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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开始了

﻿    深秋的夜总是有些冷的，窗外不时传来秋风打旋儿的声音，还有山里特有的树枝相碰的声音，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于是便愈加凸显了屋内的暖安和静谧。

    暖黄的灯光幽幽倾泻了一地，厚重的窗帘将室内和室外割成了两个世界。松软的灰色地毯，四墙的装满书册的实木书架，还有复古小几上半杯冒着热气的清茶以及摊开的书页，显然的，这是个让人舒服极了的书房。

    安静，舒适，温暖，这样的空间是让人放松的，甚至这房里的主人就那么光脚坐在地毯上，往后靠着书架，双腿自然交叠呈一个毫无戒备的姿势。

    看书的是个青年，身材颀长的青年。

    蓦然，隐约的从楼梯口传来些许声响，双腿交叠看书的青年还是那么个姿势，只是伸手拿了放在小几的金边眼镜戴上。

    过不几秒，书房门板上便传来了几声叩响。

    “进来。”青年的声音温润，温润却又有着些醇厚，像是酿了几百年的醇酒，清亮的颜色和时间的积淀奇异融合。

    门板被推开，青年抬眼，有些意外，却是连忙起身迎上去，“您怎么来了？”说话间扶了来人的胳膊一同走进来。

    进来的人看不出其年龄，约莫五六十岁亦或是七八十岁，来人有种超脱年龄的矍铄，一身儿深色正装穿的板正极了，因了小几那边台灯缘故，站着的人五官便显出些个模糊来，脸上到底长得如何，不甚清楚。

    青年扶着人坐到窗户底下的藤椅上，自己也坐下，垂脸的时候金边眼镜的框恰好接了那台灯的光，亮瓦瓦的有些晃眼。老者将青年脸上的眼镜看在眼里，没言语，只是咽下了叹息，遗憾状。青年眼角瞟见老者欲言又止样，装没看见垂了眼皮。

    两人都不说话，室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只听见外面怒号的风从墙的这头吼过去，然后又从那边吼过来。

    过半晌，老者先开口了。

    “老四，南边儿把孩子送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青年“嗯”了一声，显是早就知道这事儿。

    “你也是知道送来的孩子是个什么身份，这是几代人的心血，这回交到你手里，你总是要给人家养好的。”

    “知道的。”回话的青年显出些个乖觉来，老者不自觉的看了青年一眼，依照青年以往的样儿，万不是个愿意帮别人养孩子的性子。

    “你们不能养,总归需要个人养的。”像是察觉到老者的视线，青年这样道。

    有时候有些事情不尽是你能选择的，譬如你的出生，亦或你的成长，很多很多东西你都不能自己选择，有些事情需要你承担，逃都逃脱不了，既然这样，那也就勿须逃脱，该干什么也就干什么是了，事情总归有个人应下来。对于诸如此类逃脱都不能的事情，青年是连三两语的微辞也是不会有的，他向来不做无谓的抗争，所以老者说的事儿他也就应了。

    莫不过养孩子这事儿他连一丁点的经验是没有的，养不养的好，合乎不合乎人家要求他是不那么确定的。

    “送来的孩子是要给人家养好的，该教给的要教给，人家漂洋过海的来了，送回去的时候也是要双方脸面上都好看。”

    “知道的。”青年依旧温和应和着老人的话。

    老者本还有几句话要说的，可青年这个样子，于是也就没有话了，叮嘱的话再多，青年若是不上心，说了也是白说，遂说话的人也就没再继续了。

    一个不说话，青年又是个不会主动说话的人，于是室内又安静了下来，又重回了之前听外面风声的样，连站在门口一直没进来的人都觉出了书房里多少弥漫了些尴尬或者不那么自在的气氛，偏生里面的小辈儿好像无所觉，依旧垂首坐着。

    “南边儿的孩子是你往后的依靠。”老者细细想了半天，本要是说些贴心的关心的话语的，可好半晌也就想出了这么几个字，于是自然得了青年温和的“知道的”三字。

    于是两人就觉得互相再也没有话了，不光是青年，连老者觉得他继续呆下去都是多余地很的事儿了，隧老者拂了拂大腿打算起身，青年见状连忙搭上手扶了人起来。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已经从外面开了，青年自然的将胳膊抽出来往后站了一步，这意思就等同于将老者交给外面开门的人了，外面站着的人向来是没有多少话的，只是沉默的跟上老者，护着板正的老人下了楼梯。

    青年温和模样地站在书房门口看着眼际的人消失才关了书房门。

    拿下戴了半天的眼镜，青年又坐回了先前的样子，他没有近视，眼睛好得不得了，只是总要习惯将自己遮一遮再给人看，哪怕就只是个眼镜儿。

    重新拿起书，看了将将几行又放下书，能让老人来一趟的事儿都不是小事儿，南边送来的孩子既然交给他了，就这么放着也不行，于是青年起身。

    “瞿娃子，怎么下来了？吃汤不得？”

    青年刚下楼，孔伯就凑上去了，这个时候向来都是青年在书房的时间，他知道他伺候的是了不得的人，一会会儿工夫都闲不得的。

    “不吃，您快去歇着吧。”青年微笑朝眼前的老实人挥手。

    家里人不多，孔伯两口子在这家里十多年了，青年对实心眼儿伺候他的两位总是格外温和。

    既然青年这么说了，孔伯也就不说什么了，在这家里十几年，青年的脾气他知道的，加之他也不是那么会说话的人，于是就沉默的跟前跟后围着青年打转。

    虽然自己也是有儿子的人，可是孔伯总是喜欢青年，青年长了一张让人疼宠的脸，性子也很好，待人接物有礼有节。唯一让孔伯担心的就是青年也是到了适婚年龄了，可总也不见这事儿有过动静儿。当然，除却了这一点点让孔伯担心的事外，青年简直是完美的。这是孔伯连同他家老太婆一致的想法，简直觉得天爷造人的时候照着神仙的样儿造了他家瞿娃子。

    楼下的灯光不若书房黄晕晕的，有些个模糊，楼下的灯很亮堂，照得整个客厅里哪哪儿都是亮堂的，于是坐在沙发上的青年的模样便显了个清清楚楚。

    长眉大眼高鼻梁，唇丰肩宽大长腿，这样的五官身条组在一起该是个檀郎一样的风流人物，可青年坏就坏在他的眼睛和嘴上了。青年有一双大眼睛，点墨一样的黑茸茸眼睛，而且他的双唇也若女子一样丰厚殷红，就这两样儿，长在小孩儿脸上或者长在女子脸上，该是标志极了的模样。可这两样儿长在了男子身上，加之他的脸也不若寻常男子方棱，于是因了他的眼睛别人总能在他脸上看见孩童式的天真神情，青年长得有些个女相，脸也时常不跟着年龄走，约莫有十年了，青年的脸停在十年之前就好像没有变过了。

    故而，在外面，见到的人虽不知他名姓，可总是把他归为小伙子小青年那个年岁上，当然，他看着确实像个将将要二十的小伙儿，之所以把他归到已经成年的小伙儿那一类，是因为他身上总也有股让人说不清楚的不若小伙儿的那种朗朗的东西。小伙儿今年二十有八了，不算虚岁。按照孔伯的算法，小伙儿今年都三十有一了，三十有一的小伙儿叫孔泽瞿，孔家的老四。

    这会，孔泽瞿坐在沙发上，也由着孔伯前前后后围着他端茶倒水抹桌子的转悠，老人家喜欢这样，那就由着，自己执了话筒开始干自己的事儿。

    前前后后一通电话打出去，这事儿就算他自己接下了，亮堂的灯光下，低声说话的人不尽然同孔伯说的那样性子好，虽然这人语气是温和的，脸上也并无多少神色变化，身上也依旧是宽松的家居服，可总也有股说不出的不同于他温和性子的东西，亮瓦瓦的厅里，叫人心惊。

    虽然青年向来话语短简，可要将南边儿送来的孩子接过来也不是个小事儿，杂七杂八牵扯的事情太多，族与族甚至国与国之间都有牵扯，前朝的东西，往后的东西都有些个相干，将事情安排妥当也过去好些时候了。放下话筒孔泽瞿看了门口好几眼，他本是要等着那孩子过来后睡的，可他向来早睡，今日这个点儿也稍稍晚于睡点了，故而在沙发上坐了一两分钟之后他就起身了，他从来不能为很多人很多事情而去迁就一二。

    “要上去睡了？”

    “嗯，南生今晚带个孩子回来，您看着点。”

    “去吧去吧，上去睡，这个臭小子明知道你睡的早也不早点回来。”孔伯看见青年瞥了门口好几眼，自己心里也着急，他总是要将青年照顾的妥妥的方安心，任何事情哪怕稍微扰了青年一丝丝也能让他恼火的，老人的所有关心都在青年上，即便他口中的臭小子是他亲生儿子也不能例外。

    青年朝急嚷嚷催自己睡觉的老人温和一笑就上楼了，他只知道这回南边儿送来的孩子年岁不很大，大致十岁上下，隐约刚得信儿的时候好像看见过孩子的照片，可看过就看过了，孩子的长相如何他并未有多少关心，本来今晚那孩子是要送过来让他看一眼的，可明天看也是一样的。

    青年就这么上去了，雅致的小楼又安静了下来，只有孔伯在一层等着。

    半夜时候，外院儿的门终于开了，黑茕茕一行人也终于进来了。打头进来的是个中等个头的人，看着年龄不大三十上下的样子，五官也无甚特色，然这是个连走路都透着精干的人，这是孔泽瞿今晚等的人，孔伯的儿子孔南生。

    连同孔南生一起进来的还有三个人影，两高一矮，两个高的身形看着也是一个纤瘦一个稍稍壮实些显是一男一女，矮的那个遮的严严实实走近了孔伯也没看很清楚，只看见厚实的头巾缝隙里露出的一双眼睛晶亮，还闪着些惊惧，幼仔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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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是个女孩儿！

﻿    一行人在外面还没有进来的时候，孔南生就已经叮嘱过若是进得屋里来万不能出声儿，他上面的那位不喜家里来人，也不喜家里吵闹，今儿能多带两个人还是因为他没料到送来的孩子年龄这么小，也没料到送来的孩子真个是被大家族保护过头的娇嫩孩子。

    其实孔南生这会儿是有些忐忑的，即便他知道家里这位爷是晓得今儿晚上南洋的人要来，可他今晚比约定的时间迟了些，而且他带了不该带来的人，最重要的是，今晚来的孩子真的是太娇嫩了，超出了他的想象。

    家里的这位并不是个喜欢娇嫩东西的人。

    果然，进得屋里来看见只有父亲趴在桌上打瞌睡他就知道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要见的人果真失了耐心。

    进来的一行人扰了稍稍困倦的孔伯，见南生进来，连忙迎上去。

    “回来了？”

    “嗯。”

    “这几位是？”

    “…………”

    于是孔伯就不再问了，自己的儿子就是这样的，能用一个字的绝对不用两个字和他说话，这点让孔伯格外生气，遂老人家就总是喜欢温和的时常能笑着和他说些话的青年，家里年龄上是小辈儿的就泽瞿和南生两个，前者总是独得老人所有的喜爱。

    “孔老睡了？”

    “睡了。”

    孔伯依旧在打量还站着的三位，对于儿子的称呼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现在也很不习惯。外人甚少见家里青年的面貌，只是凭着些风言风语和两三个字亦或一两个照面就叫了青年“孔老”，南生是半路跟着青年的，遂和外人一起叫了这个称呼。

    对于青年平白无故被叫了个“老”字孔伯也很是恼火，好好儿的一个小伙儿，为什么要叫个“老”，被叫做某某老的那些人，不都是些上了岁数的老朽么。

    孔伯不知，能被叫做张老李老王老的那些人，不是谁都能被叫上的，当然南生对于父亲的这些个恼火是不愿意去解释的，老人家总是很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边厢父子两个对话，边儿上站着的三个人就那么站了半天，也没敢发出声音，也未见有什么动作，就那么站着。这些都是教养极好的人，见主人家睡了，他们又是半夜来的，遂就由着孔家父子两说话。

    南生很是担心明日他如何同已经睡了的这位交代，孔伯则是不知道如何安排这些人。老人家不知道这一行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进得家里定然是不一般的人，但是大晚上的进来是要安排住下么还是怎个样。

    “咳咳……”

    就在两父子都在思索的当口儿，突然的，安静厅里有了响声儿，包了头巾围了脸的瘦小的那个想是憋得久了，一串咳嗽又急又猛还一直没能停住。待孔伯急急倒了温水端过去的时候边儿上候着的那两位已经拍背的拍背，顺胸口儿的顺胸口儿，离得近了，孔伯才看清楚头巾下的脸蛋，这是个孩子的脸，一个女孩儿的脸蛋，女孩儿的脸还未长开，可的确能看得出这是个女娃娃。

    女孩儿包着的头巾已经撒开了，撒开的头巾下露出长长卷发来，浓密的乌发挲曳了一片，在灯光下竟像是能发光。

    孔伯被这一片乌发惊到了，可孩子还在咳嗽，甚至有些个愈演愈烈的架势，一同来的那一男一女脸上也显出了些急色，女的早就将孩子揽在怀里了，可两人知道今次他们来的目的，遂也没有出声，只管顺着孩子前胸后背。

    北地的秋风不若南洋，北地的秋风劲急，燥凉，孩子初来，遭罪了。

    连同孔南生一起都围在女孩儿身边，因了这些个动静儿，不知何时，楼上栏杆处站了人。

    着急灌了些温水，慢慢儿孩子的咳嗽也止住了。脸上的通红还未散去，眼睛里也还带了泪花，像是察觉有人在打量自己，倚在别人怀里的女孩儿抬头，这一抬头，就那么的，冷不丁的一下跌进了个丰腴的殷红世界里，经了一个长世，也未能醒来。

    当然，女孩儿现在也才九岁，压根不知什么，带着些好奇，只是盯着楼上某一处，没能低头。

    察觉了女孩儿的动作，底下一干还未放心的人抬头，俱是看见了楼上栏杆处的人。

    孔南生一惊，不知孔泽瞿是何时出来的，睡觉时候被扰了，即便上层站着的那位没言语，可没言语才叫人惊惧。

    孔泽瞿站在二楼，二楼的灯光是灭掉的，只有一楼的灯光将那栏杆稍稍照亮了一点，这人就站在栏杆处，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没有言声，光与影交界的地方是这人的唇。

    脸的上半儿在暗里，连同唇以下的身子在亮处，交界的地方，这人的唇丰盈红嫩欲滴。

    “孔老。”

    硬着头皮，孔南生开口唤了一声。

    孔泽瞿没有应声，只是依旧就那么站着，过了好半晌，就在孔南生屏息的时候，站着的那位开口了，声音清悦动听“是个女孩儿？”

    “是个女孩儿。”

    得了肯定的答复，楼上又没了声儿。孔伯进去叫了自己老太婆给孩子熬点热烫，厅里剩下的人一时间没人出声，整个厅里安静的不得了。

    “换个男孩儿来。”二层的人说完这句话竟是转身就要进屋。

    同孔南生一道来的男人急道“没有男孩儿，族里这一代没有男孩儿。”

    孔泽瞿止步，复又道“换个男孩儿来。”

    这回连刚从屋里出来的孔伯都察觉出一向温声说话的人声音有些冷，正诧异间，女孩儿又开始咳嗽，这回像是续了先头那咳嗽的势头，简直就咳的撕心裂肺了。

    孔南生还僵在地上，他原以为孔泽瞿看过资料知道今晚他是要带一个女孩儿来的，可眼下看来，他是不知道。

    一声声的咳嗽里，二楼栏杆处的人早已不见，只有一道轻而又轻的关门声响起，已经到半夜了，该是睡觉的点儿了。

    上面无声，下面一层又开始乱了起来。

    折腾半天，夜也深了，二层小楼是在山里的，且出进手续繁多，都这个时候了，总不能将人撵出去，遂孔伯就安排人住了下来。

    二日，青年照旧那个点儿起床。

    在收拾洗漱的时候孔泽瞿稍稍困惑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事实上即便看了自己脸这么多年，他还是对自己的相貌不很满意。当然，这也就是他每天早上的惯例，困惑也就是那么一下。

    孔泽瞿下楼的时候孔南生已经坐在餐桌上了，早餐是熟悉的清淡粥香和包子的热腾气儿。南生见下来的人神色如常，夹了口腌黄瓜放嘴里，揣度了半天，没敢开口，只是大口喝了一口粥然后借着端碗的动作悄悄看了坐在他身边一同吃早饭的女孩儿。

    女孩儿有些蔫蔫的，脸上还带着些微将将起床的红晕，小口小口抿了粥吞咽着，可是脸蛋上的那点红晕在看见从楼上走下来的人的时候慢慢儿的就不见了。孔南生看女孩儿的时候就看见女孩儿苍白着脸怔怔看着斜对面的人。

    即便昨夜那人连楼都没有下来，可到底不同以往女孩儿见到的人。

    下楼梯的时候孔泽瞿就看见坐在南生旁边的孩子了，真的是个小孩儿，小小的一团缩在椅子上，软糯的仿佛一把就能捏碎。当然他也看见了女孩儿的一头长发，那团头发实在长得太好了，好到孔泽瞿从刚一看见到坐到座位上的时候注意力泰半都在上面。

    厅里的家人和往常一样道了早，只有女孩儿嗫喏着不知如何是好，昨晚和她一道照顾她的两人今日已经不见了，处在陌生环境里的女孩儿不安到极点。

    孔泽瞿理所当然的认为他都说了不要女孩儿，那这顿早餐之后他应该是看不到女孩儿的了，遂他也理所当然的没有问孔南生后面的事情如何，甚至他还在女孩儿身上多投了些注意力。

    总的来说，早餐的气氛无比平和，这种平和直到家里的电话响起才骤然有了改变。

    孔南生将电话递给孔泽瞿的时候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隔了这么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站着。刚刚接电话的时候单听了声音他就知道送来的女孩儿是要留在这里了。

    执着电话，孔泽瞿下意识的将视线放在还坐在餐桌旁的小东西身上，现在他对于女孩儿的任何称呼都没有了，只余个小东西。

    小东西长得太像南边儿的那位了，眉眼都长得极像，甚至连眼角的泪痔都在同一个位置，先前那泪痔长在男人身上孔泽瞿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长在一个女孩儿脸上他却是有百万个觉得不满意了，连同女孩儿娇嫩的皮肤乌亮的长发他都觉得不满意至极，其中他最不满意的是女孩儿的眼睛，过于清澈透亮。

    “知道的。”

    半晌过后，孔泽瞿简短的应了上面这三个字之后就将电话递给了一直沉默站着的下属，在递电话的时候这人瞥了孔南生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隔空睨了这么一眼，后重将视线放到餐桌旁。

    孔南生知道这一眼的意思，那位是嫌他惊了山下，可若是他不请出山下的人，这孩子只怕真的要送回去。

    “叫什么？”

    孔泽瞿是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儿还坐在餐桌旁，两个位置是有点距离的，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孔泽瞿开口。

    “玉玦。”女孩儿开口，不自觉的将两手放在桌面上呈恭顺状,开口是字正腔圆的北腔。

    “玉珏。”

    孔泽瞿重复，两眼看着女孩儿不知在想什么，从女孩儿的方向看过去，这人的眼睫真是极长。

    等后面孔泽瞿拿到女孩儿资料时才发现女孩儿的名字不若他想的那样，看着资料上的“许玉玦”三字，这人玩味，女子起了男子名。

    珏者女，玦者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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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隐约是个大人物呢

﻿    起名之人，在所起名之人身上托意。

    看来南边儿真是没有男孩儿了，故孔泽瞿收下了这女孩儿。

    可虽说收下了孩子，一时半会孔泽瞿还不知道如何处置这孩子，按照他之前的想法，自然是他怎么长大的，送来的孩子就怎么长大，可那些都是对待男孩儿的活法儿，到底怎么将个女孩儿养成别人期望的那样，孔泽瞿罕见的稍稍没了想法。

    自南边儿立国开业时候起，历代南边儿的族长都是在孔家长大的。女孩儿的父亲是在孔泽瞿父亲身边长大的，下一代族长本该是养在兄长身边的，可兄长业已六十余岁，且他的身份再不容将南边儿的孩子养在身边，所以孔泽瞿要养着这个孩子。

    南洋的族是大族，养族长的事情也是大事情，养在谁身边都是牵扯良多的事情，孔泽瞿向来深居简出不大理会外面的言语，自然不知圈子里流传他恁多言语，流传最多的便是孔家老四的一句话能让马某变成毕某。

    马某毕某世人皆知的富豪，莫不过一个是全球首位，另个则是我们片儿的首个。坊间言语不知真假，还有言语说是孔家老四五十余岁走路都不利索光有个管用的脑子，更有甚者说孔家老四阴辣狠毒闹得妻离子散，如此种种，真真假假的流传着，然光听这多的言语里，孔家老四的本事养南边儿送来的孩子那真是绰绰有余的很。

    在孔泽瞿的想法里，这个世界本该是男人的世界，男人干任何事情都是比女人要强的，不管干什么事情，哪怕是做针线活儿，这人根深蒂固的认为男人要是做得话也一定会比女人强。孔泽瞿住在西山上，外人很难和他说上两句话，遂鲜少有人得知孔家老四是个这样的人。他活的很像旧人，思想也是，生活习惯亦然，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前朝几百年的人一样，当然这样的生活习惯在某种程度上是好得很的，在孔伯看来再没有哪个年轻人的生活习惯能比得上他家的这位人物。

    二层小楼从来都是清净安静的，骤然多出个人让主人很是不习惯，且多出来的这个他其实很不愿意要，若是个男孩就罢了，送来个女孩儿，让个女孩儿成为以后一个大族的族长，这从根儿上就和这屋主人的想法相悖。

    孔泽瞿在考虑他是不是要亲自去南洋一趟，若没有男孩儿，他要养，也得挑一个像样的女孩儿养，现在送来的这个真是过于娇嫩了些。

    故而，早餐过后这人就上楼了，这期间他自然是没有同女孩儿说上一个字眼儿的。

    屋子里很安静，玉玦已经在椅子上坐了很长时间了，打一起来她就坐在这里了，从这餐桌上还有人的时候坐到整个屋子里都没人，哦，不对，屋子里还有人的，在二层，一层是完全没有人了，只余下她。

    一层的采光是极好的，整个厅里三面儿的大落地窗将外面的日光全揽了进来，坐在椅子上的小小身影也就格外清晰，窄窄的肩膀，还未长成的骨架，坐椅子上脚都踩不着地呢，就那么一个人在这么陌生的屋子里坐了大半天。

    昨天自己将将过了八岁的生日，昨天还有姆妈还有父母，这会儿就已经被丢弃在这里恍若孤儿一样，玉玦悄悄擦了滴答在桌子上的眼泪，觉得自己这两日已经将过去七八年的眼泪都流光了，之所以还能坐在这里，也只是因为记着父亲说过她要被送来这里是连他都不能阻止的。如此，小孩儿真是一夜之间要被强迫长大一样，骤然进到了个陌生极了的世界。孩子本来就是个安静的孩子，这会却忍不住要哭闹起来，她明明是不想来的，明明不想来的，为什么要送她来这里。

    到底是个孩子，再是坐不住，起身从凳子上翻了下来，她想出去来着，想从这屋里走出去来着，想立马跑回家藏到姆妈怀里来着，可路过沙发的时候却还是坐在了沙发上，她一个人，回不去的，她知道。

    八九岁的孩子，正是稍稍知道点人事儿的年龄，他们的心理比之青春期的孩子更敏感，他们模仿大人的所有行为好证明自己彻底和浑浊的吃奶年龄划清了界限，可他们确是未见过多少人事心智还是孩童阶段。玉玦正是这个年龄，她一方面知道自己应该是留在这里的，父亲每天留给她的半小时让她早就知道她应该要留在这里，可另一方面八九岁的孩子还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故而，女孩儿觉得现在是她此生最痛苦的时间，而且这个时间什么时候停止谁都不知道。

    要是能有个人将孩子揽在怀里好好儿安抚安抚，哪怕是温柔的说上一两句话呢，孩子也能将陌生环境的恐惧感消除一些，可这屋里的主人不是这样的人，跟着主人办事的也不是这样的人，伺候屋主的两个老人早饭过后话都没顾上说两句就不知出门干什么去了，如此，大人也能疯掉更遑论个孩子。

    玉玦不若别个被选定的孩子一样从会走路就承担了往后的人生，她不是这样的，她有个正常的不得了的童年，幸福无忧，没人会给她灌输你以后是要干什么的人，你不能同正常孩子一样成天瞎玩，没人跟她说这个。她与别人不一样的也只是家庭教师教授的北地课业，父亲每天同她玩儿的半个小时里同她说她要离开父母一段时间，起初她不接受，可每天每天说，她也就知道这件事儿并且潜意识里同意这件事儿，如此而已，没人告诉过她她是被送来要养成个什么人物的，更没有人跟她说过养她的是这样一个人。

    南边儿是太放心北地的养家了，他们充分相信北地的养家可以给他们培养一个族长，所以孩子有个正常的童年，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孩子不知道她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的，可大人知道，并且大人一定要把她养成那样，而且大人理所当然的将所有的孩子都想成他心中的理想样子，故而看见现实中的孩子大人的情绪明显的孩子都感知到。两个完全相反的立场和完全相反的身份叫这一场战争还未打响就已经冒了火星。

    小小的孩子，该是多么害怕。

    孔泽瞿下楼的时候整个厅里很安静，这人同往日一样径自下楼，他甚至忘了这家里还多了个孩子，直到脚在最后一阶楼梯时才看见披在沙发扶手上挲揶一片的头发，这人微皱了眉上前两步，然后就看见歪着脑袋蜷缩在沙发角落里睡觉的女孩儿。

    就那么在沙发前站了半天，不知怎么的这人甚至恼火起来，尤在看见女孩脸上七道八道的痕迹时，动辄哭成这样，这样个孩子一捏就碎要怎么养？

    孔泽瞿一向是连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孩子也睡着，因而屋里就格外安静，也不知何时甚至孩子的呼吸声也没有了，仔细看去连胸膛也没有起伏。

    站了好半晌，这人抬脚进了厨房，在杯子里添了水就又上楼了，上去的时候沙发是再没有看一眼。

    二楼的脚步声消失好一会，在沙发上躺着的孩子翻身坐起来，忍不住抹了又溢出来的眼泪，盯着亮瓦瓦的窗户简直就要绝望。

    晚些时候，关了大半天的门终于从外面被打开了，孔伯打开门就撞进了一双乌黑水泽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在看见门开了的瞬间发出的希冀叫老人不忍将门合上，老两口走进来，客厅的门开着，外面的阳光倾泻进来将门洞照成了个迷幻的样子。

    女孩儿一直在哭，也没人收拾打理，脸上哭的乱七八糟，也就才八岁，那个样子看着可怜极了，孔伯两口子都是心肠极好的人，孔家妈妈看见小小的孩子成这样，急着上前就要给擦掉脸上的眼泪。

    可孔妈因了幼时村里赤脚医生的误治早早就不会说话了，着急上前一顿比划加咿呀，原先还安静坐着掉泪的孩子惊惧，一时再忍不住大哭起来，挣着要往门口跑。

    孔伯自然不能叫孩子出去，这屋在山上离市里有点距离，且一出家门就层层戒备，左右邻居都不认识孩子，乱跑跑出去怎么得了，故而就拦着。

    虽说才点点儿大的孩子，可这样哭闹起来两位老人险些收揽不住。

    “干什么呢？”

    底下这样一顿吵闹，二楼自然是能听见的，孔伯抬眼就见孔泽瞿站在楼梯上。

    这回就算孔泽瞿在孩子也照样在哭闹，挣着要往外跑，三个人纠缠在一起的时候两位老人被缠的身上都出了些汗，孔伯也没功夫回话，扯着险些出去的孩子。

    “让她去。”楼梯上的人开口。

    老人瞬间稍稍慌张，就这瞬儿，哭闹的孩子挣开拉着的手，一头跑进了迷幻的白光里，孩子跑了。

    “才多大点儿的孩子，这样出去怎么行呢，不行我要出去找去。”孔伯见楼梯上站着的人这样，着急忙慌的就要出去。

    “您别去找了，她出不去的。”孔泽瞿见孔伯着急忙慌的要出去这才从楼梯上下来，拉着老人进了屋。

    “你这孩子……那点大的娃娃……”孔伯被拉进屋一脸担忧，他口中比他还高的孩子踱着步子坐椅子上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罕见的，孔泽瞿这会开始烦躁，他在楼梯上将哭闹的那孩子瞧了个分明，那个样子的孩子他着实是不愿意去接近的，印象中比他大好几岁的子侄们哪怕稍稍有哭闹的苗头他都要喝住，从未见过孩子这样哭闹，这样的孩子他还要养在身边养十几几十年。

    心里烦躁，他倒是拉着孔伯好声好气的说话，迄今为止，约莫这人对着家里这两位老人总是温和的良善的语气都不会改变的，怪是得老人爱，大致说了几句这孩子往后要养在他身边直到养成人才放回去云云。

    老两口听的都有点发愣，孔家妈妈说话不利索，遂孔伯想了半天，半是疑问半是自语“你这个年龄倘若早早成家，也该有个差不多大的孩子了。”

    老人强行按照自己的意愿给女孩儿按了个身份。

    孔泽瞿是不愿意理会旁的什么东西的，莫不过老人这么说，他也没有多余去解释这孩子是哪里哪里送来干什么干什么的，孔家老两口也只是隐约知道点他，知道个名字，知道他父兄是谁，旁的是不知道的，这也可能是这人总是温温待老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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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大了

﻿    孔泽瞿没否认孔伯的说法，孔伯老两口也就知道家里要多出个女娃娃了，且还要给好好儿养。得了这么个信儿，两老人更是坐不住，到饭点儿了饭也做不好了，两个人轮流往门口跑，真是担心跑出门去的孩子。

    孔泽瞿坐在窗户底下也不知拿着什么书边晒着太阳边看着书，对于跑出去个人还是个物他是一点念想也无的，只急的孔伯来来回回在门边儿上盘旋。

    中饭过去很长时间，家里照旧是三个人，太阳西斜了点儿的时候屋子的主人早就上楼了，孔家两老人急急跑出四处寻找。

    孩子跑出去是出不了事儿的，可北风吹会儿大人都受不了，两老人四处找找，可他们哪里能找到，有人早就授了意，孔伯老两口寻了大半日自然不见人。

    北地秋日天黑的早，天麻麻的时候孩子被抱回来了，那个时候孔泽瞿正要吃晚饭。

    来人一身戎装抱着孩子进来，对坐在餐桌上正吃饭的人行了礼就出去了，孔家妈妈早就围过去看孩子。

    这一看，简直就惊叫出声儿了，叫谁看都知道孩子病了，脸蛋通红浑身发烫，惊惧加上北地的烈风，身子骨都还未长开的小孩儿，怎么可能不生病。

    孔泽瞿是在餐桌那头坐的稳稳正吃着饭呢，听闻老人嚷嚷孩子病了也仍是将夹着的菜放进嘴里这才起身，踱过去一看，沙发上躺着的孩子是那个情形，这人皱了眉转身打了电话叫医生来。

    孩子正躺在沙发上，凑得近了也看的更清楚了些，孔泽瞿蹲下探手试了试孩子的额头，收回手便俯身将孩子抱起，真是有点烧的厉害，怕是得些时日要缓过来。

    这人是要将孩子抱进屋的，走动的时候他的影子落在女孩儿脸上，隐隐绰绰的那么晃着，孔泽瞿垂眼看落在他胸膛上的手，几根手指半撒半握，细小的可怜。

    电话挂了不多时，医生就来了，连同医生一起来的还有另个年轻人，年轻人高大英气，看着约莫将将二十岁出头。

    “怎么来了？”孔泽瞿给医生让了位置，问了一句。

    “你打电话给老王的时候我也在，就过来了。”穆梁丘回话，带着探究的眼神瞧瞧床上正躺着的女孩儿。

    瞧了半天，没瞧出个啥，医生正给女孩儿量体温降体温的忙活着，时不时的还要孔泽瞿搭把手。穆梁丘站了半天，看孔泽瞿坐在床边儿上拿了酒精棉球儿擦人女孩儿的额前耳后，悄悄瞄了几眼那人的脸色，见还是个惯常的板板脸就出声儿了，问“哥，谁啊？”

    “没谁。”

    “哦。”穆梁丘闷闷应了，也不再追问，看得出来这个时候孔泽瞿没什么说话的欲望，遂也不再多问，只是多打量了躺床上的女孩儿几眼，一会儿没什么意思也就走了。

    孔穆两家渊源颇深，所以穆梁丘才能进得家里来。

    医生是老医生，水平也高的很，给个小孩儿看病自然是不成问题的，不大会儿烧就退了泰半，谁成想等医生前脚刚出门，孩子又烧了起来，这回还带了乱语和大喘，半夜，小孩儿惊风，两个肩膀都快缩到一起了，一家人大急，收拾东西带孩子去医院。

    几日后，孩子病情好转，医生通知可以带回家好好休养了，玉玦被带到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里，开门进去后赫然是之前在山上见过的孔家老两口。

    孔泽瞿将伺候他的人拨给了许玉玦，同时他也把女孩儿从他家撵出来了。

    玉玦初初到北地就得了大病，这场大病没有完结，最后留给女孩儿的是终身备着哮喘药。

    孔泽瞿是个不怕麻烦的人，有时候这人的耐性好的吓人，可对南边儿送来的孩子这事儿上，他知道自己有些急进了。南边儿从他手里要的是个合格的继承人，不是个病秧子，对此他对人家的父母是有些歉意的，不过对于孩子本身，他并未有多少歉意，将来要继承一个家族的人，真的是过于弱了些。

    以防他再做出些什么事情，他将人送了出去，该教导的时候教导就是了，他不很习惯将人养在身边。

    也就是说，这个人，强迫一个将将八岁的孩子当了连同孩子在内的四个人的家长，这个家里有孔家老两口，还有个跟了孔泽瞿好多年的司机，还有就是家长，那刚过了八岁生日的小孩儿了。

    可奇怪的是，这人做的这一切竟然没人提出反对，好像孔伯说了点啥，孔泽瞿跟老人说他就是这么过来的，南边儿要的人也是他的复制品。

    不是么，从小放在谁身边儿教导，那自然是像谁，南边儿放心把孩子交给他孔泽瞿，那定然是希望他教出个小孔泽瞿来，对此，孔泽瞿是知道的。

    于是，再也没人对这人的作法有什么质疑了，山下的人也没有，于是小孩儿就开始要对自己的生活负责了，家里的其余三个人都等着她指派，吃饭穿衣出行都听她的。

    孔泽瞿还把从来没进过学校的孩子送进了学校，在这之前，孩子一直都是家庭教师在上课。

    就这么的，玉玦早早的做了家长。

    八年后。

    穆梁丘看一眼他对面的人，见对方无心听他说话，于是就打住了话头，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说了一句“上不上大学是大事情，你还是回去商量商量。”

    “和谁商量？”对面之人自语似地说了一句，那样子看着有些落寞，穆梁丘是知道情况的，遂也有些失语，只是伸手抚了抚对面姑娘的头顶，看过了这么多年，他终究觉得坐他对面的是个小姑娘，远不到事事都要操心的那个年龄。

    许玉玦枕着自己胳膊，让从窗户外面透过来的阳光尽可能多的晒到自己身上，旁边的人说了什么她听了个大概，短时间内脑袋里一片空白，想要立马睡过去。

    就那么趴了好长时间，等到太阳光再也照不到她的时候她才坐起来，办公室主人早就不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坐在窗户前，本是要起身的，想了半天又重新坐进椅子里，今天是回山上的日子。

    一个月回山上一次，家里的人都要回去，爷爷奶奶们都要回去，一年十二次，一次都没有少过，就跟那季节性迁移的角马羚羊之类的一样，她每一个月都要举家迁移一次，已经有七八个十二次了吧，玉玦想。

    孔家老两口伺候许玉玦吃穿这么多年，她自小就叫两老人爷爷奶奶，往后长大了些知道自己身份后也未改口，家里统共就这么几口人，还要分出什么身份阶级么？在玉玦看来硬要分出这些来简直可笑的很，遂家里人就是家里人，让家里人每一个月跟着她受累一次，这件事本身让玉玦非常烦躁，甚至到了不耐烦和愤怒的地步。

    她甚至忘了她的家里人原本就是伺候了几十年山上那人的人，若是说起来，她的家里人怕是要和山上的那人更要亲近些的。

    将自己的手指互相扭在一起，过了好一会才压下那股烦躁，玉玦知道不管怎么样，自己今晚还是要回山上去的。

    只是她不想那么快回去，于是尽管以往的这个点儿她早就到山上了她也没急着走，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瞪着漫天的星子坐着。

    玉玦并不是那么愿意去反抗什么东西，她总是相信任何事情都有任何事情发生和存在的理由，即便这个理由她从来都不知道有些可能永远不想知道，可反抗一些东西所花的精力和代价真是太大了。

    怔怔盯着外面出神，安静办公室里蓦地就有了“嗡嗡”的声音，玉玦转头看了看放在圆桌上的手机，该是家里人等急了来的电话，探手拿过电话才看清上面显示的号码，浑身一激灵，深吸了口气摁了接听。

    “在哪里？”电话放在耳朵边儿上，劈头就听见这么一句。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叫许玉玦一阵恍惚，穆梁丘的办公室很大，这会儿很安静，可这三个字就像能瞬间将这偌大的空间填满一样来回飘荡，耳朵里都有了回声儿。

    “中府路。”玉玦这样道，攥手机的手不自觉的多用了些力，一个月没有听见这个声音，她竟然没有觉得陌生。

    穆梁丘的公司在中府路。

    “……”

    那边儿的人就没有说话了，玉玦等了有几秒钟没听见什么声音还以为电话被挂断了，可拿到眼前一看电话显示还是连接状态。

    “我让南生去接你。”

    许玉玦没来得及说什么，耳畔就只余下“滴滴”的声音。

    即便已经做好准备了，可接到那人亲自打来的电话的次数还是有限的，玉玦抿着嘴将晃在眼前的头发别在耳后，然后起身往出走。

    走的时候掏出已经合上的手机，低头摁了几下方又合上手机。

    并不明亮的灯光下，往出走的姑娘一头乌发带了些自然卷被打理的极好，发梢扫过之处不盈一握，正是花鬘斗薮龙蛇动的年龄。

    夏天的夜晚星子亮的很，下得楼来的人依旧穿着学校的校服，北地的夏日很热，可这里大多数学校即便是夏日校服也依旧是长袖长裤，运动服也似的，玉玦穿了校服长裤，外衣捏在手里，上身儿就是个蓝边儿白T，斜跨了书包站在路边儿上等着孔南生过来。

    过不多久，从路的尽头驶过来一辆黑车，悄没声儿的停在了穆梁丘公司底下。

    那车里没有开灯，车窗户也是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玉玦起先是没有看见这车的，她站的旁边恰好有几棵有些年份的老松树，她正侧了头看那松树上的松塔呢，看了半晌觉得那些个松塔有些可爱，踮起脚尖打算摘下一个，结果手够了半天没够着那最低的，鼓了鼓脸，这是打算怎么着也要折腾一个下来了。

    既然打算折腾一个下来，“啪嗒”玉玦就将那书包连同校服上衣扔脚底下，低头挽裤腿儿的时候眼角猛的就瞟见了那黑车。就跟那电影儿慢镜头一样，姑娘鼓着的脸蛋也瘪了，一点点将弯下去的腰挺直，挲揶的头发漫到脸上也只是胡乱的抹到后面，然后侧头看着那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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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你不懂我

﻿    那车停下已经半天了，车里的人将方才玉玦的动作看了个清清楚楚，孔南生坐在驾驶座上等着后面人的指示，方才玉玦踮起脚尖腰间的衣服就移上去了，宽大的衣服下露出的半截纤嫩叫他连忙移了眼，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已经长大了，甚至连那伸直的手指尖都纤嫩如葱，那歪头侧脸的样子也有了少女的娇怯可爱，时间真的飞也似，一眨眼的时间原本小小孩儿就成了少女。

    孔南生能看见的，后座的人当然也能看见，他也看见了玉玦脱了衣服扔了书包摘松塔的动作，也看见了后面看见车之后的动作。孔泽瞿坐在黑暗里，看不到什么表情，孔南生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只看见这人也是个侧脸的动作，到底想些什么是不知道，反正知道这人不是很高兴。

    不高兴就不要来，来了又是这样，估计一会儿回去的时候车里的气氛不会很好，孔南生绷着脸这么想，他跟了孔老这么些年，也看着玉玦长了这么些年，两个人在他心里的地位是有轻重的，只是情感上，他总会向玉玦倾斜，尤在看见小姑娘方才僵硬的动作之后。

    “下去领进来。”孔泽瞿开口，声音淡淡的，南生连忙开车门下车。

    玉玦看见那黑车就僵住了，孔泽瞿的车不多，统共也就两辆，一辆是他时常用的，一辆放在家里备用，备用的经常是南生叔用的多些，离她不远的那车正是孔泽瞿时常用的那辆。

    她知道后座上一定坐着一个人，可能是白衬衫黑西服，没打领带，或者也可能穿了个圆领的盘扣褂子，哦，不，这个点儿这个人还在外面，那肯定是穿着正装无疑了，一想到后座上有人，玉玦悄悄攥了攥手，看了看天色，捡起书包和衣服本打算上车的，可半天挪不开步子。

    今天没有按规定时间回去，也不知这车是什么时候来的，来了怕是有一会儿了吧，方才她的举动该是被看见了吧，如此种种，玉玦忐忑，然后小心翼翼的看了自己的手心一眼，上面淡粉色的伤口仿佛又开始发烫起来。

    “赶紧上车，墨迹什么呢。”孔南生已经下车了，看还站着没动弹的少女低低喝了一声，玉玦这才向车子移动。

    车子距她也不过几步远，慢慢儿一步一步挨过来也用不了多长时间，玉玦终还是走到车边儿上了，只是手搭在后座车门上的时候迟疑了一下，然后像是下了大决心一样打开前座的车门钻了进去。

    进去的时候眼角瞟见那人穿了一身儿正装几乎和黑暗隐在一起，敞开的白衬衫是暗里唯一一点儿亮，她知道这人是刚刚下班，然后别眼。

    南生也上车了，对于玉玦坐在副驾上他没有言语，只是悄悄儿坐在自己座位上。

    “开车吧。”

    这句话一出来，车子便顺畅的滑出去了，玉玦侧头看着窗外，从头到尾都不敢看后座的人一眼。

    车内很安静，等驶了好长时间之后，副驾上的少女悄悄动了动身子，她不小心瞄见了后视镜里的男人，后视镜里的人正闭着眼，供桌上的佛像一样。

    从市区到山上是有点距离的，等到了家的时候业已十点多了，玉玦跟在南生叔后面，进了客厅之后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这屋里的味道从来都没有变过。然后看见孔伯孔家妈妈都在，三两步走到孔家妈妈旁边，方才她真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戒备着，看见温暖的人，心底才慢慢吁了口气。

    “晚饭吃了？”一进来就要上楼的人临上楼之前扔下这么一句，玉玦没敢看那人的脸，也不知此刻人家的表情是什么，只是闷头应了一声。

    an

    “嗯。”

    那人语气一顿，“吃完饭到书房来。”语气是还是如往常一样淡淡的，只是玉玦总能在这种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对话里听出那些简短文字里的一丝掩饰都不需要掩饰的厌恶或者说嫌弃。

    即便是她说她吃过饭了，她也必须坐在餐桌前再吃一顿，今天晚上的晚饭她应该在这里吃，于是到了睡觉的点儿了她也必须吃饭，无从反抗，也谈不上反抗，只要人家说出来的话，她的本能自己就动弹了，于是玉玦顺从的坐到餐桌前。本来是个话极少的姑娘，温顺的坐在餐桌上时低着头，露出的颈子白天鹅一样，从上往下看真是个绝好的景儿。

    事实上玉玦今天晚上没有吃饭，这个点儿了也真是饿了，孔妈摆在桌上的两个菜很是清淡，遂拿了筷子埋头扒饭，连菜带饭吃了近半，她知道这会儿她不吃饱，一会儿上去怕是挺不住的。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去了哪里了。”饭吃了泰半，玉玦方抬头，看见孔家妈妈嗔怪的眼神和比划，这么多年了，她早就熟悉了所有的手语。

    “去了老穆那里。”玉玦的声音温温的，女儿家那样温软的语气回话，即便和穆梁丘相差了一轮，可玉玦还是习惯老穆老穆的叫人家。

    “女孩子家的，这么晚了，况且……”孔家妈妈没有比划完，只看着玉玦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我就是喜欢去他那里，没有别的，奶奶。”玉玦重又拿起筷子把最后一点饭扒进嘴里，然后逃也似的从餐桌上下来。

    孔家老两口欲言又止，只是不知如何开口，小女孩儿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大姑娘有自己的心思。

    “况且他要订婚了是么，订婚还是结婚来着？”玉玦自己默默补上奶奶没有比划完的话，只是有些记不清穆梁丘到底是订婚还是要结婚了。

    孔泽瞿临上楼的时候叫玉玦吃完饭上楼的，那就得上去了，从餐桌逃到客厅，玉玦鼓足了所有的勇气，上了二楼，站在书房门口，半天没有动弹。

    书房里面有人正在说什么，隐约能听见南生叔的声音，还有孔泽瞿的声音，玉玦侧耳，南生叔的声音不很清楚，可是另个人的声音她总是能一下子听清楚。

    “我在他这么大的时候在干什么，他在干什么？”

    玉玦没能听到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只是很清晰的听到孔泽瞿的这句话，于是将自己前倾的身体收回来，摩挲着自己的手掌心，知道今晚她怕是又要挨一顿了。

    就那么站了半天，门从里面拉开的时候玉玦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抬头的瞬间是个没有灵魂的状态。出来的是孔南生，玉玦那样呆愣愣的样子自然是被看见了，孔南生侧身挡了挡，没叫里面的人看见，只是低声叫玉玦进去就下楼了。

