睿川有些行为我也不懂，比如……他竟然开了个店。你说的那个陈宇，是不是他的合伙人？”

    看来，陈宇感知不到高睿川和高玦，高睿川和高玦互相能感知，而高睿川还能感知到陈宇的存在，为了试探陈宇能不能感知自己，高睿川把尸骨扔在了陈宇的电动车后面来刺激他，可陈宇还是无动于衷。这三个人格真实错综复杂，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呢？

    左擎苍瞥了一眼高玦，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点痴迷，让人有种不快感。

    ☆☆☆

    舒浔来到一组办公室事，一些刑警已经回来了，正在收集整理一些打听到的消息。根据左擎苍说的三个方向，他们还真有了大发现。

    9.25案死者陈清的父母说，女儿去世后，他们受到许多好心人的关怀和帮助，警察们给他们捐款，邻居和社区志愿者逢年过节的给他们送点米面。这几年有个叫陈宇的小伙子经常带着礼物来看望他们，陪他们说话，他们非常感动。因为陈宇也姓陈，夫妇俩觉得他特别亲切，久了，陈宇还开口叫他们爸爸妈妈，他们虽然知道这是陈宇为了帮助和安慰他们才改的口，可还是很感激。看了高睿川的照片后，陈清的父母说，他就是好心人“陈宇”。

    几个警察联系上了高睿川的大学舍友小李，听说了他在本科毕业时的一些小插曲。高睿川是本硕连读，所以五年临床医学的本科后，可以直接升本校的硕士。当时学院有4个去日本、澳大利亚交流的名额，高睿川的成绩非常好，当时向舍友透露过，想争取去澳大利亚交流，可最后他没能实现愿望。舍友小李说，当时就传说确定能去国外交流的4个学生都不是普通人，有两个是官.二代，一个是富.二代，一个是学校某领导的孩子，成绩中上，听说是走了点关系，得到了名额。高睿川的成绩非常好，导师也很愿意把重要的课题交给他做，甚至还联名填了交流推荐表。可导师的器重抵不上权力和金钱，比高睿川成绩差、学术成果不突出的几个人去了国外，而高睿川只能留在本校攻读硕士。他那时消沉了一段，舍友说他虽然没有沉迷烟酒，可明显跟以前不一样了，经常观看一些血腥暴力的电影，好像很过瘾似的。当时他还在日记本中写了这么一句话——“充其量不过是权力的游戏，偏偏我玩得如此认真，输得如此草率。”警察们推算了一下，高睿川本科毕业争取出国名额时距离现在九年多，可以说是一个触发点。

    医大附属医院距离廊临比较远，去那里调查的刑警们是最后传来消息的。高睿川在外科工作时，有个病人死在了手术台上，但这并非因为几个医生操作不当，而是病人本身的并发症导致了死亡，几个医生抢救了7个小时，还是没能挽回病人的生命。可患者家属不了解，开始在医院外静.坐.示.威，后来冲进了办公室辱骂殴打几个参与手术的医生和护士，医生们都挂了彩，高睿川被打得口鼻出血，左手骨折，护士小叶失足滚下了楼梯，撞到了后脑勺，重伤不治去世，那几个闹事家属才罢休。出意外的护士小叶是高睿川的女朋友。之后高睿川就辞职了，同事们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高睿川的过往，满满都是动机。

    “高睿川分裂出了亚人格a陈宇和另外一个亚人格b，这个亚人格b或许才是事件的主导，是向左擎苍示威的人。”想起纪方珝在记事本上写的那几个词，舒浔对一组的刑警们说：“无论一个人怎么装人格分裂，声音、口音是装不出来的，陈宇的口音带着点廊临腔调，亚人格b却和高睿川操着一样的家乡口音，这个人格早在他还未出远门上大学时或许就已经出现，他的童年一定遭遇过什么变故和创伤。”

    她始终认为，一个人的心理和童年经历有巨大关联，他人格分裂的根源，恐怕还来源于他的家庭。可那看似普普通通的农民家庭，会有什么样的秘密呢？

    “舒老师，你说我们还得去一趟高睿川的老家？”林曦风尘仆仆地从医大附属赶回来，又听说可能要出更远的差。

    “必须深挖他的家庭关系和童年经历。”舒浔带着歉意看着林曦，“可能得麻烦你们出趟远门。”