    南生叔的动作瞬间惊醒了玉玦，连忙整整心神，垂首进了书房。

    孔泽瞿已经换好了舒服的居家服，玉白的褂子一身儿，没穿袜子，正靠在藤椅上看着一厚沓资料，听见书房门关的声音头也没抬，就那么看自己的东西。

    玉玦一直以为时间是个神奇的东西，总是轻而易举的将所有东西毁的面目全非，可又像是停留在某个时空里从来没有动弹，这个书房，这个书房里的人，一如七八年前的样子，这么多年每次进来都是一样的，什么都没有变过。坐在桌前的人，还是那样，哪怕多长点肉呢，哪怕掉点头发呢，或者哪怕更年轻点呢，可是什么都没有变，这个人的样子就好像近十年的时间是一瞬。

    玉玦只看了书房里的人一眼，见人家在看自己的资料，于是默默去了书房另一头，打算还是跟以往一样自己找本书等着到处理自己的时间。

    “今天为什么回来晚了？”

    玉玦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停了，没有回话。

    “我问为什么回来晚了。”孔泽瞿放下手中资料，抬头看背对自己的人，兴许是他坐着的缘故，兴许是灯下玉玦的影子过长的缘故，直到这会儿，这人突然就发现之前刚刚到他大腿的小孩子已经长到这么高了，快要有大半个书架高了。

    可已经长的这么高了，为什么从来都要做他要求之外的事情，这么些个年，孔泽瞿一直期望着他养的这个孩子能成为南边儿的族长该有的样子，毕竟送回去的人是要担起担子的人，他厌恶所有的软弱和不合格出现在他身边的任何人身上，尤在这个孩子身上。

    “只是想去看看穆梁丘。”

    玉玦转过身，依旧低着头，温温的说了这么一句。

    “这是你的理由？”

    “嗯。”

    “头抬起来。”孔泽瞿突然很好奇这会儿许玉玦脸上的表情。

    玉玦抬头，刚刚显露出少女娇嫩的脸蛋上一片平静，甚至那双眼睛也坦然的看着前面的书架。

    许玉玦在孔泽瞿的印象中从来不很生动，不很清晰，脸上长得如何他若是想起来可能总也说不上来，非要说个印象，大约可能还是七八年前那个小小的样儿，这是他头一次好奇这个孩子脸上的表情，也是他时隔这么多年第一次仔细看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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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挨板子了

﻿    书房的灯光并不很亮，玉玦站的地方没在灯光底下最亮的那处，可就这点光，足够将站着的人看个清楚。

    站着的孩子很清瘦，只是个儿挺高了已经，直条条的那么站着，抽芽的柳树条子一样。脖子修长而脆弱，可能全身最丰盈的地方就是脸蛋了，微微带着一点点肉，可那也很小，五官集齐了南洋人所有的特点，小巧细致。在孔泽瞿的这个方向看不清玉玦的眼睛，只是就这么看下来，孔泽瞿的脑里留下的印象也只有四个字，苍白脆弱。

    被人那么打量着，玉玦一点都没有动弹，仿佛个机器人，没下命令前一点声息都没有，孔泽瞿坐在椅子上看了半天，终于还是站起来了，踱了两步离玉玦近了些，然后他瞥了一眼已经超过他肩膀的孩子一眼，然后止步，将将他看了玉玦的眼睛一眼，那双眼睛极黑，可上面总也雾蒙蒙的，带着一层水汽，他没细看，可细看恐也被水汽挡着看不进里面罢。

    孔泽瞿的眉眼也是极黑的，可他的眼睛敢盯着看的人很少，倘若盯着看会发现这人的眼睛是暗沉不见底的，这是阅历给他的眼睛上的色。这人甚少留意一个人的长相，见人只大略扫扫然后瞄一下别人的眼睛，这就了了，一眼就看见了所有。

    方才只一眼，他竟然没能了了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一眼看上去是清亮的，可细看总有股模糊的东西叫他一时没能看清，然孔泽瞿也没再看玉玦了，只是重新又踱回他的位置。

    只是个孩子，哪里需要细究。

    方才当许玉玦说去了穆梁丘的那里的时候，少女的声音温温宛似心绪流转间的音儿，孔泽瞿好奇她的表情，可抬头之后他看见的却是张平静无表情的脸，除了那双眼睛。

    孔泽瞿皱眉，他并不是很喜欢他教养的孩子试图在他跟前掩饰任何情绪。

    遂开口“喜欢梁丘？”这人还是以他一贯和别人说话的语气说的，直截了当，干干脆脆的打算跟个少女谈少女的心事的样子。

    “嗯。”玉玦也是干脆的应了，只声音低低的，然是个坦然无比的样子。这种坦然看在孔泽瞿的眼里真是可笑又荒谬，这孩子仿佛带了所有的勇气，今天头破血流就要和家长坦白所有家长不允许的事情一样，脆弱而倔强。

    “喜欢他什么？”

    玉玦没有吭声，半天了才说“就是喜欢。”也不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喜欢了哪里知道为什么，悄悄攥了攥自己的手，姑娘心说。

    孔泽瞿的问话，不管多么难堪多么不愿意回答都要回答的，这人允许你做什么事情都有理由，哪怕那理由多么不成理由，那也算是个理由。遂玉玦总是人家问一句，她答一句。她比孔泽瞿更怕自己不言语，她怕在这个书房里的安静，安静是属于个人的，有别人在就不是安静。

    孔泽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像头一回见到玉玦一样盯着玉玦看了半天，然后低头翻了翻自己桌上的纸张，半天了突然“啪”的一声，只见原本厚厚一沓纸张被摔散在桌上，有几张还飘飘忽忽的落在了地上。

    这点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很是响亮，玉玦愕然，然后回头，只见孔泽瞿是个侧身站着的样子，玉白的盘扣褂子流水一样，那人也是个清瘦的模样，尤在穿上褂子的更像是水玉做成的笔杆子一样直挺润华，这会却半眯了眼睛看着桌面，竟是个气极的模样。

    先前孔泽瞿摔了东西已经叫玉玦惊讶，这会这人的模样更是让人哑然，许玉玦没有看见孔泽瞿真正生气的时候，哪怕自己挨打的时候这人也从来都是气息不乱的，这会儿竟是这个样子，该是生大气的样子的，可到底是为什么，是因为她头一回晚回来，还是她不成体统的样子叫看见了，还是她说喜欢穆梁丘？

    晚回来断不至此，不成体统的样子？孔泽瞿决计不会管这个的，那是穆梁丘？

    察觉自己心跳的有些过于快，玉玦悄悄吸了几口气，安静的站好。十六岁的姑娘，也不知何时，就已经不那么擅于将自己的心话儿说出来了，大多时间，玉玦总是很安静的，做着自己愿意或者不愿意的事情。

    孔泽瞿是生气，连他自己都惊讶自己的怒气从何而来，只是听见这孩子说喜欢个大她十几岁的男人就觉得火气上来了，才多大点人，知道什么是喜欢？还喜欢个三十岁的男人？！尽管他知道他口中的三十岁的男人是他欣赏的很的人，尽管他知道这孩子挑选自己喜欢的人是不可能的，可他潜意识里竟然觉得连穆梁丘都是配不上这孩子的？！！

    这孩子要当南边儿的族长是很糟糕的，过于脆弱，性格也不很好，过于倔强，也过于安静没有气势，从来都一点点都看不上，只是他养在他身边承了他的名义，于是他总是希望把孩子养好，好送去南边儿，北地的形势已经不很好了，往后总是需要南边儿的。已经这么看不上的孩子，乍一听竟然觉得穆梁丘都是配不上的，孔泽瞿察觉自己的好笑，可因为这个好笑他更加生气。

    他是知道这孩子去穆梁丘那里比见他的次数多多了，甚至穆梁丘的办公室密码那孩子都知道，他总是没说什么，他过早的把她的人生交到她手里，那就没有再管的必要，可今晚听见家里说她晚归的时候和亲耳听到她还在穆梁丘办公室的时候，他没有必要亲自过来接的，可还是过来了。

    他就不应该过来，只等着晚上人回来好好教训一顿就是了，也不应该问起穆梁丘的话，如此，他也就没有这么多的气可生。

    “以后不许去见穆梁丘，该回来的时候晚回来一分钟我就让人去找你。”

    玉玦没回答，孔泽瞿这次也不管玉玦回答与否，只从旁边拿起一个通身幽黑的木条示意玉玦过来。

    这木条寸宽，两尺来长，幽黑发亮暗香隐隐，是市面上很少流通的黑檀，一直放在孔泽瞿的桌上当镇纸用的，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有了它的其他作用。

    玉玦看见孔泽瞿的示意，无言过来，顺从的伸出双手举到和胸膛平齐的位置。

    “不该晚回来的。”玉玦平稳的阐述。

    “啪。”清脆的声音，黑檀准准的落在玉玦伸出来的双手。玉玦的手很细嫩，手指纤长，可手掌却是有些个旧痕，看起来凹凸不平，这是这些年黑檀的功劳。孔泽瞿教养孩子，最着意的是将孩子养成他满意的性格，那时候那点大的孩子，尽管所要做的所有事情也不过是将自己的生活打理好，可哪里事事都能做的合乎孔泽瞿的胃口，甚至她支配零花钱的方式都会有挨打的时候，那些个年间，玉玦一个月来山上四次，有三次是要挨打的，边挨打边说自己挨打的理由，一直到她自主意识稍稍强烈一些之后方好一些。

    孔泽瞿打人，哪怕看见手掌已经破皮，该打够的数一定会打够的，一年间总会有那么两三次玉玦的手掌包着厚厚的纱布，故而，手掌上的伤痕总是淡了又清晰了，淡了又清晰了。

    “不该申请去非洲的。”语调还是平稳的。

    “啪。”

    “不该明明知道是骗局还去投资的。”稍稍有些颤抖的语调。

    “啪。”这回的声音比前两次都响亮，孔泽瞿对于玉玦用了“投资”两个字而多使了些力。从许玉玦十四岁之后，孔泽瞿就已经给了她一大笔钱让她干自己想干的事情，这笔钱他从来不过问，不管是虚无的造光还是用于任何地方他都不打算管。许玉玦接触金钱的世界比她想象的还早，她身边的所有人每天都活在那个世界里，孔泽瞿从刚一开始就刻意让她知道某些东西，不管是金钱还是怎样支配别人，而且清晰的告诉她以后是要干什么的人。

    孩子是聪明的，点到的地方时间久了总是能学会些的，只是玉玦最终将钱败完的方式却是过于让孔泽瞿上火了，他总是很恼火任何事情感情用事，尤其在孩子成长阶段，在自己没有施舍别人的资格之前她竟然有了施舍的行为，这是孔泽瞿不允许的。

    已经打了三下了，泛红的手掌已经肿了起来，可玉玦的手还是举在胸前，少女还是穿着那蓝边儿白T，露出来的两支胳膊细嫩修长，就那么平举在半空中，先前小的时候打完之后总会哭的，后来就成了抽抽噎噎忍着挨完打，再后来就成了现在这样，即使眼眶鼻尖都红了，眼泪也是不会出来的，也不会有点点抽噎类似的声响的。

    孔泽瞿打玉玦，向来是不怎么管孩子哭闹与否的，兴许是今晚他头一回看已经有了少女心思的孩子，这会儿听见玉玦的语调稍稍有些颤抖，然后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玉玦的脸蛋。眼眶，鼻尖，嘴唇都红着，上唇有点翘翘的泛红，像个小鸡仔被喂食时候张了点缝儿那样翘着，可是脸蛋上是没有眼泪的，只两只眼睛还如先前一样雾蒙蒙，这会那眼睛看着地下，鸦墨的眼睫根部泛了湿。

    忽然之间，也不知怎么向来在这个环节不说话的人说话了“疼？”

    玉玦浑身一颤，这种类似关怀的或者她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话险些叫她噙不住眼泪，她那么那么怕疼，一丁点疼都忍不住，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出声，这会叫她怎么回答

    她还是低着头，看着地下孔泽瞿没穿袜子的脚，悄悄吸了口气才说“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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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尧唐唐

﻿    既然说了不疼，孔泽瞿最后一下重重的打了下去，比之前打的所有的都重，“不该缠着梁丘。”以“不该”这两个字开头的话说完，他也就将黑檀条木放到了桌上，然后背对了玉玦。

    玉玦知道自己是要出去了的，可真的很疼，于是转身的时候没忍住吸了口气，怕自己吸气的时候被人家听见，然后快走了两步打开门出去了。

    等门关上的时候孔泽瞿转身过来，空气里多了些原本没有的味道，他原来一直不知道或者没注意，只是方才他离那孩子那么近，于是也就知道这空气里没有的味道是那孩子的，幽幽的，很淡，清雅的味道。

    孔泽瞿站着，能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的，等脚步声听不见的时候，他方回过神，才知道他竟然是听着那脚步声直到听不见为止，孔泽瞿哑然。

    玉玦一下楼，这屋里剩下的三个人一齐迎上去了，孔南生连同孔伯孔妈等听见楼梯上的脚步时一同起身，待看见下楼的姑娘背手下来的时候就知道今晚又挨了一顿。对于孔泽瞿的这种教育方法旁人是一句话都说不上的，孔泽瞿年幼时所受的就是这样的教育，不论什么，错了就是会挨惩罚，当然他所受的惩罚远不是一顿板子就了了的，又加之他是个那样的人，旁人哪里敢说你不能把你自己的那一套用在一个小姑娘的身上，于是玉玦就一路挨檀木条子直到现在，兴许直到往后，直到玉玦回到南洋。

    其实一下楼玉玦的眼睫就全湿了，只要远离那个人，所有的惧怕和戒备都会减轻很多，尤在看见扑上来的三个人，眼泪就怎么也止不住了。她知道轻易掉眼泪若是看见又会挨板子的，可这会儿真的很疼。

    “赶紧吸两口。”孔南生也顾不得玉玦的眼泪了，拿着手里的瓶子就凑到了玉玦鼻唇前面，这样的时刻玉玦总会发病。

    无言接过南生叔手里的东西使劲儿吸了两口，玉玦这才放下瓶子，方才她已经将全身的力气都用来对抗那间屋子了，这时候她也必须要吸点儿了。

    “真是越长大越没用了，这次打的轻多了呢。”胸间的憋闷感稍稍好转了之后玉玦笑着这么说了一句，她怕看见两个老人担忧的眼神。

    老人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心疼，也说不上谁对谁错，于是就只是心疼，孔家妈妈拉着玉玦去上药，等收拾好了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该是睡觉的点儿了。许玉玦的作息时间和孔泽瞿的一样，子时必须上床，于是手包扎好，她也就进了一楼自己的房间睡觉了。

    半夜时候，在床上睁着眼睛躺了很长时间之后，终是睡不着，于是玉玦下床开门到了客厅。屋里灯早就关了，只玄关处的墙上还有个小壁灯亮着，月亮很亮，客厅也不那么黑，玉玦坐了半天，莫名就想起先前在书房看见孔泽瞿的脚了。

    那人的脚和他的人一样，也是很漂亮，指甲修的整整齐齐，很干净，玉白玉白，仿佛能生出莲香。

    脑里来来回回就是这个影儿，玉玦苦笑，魔怔了她。

    于是索性起身，顺着月影就出门了。

    这屋本来就是在山上，出门后便是由一排排树隔开的大小路，大门的正前面是车道，左右各有小路。玉玦挑了个左手边儿上的小路钻进去了，她知道这屋子周围连条狗都不会有的，更不要说什么其他人了。

    石板路很干净，月光也银白银白的很干净，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半夜这么走过，夏天的夜晚也还能听见不少虫子的声音，风不很冷，一切都刚刚好的舒服。心头猛地就轻松了，那些个权术，那些个驭人术一下子都没有了，很好，玉玦忍不住就有些雀跃，小女孩儿发现自己的秘密宝地一样忍不住的就想撒欢儿。

    往前走了几步，猛地就止步了，这小路是个弯路，前面几步就是个转弯的地方，本来所有的屋子都是依山而建的，故而这路也是循着山势上上下下。让玉玦止步的不是别的，她好像在前面转弯的地方看见了个人。

    再往前挨了两步，玉玦确定那路的转弯处真的蜷缩着一个人，身材很是修长，那人的头脸正好在暗处，玉玦看不清，但是本能让她要往回走，能在这个地方多个人这件事本身就让人很不安。

    谁成想刚转身，身后就传来了声音。

    “嗨。”

    玉玦转身，依旧看不清那人的头脸，只是声音意外的好听，暂时没动弹，站远了看着那里蜷着的黑影。

    玉玦在打量着那人，那人也在打量着她。玉玦这会是穿着睡衣的，两截式的睡衣，露着胳膊腿儿，头发也是披着的，露出的脸蛋在月光下精巧极了，两只眼睛黑亮黑亮带着水一样，有戒备但是不躁动，加上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像是晨曦间的幼鹿。

    那人忍不住开口，“嗨，别怕。”

    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周围，见这么长时间过去也没有人来将蜷在这里的人带走，心里知道这肯定是范围允许之内可以靠近的人，玉玦一点点往前挪了挪，等近了才看清这人浑身都是血迹。

    “你还好吗？”因为这人的血迹，也因为那声”嗨“。玉玦主动问了声儿。

    “我挺好的，你咧？”那人看了看玉玦包得厚厚的手带了笑问，一嘴的北腔。

    “我也挺好的。”离得近了，许玉玦才看清躺在地上的人，真的是个漂亮的人，即便孔泽瞿的脸已经很漂亮了，可躺着的这个男人真的很漂亮，漂亮而且年轻，脸上是艳丽的让女人自行惭愧的漂亮。

    “那就挺好啊。”这个男人回答。

    浑身带了血迹的漂亮的年轻的修长的男人，就这么毫不设防的躺在石板路上，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神秘的不可思议的合该带来惊吓的事情，玉玦也是很意外能在这个她刚刚觉得是自己的秘密宝地一样的地方看见这样一个男人。只是她和别人不一样的是她好在没有尖叫或者落荒而逃，这感谢孔泽瞿这么些年对她的教育。

    玉玦也没有问这男人身上的血迹是怎么来的，也没问为什么这人这么大半夜的躺在这里，人家也没问她的手是怎么回事儿。于是玉玦只是就那么挨近了站在这路的转弯处，离蜷缩的人不远不近，刚好两步，安全的距离，能瞬间反应，前进和后退都很安全。

    “我叫尧唐唐来着，你啥名儿？”躺着的人明显是动弹不了的，可总也那么痞痞的笑呵呵说话，因了这个，玉玦小声说了自己的名字“许玉玦。”

    她知道他说了假名儿，能以这个样子进得这里而没被带出去的人里，没有尧姓。

    “小玉啊，坐下来呗，脖子疼。”这人咧嘴笑，叫玉玦靠近。

    头一回这么被叫，玉玦不很习惯，可没觉得反感，看这人身子底下的石板都沾了些血，于是抿着嘴往前走了两步，蹲在了尧唐唐身边。

    “哎呀，小玉啊，我很累的，你看着别让草鞋底钻我耳朵里，让我睡会儿啊。”

    “嗯。”玉玦看着很快眯上眼睛的男人，垂了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儿坐在地上。

    月亮移的很快，也不知坐了多长时间，月光终于找到了睡着的人的脸上了，漂亮的不像是真的，跟画出来的脸一样，玉玦看了半天，觉得有些事情也还是需要试试。

    等玉玦觉得自己胸闷的时候，月亮已经到了西天，东边的天都开始泛黄。在石板路上坐了半夜，寒气和湿气重了些，她的病又开始要发作了。

    可这会儿却是没有药的，她穿了睡衣出来，向来药不离身的她这会儿身边没有药。本是要回去拿药的，可睡着的人鼻息均匀，心想再等等。

    结果这一等，东边的天真的亮了起来。

    孔泽瞿向来起得早，外面还不很亮，可这个点儿他已经起来了，拉开窗帘，这人还穿着睡衣半伸了个懒腰，然后猛地眯了眼，不远处的路上坐着的是谁？窗帘猛地被甩了一下，孔泽瞿转身往出走，他的眼睛很好，不远处坐在路边儿上的人还穿着睡衣，旁边躺着的人是他决计不想许玉玦去沾染的。

    这一切到底是什么鬼？这么一大早一个还穿着睡衣，一个躺在地上是在干什么？

    “醒醒。”玉玦忍不住了，她越来越喘不上气，不得已，她叫醒了熟睡的人。

    这会儿玉玦的脸色青白，刚睁开眼的人猛看见这样吓了一大跳，直觉伸手摸了玉玦颈动脉，然后发觉血管收缩厉害，不明所以。

    “我有哮喘，要回去吃药了。”

    玉玦说完要起身的，可眼前头泛黑，呼吸也越来越急没挺住一时发软瘫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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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少爷

﻿    玉玦这一下瘫软下去，吓住的可不止一个人，孔泽瞿隔着老远的距离眼睁睁看着玉玦瘫软下去，脸瞬间凝住了，大步大步往前走。

    这人向来是慢慢儿的，温温的，绝少有大动作，看见玉玦瘫软下去，也只是大步大步往前，还不到跑的地步，可至少衣袂带了风。

    原本躺地上的人先是被玉玦吓了一跳，可紧接着就看见了穿着睡衣正往这边走的人，他绝对不会相信那人是在晨练，目标那么明确的晨练他可是没见过的。

    “嗨，放松，尝试自己呼吸，好咧，放松。“年轻男人眉眼漂亮，将女孩儿揽在怀里一边按摩着胸膛一边试图诱哄女孩儿放松，两个人挨得真是很近，头脸相对，从远处看来，真是将孔泽瞿气了个好歹.倘你家养了个漂亮闺女，叫个混小子这样抱着，你能舒服了（liao)

    耳里听见远处的脚步声近了，直到那两条腿站在眼前年轻男人才抬眼。

    “你家的？”那抱人的那个问。

    孔泽瞿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一团，见玉玦满脸青白张大嘴躺在浑身乌七八糟的小子怀里，眼波微动，然只是稍稍抿着嘴，然后客气而疏离的打招呼“早哇。”伸手就要将玉玦抱起来。

    躺着的小子动弹都动弹不了，可抱着人的手不动弹，看也不看快伸到他眼前的手，嘴里还应着“遛弯儿呢您呐。”

    孔泽瞿是个半弯腰抱人的姿势，结果正抱着人的小子真是，不放人，这下这人神色真是冷了，就着那么个姿势抬眼看了那遛嘴皮的人一眼，这一眼真是极厉害的，还打算耍浑的人悄悄咽了声音。

    “过来。”孔泽瞿开口。

    这话是对着从头至尾都没看他的人说的，孔泽瞿与其说在气恼别人，不如说他生玉玦的气更大些，就那么躺在个陌生小子怀里，看见他来了也不动弹是个什么鬼？

    得病多年，玉玦稍稍知道自己犯病了怎么自己调节，遂这次也不至于立马昏过去，孔泽瞿来了她是知道的，两人说的话她也是听见的，只是她就是没动弹而已，即便她需要立马吃药，即便胸口涨疼的快要炸掉，可那也是一会儿的，倘能挣脱掉长久让她那么绝望的疼，这点点儿时间她还是能忍住的。

    孔泽瞿说了那两个字，玉玦只是稍微将自己的手动了动，人还是没动。真是生气了，也不管什么旁的了，伸手将玉玦揽进怀里然后抱起人就走了。

    许玉玦触不及防就撞进了另个世界里，这个世界她熟悉又陌生，本能的要多吸几口这个世界的空气的，谁知过于急了些，终于还是让自己昏了过去。

    孔泽瞿一路黑着脸抱人往回走，身后的人是再没看一眼，怀里抱着的孩子也是气极了不看一眼，就那么直挺挺的往前，及至走了好几步的时候稍稍担心看了看玉玦脸色，莫名就想起曾经什么时候他也抱过这小小孩儿，这人心想，那时候他真是该换成个男孩儿的。

    玉玦被抱走的时候那自称尧唐唐的年轻人没吱声儿，他觉得自己多少还是见了些世面的，被看了一眼竟然后脊背有些发凉，正是年轻气盛的年龄，多少有些不甘，只是，他不认识这男人。等眯着眼看那人走的方向的时候，再看看那二层楼，脑里突然一动，年轻人瞬间神色一整，大声喊了句“少爷，四少爷…………”

    在这个时代还少爷少爷的，确定是可以这么叫么？

    孔泽瞿听见身后的声音，没吱声儿也没任何示意，他知道那混小子是谁家的，自己被认出来也不稀奇，只是看那小子的年龄兴许将将二十挂零，他都是叔父辈儿的了，竟然早上被这么气了顿！

    哮喘发作，没能及时缓解叫昏过去也是危症，孔泽瞿紧了步子抱了玉玦进屋，将人放进玉玦房里的时候触及那床单，根本就是一夜没睡过的样子，孔泽瞿嘴巴抿的紧紧的，找了玉玦的药和氧气瓶给一样样儿用上，然后险些发作，真是想要叫醒玉玦再给挨上一顿。

    本来是要甩袖子要离开的，可这家里旁的人也还都没有起来，玉玦总是需要个人照顾的，于是没奈何也就留在这屋里了。孔泽瞿知道这孩子很快就会醒来的，只是看着那青白的脸蛋和过于瘦弱的胳膊，再次后悔当初应该找个男孩儿的。

    玉玦包得厚厚的手放在床边儿上，孔泽瞿百无聊赖，于是拆开看了一下，看后觉得也还好，并没有很严重，于是就连那包着的一层纱布子也给去掉了，这人觉得那么一点点红肿带了点破皮，真是连这层包扎都是不用的。

    从外表看去，这个男人并不是过于严肃的，也不是过于温和的，反正总有股说不上来的让人亲近不起来的悠然的温和，这会儿这人正坐在靠窗的床边儿上，也还穿着睡衣，就只是侧了头看窗外，可那股让人亲近不起来的疏离感还是让人清楚的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将那种东西带到了骨子里，不去亲近别人，也不允许别人亲近自己，玉玦心说。

    玉玦睁开眼睛已经有点时间了，从手上的纱布被揭开的时候就醒了，全身没动弹，只是睁开了眼睛。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孔泽瞿就是个侧脸的姿势，也不知道那人在想什么，那张侧脸在微亮的晨光下有种难描难画的流畅，已经是快要四十岁的男人了，在他身上找不出任何时间的迹象，女孩儿静静看了很长时间，然后稍微呻、吟了一声。

    因为这一点点声响，孔泽瞿回头，见玉玦已经醒过来，这人也就站起来准备要出去了，临出去的时候扔了句“以后半夜不许出去。”就走了。

    这人的背影和他的语气一样，很干脆，转眼就从这屋里消失了。

    玉玦带着氧气罩看那人三两步就出去了，连吸鼻子的动作都不能过大，半天了，呛得眼圈泛了红。

    老人觉少，听着楼上有脚步声就起来了，只是毕竟年龄都大了，耳朵腿脚都不很灵了，起来是起来了，还不知道玉玦屋里有这么一出，等孔泽瞿出去的时候家里两老人还奇怪怎么从玉玦屋里出来。

    孔家妈妈不明所以，等进屋见玉玦红着眼眶躺着吸氧气，真是心疼又生气，老人还以为孔泽瞿大早上又教训了孩子一顿惹得哮喘又发了，着急就想上去骂孔泽瞿一通，玉玦拉住了老人，喉咙里塞得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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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孔泽瞿向来是不去上班的，经过了早上那么一出，这人脑里不知为什么总能想起早上看见的年轻男女头脸相对的样子，于是书房里也呆不下去了，转而到客厅里。所以这时候就罕见的看见这人在客厅的那头晒着太阳，玉玦在客厅这头安静看书。

    穆梁丘进来的时候客厅就是这个样子，这人这头看看那头瞧瞧，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孔泽瞿无所事事的晒太阳真是前所未有，许玉玦能和孔泽瞿在一起安静看书也还是前所未有。

    “怎么来了？”孔泽瞿见穆梁丘进来，很快扫了客厅那头一眼，见原本看书的孩子已经起身去迎接进门的男人，真的是迫不及待的样子。

    穆梁丘没先回孔泽瞿的话，只是嘴里应了孔泽瞿的话，却是伸手摸了摸玉玦的脑袋，动作自然极了。

    “你这么忙怎么上山来了？”玉玦真的是迫不及待的走到了穆梁丘身边，方才她和孔泽瞿隔着大半个客厅，可她险些要捱不住。

    “上来看看你个小丫头呀。”穆梁丘的话里很是带了些轻松和笑意。如果说孔泽瞿像是往前几百年的旧人，那穆梁丘就是父辈那一类的人，总是严肃板正话少谨慎，孔泽瞿认识穆梁丘几十年，可头一回看到穆梁丘这么说话。

    孔泽瞿一点儿都没动弹看着那两个人这样一来一回的说话，终于又说了声儿“梁丘。”

    穆梁丘回头，惊见孔泽瞿神色微冷，不知其故，只是依旧揽着玉玦往客厅沙发上走。

    “哥，我来跟你说个事儿的。”

    孔泽瞿慢慢走过来也坐在沙发上，垂首倒了杯水道“什么事儿。”扫了玉玦一眼示意玉玦进屋去，玉玦垂着脑袋没动弹。

    “我要结婚了。”

    孔泽瞿震惊，眼睛直直看着玉玦，半天了才说“我不同意。”语气显见着过分强烈了些。

    穆梁丘呆住，为什么孔泽瞿不同意他结婚？于是讷讷“为什么？”

    玉玦还被穆梁丘揽着肩膀，知道孔泽瞿为什么这样，抿着嘴没说什么，只是往穆梁丘那里又凑了凑，她其实还不是很坦然的能够将穆梁丘交给另个女人，毕竟从小到大，只有穆梁丘还当她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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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知道了

﻿    穆梁丘问了为什么，孔泽瞿简直就要拍桌子震怒，若不是顾忌着他的身份，他真想啐穆梁丘一口，也不看多少岁了，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想要将个还未成年的孩子拐走，真是脸都不要。再者说了，以穆梁丘的身份，就算两人年龄相仿，他两成事儿也是不可能的，孔泽瞿头一回觉得梁丘真是不懂事儿极了。

    孔泽瞿看着眼前两个人的姿势还有以往许玉玦老在穆梁丘那里晃悠加之今天穆梁丘好像特意来跟自己通报一样，这人想当然的以为穆梁丘是来跟他说他和许玉玦的事情的。

    见自己表完态之后穆梁丘竟然理直气壮的疑惑样子，孔泽瞿喝了一口水后就打算起身去书房了，这意思就是他不同意，再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哥……”穆梁丘是真心疑惑，这人决计没有想到玉玦这茬儿上。

    “这事儿不用提了，不可能，你也不看这才多大的孩子。”扔下这句，孔泽瞿真的就径自上楼了。

    穆梁丘沉默，二十多岁了，真的很小么，那他要找个三十多比他还大的？可在孔泽瞿跟前他向来是不怎么顶嘴的弟弟，那人如父如兄，即便他这样老成的人，在人家面前总觉得自己历练是不够的。

    玉玦见穆梁丘因为孔泽瞿而有些泄气，抿了抿嘴没说话。

    穆梁丘就那么坐了半天，终于坐不住了，跟着上了二楼。

    “哥，你为什么不同意我结婚。”穆梁丘一进书房就这么问，没成想话刚说完迎面竟是一本书扔过来，差点砸到他的脸。

    “也才十六七的孩子，你明知道她往后倘若嫁人，也不能嫁你我这样的人，你还真是敢跟我说这样的事！”孔泽瞿胸膛起伏，显是气了好一阵子。

    这话说完，穆梁丘总算觉出味儿了，怎么他两说的好像不是一码子事儿，于是小心翼翼的开口“她二十多了。”

    “谁？！”

    “宁馨，我媳妇儿，我打算结婚的那个女人，二十多了，是个小打杂的，应该可以嫁人。”穆梁丘本来也是个板正近乎刻板的人，这会儿窥着孔泽瞿的脸色一口气把该说的都说完了。

    “哦。”孔泽瞿沉默了好几秒，干巴巴的应了一声，就坐下打算干自己的事儿了。

    “你说的不会是翘翘吧？”之前打死穆梁丘也把孔泽瞿口中的人跟玉玦连一块儿，这会儿总算知道了。

    翘翘是玉玦的小名儿，当初玉玦刚生下的时候，父亲这边给的名字是玉玦，母亲那边给的名字是楚翘，后来翘翘就当了玉玦的小名儿，这还是孔泽瞿养了玉玦好几年后才知道的，知道倒是知道，他从来没叫过，穆梁丘倒是叫的顺口。

    孔泽瞿低头没说话，看自己的资料。

    过了好一会儿，书房里很是安静，孔泽瞿抬头，就见穆梁丘坐在靠窗户的那地毯上，正看不出表情的盯着自己。

    穆梁丘是个荣长脸，也是浓眉大眼，如今也二十□□三十岁了，又早早当了主事的人，身上总还是有些气势的，这会儿就那么坐着不说话，于是书房的空气立马就严肃的不得了了。

    孔泽瞿睨了穆梁丘一眼就又低头看自己的东西了，看穆梁丘的样子，像是个有话说的样子。

    “哥，我想跟你说个事儿。”这件事儿穆梁丘其实想了很长时间到底要不要跟孔泽瞿说，今天正好到了这个话头儿，应该是个合适的时间，只是话出口了，穆梁丘自己也不知道他说了这事儿到底是对是错。

    “说。”

    “玉玦好像一直不怎么开心。”

    孔泽瞿皱眉，看穆梁丘一眼，等着听穆梁丘真正想跟他说的事儿。

    “玉玦好像一直喜欢着谁。”这句话从穆梁丘这种大男人嘴里出来，莫名其妙就多了些滑稽的意思，于是孔泽瞿真是没了耐心。

    “没事儿就赶紧走，我还有事儿呢。”

    穆梁丘表情是严肃的，可连他自己都觉得他说出来的话跟不着边际的小儿女说出来的一样，见孔泽瞿没听进去，想了想觉得既然说了头，今天还是说清楚吧，那样无望的等待他有过，所以就格外心疼玉玦，况且玉玦也才十六岁，这个年龄的爱恋单纯而热烈，他看着小孩子长成大姑娘，也知道孔泽瞿像个□□一样，叫小孩子中毒多年。这事儿若真要解决了，玉玦是解决不了的，时间兴许可能，可女孩儿得多伤心。

    “玉玦爱你,男女之间的爱。”类似情爱这样的话，穆梁丘平日里是绝对说不出来的，刚刚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险些将自己的嘴给绊住。

    孔泽瞿简直暴跳如雷，穆梁丘前前后后说的这两三句话，在他看来简直像是给了他屈辱一样，于是这人瞠大眼睛，也顾不了其他，竟然就那么直接从桌上横跨过去，伸脚就将穆梁丘给踢翻。

    “说的这是什么混话！嗯？说的这是什么混话！！”孔泽瞿在外面是个沉默的神秘的存在，可在家人跟前也还是个寻常人的样子，两人私交近二十年，孔泽瞿陪着穆梁丘走过少年时代，这么长的岁月里，这人从来没试图用拳脚和穆梁丘说过话，年少气盛的时候也不曾，今天竟然跳着跳着踢打穆梁丘。

    穆梁丘话说完，知道孔泽瞿会生气，可不知道这么生气，于是就只抱着头边挨打边往书房门口滚，待被一脚蹬出书房的时候险些从楼梯掉下去，赫的底下的人心肝俱是一跳。

    穆梁丘可能稍稍比孔泽瞿矮一两公分，可他比孔泽瞿看着精壮多了，被这么连踢带打的轰出书房，玉玦真是吓了一大跳，连忙跑上楼梯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可等她三步两步跑上去，将将跑上二楼，就被那摔的震天响的门板惊呆了，到底是怎么了，两个人在书房里说了什么，孔泽瞿可是从来都没有这样过的。

    “你跟他说了什么？”

    穆梁丘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孔泽瞿也就踢打几下，还不至于真的要把他打出个好歹来，只是他在想孔泽瞿怎么就生这么大的气，听玉玦这么问，这人抬头看了女孩儿一眼，摇摇头。

    穆梁丘不说，玉玦知道问不出什么，于是就无言送走了穆梁丘。穆梁丘临下山的时候看玉玦一直扯着他的衣服下摆，真的是个完完全全的孩子样儿，于是温声说“咱别喜欢他了呗。”

    玉玦摇摇头，轻声说“没办法的。”

    于是穆梁丘也就不说话了，捋了捋女孩儿的头发就下山了，玉玦一个人在路口站了好长时间，等太阳移了一点距离的时候才往回走，往回走的时候习惯性看看二楼，太阳光照着，也看不出什么，于是就低头往回走。

    将门板摔上之后，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孔泽瞿才稍稍有点回神，脑子里来来回回就是这么一句“玉玦爱你，男女之间的爱。”就这么一句话，简直跟咒语一样一点点紧的孔泽瞿头皮发麻。

    他不算虚岁三十六了，快四十了，玉玦才十六。二十岁！两人相差二十岁！中间都能再生一个玉玦！他跟着兄长天南地北四处走的时候，玉玦才将将生下。十六岁的小孩子，知道什么是男女之间的爱？这种荒唐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有？！

    一遍遍的说这件事情是荒唐的，一遍遍否认玉玦连心性都没定知道个什么，可潜意识里孔泽瞿心脉都要挛缩起来，他知道穆梁丘的为人，那人是连个笑话都讲不出的人。

    赤脚站在窗前，孔泽瞿找了许久不抽的烟点着，也没抽，这会儿就想这屋里多点烟熏味儿。

    就那么站了好长时间，烟一根接一根的点着，等过了老半天的时候，孔泽瞿决定今儿发生的事情他就当做不知道。

    晚饭的时候，家里还是跟以往一样，孔泽瞿和玉玦斜对斜坐着，两人都沉默吃饭，只是玉玦总是在每次伸筷夹菜的时候发现倘若她夹菜，孔泽瞿是决计不夹的，甚至有回这人都把筷子伸出来了，看见她夹菜竟然半路撤回去。

    起先只是纳闷，可猛的想起穆梁丘下午挨打的事儿，也就隐约知道穆梁丘今天下午说了些什么，于是也装没看见啥，只大口大口吃自己的饭，菜也一筷子一筷子猛夹到自己碗里，哪怕碗里堆得山一样高她也还是夹。

    饭后照旧要收拾东西下山，玉玦按照以往的习惯往书房走，每次她下山之前孔泽瞿总是要训话的，下周要看哪些书，要跟着谁谁干什么事儿都是要安排给她的，只是今晚她往上走了两个楼梯就被叫住了。

    “别上去了，下周自己安排时间。”

    玉玦回头，看见那人坐在沙发上，看也没看她，背对着楼梯就说了这句话。

    于是低低应了，回房收拾自己东西，也没什么东西，可玉玦磨蹭了好长时间出来。

    玉玦是以周来划分自己时间的，一到五是学校时间，周六是山上时间。周一到周五的时间里，她和这个年龄段所有的高中生一样，每天上学放学写作业，只是她与寻常孩子不同的是她从来都不上晚自习，也从来不参加学校的补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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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年轻好哇

﻿    她本来是可以和其他孩子一样的，只是她还有更多事情要做，所以玉玦终究还是和学校里其他孩子不一样了，这是她不愿意的，可这是没办法的。

    玉玦上的高中并非是这城里最好的一个，可是是这城里历史最悠久的一个，打前朝二百年前建立，经历了硝烟和炮火，诸多的物是人非之后这学校依然存在着。只是学校太小了，又在老城的弄堂子里，所以学校的学生不怎么多，甚至这学校连个像样的大门都是没有的，只有个单扇铁门，上面挂着看不出字样儿的牌子，大抵是写着学校名儿的，可早已经掉色。青砖的校墙上到处都是藤蔓，若是打从这里经过，谁能知道这是座学校？无人知晓为什么没人翻修这学校，也没人知晓为什么这学校不和附近的大学校合并，只是这学校就这么存在着，若是细问起来，只有附近的老居民知道这是个学校，再细问些什么，附近的老人儿也就都说不上来了。

    就是这么个学校，孔泽瞿上过，穆梁丘上过，还有许玉玦。

    老城的弄堂子，窄且幽深，正午的阳光照进来也只是斑斑驳驳的点儿，夏日的天儿，下午放学的时候太阳还照得老高，可这老巷子里已经没有了阳光的踪迹。玉玦从学校出来，走了没几步，果真看见前面靠墙蹲着一个人。

    她发现这人真的是喜欢转弯处，头一回见的时候就在转弯处，现在这人依然在蹲在转弯处，若是大爷大妈们骑了自行车，这人蹲在这里该是要挨骂的，有些个暴脾气大爷兴许下来还能给上两脚。

    走近了两步，原本蹲着的人就抬头了，漫不经心的朝这方向看了一眼，见过来的是自己要等的人，于是原本是蹲着靠墙的，现在索性一屁股瘫地上，伸长了两条长腿将整个路都挡住。

    “放学了呀。”

    “嗯。”

    “玩儿去？”

    “不去。”

    “能换个说法不？”

    以上的一来一回已经上演了好些天了，也不知道从多会儿起就在这点儿碰见了这人，起先就算知道不是偶然碰见的，可以为一回两回之后就再看不见了，谁知过去了这么些天是竟是天天儿能看见。

    自第一回在山上见了之后过去得两周了吧，这两周她再没去过山上，本来每个周末她都是要去的，上两周却是说不用回山上去了，原本那么厌恶的每周一次，等到人家终于说不用再去的时候玉玦却是不习惯的，空荡荡的，不怎么疼了，只是空荡荡的。

    今天又是周五的时间了，玉玦知道这周可能也是不需要去山上的，女孩儿低头看就那么斜歪歪瘫坐着都漂亮的不得了的男人，见这会儿这人还是个带笑的脸仰头看她，很轻的，心里稍稍被碰撞了一下，然后低声说“我今天好像不用早回家了。”

    坐着的人一跃而起，猛的站在玉玦跟前，真是贴的很近，俯下身盯着玉玦眼睛说“我知道你喜欢我。”有点无厘头的自以为是，可那张脸真的漂亮，脸上的笑也真的好看，唐突，可不至于反感。

    玉玦被这么猛地一贴近，眼睛瞬间就反射性的瞪圆了，听见这人的话，只是往后退了步，然后有些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这个人真的不是让人讨厌的人。

    玉玦的脸很精巧，越是凑近了看，越是移不开眼，那么个瞪圆了眼睛的样子真是很好看，于是俯身的男人慢慢儿将自己的脸往前凑，玉玦没动弹，可那往前凑的人见女孩儿没动弹他好像有些踌躇，虽然脸上还带着笑，可半天了往自己脸上抹了一把退开了，边抹脸边嘴里嘟囔了句“先留着。”还是什么的话。

    这人这副样子，意外的有些个纯真，硬着头皮打算不要脸结果自己先退下来的样子让玉玦失笑，低低笑了一声，见印象中一直脸皮厚自来熟的人脸上一点点红起来，玉玦脸蛋上的笑越来越大，最后终是笑出了声。

    “走吧，带我去玩儿吧。”玉玦先开口，脸上明亮了不少。

    于是漂亮的男人咧嘴，长胳膊一伸搭在女孩儿肩膀上，二流子一样得意的往前走。从小到大，贴近另一个人的次数是很少的于女孩儿而言，靠别人近了，真的很暖和，玉玦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没挣脱。

    “我骗了你来着，我跟你说那假名儿。”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真名儿是啥？”

    “尧唐，跟三皇五帝里面的谁重名儿的那俩字。”

    “哦。”

    “你多大？”

    “十六。”

    “我十九了小丫头。”

    “看着比十九老……”

    “想死吗？”

    两个人搭着肩膀越走越远，很快就出了这老弄堂子，只余下互相斗嘴的余音儿，年轻真的很好哇。

    生活总是要往前看的，人也总是发自本能的要脱离痛苦的，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往亮堂的地方走是本能。

    今天又是周五，孔泽瞿看看腕上的表，习惯性的要往山上走了，可从椅子上起来，这人又重新坐下了，这个点儿他知道玉玦已经放学了，往前七八年里，每到周五，雷打不动这个时间点儿他要下班的，不管送来的文件有多急，这个点儿他总是要回家的。从这一点来说，他是相当负责人的，总是记着他要教养一个孩子，今天又到了这个点儿，他习惯性的又要往出走，可站起来之后又坐下了，和上两周一样，站起来又坐下，他忘了什么，可身体记着。

    有些个烦躁，短时间内不怎么愿意见那孩子，想起穆梁丘的话他自己别扭，可他自己却总是不习惯。孔泽瞿沉默的攥着手里的钢笔，想要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东西上，可半天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这会儿，孔泽瞿非常非常恼火穆梁丘，恨不能再给打一顿，有些东西，不知道就罢了，可知道了再想跟之前一样真的是登天一样难，尤在他这样的人身上出现穆梁丘说的这事儿。

    到底是养了快十年的孩子，两周没见不习惯那去看看就是了，他总归是四十岁的大人了，去看看也没什么的。

    于是放下笔站起来，叫了孔南生开车去玉玦的学校。

    孔泽瞿工作的地方离玉玦的学校很近，开车转两个马路就到了，老弄堂车开不进来，于是车停在巷子口孔南生下去到玉玦学校查看，孔泽瞿坐在车上，半闭着眼睛看着巷子口，等孔南生把人领来。

    不多会儿，孔南生来了，一个人出来的，孔泽瞿皱眉。

    “玉玦已经走了。”孔南生坐上来道。

    “……嗯。”

    于是巷子口的车也就悄悄的开走了，只是车转了大半个弯儿到那巷子另个口的时候，孔泽瞿无意看了那巷子口一眼，然后猛地就坐了起来，脱口就是“停车。”

    孔南生不明所以可车没停，车正在主道上走着，后面跟了一条龙，这时上哪儿停车去？孔泽瞿险些打开车门下去，可半天了就又坐下了，只是将自己气了个好歹。

    孔泽瞿怀疑穆梁丘说的话，同时觉得玉玦真是要好好儿挨上一顿了。这人生气的当儿，车也滑出去好远。

    这人生气，一个是看见玉玦身边的小子，另个则是看见两人挨得那么近，孔泽瞿已经说不清他这是家长心情还是什么其他的了，被穆梁丘一搅和，所有的事儿都不是那么让人舒坦了。

    这边厢玉玦跟着尧唐去爬了南山，夏天太阳落得晚，等两人爬上去的时候太阳正是个将落未落的样子，半边天都被染得通红。玉玦身上出了一层汗，大口大口的喘气，她平日里从来没有爬过山或者有过其他这么大剂量的运动，呼吸困难的同时有股通身舒畅的痛快感。女孩儿看了身边离她很近的人，见人家只是气息微粗，于是有些个羡慕，不知道她脸上带汗脸蛋泛红的样子也很好看，也会引来更多的羡慕。

    玉玦原本以为这人会带她去这个年龄的人最喜欢去的那些地方，因为这个人太符合那些地方了，没想到被领来爬山。

    “为什么带我来爬山？”

    唐尧上上下下看了玉玦一眼“你这小身板儿太弱了，简直是个发育不健全啊。”

    玉玦侧身躲过这人意有所指的眼神，连气带臊弄得脸通红，看起来真的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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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梁丘终于要结婚了，距上次他跟孔泽瞿说过之后也就一个月，这人就要举行婚礼了，孔泽瞿自然是要出席的，只是这人不好方便公开露脸，于是从来了之后就一直在休息室里坐着。

    半圆形的沙发上，这人靠坐在最中间，边儿上也坐着几个人，都是些年龄不很大的人，平日里也甚少见的那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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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发育

﻿    说是个休息室，可这休息室也是个小宴会厅的模样，括弧姓的沙发上孔泽瞿当中间坐着，边儿上是些熟脸儿。孔泽瞿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是没有的，诸如穆梁丘这类的人，孔泽瞿已经将这些人视为兄弟亲人自己人这一层上，当然这一层上的人是极少的，其余有些交情的或者有过几面之缘的，那就是旁人了，世兄一类的又是另一类人，穆梁丘自然是清楚孔泽瞿的性子，所以这休息室里能和孔泽瞿坐在一起的，最起码是孔泽瞿归到不是旁人的那些个。

    穆梁丘父亲是朝中重臣，穆梁丘虽说没有走父亲的路子，可往来门客自然不少，加之他自己的事业又做的很大，所以这个婚宴要攒起来也是费了些劲儿的，能参加的人都是花了心思请的。

    来往宾客众多，这类宴会孔泽瞿是不参加的，他从来都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只是穆梁丘的婚宴他是要参加的，所以这会儿他耐着性子坐在休息室里等着，只等最后重要仪式的时候再出去。

    坐在孔泽瞿边儿上的是个极为刚毅俊美的男人，这人寸头，小麦色皮肤，也是个宽肩长腿的身子，肩膀厚实腰身狭窄，挽起袖子的胳膊肘结实有力，这是柴家的长子，柴毅然，比穆梁丘小三个月，因为家里的缘故，自小也是和穆梁丘一起长大。孔泽瞿年长这两人近十岁，等于看着这两个长大，只是因为柴毅然此后进了军队，才让穆梁丘比他更和孔泽瞿亲近些。故而，这会儿柴毅然才能坐在孔泽瞿身边，他们这些小的，年少的时候总是以能和孔泽瞿亲近为荣。

    两人都是很长时间没有见面，这会见了，自然是要说上几句的，大多是柴毅然低声说，孔泽瞿听着，偶然说上一两句。这厅里的其余人有几个是不认识孔泽瞿的，只是柴毅然却是大多数人认识的，见这两个人都是低声说话，旁的人自然不敢敞开嗓子说，所以这休息室里是个安静的地儿。

    只是这安静没持续一阵子，就被一个敞亮的嗓子打破了。

    “哥，哥~哪儿呢？”

    这声儿从外面传到里面，孔泽瞿觉着这声儿有些耳熟，一抬眼，就看见一路吵着进来的小子，本来是个随意一瞄的意思，可抬眼之后就维持个往门口看的姿势。

    “进来，别嚷嚷。”孔泽瞿没说话，却是柴毅然抬手招了来人过来。

    进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一男一女，年轻男女，男的一身儿黑色正装漂亮高大，女孩儿米色白纱长裙修长纤嫩，没有多余的装饰只一头乌发随意倾泻，两个孩子纤长登对，一进来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过去了。

    孔泽瞿瞳孔半缩看着唐尧和玉玦从门口走到跟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孩儿就长成这么大了，甚至衣服底下的身子也有了一点点不属于小孩儿的线条，走路间的样子也不同于小孩儿了，腰身处来回晃动的布料勾勒出了些隐秘的幽暗，孔泽瞿有些恍惚，无言看着两人从远处走到眼前。

    “少爷？”唐尧对着孔泽瞿叫了一声儿。

    “臭小子，瞎咧咧啥。”孔泽瞿没说话，柴毅然斥了一声，然后仔细看玉玦。

    唐尧被斥了一声儿就摸着鼻子不吭气了，只是这人手还是放在玉玦肩膀上，他进来的时候就是个打胳膊揽着玉玦的姿势，到了这会儿还没放开人。

    “这是？”柴毅然看着玉玦问唐尧，他没见过玉玦，也不知道玉玦现在是孔泽瞿教养着，玉玦来北地的时候，柴毅然已经进了部队，孔泽瞿不很愿意让很多人知道玉玦，于是柴毅然不知道玉玦。

    “她叫许玉玦。”唐尧说了句。

    “哦，哦。”柴毅然应了，看这垂着脸的姑娘，仔细想了想能参加穆梁丘的婚礼里面有没有哪家是姓许的，想了半天没想出是哪家的姑娘，于是就作罢。

    玉玦进来这小厅的时候扫了一眼里面的人，果看见孔泽瞿在里面，差点目光相撞，只是她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先一步垂了眼睛，就那么几步路，走过来费了老大的劲，已经一个月了，她没看见他了。原本以为她可以往前走走的，可这会儿就已经感觉露出的胳膊凉哇哇的，这么站着被打量的时候就忽然有些难堪。

    “坐下吧，杵着干什么！”唐尧一直盯着孔泽瞿看，上上下下的那么个打量法，柴毅然真是要被气死了，喝了唐尧一声。

    被柴毅然说了一句，唐尧就要坐下，坐下的时候本来想要坐到孔泽瞿边儿上的，犹豫了下又坐到柴毅然边儿上。

    他还不敢坐到孔泽瞿身边呢。

    玉玦跟着唐尧一起来的，且这么些个年，孔泽瞿看她的眼神儿了总少不了些嫌恶，他从来没有带着她出席过这样的场合，所以唐尧一坐下之后，玉玦就挨着唐尧坐下了。

    这从头到尾，孔泽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从小养大的孩子跟着别的小子走进来然后彻彻底底的无视他。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将这孩子养成担责任的人了，孔泽瞿忽然觉得他的教养好像从一开始就错了，两个人的角色有问题了。

    “哥，我问你个话。”唐尧搭着柴毅然的胳膊凑人耳朵上悄悄说了句。

    “嗯。”

    “你旁边的是不是那谁，那四少？”

    “……”柴毅然看孔泽瞿一眼，无话，只照唐尧头来了一巴掌。

    在小厅里坐了半会儿之后，也就到了举行那仪式的时候，这小厅里几个人悄悄出去坐到了最后面那一桌上。若是以往，这几个人出去该要引起大轰动的了，可这会儿索性大家注意力都在最前面的一对儿新人身上，所以注意的人还少。

    玉玦看着最前面，穆梁丘今天收拾的很精神，和他结婚的女人看着挺温婉单纯的，两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可穆梁丘看那女人的眼神温暖柔和，仿不管以后怎么着他都能包容她的岁月。玉玦红着眼圈心生羡慕，羡慕的快要死了，她知道穆梁丘会是个好丈夫。羡慕之后就是失落，玉玦知道她到死可能也没有机会那么光明正大的像穆梁丘家的女人看穆梁丘那样去看某个人了。

    孔泽瞿瞄一眼玉玦，见玉玦红着眼眶，于是忽然就有些不是滋味了，他教养大的孩子，在某一瞬间像是对周围所有人都有了感情，可惟独对他是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了，仿佛和他是仇人一样。这么想的同时又猛的想起穆梁丘的话，孔泽瞿再不敢想其他。

    仪式很快就结束了，孔泽瞿身份特殊，这大厅里有不少人认识他，所以还没等众人移动他就站起来要走，走的时候见玉玦还没动弹，孔泽瞿终于说话了“还不走？”

    这是孔泽瞿今天说的第一句话，玉玦抬头看这人，见这人低眉瞬也不瞬的看她，瞬间所有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乖乖站起来跟着他往出走，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唐尧打声儿招呼，她忘了。

    也才过了一个月，一个月之前还是夏日，一个月之后就有些冷了，玉玦还穿着那样的衣服，从大厅里出来就孤单单跟着孔泽瞿，被风一吹就打了哆嗦，这一个月里，她跟着唐尧四处跑，没命的跑，原本想把自己彻底折腾出病的，可没想到身体反而像是健康了些，甚至她初潮后没怎么发育的胸前也隆起了，一个月里她的身体跟得了怪病一样不停的变化着。

    玉玦跟着孔泽瞿走了，柴毅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事儿，明明那女孩儿是唐尧领来的，甚至这中间孔泽瞿和人家一句话都没说，可看临走时那样子，分明孔泽瞿和那女孩儿相熟的不得了。柴毅然看唐尧，唐尧努着嘴摊了摊手，柴毅然紧了两步跟着出去，只看见那女孩儿裹了孔泽瞿的外套钻进了车里，开车的赫然是孔南生。

    孔泽瞿直接领着玉玦回山上了，在车里的时候两人一路无话，玉玦裹着孔泽瞿的外套一只看着窗外，孔泽瞿则总是无意识的将目光落在玉玦的脚踝处，玉玦的脚踝细白，羊脂玉一样。

    “去换衣服。”刚一进家门，孔泽瞿就扔了这么一句，仿佛这句话憋了很长时间，玉玦还没进客厅，这人就说。

    玉玦攥紧了手里的外套进自己屋里，今天不是来山上的日子，家里的老人都在山下，这屋里算上南生叔就三个人，她知道孔泽瞿将伺候他的拨给她之后就没再找伺候的人，吃饭要么是南生叔做，要么就是他自己做，只叫了清扫的阿姨定期来一回。

    一想到这屋里统共就三个人，玉玦一阵阵紧张。

    进屋的时候玉玦是披着孔泽瞿的外套的，脱下外套的时候玉玦深深吸了口气，孔泽瞿的外套上有那人的气息，陌生而又熟悉，可这是头一回她离这味道这么近，又猛吸了两口，险些将自己吸过去，这才放下人家外套，找了自己的衣服换上，只山上到底备的衣服不很多，且原先她基本没怎么发育，内衣对她也就不怎么重要，这山上竟然连一件内衣也没有。玉玦是没有注意有没有内衣的，原先在山上换衣服的时候她也是不穿内衣的，穿上也只是两个空罩罩还时不时的下滑，所以她在家的时候是没穿过的。

    然，这一个月里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快的发展了，等她还想往常一样穿了宽大的T恤出来的时候，孔泽瞿无意看过一眼，宽大的衣服下两团儿隆起异常的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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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乱心

﻿    只扫过一眼就再也没有回头看，孔泽瞿甚至有些惊慌，毕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过女人，也不是没有看过女人的身体，他都到这个年岁了，在年少轻狂的时候该经历的都经历了，可从根本上，他没想过玉玦可能从个女孩儿变成个女人，或者知道孩子迟早会长大的，只是这个模糊的概念里面没有这么具体的事情，具体到女孩儿的身体是怎样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点点变化的。

    玉玦是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的，如往常一样出来站好，她知道她今晚可能要挨教训的，她穿了他不允许穿的衣服，和他不允许在一起玩的人玩，她明明记着所有他不允许的事情的，只是她做了。可这一切在这个时候像个笑话一样，只要一个外套，甚至只要见着这人闻见这人的气息，她就会忘了所有，失去了自己往前走的勇气，也失去了任何反抗的力气。

    “上来吧。”孔泽瞿边上二楼边对着空气说了这么一句，玉玦乖乖跟着他往上走，自然是要进书房的。

    “你知道你以后是要干什么的。”一进书房，孔泽瞿就站在窗前背对玉玦，玉玦本以为她挨完一顿就了了，没想到一进来这人就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好像是个谈话的架势。

    “知道的。”玉玦低声说。

    “你以后是要回去的。”

    “知道的。”

    “知道我是以什么身份在和你说话。”

    “……知道的。”他只负责她的教养，让她像个合格的商品一样最后交到买家的手里，她一只知道的。

    “为什么今天要这样。”

    玉玦不知道该怎么说，可他的问话是要回答的，半天了方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不是小孩子了，可以决定自己穿什么衣服，和什么人在一起。

    玉玦这话出来，孔泽瞿觉得可笑之极，他的十六岁和她是不一样的，连他都不敢在十六岁的时候自称是大人，她怎么敢？！

    因而这人还觉得自己可笑了，穆梁丘的话竟然给他造成困扰了，如此一听那些困扰完全是没有必要的，敢自称大人的孩子，不成熟的感情和来回晃动的理智他竟然还当成个事儿了。

    如此玉玦今天的行为简直不能原谅，甚至这一个月的放任也是不可原谅的，孔泽瞿转身，嘴角抿起同往常一个模样。玉玦以后是要干什么的人，所有的出格和不理智是不被允许的，今天合该要好好收拾一顿的，不让她记住就不能了了的。

    玉玦在这个书房里从来都没有抬起头过，她抬起头，看见的就是孔泽瞿，在初初对孔泽瞿有了懵懂的渴望的时候她恨不能将这个男人装进自己眼睛里，可长了两年就不了，不再那样了，她不敢看人家，连偶尔瞥一眼正面都不敢，她的脑子里印象最多的竟是这人的背影和走路的姿势，这些印象都很短，几秒钟而已，这人腿长，走路的时候也是好看的。

    可今天看了穆梁丘的婚礼，看见了穆梁丘对他女人的目光，甚至孔泽瞿还给了她一件外套叫她披上，虽然给外套是他不愿意看见她穿那样的衣服，可至少给了不是么，这一切让玉玦抬头，在孔泽瞿背过去的时候女孩儿睁着眼睛，贪婪的看着这男人，从头到脚，一遍遍的看着，看这人的脖颈肩膀，腰身长腿。

    年少的时候，我们脆弱的很轻易就能倒下，可也能立马就站起来，只要一点点的光亮。

    孔泽瞿在家里是个没有防备的人，因而他没能立马感知到女孩儿一遍遍的看着他，等他刚一转身，立马就撞进了一双带着雾气的盈盈眼睛里，没有其他东西，只是带了热切那么看着他，在察觉他转身的时候那双眼睛立马垂到地下，可方才的一瞬间孔泽瞿浑身竟是一个激灵，像中枪一样。

    孔泽瞿一瞬间失语，他已经很上了些岁数了，年少的时候经历了太多事情，他的心已经不能够为很多事起涟漪了，方才他的心起了波浪，惊涛骇浪。

    “过来吧。”孔泽瞿愣神了几秒，勉强收拾好自己，叫女孩儿过来。

    玉玦过来，见人家拿起了檀木条子，于是乖乖举起自己双手放到胸前，这会儿她甚至都不感到害怕了，方才放肆的看了那么长时间这人，满足感叫孩子忘了害怕。

    孔泽瞿无言，只举起檀木条子，然后再挥下去，连孩子忘了以“不该”开头说话都无言，他也忘了。

    檀木条子的力量总是能叫人清醒的，玉玦从来不跟别人说她怕疼怕极了，先前的余音儿让孩子挨了一下还有些迷糊，等第二下的时候就已经很疼了，第三下的时候就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只是她从来不在这人跟前哭，于是就忍着，挨完了五下，觉得手掌好像又烂了才被叫出去。

    逃也似的从书房里出来，眼泪噼里啪啦的往出冒，疼得有些委屈，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恼，若是有一天他连她一丁点眼泪都看不得，该是多好。

    南生叔不在客厅，不知道又去了哪里，他总是很忙，于是玉玦也只好捧着自己肿的破皮的手摸进了房里找出了自己的药吸了几口。

    家里没有老人，也没人给自己的手包扎，就那么疼得掉了半天眼泪，摸进里间囫囵将脸抹洗了一遍，玉玦就止了哭。

    晚些时候，孔泽瞿下来做了饭就上去了，玉玦不知道他吃没吃，只听见他在客厅喊了声吃饭她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人家就上去了，饭桌上依旧是清淡的菜和汤，玉玦今天被打了，一只手也吃不好饭，而且，她从来也都没有说过，她自小生活在南阳，南阳热情，连饭菜都是热情的，她不喜欢经常吃清淡的饭菜，除非饿急，所以这会儿吃了几口就回屋去了。

    孔南生到了睡觉的时候都没有回来，玉玦听着外面没人回来，楼上也很安静，到了睡觉的点儿也就上床睡觉了。只是临睡的时候看见了那件外套，她穿上能当半大衣穿的那外套，于是有些迫不及待也有些欢喜，洗漱之后就拖着那外套上床了，半天了复又起来，将自己一身儿的衣服尽数除去，然后裹着那件外套睡过去。

    早就过了睡觉的点儿，这个时候孔泽瞿是没有睡觉的，在书房里坐了很长时间，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在凝神听着楼下的动静，听见楼下有走动的声音，拖凳子的声音，或者隐约听见的一点点细微的声音，就那么他一坐好长时间。

    楼下完全安静很长时间了，孔泽瞿起身下楼，餐桌上的饭菜几乎没动，他抿着嘴将碟碗收拾好，终究是进了玉玦的房。

    孔泽瞿的眼睛是极好的，厅里也没有开灯，玉玦房里的灯自然是灭的，可推开门的瞬间这人的呼吸一滞，反射性的就要转身。所有的地方都是暗的，因而床上躺着的女孩儿露出来的肌肤就更加亮白。

    玉玦就那么裹着孔泽瞿的外套睡过去了，腿都没盖严实露在外面，她甚少接触阳光，又被家里人养的很好，皮肤细白细白，兴许是发育带来的生理胀痛，无意识间她竟是将外套掖在胸前，只留出了那么点儿足够让胀痛呼吸的地方。

    孔泽瞿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本来要转身出去的，只是近几天天儿都冷了，玉玦的哮喘最受气候变化的影响，着凉了又该遭罪，最后终是进屋了。起先他只是看见了女孩儿露在外面的腿，走近了才看见那团儿像是稍稍加热后有点凝固的羊奶，这人别眼，最后才发现女孩儿就单单裹了个外套睡着了，外套细看是他的。

    说不上什么心情，探手打算将外套拿走的，只是抽了一下没抽出来，再加上那团亮的发光的软物，孔泽瞿终究没有下力气将外套抽出来，只是提起床脚的床单该在玉玦身上，将孩子全身都盖住，遮的严严实实。

    临走的时候看见女孩儿没包扎的手露在外面，孔泽瞿看了半天，转身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手里拿了东西，悄悄摸了些药膏在自己手上，然后再擦到玉玦的手掌心，手背触到那柔嫩的皮肤的时候有种奇异的感觉，孔泽瞿察觉到这点，连呼吸都凝住，最后绑上绷带出去的时候看孩子睡得挺好，孔泽瞿心乱如麻。

    孔泽瞿从头到尾一点儿声音都是没有的，等他出去的时候声音彻底消失在楼梯间的时候床上的孩子翻了个身，将被套裹的更紧了点沉沉睡过去。

    二楼的房间里，孔泽瞿睁眼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囫囵睡去。玉玦是南边儿的孩子，怎么着也是要给人还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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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做梦了

﻿    二楼的栏杆处站着一个男人，应该是个男人吧，对的，是个男人的。长腿，匀称而长，从脚踝到腿！根线条流畅，丰腴的那种流畅，腰很细，窄窄的连着胯，再往上胸膛就平了，再往上肩膀很宽，脖颈处露出来的锁骨清晰粗大，还有喉结，对了，是个男人的，确定无疑是个男人的。可这个男人长了张雌雄难辨的脸，怎么那么漂亮个眼睛，怎么那么长浓的睫毛，鼻子也秀丽，嘴唇像个樱桃，魔性的一张脸，魂儿都能被吸掉，影视剧里出来的妖怪那么漂亮。

    妖怪说“玉玦啊，到这里来。”

    我就不由自主的从楼下往上走了，我忘了我上的是楼梯了，我的眼睛都没看楼梯，我只看着那漂亮的男人，那男人轻启红唇叫“玉玦”的时候我不自觉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感觉自己的嘴唇被那个男人咬住了，从嘴唇一直麻到了心里。

    奇迹般的，我竟然没有从楼梯滚下去摔断脖子，我平安无事的到了二层，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个男人的嘴唇，那么红，那么红，希望那么红的嘴唇再咬我一口。

    “玉玦啊，到这里来。”那嘴唇又开合，吐出这样的字眼，我依旧觉得我的嘴唇酥麻酥麻，可我有点不满足了，我希望他真的咬我，咬我的时间更长一些，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不看脚底下，哪怕脚底下是悬崖我这会也是看不见的，我只往前走，往前走，渴望用自己的指尖去碰触他，让他和我一样酥麻的颤抖。

    那个男人就站在那里，只一声声的唤“玉玦啊，玉玦啊……”一遍遍的重复，我往前走，一直走，可怎么也摸不着，我急得快要哭了，终于那个男人往我这边挪了一点，我碰到他了，碰到了，指尖处传来的感觉让我狂喜的战栗。

    “让我咬一下你的嘴可以么？”我听见自己飘飘忽忽的声音这么传来。

    “玉玦啊，可以的。”那个男人的嘴还是这么红，樱桃一样的红。

    他答应了，答应了！我小心翼翼的上前，我又要急哭了，我自己太小了，我觉得我的个儿可能够不着他的嘴，我才到他的大腿，可我一仰头，竟然就碰到了那个红樱桃，妖怪把我变大了！我幸福的快要昏过去了，伸出舌尖我想尝尝那樱桃的味儿的，可我渐渐双腿发软了，我尝不出樱桃的味儿，我的意识也有点发懵，我怎么了，我怎么在往下降，下去我会死的，妖怪把我推下去了么，我抬头，那漂亮的妖怪的嘴唇还是像樱桃一样红。

    “我不愿意死的，不愿意死的……”一声声呓语里，玉玦痛苦的挣开眼睛，她的呼吸快而急促，胸口也阵阵发闷，头痛得简直就要死掉。刚睁开眼睛她下意识的往屋顶上看，屋顶只是屋顶，没有二楼，也没有任何人，再转转眼睛想要找找自己在哪里，床头的灯，正对着床的衣柜，着火的喉咙再再提醒她她躺在床上。

    已经很久没有做这样的梦了，熟悉的梦境几乎不用回忆就可以复述出来，梦里的情节荒诞而又纪实，玉玦熟悉的很了，只是这次做梦与以往不同的是她竟然碰到他了，可碰到了最终仍是从二楼掉下来了。

    躺了半天才慢慢儿将自己呼吸调整过来，玉玦动动眼睛，想起梦里那一声声的“玉玦啊。”玉玦自己喃喃的叫了一声，发现自己叫的声音和梦里那人叫的一模一样，于是就静静躺着，那人竟是连这两个字都没有叫过，让她连做梦都是自己想出来的音儿。

    屋里还很安静，不知道楼上的人起床了没有，应该是起了吧，窗帘缝隙里透出的光很亮，玉玦想要起身，坐起来的时候胸前遮盖的东西滑落下去，玉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莫名就脸蛋微烫，竟是连自己的身体放在空气中都觉得脸红，于是就窝在被窝里，挪过去拿了睡衣，然后再在被窝里面换上睡衣这才下床。

    下床的时候回头看一眼床上，黑色的外套蜷缩在被子底下，应该已经皱巴巴了，玉玦拿被子将那外套完完全全盖好，这才拉开窗帘，外面已经有阳光了，天早就亮了。

    进里间洗漱的时候看了看自己被包扎的手，绷带缠的细密有层次，没有打结，可是过了一晚绷带也没有松，玉玦站着看这绷带就看了半天，然后没有拆开，只囫囵用另个手洗完。

    执着自己被包扎的手就像执着一个通行令一样，这是孔泽瞿自己主动包的呢。玉玦从自己房里出来，在洗漱的时候她设想了很多今天早上若是见了孔泽瞿她就主动跟他打招呼，或者扬扬自己的手跟他说谢谢他包扎的手，诸如此类的场景她都过了一遍，可等她打开门从屋里出来的时候一室安静，只有桌子上放着已经凉透的早餐。

    那人是不是在二楼，玉玦起先是这么想的，可坐了大半天终于上楼看了看，敲敲书房门没人应，推开一看，书房里也是一室静寂，那人应该是不在的。

    自己做了完全的准备，却是连一点点施行的机会都没有，玉玦觉得自己心脏早有一天也会有问题，这种忽上忽下的失重感让心脏的负荷过大了些。

    就那么在二楼的楼梯口站了一会儿，看看自己的距离，再看看二楼的栏杆，然后就什么都不想了，起身下楼，收拾掉已经凉掉的早饭，准备下山了。

    这山上的屋能清晰的将外界和自己划成两个世界，玉玦忽然就感觉孤独无比，她要下山，到外面去，长此渴望着一个东西，等到稍稍看到点微光又骤然变成黑暗，那会儿的黑暗真是太暗了，连眼睛都无所适从。

    山上到市里是很有些距离的，坐车也要好一阵子，若是走下去该要两三个小时了，两三个小时也还好，到了山底就有车了，这点路就当锻炼了。一出屋门，玉玦就埋头往山下走，等走了好长一段路才觉出身后有人跟着，回头一看，熟悉的笑脸又痞痞的挑着眉毛看着她，明朗的脸蛋晒在明朗的阳光下，让玉玦羡慕的不得了。

    “嗨。”玉玦先出声儿了，在自己感到孤独无比的时候唐尧出现了，这种脱离山上那屋子的真实感叫玉玦先对着唐尧打了声招呼。

    “这是要走下山么你？”

    “嗯，没车。”

    “哦。”唐尧应了一声，跟着玉玦往下走。

    于是两个人就安静往山下走了，有了唐尧，这安静也就维持了一小会儿。

    “哎，问你个事儿呗。”

    “嗯。”

    “你跟那屋子的少爷是啥关系，不，那屋子少爷是你啥人啊？”

    玉玦看一眼唐尧的脸，见这人只是单纯的好奇，自己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跟别人说，于是开口“他是我家亲戚。”

    “哦。”

    “你为什么老是少爷少爷的叫人家？”

    “额，叫着玩儿呢。”

    玉玦看唐尧支支吾吾的说了几个字，也没打算问到底了，只是就那么来来回回两个人斗贫一样互相说几句，今天早上的怅然若失需要个人说话来消散掉。

    玉玦正在上高三，没有升学压力，可她一直还算用功，功课的事情从来是不让人操心的，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她是不会逃课的，只是今天从山上下来就已经大中午了，再是没有上课的心思，索性跟着唐尧开始四处乱逛。

    玉玦知道唐尧不上学，这个年纪的孩子不上学也是让人好奇的，只是能住山上那房子的人不上学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于是就没细问，跟着唐尧将城里大半个地都拿脚丈量了一番。

    待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才往回走，当然回的是孔泽瞿拨给她的那公寓。唐尧送玉玦到那小区门口，两个人之前还是有说有笑的放松状态，可猛的他觉得身边女孩儿瞬间就僵住了。

    唐尧不明所以，只是看见有车出来让了让路，再低头看玉玦一眼，见玉玦一直看着刚刚从大门出去的那车，唇色都有些苍白。

    唐尧又看几眼那车，索性前面就是十字路口，估计是碰上红灯了，那车还没走远，唐尧看见那车就车窗里飘了半截子丝巾，再啥稀奇的也没有，车虽然是好车，可也不至于好到让人脸色苍白的地步吧。

    “怎么了，那你家的车啊？”

    “没什么，不是的。”玉玦低头看着地面，连着就这几个字说了好几遍。

    “我进去了，你也回去吧。”说完转身就进了小区。

    唐尧看玉玦神色仓皇，从后面看她又是个很单薄的样子，不知道突然间这是怎么了，只是知道肯定跟刚刚开出去的那车有关，仔细想了想，觉得那开车的人他也是个熟脸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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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情妇？

﻿    柳胭脂看着坐在她身旁的男人，这个男人正侧着脸看着车窗外，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车里也统共就三个人，可这个男人的眼神还是和刀子一样，即便她跟着他已经十多年了，可他们坐在同一个车的后座上中间还有一尺来宽的距离。

    二十岁的时候遇见他，彼时她还是整个队里最年轻的翻译官，虽然辛苦，可没有任何烦恼，那个时候有点点风觉得自己都可以飞起来。那个时候他也才二十四五，跟着他兄长这个地方呆两年那个地方呆几年然后那一年终于回到了这城里，她是他兄长的翻译，初初见他，就觉得这个男人漂亮的让女人都自行惭愧，那个时候他的话就很少，很年轻，神仙都不可攀附的模样。

    她长的不难看，可也不是一眼就让人惊艳的女人，她不知道自己怎样被选中的，就那么有一天，他忽然问她要不要跟着他，在她见过他一面之后，她怀疑他有看清过她的脸么，也自己偷偷疑惑过，可最终还是跟着他了，起先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她的名字，他恰巧在那个时候需要个女人，而她恰巧因为名字被选中了，不是因为她这个人，拥有合他心意的任何一个名字的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跟了他。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年轻的时候也偷偷的奢望过有一天她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或者在任何时候都能拥有他，也曾挣扎离开过，可这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给她下了毒，不至于死，可离不开。

    时间真的很快，十几年一晃就过去了，跟了他之后就没有再当翻译了，她每天可以无所事事的闲晃也会衣食无忧，甚至远远超出了衣食无忧的层面，可是这个男人仍然在和她坐在一起的时候离了这么远，仍然除非必要也不会开口跟她多说一个字。今年她已经三十二了，就算任何足以让寻常人欣喜异常的事情也不会让她开心了，跟了这个男人整整十二年，柳胭脂渴望有个家庭，有个孩子，跟孔泽瞿生的孩子。

    “你今天晚上还有事儿么？”柳胭脂尝试开口，她希望孔泽瞿能跟她多说几句话。

    “……没有。”孔泽瞿转头，自己不知道自己正皱着眉头。

    “……”孔泽瞿的语气谈不上冰冷，可没有多少情绪，柳胭脂就再也没有什么话了，见这人眉头皱着，伸手想摸摸这人的脸，可手伸过去被躲开了。

    孔泽瞿不喜欢别人碰自己，年轻时候每天都是个防备状态，和别人距离一近他都会暗自防备，这个习惯现在虽然淡了些，可还是不喜欢别人碰自己。在看见柳胭脂有些受伤的眼神之后孔泽瞿别眼，然后转头又看着窗外。

    如此，车内就一直是个安静的状况，两个人都沉默着，愿意不愿意的没人说话。孔泽瞿是接柳胭脂出去吃饭的，他已经很久没有来她这了，今天却是来了，近一个月他甚至忘了有这么个人，只是昨天晚上突然就想起了，兴许最近他真是没有过女人，于是下午刻意下班提早了些接了她。

    只是见了人之后烦躁的心情丝毫没有缓解，反而有股焦灼的烦乱，孔泽瞿强自压下自己的心情，应该今晚过了会好一些。

    两个人一路沉默，直到吃完饭还依旧没说几句话。

    “今晚去你那里可以么？”已经一个月没有见过孔泽瞿了，虽然在车上有些受伤，可柳胭脂还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的说了一句。

    跟了孔泽瞿这么些年，她从来没有去过他那里，去他那里的话她之前稍微提过几次，每次都是没有结果的，可是今年之后每次见面她都会问一句，不管他高兴不高兴，她都三十二了。

    孔泽瞿看正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想起车上她受伤的眼神，到底跟了他十二年了，于是犹豫了几秒钟，答应了。

    柳胭脂狂喜，能去他家这是不是说明他愿意离她更近一点？

    车子开的很快，市内的喧嚣越来越快的离他们越远，柳胭脂看着上山的路，这条路曾经是她的梦，现在她正在这条路上飞快的往前走，欣喜已经让她顾不上管别的，即便这么一路孔泽瞿还是无话。

    上山的路再长，终究还是到家了，跟着孔泽瞿下车，然后再进去，柳胭脂一直处于一个小心翼翼的状态，这山上不是谁想上来就能上来的，这个城里甚至这个国家最最有权势的人集中在这个山上的这些个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里。

    “去洗洗吧。”一进门孔泽瞿就指着一楼的一间房让柳胭脂进去洗澡，说罢自己就上了二楼。

    柳胭脂进去的是一间客房，等她洗完出来的时候边走边打量这屋子，恰巧走过的时候有间没关门的房就侧头看了看，那屋子里面的摆设让她瞬间就感觉身体有些冷.刚换下的睡衣，空气里飘着的淡香，还有一个精巧的小包，不受控制的往这屋里走，还未叠起的被子，衣柜里挂着的长裙，还有浴室里各种女式护肤品，这明显是个女人住的屋子。

    孔泽瞿有了新的女人？还将这个女人接到这里来住？所有这会儿能想到的想法都在脑子里打转，即便怎么告诉自己孔泽瞿在这十几年里一直只有她一个，可这屋里的一切都在跟她说孔泽瞿确确实实有了新的女人。

    心神恍惚的走出这屋子，如果她再有勇气一点，就应该去问孔泽瞿的，只是她知道这个男人喜欢乖的女人，于是问的勇气也没有了。

    “上来吧。”

    柳胭脂抬头，孔泽瞿站在二楼，已经洗过澡了，从上往下看她的瞬间至少是很专注的，于是无话往二楼去，跟着孔泽瞿往他的卧室走。

    刚一走到房门口就被扯进了屋里，然后瞬间被抛到了床上，来不及打量这间屋子，也来不及收拾自己的心情这个男人就覆了上来。

    孔泽瞿管不着柳胭脂的心情，也看不见这个女人为什么突然失魂落魄了，他只是急切的想摆脱掉自己的烦躁。

    孔泽瞿今晚沉默而持久，他只专注干自己的事，直到柳胭脂感觉自己有些发疼这人才罢了。

    玉玦照旧每天在上学和回家中度过自己的日子，很单纯的生活，适合她这个年龄，只是家里老人明显感觉这孩子这几天话尤其少，饭也吃的不很多，要是问起来，也只是摇头说自己没事儿。

    这几天她也不去找穆梁丘了，也不去找孔南生了，孔南生去外地要带她去她也不想去了，孔泽瞿之前交给她的额外的事情她也不想干了，就只是上学放学。

    已经有好几天没看见唐尧了，玉玦在熟悉这人之后这几天有点想唐尧，有人陪伴之后再一个人的时候时间就会变得很长，玉玦这几天甚至连学校的晚自习都参加了，她做的这些，山上的人没有再来打她的手心。

    事实上，玉玦又快有两周没看见孔泽瞿了，如果他不让她看见他，那她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今天又到了周五，玉玦放学之后就从学校出来了，刚一出校门就看见那胡同口站着的人。

    唐尧靠着墙正痞痞的站着，看见玉玦出来招手“嗨，小妞儿。”

    玉玦失笑，快步走到唐尧跟前儿才看见唐尧手臂上又缠着厚厚的纱布。

    “这又是怎么了？”玉玦第一天看见唐尧的时候那会儿他伤的应该挺重的，浑身几乎都有伤口，后来几次这人找她的时候也会带点小伤，没有哪次是全须全尾的过来过，今天又带了伤，从肩膀上到胳膊肘一直缠了绷带，如果是小伤，依唐尧的性子肯定不会缠这么夸张。

    “没事儿，被狮子挠了一爪子。”唐尧说的挺轻松，玉玦听见狮子眼睛一亮。

    玉玦能模糊的猜到唐尧正在受什么训练，唐尧不说，她也不问，只是每次都会听唐尧稍稍提起今天受伤又是为什么，明天又要干什么。因为她身体的原因，听南生叔和穆梁丘曾经提起过若是她没有哮喘，她肯定会被孔泽瞿放出去接受各种训练，类似唐尧现在的生活一样。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玩儿么？”

    “玩儿啥？”

    “你带我去看看狮子呗。”

    唐尧看玉玦半天“妞儿，你这小身板子看狮子去会被嚼的渣滓都不剩的。”

    “不是有你呢么。”

    这话出来，唐尧啥话都没有了，带着玉玦往出走。

    “我可跟你说好了，要是去了你不听我的话，被狮子挠了我会没命的。”

    唐尧反反复复跟玉玦说去了之后她啥事儿都不要干就看着就行了，玉玦一一都应了。

    可是半夜的时候孔泽瞿都收拾要睡了，突然听见楼下电话在响，本来不想接的，可电话一直响，柴毅然下楼接了电话，电话是柴毅然打来的，孔泽瞿一言不发听完电话，然后穿着睡衣往出走。

    孔南生今晚不在，孔泽瞿自己开车下山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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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受伤啦

﻿    孔泽瞿很多年没有开车了，在很多年前他就发觉自己开不了了车了，所以他可以没有做饭的人，但一定要有个司机。下山那道儿两旁的路灯一个个从这人脸上滑过，忽隐忽现里这人咬着后槽牙，额上的汗一点点往出蹦，细看这人握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得亏现在是夜里，路上的车不多，要不然该有连环大车祸发生了。

    孔泽瞿车开的不快，好在没有熄火，一路也是到了该到的地方。

    孔泽瞿到的地方是个私立医院，电话里柴毅然只说了个那天跟你一起走的女孩子受了点伤，然后说了地址，旁的就没有多说了。孔泽瞿不知道到底怎么受了伤，伤的如何，怎么给他打电话的是柴毅然，大约是和唐家那小子有关。只要一想到唐尧的身份，总脱不了那些危险的东西，生擒猛兽，高山大河，枪击子弹，等等等等。

    若是这次叫自家孩子伤的重了些，他一定要把唐家那小子的皮扒了。

    就这么边想边进了医院大门，刚一进去，大约是孔泽瞿长相过于醒目，门口坐着的一个小兵仔立马站起来，他是柴毅然安排在这儿等孔泽瞿的。

    “请跟我来。”那小兵仔子看进来的人穿着睡衣也气势隐隐的人，心里暗暗咂舌。

    孔泽瞿进了医院悄悄吸了口气稳了稳自己，让身上的热气散了散才跟着那小兵仔往前走，他不是遇事慌张的人，前些年有多少事儿要他想招儿都没有今儿这么热，这才多大的事儿？！

    想是这么想，可还是步子比往常迈的大了些，这私立医院不大，统共就四层，玉玦就在最顶层，孔泽瞿从电梯刚出来，老远就看见最靠里的那窗户前唐家那小子垂头蹲着。

    “你去吧。”让领路的那小兵离开，孔泽瞿往唐尧那里走，边走边看见唐尧胳膊上缠着的绷带还有脖子上的抓痕，心里瞬时间一沉，看唐尧的样子，这两个小的怕是去了东边儿那基地。

    也不见柴毅然，也不见护士医生，就一个唐尧蹲在病房外面，这时候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难不成是睡觉？孔泽瞿嘴抿的紧紧的，也不看唐尧就眼睛半垂看着地上走自己的路，这是这人怒极的时候了。

    柴毅然和孔泽瞿是前后脚从楼下上来，接了唐尧电话的时候他就在心里哆嗦了一下，然后打给孔泽瞿，这会儿看孔泽瞿穿着睡衣在前面走，立马跑了几步赶在孔泽瞿前面一脚将唐尧踢歪了去。

    柴毅然知道孔泽瞿的，这人在人前向来是要个样子，这会儿还穿着睡衣出来，怕是唐尧这回把事情闹大了。

    “哥……”唐尧被柴毅然蹬了一脚，还哼哼唧唧叫了一声，待看见孔泽瞿看了他一眼时立马就熄了声儿，悄悄缩起来被柴毅然又蹬了一脚。

    “还不滚开？”柴毅然看唐尧还歪在地上，悄悄喝了一声。

    孔泽瞿急着要进病房，横了柴毅然一眼，把正在起身的唐尧一脚蹬出去好远然后进了病房。

    病房里玉玦趴在床上，以一个不舒服极了的姿势侧脸带着氧气，正昏睡着。孔泽瞿一进门首先看玉玦身上全了么，有手和脚被叼走了一块儿么，大致看了一下，乍一看伤的不严重，他知道带氧气不是因为外伤的缘故。走近了一看，趴在床上的孩子身上虽然盖着被子，可被子被支起来腾空着。柴毅然看了孔泽瞿一眼，孔泽瞿脸色已经不很好了，等揭开被子，看见后背上的抓痕时孔泽瞿转身就要出门，柴毅然连忙扑上去死命抱住孔泽瞿，拖着孔泽瞿的后腰没让人出去，这一出去唐尧估计能废掉半条命。

    “放开！”

    “哥，收拾唐尧不在这会儿啊。”

    “放开！”

    柴毅然哪敢放，孔泽瞿的脾气他清楚的不得了，谁要是让他家的孩子吃了亏，那真是连本带利都要讨回来的，先前穆梁丘因为什么事儿伤了点心，孔泽瞿可是直接让那人滚出了国。

    孔泽瞿被柴毅然拖着，一时半会儿真是气极，连柴毅然都气上了，用肘子砸了好几下柴毅然不放开，于是看在柴毅然这个样儿的份上，暂且先放着他以后收拾。

    “放开吧。”

    柴毅然听出了孔泽瞿语气里的松动，就放开了手。孔泽瞿转身复又看玉玦的伤口，真是，真是有点触目惊心。

    玉玦上身的衣服已经被脱掉了，一道长长的爪痕从左肩的肩胛骨下到右后臀上缘儿，后背上的爪印大约有近一厘米的深度，医生即便稍稍处理了一下，可爪痕周围的血和血痂又冒出来了。玉玦的皮肤细白，那么长且深的口子，加上那些血印子，于是就看着让人疼。

    “医生死了吗？”孔泽瞿眉头皱的紧紧的看着这些伤口，这明显是没做过处理的，送到医院来还让伤口裸着是几个意思。

    “这孩子有哮喘，对现有的非甾体类抗炎药过敏，医院正在商量用药呢。”

    “这么大个医院，连一两种药都找不出来吗？”

    柴毅然知道孔泽瞿这会儿在迁怒，于是没搭话，只是看了看床上的女孩儿，真心好奇这女孩儿到底是孔泽瞿的谁。

    走近了床，孔泽瞿探手摸了摸玉玦的额头，感觉稍稍有点发热，火瞬间就上来了，转眼正要骂柴毅然医生终于进来了。

    疼痛和紧张的情况下，哮喘会持续发作，气管诱发性痉挛会让人昏厥或者窒息，玉玦刚一进医院就已经有哮喘发作的前兆了，医生紧急处理之后给打了一管镇静剂，所以这会儿玉玦才昏睡着。清理伤口的时候镇静剂已经有些不管用了，她的末梢神经那么发达，对疼痛的忍耐度真的很低，医生刚用盐水冲洗原本昏睡着的人就有些呓语和躲避了。

    若是玉玦被疼醒，又会因为疼痛和紧张让哮喘发作，若是不清理伤口，伤口感染也会引起哮喘发作，这种恶性循环让医生有些难办，加之孔泽瞿，柴毅然还有蹲在门口的唐尧，有一个放在这里就够让人紧张的，这三个正一瞬不瞬的都盯着他，医生手都有点抖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又不能再打镇静剂，等到清理血痂的时候拿棉签一擦，玉玦已经有过度呼吸的症状了。

    “你们谁是病人家属安抚下病人，让她不要这么紧张。”医生终于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孔泽瞿绕到床另一侧，有些不知所措，安抚人的行为真是和他离得很远，只是孩子这么趴着真是，真是让人，有些心疼。孔泽瞿半蹲着执起了玉玦的手，玉玦的手放进他的手心里，细小细小。孩子的脸是侧对着他这面儿的，这会儿脸蛋看起来也格外小，被氧气罩遮了大半，孔泽瞿真是觉得自己年龄大了，心也不像年轻的时候那么硬了。

    这人抬手抚了抚玉玦的头发，慢慢儿摩挲着，从头都到后脖颈一直柔柔的摩挲，动作自然。

    医生加紧了手上的动作，虽然玉玦挣扎的动作小了些，可一直有呓语和呻、吟的声儿，显是还难受的不行。

    “玉玦啊，很快就完事儿了……”孔泽瞿也不管旁人的眼神儿了，终于压低声音这么说，一遍遍。

    孔泽瞿叫玉玦的声音和玉玦想象的一点儿都不一样，低低的，像是能把人催眠了，玉玦终于慢慢儿的平复了些，孔泽瞿看玉玦皱着的小眉头有些消散，抬眼示意医生赶紧完事儿。

    医生到底是干这一行的，赶紧清创上药包扎，一溜儿干完叮嘱了些注意事项连忙就出去了。

    医生收拾完出去的时候，孔泽瞿准备起身的，可是手竟然是被攥紧了，他稍稍用了点劲儿本来是要抽出来的，可躺着的孩子又开始有声儿了，孔泽瞿低头看躺着的孩子，他都以为这孩子敏感成这样是清醒的了，柴毅然以为他就这么要站起来了，可谁知这人又蹲下去了，还是个半蹲的姿势，将自己的手原放着让这女孩儿攥着。

    柴毅然有些担心唐尧了，看这个样子他还真怕这老大哥要把唐尧给打死。

    “进来。”孔泽瞿挺高的，和唐尧差不多，只是唐尧到底年轻，年轻人不显个子，这人看着比唐尧还要高些，这会儿是个半蹲的姿势，可看着气势一丁点都没有弱了。

    唐尧在门口期期艾艾的不进来，孔泽瞿对于他们这个年龄的人跟偶然听说的传说一样，现在的人已经不说孔家的事儿了，可他跟着柴毅然和穆梁丘，无意间就听说了孔泽瞿。

    这会儿孔泽瞿这样，唐尧哪敢进去。

    “进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唐尧在门口看了看，实在不敢进去，“你问我哥。”然后站起来竟然跑了。

    孔泽瞿气极，瞪着柴毅然正要发作，察觉手心里的下手一动，立马低头看玉玦，柴毅然趁这个时间也退到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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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甜