    “不麻烦。我恨不得亲自枪毙了那个姓高的，他杀了我的好兄弟阿旭！”林曦握拳，“我这就走，一有消息就马上联系你。”

    “喂，我跟你去吧，你带着情绪，恐怕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刀子嘴洪世健不由分说地跟过去。

    “敢情你出马就一定行？滚蛋！”

    “哎，怎么说话的呢？狗咬吕洞宾！”

    “狗才爱跟着人！”

    两人一路对骂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舒浔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唯一的幸存者莹莹。“吴组，我去一趟医院。”她借了一个录音笔，在吴一飒的安排下，坐着警车去了莹莹住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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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小男孩

﻿    左擎苍走出审讯室，纪方珝也从监控室里出来,两个人站在走廊上讨论了很久。

    “神探侠侣。”案子谈完，纪方珝打趣道，“舒浔和你恰好互补,你专长演绎,她搞犯罪心理,殊途同归。所谓黑猫白猫，抓得着耗子的就是好猫。”

    “其实我不希望她跟着我涉险。”北燕一行，左擎苍对纪方珝的个人能力有所了解,产生了几分亲切感，与他说得上话的人不多,纪方珝算是最一见如故的一个。

    “男人嘛，都希望自己的女人乖乖的蹲在家里,做饭带娃。”别看纪方珝从小在英国长大，思想还真是封建传统得要命，“偏偏我们遇到的都不是这种姑娘。”

    两个男人同时叹一口气。

    左擎苍虚望着窗外,“舒浔不是喜欢出风头的女人,她只是想与我一起工作，互相照应。她很聪明，知进退，帮了我很多忙。和她在一起，就算是最繁琐的调看监控视频都没那么枯燥。”

    纪方珝一拍额头，“胡椒有她姐姐一半我就感谢上帝了。”

    “如果我告诉你，舒浔大学时跟胡皎是一样的性子，你信吗？”

    “我信。”纪方珝笑，“擎苍兄一向很有吸引力。听胡椒说舒浔大学时主动追得你？”

    左擎苍愣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表面上是。但其实……我就在一直在等着她，本想等她本科毕业。”

    “她自己等不及了。嗯……”纪方珝好像有话要说。

    “什么？”

    “没什么，待会儿再说吧。”纪方珝摆摆手。

    一个小时后，舒浔从医院回来，夕阳西下，漫天火烧云，不知名的鸟成群飞过天空，时而发出啾啾的声音。莹莹已经从惊吓中缓过劲儿来，在舒浔的循循诱.导下，说了一件非常惊人的事——

    莹莹被诱.骗殴打囚禁后，并非全程无水无粮，据她描述，很晚很晚的时候，有一个“小男孩”叫醒了她，给她喂了一点水和类似面包里面夹着菜的东西，这个“小男孩”说的话她听不懂，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因为屋子里没有灯，很黑。

    人格分裂如果不加以疏导，随着时间的推移，主人格会分裂出越来越多的次人格，在一个极限之后，控制力较强的人格将被稳定下来。舒浔回支队的路上一直在想，莹莹口中的“小男孩”究竟是她的梦境，还是高睿川分裂出来的人格c？

    舒浔听了一遍又一遍的录音，莹莹的话有三个重点：

    一是她吃过“面包里面夹着菜”的东西，不是中国人住日常的主食馒头和米饭，而是面包。陈宇的小食代里就有售卖三明治。莹莹的妈妈说，因为莹莹肠胃不好，三明治里有些生的蔬菜怕不干净，所以他们从来没给她吃过三明治。所以这个“面包里面夹着菜”的东西不是莹莹梦境里臆造出来的，而是真的。

    二是给她喂东西的是“小男孩”而不是“阿姨”或者“叔叔”。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在遭到绑架和殴打后，强烈的恐惧感使她不一定吃得进东西，除非遇到了一个让她产生安全感和亲切感的人，除了自己的父母外，同龄人确实能给予这种亲切感。因为光线不足，所以她口中的“小男孩”不一定是一个具备小男孩体征的人，而是一个具有小男孩声线的人。

    三是她听不懂“小男孩”的话。人在强烈恐惧的时候，对声音应该是非常敏感的，而莹莹居然听不懂小男孩的话，说明这个“小男孩”说的并非是莹莹经常接触的语言。她年纪小，刚上幼儿园，即使是做梦也不会出现一个满口外语的人，那这个“小男孩”说的会不会是一种外地的方言？这种方言是不是高睿川的家乡话？