﻿    孔泽瞿低头看玉玦，没醒，只是手动了动，攥他的手更紧，再抬头，病房里已经没有人了，于是病房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这两个小的跑的快，孔泽瞿总不能放下玉玦去追这两个，于是就只得罢了。

    一时间只有两个人的病房安静的让人有点不安，亮堂的灯光下，谁人的表情都无所遁形。孔泽瞿半蹲了一会儿，细细盯着玉玦看了半天，好像他之前从来麽有见过这孩子一样，明明他供吃供喝的养了□□年，这会儿却是从额头到眉眼细细的看，细细的看，看的时候这人也是眉眼深沉，边估摸边寻思。

    玉玦上身儿是没有穿衣服的，下身儿的衣服也被退到了屁股上缘儿，到底是十六七的女孩子了，该长的该发育的也都生发着，孩子就那么趴着，孔泽瞿又是半蹲在床边儿上，于是等视线从脸蛋上挪开的时候这人自然是看见了孩子的身体。

    即便没有人，可孔泽瞿还是挪开了自己的视线，探手要拿被子给玉玦盖严实的，只是稍稍的，就那么一下的手指碰到了孩子的腰侧，指背上传来的温热和细嫩叫孔泽瞿惊慌失措。

    你到底是以一个什么身份在这里？家长？家属？是家人的，可是家人为什么要这么不自在。

    孔泽瞿已经蹲了半天了，腿开始发麻，于是想站起身的，手试着往出抽了抽，见被攥的紧紧，孔泽瞿抿着嘴强行把自己的手拿出来，无视趴着的孩子不安定的状态。

    他已经三十六三十七了，可她的人生还没开始，她才十六七，甚至都没有成人，真的还是个孩子，大孩子。

    就那么穿着睡衣，孔泽瞿背手站在病房的窗前，外面城市里该亮堂的地方灯火辉煌，街上也照旧是车流如注，天上的星子看起来也很亮，只有窗玻璃上映出的他的身形模模糊糊时隐时现。

    本来就是个不该见光的人的，时常让别人看不见你就对了，养个孩子，到了合适的时间就送出去罢，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的。

    夜半天快亮的时候，玉玦醒了，睁眼的时候还有些迷糊，陌生的墙壁和昏暗的光线让她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她还没有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儿呢，等身子一动后背上的疼痛让她倒抽了口气，在城东的那荒山里面发生的事儿立马就想起来了。

    即便后背疼的钻心，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可玉玦还是闻到了这空气里原本没有的一些气息，她像个动物一样，嗅觉竟然比大脑还快一步着急就要起身去看。

    “别动。”肩上放了一只手，从身后传来这两个字。

    先前的病房过于安静，床头的灯光也很昏暗，这两个字悄悄儿说出来的，玉玦留在眼眶里的眼泪“簌”的一下就掉下来了。她印象中，孔泽瞿除了在书房里的训话之外和她说的话就只有吃喝之类的那么一两句话，而且语气也是经久不变的带了嫌弃和恨铁不成钢的那样，那样纯粹的关心或者什么她都长了这么大了，没有过。

    “很疼么？”玉玦蓄在眼眶里的眼泪泡掉下来砸到床的声音很响亮，“啪嗒”一声，孔泽瞿听见了，遂问。

    玉玦还带着氧气罩，想伸手将氧气罩拿下来，胳膊一动后背又是一疼，于是自然瑟缩了一下。

    孔泽瞿转到玉玦脸侧，伸手解了氧气罩，看见玉玦脸上留下眼泪痕迹，因了玉玦这会儿不能动弹，这人就那么很无心的顺手擦了。

    可是玉玦脸上的眼泪竟然是越擦越多，孔泽瞿皱眉，习惯性的要呵斥玉玦的，他一直很讨厌玉玦的掉眼泪，眼泪当然是弱者的象征，毫无疑问，玉玦当然不能有眼泪。这还是自打小时候他看见还是小小孩儿的玉玦掉眼泪之后的头一回，“不许哭，给我忍住。”这人呵斥。

    呵斥也不管用，眼泪还是越来越多。孔泽瞿是在玉玦脸的这侧，这会儿这人躬着腰，于是玉玦就很能看清他的脸，两个人挨得也很近，如果是以前，在孔泽瞿跟前她肯定是不会哭的，抽噎都不会有一声儿，可是这会儿这人是给她擦着眼泪呵斥的，她怎么能忍住，她的脸上还放着他的手，她怎么能忍住。她怕疼，可是这会儿后背上其实不疼，而且她再怕疼，她更怕孔泽瞿嫌弃的眼神和疏离冰冷的语气，于是之前就怎么都会在这人跟前不会哭的。

    眼泪越来越多，孔泽瞿有些惊慌，玉玦就那么睁着眼睛，眼泪就从那双眼睛里往出冒，更泉眼一样，眼泪怎么就这么多，毕生都没有见过谁哭成这样，孔泽瞿用了更严厉的语气“再不许哭了。”玉玦想笑来着，眼泪总之是止不住。

    “很疼么，真的疼成这样了么，这点疼怎么就忍不住，应该能忍住的，忍住。”孔泽瞿语很有些语无伦次，先前那两句呵斥了半天玉玦还是哭着的，于是这人也不再呵斥了，这句半是跟玉玦说半是自语。

    这个样子男人其实有些不自知的傻气，一点儿都不跟平常那样站在二楼冷冰冰的说上来，或者站在老远说吃饭了，或者在车里说句上来就转头。

    孔泽瞿这样，对玉玦来说跟神迹一样。

    孔泽瞿两手都被淋湿了，他其实给玉玦擦了半天眼泪了，从躬着身变成蹲在床边儿上了，两个人视线是相平的，见玉玦一直掉眼泪，孔泽瞿真以为是疼的，心里边是想这孩子眼泪这么多以后肯定不能主事的，边是想着该叫医生来看看。所以就要起身去叫医生的，只是他刚一抽手，手立马被攥住了，然后被按在了掉眼泪的那张脸蛋上。

    孔泽瞿身形一僵，低头看玉玦，玉玦眼睫湿透，眼眶鼻头都泛红，嘴也跟肿了一样跟着有些红肿，这会儿就那么侧着头费力的也看着孔泽瞿，眼睛带水清亮清亮，看了半天，然后就垂睫看床单了。

    手被按在那张脸蛋上，玉玦的手已经掉到床单上了，孔泽瞿没动，半天了，只是默默把玉玦又溢出来的眼泪擦掉，然后吁了口长气，说“别再哭了。”

    玉玦勉强止了泪，孔泽瞿见状，“我去叫医生。”然后站起身，从床的这头慢慢消失。

    他知道的，玉玦知道。

    好一阵子之后，医生来了，被那基地的动物抓伤，其实连住院都不用的，那基地的那些个动物都是用来训练人的，该打的疫苗该注意的都注意了，所以就算抓伤很深问题也不是很严重，只是玉玦带了哮喘，所以这才在医院，叫了医生来，无非是叫调节情绪注意哮喘，注意体温，至于外伤，这几天自然有人会来换药，伤口结痂就让它自行愈合就好了，也没有其他问题。

    医生说了这些，孔泽瞿听了半天，然后问“能给止疼么现在。”

    止疼是可以的，只是玉玦哮喘严重，阿片类这种轻度止痛的会诱发哮喘，重度止痛的吗啡类又会引起其他副作用，于是建议还是不要使用止疼药。

    医生这么说，孔泽瞿有些不悦，说的这些跟推诿或者借口一样，医院连这点事儿都办不到是几个意思，只是到底没有发作，只示意让医生出去。

    “医生都没办法，疼就忍着。”孔泽瞿这么说，玉玦看不到他的脸，只是察觉了他佯装的泰然。

    佯装，里面有个佯字，还有个装字。

    玉玦那么一下之后，两个人就都没有说话了，玉玦暂时没有出声儿也没有再哭，孔泽瞿一晚上没睡，脸色看起来其实没有什么变化。玉玦记得上历史课的时候那历史老师是个老学究，博闻强识，讲历史讲着讲着就拐到别处去了，说说那些个伟人的事儿，说说历史上名人的逸事，讲着讲着最后总是落到这么一句话，真正干出大事儿的人都是精力充沛的人，四五天不睡觉是常有的事儿云云。

    玉玦想起方才离得近了看见孔泽瞿的脸还像一朵花儿一样，莫名其妙就想起历史老师的话，胡思乱想，他精力充沛最好等她个二十年什么的。

    窗外的天终于亮了起来，玉玦那会儿胡思乱想的时候竟然迷迷瞪瞪睡过去了，忽然间惊醒的时候就看见窗外亮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确定孔泽瞿在不在。

    怎么空气里那人的气息淡了些呢，玉玦着急，想扭头来着，可实在是不能动弹，单个手还能稍稍动弹一下，不撑起身子扭头简直跟登天一样难，于是期期吭吭半天，病房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那人不在了，孔泽瞿不在了。

    “孔泽瞿，孔泽瞿……”

    病房外面，孔泽瞿站在走廊里掐灭手里的烟，走近了两步听见里面那小孩子一声声叫他的名字，脸都僵了。

    他听见玉玦叫孔南生是怎么叫的，他比孔南生都大个几岁，怎么就连名带姓的叫他了。

    孔泽瞿拍了拍身上让烟味儿散了点，然后往病房里走。

    玉玦听见病房被推开，紧接着孔泽瞿的声音传来”怎么叫人的？”

    玉玦先是安心，然后有些惊慌，她怎么把平时在心里叫他名字的事儿叫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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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甜继续

﻿    孔泽瞿进来了，玉玦头在靠窗的那面，于是就看不见孔泽瞿僵掉的脸，只听见这人呵斥的声音，于是慌慌张张支支吾吾说不出自己为什么叫了人家全名儿。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个传统的不得了的男人，连让人教给她的也大多是很遵循那些个旧的东西，不知道规矩叫长辈的全名儿那可是了不得了。

    玉玦心道，就没拿你当长辈，还不能叫全名儿？可是想是这么想，真哪敢说出来。

    于是就这个那个唔嗯了一通，末了总算是说了一句，“就是一着急不知不觉……”这话说的很有些爱娇的味道，于是孔泽瞿也就再说不上其他，只是又叹了口气说道“以后不许了。”

    玉玦闻言，脆脆的“嗯”了一声儿，这事儿就了了。

    从昨晚到现在，病房里的孩子展现了孔泽瞿这七八年都没见过的样子，一方觉得自己不该纵着孩子，一方觉着这孩子这样很是有些新奇，穆梁丘那时候老跟他说让玉玦像个孩子一样的过点日子吧，那个时候他很不以为然，怎么就过得不是孩子生活了，他又没让她去整顿个大公司，这个时候却是突然想起了穆梁丘的话，又见躺床上的孩子娇娇嫩嫩，心道自己怎么把这样的孩子交给南边儿的同时那副爱掉眼泪的样子又让他心下有些发软，孔泽瞿再次觉得当初该找个男孩儿的，自己现在上了年岁心也变了。

    找个男孩儿和自己上了年岁是近些日子孔泽瞿时常能想起来的两样儿事。

    两个人就那么坐了一会儿，不多时医生进来要给玉玦换药，这下病房里的两个人都紧张起来。昨天玉玦昏睡着不知道她后背是个什么情况，孔泽瞿是知道的。玉玦后背肩胛骨下面那个抓痕过于深，必须要针线缝合的，只是玉玦因为哮喘的原因一来就给打了镇静剂，那会儿缝合的时候麻药就不能同时上，但是伤口又不能那么裸着，于是医生紧急做了粘合。这会儿要重新换药的话，就得把粘合的东西撕掉，重新清理，然后消毒，然后缝合，也就是说，那伤口要再次撕裂。

    孔泽瞿想起玉玦的掉眼泪，一时间真想赶紧出了病房躲得远远儿的。

    孔泽瞿就算穿着睡衣也很有些清贵的味道，在外面不说话的时候就是个不让人亲近的模样。医生有些个为难，因为接下来的事儿必须要孔泽瞿的帮忙，他还记着昨晚这个男人安抚病人的机械的手势，看得出来不是经常安抚人的人，只是一会儿他要进行缝合，病人必须要家属帮忙安抚才能稍稍不让哮喘发作。

    “一会儿希望您能帮忙让病人情绪稳定下来。”医生这么说，孔泽瞿闻言用很是锐利的眼神看了医生一眼，见医生一个瑟缩然后走过去转到玉玦那面儿。

    “一会儿疼也要忍着，不许哭，也不许动。”孔泽瞿坐在床边儿上，一手伸过去压着玉玦右肩膀，一手掌着玉玦脑袋瓜子，其实就是个半揽抱的姿势。

    如此，玉玦就只能看着孔泽瞿了的脸了，玉玦满心欢喜，这样她可以不哭也可以不动的。医生还没有动，玉玦还有些余余，稍微侧头抬眼看孔泽瞿，两人视线相撞见孔泽瞿别眼但还是抱着她的样子，于是舔舔自己嘴唇，再次觉得天上的神仙显灵啦！

    只是这份儿欢喜只持续到医生将胶布等摘掉的时候，等到清洗和大范围消毒的时候玉玦不自觉的就伸胳膊攥上了孔泽瞿的手腕。碘酒，酒精大面积冲洗伤口周围，蚀的生疼，玉玦起先忍着，可是等到麻药针管戳进去的时候就有些过度换气了。

    “孔泽瞿。”玉玦不由自主叫唤。

    孔泽瞿低头看了玉玦一眼，很是想再呵斥一顿，只是这个时候也不好喝斥，于是就没搭理。

    “孔泽瞿。”玉玦又叫唤。

    孔泽瞿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胳膊上的手，低低“嗯”了一声，多少有些不情愿，小孩子一点记性都不长，才刚说过叫人的问题，还答应的响亮，这会儿又叫他的名字。

    麻药打下去，一时半会儿还不能起效，医生第一针穿进来的时候玉玦闷哼了一声，等感觉线拉着皮肉的时候真是有些疼的，她总是这样，眼泪比意识还强烈，本来是要忍住的，可这会儿的孔泽瞿又不像先前打人的时候那样，于是玉玦就放任自己眼泪流出来了。

    又是这样，又不是个泉眼，怎么就这么多眼泪，孔泽瞿记事以来就不记得自己有流过一滴眼泪，这会儿看玉玦又是这个样子，可怜兮兮攀着他胳膊，眼眶鼻头又是全红了，若是以往，玉玦这个样子他真是能再打上几下，可这会儿就怎么都不行了，连呵斥都说不出口，于是又只得伸手抹玉玦的眼泪，低低说了句“怎么眼泪就这么多。”

    其实这会儿的功夫，麻药已经发挥作用了，虽然给玉玦上的麻药稍微轻点，可她其实感觉不到多少疼痛了，只是听见针线穿过皮肉的声音还是有些紧张，但还是眼泪自己掉，她憋了这么多年的眼泪这两天要一起掉光的趋势，为了孔泽瞿无可奈何的那几句话，虽然这个男人过来过去就是这么两句“不许哭了。”“怎么眼泪这么多，忍住。”，可玉玦就为了听这几句。

    其实还是有些紧张，加上眼泪这么掉，玉玦又开始过度换气，孔泽瞿见状，将自己手掌捂在玉玦嘴上，“不要紧张，慢点儿吸，一会儿就好了。”

    这个人的手掌捂在自己嘴唇上的触感过于清晰，真是太清晰了，嘴唇周围又是那么敏感，玉玦动动自己脸颊，自己感受孔泽瞿的手，连眼泪也都忘了掉，看起来有些呆。孔泽瞿自然是看见了她这副模样，只是叹了口气没把手拿开，由着自己的手自己在玉玦的脸蛋上动弹。

    医生很快就缝合完了，又叮嘱了那些人人都知道的注意事项，临走的时候说“麻药打下去就不疼了怎么还掉眼泪，这么爱哭可怎么办。”医生又不知道什么，只是随口就那么一说然后就走了。

    孔泽瞿还站在玉玦这侧，闻言看玉玦，玉玦自然是听见了医生的话，抬头看孔泽瞿一眼，见这人黑沉沉看自己，低头，嘴硬的说了一句“可我感觉就是疼嘛。”

    孔泽瞿没说话，觉得自己这几年的教养真是失败的很，玉玦今天可是犯了他平日里经常说的那些个里面的好几条，最可气的竟然有撒谎和耍赖，简直不能忍！

    “等回家了把你的手给打烂去。”孔泽瞿这么说，看玉玦竟然笑出了声儿，有些无地自容，然后转到玉玦看不见的这面，半天了要说什么，又觉得有些无可奈何，于是就罢了。

    孔泽瞿要打人，什么时候还预告过？方才他一预告，玉玦失笑，然后那细细的笑声就笑的半天没停下来。

    “小心伤口笑裂了。”孔泽瞿这么说，玉玦边吸气边笑的更大声。

    这个男人这会儿把自己快十年的话都说完了。

    孔泽瞿活到这么大，真正和别人放松的放肆的说话的时候是没有的，和穆梁丘柴毅然说话，放松，可是总也是老大哥了，该注意的要注意。和自己父兄说话，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今儿在这地儿孔泽瞿又有些觉得自己有些丢人，又没觉出这样有什么不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玉玦真的是要还给南洋的，到时候送回去的孩子真的不能这样。只是这会儿一时半会他拿这样生动的孩子有点没奈何，他生命里头一回出现这个样儿的孩子，他没处理的经验呢。

    “我回去让孔妈来。”孔泽瞿一个人在玉玦看不见的这面儿坐了很长时间，当然他坐着不光是坐着，这人默默的时候都是想事儿的时候，哪里能同你我一样坐着默默的时候大多是发呆，一会儿之后就这么说。

    玉玦先前还在晒从窗户外射进来的太阳，赖洋洋的有些想睡觉，只是突然听见孔泽瞿这么说立马就醒了，有些不情愿，于是就没有吭声。

    “我走了。”孔泽瞿先前哪里有这个习惯，打人的时候，走人的时候哪里跟你预告一下，这会儿看玉玦趴着没动弹就那么说了一句。

    玉玦没吭声，听见那人脚步不停往门口走，急了“我不。”

    “什么？”

    “你留下来不行么，别让奶奶来。”

    孔泽瞿不说话，半天了回“不行。”然后就出去了。

    玉玦瞬时间觉得这人只要今天从这里出去，那这病房里所有的气极都会消失的，急的几欲掉眼泪，只是孔泽瞿真的走了。

    玉玦后背抓痕过长，而身上除了手指其他地方动都会牵扯都后背的肌肉，她就那么趴着，必须有个人给她腿上胳膊上按摩让肌肉不能松弛，这事儿孔泽瞿决计是不能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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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家世

﻿    如果时间往后推上那么几年，如果你问许玉玦你前些年的时间里自己记得最清楚的是什么，许玉玦肯定是能说上些的，那些刻骨铭心的岁月她绝对是忘不了。自己一个人过着别人不能理解的生活，奢望着一点点看不见的东西，那些东西不顶吃不顶喝可就是在心里根深蒂固的扎根，学一些不很愿意学的东西，战战兢兢深怕那个人不满意，她那么十几年就是为了别人活着，为了别人满意的那些个年里，她虽然孤寂绝望，可是竟是心甘情愿。那些个年里让她敏感，狭隘，甚至伤害自己的身体，有点偏激，还有一点点孤僻，性格也尖锐矛盾，活的像个精神病人。

    她记着的全是那些个苦日子，她原本以为她觉得像是天堂的那短短的一点日子她一定会记得特别清楚，可往后些年，她缺失了些记忆，而且也不很愿意想起，那些个好日子能时常给她点慰藉，可越来越的那些个好日子记不清了，给自己慰藉的只是她曾经有过些好日子这句话本身，玉玦缺失的就是现在她过的这点日子。

    从医院已经回来有些个天了，许玉玦连同在山下伺候她的人全回到山上了，孔泽瞿没有再让她上学，于是她就只能窝在家里养伤，山上的这些日子之前她想都不敢想。她可以自由的说上一两句话，虽然也时刻注意着规矩，虽然也经常从背后偷看孔泽瞿，可看孔泽瞿正面的机会多了些。虽然也会被训斥，可她也敢回上一两句，看孔泽瞿生气的说“就等着你伤养好了再算账。”。当然她还是不很敢和孔泽瞿说话，也不很敢过分的站到那个人身边，那个男人，拥有他都不知道的力量，只要她站的离他近了些，她就失去自己，会想要更多，于是她也还是小心翼翼。

    可就这些，玉玦就很满足了，孔泽瞿看她的时间越多，她竟是越多的想到以后的生活，她甚至还想到以后生孩子的问题。

    玉玦想着想着，就有点小幸福了。

    她已经在山上养了十几天的伤了，年轻人循环快再生能力强，十几天足够那些伤痕长得差不多了，只要没有大的拉伸动作，自己慢慢走路已经没有问题了。

    白天孔泽瞿自然要下山的，他养了那么多人，和他相干的不相干的那么多个人仰仗他生活，他真是很忙。没有孔泽瞿的时间里，玉玦是没有多少活力的，今天天气晴好，起床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光就扑面钻进来，看起来也没有风，午饭后玉玦终于想要出去走走了。

    已经是到秋天了，山上的秋天总是比山下来的更早一些，将将初秋，树叶已经泛黄，虽然凋落的很少，可到底有了些季节更替万物消长的衰败意思了。玉玦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看了好半天满山的黄叶，大片大片的黄，黄的炫目，简直灿烂的有些个惊心动魄了，从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看见这么些个树叶同时变黄变红，到底在之前的时日里，她错过了多少。

    在门口怔怔站了好长时间，然后就顺着门口的小路往山的更深处走去，北地的山叫山，南边儿的山叫丘，玉玦在的这山在北地也算的上罕见的大山，从小路往前走，越来越深，小路仿佛没个尽头，一直向高处底处延伸着。终于在走了约莫有二三十分钟的时间后，眼前又出现了和她家差不多的一个二层楼，玉玦往后看了看，小路已经看不到头了，她家也自然是看不见的，有另一座房子和孔泽瞿的房子在一条路上，玉玦这快十年了从来没有见过。

    她知道这山上住着不止她们一家人，还有好几家人，平日里有时候能看见其他家的车开过，玉玦曾经很好奇这山上住的都是什么人，也自己私下查了查，可是什么都没有查到，悄悄问了穆梁丘才约莫知道了点，只是孔泽瞿的身份她无论如何是不知道的，只知道他做着生意，生意很大，几乎所有的都涉及，可有关垄断行业的生意他从来不参与，连投资都不投资。

    这山上的人也都如同孔泽瞿一样，玉玦觉得有些神秘，因而就在这和她家相似的屋子外面盘旋了好久。慢慢儿从人家门前经过，然后走到离这屋子好远的地方再看这屋子后面。她后背的伤口一牵拉还是会疼，因而玉玦走的很慢，等从路的那面往回折返的时候，因了树木，小路都有些开始暗了，玉玦就往回走。

    等再经过那屋子的时候，玉玦打量的时候，这屋子里面终于出来了个人，是个女人，不，严格来说是上了些年纪的女人，约莫五六十岁的样子，看着很素净，个子不很高，虽然看的出有些年龄了，可头发还是乌黑的，眼睛也很清亮，甚至眼角下还有个漂亮的泪痔。

    玉玦只看了一眼，本来是要低头走自己路的，可忍不住就想看第二眼，然后就一直盯着看了，玉玦觉得五六十岁的女人有这样的状态很让人羡慕，或者人家实际年龄比五六十岁还要老，可看起来很年轻，因为上了些年纪反而更漂亮。然，吸引玉玦的不光是这些个，而是她觉得这个女人看起来熟悉，熟悉的不得了，仿佛她曾经看见过几百次，可就是不知道在哪里看见过。

    “小姑娘，你是谁家的啊？”那婆婆招手，声音也很好听，声调软糯糯的，很有些韵味。

    “我是前面那家的。”玉玦走近了些更仔细的看，然后听见人家问话，乖乖的回答了，她喜欢这样漂亮的老年人。玉玦回话，地地道道的北地口音，只是细听，也总能听出一丝丝糯糯的味儿。

    “嗯，长得真好看。”那婆婆看了玉玦半天，说了这么一句。

    玉玦有些羞赧，鼓着脸蛋笑了笑，“婆婆我要回去了。”然后就挥挥手转身往回走。

    “腿怎么了？受伤了？”

    “没有，没事儿。”玉玦慢慢往回走，听见身后有关心的声音，很高兴，觉得今天真是出来着了，看见了这么让人羡慕的个老年人。

    玉玦顺着小路往前走，小路蜿蜒，很快就是一个拐弯，那婆婆直看到玉玦的身影不见了才转身进屋。

    这两间屋子其实离得很远，怕是这山里离得最远的两间屋子了罢，先前往来走的时候光顾着看周围的树叶了，等往回走的时候怎么也走不到头了，玉玦慢慢往前走，等终于快走到的时候太阳真的西斜了很多。

    “小妞儿。”

    玉玦正低头慢慢走路，蓦地从路边儿上“腾”的跳出了个人，玉玦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唐尧那张大脸出现在眼前，这十几天她真的没有想起过唐尧，玉玦有些个愧疚。

    “你怎么来了？”

    “我家就在这里好么？！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在家里养伤呢。”玉玦看看唐尧脖子，那天唐尧为了拉开她，脖子可是被挠了一爪子，差点弄出人命来，好在没有挠到要害的地方，现在也结疤了。

    “你伤口长好了么.”玉玦伸手摸摸唐尧脖子上的伤疤，真的关心这人，她两都受伤，说到底也是因为她，若不是她非要去那种地方，唐尧这种经常受训的人怎么可能被挠到脖子。

    玉玦摸了自己脖子，唐尧也没躲开，咧着嘴笑嘻嘻的看起来终于心情好些了，说“本少爷是谁，福大命大，当然长好了！”

    玉玦失笑，觉得唐尧这样很是让人爱，又顺着脖子上的伤痕摸了摸肩膀胳膊上的，又听唐尧骂她，说她用得着的时候找他，用不着的时候人都不见影儿。玉玦听着，也并不生气，唐尧怎么着都不是个让人生气的人。

    两个人一来一回的说了会话，一会儿的功夫这小路上就完全要暗下来了。

    “玉玦。”

    玉玦听出是孔南生的声音，回头一看，孔南生胳膊上搭着大衣正站在路口，旁边隐隐约约站着一个高个儿人，自然是孔泽瞿，只是不知道两个人在那里多久。

    “快回去吧，我要逃命去了。”唐尧也看见了孔泽瞿，急吼吼说了这么一句就又跳回路边儿的树林子里了。

    玉玦慢慢往回走，然后听见唐尧扔了句“你问问他愿意当我哥么？”

    孔南生站在路边儿上等着玉玦，孔泽瞿早就进屋了，等玉玦进屋的时候，这人已经换好了家居服。

    看见孔泽瞿，玉玦就有点高兴，已经一整天没有见面了，只是方才怎么就这么巧，这人又看见唐尧了，明明他说过以后不许见唐尧，更不许说话什么的，玉玦想起方才她和唐尧靠的这么近，而且还摸了唐尧，不知道这人看见了没有，如此就有些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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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撞见

﻿    打从外面进来已经好半天了,玉玦没有挨孔泽瞿的训斥，孔泽瞿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只是没跟往常一样问玉玦今天在家干了什么，伤口还疼么这一类的话。玉玦自己坐着捣鼓客厅落地窗跟前的茶叶树，孔泽瞿和孔南生则在厨房收拾做饭，孔泽瞿掌勺，孔南生给他打下手。

    孔家老两口年龄已经大了，免不了这里不舒服那里疼的，这几天玉玦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今儿下午孔南生接了两老去医院做大检查顺便打打营养针，所以这会儿家里两个大男人在做饭。

    先前不是说过孔泽瞿的思想很是老旧么，但是对于男人做饭什么的他的接受度还好，比起让孔家两老伺候他，其实他更愿意自己拾掇吃的。这会儿这人围着围巾掂勺尝味儿做的无比熟悉自然，玉玦跪在窗前已经看了好半天了。

    孔泽瞿是个瘦高个儿，腰上的围裙将这人腰束的紧紧的，从后背到髂脊这条线看起来流畅无比，切菜的手指也白且直长，这样手指的主人让人觉得锐利还睿智，露出的小胳膊匀称结实，只看一眼就瞬间能让人着迷。

    玉玦怔怔看着，忘了自己本来是偷看的，孔南生无意看见小姑娘发怔盯着厨房的样子，顺着玉玦的视线看过去，孔泽瞿正低头在收拾鱼鳞。

    “玉玦。”孔南生喊了一句，玉玦立马惊醒，然后低头又弄起花土。

    孔南生叫了一声儿，孔泽瞿也就看了玉玦一眼，看见玉玦弯腰正在弄花土 ，喊了句“小心着。”

    如此玉玦就又开心又怅惘。

    饭后，孔南生和孔泽瞿也就开始干自己的事情了，玉玦这里墨迹会儿，那里墨迹会儿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到收拾睡觉的点儿了。只是她背上的伤口就算好了也过于狰狞，到底是女孩子，于是孔泽瞿不知从哪里搞了些药膏，让玉玦每天睡前都抹到伤疤上，这样伤疤慢慢儿也会淡下去。

    只是今晚孔家妈妈不在，玉玦不论如何自己也抹不到后背上，盯着打开的药膏盒子，淡红色的药膏晶莹剔透，玉玦盯着看了半天，那淡红色的药膏仿佛渐渐形成了个漩涡，瞬间将她的魂儿吸进药膏里去了，呆坐了半天，玉玦低头看看自己身体，然后起身往出走。

    二楼，孔泽瞿正在书房里，桌上摊了很多资料，只是孔泽瞿正侧头盯着窗外，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可这人还就一直盯着，已经有好一会儿了。刚下班回家的时候无意撞见的场景总是能想起来，男孩儿女孩儿相对站着说话，看起来很好，那么好的场面再再提醒孔泽瞿他真是上了年岁，他几乎要想不起来他十六七的时候在干什么了。

    正自出神的时候门板上传来声响，孔泽瞿回头整整自己神色，他以为这个点儿是孔南生，可推门进来的却是玉玦。

    “怎么？”玉玦穿了睡衣，内衣自然是没穿的，孔泽瞿看了一眼就低头看桌上的资料。

    “药膏我抹不上去。”玉玦嗫呢。

    “什么？”

    “后背上的药膏我自己抹不到。”脸蛋已经涨红，玉玦鼓了莫大的勇气上了二楼，这两句话也是鼓了更大的勇气才说完整。

    孔南生顿了好半天没说话，书房里一时间有些沉默，玉玦站了半天不见这人说话，于是转身“我去找南生叔了。”几乎要从这书房里逃出去。

    “等等。”孔南生喊。

    玉玦勇气已经用光，头都不敢回，只是听见“等等”这两个字，眼睛悄悄起了点雾。

    “你先下去，我一会儿下去。”

    玉玦快步从书房出去，下楼的时候险些从楼梯上滑下去。

    一会儿之后，玉玦的房里很安静，玉玦上身的衣服没穿，下身的衣服也堪堪就挂在尾巴骨下面，这会儿就那么趴在床上。

    明亮的灯光下，细白的身体上一条红蛇蜿蜒趴着，仿佛还能看见红蛇吐着信子四处招摇着，孔泽瞿一进屋就看见这副光景。

    知道孔泽瞿已经进来了，玉玦慢慢儿脸蛋涨红，最后全身都有些发红，当然后背也变成了淡红。

    只看一眼，孔泽瞿就别开眼，然后又移回来，然后又别开，最后终于拿了药膏盒子开始抹。指腹是多敏感的地方啊，因此玉玦后背上的细嫩完完全全的通过指腹往上传，孔泽瞿低头只不断挖了那淡红药膏往那伤疤上抹，侧面看去这人凝神盯着自己手指尖，真是专心极了，以至于有人从家里进来孔泽瞿都没有发现。

    潋滟，潋滟一片，潋滟一片的光景，缱绻，神秘，不自觉间简直让人迷心。

    孔泽瞿专心抹药，等指尖最后滑过那块儿不同于后背的丰盈之后感觉自己被人用铁锤迎头痛击了一锤子，不疼，可是眩晕，勉强收拾心神，艰难抬眼，然后撞进一双错愕的眼睛里。

    穆梁丘倚在客厅的沙发背上，正难以置信的看着孔泽瞿，他在的位置，敞开的房门叫他能将玉玦房里的所有都看的清，尤其能看见孔泽瞿的脸。

    “好了。”撞见穆梁丘的眼睛，孔泽瞿不动声色的吸了口气，然后拿过床单盖在玉玦身体上，说了个好好睡觉就关灯出去了，关好房门走到沙发上坐好，孔泽瞿不发一言。

    “去二楼。”穆梁丘说完就起身往二楼走。

    孔泽瞿坐了两分钟，然后跟着穆梁丘上了二楼。

    “如果我能打你你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一进书房，穆梁丘将衣服扔在地上对孔泽瞿说。

    “你可以打我。”

    孔泽瞿话说完穆梁丘照着孔泽瞿脸就是一拳。

    孔泽瞿身形晃了晃也依旧啥都没说，只擦了擦嘴角被牙嗑出的血。

    “她还是个孩子。”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穆梁丘简直要气疯了，他本来是领着媳妇儿见孔泽瞿的，只是上山之后看点儿发现有点晚他就自己过来打算溜达一下，谁成想看见了先前那些个，这事儿他没看见就算了，他看见了，并且当时是他跟孔泽瞿说的玉玦见鬼的喜欢他。

    “我跟你说那事儿不是让你那样盯着那孩子的！”

    孔泽瞿无言以对，其实语言本身会有诱导作用，穆梁丘跟他说的那些话本身是有诱导作用的，他本来是想这么说的，时常还埋怨穆梁丘为什么要把话说给他，只是这会儿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脸面全无，于是只听着穆梁丘大骂。

    “哥，我对你真的很失望，我以为我跟你说了，你会把翘翘养的更好，让她断了那不成熟的心思，你到底干了什么？”穆梁丘在书房里转了好几圈，这事儿越想越生气，好像他一手促成了这样的事儿一样。

    我到底干了什么孔泽瞿最近也经常会想起这句话，每每在放纵玉玦之后就能想起这话。

    “你都说过我们这家庭出身的不行，何况你比她大了二十岁！”

    “我没想怎么……”

    “你想了！”

    孔泽瞿沉默。

    孔泽瞿沉默，穆梁丘气的一直骂人，骂他自己，骂孔泽瞿，还骂玉玦那个死丫头，所有的话孔泽瞿都无言以对，他向来是不很擅长辩解，穆梁丘认为的骂的那些事儿说他的那些其实多半没有，只是他也还是辩解不上什么，哪怕真的一丝丝没有，这会儿他也能把穆梁丘从这书房里踢出去。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话轮流跟你跟那臭丫头说，你们不行的，绝对肯定一定除了现在的关系没有其他任何瓜葛。”

    平日里从没有谁敢这么骂过孔泽瞿，连孔泽瞿兄长都么有过，穆梁丘更是没敢跟跟孔泽瞿大声说过什么，其实刚开始那几句骂完这事儿该他骂的份儿也就完了，只是实在机会难得，于是这人一路骂了半天。

    其实穆梁丘说到底，觉得若是孔泽瞿将翘翘那臭丫头怎么了也还好，大不了那边儿的那家族孔泽瞿接了，他始终相信孔泽瞿能把任何事儿都办好，只是这是最后最坏的一步棋，若是可以，两人最好还是不要有什么了。

    只要孔泽瞿不行，玉玦肯定是不行，若是可以，过去□□年里，她怎么能成那样？

    骂了半天，穆梁丘也就止了，点了两根烟，孔泽瞿一根他一根，只是孔泽瞿一直捏在手里没吸，穆梁丘知道因为翘翘哮喘的事儿，连南生也戒烟了。

    “我听唐尧说这臭丫头去了东边儿。”

    孔泽瞿抬头，这事儿他还真不知道。

    “好像见了夫人。”

    “夫人”这两个字出来，孔泽瞿表情没什么大变化，可整个人稍稍有了些不一样。

    “嗯。”孔泽瞿低低应了一声儿。

    “哥，好久没去看看大先生了。”

    “嗯。”大约有五六年了再没见过。

    “我结婚的时候见了大先生，也说起了你结婚的事儿。”

    孔泽瞿没说话，低头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将烟灰抖了抖。

    “你是这辈子都不结婚了？”

    “没有，只是没想过这事儿。”

    “你要不想想。”

    “嗯。”

    孔泽瞿不是个随便应什么的人，于是穆梁丘没再说话了，只是有点愧疚又有点心疼玉玦那犟脾气丫头。

    穆梁丘走后，孔泽瞿一个人在书房里一根烟接一根的抽，有些事儿没人点破就还好，就跟穆梁丘说玉玦之于他是男女之情，也跟今天晚上的事儿一样，如果穆梁丘没来，兴许这些日子还能硬撑上几天。

    看见过玉玦哭的样子，眼泪那么多。是他的错，时间越长，越是再怕看见那丫头掉眼泪，结果拖了这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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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乱

﻿    该是干净利索的整理情况的时候了，孔泽瞿想。

    玉玦是察觉不到这屋里有什么异常的，她只是开心，那次孔泽瞿给她抹药的时候气息变化她分明是感觉到了，虽然那个过程很短，但放在孔泽瞿身上就足以让她开心到死了，任何一点点的变化都好过冰凉和无动于衷。

    只是这几天孔泽瞿是比往日更忙了些，早出晚归，玉玦已经好几天没看见孔泽瞿了。

    夜色迷蒙，临街的二层小楼外表看上去没什么特色，只是里面装潢的很有几分雅致，一间间被纸屏风隔开的小间错落有致，相互间的距离恰好到相邻里不会听到互相说的话。

    最靠里的那个小间里，孔泽瞿盘腿坐着，茶壶里的水已经翻滚了好些时候了，稍稍将火调小些，孔泽瞿抿了一口茶水，心情复杂。他虽然决计不想和某个圈子打交道，可他身边的竟全是那些个人，虽然他一度以为不见父兄在某种程度上说明他脱离了那个世界，可他还是被叫做孔家老四。然生活的范围虽然有大部分的重叠，可如果刻意避免和某些人见面的话还是能做到的，他已经好几年没看见过兄长了。

    等夜色更深些的时候，小楼外终于停下了一辆车，黑色的车稳重平凡，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下来两个人，一老一年轻，年轻的那个给老的那个打了伞等进到门里之后瞬间就收起伞自己也重新与夜色融为一体。

    年老的那个进门之后径直往最靠里的那个小间走过去，这是他家么子的习惯，走近几步之后，果然看见这人盘腿背对着他坐着。

    “哥，你来了。”孔泽瞿听见脚步声，回头叫了一声。

    被孔泽瞿叫哥的人“嗯”了一声之后就落座在孔泽瞿对面了，他是正对着光的，正好可以看见个全貌。乍一看这人和孔泽瞿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可细细一看总也能看出几分孔家人特有的神韵，浓眉深眼眶是孔家特有的。孔泽瞿兄长也是个高个儿，脸也清俊，可比起孔泽瞿还是差了一截，事实上孔家兄妹四人里，除了孔泽瞿，其他三人相貌都相似。

    “怎么？”轻轻喝了一口茶，孔泽瞿兄长说。

    “我想结婚了。”孔泽瞿说。

    端茶杯喝水的人动作一顿，然后抬眼细细看他弟弟，在看见孔泽瞿眼里的认真之后只唔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经历了多少事情，孔泽瞿在说他结婚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波动，这不是个该结婚的人有的表情。

    “和谁？”

    “你也认识的，跟了我好些年了。”

    于是这小间里就安静了一阵子，过好长一会之后“小把戏，你是孔家的老寒儿子，传宗接代不用你。”

    “我知道，我就是想结婚了。”孔泽瞿回话。

    等好长时间之后停在外面的车不见了，孔泽瞿还在茶座里坐了好一阵子，背影倔强清冷又沉默。

    已经快要到睡觉的时候了，家里所有人都在，孔泽瞿照旧在二楼，玉玦一个人蹲客厅往茶树花盆儿里捣鼓埋什么，孔家二老也在电视跟前看电视，连孔南生都在。

    正是这个快要睡觉的点儿，蓦地门铃就响了。

    玉玦是最靠近门口的，于是自然就起身去开门，门一开，外面是个女人，玉玦不认识。可来人脖子上绑的丝巾突然就醒目的不得了，这丝巾不是紫色的，完全和之前见过的不一样，可玉玦还是快一步想要关门。

    “谁？”要关门的当口，孔南生来了。

    孔南生看见来人，大吃一惊“你怎么来了？”

    玉玦看孔南生的表情，咬着下唇执意要将门板合上。

    在玉玦打量柳胭脂的时候，柳胭脂也同样在打量了玉玦。看见开门的姑娘的一瞬间，柳胭脂才发觉她真的太不知道孔泽瞿了，她以为孔泽瞿是一个人住的，压根不知道眼前的姑娘是谁，也压根不知道连给他开车的人也一齐住在他家里。

    “我来找泽瞿。”已经这么远的来了，于是柳胭脂开口，她又好些天没看见孔泽瞿了，这回终于忍不住找到这里来了。

    孔南生看看楼上，再看看眼前，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只能把人让了进来。

    玉玦很安静，事实上在柳胭脂说她来找泽瞿之后她就很安静了，只是上下把柳胭脂看了个透，然后就站着了。

    孔家妈妈收拾给柳胭脂倒水，孔南生上楼去叫孔泽瞿。

    孔泽瞿从山下回来晚饭也没吃就进了书房，听见敲门声抬头，孔南生站在门口“山下小区的来了。”

    孔泽瞿眼睛一眯，怀疑自己听错了，“谁？”

    “山下小区的。”孔南生又重复了一遍。

    “玉玦睡了吗？”

    “还没。”

    孔泽瞿起身，几步走出去，站在二楼一看，玉玦站正对着楼梯口的位置，看起来单薄极了。

    山上的这家从来没有来过外人，孔泽瞿神色几乎有些凶狠的想叫孔南生立马叫来的女人出去，可转念间，想起，哦，自己决定自己快要结婚了。

    孔泽瞿一出现，一楼所有人都立马去看他，毕竟这个二层小楼这么几十年里第一次来外人，他们自然不知道柳胭脂已经来过一次，只有玉玦隐隐觉得孔泽瞿应该让这个女人来过这里了，毕竟若是没有来过，迄今为止没有谁能从这里进来的。

    孔泽瞿一下楼，柳胭脂就迎了上去，擅自来这里，她冒了很大的风险，这个时候她也怕孔泽瞿立即叫她出去，也怕孔泽瞿当着这么多人让她什么也不是，于是未等孔泽瞿说什么，她就立马上去伸手想要牵住孔泽瞿。

    “你怎么来了？”孔泽瞿下意识的躲开了柳胭脂的手，只是让她留在一个相对于他比较亲近的距离范围，没有推开迎上来的人。

    “想你了。”柳胭脂这么说，神态很是楚楚，看起来是真的想孔泽瞿了。

    孔泽瞿一晒，坐到沙发上，柳胭脂自然是跟着坐在他身边。

    从头到尾，孔泽瞿行为举止都很自然，表情也一如寻常时候，看两人那举动，整的孔家两老终于以为孔泽瞿开窍了终于找着女人了，而且来家里的这个也很是端庄大方，于是越发殷勤起来。

    这个时候，自然是没人顾得上玉玦的，家里来了这么重要的客人，孔家两老自然是顾不上玉玦，孔南生在二楼没下来，如此玉玦就在客厅一直站着，也不说话，只看着孔泽瞿和那个女人。

    像是突然受到了冲击，这个冲击过于强大，以至于玉玦大脑都一片空白。在自己住的小区里见了孔泽瞿的车，只是伤心，方才孔泽瞿没出现的时候也还只是确认孔泽瞿一直有女人的，只是过于对他执念了些，所以也还好，待看见孔泽瞿对待这个女人之后，忽然之间之前她拥有的所有执念和这些天养伤孔泽瞿纵出来的勇气瞬间就没有了。

    她多知道孔泽瞿的脾气啊，这个人戒备心那么强，而且他还把那么强的戒备心完完全全的传给了她，让她没办法像个正常孩子一样去结交别人，生活里永远就是这么几个人打转。那样一个人，现在身边紧贴了一个女人，玉玦难以置信，可距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两个人还挨在一起坐着。

    突然之间失声儿了，她应该进自己房间的，但是腿自己不听使唤，只是受虐一样站着。

    终于，柳胭脂注意到一直站着的人了，她问孔泽瞿“这是？”

    孔泽瞿顺着柳胭脂的视线看过去，“亲戚家的孩子。”

    于是顷刻间所有东西都排山倒海汹涌而来，玉玦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这样的举动已经是相当无礼，若是往常，孔泽瞿该把人叫出来训斥一顿的，只是这回这人看了玉玦房门好半天，自然是没再叫出来训斥。

    从她一进来到玉玦进了屋，这期间玉玦一句话都没有说，柳胭脂只是觉着这孩子怎么这么奇怪，等看见孔泽瞿一直往那屋看的时候，心里突地就跳了一下，女人总是对有些事情很敏感。

    “这孩子怎么一句话都不说。”柳胭脂这么说。

    孔泽瞿没有说话，半天了突然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柳胭脂错愕，都这个时间了，为什么突然要把她送回去，不是没有生气么。

    可孔泽瞿已经站起来了她呐呐了半天，终于也跟着站起来。

    “让玉玦也跟着下山，一块儿送回去，也该是她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时候了。”孔泽瞿面无表情对孔南生说，语气坚决极了，于是孔南生只得下去跟父母说。

    把玉玦一个人送到山下，孔家老两口怎么能答应，可孔泽瞿罕见的态度坚决，那样个神色两老人真是很少见，于是一会儿之后，玉玦坐在车前座，孔泽瞿和柳胭脂坐在车后座，几个人一齐往山下走。

    现在的玉玦，如果孔泽瞿安排了她的生活，她真是一丁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真的太小了。

    玉玦侧头看着窗外，后视镜上也依旧能看见孔泽瞿的脸，大脑嗡嗡响，她的这些年只为一个人活，突然之间，他身边有了女人，瞬间她竟是连活的资格都没有了。这十几二十天她过得太好了，凑手不及间从天堂跌到了地狱，哦，不是，是人间。