    由此分析，莹莹并不是在做梦，她真的遇见了一个“男孩”，高睿川分裂出的第三种人格。

    回到支队，舒浔把录音播放给纪方珝、左擎苍听，并说了自己的猜想。

    除出差的林曦、洪世健外，一组十几个刑警都围坐在一起，叹为观止。

    纪方珝思忖一会儿，“可以肯定的是，有四个人格同时存在与高睿川的意识里。”他站起来，在白板上写了四个人格的代称，分别是高睿川，高玦，陈宇和小男孩。

    他先在高睿川和高玦之间画了个双向箭号，“这两个人格可以互相感知，高玦控制着高睿川，主人格高睿川反而屈从于次人格，并在次人格需要时主动退场。就像高玦形容的，高睿川有些懦弱和木讷，而高玦是一个非常强势的人，他果断、变态、心狠手辣，掌控力很强，而且是一个……gay，同性.恋。”

    现场安静下来，连左擎苍都有些意外。纪方珝瞥了一眼左擎苍，又看了看舒浔，摇摇头，“所有心理变态的根源都是畸形的性.快.感。毫无疑问，高玦对男人的关注高于女人，他对擎苍充满欣赏和喜爱，他邮寄人头给你，不是恐吓和示威，而是一种示爱，就想许多青春期的男生喜欢把毛毛虫和其他吓人的昆虫放进自己心仪女孩子的笔盒里。他成功地引起了你的注意，还获得了跟你独处的机会，在你面前，他知无不言，发自内心地想跟你交流，掏心掏肺。如果有可能，他希望成为你的第二人格，而不是高睿川。”

    ——这就是刚才纪方珝欲言又止的内容。

    左擎苍好似没听见，若无其事看着窗外。

    一组的刑警们心想：我了个去！左教授太倒霉了！

    舒浔心想，好嘛，原来这家伙不单吸引女人，连男人都……

    巨型犬的心理活动是——谁喜欢我关我什么事，我只喜欢我的主人娅娅汪汪汪！

    美女示好他都无动于衷，更何况一个男人。

    纪方珝哈哈一笑，又从高睿川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陈宇。“高睿川能感知陈宇，但他与陈宇无法交流，因为陈宇是一个……”他指了一下舒浔。

    “补偿性人格。”舒浔回答。

    “对，补偿性人格。”纪方珝笑道，“陈宇善良、开朗，对人热情友善，这都与高睿川截然相反。这个人格产生的直接原因就是陈清的死亡。高玦没有交待九年前9.25的案子是不是高睿川所为，因为九年前他对高睿川的掌控力没有现在这么强，可能根本不知道高睿川做了些什么。高睿川当时因为没能去国外交流而产生了报复社会的心理，随意杀了一名女子以平息愤怒——具体的杀人过程，等主人格高睿川单独出现时，再进行审讯。愧疚心作祟，高睿川分裂出了陈宇，他具备高睿川没有的特质，并在潜意识中将陈清的父母逐步变成了自己的父母，经过一再自我催眠，彻底将陈宇这个人格稳定了下来，成为与高玦对立的一个次人格。”

    左擎苍望着白板上的人格关系，“分裂出陈宇的时候，高睿川主动地断绝了陈宇同自己和高玦的联系，他就是需要一个毫不知情的陈宇来弥补自己杀人后的愧疚和恐惧。”

    舒浔点头，“高玦和陈宇是高睿川极恶和极善的两个对立面，他们在天平两端，是平行线，永不会相交。”

    吴一飒认真地听完，说：“那么各个人格出现的顺序依次就是……高睿川自己、高玦、陈宇，那么舒老师说的小男孩……？”

    “我也不知道。”舒浔有点困惑，“一般来说，哪种人格最适应当时的环境和需要，就启动和出现哪种人格，可莹莹是高玦的‘猎物’，本不应该启动新的人格才对。”

    左擎苍站起上前，将白板上的“小男孩“三个字擦去，写在了白板最下方，并用虚线圈起，“高睿川在年幼时被成年男子殴打或性.侵过，如果我推断得没错，这个施暴的成年男子是他的父亲……或者可以说是继父。高玦对莹莹的殴打唤起了高睿川潜意识里童年惨痛的回忆，于是‘小男孩’随之产生。这个‘小男孩’是童年时的高睿川，对遍体鳞伤的莹莹报以同情和关爱，是一种惺惺相惜和同病相怜。但这个人格极不稳定，以前从未出现过，以后如果不是亲自对幼童施暴，也不会出现。‘小男孩’投射出的是高睿川的童年，昙花一现。”