    孔泽瞿的脸隐在暗里，没人能看得清这人这会儿的神色。

    也不知多长时间之后，车终于停下了，玉玦睁眼，车已经在她住的楼底下了。

    木木的跟着下楼，然后一起进了电梯，只是在自己住的那一层下面，电梯停了，孔泽瞿和那个女人一起下去了，电梯门的缝隙越来越窄，玉玦眼睁睁看着孔泽瞿被电梯门关在另个世界。

    孔南生领了玉玦进屋，看玉玦一路平静，安顿睡下之后就急着去山上接了父母下来，玉玦一个人住在这里，怎么能让人放心，她还是个孩子呢。

    孔泽瞿一进了公寓就去洗澡了，神色突然就冷了很多，柳胭脂察觉了，可今晚看起来孔泽瞿要在她这里过夜，于是也还是很开心。

    孔泽瞿躺在床上维持了一个姿势很长时间没动，等他察觉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一直竖着耳朵试图听听楼上的响声儿，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孔泽瞿翻身，手落的地方一片温热。

    柳胭脂也在床上躺了好长时间，洗过澡后上床，孔泽瞿没有动弹，她还以为今晚他不要，孔泽瞿没睡，她也没睡，在清醒和迷糊之间来来回回，身上突然就压了人。

    突然，放在床头的电话响了，这个时候这电话铃声听起来就格外急，孔泽瞿停了动作，伸手接起电话，几乎不听话里的内容，直觉也跟玉玦有关。

    果然，挂了电话，孔泽瞿立马抽身下床，套了衣裤出门。

    出门等电梯，连那一会儿都等不及，孔泽瞿转身往楼梯间跑，进得屋里，拨开围着的三个人，玉玦面色青白蜷在床上，伸手之后身体都有些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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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又乱

﻿    “下去开车。”顾不上其他，孔泽瞿立马让孔南生先去发动车子，自己打横将玉玦抱起来。抱起来的时候，孔泽瞿瞳孔缩的厉害，怀里的孩子身体完全发软，四肢都软塌塌的拖曳着。

    “会没事儿的，你们就不用去了。”孔泽瞿跟两个老人这么说，说出来的话自己都很没有底气，然后一溜儿往出跑。

    怀里抱着人，孔泽瞿两眼盯着电梯的显示屏，像是要钻进那里面去。终于进了电梯，孔泽瞿低头看玉玦，玉玦那双仿佛有说不完心事的眼睛紧紧闭着，嘴唇早已经失了原本的殷红，像是冰冻住的孩子，就那么将脸蛋靠在他怀里，单纯的美丽的不知世事的模样，一阵阵绞的孔泽瞿心口发麻。

    如果玉玦还这么小就没了，那他孔泽瞿不光是许家的罪人，还是孔家的罪人，玉玦是两家的孩子。

    索性现在的小区在市中心，到最近的医院也就两三分钟的事儿。

    可抱着孩子进了医院，到底是大半夜，一时半会儿除了两个护士，医生半天不到位，孔泽瞿眼睛沁上了血丝。抬头跟护士说“去把医生找来。”护士当然不知道孔泽瞿是谁，统共两个护士都在做急救措施，也是没工夫搭理孔泽瞿。

    站在边儿上的孔南生眼看孔泽瞿要发作，拉着孔泽瞿然后打电话，电话打完两分钟内，医生来了，不多时间，手术室也准备好了，孔泽瞿看着玉玦被推进去抢救，有点浑身的力气都散光了的感觉，今天是他长这么大，头一回用孔家老四的身份办事。

    玉玦是哮喘发作又没有及时用药扩张气管，属于窒息性昏厥，若是再迟上一两分钟，大脑缺氧绝对是抢救不过来的，医生这么说的时候孔泽瞿惊出了一后背的汗，然后回头看躺在病床上正插着氧气管的孩子，一时半会说不了话。

    挥手让医生出去，孔泽瞿扶着额头坐下，大气大急之后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乏力感。

    玉玦躺在病床上，他坐在病房里，时间点儿也是差不多，也才二十来天，相似的情景又出现，只是这回无论如何再是做不到上一回那样。

    看着自己双手，孔泽瞿蓦地就有些啼笑皆非世事无常的感觉，他从来不相信很多东西，听见什么纠纠缠缠的东西总是嗤之以鼻，若是今晚柳胭脂浑身发凉躺在那里，他可能连救都不会尝试的，虽然还不到视生命如草芥的地步，可孔泽瞿还是将生命看得不太重，甚至还有些轻，他总以为人命这种东西要自己个儿看重，和别人没什么大关系，倘谁人想自己不要命，那大可不必救。

    只是玉玦他到底教养了这么些个年，还这么一点儿年龄，若是就这么没了，孔泽瞿想都想不下去。

    就那么坐了一阵子，回神之后气极，玉玦今晚闹了这么一出，枉费他这些年的教养，虽没有到苦心孤诣的地步，然费了些心思拉扯了的。

    起身走近了几步到床边儿上看看情况，细瘦的腕子上插了针头，血管清晰可见，玉玦虽长了个修长的身条儿，可太瘦了，那么躺着不知世事的模样很是让人可怜，孔泽瞿看了半天，本来想叫孔南生来看着的，只是又没叫。

    待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玉玦也醒了，每每哮喘发作上一次她就会虚弱一阵子，这回更是没有及时上药，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气儿都喘不很匀，比往常任何一次都弱了些。睁眼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玉玦那么躺了一阵子也依旧没有人声儿，于是玉玦就安静躺着了，她知道这个病房里是有人的。

    “为什么没有用药？”孔泽瞿终于发现玉玦醒了，可这人说的头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玉玦没有吱声儿，借着插了氧气管子，她一点儿都没动，连眼睛也闭上了。

    孔泽瞿简直气极，“为什么没有用药？”

    “没来得及。”玉玦终究还是回答了，回答的时候眼角不自觉的眼泪就掉出来了，玉玦可怜自己竟然回答了。

    这显然是谎话，孔泽瞿本来要大大的训斥一顿的，可看见玉玦又眼泪咕咚咚的往出冒，一时间觉得自己可恶，一时间又看不得这眼泪，终是丢下句“没有下次。”然后就匆匆出去了。

    上一回她也是这样哭的，那个时候这人还给擦了眼泪，这个时候怎么就不擦了？不擦了也就不哭了，孔泽瞿出去，玉玦就不再掉眼泪了，只是闭上眼，可怜自己又恨自己。

    玉玦在医院躺了几天，这期间孔泽瞿再没有来，只孔南生时不时的来，还有个陌生的护工，孔泽瞿连孔家两老人都没让来，倒是穆梁丘来了一次。

    穆梁丘来的时候玉玦的吊针也没打，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怔，护工也不知道哪里去了，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看见穆梁丘来，玉玦扯扯嘴唇笑了笑，她是有些丢人，又不是干了什么光荣的事情，穆梁丘还要来看她。

    “怎么这么傻。”穆梁丘叹息。

    “就是啊。”玉玦低低说。

    玉玦低头靠在床头上，外面的阳光照进来打在她脸上，低头浅笑着说”就是啊”的玉玦分明还是个孩子，才活了她人生的一点点儿，可语气又像是走了人生泰半，阳光下的模样精致又脆弱，看着很让人心疼。

    穆梁丘不忍心，开始怀疑他掺和进着孩子的事情到底对不对，又怀疑孔泽瞿这样到底对不对。

    “你给我说说她的事儿呗。”

    “谁？”

    “……一直和孔泽瞿在一起的那个女人。”玉玦知道孔泽瞿是个冷情的人，可是又长情，跟着他的人都是十几二十年的人，非时间不能得了他的信任，女人尤其是这样，昨晚看两人说话和举止，非十年二十年不能成那样的。

    穆梁丘一点儿都不想说的，他看着玉玦长大，小姑娘也会和自己说女孩儿的心事，若是他说在她还没有见过孔泽瞿的时候柳胭脂就已经跟了孔泽瞿，真是有些说不出口。

    于是就三两语说了个大概，末了说“大哥到底是个生心健康的男人，那些……免不了的。”

    “我知道。”玉玦又低低应了。

    “她叫什么名字？”

    “姓柳，柳胭脂。”

    “名字还挺好听的。”

    穆梁丘别眼，没敢继续看着玉玦，倘他是个女人，他会嚎啕大哭。

    病房里又安静了好一会儿，半天了，玉玦又说“听南生叔说他要结婚？”

    “嗯，”

    “还真是快呢。”玉玦讷讷。

    穆梁丘看玉玦，玉玦的眼睛老是雾蒙蒙的，这会儿却像是水洗过的一样清亮，只是脸色真的苍白，眼睛清亮又有些无神。。

    穆梁丘真的开始讨厌孔泽瞿了，不由自主问“恨大哥么。”

    玉玦努努嘴，有些犹豫，半天了说“舍不得。”仿佛她的劫难就是遇见他，压在心底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舍得。

    穆梁丘狠狠的吸了口气咽下那股子难受劲儿，揩了揩玉玦的脸蛋，末了使劲儿捏了捏玉玦的脸蛋“傻丫头。”

    玉玦睫毛湿湿的，没说话。

    有些东西怎么想都想不透，为什么就在某个人身上执着，或者就对某样儿东西有了执念，就跟那些个恋物癖一样，人家对某个东西执着，她却是这么些个年一直在一个人身上放了全部心神。

    穆梁丘走后，玉玦躺床上拉了被子包住自己，孔泽瞿要结婚了，她以后到底要怎么过活，好像浑身的脏腑筋骨都被抽离了，心里空落落的发虚。

    孔泽瞿做什么事都讲求效率，一旦决定好了，雷厉风行立马就要干了，连说结婚也就要立马结。只是说是要结婚，临了了又不知为什么节奏缓了下来，连酒店什么的也不要人定了，先前孔南生定的那些要请的宾客也都不需要请了，说是几天后就该结的，却是突然间没有风声了。

    孔泽瞿要结婚，柳胭脂是不知道的，从头到尾她都不知道孔泽瞿要结婚，从那天半夜孔泽瞿走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人了。

    孔泽瞿结婚的步子为什么缓了呢，是因为穆梁丘又去找他了。

    兄弟两个坐在书房里都在沉默，穆梁丘搞不清楚他到底来干什么的，只是觉着怎么着都要来一趟的。

    “以后玉玦怎么办？”穆梁丘问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孔泽瞿回。

    穆梁丘气结，“你明明知道，她怎么能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现在还小，时间长了就好了，以后她会遇见更多的男人。”

    穆梁丘想起玉玦说“舍不得”的表情，觉着以后怎么样真的难以预料。

    因了孔泽瞿这会儿一根烟接一根的在抽，穆梁丘抬头看孔泽瞿，这一看穆梁丘心里一突，孔泽瞿虽然还是跟往常一样，可眼睛里满是血丝，他知道孔泽瞿的生活习惯，前些年孔家那么苦的时候，他也还是干干净净的模样，这几天却是眼睛里有了血丝。

    该不会是……不会的，穆梁丘暗自摇头，孔泽瞿没有爱人的本能的，就连他和穆梁丘，只是几家长辈的缘故硬长在一起了，非要说起来是他两硬赖上孔泽瞿当哥的，几乎半辈子了，孔泽瞿才让他们有了当弟弟的感觉。

    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觉得眼下这情况真是有点复杂，“真的要结婚？”穆梁丘又问。

    “要结啊，要不然呢？”孔泽瞿问，要不然呢，要不然管不住玉玦，也要管不住自己么？她还那么小。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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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崩

﻿    于是穆梁丘就再也没得说了，拍了拍孔泽瞿就走了。

    玉玦终于从医院出来了，出来就回了那公寓里，身体恢复了她的生活也就恢复了，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只是稍微有一点不同，玉玦变得比以往稍稍爱说话了一点，在学校也尽量试着和同学一起。上课总是很认真的听课，下课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和同学一起出去，主动和别人搭话，主动说一下之前她从来不说的话。

    和她之前完全不一样，之前她的学校生活就是上课的时候和大家坐在一起，下课的时候自己坐着，然后放学的时候就放学，从来不参加集体活动，也从来不主动亲近别人，有人和她说话，她也会搭上那么一两句，末了就不说了，这样时间长了之后，在学校称之为朋友的东西玉玦从来没有。

    以前没有，玉玦并不是很在意，现在她却是慢慢儿的有了那么一两个愿意和她说话一起走路的同学，玉玦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只是她是越来越晚的回家，能晚点回去绝对不早点回去，玉玦很不习惯她的楼下住了那个叫做柳胭脂的女人。

    每天晚上，所有人都睡了的时候玉玦就会裹着被子坐起来，不能抑制的会想到兴许在她楼下，也是这个位置这个房间，也是这样的床睡着另个女人，兴许也还躺着孔泽瞿，玉玦开始睡眠不好，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今天又是周五，玉玦照旧又要回山上，听南生叔说从这个假期开始除了上学时间她尽量要跟着他了，给他打杂，同时学着处理一些事情，然后还有，她每个周五又会和之前一样，去山上，孔泽瞿又会像往常一样，给她布置下一周要看的书，然后又听她说上一周的事。

    玉玦安静听孔南生说完，然后点点头，所以今天放学之后，玉玦站在学校门口等着孔南生来接她。

    北地的秋天很短，虽然时间上还没到深秋，可秋风刮得像是深秋，玉玦站在校门口的时候无所事事，慢慢儿想她的以前，这几天她老是会想起之前的些时间，所有的记忆几乎都一样，全是因为一个人而日复一日，等后来，记忆里终于有了新面孔，可那新面孔也是因为那个人才和她一起玩的。

    过不多久，孔南生开车过来来，玉玦往前走，等走到车跟前的时候才发现孔泽瞿也在后座上。

    玉玦没有犹豫开了前座的车门上去，孔泽瞿要和之前一样，那就和之前一样好了。

    等到了山上，开门进去之后玉玦才发现那天见过的女人也在，玉玦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就进了自己房间，这回好在还点了点头。

    孔南生先前说结婚的事情，到头了取消了，取消了之后却是把柳胭脂接到了山上，没有任何仪式，就只是将人接了过来。

    柳胭脂自然是欢喜的，将她接到一起住了，还住在这里，这等同于孔泽瞿承认了她，于是她觉得她自然要当好这屋里女主人的身份，今天玉玦刚进屋就闻到了饭菜的味道，等坐上桌的时候才发现柳胭脂真的可能很爱孔泽瞿，她做的饭全是合乎孔泽瞿口味的，精致的清淡的荤素搭配很好的那样。菜的味道很好，可是玉玦还是吃的不很多，她本来就不爱吃清汤寡水的菜。

    从在车上开始到吃完饭，孔泽瞿真的和以前一模一样，前些日子的孔泽瞿消失了。

    玉玦也跟之前一模一样，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孔泽瞿在的时候不多说话，也不会娇气了，也不会顶嘴，更不会掉眼泪，当然也不会耍小小的心眼试图勾、引孔泽瞿。

    所有人都回到了从前，只是，存在过就是存在过，真的能消失掉？所有人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像个纸糊的面儿，说不定什么时候稍微刺棱一下就破了。

    事实上，玉玦找不出柳胭脂的任何不好，漂亮，温柔，懂分寸知进退，这个女人也只是爱上了孔泽瞿，甚至比她爱上孔泽瞿还早的爱上了他，她能说柳胭脂的什么错呢。

    所以玉玦尽量让自己不去讨厌这屋里新多出来的人。

    可是，玉玦忘了，她才十六岁，她大可不必这么理智，大可不必这么理解别人，她才这么小，她忘了。

    甚至当她被孔泽瞿叫去训话的时候，柳胭脂还切了水果端了茶进来，玉玦竟然有点感激柳胭脂没让她和孔泽瞿在同个空间里。

    如此生活维持了两周，玉玦也还是睡不好，头发还是掉的很厉害，等到那天看见柳胭脂切菜的时候在洗手池前干呕，不由自主的玉玦也开始干呕，心脏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缩的难受，玉玦终于呆不下去了，觉得自己无论如何要离开，真的再也不能像以往一样。

    所有人都能和以往一样生活，她好像不能，吸一点空气都觉得困难。

    玉玦披散着头发找到穆梁丘的时候穆梁丘真是要吓死了。

    好好儿的孩子，本来就瘦，现在真是瘦的吓人了。玉玦本来头发就长得很好，孔泽瞿是个传统的男人，觉得女孩子留长头发也挺好，后来又让专门的人给孩子打理头发，只是现在连好好打理的头发都有些干燥。

    玉玦像个水仙花儿，含了苞，没开放，就萎了。

    穆梁丘心惊，所有人，包括他，竟是从来不了解玉玦，低估了这孩子的倔强和没有安全感，也忽视了玉玦性格里的沉默和偏激。

    “穆梁丘，你快救救我，我快死了，快死了，喘不上气儿。”玉玦抓着穆梁丘的衣服下摆，这么说话。

    穆梁丘魂飞魄散，真的是肝胆俱疼，裹了玉玦在怀里，将人带回了自己家。

    穆梁丘大致和宁馨说过孔泽瞿和玉玦的事情，宁馨之前也是见过玉玦的，等穆梁丘抱着玉玦回家的时候宁馨看到玉玦的模样眼泪都要掉出来。

    近一个月刻意维持着平静，玉玦已经透支了，精疲力尽，这回看见陌生的环境浑身都开始发抖。

    宁馨接过穆梁丘将玉玦揽在怀里，穆梁丘赶忙从玉玦口袋里找出药瓶给玉玦吸了几口，可是不管用，孩子还是浑身发抖。

    之前是个多漂亮的孩子啊，瘦高，优雅的像个天鹅一样，宁馨掉着眼泪一遍遍拍抚着玉玦，慢慢儿哄着，“没事儿了啊，没事儿了。”

    宁馨慢慢儿的哄了很长时间，玉玦累极，眼睛阖上睡过去。

    本来是要抱到床上去的，只是稍稍一动玉玦就有醒来的迹象，于是宁馨就没动弹，让玉玦伏在自己怀里睡过去。

    玉玦是中午跑去找穆梁丘的，等醒来之后已经傍晚了。

    还没睁开眼睛，玉玦感觉自己被人抱着，她在的地方温暖，柔软，四周的空气也很平和，玉玦睁眼，一个女人正低头担心的看着自己。

    她知道这是穆梁丘家的女人，玉玦闭眼。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穆梁丘家的女人红着眼擦眼泪，有一颗眼泪还掉在她脸上了。

    穆梁丘家的女人眼睛很大，很良善，无害的动物一样，正担心的看着她，玉玦心想，一个不相干的人都这么看她，孔泽瞿怎么这么心狠。

    宁馨的眼泪继续掉，来不及擦，好几颗掉在玉玦脸上，玉玦慢慢把自己脸往宁馨怀里更藏了藏。

    穆梁丘已经跟孔泽瞿说过玉玦在他家了，穆梁丘无法去指责孔泽瞿什么，孔泽瞿说到底好像也没有错。

    穆梁丘打电话给孔泽瞿的时候孔泽瞿什么话都没说，末了只说，“好好儿看着她。”语气中的无可奈何穆梁丘没有听过。

    于是玉玦就在穆梁丘家安顿了下来。

    宁馨把玉玦真正当个孩子，吃饭穿衣都要管，甚至洗澡的时候宁馨都要帮玉玦去洗，洗头发的时候搓洗完看着自己手上掉的头发，宁馨强忍了才没有哭，这么小的孩子，到底为什么要受这样的罪。

    如此这么两天过去，有一天中午太阳很好，吃完中午饭玉玦突然跟宁馨说“你带我去剪头发吧。”

    宁馨愕然，她把玉玦掉头发的事情和穆梁丘说了，穆梁丘跟她说过玉玦的头发从小就留的很好。

    “头发掉的太厉害了，我想剪短。”

    于是宁馨就领着玉玦去剪头发了，找了附近最好的一个理发店，请了最贵的理发师，宁馨头一回刷了穆梁丘给她的卡，玉玦那么漂亮的孩子，宁馨舍不得不好的理发师给她剪。

    玉玦的脸蛋很小，头发剪短之后整张脸就更加精致，“真漂亮。”宁馨说，玉玦羞赧的笑，然后宁馨拖着玉玦的手去找穆梁丘去了。

    穆梁丘看见玉玦这个样子还未来得及惊讶，玉玦就说“你送我出国好不好。”

    穆梁丘大惊，细看玉玦。

    “我很好，只是想离开这里，我会好好儿学东西的。”玉玦很平静的说，眼睛也很清亮，不再隔着一层雾气和人说话。

    穆梁丘两口子互相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孔泽瞿应该有孩子了，我知道你能送我出国。”

    穆梁丘一口气憋不上来，沉默了好长时间，“你想去哪里？”

    “我不知道哎，你帮我找吧。”

    于是这天下午太阳很足的时候，穆梁丘宁馨玉玦三个人趴在小桌上，对着世界地图找了好久。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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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四年

﻿    三个人最终还是找到了玉玦要去的地方，欧洲最南端的国家，热情，奔放，充满了浓烈的多元文化。

    玉玦有哮喘，寒冷的地方最好是不要去，这是穆梁丘考虑的，玉玦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个，她只是害怕极了这种规律的平静的冰冷的生活，倘若去一个和现在生活完全相反的地方，该是让她能活的稍微好一点吧。

    于是出去的地方就这么定了，在等待所有手续办下来的期间，玉玦还是住在穆梁丘家里，这个地方是现在她觉得最温暖的地方了，山上和山下的小区再是不能去了。

    当穆梁丘跟孔泽瞿说了玉玦执意要出去的事情时，孔泽瞿第一反应是不行，沉默了很久之后又没说其他的了。

    玉玦出去，当然是不行的，只是眼下他竟是找不出反对的理由。说她还那么小，出去怎么过活，衣食住行谁张罗？当首先涌上来的问题是这些的时候，孔泽瞿哑然，这曾经是他对玉玦最基本的要求，即便多么小，自己不让自己饿死而且体面的活着是这些年对玉玦的要求。除了这个，再想起来的就是自己想要踏出国门一步都是受限制的，没有他，谁带她？

    “她现在身体很不好，瘦的很厉害，在我家养几天走的时候你再见吧。”穆梁丘这么说。

    孔泽瞿又无言，瘦的很厉害，他看见了，只是现在他有任何一句多余的话或者动作那之前这些天就是个笑话。

    “该到她自己出去的时候了。”

    孔泽瞿于是再没有反对的理由。

    穆梁丘很厉害玉玦知道，三四天之后她所有出行的东西就准备好了，甚至这人还将她安排进西班牙最好的公里大学，玉玦迫不及待要走，这个地方再没有留恋的东西了，若说还有，就是穆梁丘家的女人了。

    玉玦抱着自己膝盖看宁馨给她装行李，所有的东西都是两人这两天自己买的，从穿的到用的都有，宁馨正絮絮叨叨的说着去了之后怎么照顾自己，饭怎么吃，和别人怎么交往之类的话，这类对话玉玦觉得陌生又新奇，于是就安静听着，宁馨说什么她都点头。

    “明天要回去么？”宁馨问，后天玉玦就要走。

    玉玦想了想，本来是要回去的，只是蓦地又不想回去了，于是摇头“去看看爷爷奶奶就行了。”

    于是第二天，孔南生接了孔家二老下山，和玉玦在城里吃了饭，这就算是玉玦和孔家一行人最后的告别了。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北地到了秋天天总是特别高，也蓝的不像话，早上一早玉玦就起床了，等着宁馨做早饭的时候玉玦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出神，西山真的很大，站在这里都能看见西山顶了。

    小小的姑娘，剪了头发显得更小了，侧脸的神情却像是在这人世间走了几遭的那样。

    “过来吃饭吧。”

    玉玦回神，然后才发觉自己盯着西山顶很长时间了。

    “回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等你再见到我的时候我就是超人啦。”玉玦抱了抱宁馨安静的笑说。

    穆梁丘两口子连同孔南生今天来送玉玦的，旁的就没有人了。旁边有个年轻女孩儿也是要出国，边儿上送行的人有十几口子，老人小孩儿一大堆，玉玦扫了一眼，不羡慕，可是落寞，她长这么大，有认同感的所有人，也不过四五个。

    穆梁丘看一眼攥着自己衣服下摆的手，玉玦又不觉间攥了他的衣服，这孩子现在处在强烈的不安中。

    “臭丫头，悄没声儿的出什么国？”几个人都安静的站着，蓦地就有人扬声从后面来了。

    玉玦回身，看见唐尧正瘸着一条腿向这边儿跑来。

    原来这么些天没看见唐尧是因为这人又受伤了，听见这人的称呼，玉玦扬起笑“你怎么来了？”

    “你说我怎么来了？”唐尧怪着声调反问，然后伸胳膊一把将玉玦拥过来。

    “剪了头发漂亮多了嘛。”唐尧说。

    “好看吧？”

    “好看。”

    “好看的还是你。”玉玦跟以往一样戏谑。

    于是唐尧瞪着眼睛搡了玉玦一把，玉玦笑，唐尧真的很是让人爱的。

    几个人站着说了会花儿，孔南生最后叹息着抱了抱玉玦，有些话想说又止住了，只是叮嘱了几句过去之后好好照顾自己。

    玉玦最后进去的时候主动抱了抱唐尧，圈着唐尧玉玦小声说“对不起。”

    唐尧更紧的圈了劝玉玦“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于是两个人笑，除却了其他，两个人都是自己孤单时候的伴儿。玉玦最后挥了挥手就进了安检口，高瘦单薄，走的头也没回，那姿势像是再也不回来。

    “走吧。”穆梁丘喊孔泽瞿，人已经看不见了，现在站着干什么。

    孔泽瞿转身往出走，他看见的玉玦就是那个决然的背影。

    孔泽瞿也是不知，玉玦看到的他亦是个冰冷的侧脸。

    四年后，西班牙马德里。

    “你回来了。”闻思修一推开家门，里面清悦的声音传来，伴随的还有“滋滋”的声音，厨房里正在做饭，正宗的大米饭和炒菜的香味。

    客厅里只亮着小灯，里面围着围裙挥舞锅铲的女人背对了他，探身拿调味料的手修长纤白，俯身起身之间腰身玲珑，这样的女人正熟稔的炒菜装盘，光是这种结合就让人觉得现在炒菜的人定然是个妙人。

    果然，转得身来的女人短发浓黑清爽，肌肤细白，眼睛黑亮有神，嘴唇也殷红一点杂色都没有，脖颈舒展优雅，翘起的下巴很像这里的当地人，身姿高挑，站着很像是画里的东方美人，又带了点西洋的深邃立体。

    闻思修已经认识她四年了，可每看一次都会惊叹真是个美人，这会儿他自然在心里惊叹，然后又庆幸，得亏当初是他捡到她的，在客厅站着看了半天，踱到厨房。

    用手捏了个笋子放进嘴里，闻思修像是漫不经心的说了个“今天比昨天又美了一点。”

    女人哈哈大笑，然后将偷吃的人赶出了厨房。

    这个屋里里的女人叫许玉玦，二十岁快二十一了，从中国来，在这里住了四年，这屋里的男人叫闻思修，从法国来，在这里也住了四年。

    这里是个独栋公寓，在马德里富人区。

    “好了，吃饭吧。”将菜一一端出来，两人就坐下开始吃了，“今天在学校你干了些啥？”女人问。

    “食不言。”闻思修说。

    于是女人将桌上的三盘菜都转移到桌子那边，自己端着碗坐过去了。

    “嗨，你不能这样。”

    “我就这样。”

    闻思修端着碗跟过去，然后开始讲自己今天在学校干了什么，在路上干了什么，讲到有趣处，女人哈哈大笑，神采飞扬。

    这个女人真的是许玉玦，四年的光景，有些人觉得可能什么都没变，可有些人觉得每天都有巨大的变化。

    四年前飞机到马德里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一下飞机就有人来接玉玦了，来的是西班牙大使馆的人，这是孔泽瞿安排的。

    接玉玦的人在人群中找到玉玦的时候，玉玦正是茫然的时候。一下飞机，这个城市扑面而来的浓重感立时让玉玦一震，但是那个时候当然她是感觉不到什么历史浓重感的，她只是满眼的慌张，这个殖民地时期兴起的国家造成的城市过于复杂，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之后，触眼的陌生叫玉玦慌张。

    她不会西班牙语，虽然她学习过很多语言，可是就是不会西班牙语。

    提着行李踌躇之间，猛的，许玉玦好像在人群中看见一个极像孔泽瞿的人了。

    即便临走的时候孔泽瞿一眼都可以不看，可是这会儿玉玦却是瞬也不瞬的盯着那个像孔泽瞿的男人了，然后，那个男人竟然真的朝她走来，并且说“嗨，你叫许玉玦么。”用的是法语。

    玉玦瞬间清醒了，这个人的声音不对，孔泽瞿的声音是低沉的，这个人的声音却是稍稍扬高的，再一细看这人的脸，哪里还有像孔泽瞿一分的地方，唯一像的就是这人也是个瘦高个儿。

    陌生的男人知道她的名字，于是玉玦就很清醒了，安静的点点头。

    “我的中文名叫思修，闻思修。”那人首先这么说，夹生的中文混合着法语。

    “我叫许玉玦。”即便这人好像知道她的名字，玉玦还是说了，用的是纯正的中文。

    不得不说，潜移默化真的是惊人的，孔泽瞿是个那么老旧的人，思想和古人一样，在有些东西跟前有铁则，比如他认为没有比汉字更博大精深的文化了，因而玉玦潜移默化之下也还是带了些语言优越感。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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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变

﻿    “你的中文真棒！”这不认识的男人说，边说边接过玉玦的行李。

    玉玦没有说话，垂了头慢慢跟着这人走，本来想说她是中国人，中文说的当然棒，可是突然想起，自己可能也不算中国人，生她的是南洋的那个小国，她本来是中国的异乡人，孔泽瞿也只是异乡里熟悉的陌生人，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牵绊。

    如此想来，当真是和那遥远国度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你是中国人么？”从机场不知道走向哪里的路好像很长，玉玦安静在后座坐了很长时间，察觉前面开车的人好像也安静了下来，就开口了。

    “我是华裔，祖上是中国人，我是第三代。”这人中文里说法语，法语的语系属于拉丁文，跟汉语是完全不一样的语言，因而这人一句话说的颠三倒四，玉玦勉强听懂，于是就不再问了。

    马德里的夜晚和中国是完全不一样的，主干道上四处都亮着灯，可是人很少，处在差不多的维度上的国家，连季节都是差不多的，马德里的这会儿也是秋天，玉玦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慢慢的在车窗上呵了些雾气，于是外面也看的不很清楚了。

    虽然来到了别国，可她还只是她，和之前也还是没什么差别，依旧安静，人前话不多，不会主动去和别人说话，陌生环境里，她的眼睛看起来又有些雾气了，这些雾气不是眼泪，只是她防止别人窥探自己内心时竖起的城墙。

    她那么坐着，于是就像是西方世界里出现的神秘东方美人，漂亮,莫测，还精巧，还精致，带了一点点不自知的轻轻的薄烟一样的抑郁和安静，肩膀也窄窄的，连睫毛轻轻一颤都像是流传到欧洲的东方传说。

    闻思修不由自主从后视镜里一遍遍的确认后座上的人是真的，不断看后视镜的结果就是两人险些撞上路边的花坛，一路磕磕碰碰，等到了目的地的时候玉玦才发现她到了中国驻西班牙的大使馆。

    她隐约知道一点穆梁丘家的背景，于是她被带到大使馆的时候也没有多么惊讶。

    大半夜，玉玦被亲切的接待了，然后将她领到房间休息，先前领她来的闻思修却是已经不在了。

    玉玦就那么被安顿在大使馆了，只是这里的大使馆和国内像是行政机构的使馆完全不一样，如果没人说那是大使馆，你只会知道那是个带有前后院漂亮的别墅而已。

    如此休息两天，有人领了玉玦去学校，办了入学手续，玉玦算是彻底的要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

    只是，玉玦的新生活，是一个之前她从来没有探访过的世界，这个世界处处都是陌生，语言不通，学科陌生，处处都是碰壁，满满的全是艰难，往前迈出一步，都是要使上浑身的劲儿才能挪一点点。

    玉玦进入这所大学提供的成绩单是能得奖学金的成绩单，而且一开始她要进入的就是政治学科里的国际关系，这是她自己选的，只是最后险些没有学上。

    完全听不懂带有浓重口音的西班牙语，上课程序也不熟悉，经常连教室在哪里都找不着，这个地方不再是之前的地方，所有的一切再没人张罗，就那么孤身扔在这陌生的地方，所有的都要从头学起。

    不得不说，好险玉玦是长在孔泽瞿身边的。孔泽瞿到底算什么人玉玦不太清楚，可那个人如果在乱世，也是能确保他照旧那样生活的。有人问孔泽瞿到底教给了许玉玦什么东西，问这话的人一定从祖上乃至后几代不会出现什么像样的人。孔泽瞿没有确切的说你以后要当电焊工，我就教给你电焊技术，你以后要当小偷，我就教给你偷盗技术，这不是孩子学的，而是大人的谋生手段。

    所有的孩子生出来就是一张白纸，为什么最后每个孩子都不一样了，为什么穷人家的孩子和富人家的孩子不一样，为什么读书人家的孩子和商人家的孩子不一样，为什么女人带的孩子和男人带的孩子不一样。那种大人或者家庭给的无形的东西才是影响孩子最最重要的，你要治国，必然受的不是掏大粪的熏陶。

    玉玦留在孔泽瞿身边，是从四书五经开始的，除了那么费劲的恋着孔泽瞿之外，她泰半精力不是学校生活，而是课下的生活，那人是连看什么书都会给她精挑的人。她那么注意着一个人，于是不自知的会效仿那个人，玉玦和孔泽瞿拥有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间太短了，以至于互相连发现自己很像对方某一部分的时间都没有。

    因而，孔泽瞿给的那些个无形的东西让玉玦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焦虑，可是不暴，然后很快的开始尝试改变。

    从开口开始，先开始学西班牙语，语言不开口怎么能行？从和别人说话开始，不交流怎么融入环境？这里的学校任何东西都要自己表达，不表达可以，你会得到一个很低的分数，不参加活动可以，你也会得到一个很低的分数，不和别人合作可以，团队分数你没有。

    就这么的，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像是多米诺效应一样，一点点的变化形成了山崩，玉玦还依旧是她，只是她的身体比往常好了，也依旧看起来安静，可不再掩饰自己的性格，眼里的雾气时不时的会出现，可大多时间她的眼神明亮干净，甚至有时候会锐利。她愿意和外界有联系，愿意去尝试很多东西，不再压抑自己，也没什么可压抑的，在意的人不再，玉玦发现原来她还是可以为自己而活的。

    这期间，正是适应最艰难的时候，玉玦从大使馆逃了出来，对，完全是逃了出来。无意间听见她每天干了什么甚至吃了什么都要打电话传给电话另一端的人，电话另一端的人是谁玉玦不想知道，只是再难以忍受她那么难的想要尝改变的的生活还要陷入和之前相似的另一个怪圈里，于是大半夜拉着行李就出来了，就那么漫无目的的走着，本来是想要找家旅馆住下的，在马约尔广场坐着的时候又碰见了初初到这个地方碰见的人。

    “嗨，你要到我住的地方去吗？”玉玦到现在还记得闻思修伸出的手，干净，修长，很像孔泽瞿的手。

    “你是使馆的人么？”

    “完全不是！”

    玉玦仰头看了站着的人半天，然后站起来将自己的行李交给他。

    于是玉玦跟着闻思修来到了之后一直住的地方。

    当你的眼里只有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世界都是小的，看见的也只是那一点点世界，所有的喜怒哀乐因为一个人而起的时候，活的该有多难，索性玉玦是现在的她。

    饭罢，洗碗的事情自然是归闻思修，两人说好了，做饭的事情归玉玦，洗碗打扫之类的归闻思修。闻思修边洗碗边跟玉玦说起他带的学生答卷时候的奇葩答案，惹得玉玦哈哈大笑。

    起先在学校碰见闻思修的时候她还以为他也是学生，后来才知道他是社会学科主研究东方哲学的教授，现在这人完全是按照书上所讲的东西来比照她。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和方才的话之类的。

    “嗨，淑女是笑不露齿的。”闻思修跟玉玦说，他还记着第一眼看见玉玦时候的模样，跟他心目中的东方淑女是完全一样，可是现在有点不一样了。

    玉玦听完依旧哈哈大笑，然后抿着嘴微微笑了笑说“这样？”闻思修点头，玉玦郑重的说知道了，然后转头哈哈笑完再转过来对着闻思修抿嘴笑。

    如此就很是淘气了，看闻思修有点气鼓鼓的样子，玉玦觉得很是有趣，已经三十多的男人了，某一方面来说还很直接纯真。

    玉玦端着茶杯一口口的喝茶，透明的杯子里墨绿的茶叶上下翻飞，杯子里涌上来的热气连她的睫毛都濡的湿湿的，更不肖说热气烘托的脸蛋和嘴唇了，玉玦察觉闻思修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身往客厅方向走，听见身后传来盘子掉到地上的声音时“明天记得补上盘子。”然后就窝进了沙发。

    不多时，门外有敲门声，玉玦去开门，三五个年轻男女手里都提着满满的塑料袋，上面中国超市的字样显示这些人又去扫荡了一回，其中还有一人是她的邻居，那最最出名的享誉全球的英俊的球星。

    那些年轻人是闻思修的朋友，也算是他们共同的朋友，可这邻居又是怎么回事儿？

    察觉玉玦在看自己，英俊的球星先生摸摸自己的鼻子讪讪说”他们……他们说今晚这里有趴体……”说完视线就转向厨房了，在看见已经洗干净的碗盘之后神情都暗了下来。

    玉玦无法将人都让了进来，看见自觉坐进餐桌的一群人之后看闻思修一眼，闻思修别过眼当没看见，他怎么知道领朋友回来恰好碰上一次饭点儿然后就成了没完没了呢，现在这些人来都是不跟他打招呼的，他能怎么办？！

    “今天不是节日么，我们就来了。”其中一人这么说。

    “什么节日？”玉玦有预感又会听到一个奇怪的答案。

    “周五晚上。”

    这里的人任何时间都可以成为节日，玉玦已经记不清到底有过多少节日了，连周五晚上都能成为节日。无奈的又取了围裙，大晚上的，玉玦将油烟机开的轰隆隆作响，然后开始起锅。

    那些坐着的人看见玉玦开始起锅，一个个儿的自觉起来和闻思修一起择菜洗菜，当然球星先生也不好意思坐着，跟着众人忙忙碌碌这里一把那里一把，这真的是个奇妙的情景不是么！

    不得不说玉玦学任何东西都很快，先前忙着熟悉环境学习语言照顾学业，等发现自己再吃一口面包再吃一口意大利面就会吐的时候，玉玦已经在西班牙快有一年了。稍稍有点余余的时候就想起来照顾自己肚子了，买了菜，开了视频让宁馨指点着，第一顿饭三菜一汤没有磕绊很顺利的做完，并且味道还不错，然后就开始自己做饭了，几乎将我们八大菜系尽数做完，狠狠的发扬了博大精深的饮食文化，当然不好的一点就是像今晚这样，时不时的会有人来家里吃饭。

    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也从来没有发现人与人就是这么简单直接的可以坐成一桌子一起吃饭一起说话，毫无间隙毫无隔阂，玉玦看着这些个人连盘子都差舔干净，还有吃完自己去洗盘子的举动，觉得这样也还不错。

    饭罢，有人为了感谢玉玦跳了当地舞蹈，玉玦很是喜欢弗朗明戈舞，这种热烈的直接的情感宣泄，也更是另一个世界。

    人总是会被自己所没有的东西吸引，玉玦也总是喜欢这里的热情和直接，那是她所缺少的。

    真的像是办了个趴体一样，送走了热闹的人，两个人准备睡觉，“晚安。”闻思修亲亲玉玦脸蛋，“晚安。”玉玦也亲亲闻思修，然后两个人一个上楼一个进一楼的房间。

    二日，玉玦在去年已经将自己主修课业修完，偶尔接触到另个院的考古学，一下子就陷进去，即便是星期六，她也要起床去学校。

    从家里到学校要经过西班牙广场的，已经到冬天了，可西班牙广场的鸽子依然很多，塞万提斯雕像跟前也依旧有很多游人合照。

    玉玦走过扑棱棱飞起的鸽子群，转眼间恍惚觉得自己看见了孔泽瞿，那个现在只有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才能想起来的名字，恍惚间看见的那人黑色大衣侧脸清瘦。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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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故人

﻿    心脏立时就缩了一下，玉玦回身，四处寻找，那么大的广场，一眼望过去竟是有些眩晕。冬日的阳光很是刺眼，白色的光线底下，所有的声音好像立马就消失了，万物静止之后再四处看，哪里还有自己要找的人。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玉玦怔怔站了半天然后才回身，回身的时候看见前面有人一身长大衣正低头走路，玉玦三两步赶上去，赶到那人身侧，然后慢慢脚步就慢了，怅然若失。

    怅然若失的同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甚至对于方才的自己有些不能理解，于是就径直往前走了，只是时不时的要看看马路边儿上来来回回的人。

    上午的课听的很没有效率，好不容易下课之后玉玦决定打起精神，早上广场上她只是看错了人而已，谁还没有个这种时候，如此自我解释了一番，也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了。

    下午的普拉多美术馆前，每隔几米就会有搞行为艺术的人，这些人也并不都是为了赚钱，有些人是真的向人们展示其艺术的内涵，当然大多数人还是借着这种形式赚点零花钱。在广场正东面，玉玦和来自南美的一个同学正忙活着，她的同学之间有很多人每天在各个广场装扮成活雕塑，经过一番打扮然后在前面放个帽子就齐活儿了，一天的饭钱就又有了着落。玉玦并不缺钱，可有了空闲的时候她也会跟着同学装扮一番，挣了钱就给闻思修买杯咖啡，或者重新再投给喜欢的行为艺术家们，不累就站着，累了就坐着，看形形□□的人，看各式各样的表情，参与到别人的故事里，也很是有一些个乐趣的。

    今天她又来了，满脸涂了铜彩，连手都涂了，只露了眼睛穿了同学备的褂子就蹲在地上了，南美的同学用支架撑着在半空中做了个高难度的瑜伽动作，如此这两人的组合在众多活雕塑中就很是乍眼了，时不时的就有人来照个相，然后扔点硬币或者一两个欧元，不多会儿帽子里就有一厚层硬币夹带着些纸币了。

    冬天天黑的早，就一会会儿的功夫，天都黑了，尽管美术馆早已经关门，可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还是络绎不绝，大老远的来了，哪怕照个美术馆的大门那也是要照的，这时候正是这些活雕塑们生意最好的时候，人们进不了美术馆，看他们这种景儿也算是没白来。从之前玉玦她们这摊儿上就不断有人来合影，这会儿更是不得了，都攒成了个小堆儿大家当稀奇看呢，南美的那个在半空中悬着，于是一个个儿的游客能碰着的就只有玉玦了，正是最忙的时候，突然，一张纸币飘飘悠悠的落在了帽檐儿上。

    也是有扔纸币的人，可是这张纸币之所以引起玉玦注意的是这张纸币是紫色的，500欧元，干这行当这么长时间了，从来没有人给过这么大面额的纸币。玉玦身体不能动，能动的就只有眼珠子了。玉玦动动眼睛，然后手里提着的纸灯笼”啪嗒“就掉地上了。

    有那么一瞬间所有的感觉器官都失灵了，手不听使唤，耳朵也听不见游客的惊呼声，皮肤感觉不到冷，大脑也失了它的功能，就那么呆呆的维持了个仰头翻白眼珠子的动作，玉玦看见了眉眼漆黑的男人。

    原来早上是真的看见这人了，原来不是自己的幻觉，可是他怎么来的？为什么要来？她以为，她主动要求走了之后，有些事情他心知肚明，她，是真的想从他的世界消失的，甚至连宁馨都小心翼翼从来不在她跟前说有关他的事。

    可是现在，这分明是他，站在所有游客的最前面，穿了及膝的尼大衣，皮鞋铮亮，像是民国时期留有旧社会派头的大资本家，腰杆挺得直直的只俯了颈子，正低头看她。他的睫毛那么长，路灯下那睫毛沾了一点湿气像是闪着光，他的嘴唇依旧殷红樱桃一样，鬓角依旧漆黑，只是眼角像是有了一点细细的纹路，因为这点细细的纹路，玉玦的大脑一点点有了功能。本来想张嘴的，只是喉咙失了音儿，又有游客捡了她掉落的灯笼给她，稍稍低头的瞬间，眼角余光看见眼前铮亮的皮鞋消失了，玉玦急忙给游客道了谢，顾不上旁的了，起身拨开人群，所有的方向都看了一遍，那人不见了，像个鬼魂，凭空消失了。

    玉玦仓皇失措，脸上还涂着铜彩，手上也还提着纸灯笼，就那么在这广场上惊风了一样的四处寻找，可找不见。

    一瞬间像是失去了全世界，玉玦来不及整理自己的情绪，只是觉得瞬间心像是被挖走了。

    原来这四年，有些东西还是没变，入骨入髓了一样，天劫，时间也无能为力，只消一眼，又会万劫不复。

    玉玦曾经常常看朋友中有恋人分手后还能哥两好的做朋友，她知道她不行，曾经喜欢过，哪怕分手再见，还是怕再喜欢上。

    找不见就算了，朋友也还悬在半空中，游客们也还注视着她，自己有了遗憾，何必要给别人留遗憾，这些游客们好不容易来这里了，想要照张相，还是可以满足的。于是就收拾好自己又回到先前的位置。

    今天生意格外好，因为那张500欧元的纸钞，朋友一个月的生活费都不用愁了，玉玦拿了自己应得的那份儿，走远了之后碰见一个乞讨的婆婆，将今天挣的钱连同自己口袋里的钱尽数掏出给了那婆婆然后往回走。