    纪方珝赞许地鼓掌几声，“左兄你虽然擅长演绎推理，但在心理学上很有造诣，人又聪明，一点就通，怪不得高玦那么喜欢你。”

    这种口不择言的表扬令左擎苍的脸色忽然变得很古怪，他看了看舒浔，再次假装没听见，走回去坐在了舒浔身边，紧紧挨着她，怎么那么像一只受了欺负的大狗狗回到主人身边求抚摸求安慰。

    至此，高睿川的所有人格和成因都被破解了，只等林曦和洪世健出差归来。

    高玦隐退后，高睿川出现了，他说，高玦是从小陪伴他长大的“伙伴”，像一个大哥一样经常教育他、引导他，在他出国失败后，高玦认为世道不公，命令他应该做件惊天动地的事来证明自己。接着，他交待了自己九年前因为泄愤而杀害一个无辜女学生陈清的经过。

    那一年，高睿川趁着本科毕业后长长的假期来到了廊临，杀了陈清后，折断了陈清的主要的关节，把尸体装在行李箱里带去了他勤工俭学的一家小饭馆，打烊后开始处理尸体：为了证明自己的“刀法”多么精湛，多么适合去国外交流，在尸体上划了许多刀，每一刀都避开了大动脉和大静脉；割下头颅，高压锅煮熟，再烧了一锅热油浇在尸体上，使尸体被划开的皮肉微微卷起。之后再抛尸路边。开学后，他从廊临回到了学校，报纸铺天盖地的报道让他有一种成就感。

    从第一次作案开始，高睿川就选择了无辜的人，并以极度残忍的手段破坏着尸体。这么多年他逍遥法外，硕士毕业后他当了一名医生，可又因为医闹失去了心爱的女朋友，他的心灵受了重创，辞职后鬼使神差去了廊临，陈宇出现了，并且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

    最近他身体一直感觉不舒服，身为医生，他预感自己可能不好了，去医院做了几个检查后，证实了猜想。他的亲生父亲就是得这个病死的，大概有遗传。他深感命运的残酷，万念俱灰。这时高玦又出现了，他就像是高睿川如影随形的双胞胎兄弟，控制了他，诱.导他杀了一个又一个人。

    在杀戮中，他获得了巨大的喜悦，他喜欢看到死者亲属朋友痛苦的表情，喜欢看媒体关于凶案的报道，喜欢看人们脸上惊恐的表情。他觉得杀人非常有意思，如果有可能，他想杀更多的人。

    他心中有一头困兽，高玦只是一个驯兽员。他总是觉得高玦打开了笼子的门，却忽略了世界上最危险的不是开了门的笼子，而是笼子里的猛兽。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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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白首不相离（完结篇）

    三天后，林曦和洪世健从高睿川的老家回来了，原来，高睿川的父亲只是继父，听高怡川（高睿川的姐姐）说，继父以“棍棒底下出孝子”为名，经常殴打她和弟弟睿川，她母亲不敢管。有一次她放学回来看到继父把浑身赤裸的睿川压在厕所里，不知道在干嘛，之后睿川偷偷告诉她，这几天排泄时都会流血，那时，弟弟睿川才8岁。继父从未对高怡川实施过侵害，他似乎只对小睿川感兴趣。怡川说，继父不止一次对弟弟实施侵害，每次弟弟都疼得浑身发抖。睿川到县里上初中之后，基本不回家，到了高中则三年没回家一次。到外地上大学、工作后，除了往家里寄钱之外，弟弟和他们没有任何联系，更是不与继父说一句话。因此他们都不知道高睿川早已不当医生、去了廊临。

    原来高睿川有着这样的童年，在高玦的支持下，他才一步步走出了家庭，到了大城市。高玦才是他潜意识中的父亲，是他长久以来最信任的伙伴。而那个“小男孩”，恐怕就是曾经独自承受痛苦的小睿川。

    当时，关于“小男孩”，高睿川一无所知。“小男孩”像是一个幽灵，在莹莹面前幽幽飘过，高睿川、高玦和陈宇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就像左擎苍说的，“小男孩”昙花一现，今后可能再也不会出现。

    遗憾的是，在高睿川、高玦轮流出现后，陈宇再没有出现过，他好像被扼杀了一样，久久地隐退下去，或许只有回到东郎子巷，回到小食代，他才会再次登场，继续笑脸面对每一个上门的客人，热情地倒上一杯新鲜柠檬泡的水，抽空再去看看自己的“父母”，单纯善良地继续着小生意。

    只是，陈宇再不可能回到小食代了。

    大家心里都清楚，即使高睿川是人格分裂，因为杀人分尸的都是主人格，最后判决的结果肯定是最最严厉的那一种。怕只怕，行刑时因为死神脚步的强烈刺激，忽然出现的人格是陈宇或者是那个“小男孩”。

    只希望陈宇和“小男孩”从此隐退，消失在高睿川的意识中吧。

    长达九年的9.25廊临悬案告破，消息一出，网上议论纷纷，都在讨论着南京1.19悬案何时能昭雪。新闻报道中始终没有提到左擎苍和舒浔，主角变成了廊临警方。只要参与办案的一组刑警们知道，左擎苍和舒浔不愿接受任何采访，左擎苍更是表示，以后他的名字绝不再出现在新闻报道中。

    廊临的案子结束，舒浔见纪方珝要回雾桥，就提出也想回雾桥小住几天，看看自己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逛一逛雾桥的老街。左擎苍自然欣然同意。舒浔因为前阵子准备婚礼事宜，没有去看舒放，这次再回雾桥，应该去探望一下不可能来参加婚礼的他。

    舒放一直是左擎苍和舒浔之间的心结。

    可能是嗅到了家乡熟悉的气息，舒浔下飞机后，孕吐症状一下子少了。坐在机场大巴里，沿路家乡熟悉的景色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心安，婚礼时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舒浔忽然感觉，家乡是那种你刚意识到要珍惜就忽然不得不远离的地方。

    “我每年都陪你回来住一阵子。”左擎苍微笑道，然后把“如果没有案子要办的话”咽下不说。

    “罪犯会因为你要陪我回雾桥就过一阵子再作案么？”男人都不喜欢聪明的女人，因为她们总能猜出他们心中所想。好在左擎苍就是喜欢舒浔的聪明，听她这么一说，挑眉道：“他们也许看腻了我的路子，想尝试被别人抓住。”说罢，看了一眼坐在斜后方的纪方珝。

    舒浔捂嘴轻笑，纪方珝可担大梁，就是不知道胡椒小姐会不会坏事。

    舒浔办完了探望弟弟的一系列手续，时隔几年后，同左擎苍一起见了一身囚服的舒放。他的头发还不到一厘米长，囚服穿在他身上略显宽大。

    舒放上个月刚刚得知姐姐还是嫁给了左擎苍，他几乎想不起来左擎苍的相貌，只记得他当时望着自己时那冷峻严厉的目光。舒放当时是很得意的，觉得大家哥们义气一起捅了一个人，这在混混界是一件可以拿出来炫耀一辈子的事，虽然他只胡乱捅了人家一刀。

    他当时想，大抵赔点医药费吧。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那一刀直接导致对方的死亡，而其他人只给对方造成了一点皮肉伤。他有当混混头子的勇气和狠劲儿，可没有当头子的命。

    现在他闷闷地坐在姐姐和准姐夫的面前，半天才拿起话筒。

    “左擎苍，你为什么知道是我捅的那一刀？”舒放什么问候都没说，一句姐夫也不叫，劈头盖脸地大声质问。

    “小放！”舒浔皱眉，她没想到弟弟到现在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左擎苍闭了闭眼，似乎在脑中搜寻着什么重要的信息，当年死者验尸报告中的关键内容像幻灯片一样浮现在他脑海中。这份报告舒浔当时作为非专业人士且为嫌疑犯亲属是不能看的，但换做现在的她，看一遍也就知道了。

    “别人刺向死者的角度都是从上往下，唯独致命伤是从下往上刺的。从你在匕首柄上留下的指纹朝向就可以看出来，你根本不知道怎样正确拿匕首。”左擎苍拿起桌上一支笔，握在手里，笔在大拇指和食指上方露出一截，“你当时是这么握着匕首。”他作了一个向前捅的动作，笔的轨迹从下往上，“而别人……。”他又把露出的一截往下按，小指下方伸出一截笔，“是这么握着的。”他屈起手肘，往前一刺，笔从上往下。