    边走边仰头看自己呵出的气息在眼前变成一圈圈儿的白烟，那些个白圈儿上仿佛全都是孔泽瞿的那张脸。

    这四年，玉玦并没有刻意想要忘掉孔泽瞿或者说孔泽瞿成为自己的禁忌，因为她真的忙到没有时间想其他任何问题。宁馨每次小心翼翼的不提孔泽瞿的事情，玉玦自己也没有主动提的必要，于是不知不觉间孔泽瞿这个名字竟是再没有听过了。说到底他也没有错，只是所有的问题都出在她的心甘情愿上，孔泽瞿唯一可恨的地方就是在知道她的感情之后给了她一段时间的错觉，甚至往后很长时间里，玉玦还会因为自己曾经试图用自己发育不完全的青涩的身体去勾、引孔泽瞿而羞、耻的浑身发烫。

    晚些时候，玉玦终于到家了，回家的时候闻思修已经回来了。只是她刚打开冰箱拿出食材打算做晚饭，门铃就响了。

    玉玦一个激灵，不知怎么的，闻思修已经去开门了，可她还是从厨房跑出来，扑在闻思修前面打开了门，果然，门外面站着今天缠绕了她一天的男人。

    “让我进去。”这个男人说，没有称呼也没有理由，直接就说让他进去。

    “嘭！”玉玦将手里的门板甩上了，门板和门框相撞发出了响亮的声音，外面的人没有进来。

    “怎么了这是？”闻思修奇怪，明明外面有人，还是地地道道的中文，这么地道的中文只能和玉玦有关，大老远来的客人，怎么还发脾气将门板摔了个震天响呢！

    玉玦没有做声，停顿了大概有十几秒，然后转身又将门打开，门外站着的人还站着，只是表情已经很不好了，拧着眉毛盯着玉玦，玉玦只看了这人的脸一眼，怕自己将将一下用完了所有勇气转身就进了客厅。

    玉玦走开之后，门板开着，孔泽瞿自己进来。

    闻思修关门的时候无意扫了门外面一眼，然后看见不远处自家的园子外面来回走动了几个人，闻思修看了一两秒，然后将门板合上。

    ”孔泽瞿。”

    “闻思修。”

    两个男人互相简短的问候握手之后，不知怎么的，客厅里就异常的安静了。

    孔泽瞿还是穿着先前的衣服，闻思修却是v领t和运动裤，孔泽瞿长身站着，高了闻思修半个手掌，这个时候这人脸上并没有很多表情，就跟他寻常时候在外面那样，保持了一个距离远远的看旁人，而闻思修也是同往日一样，很平和很书生儒雅气息的站着，一个潭深水静，一个温润如玉，两个男人各自保持了各自的身份，坐在一起端了茶。

    玉玦回家之后已经换好了家居服，这个时候穿了个灰色兔毛v领薄毛衣，下身也是个运动裤，无意间就和闻思修穿成了情侣款。她的头发也还是乌黑，v领毛衣露出了大半的颈子，也还是干净白皙，脖子也还是修长，只是不同的是，个儿好像又高了些，西班牙的黄油和芝士也让她发育了不少，还有就是，她开始挂上了围裙，然后开始在灶台上来来回回，像个给丈夫和客人做饭的妻子。

    孔泽瞿端着茶杯的手一直没有放下，只是就那么靠在沙发上，然后老远看了几眼玉玦。

    “闻先生是做什么的？”

    “在下不才，百无一用的读书人。”闻思修文邹邹的说。

    客厅说话，厨房里也能听见，玉玦听见闻思修的话偷偷笑了一声儿，只是笑得声音有点大，孔泽瞿听见了，然后皱眉。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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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小叔？

﻿    真是不成体统不成样子的很，玉玦心想孔泽瞿必然这么想了，于是收了声儿，只是在闻思修下句硬邦邦又和孔泽瞿诹古话的时候失笑，当然笑出了声儿。闻思修真的也很让人爱，看见了孔泽瞿不知怎么就和自己较上劲儿了，往常他哪里有过这个样子。常常他想半天憋出了一句古话，可孔泽瞿老大爷一样慢悠悠的听完再晃悠悠的问个旁的，从来没顺着闻思修的话往下继续过，闻思修自己和自己认真的样子让玉玦几乎捧腹，乐不可支。

    玉玦这个样子在孔泽瞿看来已经很不能理解了，已经不止是不成体统不成样子了，该要打手掌心的地步了，平白无故的笑成那个样子是几个意思？

    玉玦在孔泽瞿跟前从来没有笑出过声儿，哪怕笑过，也是苦笑，或者偷笑，或者微笑，总之是没声儿的，何曾有过这样的时候，笑得咯咯嗒嗒的爽快的出声儿，而且想笑就笑。在西班牙的这些年里，若是旁人见了玉玦该是不敢置信了，以前的安静孩子怎么会成现在这样。玉玦兴许不如别人那样说自己有太大的变化，兴许她还会说她还是以前的她，只是顺着本性或者环境一步步走了过来。

    只是这会儿，玉玦却是发现了自己的变化，她在孔泽瞿跟前不再畏畏缩缩了。她再也不会觉得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必须小心翼翼所有都为你而活。我爱你，但是我们是平等的，除却了其他诸如年龄辈分的关系，男女之情中，为什么会存在不平等，这是以前的小玉玦从来没有想过的，或者压根就没意识到，她只是一直仰望着他，小心翼翼，待天神一样的待孔泽瞿。

    过了四年，我仍旧爱着你，只是因为自己而爱，天劫我无力反抗，我承认，但是在这一层面上不会承认我因为爱你而比你低一截。

    啊哈，若是玉玦这番言辞叫孔泽瞿知道该是了不得了，该大发雷霆了，这人这时候心目中男女关系也是不平等的，女人就该依附男人，现实中的事情也就是这个样子，从古至今！

    好在玉玦心中所想的孔泽瞿不知道，他只是很恼火玉玦竟敢当他面摔门板，竟敢那么的在厨房一个人笑，他和这位闻先生的谈话是很好笑？还是他很好笑？真是反了，反了！

    震惊孔泽瞿的不止这个，还有玉玦在灶台跟前熟练的切菜炒菜。他曾经想过经过了这么长时间，那孩子也该长大了不少了，虽然时不时的会看到她的照片，看她一天比一天明朗，或者从穆梁丘那里听到她的近况，可是从来没有立体的影像传过来。这会儿那副模样显见着不是做了一天两天，他从来没想过让她去做饭，那个时候宁可他做，也从来没想过让这孩子进过厨房，这时候她却是已经这样熟练了。

    说不清楚什么感觉，就像看陌生的景儿，里面的孩子熟悉又陌生，孔泽瞿垂了眼睛，觉得有谁偷走了他的时间。

    闻思修在一旁默默打量孔泽瞿，这个男人真的长得极为出色，或者极为罕见，男人长了一双那样漂亮的眼睛，按在女人身上简直就能勾魂夺魄。

    闻思修本来有很多说的，可看出来孔泽瞿并没有什么心思说话，于是就住口了，两个人就只你一口我一口的沉默喝茶。玉玦在厨房偶尔看一下客厅的光景，见两个大男人像是比赛一样的喝茶水，于是也有点失笑，然后加快了做饭的动作。

    “吃饭了。”玉玦喊了声儿。

    两个男人同时移步，孔泽瞿已经坐到餐桌上，闻思修自己去拿碗筷帮忙盛饭。

    玉玦看一眼坐在桌子上的孔泽瞿，觉得什么都会变，这个男人若是变了，天可能会有个窟窿。

    玉玦和闻思修两人吃饭向来口味有些重，本来马德里的口味也是很重的，这两人的饭桌上很少见清淡的味道，只是今天却是不一样了，两个重口味菜之间还放了个百合炒腰果，还放了碗牛骨汤，这还是玉玦翻空了冰箱才凑合炒出了这么一个菜，牛骨汤也还是前几天凑巧熬出来吃面吃剩下的。

    于是三个人就开始吃饭了，期间孔泽瞿看见玉玦夹了那菜里的红辣椒一口接一口的，自己不动声色也夹了一小截辣椒，然后大口吃了一口米饭才梗着脖子咽下去，再是没有碰那颜色重的菜，他吃了几十年的饭，所有的调料都要少，菜也是有讲究的搭，他原以为玉玦的口味和他是一样的，如今在饭桌上竟是被又一惊。

    “这位孔先生和你是什么关系？”

    饭吃了半天，闻思修才问玉玦，先前在客厅一直想问来着，说了几句其他的就没再说了，这会儿看饭桌上的菜明显玉玦很是熟识这位了，于是终于开口。

    玉玦看一眼孔泽瞿，看这人嘴唇红的惊人，于是无知觉的也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然后说“我小叔。”

    孔泽瞿执着勺子喝汤呢，听见这话，“哐啷”勺子把儿和碗沿儿碰出个清脆的声音，头都没抬继续喝自己的汤，无话可说，无可辩驳，然后觉得有些生气。

    觉得自己生气的时候又生了更大的气，因为他察觉了自己因为那仨字而生气。

    “原来是小叔。“闻思修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是研究东方哲学兼东方礼仪的，虽然孔泽瞿看着年龄和他差不多，但是闻思修开始随着玉玦一口一个小叔的叫孔泽瞿。

    闻思修每叫一声小叔，玉玦就飞快的看一眼孔泽瞿，然后看着孔泽瞿的脸慢慢黑到了底，最后终于面无表情了，闻思修叫一声儿，孔泽瞿就应一声。虽然孔泽瞿比闻思修大了近十岁，可这人的年龄从来就是个数字，闻思修算是长得显年轻的了，可孔泽瞿看上去和他差不多，于是就这么两个人在一个叫小叔一个应承中结束了晚餐。

    期间玉玦低头扒饭，被闻思修的一声声小叔憋得头都不敢抬。

    等饭吃完，闻思修自然站起来去洗碗，往常时候玉玦肯定会端了茶窝在沙发上看书，再不然发呆或者看录像片儿，可今天却总是磨磨蹭蹭的在厨房一直没有出去，不时瞄一眼墙上挂着的表，见指针一格格的移动，恨不得将那指针拆下来。

    时间一点点儿过去，孔泽瞿可能要走了，玉玦知道的。

    在厨房不时偷瞄着客厅，见孔泽瞿终于站起来了，玉玦一瞬间着了大急，两步走到客厅，孔泽瞿并没有怎么动，她却是先一步站在了往门口走的地方，沉默的站着了。

    孔泽瞿比玉玦要高出很多，这个时候玉玦垂了脑袋站着，于是后脖颈到肩膀窝儿的线条就漂亮无比了，明晃晃的灯光下，孔泽瞿从上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别眼，有时候不自知的美能将人的魂吸走。

    孔泽瞿一动，玉玦着急，”小叔！”喊得声儿不大，但挺清脆的，孔泽瞿闻言果然是不动了，隔了那么点距离皱眉看玉玦。

    “许玉玦！”这男人低声喝，若是这时候那檀木条子在，玉玦知道她保准能挨上几板子了，可这时候她哪能顾得上那些，孔泽瞿要走了，隔了四年才看见，看不见的时候也并没有那么想见，可如今见着人了，就觉得非要不能让人走了，无论如何她是不愿意就这么让孔泽瞿走了的，简直真是着了大急，脸蛋都有点泛红。

    孔泽瞿拧着眉毛，这时候真是想好好儿将这孩子收拾一顿了，今天这些个真是将他气了一番，那个小叔又是什么鬼，今天还是第一回听玉玦这么说，说出来简直跟故意气他了一样。

    然到底四年没见了，这个时候在这里哪能发作，玉玦在西班牙的这些年里，虽然吃穿用度他还是提供着，只是再没有教养了，话都没说上一句，于是也终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提了衣服，这是真的要走了。

    孔泽瞿走了两步，到了玉玦站着的位置，本来想摸摸玉玦的头顶的，然忍住了，只说“我走了，你好好儿。”至于说什么时候让玉玦回来之类的，他是没有说的，他已经和玉玦家里那边打过招呼了，孩子他养大了，现在去了西班牙，家族的事情你们看着办吧，能不能担的起担子自己也看着办，要是觉得不行，趁早送个男孩儿来，要是觉得玉玦还能行，他再将人叫回来好好儿教导。

    玉玦一瞬间就眼眶红了，真的是泫然欲泣，低头站着一点儿都不动弹。

    “你不是长大了么。”站了半天，孔泽瞿像是没了办法这么说话，语气无可奈何，像是有点疼哄的意思了。

    于是玉玦真的就掉眼泪了，现在的她已经很少哭了，她突然觉得她就跟那些打了架的孩子一样，脸被抓破了眼被打青了都没哭，回家家里人打骂也是不会认错的，但只要家人稍稍疼哄一下，就委屈了，就哭上了。

    “你先别走。”怎么一瞬间就这么委屈了，四年里好像没有掉过眼泪，这一回突然就眼泪多得不得了，抽噎的话都说不清楚。

    “说什么？”孔泽瞿没听清玉玦呜呜咽咽的说了啥，只是瞬间被玉玦弄了个手足无措。

    “我说你能先别走么！”玉玦抬头，像是因为孔泽瞿没听清她先前说的话给气着了，声儿很大的说。

    孔泽瞿简直是目瞪口呆，这孩子真是，真是要反了！竟然对着他大喊大叫了！

    不等他有什么动作，手被攥上了！孔泽瞿低头看攥着自己的那手，细白细白的手指扣着他的手，凉飕飕的像在他的手掌里攥了一条蛇。

    孔泽瞿一使力甩开那细白的手，拨开玉玦就要走，迫不及待的要走，眼看着事态好像超出了他的预计，孔泽瞿都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西班牙。

    冥冥之中他觉着这次来了一趟，四年的功夫好像白费了，事情又回到了原点，而且他有点控制不住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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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哈哈

﻿    孔泽瞿拨开玉玦，真是开门要走了。

    玉玦没有再说什么，哭声也立马止住了，因为她惊觉自己方才的举动又像小时候的她了，竟然有了祈求的动作，才刚刚说自己除却了其他辈分之类的问题和孔泽瞿是对等的关系，这会儿竟然有了那样的动作，一瞬间理智回来的时候玉玦恨不能立马去撞墙，无地自容，玉玦觉得自己掉眼泪也是羞、耻的。

    孔泽瞿已经打开门了，出去的瞬间回身看玉玦，那孩子眼泪已经没有了，眼睛水洗的一样晴朗，看见自己看她了，就那么直接的迎着他的眼睛上来，孔泽瞿转身，走出了这屋。

    玉玦没有追上去，只是看见闻思修在厨房门口看了老半天，一瞬间玉玦觉的自己不光丢人，还伤人，这屋里还有别人，这人和她一起住了四年，方才她到底干了什么？！

    “对不起。”玉玦将眼泪完全擦干净，低头对闻思修说。

    闻思修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来揽了揽玉玦，他知道这些年她身边永远有男孩儿男人围着，甚至住他们周围的那些富豪们每次变着法儿的跟他打招呼问玉玦的事儿，只是她从来没有和哪个男人亲近过。他还记着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的眼睛跟别人说她受了伤，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受的分明是情伤。

    闻思修一直猜测能让她伤心的男人是谁，长成什么样子，今天终于见了，虽然玉玦说是小叔，只是两个人连姓都不一样，方才玉玦又是那个模样，于是闻思修也就知道了，方才两人之间一来一回，谁都插不进去的样子，于是他也就没有出来。

    “都会过去的。”闻思修吻了吻玉玦的头顶，虽然他很好奇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只是这时候显然不是问的时机。每个人都有他的故事，他知道今天来的这个男人身上故事尤其多，甚至就拜访个民居都有专门的保全人员，因了家里的缘故，闻思修只一眼就看见先前徘徊在他园子外面的那些个人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安保人员，大约是能猜出方才这男人的身份，只是那人到底看着年轻了些。

    被闻思修安慰，玉玦没有再掉眼泪，只是突然想起孔泽瞿那女人了，方才她那样子，不光是让闻思修伤心了，也伤了那女人，那女人多么无辜，她险些竟是做出了那样不光明也不光彩的事情。

    玉玦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大良大善之人，也没有慧根，也没有佛性，就是一个寻常人，因为孔泽瞿最终让那个女人跟了他，她再去嫉恨或者诅咒那女人，这简直是荒唐的。若说没有一点点情绪，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她多知道孔泽瞿，于是也就没有怨恨别人的任何理由。

    理智总是先一步情感的，这是孔泽瞿给她的，只是看见了孔泽瞿，她的情感总就抢了先。

    “没事儿了。”玉玦推开闻思修，她本来是要不好意思的，只是和闻思修一起住了四年，再去絮絮叨叨说什么不好意思的话反而有些多余，于是也就没说什么了，只接了闻思修递过的水杯坐沙发上。

    “想跟我说些什么么？”闻思修说。

    玉玦摇摇头，暂时她并不能很坦然的说有关孔泽瞿的事儿，兴许在前两年或者任何孔泽瞿没来的时间里，只要闻思修问，她肯定能说出来的，只是刚刚见过人，于是反而就有些说不出口了，闻思修也就不再问了。

    闻思修接受的完全是西式思想，虽然研究方向是东方的东西，他可能也并不会彻底理解很多纠纠葛葛的事情，见玉玦好好儿的坐着了，于是就开始干自己的事情了。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我们自己多疼多累，自己觉得可能想死的事情，跟别人说了别人并不能感同身受，只要还不至于死，也就不用多说了。

    过会儿闻思修出来，手里端了一杯红酒递给玉玦，玉玦拿着酒杯慢慢啜了一口，撇开其他旁的，慢慢儿想着孔泽瞿的脸，孔泽瞿被辣椒辣的通红的嘴和有点水色的眼睛，还有方才她攥了孔泽瞿的手，就着这些滋味，玉玦慢慢儿觉得酒的滋味也越来越好，孔泽瞿是剧毒，玉玦知道自己在饮鸩止渴也毫无办法。

    西方的大学不同我们的大学的地方就是在西方的大学里，你总能在这里看见敞亮的男女之情和更加敞亮的情、欲纠葛，玉玦再是不和男人亲近，也总能看见一些别人的事情，这里到处都在标榜人体美学，包括人性本来美学，所有都是敞亮的敞开的，玉玦身体已经是成年人了，有些东西没有尝过，但是身体本能还是有的。、

    正自喝的微醺的时候，电话响了，玉玦接起来一看，怎么是宁馨的电话，于是有些奇怪，她这里的时间比宁馨的时间晚七个小时，她这里也才九点不到，宁馨那里应该天都没亮，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了。

    “嗨，小姑姑。”屏幕上宁馨和穆梁丘家的儿子跟她招手。

    “嗨，小称砣，你好呀。”看见那头的小孩子皱起小眉头不高兴的瞪着她，那副小模样和穆梁丘一模一样，玉玦哈哈笑，穆梁丘两口子不知怎么想的，给孩子起名儿起了个那样儿的。

    穆赪盘手里的电话被宁馨抢走了，玉玦终于和宁馨说话，“怎么起这么早？”

    “梁丘要出差，所以起得早了些。”宁馨将电话转了转，玉玦看见穆梁丘坐在餐桌上吃早饭。

    两个人说了会闲话，玉玦猜宁馨应该是有什么事儿跟她说，果然一会儿之后宁馨就期期艾艾的说孔泽瞿好像去西班牙了，“我知道，今天他来找我啦，我还给做了一顿饭呢。”

    “他……他真去找你了？”宁馨不相信简直。

    ‘嗯，来了，我当着他面儿还摔了门板呢。

    宁馨乐，看玉玦这么明朗的样子，应该是没有伤心的。不知怎么的，玉玦心里一动“孔泽瞿家的孩子和小称砣谁长的高啊？”

    “什么话，连女人都没怎么会有孩子？”宁馨在那头这么说，不知道这头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连女人都没有怎么会有孩子？这是什么鬼？那时候走的时候分明孔泽瞿将人接到一起住了，她分明看见有害喜了。

    手里的酒杯咕噜噜滚到沙发底下了，玉玦顾不上捡，“那叫柳胭脂的女人呢，孔泽瞿不要结婚了么？！还接到山上了！”

    “你走了之后就没了呀，好像散了……山上就孔泽瞿一人儿住着……”宁馨断断续续的说，电话上出现穆梁丘的脸。

    “很晚了，去睡觉吧，挂了。”穆梁丘简短说完就挂了电话。

    玉玦惊住了，天呐，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四年每每看见成双成对的人都会想起孔泽瞿，只是想起的时候总会想起另个女人，还有个孩子，于是刚一起头，就止了。宁馨那里她不提宁馨自然不说，这四年她的生活里就没有孔泽瞿，所以关于那个人的消息她真是一点点都不知道。

    怎……怎么回事？！方才喝的一点红酒上头了，玉玦觉得思维有些混乱，一时半会想不清楚，只是本能的高兴起来了，甚至想唱上一曲儿了。

    如果你和我是自由身，我有喜欢人的权利，也有争取被喜欢的权利，可倘若你有了牵绊和束缚，我照旧有喜欢人的权利，可是争取被喜欢却多少有些不道德了。可是现在，突然我们都是自由身啦，哈哈，自由身，，，哈哈，孔泽瞿我不怕你，你以为我还像以前一样怕你，哼，哼哼，不可能！玉玦语无伦次的心说，乱七八糟毫无逻辑一通，最后落的地方还是哈哈。

    借着红酒的劲儿，玉玦跑上楼了，因为闻思修这会儿正担心的看着她，她摆手说自己没事儿，燕子一样从沙发上旋起来上楼跑进了自己房间。

    拿着手机看了半天，玉玦敢打保票孔泽瞿没有换号码，比自己想的还熟练的，玉玦按了孔泽瞿的号码。

    果然，电话接通了，那边接通电话之后没说话，玉玦只是哈哈哈笑。

    “怎么？”孔泽瞿先说。

    “你在哪儿？”

    “……”孔泽瞿没说话，眼见着要挂掉电话的样子了。

    “我去找你。”

    孔泽瞿毫不犹豫挂了电话，过几秒，电话又打来。

    “你不说我也会找到你的。”然后加了句“我喝酒了。”

    孔泽瞿站在酒店顶楼，窗户外面不知什么时候飘飘洒洒的开始下雪了，电话里玉玦的声音听着不对劲，说那话是些什么，大半夜的真是开始发酒疯了不成？

    孔泽瞿看了看自己房间外面的一行人，心道难不成真的那孩子要耍酒疯大半夜四处走。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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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情动

﻿    大晚上的业已九点多快十点了，马德里的街道尤其不像我们，冬天的这个时候一眼望过去街上的人已经很少了，寥寥几个能看到的也只是醉汉和流浪者们，偶尔过去一辆车和几只嘎嘎的乌鸦，再是没有别人。

    孔泽瞿也是端了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一点点儿啜着，他倒不是因为什么非得喝点酒，只是因为时差的关系，下面的人怕他睡不好所以就拿来了，既然拿来了他也就喝了。

    因为玉玦的电话，这个时候这红酒倒也应景，孔泽瞿大口将最后一点喝了，站了半天拿出电话按了最新的通话记录，他知道倘那孩子跟他宣告说要来，就一定会来。

    电话接通，还不等孔泽瞿说话，那边先说了“我知道你在太阳门那里，等着，我一会儿就来！”那头那孩子说的豪气干云，孔泽瞿瞬间恼火，不知她到底喝了多少酒。

    执着电话，孔泽瞿没说话转身看了一眼门外面，他倒是不知道他的地址是个谁都能找到，看来往后身边的人要少一点了。

    “呆在家里别动,哪儿也别去,我去找你.”孔泽瞿低低的说，有些气恼。

    玉玦正在套裤子，闻言险些将自己绊倒，因为过于兴奋，她一时还没听清孔泽瞿说了什么，直到那人又说了一遍她才听清，然后强留了最后一点理智将手机挂了，自己在床上翻了个跟头，“噢……孔泽瞿……我爱你。”玉玦像是旱了多年的老光棍儿终于看见个光屁、股女人一样，急切的带了颤抖喊了这么声儿，然后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埋进去之后昏昏沉沉的想，孔泽瞿真是漂亮。

    好容易从被子里出来，又开始盯着表了，玉玦有些兴奋又不完全是兴奋，喜疯了的同是有种失败了十几年终于打了一个囫囵胜利仗的感觉，而且这胜利也来得过于戏剧性，简直让人有点无所适从。

    孔泽瞿站在街边，冷着脸站了有那么一两分钟了，被冷风一吹瞬间清醒了，到底这一趟为什么来西班牙，出来办事儿，事儿都没办完，为什么中途要转机来西班牙。他现在跟那些小儿女一样到底干的都是什么，明明知道玉玦后面牵扯很多，他身后更是有很多事情，他已经四十了不是十四，一天天儿的日子竟是往回倒?一时想想彻底恼火了，转身回酒店。走了几步推开酒店门，又转身，旋起的衣角将落下来得雪花扇出了个璇儿。

    玉玦在床上一直盯着表，可是很长时间过去了都不见孔泽瞿来，因为酒劲儿的缘故，她躺着慢慢儿迷糊过去，不知道楼下的响声儿。

    同玉玦的住了这么些时间，闻思修的作息也是很规律，十点多的时候已经准备要睡觉了，谁知脱了衣服要洗澡的时候门铃响了，无奈低咒了声走了出去。

    结果门一开，闻思修呆住，为什么这个男人这么晚又来了？

    “她在吗？”

    闻思修下意识点头，一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晚饭后的事儿他可是记着呢，那会儿哭着留都走了，这会儿又来是几个意思？

    孔泽瞿没说话，越过闻思修自己进去了，扫一遍客厅，人不在，顺着唯一的楼梯往上走。

    孔泽瞿身后，闻思修站了半天才将门关上。有那么一种人，仿佛脚踏上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地，唐突的理直气壮，可你说不上什么，更也做不出什么动作，仿佛你稍稍有一点失礼，自己反而会觉得自己小家子气。

    闻思修一上二楼，迎面就是个大的起居室，略略看一眼，就知道这里是属于玉玦的天地了。所有东西都收拾的井井有条，很干净，很整齐，所有东西的摆放和她的人一样，透着一股干净的灵气。

    是的，孔泽瞿一直知道玉玦有股子灵气，在家里的那些年里，也就在偶尔玉玦嫣嫣的一笑或者没有任何遮掩的眼睛里才能窥见一点点，今天见了玉玦，才发现她将她之前掩着的所有东西都放开了，那股纯粹的东西才更加明显。只是这股子气息，是往日里孔泽瞿最不愿意见到的，有这样东西的孩子不适合长在大家族，往后若是回到那么大口子家族里，这种东西会消失的很快。

    这时候兴许远在他国，孔泽瞿也没有了过分苛责的意思，在楼梯口就能看见连着起居室的那卧室床上那孩子腿还托在地上，正气息匀匀睡着。

    孔泽瞿走近了几步，本来想凑近了看两眼交代闻思修几句就走的，谁知他刚一走近玉玦就醒了。

    孔泽瞿一时站在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没动弹，玉玦睁开眼睛看见孔泽瞿，一骨碌就翻了起了，本来傻傻笑了两声，然后就止住了。

    不管这人没来的时候她想了多少事情，可这人来了，她就没敢有什么动作了。

    怕孔泽瞿说她大半夜打电话的事儿，抢先开口”外面挺冷的吧。”

    孔泽瞿看玉玦半天，没说话，半天了眸色幽深的状似点了点头。

    玉玦的床前是有个大镜子的，她没敢多看孔泽瞿，就眼睛四处乱看，刚好就看到了镜子里的景儿。

    那镜子里是个什么景儿?幽黄幽黄的灯光下，黑色的床单被套因了主人之前的动作凌乱的一半儿在床上一半儿在地上，床边儿上坐着刚起床的水色潋滟的女人，乌黑的发丝不规整的躺在这里那里，离床一步的距离，侧身站着一个颀长的男人，男人侧脸如画，长睫毛也如画，就那么垂手站着，脸是朝床上的女人的。

    多么像西洋电影儿里的画面，陌生的地方相遇的男女，接下来定然是那男人一步步靠近那女人了，然后该发生什么自然就发生什么了。

    只是，玉玦看见了这景儿只是赶忙将自己眼睛移开，没敢再看一眼。而站着的男人更是不可能像电影儿里的那样。

    玉玦在床上坐了半天，终是没敢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一会儿之后突地就起来了。

    “干什么？”

    “去给我收拾睡的地方。”

    匆匆说完，就下楼了。

    玉玦逃下楼，孔泽瞿慢慢儿坐在玉玦床边，伸手摸了摸凹下去的地方，手指直而长，展开了摸过的地方仿佛有香袅袅。

    幽黄的灯光下，孔泽瞿躬身坐着，这人的脸幽幽暗暗不很清楚，只隐约看见这人脸色沉沉，半天了只叹一口气，俯身捡了玉玦掉在地上的衣服和书本一一给放好，连脱下来未洗的袜子也捡起扔进角落的衣服篓里。

    这屋里卧室就两个，本来楼上是有两个卧室的，只最终闻思修打通全给了玉玦，楼下就只有一个卧室，还有器械室，书房以及储藏室。

    说是储藏室，其实也没放什么东西，只有两人陈年的旧资料，玉玦将放在储藏室的单人床展开，在底下收拾的时候想孔泽瞿总是有一股魔力，在他面前她总是没能敢过于放肆，更不要说人家没来的时候自己肖像的那些呢。

    底下收拾好，有些不心甘，玉玦上了楼，见孔泽瞿坐在她床上，本来想问问他怎么没结婚的，最后一下痛痛快快的说我就是爱你，你要是抗拒我尽管抗拒之类的话，只是怕说了这会儿没人没准又是要挨打的，犹犹疑疑了半天，说“你不去洗澡？”

    孔泽瞿没说话，今晚他没打算睡这里的。

    “你一旦出去我跟着出去。”不管不顾，玉玦抢先这么说，一时也没注意到屋里衣服什么的。

    “胡闹！”孔泽瞿皱眉呵斥，像之前一样，跟旧时大家长一样，腰杆挺得直直的呵斥人。

    若是玉玦还像之前那样，只要孔泽瞿脸色一冷都会瑟缩，更不要说说出这样的话了，这个时候却是无所顾忌了，说出来什么，万一想打人，那就打好了！

    ”底下的床我都收拾好了，你睡这里，我睡楼下了。”尽管孔泽瞿拧着眉毛，玉玦还是这么说，说完就往楼下走。

    之前设想的一切都忍了算，这个时候将人留下来再说。

    孔泽瞿眼睁睁看着玉玦下楼，大半夜的，竟是呵斥的话也没说出口，只是有些无可奈何和恼火。

    岁数已经这么大了，二十年的差距，总是很不够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对玉玦了突然间。

    玉玦蹬蹬跑下楼，怕楼上的人反悔，自己衣服也没脱就钻进被窝了，她原想着自己应该兴奋的一夜睡不着，最好半夜能起来再去看看孔泽瞿，只是功夫不多会儿，她就睡着了，因了一贯睡得早的缘故，也因了犯哮喘气管时常炎症的缘故，这孩子还打着小呼噜。

    也不知什么时候，总之外面还很黑，玉玦忽然就惊醒了，她房间里有人。

    孔泽瞿要赶早上的飞机，而且本来没怎么睡，下楼的时候瞧见了楼梯边儿上那储藏室，走近了看见打着小呼噜的玉玦在单人床上蜷着。

    一时之间竟是觉得外头这样睡着的孩子有些可爱，孔泽瞿伸手将玉玦抱起，只是原本的小呼噜儿瞬间就没有了。

    “回房间去睡。”用气音儿这么说了句，然后将人抱了起来。

    楼梯上了几介，孔泽瞿身体一僵，脖子上揽上了一双胳膊，一股幽香立时就扑面而来。

    ”不要胡闹。”暗里谁都看不清谁的表情，孔泽瞿低声呵斥。

    玉玦将自己的脑袋往孔泽瞿脖颈间更深的钻了钻，简直就是脸贴脸了，没听孔泽瞿的话，幸福的快晕过去了。

    孔泽瞿僵着身体将玉玦抱进房间，将人放床上的时候脖子上的胳膊不放松。

    “放手。”孔泽瞿声音沉沉，听起来有股渗人的味道。

    玉玦没放，和孔泽瞿在暗里缠斗。

    废了一番功夫将脖子上的手拿下来，孔泽瞿调整了一下气息，“我走了。这回真走，大步大步离开。

    玉玦半起身在暗里看孔泽瞿下楼，没再追下去，半天了躺倒几乎就想哭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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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回来

﻿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儿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儿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钱。

    可怜的小女孩儿！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儿，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儿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儿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儿说。唯一疼她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奶奶！”小女孩儿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儿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儿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儿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儿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钱。

    可怜的小女孩儿！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儿，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儿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儿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儿说。唯一疼她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奶奶！”小女孩儿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儿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儿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奶奶！”小女孩儿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儿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儿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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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进坑

﻿    捡着宝啦！捡着宝啦！！

    四十岁的老男人了，身材怎么能那么好！要是矫情的说上一句，玉玦都能说孔泽瞿的身体跟雕塑家琢磨出来的一样，那阔背细腰的，屁股上的肌肉也紧绷绷的，大腿也是匀称修长肌肉紧致，至于转过身儿来的那面，哎呦，那可真是，真是让人喜欢啊！

    就这么的，玉玦将孔泽瞿的两面儿都看了个精光，看完之后坐沙发上一个人乐呵半天，果然老天爷是公正的，给了他那么个仙人之姿，自然没道理再给他个凡人的身体啊，仙人之姿当然要配好身体，平时真是给他的衣服骗了！

    孔泽瞿四十岁，正是男人的壮年时期，肌肉丰厚，精力充沛，没看见医院大外科主刀和主任可都是这茬儿上的年岁？.虽然很快身体要走下坡路，可在孔泽瞿身上说不定这壮年期还能延长个十几年呢。

    对于自己刚回来就捡着这么大个宝物，玉玦是满意至极。

    孔泽瞿很快穿上衣服，又是一身儿的玉白褂子，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跟玉玦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于是自然很欢喜，玉玦以为，若是有人站出来反对她和孔泽瞿的话，必然是那二十岁的年龄了，至于其他的，她是不知道的。所以孔泽瞿越显年轻越好，从孔泽瞿在楼梯上出现到坐在沙发上，玉玦又开始不错眼的看。

    孔泽瞿从楼上下来，冷着一张脸，这屋里的另个人是一眼都没看，只感觉自己身上上下巡视的一双眼睛，于是脸就又冷了几分。

    “怎么回来了？”

    “想你。”

    眼看着孔泽瞿脸色真是不好极了，玉玦连忙开口“学校组了个眞察组，我是来学习的。”

    孔泽瞿虽然在国外，但是也是听说了那佛寺地宫的事情，想起玉玦正在研修考古学，只是听了玉玦这么个理由冷哼了一声。

    “你要让我进zg的考古队。”玉玦跟孔泽瞿说，zg现有的开坑技术已经不需要国外参与，而且近千米的坑道，听说史料记载里面埋的都是历朝国之重器，若是发掘出来，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自然没有外人参与的道理。

    “这事儿我管不着，你还是赶紧回去。”孔泽瞿说话，终于将目光落在玉玦身上。

    他不知道玉玦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可是这会儿她脸色很好，脸蛋细白盈润，眼睛黑亮，嘴唇嫣红，穿了个黑色毛衣，靠在沙发上坐着，于是就很是娇嫩可爱，只是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太瘦了，穿仔裤的腿他一把就能攥住的样子。

    察觉自己想的竟然是这些，孔泽瞿将自己目光移开。

    孔泽瞿说他管不着这事儿，玉玦也没恼，反正穆梁丘肯定能搞定这些事情，她就是跟孔泽瞿这么一说。

    “今晚我住哪？”玉玦问。

    孔泽瞿一愣，方想起来这屋里就剩两个人，再想起西班牙的时候玉玦那样儿，正踌躇间听见玉玦说“你要是不让我睡这里，我就下山，闻思修还等着我呢，如果让我睡这里，我就睡下啦。”

    孔泽瞿沉默，然后“随你。”说罢就上楼了。

    玉玦坐沙发上偷笑，然后一直盯着孔泽瞿的屁股，像个色中饿狼一样，哪里还有先前娇娇怯怯的分毫。

    孔泽瞿上去，玉玦自己将自己房间收拾出来，本来是要睡觉的，临睡前又想起什么到了客厅。客厅那落地窗前有盆大茶树正长得郁郁葱葱，玉玦仔细看了看在那盆儿里挖了好长时间，几乎把茶树的大半条根都挖出来了，结果是什么都没有。

    原样儿又将土埋回去，玉玦进去睡觉了，她知道若是她埋的那些小纸条不见了，拿走的就只有孔泽瞿了。

    想象着孔泽瞿看见了自己写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定黑着脸说要是她在这里的话，一定手掌心都给打烂，至于害羞什么的，现在的玉玦是没有了，她还后悔自己怎么没写上更厉害的话。

    玉玦那会儿被狮子抓伤的时候，在家里修养的时候每天都会写一张小纸条埋进大茶树盆栽里，从“我希望孔泽瞿能抱抱我”到“孔泽瞿亲我一下”这一类的话，每天都写一句，虽那会儿终是一项都没有实现，可四年后孔泽瞿无意间竟是发现了那些个纸条。

    无意间给茶树松土的时候带出了一张纸，孔泽瞿没管，只是打算扔掉，拿起来却是看见上面有自己的名字，抱着试一试的心又挖了挖，结果挖出了十几条，从土里挖出这么些个纸条的时候，孔泽瞿一个人在落地窗前坐了很久，那些小纸条上的字迹颜色已经有些退了，只是仍然能看清上面说了什么，孔泽瞿一张一张摊平放在自己跟前，满眼都是自己名字。对于他这个年龄来说，这种事情真是连看的心情都没有的，只是他坐着看了，还看了半天，突然就很想看看那孩子，想不出那孩子是以什么心情写的，一瞬间竟是非见玉玦不可了。

    因此，出去的时候才转机去了西班牙，万万没想到那个话都不敢跟他多说的孩子长成了那样，然后他一去，就将这小祸端带回了家。

    这夜，玉玦心满意足的睡着了，可是孔泽瞿一直睁眼躺了很久，现在不知道如何处理那孩子了，总之她跟他是绝对不行的。然，大半夜的，孔泽瞿察觉自己身体有些骚动的时候起身去了浴室。

    兜头凉水浇下来的时候孔泽瞿面色都有些狰狞了，他从来没有因为只是想起谁就有了生理现象，这简直让他惊怕。给自己找了个他四年没有女人了这么个理由，孔泽瞿这才囫囵睡过去。

    二日，玉玦起床之后就下山了，她醒来的时候孔泽瞿已经走了，到二楼孔泽瞿的房间转了一圈，在那床上滚了一圈玉玦才舍得下山。下山的时候她心情好的不得了，觉得自己眼前的所有都是新的，一个新世界摆在自己眼前！

    穆梁丘正在自己办公室打算召集人开会，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人让他呆住了。

    “嗨，我回来啦。”玉玦走近穆梁丘，笑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被抱住了。

    “死丫头，回来也不说一声儿。”穆梁丘训斥玉玦，上下打量了一番，见现在的玉玦仿佛全身都发光的样子暗暗惊奇。

    利落漂亮的短发，更加细致的五官和更高挑的身姿，还有那朗朗的笑，现在这孩子像是另个人，然这样很好，比过于沉沉郁郁的安静模样好上一万遍。

    玉玦还是拉着穆梁丘的衣服下摆，站在那里让穆梁丘打量，好一会之后才说了她今天找穆梁丘的事儿。

    穆梁丘起先是没答应的，将玉玦安排进考古队这简直是没有任何问题，只是现在前期发掘全是工事工程，穆梁丘心疼玉玦。

    穆梁丘这么一说，玉玦感动又失笑，她这几年真的把没吃过的苦都吃了，那点点辛苦算什么。

    玉玦和闻思修来得时候，坑道已经开采了好些时间了，被曝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有发现的时候了，玉玦虽然也有孔泽瞿的原因，可她也是真的爱考古这门儿，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去的。

    穆梁丘被说的没办法，于是就立马打电话安排了。

    只是玉玦这一去，宁可自己还在西班牙。原来孔泽瞿也并不是无父无母无兄弟，原来他也兵不光是个会赚钱的人，原来两人还是有那样的关系。

    这时候玉玦自然是不知道，她身边的人，只要孔泽瞿不说，那就没人会跟她说的，除非她父亲要卸任族长的时候。

    虽然还像和孔泽瞿再纠缠两天，好好儿看看那人的身材，可是坑道开了大半，真的是不能错过，玉玦依依不舍的提着行李和闻思修坐车去了西城。

    临走的时候跟孔泽瞿说了她要去西城的事，孔泽瞿当时没说话，只是脸已经成锅底了，让玉玦以后什么事儿都别跟他说，她现在能的很，什么事儿都可以自己做主，现在她跟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孔泽瞿说她两没什么关系的时候玉玦眼睛暗了暗，孔泽瞿哪怕说了气话她也会心悸，只是也就一会会儿，然后就不管孔泽瞿这个气人的老男人了，有本事孔泽瞿就把门锁换了把她撵出去。

    从山上被送到山下的时候，是孔泽瞿送玉玦去的，因为孔泽瞿的话，玉玦一路上没说话，孔泽瞿本来要说点什么的，看玉玦的样子也是没说，于是两个人一路就那么沉默下来。

    玉玦实在是生气，被送到穆梁丘那里的时候眼看着孔泽瞿什么话都不说就转身要走，立时气的眼圈发红，跑了两步跑到孔泽瞿跟前，不等那人反应，狠狠扑上去亲了一嘴，本来要再亲一下，结果被孔泽瞿一把拉住了，于是就作罢。

    玉玦这么一下，完全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包括穆梁丘闻思修还有玉玦要跟着的那老教授，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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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舍利

﻿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儿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儿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钱。

    可怜的小女孩儿！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儿，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儿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儿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儿说。唯一疼她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奶奶！”小女孩儿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儿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儿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儿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儿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钱。

    可怜的小女孩儿！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儿，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儿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儿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儿说。唯一疼她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奶奶！”小女孩儿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儿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儿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儿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儿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钱。

    可怜的小女孩儿！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儿，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儿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儿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儿说。唯一疼她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奶奶！”小女孩儿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儿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儿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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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行凶

﻿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儿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儿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钱。

    可怜的小女孩儿！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儿，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儿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儿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儿说。唯一疼她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奶奶！”小女孩儿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儿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儿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儿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儿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钱。

    可怜的小女孩儿！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儿，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儿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儿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儿说。唯一疼她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奶奶！”小女孩儿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儿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儿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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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失踪

﻿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儿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儿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钱。

    可怜的小女孩儿！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儿，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儿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儿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儿说。唯一疼她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奶奶！”小女孩儿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儿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儿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儿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儿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钱。

    可怜的小女孩儿！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儿，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儿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儿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儿说。唯一疼她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奶奶！”小女孩儿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儿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儿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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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得救

﻿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儿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儿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钱。

    可怜的小女孩儿！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儿，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儿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儿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儿说。唯一疼她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奶奶！”小女孩儿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儿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儿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儿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儿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钱。

    可怜的小女孩儿！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儿，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儿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儿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儿说。唯一疼她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奶奶！”小女孩儿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儿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儿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儿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儿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钱。

    可怜的小女孩儿！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儿，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儿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儿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儿说。唯一疼她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奶奶！”小女孩儿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儿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儿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儿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儿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钱。

    可怜的小女孩儿！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儿，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儿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儿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儿说。唯一疼她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奶奶！”小女孩儿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儿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儿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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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承认

﻿    若是手包的再薄点，应该可以感觉到那么漂亮的嘴唇落在自己皮肤上到底是什么感觉了吧，玉玦可惜的想，然后头一回被孔泽瞿这样没有任何别扭的亲了一下，虽然亲的是手，可她还是有些害羞啊。于是稍微红着脸将自己手收好，很高兴。

    “啊哈，昨天吓坏了吧，我就知道你爱我，着急大发了。”玉玦见孔泽瞿眼睛里面血丝满布，知道这人一夜没睡，又看他进来的时候是个沉默的样子，这么笑着说，有些个敞亮的不要脸。

    孔泽瞿稍微抿了一下嘴，很想伸手拍这孩子一巴掌，只是到底没舍得，她虽然这么笑这么说话，可躺在床上的身体还是那么一点点儿，脸蛋小的只剩下眼睛了，那么强作着笑说的样子只让人心疼极了。

    “胡说什么。”孔泽瞿轻斥，坐到床边儿的凳子上，伸手捋了捋玉玦的头发，然后说“怎么老是闯祸，老是进医院。”

    于是玉玦就再也说不出话了，闭上眼睛感受这个男人的手指落在自己额头上。忽然就想起那一回她被狮子抓过之后这人也是这样，现在她受伤了也是这样，有些警惕，可实在是舍不得将额头上的手指给甩开。

    也忽然就很想问问那个女人的事情，那个女人在孔泽瞿的时间里很长时间存在过，现在不见了是真的不见了？

    这么想的同时玉玦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她心底又一个许玉玦出来了，一定不能让她出来，现在的她是不管孔泽瞿怎样她都要牢牢抓住，哪怕这人不耐烦，可她就要黏住。她是他的天劫，天劫要自己过才能行。

    他到底是养了她这么些年的，与别人比她还是有些优势的啊，更何况这男人这么古板的一个人，倘她不主动将自己嫁给他，他可怎么办才好，要打光棍儿这是！玉玦主动忘了那柳胭脂的事情，也完全忘了如果孔泽瞿愿意，会有大把的女人贴上来，哪怕这人八十了也照样有十八的少女愿意跟着他。

    穆梁丘几个昨天晚上是没能睡觉的，将玉玦这里安排妥当，几个人就回了孔泽瞿的山上。

    穆梁丘家他父亲是朝中重臣，唐尧家算得上孔家的家臣，唐尧父亲是孔泽瞿父亲亲自挑选接了那不怎么见人的差事的，如果要算父辈的关系的话，除了孔泽瞿父亲身份特殊，唐穆两家并不是很有交情，唐尧父亲差事特殊，很少与人站在一条线上，只是算小辈的关系的话，这两家自然是比较亲的。

    因了这么个关系，孔泽瞿连夜叫了唐尧父亲和穆梁丘父亲，连他大哥都请了，商议了大半晚上的事情。

    待天亮的时候总算是商议出了个名目，只是年关将至，闹出这样大的动静不知是好还是不好。昨夜商议的时候穆梁丘是在的，只是他向来不和政界有牵连，所以就刻意很没仔细听，只知道大概是朝中有变革了要，那些提养门客横行霸道一家做大的家里要小心着了。