    舒放恍然大悟，有些发呆。

    左擎苍一如当年般冷峻地打量着舒放，“正确使用武器时的杀伤力都比错拿武器大，你的同伙们却没有一个刺到要害，他们的匕首划伤的不是死者的肩膀，就是他的手臂，最严重的不过是捅到了他的上腹结果被肋骨挡住了。只有你一个人直接刺穿了他的脾脏，最后他因为失血过多抢救不及时死了，如果你不捅那一刀，他兴许能抢救回来。”

    舒浔和舒放同时一愣，这一点他们以前都没听左擎苍提过。

    左擎苍接着说，“你的同伙们年纪有的比你大，身材有的比你壮，有的‘混’得比你久，无论如何也不该是你去捅这一刀。当时警察将你认为是主犯，并不是因为我指出了那致命一刀是你捅的，而是你的好哥们统一了口径，说你预谋已久。”

    舒放愤怒地盯着左擎苍，“别信口开河！他们不也顺你的意进去了吗？！”

    “你姐姐因为警察认定你是主犯……。”他看了一眼舒浔，面色沉静地接着说：“跟我分手之后，认为我铁石心肠、无动于衷，所以不懂挽回，也不去找她解释。而我只是在做一件更紧急的事——最后的判决书，你被定义为从犯，为什么？”

    舒浔捂住嘴，站了起来。

    “主犯，你的好哥们现在在第一监狱，判了十五年。你的家人，现在也包括我，都希望你好好改造，争取减刑。”左擎苍平静地告诉舒放，说，“但看你目前的改造情况，不可能获得减刑。所以我不得不告诉你，你所谓哥们的嘴脸。”

    舒放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那时你……你去调查真正的主犯？”舒浔攥紧左擎苍的袖子。

    左擎苍望着舒放，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你的好哥们跟死者结怨已久，早就想杀了他，又不想自己动手。他们看出一伙人里就你最单纯冲动，蛊惑你跟他们一起去行凶。只要他们先动手，你就会不顾一切帮着杀人。他们买了匕首，建立了一个私群商量如何动手，以什么由头动手。我很幸运地找到了他们的聊天记录，托一个检察院的同学，交给了当时的主审法官。要不要我背出来给你听听？”

    舒放的眼神很飘忽，陷入了一种迷茫之中。但相信他会想明白，左擎苍为了帮他，付出了什么。说到底，要不是进来了，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无法无天。

    左擎苍忽然也沉默了，站起来双手插进口袋，背过身去。

    舒浔有点动容地望着他的背影，这些话他从来没向自己提过，要不是今天舒放旧事重提，狠狠质问他，他恐怕会把这些事一辈子烂在心里。当年她太冲动了，根本没问清楚真相，就这样扬言要分手，在他到处找证据证明她弟弟不是主犯的时候，负气而走。

    舒放忽然抬眼看了看舒浔，有些孩子气地咬着下唇，别开头去。

    舒浔坐了一会儿，无话，最终跟弟弟说，要注意身体，换季了，别感冒。

    舒放点点头，默默由狱警领着走了。他似乎偷偷转头看了一下左擎苍，可又倔得不愿意多表示。

    “我们也走吧。”舒浔走到左擎苍身边，低声说。

    对于这个男人，她忽然间多了许多愧疚。

    如果说之前提起舒放，舒浔还有那么一滴滴介怀，如今再没有了。她不知道这几年来，左擎苍还有多少事没有告诉她，他像深沉的大海，包容着她无处安放的任性和傲气，今生能与他相遇，是她舒浔多大的荣幸！

    想到这里，舒浔伸手与他十指交握，头靠在他的肩上，她不再想战胜他，甚至不再想与他平起平坐，她只想着，今后未知的岁月里，也要这样同他坚定地站在一起，共同面对来自生活和职业的一切挑战，白首不相离。

    擎苍，谢谢你。

    汽车在绕山而辟的道路上慢慢行驶，山顶还有白蒙蒙的低云。这条路新修过，比以往平坦许多。人生就像这路，坏了就修，越修越好，越扩越宽，总是向着一个更加好的期望发展。

    后来有一天，舒浔偶然打开了大学时她的电子邮箱，已经很久没用了，以至于忘了密码，直到那天才找回来。她发现里面堆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信，有的是广告，有的是学院通知，还有一封，竟然来自左擎苍，恰是她刚到美国的日期。

    娅娅：16000公里，太平洋西岸，我等你，没有时差。擎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