    昨夜的事情跟个噩梦一样，玉玦完全不想再想起，事实上也想不起什么，她只处于不断的呼吸衰竭和疼痛中，这会儿终于醒了，可身体还是很虚弱，先前和孔泽瞿说了那么一两句话已经耗尽了气力了，这时候就只闭眼躺着，察觉孔泽瞿的手背在自己脸上揩了揩，玉玦小心翼翼侧脸，那样等着人爱抚的样子很让人爱，像个小心从妈妈肚子底下探头等着主人怜爱的幼崽儿，于是孔泽瞿就没将自己手拿下来。

    这样的一幕，叫穆梁丘看见了。穆梁丘任何时候都是无条件配合孔泽瞿的，朝中马上要发生大事儿，穆梁丘是商人，而且是在所在行业领头的那个，知道自己在这场变革中担任的角色就是暂时让社会经济不要出现大的波动，于是商议完事情之后又回自己公司开会，有些事情还需要问孔泽瞿，得知孔泽瞿来医院了，穆梁丘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孔泽瞿伸手摸玉玦脸蛋的动作。

    穆梁丘记忆中孔泽瞿一直是平淡的温和的冷静着，鲜少在人前表露自己情绪，出了自己住的那屋他就话很少了，表情也不很变化，更不要说这样温情的动作，一路走来将所有看在眼里，穆梁丘再做不出跳起来拉着孔泽瞿说玉玦还是个孩子之类的话，于是就只什么都不说走了进去。

    孔泽瞿见穆梁丘来，将自己放在玉玦脸蛋上的手拿下来，拿下来之后看玉玦睁眼像是有些个不满，于是伸手顺了顺玉玦的胸口，顺着胸口的手没再拿下来。迎着穆梁丘的眼睛，孔泽瞿示意穆梁丘说话。

    “有些事儿还要问你。”

    “嗯。”

    孔泽瞿将玉玦的被角掖好，然后和穆梁丘一起出去了。

    我们国家真是太大了，大小官员也过于多了些，能在朝中担任要职的那些个，跟树根一样一级一级到地方，所属的人过于多了些，若是要发生大的变故，怕是小半个国家的政要都要调整，这么大的事情从今天开始已经紧锣密鼓的进行了，虽然外面还是天下太平，可看不见的暗涌一浪比一浪要高。穆梁丘跟孔泽瞿说了好一阵子关于变故的事情，等最后将事情说完的时候穆梁丘说“玉玦那里你是怎么想的？”

    孔泽瞿看一眼穆梁丘没说话，只盯着窗外的东西出神，过了好半天方说“到底是我养大的，怎么看着她伤心。”

    这话说的完全让穆梁丘气结，瞬间真是要跳起来骂孔泽瞿了，这是什么意思，男女之间这种话算是什么？玉玦那丫头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话的！可强忍住回味了半天，再看看孔泽瞿的神色，那双漂亮的眼睛半眯，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将眼睛遮住了好些，神色也是温和的，不是平常疏离的温和，而是很柔软的那种，于是穆梁丘就没再跳起来骂人，依着他哥的性格，这种话说出来还因了对着的人是他。

    两人之间就有了好一阵子的静默，孔泽瞿到底觉得老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四十了，玉玦才将将二十，鲜嫩的能滴水儿的姑娘，怎么能跟个老头子，心里到底有坎儿，说了那么一句就觉得再说下去真的有些个不要老脸了，这么好几年了一直觉着玉玦是个孩子，想着连定性都没有的孩子说起来喜欢跟过家家一样，谁知道现如今那孩子长成了那样，还依旧那样盈盈看着自己。

    西班牙的时候这孩子那么个缠在自己身上的馨香软馥有一阵子简直是孔泽瞿的噩梦，所有的意想不到都发生了，孔泽瞿真是觉得造化弄人。

    穆梁丘想起玉玦家里的事情，想起孔泽瞿家里的事情，这两人若是在一起，两个家族的关系就跟毛线疙瘩一样越来越乱，本来想说来着，可觉着既然他哥都这样了，说那些也就没有必要了，他哥的心思向来比他还要缜密，他想到的人家肯定是想到了，而且这人向来是个办法多的，事情棘手，可还是能解决，于是就悄悄，一会儿之后终于察觉了他哥的不自在，于是失笑，然后说他还忙着先走了。

    穆梁丘走后，孔泽瞿一个人站了好一阵子，其实穆梁丘想的那些孔泽瞿都知道，只是和穆梁丘想的不同的是他没有什么好招儿。这件事情上他走了将自己逼到死路的那一条，任何招儿都不管用，可能在第一次看不得那孩子掉眼泪他就已经将自己放在了那条路上。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只是想起来心口发疼，也跟对穆梁丘说的那话一样，他怎么都能活下去，可他怎么看着那孩子伤心。

    这个男人四十了，若是二十岁的玉玦碰上二十岁的孔泽瞿，即便玉玦怎么伤心，甚至死掉，孔泽瞿都不会看玉玦一眼，可现在这个男人四十了，因为他四十了，他才能将玉玦养大，才能看不得玉玦伤心。

    玉玦该向老天爷感谢这个男人今年四十了。

    站了好一阵子之后孔泽瞿进病房去，玉玦已经睡着了，之前所有的不能现在好像都能了，向别人说出来好像向世界都承诺了一样，现在可以光明正大了，可以随意碰摸了。孔泽瞿伸手，怕惊醒玉玦，于是只将手放在玉玦的头脸上方，手指虚虚的在半空中从玉玦的额头眉眼到鼻嘴唇都摸了一遍，摸了一遍之后就觉得这孩子长得哪哪儿都合他心意。

    太阳已经照的老高了，病房里整个都是亮堂的，孔泽瞿将玉玦的脸整个用手指丈量了一番之后觉得自己有些丢人，已经是个老头子了，这样看着和变态一样，真是不成样子的很。

    啊哈，这个男人，古板老旧成这样。

    孔泽瞿一进病房玉玦就醒了，只是没有睁开眼睛，孔泽瞿的手放在字迹头脸上的时候她强忍住好奇没有睁开眼睛，他的手那么大，脸上的光都遮住了，等这人收手之后，玉玦睁眼，像是终于逮住了一样细细的笑，看孔泽瞿背手站着一脸严肃镇定的样子，玉玦乐，“给你摸我的脸，摸吧，爱怎么摸就怎么摸。”

    孔泽瞿恼了，瞪玉玦，玉玦气都上不匀称哈哈笑。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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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昏睡

﻿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儿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儿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钱。

    可怜的小女孩儿！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儿，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儿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儿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儿说。唯一疼她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奶奶！”小女孩儿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儿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儿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儿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儿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钱。

    可怜的小女孩儿！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儿，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儿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儿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儿说。唯一疼她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奶奶！”小女孩儿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儿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儿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儿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儿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钱。

    可怜的小女孩儿！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儿，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儿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儿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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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按摩

﻿    “你还好么”玉玦勉强开口，声音弱的几乎听不见，在病房里躺了十几天，真的是所有能消耗的都消耗光了。

    孔泽瞿只跟着推床走，听见玉玦的话只微微摇头，一时之间话说不出来。

    玉玦本想再问一两句的，腹腔里的气力一点都没有，于是就罢了说话的念头，只摸索着将自己手搭在孔泽瞿放在床边儿上的手上。

    孔泽瞿依旧只走路，搭在他手背上的手细瘦的只剩骨头，手背上的青筋明晃晃的露在外面。

    一路将玉玦推回病房的路上孔泽瞿只是没说话，等到了病房医生叮嘱家属注意事项的时候这人一时间简直震惊。掀开被子撩开衣服之后，玉玦的身体露了出来，躺了这么些天，这孩子的骨头和肉已经分里了，稍稍将腿曲起来之后只有一层松松的皮肉掉在骨头下面，肌肉已经完全萎软下来。

    孔泽瞿一时之间控制不住，盯着医生要医生给个解释，医生说了情况，说只要下床开始走路肌肉很快可以恢复其原来弹性和形状，医生说了很多，孔泽瞿其实已经听不进去了，到底为什么给个孩子这么大的罪受。

    不管孔泽瞿每天做的事情多么复杂叵测，可他的真正认可的人就那么些，这人从来不与家人往来，身边最亲近的也就只有孔南生穆梁丘这几个，孔泽瞿亲近的就这么几个，玉玦亲近的自然也就这么几个，算起来家人也就只有孔泽瞿了，于是照顾玉玦的事情也就只有孔泽瞿了。

    其实宁馨是要来的，唐尧也是要让他妈来的，到底伺候女孩子，可孔泽瞿一一都让回去了，只在夜里玉玦睡着的时候重新将自己腕子上的伤口豁开让那舍利吸了更多的血，这男人很不相信这些个东西，然现在突然就将自己的血弄的溪水一样的流。

    玉玦遭了这么大的罪，依着孔泽瞿以往的性子，罪魁祸首该是要生剐了千百刀的，只是到底上位的是他兄长，且他的位置也再是不能做出那些个，只雷让有天说这世上事故发生的恁多，多一个也不算什么，孔泽瞿什么都没说，于是隔天就听到信儿说李家小儿子大半夜喝完酒出来在四环被车撞了，碾压的不成人形，脑浆血浆浸的那地尺来深，天亮了才被发现。孔泽瞿跟众人一起去吊唁的时候李家老大在人群中看见孔泽瞿，下意识的摸上自己脸。

    病房里。

    孔泽瞿暂时不在，唐尧领了闻思修来看玉玦。玉玦现在还不能下床，伤了器官，身体弱的厉害，所以依旧躺在床上，只是精神还挺好的，看唐尧和闻思修来很高兴。

    “快点进来啊，在门口干什么。”玉玦一个人躺床上无聊的很，听见门口的动静儿转头就看见唐尧再门口探头探脑，于是招呼。

    “看看我哥在不在。”唐尧明明知道孔泽瞿不在才来的，却是挑着眉毛这么对玉玦说。

    玉玦有些羞赧，知道唐尧说的什么事儿，医生让她尽量躺着不要有大的动作或活动以免给心脏更大的负担，于是她就一直躺在床上，但是生理问题还是需要解决。前天她要上厕所的时候孔泽瞿抱了她去洗手间，结果她还坐在马桶上唐尧就那么大咧咧进来了，孔泽瞿一时恼怒，直接将唐尧轰出去，这病房一时间也禁止探视。

    “啧啧，你可是厉害了，我哥是什么人都给你把屎把尿了。”唐尧简直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闻思修都还在，这人就口无遮拦。

    玉玦听唐尧这么说，气的不行可心里是真高兴，简直就要感谢这次她生病了，孔泽瞿这两天的样子真是让她瘫了都愿意。但是心里这么想，面上还是气唐尧的口无遮拦，于是就扳了个绷不住的生气脸蛋。

    “啧啧，看我哥给你把屎把尿的样子高兴了就笑呗，装啥。”

    于是玉玦也绷不住了笑开，“不要瞎说。”

    闻思修对于玉玦在他身边被掠了去很是自责，这人从玉玦进了医院开始就一直要来医院，只是一时间大家都忙着没人顾上他，现在唐尧有点空儿就领了来。

    “要是我小心一点，你也不会成这样。”这人执了玉玦的手愧疚的简直要掉下眼泪来，虽然顶了一张中国人的皮，可闻思修内里完全是法国人，感情丰富，这么说的时候显见着愧疚的头都抬不起来，眼眶都泛红。玉玦真是瘦了太多了，脸小的只有一点点，跟在西班牙的时候简直是两个模样，闻思修怎么能不愧疚。

    “思修，你真的一点点都不需要愧疚，这里又不是法国，就算你看着我被绑了你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反倒是庆幸你没有被一起绑过去。”玉玦看闻思修这样，反握着闻思修的手安慰。

    玉玦这么说，闻思修依旧愧疚，他到底是个男人，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这人大伤，于是很是失落，再加上玉玦现如今的样子，一时间难受的不能自已。

    “帮我把床摇起来。”

    玉玦上半身稍稍起来了一点，揽了闻思修的脑袋亲了亲，“真的和你一点点关系都没有。”

    唐尧不知道这两人在一起住了四年，只瞪大眼睛看着玉玦这种洋派的动作，站在门口看看孔泽瞿来了没。

    好在孔泽瞿没来，那两人也马上就分开了，只是闻思修本来是学医的半途转了专业，对于康复还是很了解些的，于是就开始隔着衣服给玉玦的大腿做肌肉刺激，从上到下的一直按摩。

    说实话，一个男人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玉玦还是多少有点不习惯，只是看闻思修这会儿非要做点什么才会安心，于是玉玦就让闻思修给自己按摩。

    唐尧已经不敢看这两人了，自己站在门口心惊胆战，要是他哥来了可怎么办，现在这情况要怎么解释，他是忘不了那几年只要去找过玉玦过后他爹总会抽他的事儿，那会儿他最多搭个肩膀，这会儿这是个什么鬼。

    “分开，快分开你们！”唐尧心惊胆战了好半天，孔泽瞿没来，于是就放松站着了，结果听见脚步声猛地一回头就见孔泽瞿已经都自己跟前了。

    他话是喊出来了，可孔泽瞿人也到了病房门口，唐尧又不敢动孔泽瞿，只转着身体试图挡住门口。

    孔泽瞿一眼就看见了病床上的情景，闻思修还维持个单腿跪在床上的姿势，手还搭在玉玦大腿上。唐尧看见他哥眼睛瞬间一眯，于是也不敢挡了乖乖让开。

    “在干什么。”孔泽瞿边走边问，两三步就走到床边儿上了，居高临下睨着床上的情景。

    “思修在给我做康复。”玉玦尽量泰然的将话说出来然后示意闻思修将手拿掉。这几天的情况有点复杂玉玦觉得，孔泽瞿对自己好的不成样子简直，之前那些梦里的事情现在成真了，玉玦有些判断不来。她的态度一直是敞亮亮的，我就是喜欢你就是爱你，只是孔泽瞿之前是无视后来是抗拒，现在突然这个样子她倒是有点模糊了，玉玦那么知道孔泽瞿，觉得不会因为自己病了一场孔泽瞿就突然转了心意爱上自己，多可笑啊，可笑的事情从来不会发生在孔泽瞿身上的。

    “嗯。”孔泽瞿简单说了一个字也还是依旧站着。

    闻思修将手拿开腿也移下来站好，动了动嘴唇想跟玉玦说什么，最后却是没说，反跟孔泽瞿说了对不起，他没看好玉玦。

    孔泽瞿没说话，只维持个原样姿势站着。在唐尧看来他哥就是个就是你的错而且我不准备接受你的道歉的样子，于是快快拉了闻思修走出病房。

    两人走后病房里就安静下来，玉玦看自己晾在被子外面的腿，连忙要移进被子里，这几天医生建议要尽量刺激肌肉的，只是玉玦觉得自己的松垮垮的现在实在难看，一直没让孔泽瞿碰过自己，现在闻思修按摩的时候确是被看见了，一时有点尴尬，想偷偷将自己腿移进去。

    “乱动什么。”刚一动孔泽瞿却是将手放在玉玦腿上了。

    玉玦动作一僵，眼看着这人将自己的裤子推到了腿根处，于是明晃晃的阳光下，她的已经皮肉和骨头分离的腿就那么露了出来，那样的腿像是已经上了年龄的老人的腿，一根棍儿上挂了一串皮。

    “不要看。”玉玦真是觉得自己腿现在难看都极点，被孔泽瞿看见要难堪死，着急的脸蛋都涨红。

    “再动。”孔泽瞿这么说话，没看玉玦，只是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了眼睛，捉住玉玦乱蹬的双腿，费力气的是玉玦，只是他好像废了大力气眼角逼得沁红。

    孔泽瞿一点点动自己的手，玉玦所有的毛孔都立了起来，这男人的手指很长很直，手掌一点点的温热，落在自己皮肤上的时候她浑身都在激灵。

    于是她就僵住了，再不敢看自己腿上的手，盯着孔泽瞿的脸，看这人垂了眼睛的样子，别人垂了眼睛会显温顺的，只是孔泽瞿即便垂了眼睛，也还是个锐利的模样。

    “我的腿很丑。”玉玦觉得自己非要说点什么了，于是就这么找了一句话。

    孔泽瞿没说话，只上上下下动着自己的手。

    “不要看。”

    “没有。”半天了孔泽瞿说。

    “什么？”这人说话没头，于是玉玦问。

    “不难看。”孔泽瞿低低说了这么一句，木讷讷个样子。

    玉玦一点儿都不相信自己的腿不难看，可心里瞬时间就一颤，再抬头看孔泽瞿的脸，孔泽瞿也是看了她一眼，眼角沁红的男人眼睛漆黑，那么近距离看一眼玉玦简直空白了，然后腿被搓的发热的时候玉玦费力将胳膊搭在孔泽瞿脖子上，凑近了大着胆子一口咬在孔泽瞿嘴上。

    先前她刚出来的时候看这人着了大急，心里以为这人泰半着急是因为她到底是他养了这许多年的孩子。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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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38

﻿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儿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儿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钱。

    可怜的小女孩儿！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儿，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儿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儿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儿说。唯一疼她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奶奶！”小女孩儿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儿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儿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儿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儿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钱。

    可怜的小女孩儿！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儿，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儿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儿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儿说。唯一疼她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奶奶！”小女孩儿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儿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儿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儿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儿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钱。

    可怜的小女孩儿！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儿，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儿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儿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儿说。唯一疼她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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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小哥

﻿    许从易，玉玦她爹，五岁初始养在孔家，二十五岁回了南洋，现在又来了，不为其他，因为他女儿又养在孔家，人家想来看女儿，二十岁之前这是不允许的，可现在玉玦已经二十，孔家是没有道理再阻挠人家当父亲的看女儿。

    只是已经两三天了，当爹的依旧没看见自己女儿，并且被百般阻挠，甚至还动手，这样的事情放在谁身上都是不能忍的，只是干出这样的事情的是孔泽瞿，于是许从易终是没能发作，只是跟上位的那个说了话。

    不能理解也无从理解为什么不让他看见玉玦，只是在医院外面许从易看着孔泽瞿抱着自家女儿下来的时候他隐隐察觉了些许，同样是男人，有些事情只看一眼就能知道，况且他也是看着孔泽瞿长大的，孔泽瞿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了，连大先生都不能靠他很近，他万万不是个抱人亲人的人。

    只是察觉了这点却让个当父亲的恼火，甚至火冒三丈，简直就要竖着头发跳将起来将抱自己女儿的男人暴打一顿。孔泽瞿是个人物，除了翁婿关系，哪一个关系他都乐意，且名义上玉玦还是孔泽瞿的侄女，且不说其他诸如年龄的问题，就这个，那孔泽瞿怎么能那样抱着他女儿？！

    难不成是怨恨持续这许多年报复在他女儿身上，可若是那男人记仇成这样，当初孩子送来的时候他压根是连看都不看一眼的不肖说养在身边这许多年。

    种种想法在脑子里过一遍，再加上晚些时候被那么对待了一番，许从易险险没大发雷霆，这个时候坐在沙发上脸色很是不好。

    除了是玉玦他爹，这许从易还是南洋一带的望族许家的族长，南洋众国承袭旧时北帝风俗，现在多是以族经世，窜起的众多大商大贾都是以姓氏排名，南洋许家，百年大族，环众国一带的商贸都是许家经手。按说这样个大家族经历百年之后旁支该是有许多，可这许家旁支没有，且历届族长都是族里唯一男丁，终于这现象断在玉玦这一代，玉玦这一代里族里没有男丁，当然表亲男丁还是有的，只是表亲当是算不到正统里面，因了这缘故，玉玦小小的时候才被送到孔家。

    南洋许家是个传奇，有人说这许家之所以百年不倒后面有政府支持，可许家在自己国家百年没有出过政客，且从来不和政界沾边儿，当局换了好几茬政党也换了好几茬，可许家依然屹立不倒，也有人说这许家是受某大国支持控制南洋经济命脉的，可到底是哪个大国又众说纷纭，总之许家经历了百年还兴盛着。

    这会儿这在外面也是呼风唤雨的大佬将将被拦在山下隔了好半天才被放上来，坐在沙发上尽管脸色不好可也没有放肆，只坐着。

    “阿囡。”

    许从易正坐着，从厨房里转出来的夫人唤了这么一句，许从易就立马收了脸上的不虞，别别扭扭的接了这夫人端来的茶。

    “母母，我都五十岁了。”许从易说，这许多年不见母亲，称呼还是未变。

    端茶出来的夫人看不很出年龄，只是脸上的泪痣和这许从易长在一个地方，两人脸上也长得非常像，任谁看这都是母子。

    “怎么就气呼呼的。”夫人说话，带着南洋的软腔，即便上了年龄，可看着很让人可亲。

    “没有。”许从易自然是不能同夫人说玉玦那事情的。

    正坐着，从书房里出来了一位老人，这老人头发已经全白只是精神矍铄，慢慢踱着步子出来。

    许从易见状连忙起身，同待夫人是截然不同的态度，“先生。”这人叫了一声然后扶了老先生过来。

    “好，好。”老先生应着坐在沙发上。

    “这许多年不见，你身体还好哇。”老先生说。

    许从易惶恐，“从易身体一直康健，先生也身体好哇。”

    “好，好，怎么来了？”

    “来看看玉玦。”

    “玉玦是？”

    “从易女儿，先前送到老四那里教养着。”

    许从易这么一说，老先生才想起那一十几年前老大刚上位的时候恰好孔家的孩子要过来，还是他让老四养着那孩子的。

    “已经一十几年过了。”老先生不胜唏嘘。

    许从易不似大商贾的样子，也不似在夫人跟前的样子，看见老先生从头至尾他都是极恭敬的，他业已快到老年，年少的时候养在老先生身边，一晃已经几十年过去，对于时间过的之快他也是唏嘘的。

    “嗯，老四，老四……”老先生沉吟了半天，末了话就没说出来。

    许从易只后悔自己说了这老四几个字，看了一眼老先生的脸色，约莫猜出这几十年过去这父子两的关系恐怕是没有多大改变的，这老四真是毒，毒的流脓流水的，几十年了多大仇怨也解了该，何况是亲父子。

    许从易只在老先生面前叫孔泽瞿老四，老先生面前他们是兄弟，出了这个门，这个老四无论如何他是叫不出口的，孔泽瞿不是个能让人叫老四的人，即便他长他几岁看着他长了些年。

    “去瞧瞧吧，这些年你也辛苦了。”大约是提了老四的缘故，老先生看起来有些乏了，说着就起身要进屋。

    许从易扶了老先生进屋，安顿躺下出来。

    “我见过那孩子，长得挺好。”夫人说。

    许从易意外，按说自家女儿养在孔泽瞿身边，那人应该不会让玉玦见夫人的。

    “在这门口，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那孩子长得真像你。”

    许从易沉吟，看了看窗外面，天已经黑下来，猜测依着孔泽瞿的作风，今晚应是要见他了。

    果然，晚些时候有人传话儿了，孔泽瞿要见他。

    坐上车从山上到山下很长时间之后，车终于停在了一个离山上很远的小巷子口，巷子口有人等着，许从易下车之后就被领进了小巷子，七拐八拐的巷子幽长幽长，领路的人将他领到最里面那四合院门口就停下了，许从易自己推开门进去，左手边的窗户里果透着亮儿。

    不管今晚说的什么事，南洋大商见孔家老四都是不能见人的，本应该在孔泽瞿那家里说事儿的，只是今晚却是走了这远路。

    一掀开门帘，窗户底下的炕床上那人就盘腿坐在炕桌那头，很长时间没见，这人还是没很变，头发也还是贴着头皮一两公分处，眼睛也依旧摄人，在不很亮的灯光下这人那么盘腿，放在炕桌上的手指玉白修长，身为男人，许从易也不得不承认孔泽瞿是个漂亮的男人。

    “小哥。”孔泽瞿出声。

    许从易心下叹息，很多年没听过这两个字，自打夫人嫁给先生之后这两个字再是没有听见过，一时间原本准备好的心思也消了些，只上去坐在炕桌这一头。

    “玉玦呢。”许从易出声儿。

    孔泽瞿没说话，只将放在炕桌上的手收回来，挺直了腰坐好，半天了才说“在家里，已经睡下了。”

    许从易看孔泽瞿神色，实在是个不愿意说玉玦的事情的模样，只是玉玦今晚却是不得不提。

    夜半，玉玦已经迷糊睡着，隐约间察觉有人进了房间，不多会儿身侧的床却是陷了下去，玉玦立时清醒，身侧的人除了孔泽瞿不会有第二个人，只是正因为是孔泽瞿才惊住。不管病房里如何，孔泽瞿绝对绝对不是能主动亲近她的人，更不要说睡在她旁边，就算孔泽瞿现在由着她折腾，偶尔也会回应，可玉玦还是时常能看见这人脸上的挣扎和动作间的小心翼翼，玉玦只是没说，看见了也当没看见死命的扒着这人，这会儿人躺在身边玉玦却是睡不着了。

    一动不动躺了半天，玉玦慢慢探出手，“睡了么。”

    半天了没得到回应，只是手底下握着的胳膊肌肉是个收紧的，玉玦知道孔泽瞿没睡着，不清楚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只是好一会儿之后，她的手连同人被一只胳膊揽了过去，玉玦惊呼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就贴在了孔泽瞿身上。

    黑暗里，玉玦瞠大眼睛，感觉自己脊背上搭了一只手，然后那手还上下在滑动，“孔……孔泽瞿”玉玦咽了口口水结巴了，在握住那只手和不握之间犹豫。

    “嗯。”这男人躺着，声音就格外低沉，这么应了一声的同时，那手也停下了。

    玉玦紧贴着孔泽瞿，感觉这人身体的沟壑山丘起起伏伏的，一时间心跳的自己都能听见。

    “玉玦，你……”这男人的声音这会儿格外低沉，说了几个字却是没有下文了。

    玉玦等了半天，不知道这人大半夜的到底要说什么，只是暗暗动了动自己手放在这人的腰侧，正要滑动的时候手被攥住放到人家身前。

    “你……”

    “我爱你。”玉玦周身都被孔泽瞿的气息包围着，听孔泽瞿“你”了半天没有“你”出个所以然，被那种神秘的气息熏晕了，没管三七二十一说了“我爱你。”声音脆亮亮的。

    黑暗中孔泽瞿的脸看不清楚，可分明有什么东西以摧朽拉枯的雷霆之势席卷了什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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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事成

﻿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儿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儿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钱。

    可怜的小女孩儿！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儿，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儿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儿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儿说。唯一疼她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奶奶！”小女孩儿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儿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儿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儿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儿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钱。

    可怜的小女孩儿！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儿，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儿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儿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儿说。唯一疼她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奶奶！”小女孩儿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儿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儿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儿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儿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钱。

    可怜的小女孩儿！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儿，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儿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儿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儿说。唯一疼她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奶奶！”小女孩儿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儿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儿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儿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儿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钱。

    可怜的小女孩儿！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儿，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儿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儿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儿说。唯一疼她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奶奶！”小女孩儿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儿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儿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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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激浪

﻿    眼瞅着那只手到了肚脐下裤腰处，孔泽瞿一把攥住玉玦的手，心道真是反了，反了天了还，大半夜的这是干什么，可这会儿却是连攥着的那只手都同泥鳅一样，三翻两翻就滑腻腻的又要溜出来。

    “不要胡闹。”下了狠心将玉玦双手双脚困住，孔泽瞿呵斥，一会会儿的功夫身上都有了薄汗。

    察觉孔泽瞿是真的生气了，玉玦暂时没有动弹，只被捆住呆呆那么躺着，半天了好是安静。虽然是暗里，可也隐约能看清些，孔泽瞿瞅了瞅玉玦，这孩子就那么乖乖躺着，脸蛋上看不出什么，可该不是这样安静的样。

    “为什么？”玉玦幽幽的问。

    孔泽瞿一时语塞，他是个身心健康的男人，且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女人了，只是玉玦到底是太小了，还在自己身边养了这许多年，虽是有了那些个意思，但泰半时间还是当个孩子，眼下又是这么个局面，真要做出什么他自己这里还过不去，也情动，也看着这漂亮孩子喜欢，只这许多年的时间还是留下了些什么。孔泽瞿这几十年真正没有怕过什么，可现在却是怕看见玉玦的身体，有些东西，真要揭开却是需要些勇气的。

    这许多心情孔泽瞿总不能跟玉玦去说，而且玉玦那么被大折腾了一番身体不好也是真的，如此种种，就成了眼前这样。

    “你……难道不行么？”孔泽瞿不说话，玉玦又加了这么一句。

    孔泽瞿身体一僵，低头看玉玦，这孩子也抬眼看他，模模糊糊间孔泽瞿看见玉玦眼睛里满是怀疑。

    “可这是什么？”

    不等说话，自己腿间又是被一蹭，孔泽瞿又惊又怒，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这么蹭了摸了一番，身体怎么能没反应，也不知什么时候这孩子就成了这样，竟是毫无顾忌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再是躺不住翻身坐起来“你先睡吧。”说罢就要下床。

    “懦夫。”岂料刚下床，身后就是这么两个字，清清楚楚字眼儿都咬的很死，孔泽瞿控制不住险些就要教训玉玦了，回身一看，这孩子躺在床上很平静的吐出这两个字，骂了他那脸蛋上一点波动也没有，倒她是个愤怒的模样。

    怎么敢，现在怎么敢还骂人了，孔泽瞿一时真是生气，打算暂且扔下这茬要收拾玉玦了，眼下这孩子还是养在他身边的，怎么就成了这么个不成体统的样子。

    “你给我下来。”孔泽瞿低喝。

    玉玦在床上躺了半天，半天了拉了被子蒙头翻身，她这样已经算没脸没皮了，这男人怎么这样，一时恼恨极了，卷着被子没动弹，以前我那么听话，一点点都不敢反抗，那是因为我愿意听话，现在不愿意了。

    孔泽瞿真是气极了，真是非要收拾玉玦不可了，上前揭开被子，扳过玉玦身子，就看见这孩子恨恨盯着他，眼睛晶亮，“为什么不行?”倒是没哭，只是腔里显是有委屈。

    鼓足了气要扯这孩子去书房，只是揭开被子瞬间就做不出那样动作，又察觉大半夜的他这样真是荒唐至极，这孩子还恨恨模样，于是终是没动作，一条腿在床上一条腿在地下那么个半天，一会之后上床了，掀开被子躺下，玉玦还是躺的板板的看着黑索索屋顶。

    “你还小。”孔泽瞿说话，看玉玦那么个板板躺着的样子可怜可爱，于是就解释了一句，将板板的孩子揽在怀里。

    玉玦没动，半天了忽然翻身卷了大半的被子滚到床的那边了，孔泽瞿无可奈何，只那么躺着，半天了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这孩子又滚了过来，强塞进他怀里。

    “好了，睡吧。”孔泽瞿隔着被子拍了拍玉玦，他原本以为今晚就这么完了，大约是能安稳睡下了，然说了这么一句话音儿还没完全落下，然后“轰”的一声，脑子里炸开了，浑身都打了个激灵。

    “我不小了。”玉玦几近凑在孔泽瞿耳边说话，然后死命按着孔泽瞿的手没让离开。

    “摸吧。”妖精勾魂一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缠绕多时的幽香也格外尖锐的窜进了鼻端，孔泽瞿已经动弹不得。被单底下，孔泽瞿的手底下，一撮儿凝住的羊奶在他手心里缓缓发烫，挺立，然后顶着他手心。

    “玉玦……”孔泽瞿叫了一声，连他自己都察觉了自己的嗓音不同以往，本是要呵斥胡闹的，只是出口就只有玉玦的名儿。

    玉玦将自己衣服尽数除去了，被单底下她未着寸缕。

    “摸呀。”咒语，彻彻底底的咒语，玉玦在给孔泽瞿下咒，下咒的同时还拉着这人的手动，咬着嘴唇拧着劲儿非得要把今晚过了。

    孔泽瞿全身发僵一动不动，经了多少世，可从来没碰上这样的，你不曾感受过那种柔嫩在手心里绽放的感觉，心神都已经不在了，都落在手心了。

    玉玦将手从孔泽瞿衣服底下钻进去，摸这人胸膛，摸这人臂膀腰侧，没被攥着，也没有再呵斥，只是感觉手底下的肌肉紧的下一秒就要弹出来，等手再往下的时候，还是没有被阻值，玉玦闭上眼睛一狠心，然后因那陌生的触感几欲尖叫。

    灼热的生命力快要烫伤她，粗粝的触感也吓人极了，瞠大眼睛无措的看了孔泽瞿一眼，才发现不知何时这人眼神炯炯亮的惊人正低头看她，敷在胸脯上的手也自己动了。

    人家一动，玉玦傻了，吓傻了，只盯着孔泽瞿脸看，然后天翻地覆惊涛骇浪一齐涌来，身边的人已经钻进被子里，瞬间仿佛这个房间里都有了原本没有的气息。

    玉玦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孔泽瞿，伸直脖子攥着手指尖玉玦难受的想哭了，颤抖着掀开被子偷偷看了被子底下的男人一眼，然后惊叫了一声几欲逃走。

    男人和女人是这么不同，玉玦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知道过，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侵略和蛮横是雄性动物专属的，之前的所有都只是她的想象。

    可是这个时候哪里能逃走，颤抖着惊叫着害怕着，想要翻滚却是动弹不得，玉玦热的浑身发烫，脑力被泼了水彩，什么颜色都在炸裂，可什么颜色都分不开，搅和成怪异的颜色在脑里张牙舞爪的侵吞了所有的神经。

    “我错了……饶了我……”玉玦哽咽求饶，可哪里有回应，只觉内脏都聚在一起被人重新装填，陌生的感觉让这孩子指尖都要裂掉。

    陌生的孔泽瞿和陌生的声音，还有好些个陌生的东西，夜过半，这屋里老是有陌生的音儿。

    星子暗了亮亮了暗，但见这偌大的屋里偌大的床铺纠结不成形，纤弱的女子和颀长的男子亦是缠叠不成形，压抑的声音和时不时响起的哽咽声叫这个夜晚与别个有些不同。

    二日，玉玦很早就醒了，可一直闭着眼睛一点儿都没动，孔泽瞿起得很早，老早就要出门，往日里她还要纠缠一会，今天确是眼睛都没有睁开，只不愿意看见孔泽瞿，连声音都听不得。孔泽瞿悉悉索索的穿衣服洗漱，换衣服下楼，玉玦都没睁眼，只等着这人走了之后她才睁开眼睛。

    在西班牙她该见过的都见过了，甚至当面看见过，可所有的所有都是她想象的，她那么主动的非要让这个男人要了她，可后来发生的一切超出了她想象，玉玦被那种亲密吓住了，男女间还可以这样像是心脏都贴在一起，那种碰触到身体最深处的感觉怪异极了，亲密的吓人。

    那种让人心慌的亲密和先前她的主动叫玉玦难堪极了，可难堪还是难堪，欢喜还是有的。

    终于两个人结合了，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没有余地的结合了，玉玦这么执着的非要这样，这种事于她来说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交代，近乎偏执的执着了这个男人这么多年，这回算是短时间给自己的过去一个交代，也是个仪式，我终于连身到心都没有保留的给你了。也是因了昨天的刺激，觉得自己非要这样才能把自己以后给保证了。

    一个人在床上躺了很长时间，玉玦揭开被子看了看自己身体，昨夜的痕迹已经不很清晰了，只是胸脯上还有一点点指印，腿上也还有一点点印子，其他的都没有了，就连那点印子不仔细看也会看不见，可她确确实实的不一样了，从骨头里都不一样了，床单上一点点的红星子也闪着亮。

    这时候，今年最大的事情发生了，城里李家的大家长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家卧室里，死因是过量吞服安眠药，原本所有人都以为李家大家长该是要被厚葬的肯定还要被葬在国家公墓里，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下午李家所有人包括海外生活的人全部召回，等傍晚的时候原本显耀的占朝中半壁江山的姓氏已经是所有人禁忌的字眼。

    雷霆速度，经营了半个世纪的家族瞬间就灰飞烟灭了，剩下的只有惶惶的人心和更加惶惶政局。

    年关将至，整个国家都仿佛在摇晃，只孔泽瞿坐在椅子上还是先前的模样。

    从计划到部署再到跟进，李家连带下面的几个形同李家的这些个家族短短时间内都要拔掉，孔泽瞿向来是不苟言笑旁人近不得身，今天面色就格外沉，等李家连同那些个该收押的收押之后，这人依旧看不出多少喜色。

    这场震惊周国的政治格局的改变让世界都哗然，多少年之后还会被人提起，只所有人都想不到这场祸事的开端是因为玉玦和舍利牵连出来的。

    倘那舍利玉玦没拿到，倘那李家老大不曾让玉玦受那么些个苦，佛门惨事也是不值一提的，擅自出动国家机器干私事也是不值一提的，甚至动用军中力量也还是可以原谅的，只是因为玉玦参与进去了，所有的一切都不可原谅了，尤在玉玦是孔泽瞿教养着的。

    孔泽瞿是为了国家不眠不休了很长时间，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国家，这人向来不愿意给自己兄长惹事，只是这事儿恰好就怎么都过不得了，还惹这人极深，终是有了这样的事情。

    玉玦当然不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电视的时候才隐约察觉了有些事可能和自己有关。

    孔泽瞿整天都是不在的，玉玦现在身体恢复渐好，本来是要看书重新继续自己的学业的，只是今天无论如何就在这家里呆不住了，宁馨也没来，她自己一个人呆的无聊遂出门。沿着小路走了一段儿，玉玦忽然就想起路的那段也是有个房子的，还有个和善漂亮的婆婆，遂就沿着小路一直走。

    走了好半天才看见那二层楼，玉玦溜溜达达的过去，没看见这屋里有人出来，又溜溜达达的往回走，也不见人出来，只走了好半天已经离那屋子很远了，玉玦听见身后有人叫，回头约莫看见几年前见过的婆婆，婆婆身边也是站了一个人，玉玦看不很清什么，又离得远了，于是也就没有再回头。

    孔泽瞿依然没让许从易见玉玦，而且现在更不可能让他见了，玉玦当然什么也不知。

    晚些时候孔泽瞿回来了，玉玦在沙发上和闻思修视频，闻思修已经回西班牙了，跟玉玦说起那地宫考古的事情，正说的兴起的时候，孔泽瞿回来了。玉玦无从知道孔泽瞿到底是干什么的，因为这人每次回来的时候都是很准时，准时的上下班，连今天发生的大事儿都仿佛和他没有半点关系的样子，人进来的时候玉玦抬头看孔泽瞿，见这人垂着眼睛往屋里走，边走边问“吃饭了么。”还是依旧没看她一眼。

    “没吃。”玉玦说话，她其实已经可以给自己做饭了，本来今天是要做饭的，只是觉着做完饭等着孔泽瞿回来好像有些窝囊，尤在昨晚她那么主动之后就更是窝囊，于是就没做，等着孔泽瞿回来，只这会儿觉着这人一眼都不看她的样子莫名其妙。

    ”嗯。”孔泽瞿干巴巴应了一声，然后就进了厨房。

    玉玦坐在沙发上看孔泽瞿洗手做饭，头都不抬，自己这会儿也没有很多勇气去搭话，于是就没说，屋里就很安静，也不知多会儿玉玦觉着这屋里怎么就这么让人不自在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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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反了

﻿    “吃饭。”孔泽瞿说了一声，这回终于朝客厅瞟了一眼。

    因为这一眼，玉玦起身去餐桌。从这人回家到开始做饭再到这会儿，期间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玉玦绷着自己没说话，结果孔泽瞿也没说话。天啦天啦，看这个男人，我不说话是因为迟来的女孩子的矜持，可你不说话到底是为什么，个大男人将个女孩子糟蹋完板着脸缝住嘴还在糟蹋完的第二天，这个样子是该有的？这念头在玉玦心里一直打转，做饭期间孔泽瞿一直没说话，玉玦也就绷着，大有不说就不说谁怕谁的架势。

    起身轻盈盈走到餐桌旁边儿，看见餐桌上摆的菜的时候玉玦险些没绷住自己，天啦天啦这个男人的菜单里竟然还有红烧肉这种东西，竟然还有麻油鸡这种东西，怎么会，这两样菜这十几年就没看见孔泽瞿自己做过，旁人做了摆上桌他也就一两口，也吃肉，但不是这么浓油赤酱重调料的吃，今儿竟然自己做了。

    抬头看孔泽瞿一眼，这人正低头盛饭，还是个低头的模样，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盛好饭端过来一碗放玉玦眼前，一碗放自己眼前就开始拿筷子吃饭了。这家的餐桌是个长条形的餐桌，如果用平面图示意的话那就是孔泽瞿坐在长方形宽的位置，其余人坐在长方形长的位置上，今儿还是这么个坐法，这人坐在最顶端，玉玦坐在边儿上，以前人多的时候坐在边儿上还觉不出什么，这会儿统共两个人，这么个坐着玉玦就格外坐不住了，也就十几个小时之前还那么亲密，现在这种说不出话的气氛算怎么回事儿。

    然尽管是桌上摆了玉玦爱吃的菜，可还是打算绷到底了，也就什么都没说拿筷子开始吃饭，期间一口青菜都不吃，只吃自己爱吃的。

    正吃的头也不抬的时候，碗里就落了一筷子菠菜，菜是落下了，话还是没有，玉玦将菜拨到一边儿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吃的嘴角流油。

    “吃菜。”孔泽瞿终于说话了，却是跟那些年说话的语气一样。

    玉玦头都没抬，那筷子青菜总之是没吃。

    ‘吃菜。”呵斥上了还。

    “不吃，不爱吃。”玉玦被呵斥了，终于回了一句，却是这么个，说话的时候嘴周真是油汪汪的，说的理直气壮。

    玉玦还等着孔泽瞿再呵斥自己，可她说完了这么一句之后这人就没再说了，于是抬头，恰好看这人正看着自己，见她看他了垂了眼皮夹了口菜吃饭，脸上还是板板的。这人在外面的时候向来是白衬衫黑正装，衬衫上不打领带，这会儿外面的衣服已经脱掉了，只穿着个白衬衫，扣子敞了一颗，因了做饭的缘故袖子挽到胳膊肘上，这么个松散的样加之那么黑亮的睫毛和漂亮的鼻唇，在灯下一看真是极漂亮的。

    玉玦那么看了一眼，于是就心下发软了，没再憋着劲儿将那一筷子菜给吃了。吃了之后又失笑，刚刚那么別个什么劲儿，吃了一嘴的油还擦都没擦，险些腻死自己。到底这人还给她做了爱吃的，还知道她海吃了一通就是没吃青菜。方才捕捉到这人看自己了，飞快垂睫別眼夹菜吃的动作让玉玦立时心头软的水都流下来了，哪里还能再别下去。

    于是也就夹了一筷子油肉给孔泽瞿，那男人头都没抬吃了。

    于是玉玦就轻快的能飞上天了，这会儿看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笨拙，木讷，毫无人前的样子，四十年的阅历也不见了，竟是形同那不会表达情感的少年，尤在不很愿意吃可还是拧着眉毛吃了那酱油肉的时候，于是自然就笑开了，只是没有出声儿，先前憋着气海吃了一通已经饱了，这会儿就那么看孔泽瞿吃饭，然后看这人自己觉得不动声色的看一眼她，然后继续板着脸吃完饭迅速站起来。

    孔泽瞿起身，玉玦自己坐在餐桌上，看这人依旧背对她收拾碗碟，她一瞬不瞬的看着这男人，因而也就能看见这人从眼皮底下飞过来的眼神，飞快的移过来然后飞快的移开。这人个子极高，玉玦不很确切知道他到底多高，可她已经快有一米七了，站在他身边还差老大一截子，这人穿了衣服看着清瘦，可极精，自己亲手摸过的，那么个精悍的高个子男人，因为她一瞬不瞬盯着而背对她洗碗的样，只让这世间的任何女人都忍不住。

    玉玦欢喜，真是喜欢的要死，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孔泽瞿恼羞成怒，也是迅速站起来去了客厅，也不知道她没忍住的笑声孔泽瞿听见没有。

    到了客厅才笑出声，不敢哈哈笑，憋着压低了笑，神经病似的。

    孔泽瞿耳力眼力俱是极好，哪里听不见玉玦的笑声，真是觉得脸上挂不住，这孩子这么不听话怎么不训斥？怎么不给拾掇一顿？把手心打烂了去，是嘲笑他么？竟然敢嘲笑他？！！！

    孔泽瞿一个人在厨房洗碗，这么心思转了一圈，到底是没去拾掇玉玦，只想起自己今天，越来越觉得丢人，从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在犹豫，到底往后要怎么个态度对玉玦。走的时候即便今天要做的事情重要至极，可起床的时候他还是抽空想了一下到底要不要摸摸那孩子，以往上床睡了之后下床干自己的事情，从来没有费哪怕一点点心神来想到底要不要问问女人的感受，今天早上却是想了，还想了好几秒，到底要不要亲亲这孩子，到底要不要说几句话。

    最后终是因为自己这个年岁那么狂浪的让个小孩子遭罪而无颜，还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就更是无颜，于是就匆匆走了，走了之后又一天心神不很定，工作的时候倒还罢了，等孔南生将他送到门口的时候他又踌躇了。家里亮着灯，那孩子定然是在家的了，要怎么开口，开口了说什么，想了半天最后决定什么都不说，进来了就将脸板上了。

    这会儿因为玉玦的笑声孔泽瞿脸板的更厉害，嘴角都抿成线了，看着是个极严肃的脸。板着脸将厨房收拾干净，出去的时候玉玦迎面来了。

    “给。”孔泽瞿睨着递到眼前的水杯，玉玦站在一步远的距离伸胳膊给自己递水杯，嫩绿的茶叶在水里上下翻飞，衬得那端水杯的手指愈发细长嫩直，那孩子没有笑，可鼓着脸蛋是个笑眼儿，也许是这顿吃畅快了，脸蛋上也透着红，那笑眼儿就更是明显，简直就到了刺眼的地步。

    “放着吧。”丢下这么一句，孔泽瞿就要上楼。

    “喝了再上去呗。”玉玦没让，执意将水杯递给孔泽瞿，这会儿这人已经是冷着脸了，可因为餐桌上的事儿，玉玦只愈加失笑，如果她再有点什么动作，简直就是蓄意逗孔泽瞿了，老大个男人了，怎么这样儿。

    孔泽瞿看玉玦一眼，再看水杯一眼，终于接了过去，总觉着现在的情景是反的，他都活了四十年的光景了，比玉玦多经了二十年的事儿，这小孩子怎么看着比他悠悠，现在显然是看热闹的样儿看着他的反应。

    “过来歇会儿再上去吧。”玉玦见孔泽瞿接了杯子转身就到沙发上了，也没管孔泽瞿，也不像往日一样想尽了招儿往孔泽瞿身上扒，看起来真比孔泽瞿有余多了。

    那孩子光着脚在地上走，孔泽瞿盯着看了半天，终是端着水杯过去了，同玉玦坐在一起，然后端起茶杯就专心喝茶。

    热气烘的男人睫毛濡湿，专心喝茶的样子严肃正经，眼睛都没斜，玉玦在边儿上看了半天，只觉着这样儿的男人真的很让人爱，于是人家还端着水杯呢，没管没顾凑上去就亲了一口，跟调戏姑娘的登徒子一样，亲完终得逞了，哈哈笑。

    真是没个样儿了，没个样儿了！端着的水杯都被碰晃了，这孩子简直不成体统了！无法无天了！没有礼义廉耻了！家法呢！家训呢！统统要请出来了！请出来！

    孔泽瞿瞪着玉玦，那些心话在脑里打转，若是往常这打转的时间玉玦该捧着手心在楼下哭了，可这会儿这些话只在脑里打转，没拿出来。拿出来要怎么骂，玉玦不成体统，可他昨晚可是干了更不成体统的事儿，现在在义正言辞好像就失了些立场，骂什么家训好像就有些道貌岸然了，如此孔泽瞿一时头疼甚，但还是要骂两句的，“胡闹什么。”

    玉玦笑得咯咯达达，只觉得自己前些年怎么就没豁出去将孔泽瞿拿下，这人原是这样个人，自己白白伤心那许多年，受那许多苦。

    这孩子现在骂也不管用，打又是打不成，孔泽瞿愈发头疼，就知道这种混乱的关系发生变化之后会更加混乱，于是只放下杯子上楼。

    站起身走了两步，上楼梯的时候腰上就圈了一双手臂，那孩子又把上来了，甩了三两下甩不开，再撕扯就听见那孩子嘀嘀咕咕“腰疼，大腿疼，老男人劲儿还挺足。”

    耳朵彻底着火了，一方丢人，一方恼怒，孔泽瞿这下真不能忍了，扯了玉玦到身前打算好好说说，结果扯到身前这孩子说“一身的油烟味儿。”

    孔泽瞿恨恨，油烟味儿也是因为你才有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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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父亲

﻿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儿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儿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钱。

    可怜的小女孩儿！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儿，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儿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儿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儿说。唯一疼她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奶奶！”小女孩儿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儿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儿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儿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儿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钱。

    可怜的小女孩儿！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儿，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儿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儿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儿说。唯一疼她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奶奶！”小女孩儿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儿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儿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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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争执

﻿    现在到底是怎么个事儿，这屋里女人们是不知道的，宁馨隐约知道一点，可玉玦是完全不知道的，看见自己父亲来，撇开其他，玉玦其实是担心自己的，父亲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说到底，现在这里不是她家，总是要回去的，一看见从家里来了人，玉玦只知道自己大约是要回去了的，旁的她一概不知，不知道现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是怎么回事儿。

    孔泽瞿还穿着大衣，已经好一阵子了，还一句话都没说，就只那么坐着，只手里端了杯子时不时的啜一口，这个样子在玉玦看来都已经失礼的很了，更不要说这人是成天讲什么体统的人，于是忍不住开口。

    “这是我爸。”玉玦是坐在许从易边儿上说的，父女两个坐在一起的时候就格外像。

    玉玦说完，孔泽瞿依旧什么都没说，这不是玉玦期望的画面，到底是自己父亲，玉玦瞬间有些生气，带着介绍自己另一半心情的那么说话了，孔泽瞿现在这个样子算什么。

    “你先上去。”孔泽瞿终于说话了，却是这么一句。

    玉玦坐着没动弹，只宁馨看着眼前这气氛实在不是自己能参合进去的，遂开门走人，如此这屋里就只剩下这三个人。

    孔泽瞿说完话宁馨依旧那么坐着，好半天了又谁都没话说，许从易从孔泽瞿进来就没说话了，玉玦看看自己父亲又看看孔泽瞿，有些无措，又因为孔泽瞿如此待她父亲有些伤心，遂垂着脑袋那么坐着。

    “上去！”蓦地，孔泽瞿开口，这回这两个字的语气比起先前那句严厉不知多少倍。

    玉玦受到惊吓，猛地抬头，就看见那人眼睛大禽一样的盯着她，那目光像是立马要见血一样的摄人。惊呼了一声，玉玦起身快步往楼上走，越走越快，最后几近是跑上楼梯的。多少年了，她还是会怕孔泽瞿。

    玉玦起身往楼上走，孔泽瞿目光跟着走，确定玉玦在人已经在二楼，孔泽瞿才收回目光，收回目光之后这人脱掉大衣，然后终于正视许从易。

    “小哥。”孔泽瞿开口。

    这回许从易没有应，从孔泽瞿进门他就等着孔泽瞿给他个交代，只往后靠坐在沙发上环手坐着。

    孔泽瞿转着手里的杯子，短短时间里把所有能想到的都想了一遍，见许从易没有应他，本是要说话的，可说话之前有些迟疑，因为他在挑选自己要说的字眼，这个时候他也不能说许从易为什么在他不在的时候来了。

    挑选了半天，这世上所有的字这时候什么都像是不适合出口，于是最后终说“你看见的都是事实，我无从辩解。”

    如果许从易不是玉玦父亲，这个时候孔泽瞿有千百种说话的方式，也有千百种站在最上面俯瞰着其他人说话的样子，甚至连解释都可以不要，可眼前坐着的人偏偏是玉玦父亲，所以孔泽瞿怎么样都是错的。如果他承认，他算玉玦的叔叔，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且他业已四十余岁，再过几天就是四十一岁，整整的他成人了玉玦还没有出生，他还是教养玉玦的人，玉玦是要担负起南洋大摊子的人，而他，更是这个这个国家几近最上面的那个，是最忌讳和南洋任何望族扯上关系的那个人。

    所以两个人的纠缠从最开始就是错的，四年前他察觉自己对个孩子有*的时候孔泽瞿震惊，可那个时候还有信心控制自己，玉玦去西班牙的时候他甚至是庆幸的，只是身边终是渐渐地不爱要女人了。然现在，孔泽瞿再是不能说他可以控制住事态，也已经很不能说出口让那孩子去哪里的话，最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在谁看来这件事都是错的，是个错误，而且这个错误是发生在孔泽瞿身上，并且是明知道是个错误还让错误发生了，甚至某种程度上他同意并且推动了错误的发生。

    许从易不请自来，孔泽瞿恼火这一点，可是基于一个父亲和一个家族族长的考量，他又说不上什么，甚至他连两人前几天晚上说的话转眼间就推翻了，所以孔泽瞿一直沉默一直不说话。只是不知道怎么说，可又因为这人长期在人前是个疏离的样子，于是他沉默的时候也是带了他自身的气势，虽是他自己觉得无颜，可在许从易看来孔泽瞿犯了戳心窝的错误还摆出了盛气凌人的样子，一时之间简直气极，若不是还有些理智在，现在就要拉着玉玦走人。

    “这是你的交代？”许从易说话，然后看孔泽瞿。

    孔泽瞿这会儿两个眉毛之间自然有了皱痕，半低头垂眼的样子脸上承的光就少了，这人头发又是半寸，眼窝又深，那么看上去猛地就有些匪气，许从易问了话没得到回答，又乍一看孔泽瞿是这个样，到底在南洋一带是大佬，气不过猛地将杯子砸在了地上。

    玻璃渣子在光滑的地板上溅的四处都是，已经几十年了没人敢在孔泽瞿跟前这样，现在许从易当着孔泽瞿面将杯子砸了孔泽瞿也只是无言。

    “老四，你知道我把孩子送过来是干什么的！我跟你说过什么，你又跟我说过什么，那孩子年龄小，你也才二十岁？”许从易已经相当激动。

    事实上是玉玦先满心恋着孔泽瞿的，可正如许从易说的，玉玦才二十岁，可他不是二十岁，别人看来他这件事他说停就可以停的，可有些事并不是旁人想的那样，孔家老四有时候也并不是没有情感的机器，。

    “那孩子，我是说玉玦……如果可以，我也想当个孩子养成，然后给你送回去。”孔泽瞿这句话并不长，可这人断断续续说了好半天，罕见的在人前有些弱了，无可奈何，鼻梁和眼窝连接的地方投出了很多阴影，这人的眼睛就尤其深邃，这话也就尤其认真。

    如果许从易单纯的是一个父亲，这样的男人说出这样的话该不是很生气的，虽然翁婿两人的年龄差不多，可到底男女之情上作为父亲说不出什么，然许从易不是单纯的父亲，玉玦也不是个寻常人家的女儿，于是孔泽瞿这话说完，许从易只是震惊，然后怒气勉强控制住。

    “老四，你不是感情用事的人。”

    “我不是。”孔泽瞿低低说，除了这一件。

    “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跟别人打包票说你能处理到完美，可这件事无论如何你是处理不好了，玉玦我要尽早领回去。”

    听许从易这么说，孔泽瞿抬眼，又是大禽一样的眼神，“那孩子现在还养在我这里。”尽管许从易说的没错，这件事情因为他的身份怎么都不可能处理好，可要了这个孩子就是要了，那是个人又不是个物品还可以退回去，况且他既然决定要下了玉玦，今天情况全是能预料到，解决的办法是没有，然孩子是不能送回去。

    孔泽瞿这么说话，简直等同于拿身份压了一个父亲，许从易气急，“啪”一声拍的桌子脆响，简直不相信孔泽瞿干出了这种不理智的等同于耍赖一样的事情。

    楼下杯子被摔碎的时候玉玦就在房里呆不住了，本来要出去听的，只是想起孔泽瞿的眼神依旧心有余悸，所以就没敢出去，只是本能觉得自己父亲和孔泽瞿之间怕是有什么其他事情，要不然那种气氛怎么可能会有。好长一阵子之后楼下安静下来，像是没人了，玉玦出来在栏杆上往下看了看，只看见孔泽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么。”玉玦在西班牙这么长时间，已经习惯将自己当做一个足够理性的大人，而且事实上她已经是个大人，可在孔泽瞿那里她不是，并且永远可能是个孩子，所以这么问话之后自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孔泽瞿完全不想和玉玦说任何事情，他办不到的事情，玉玦更是办不到，说了也是徒然，所以说什么就很是避着玉玦。这个男人就是这么zhuan制，只选择性的让玉玦知道一些东西。玉玦问了话，他只是去找了扫把来将地上的玻璃渣子扫到一起。

    玉玦看孔泽瞿来来回回扫地上的玻璃渣子，站了半天耸了耸肩肩，好吧，不想说就算了，谁还没有个不愿意说话的时候，于是就去厨房，先前没做完的饭也得继续，这人应该没吃饭，她也没吃，虽然这个时候她已经没什么胃口了，可昨晚上依稀听见这人说她要是再长些肉就好了，于是玉玦也就强迫自己一顿饭都不要落下。

    玉玦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孔泽瞿向厨房方向看去，那孩子正背对他调味，也还跟西班牙那屋里一样，高挑纤瘦的身姿来来回回晃动，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肤盈白，短发乌黑松散，孔泽瞿站着看了好一会，看玉玦这里那里的动，厨房里因而这里那里就有了她的影子，饭菜的香也能飘过来，孔泽瞿知道这孩子无论如何是不能送回去了。

    只是南洋许家，几代都是听孔家的给孔家提供资金，下一代的族长留在这里，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吃饭了。”玉玦在厨房喊，孔泽瞿走过去，表情并未有多少变化，如往常一样吃饭。

    晚些时候，孔泽瞿从书房出来的很早，倒是玉玦一直在楼下整理自己的东西，学业也还是要继续的，四年前的时候玉玦还不想上大学，这个时候玉玦觉得无论如何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对于自己的学业很是重视。倒是孔泽瞿从书房出来没看见玉玦，本可以自己洗漱上床的，却是出来站在二楼喊人。

    “睡觉了。”楼上的人喊。

    玉玦抬头，恍惚间仿佛看见第一次看见孔泽瞿的样子，梦里时常能出现这副情景，这人穿了玉白的褂子站在栏杆处，也恰好是站在光与影交界的地方，露出的红唇就格外嫣红丰腴，今天又是看见这人这个样子，玉玦瞬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合了电脑就往楼上跑，想着不管发生什么这个男人就是不放开，那嘴唇那么漂亮，被别人占了可如何是好。

    “蹬蹬”上楼，孔泽瞿在楼梯口的方向还站着，隔了两三步的距离玉玦就扑了过去，撞进这人怀里，然后一齐进去洗漱准备睡觉。

    玉玦洗脸的时候孔泽瞿在刷牙，两个人一前一后站着，一个镜子里两张脸，玉玦幸福的都要哭了，暂且放下问今晚她父亲和孔泽瞿到底说了什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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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真相

﻿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孔泽瞿依旧很忙早上出去晚上回来，玉玦一个人出出进进将屋子里外清扫了一遍，她记忆中孔家老两口在的时候家里每到年前总会彻底来个大扫除，今年没有旁人，玉玦自己那么忙活着。

    正自在扫门口的台阶，眼角瞥见不远处有人走来，玉玦起先是没注意的，走来的人越来越近时候玉玦又看一眼，然后惊喜发现是那小路尽头那家的婆婆，还是四年之前那么见过一面，那婆婆四年间也没很变，玉玦一眼认出来。

    “您好哇。”玉玦主动打招呼。

    那婆婆笑的很慈爱走近，“在打扫呢。”

    “嗯，快过年了扫扫。”玉玦说话间忍不住一直打量这婆婆，那时候总觉得这婆婆脸上长的很熟悉，现在看感觉更熟悉，总觉得似曾相识，可一时间又想不起到底在哪里看过和这婆婆相似的脸。

    “外面天冷，您要不进去坐坐。”

    “不了，在外面散散步一会就回家。”那婆婆说话间也一直打量玉玦，笑吟吟和善的听玉玦说话。

    “地上有冰，您走路时候当心点。”真是很喜欢干净端雅还这么和善的老人，玉玦忍不住叮嘱，见老人手有些发红，玉玦俯身将老人袖子上的暖袖放下来遮住手，正低着头的当口，身后有声音传来。

    “夫人。”

    玉玦转身，孔泽瞿站在两步外，正看不出神色的看着她们，连中午都没到，孔泽瞿怎么回家了，这个点儿看见孔泽瞿也是很稀奇，可听孔泽瞿叫夫人更是稀奇，玉玦低头去看这婆婆，发现原本笑吟吟的老人脸上已经没有笑了，正专心看孔泽瞿。

    “我叫人送夫人回去。”孔泽瞿说话。

    “不……不了，我自己走回去。”说罢转身就走，临走的时候又说“你有时间的话来看看先生吧。”

    “知道的。”

    玉玦察觉这婆婆瞬间神色变了，又听这两人之间的对话，显是老早就认识，孔泽瞿还叫这婆婆夫人。然明明叫的是夫人，可两座屋子隔得这么近，从未见过这两家有其他往来，甚至那么长时间要不是偶然遇见，她十几年都没有看见过那婆婆。

    “等等，我送您回去。”玉玦看老人一个人在小路上走，实在有些不放心，且不管孔泽瞿这里，追上去要扶着老人。

    “您认识孔泽瞿。”玉玦扶着婆婆走，实在好奇低声问了句。

    “认识的。”

    “他怎么叫您夫人呐？”

    如此婆婆就有些欲言又止了，半天了才说“我是他成人时候进得孔家门伺候先生的。”

    玉玦猜测这先生应该是孔泽瞿父亲，这样算来这婆婆也算是孔泽瞿继母了，明明是一家子人，可孔泽瞿的态度客气而疏离，还不及只有两面之缘的她。

    “我总觉得您熟悉的不得了，好像是我在哪里见过的人，可我们明明才见了一两面。”玉玦终是忍不住又问。

    “好孩子，你觉得我熟悉也难怪，我也是从南边儿来的。”

    如此玉玦就再没有问的了，只是觉得人与人之间真的很奇妙，她与那婆婆竟然都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甚至两个人对于南洋的记忆也差不多。

    将婆婆送到门口，玉玦就往回走，走着走着猛地就站住了，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婆婆熟悉了，有张脸终于和那婆婆的脸重合了，甚至连眼角的泪痣都在一个地方。玉玦下意识摸上自己脸，她脸上也有颗泪痣，只是和那婆婆的在相反的地方。

    那么，难怪她爸老四老四的叫孔泽瞿，难怪她觉得那婆婆和谁长像，所以，孔泽瞿算她名义上的叔叔？！

    有种蒙在眼前的雾终于被风吹散了的感觉，新世界冷不丁出现在眼前，玉玦连适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发现自己成了主人公，再是忍不住往回跑，她有很多事儿要问。

    然等跑回家时候看见孔泽瞿，蓦地就所有话都问不出来，他定然是早早就知道所有，可从来没跟她说过，而且也不许她知道，所以她这十几年来和自己的亲奶奶只隔了一条路的距离却是从来没见过，于是一箩筐要问的全咽了下去。

    “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嗯。”孔泽瞿正在给窗前的几棵大盆栽修树枝，闻言就只是那么回了一下。

    玉玦站了半天，上楼。

    “母母。”一上楼，玉玦打电话，给自己母亲。

    “囡囡。”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玉玦一瞬间就无比想她妈。玉玦养在孔家的那些年里，父母只是停留在记忆中，可是去西班牙之后有天忽然就有人来看自己了，她妈背着她爸偷偷来看她了，四年里只要她妈有时间就一定会去陪她，如此横隔了十几年的陌生才慢慢消失，这会儿玉玦唯一能想到可以回答她所有疑惑的自然是她妈，遂打电话。

    “我要问你些东西。”

    “什么。”

    “我奶奶还活着吧。”玉玦问完，电话那头就没有声音了，半天了才有声儿传来“你见过你奶奶了？”

    “嗯，见过了。”

    “你奶奶身体还好么。”

    “挺好的……孔泽瞿算是我叔叔？”玉玦屏息等着她妈回答，听见她妈说“算是吧”的时候玉玦说不出话来，她那么不容易，那么不容易才和孔泽瞿在一起，现在横出来的这关系是怎么回事儿。

    “可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应该可以在一起的吧。”

    “不可以。”电话那头传来惊呼声，玉玦都能想象得到她妈惊讶的样子，西班牙的时候很少跟别人说起孔泽瞿，她妈也不知道。

    电话里不断有声音传来，且语速极快，显见着她妈情绪极激动，玉玦挂了电话，一阵风似得从楼上跑下来，她爸还在城里，她要去找她爸问个清楚。

    跑下楼的时候孔泽瞿不知在哪里，应该是出去了或者又进了书房，玉玦无心管孔泽瞿，只穿好衣服出门，这山上连个出租车也没有，玉玦一路往下跑，大冬天的，她又那么跑着，险些哮喘又犯了。

    玉玦是白着脸从茶楼进去的，出来的时候脸色更白了几分，大冬天冷风那么吹着，她连嘴唇都要变青。

    脑袋里一大堆信息堵着，一时间挤囔囔的信息乱窜，玉玦觉得自己脑袋要炸掉。孔泽瞿是她叔叔不假，可孔泽瞿什么时候又成了许家的敌人，许家又为什么是因为孔家而存在的，许家和孔家又为什么绝对绝对不能有从属关系以外的任何关系，这个时候年龄已经不是问题了，甚至伦理也已经不是问题，玉玦从来不知道她和孔泽瞿之间竟是对立关系，所有的信息都堵在一起，暂时理不出个头绪，可只有一个信儿玉玦无比清晰的知道，那就是无论如何她和孔泽瞿是不能在一起的，倘在一起了，那就是葬送整个家族的命运。

    孔家在政治上存在了多长时间，许家就成为望族多长时间。且不说孔家接连出了两个最上位的人物，就是在建国之前孔家也是各个党派领袖人物不断。不像这个国家大多数重臣那样从最底层因闹了革命而爬上来，孔家是真正的名门，从建国之前到建国之后一直扮演着重要角色，除却了唯一一次跌跤折了两个女儿，孔家一直在政治史上顺风顺水，而南洋许家，它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什么时候孔家需要钱，什么时候许家拿钱。

    最开始有许家的时候是因为当时搞政治的不能做生意，而搞政治的恰好是最需要钱的，那时候那半个世界都是不安稳的，乱世里孔家悄悄在南洋建了个经商的大户，一代一代的人过了，当初建族的祖宗早已不在，许家虽然还是给孔家提供资金，可更多的作用是顺着命令把持南洋一带的经济，从而影响南洋一带的政治。

    这是政治战争，许家一直走的小心翼翼，这种关系谁都不能知道，已经涉及到国与国的级别，倘若有人闻到什么味儿查出过蛛丝马迹来，那必然是场大的祸端。多少代人已经过去，许家的族人已经渐多，沦为政治工具是建族的意图，许家不能反抗，可是到底这种头上一直架着刀的事情过于危险，一旦发生一点点不对，许家不能耐大国上位的那位，灰飞烟灭的肯定是许家。所以这些年许从易当族长的时候除了依旧听命于大国之外，多少也给自己族里作了些打算，在某种程度上这些打算已经是和孔家对立了。

    这种对立孔家当然知道，只是没有跨过那条线，还在容许范围内，所以许从易小心翼翼的准备着后路，这种后路当然要下个族长继续，涉及到这许多的族人，族长理所应当要为那许多人考虑。

    南洋许家和孔家的关系谁都不能知道，上位的那个更是不能牵扯进来，如此玉玦和孔泽瞿绝对绝对不能在一起。

    她父亲还说了很多，玉玦已经记不大清，脑子里嗡嗡响，今天接受的信息过于多了，也过于震惊，有个世界她从未碰触，可即将面临着进入这个世界。

    坐了出租车停到山底下，玉玦下车往山上走，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天都麻麻黑了，好不容易到了二层小楼，老远看上去屋里亮着灯。

    玉玦开门，屋里暖气很足，孔泽瞿还是白衬衫，胳膊肘和锁骨如往常一样露在外面，正系了围裙在厨房切菜。

    玉玦走进去，喊了声“孔泽瞿。”

    孔泽瞿抬眼，那孩子白着脸挨过来，眼睛上蒙了一层的雾。

    “我耳朵要冻掉了，给我捂捂吧。”

    孔泽瞿搓了搓双手依言放在玉玦耳朵上，两只耳朵真的冻得冰也似。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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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取舍

﻿    “脸也很冷，给我也捂捂吧。”玉玦两只眼睛定在孔泽瞿胸膛上说话。

    孔泽瞿将双手放在玉玦脸上，玉玦大病初愈肉还没有完全长回来，整张脸只有孔泽瞿一个巴掌大，这人双手放上去就完完全全的覆盖住了，两只手的空隙里只留了玉玦的眼睛。玉玦眼睛很黑，这时候该是看着孔泽瞿满眼的欢喜的，只是这孩子只将眼睛定在孔泽瞿胸膛上，两手捏着人家胸膛上的布料，攥的紧紧的就那么站着。

    其实孔泽瞿的手不很暖，甚至有点凉，捂在上面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可玉玦就那么站着，偶尔睫毛轻颤，一句话没有站了好半天。孔泽瞿也没有说话，只那么捂着玉玦，玉玦贴孔泽瞿很近，因而就能很清晰的闻到现在时常能闻到的味道，凌冽的香气，一股子一股子往鼻子里窜，不由自主的抽抽鼻子，玉玦觉得自己鼻子已经完全堵死了。

    “好了，暖和了。”站了好半天玉玦终于推开孔泽瞿。

    既然玉玦说暖和了，孔泽瞿也就继续做饭，玉玦靠在餐桌上看孔泽瞿在灶台前忙忙碌碌，在回来的路上脑袋要炸了，可这会儿看着孔泽瞿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大脑暂时是空白的，就那么安静看孔泽瞿。

    从来没想过有那么一个世界等着自己，恐慌和震惊是第一反应，现在却是镇定下来了，玉玦安静的坐着吃饭，饭后还主动去洗碗，她可以做饭但是讨厌洗碗，这回却是安静连腕都洗了。玉玦说她要洗碗的时候孔泽瞿只看她一眼就走开了，玉玦今天不很说话，孔泽瞿也不怎么说话。只玉玦没有同往日一样爱贴在他身边他看在眼里，抢着洗碗他看在眼里，这孩子出去近一天他也看在眼里，安静有水汽的眼睛也看在眼里，所有的都看在眼里，孔泽瞿看在眼里也只做自己的事情。

    在所有人看来是他强占了玉玦，这孩子看样子应该是知道了所有，知道了她要怎么办，她才二十岁，人生才刚刚开始，她有无数种选择，一开始选错也是可以理解的。

    饭罢孔泽瞿并没有去书房，就在客厅泡了茶一直那么闲坐着，看看盆栽翻翻报纸，往日里玉玦肯定会趁机会缠上去，今天她却是一个人坐在客厅那角角里一个人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看起来和往常一模一样，然倘若凑近了看她的电脑，电脑频幕上全是乱码，玉玦只那么装作在处理自己文件，其实这会儿她的大脑在一直运转中，疏离今天接受的信息，然后归类，比较归类所得信息的得失，然后得个结论。

    只是将所有信息整理结束，得出的结论却是最不愿意接受的那个，于是就反复反复的整理，甚至还在大脑里列了如果她父母再生一个孩子时间上还来得及么，让旁族的当族长的可能性，如此种种列出那许多，然后听见孔泽瞿说睡觉了。

    合上电脑跟着孔泽瞿往楼上走，人家走在她前面，折磨了自己一个晚上，玉玦再是忍不住偷偷伸手攥了这人的衣服下摆，在前面走着的男人没有回身就那么往楼上走，若是你转身拉着我的手往上走该多好，玉玦心说，可孔泽瞿没转身只自己往上走。

    晚上睡觉时候玉玦蜷在孔泽瞿怀里，本来想问些什么的，见身边人一躺下就闭上眼睛，玉玦于是就没话了。

    孔泽瞿从来都不愿意将很多事情跟玉玦说，玉玦也不很愿意将自己的事情跟孔泽瞿说，如此这两个人当真不是过日子的样子啊，要长久做伴儿的人，不愿意将自己的事情同对方说，我爱你和你爱我怎么能够，该是让人叹息的。

    二日，孔泽瞿起床的时候玉玦睡得很沉，昨夜玉玦醒到大半夜，孔泽瞿等玉玦睡了之后才动了动发麻的身体眯了会，腊月二十九的时间他也是要正常上班的，该看的该批示的他也是要去，仿佛这个国家缺了他一天都不能运转。

    玉玦醒来孔泽瞿自然不在，大脑昏昏沉沉的一阵作响，玉玦在床上缓了大半天才下床洗漱收拾好，然后出门顺着屋子旁边的小路快步走。

    按门铃的时候玉玦有些忐忑，绞着双手站在门口，门开了，开门的是人系着围裙玉玦不认识，但知道该是家里做饭的阿姨了。

    “请问您找谁。”开门的阿姨问话。

    玉玦竟是连自己奶奶名字不知道，顿了几秒方说“我就住在这路的那头，我想找夫人说说话。”

    能出现在这山上的当然不是一般人，更何况玉玦住在这里，那阿姨自然不敢怠慢，放玉玦进去。

    这屋里的客厅格局和孔泽瞿那屋里差不多，客厅里暂时没一个人，玉玦自己坐着，攥着杯子的手指用力的发白。

    昨天接受的信息太多了，父母的态度也过于坚决，甚至她爸想要立马将她带回南洋去，哪怕触犯孔泽瞿也要将她带回去，一瞬间原本只是自己的事情变成全世界的事情，而且全世界的人都极力反对她跟着孔泽瞿。在昨天之前，玉玦不知道自己身上责任那么大，甚至整个族里能当族长的只有她一个人，她父母就只有一个孩子，如果她和孔泽瞿扯上关系，整个族里就再也没有主事的人。全世界都在告诉她和孔泽瞿分开吧，玉玦反反复复想，只知道整件事情于孔泽瞿于她都是不公平的，说到底，她舍不得孔泽瞿，怎么，怎么能舍得，活了这么点年月，懂事的时候眼睛就跟着那个男人打转了，忽然就说不行了，你眼睛再跟着那个男人打转你的世界都会坍塌，怎么能接受，怎么能。

    “好孩子，你来了。”玉玦愣神间，夫人下来了，依旧端雅素净。

    ‘嗯，找您说说话，这山上人真的太少了。”

    玉玦语气和往日里一样，可脸色看着实在太不好了，她本来因为哮喘身体就很不好，因为一点点的事情身体都会受影响，所以这会儿嘴唇颜色淡的几乎看不见，跟在西班牙时候的神采飞扬完全不一样。

    “好孩子，你怎么了？”夫人担心的看玉玦。

    “我没事儿，其实……我今天来想跟您说点事儿。”

    “想说什么就说吧。”

    玉玦有些犹豫，然最终开口了，只有眼前人知道孔家和许家所有的恩怨纠葛，她只能向眼前人倾诉，从她被送来再到长了那十几年再到现在，全说了，所有的字眼都是围绕一个男人的，玉玦原本以为会很长，可也不过就一点时间就将自己之前活的二十年说尽了。

    “我父母就我一个孩子。”玉玦以这句话结尾的。

    “你知道答案的不是么。”因为玉玦最后一句话，夫人终是说了这么一句。

    玉玦盯着夫人眼睛，那双已经走过六七十载的眼睛藏满了岁月的结晶，夫人这话一出来，玉玦眼泪瞬间下来了，“可我舍不得，我爱他。”

    “你舍不得的不尽然是他，还有你自己的孩子时代。”

    玉玦无法反驳这话，少年时代所有的所有都是因为孔泽瞿而活的，到了这会儿已经说不清到底舍不得的是什么，时间已经把所有都搅混了，她看不清，只是觉得所有的所有围着孔泽瞿转已经成了本能，刻进了骨子里。

    “可是我爱他，真的。”

    夫人看了玉玦很长时间，一个孩子所有的记忆都是有关一个男人的，脸上的神情也完全因为那个男人而变化，这是一个少女最虔诚的诉说，她甚至无法以年龄和阅历说你还经历的太少，压根不懂什么是爱，如果这都不是爱，那么什么是？

    然玉玦今天找她说这些，她并不是很好的倾听人选事实上，因为她也算当事人，知道所有的利益避害，可玉玦幼鹿一样的眼睛看着她，于是终是说“不是所有相爱的人都能在一起。”没有否定一个孩子的感情，只是说你们不能在一起。

    如此玉玦眼泪顷刻间咕噜噜的掉，就那么睁着眼睛眼泪就往出冒。

    全世界最有可能给肯定答案的人都否定了，玉玦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住么。一个正常人，一个人说你是神经病你并不会相信，可十个人百个人上万个人以至全世界都说你是神经病，那么你自己都会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是神经病。

    如果这两人，不要这两人，就玉玦一个跟孔泽瞿说了自己心里所想的，跟那个人商量商量，哪怕为难他呢，也说说，可玉玦没说，于是两个人就只各自在自己心里画草稿纸，然后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堆堆的毛线疙瘩，最后终是找不出最初的那个线头在哪里了。孔泽瞿是这样的人，他把玉玦也养成了这样的孩子。

    玉玦从夫人家里出来的时候见着了孔泽瞿父亲，老先生矍铄依旧，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候风采，见了玉玦就跟玉玦说了几句话，大约是说玉玦是个孩子，以后许家她也是能打理好的。

    我完全没有任何准备，忽然间所有的山都向我压来了。

    责任是孔泽瞿最先教给她的，玉玦很好的将它吸收了，父母又是与生俱来的恩人，从生下来孩子就是欠父母的，在所有跟前，只有自己是最可以折的，我没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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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隐忍

﻿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硬币。

    可怜的小女孩！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说。唯一疼她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奶奶！”小女孩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个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小女孩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根火柴，谁也没给过她一个硬币。

    可怜的小女孩！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因为这是大年夜——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他们头上只有个房顶，虽然最大的裂缝已经用草和破布堵住了，风还是可以灌进来。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敢从成把的火柴里抽出一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吗？她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是一道奇异的火光！小女孩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装着闪亮的铜脚和铜把手，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亮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穷苦的小女孩走来。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她去年圣诞节透过富商家的玻璃门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美。翠绿的树枝上点着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跟挂在商店橱窗里的一个样，在向她眨眼睛。小女孩向画片伸出手去。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女孩说。唯一疼她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奶奶！”小女孩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个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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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离开

﻿    整个晚上玉玦都在呜呜咽咽的喊疼，疼了也喊疼，不疼了也喊疼，总之就那么一夜。二日大年初一，新年第一天，玉玦连哭带折腾累极酣睡，孔泽瞿近乎一夜没睡可到点儿也就醒来了，醒来执了昨儿晚上玉玦被炸那手翻看，手上印记早就不见，就两三个小时之前这孩子还喊着她疼呢。

    大年初一往年孔泽瞿是没这个概念的，该去哪里就去哪里，今年却是没动，躺着那么看房顶，他去了哪里身边势必得跟着一堆人，今年暂且就不出去了，别人不同他，人家兴许也是有老有小的那么一大家子正过年着呢，经了昨晚那么个年夜饭，孔泽瞿也才想起这些个。

    躺着看好半天屋顶，无解的东西终归是无解，这个世上倘是生身父母养的，就做不到只活着自己个儿，一个人那么个活法儿如他孔泽瞿，也是做不到什么都不管，他是孔家老四，就注定什么都得有个规矩。翻身看玉玦，孩子眼下发青，这会儿睡得极熟，正打着小呼噜串子那么睡着，翘起的嘴唇红嘟嘟的半张开。因为玉玦眼下的青色，孔泽瞿伸手指摸摸那块儿，见玉玦眼皮子微抽就收了手，隔了那么一个巴掌的距离看玉玦，半晌凑上去在那半开的唇上亲了亲，这孩子这样毫无防备坦然的睡着，软糯如同幼儿，孔泽瞿看的心下发软，只怕自己再有什么动作惊醒玉玦，于是就翻身下床。

    才刚刚下楼，睡衣都没来得及换，门铃就响了，约莫猜出这个时间是谁来的，孔泽瞿神色一整然后去开门。

    果然，门外的人显是从外面刚回来，身上还穿着外出服，车队也还跟在身后，这会儿就来他家了。

    “怎么脸也没洗。”来人说着就进屋了，一进屋就看见还摆在客厅没收拾的塑料袋，于是指着那塑料袋问怎么回事儿。

    “没什么。”孔泽瞿没想多说啥，只倒了杯水给兄长，蓦地想起什么然后走进厨房，半天了端了两碟炸果出来，“尝尝，玉玦炸的。”

    孔泽瞿大哥捏起一个果子尝了尝，稍微腻了些，于是就不再吃了，可谁知他那老幺弟弟看他神色起身又从厨房端出来几个碟子，上面无非就是些过年的吃食，然后摆在面前让他吃，最后总有那么一句“尝尝，玉玦做的。”

    如此孔泽瞿大哥就再不动筷子了，半天了叹息一声，他家的老寒儿子，做出这样的事情真是让人吃惊，可倘若今天做出这些东西的是这世上任何一个女子，哪怕是个痴儿傻儿要饭的他也是同意的，好歹能让老四吃上热饭，可唯独这女子就是不行。

    看孔泽瞿睁着眼睛看他，那双眼睛难描难画的漂亮，里面映出了一两分的期待，他家老寒儿子，眼睛里倘流出一两分的意思，那一两分就已经代表了全部，孔泽瞿大哥低头喝了口茶，装没看见孔泽瞿眼神。

    “爹年龄也上去了，昨天没去今天就去看看。”

    孔泽瞿没言声儿，只夹了个果子自己个儿吃。

    “事情该过去的都过去了，那总是你老子。”

    “你知道我已经没记恨了。”

    “没记恨为什么不去看看。”

    “只是……没什么意思……没多少感情又。”

    于是孔泽瞿兄长只是生气，可再是没多少话，想起今天早上来也不光是为了看孔泽瞿，”从易前几天跟我说话了，说到了年龄，那送来的孩子接他身边养着也是一样的，族里的事情早点接触也是好的，这都好几天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儿早点把那孩子送回去，该转交的也转交。”

    这话一出来，孔泽瞿知道这已经不是兄弟之间的对话了，而是上司对下属的说话，这是工作，容不得其他了，于是只垂了眼皮，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水，抬眼看兄长，兄长是个不容置疑的神色，孔泽瞿于是就咽下了“昨儿我吃了碗长寿面。”那话，再是没提饭的事儿，也没提玉玦这茬，只那么坐着。

    坐了半天，外面又来人叫了，孔泽瞿就送兄长到门口，站门口看兄长往出走。他大哥比他大二十四岁，整整两轮，他出生的时候他大哥已经成了朗朗少年，肩宽腿长意气风发，他顶算是大哥拉扯大的，记忆中兄长就长成天神的模样，永远腰身挺直，现在看着却是老了，膝盖也打弯了，肩膀也耷拉了，直看着人从视线里消失孔泽瞿才进屋，进屋就默默将昨儿买来的那些袋子一个个收拾，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该归类的归类，然后开始准备做早饭，打火的时候又将火关了，开始准备剁馅儿包饺子，若是包了饺子，那孩子该是欢喜的。

    果然玉玦睡醒下楼之后看见案板上一个个儿滚圆的饺子咧嘴笑，嚷嚷着这才是过年，然后就又要出去放鞭炮。

    “小心手。”孔泽瞿说了声儿，玉玦装没听见一溜儿就跑出去了，一会儿又跑进来让孔泽瞿给她发压岁钱，说唐尧拿着压岁钱在门口晃荡显摆呢。

    “自个儿去拿。”孔泽瞿指了指玄关上的钱包，于是玉玦又闹哄哄的拿了孔泽瞿的钱包跑出去，在院子外面跟唐尧两个人瞎比试。

    我的童年那么短，任性又那么有时间限制，孩子气也那么要挑人，我仔细着仔细着用，也才省下来在这几天才能挥霍。

    如此，过年这几天玉玦说什么孔泽瞿都应了，转眼间就六天过去了。今天大年初六，距离新年已经过去整五天了，严格来说这家的年在初三就尽了，孔泽瞿照旧是早出晚归，有时候晚上回来的比先前还晚，年一过，年前发生的政治动荡以更大一轮的阵势开始了，一圈一圈的地震在各处都响起，孔泽瞿忙的分身乏术。

    今天玉玦照旧是一个人，只是这会儿坐沙发上玉玦往后那么靠着，渐渐觉得身子发软自己坐不住，于是就势那么面朝下躺着了，半天了一点声息都没有。

    今天是与父母说好的时间，搬山下去，等手续都办好她继续去西班牙完成自己的学业然后回南洋。

    孔泽瞿今天回来的比往日稍稍早了一点点，在门外的时候看见家里灯暗着，以为玉玦又去找宁馨了，然开门进去才看见玉玦坐在沙发上，看见他回来也没有如同往日一样跑回来缠住他，于是心下一沉，知道总有这么一天，可以为会久一点。

    “怎么不开灯。”孔泽瞿换了鞋进来，没注意自己大衣都没脱就进来了。

    “忘了。”玉玦看孔泽瞿，抑制着自己开口，两只手绞的死紧那么坐着。

    孔泽瞿就那么穿着大衣坐在沙发上，想伸手给自己倒水，然拿起杯子就听见那孩子说“孔泽瞿，我今天要走了。”

    “嗯。”孔泽瞿端着水壶很稳的给自己倒了杯水，只应了一声旁的再也没多说。

    “行李都收拾好了。”

    “我让人一会送你下山。”

    死命的绞着自己双手，玉玦听完这句话猛地看孔泽瞿，如果她不拉着自己的手，她怕自己会冲上去打孔泽瞿，泼妇一样的什么都不顾抓花他的脸。她等了六七天，这几天一直等着，以为他多少会有点行动，多少会争取点什么，可直到方才这人还什么都没说，甚至表情都没动说了让人送她下山。他不是那么有本事的一个人么，她家那么成百口子人都要听他的，甚至只要他不如意大半个国家的政要都能换掉，可为什么关于她的他什么都不做。

    如此，心都木了。我一点都不介意我那么爱着你把着你，干尽了男人该干的事情，把我的全部毫无保留的献到你嘴跟前，没有丝毫女孩子的矜持，我不在意那些的，原本以为你稍微会稀罕一点，我甚至会因为你没过过生日而疼的自己心口发麻，做到这个份儿上你该是稀罕我的了，哪怕没有任何情感成分可总是喜欢有人知冷知热的生活的，然方才一瞬间就知道你不稀罕，丁点儿都不。

    出生我选择不了，性格大半是你养成这样了，我就是这么个人了，做不到看着父母那么个样子，也做不到推掉自己该担的那份责任，也能理智的自己不认识，我毫无办法的爱着一个人，以为你会争取点的，然后就成了这样。

    终究是没有冲上去，玉玦怕自己不趁着还有这点怒气一会该是走不了，猛地吸口气起身，上楼搬出自己的行李。

    两个超大的行李箱，里面囊括了她在这个屋子里十几年的所有记忆，所有她的痕迹一丝不剩的全收拾了，今天要走，玉玦以为自己再回不来的。她想着这个男人是个连对联都不贴的人，往后若是有个女人在身边也是挺好的。

    两个行李箱玉玦一次搬下来了，孔泽瞿站起来就那么看着，没上前说那么大个箱子他搬搬。

    “我叫人送你。”

    “不用了，我让唐尧送我了。”玉玦拉着两个箱子往门口走，瞬间陌生的孔泽瞿都不认识了，头都不回，声音清晰冷静。

    玉玦一点儿都不敢回头，她怕一转身就走不了了，怕一看见孔泽瞿就箱子都拉不动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孔泽瞿还在原位站着，玉玦该是头都不回的要出去的，只是终究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孔泽瞿，看了这屋子客厅一眼，然后就出去了。

    出去的瞬间无声张嘴，方才看客厅的时候终究是看了那人一眼。明明知道只要孔许两家人没死绝，她和孔泽瞿打交道的地方很多，明明知道她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了可至少名义上还是叔侄，可泪如大雨滂沱而下，眼泪落得过于多了些，玉玦都措手不及。

    已经很久了，孔泽瞿还是站在沙发旁，是玉玦走之前那姿势，好长时间之后有电话打进来，孔泽瞿动动身子接了，电话是唐尧打来的，说将玉玦送到了之前住的那公寓里，那公寓一周之前就打扫好了。

    挂了电话孔泽瞿环视自己这屋子，住了这么些年，头一回觉得这屋子太大了，空旷的稍稍动动手指都能有回声。

    玉玦有那么一瞬间恨孔泽瞿是对的，这个男人在情感上过于不主动了，甚至不主动也完全用不在他身上，他应该不懂爱，或者不懂如何去爱，只等着有人将感情放在手跟前他半推半就的碰碰，若是人家放的距离远些，他就不再动手了。爱了的人，哪怕胳膊断了，那点距离又不是隔了万水千山，怎么就捧不住了。这是有天雷让喝的酩酊大醉闯进孔泽瞿家骂孔泽瞿的，那晚孔泽瞿看雷让在自己家里耍酒疯，然后将雷让扛出去扔在了水泥地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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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又见

﻿    玉玦走了已经好几天了，具体是几天孔泽瞿没数过，只是他的日子还就是那样过，每天早出晚归，然后回来自己拾掇吃的，然后继续工作，一如他之前的几十年，中间回家有人灯亮着的那几天放在他几十年的岁月里几乎算不上数，今天孔泽瞿很晚，晚了也照旧还是那么个模式，正自在厨房给自己拾掇吃的，孔南生开门进来了。

    “怎么来了。”

    “玉玦的药到了，刚到我就拿上来了，上次送来的那些用完估计就是这两天的事儿。”孔南生手里抱着一个大纸盒子说话，听到玉玦的名儿，孔泽瞿手里的动作不停，只是这里切一下那里动一下，突然之间就忙的不得了。

    孔南生跟孔泽瞿多少年，将孔泽瞿的动作看在眼里，知道这人这会儿有些烦躁，可他说不上什么。

    玉玦吃哮喘的药很难找，也不知道孔泽瞿怎么找到的，就连玉玦去西班牙上学的那会儿玉玦的药也是他负责的，那会儿玉玦还什么都孔泽瞿供着，可现在人家应该是父母供着了，依南洋许家的财力，找到这种药也是能办到的，可玉玦的药依然到时间了就有人送来，既然送来了孔南生就拿上来，其实他本来可以直接给玉玦送去的，他是知道玉玦住在哪里的。

    “我来就跟你说声儿，看是不是要跟那送药的人说不再送药了，还一个就是问问什么时候把药给玉玦拿过去。”

    “这些事现在还要问我。”孔泽瞿说话，是个呵斥人的语气。

    “那送药的人我就让别再送了，药呢我这就下山给送回去。”往日里孔泽瞿出了这么个语气，孔南生什么都不说自己揣摩着就去执行了，可这芝麻渣子一样大的事儿他缠缠道道的说来说去。

    孔泽瞿不再说话，算是默认了，于是孔南生转身就要出门，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里面终于有声儿了,”累了一天你先回去歇着吧，药先放着。”孔南生什么都没说，麻溜的换好鞋就出门走人，方才瞄见了孔泽瞿在厨房的样子，偌大个家里就只有这人在厨房里自己拾掇着，他看见过玉玦在厨房做饭孔老的表情的，这会儿看个大男人一个洗洗切切心里怎么就过不得了。

    要是和玉玦成事儿就好了，那许家许从易现在也将将五十，再生个孩子也是有可能的，这里那里总是能想出办法的。

    孔南生下山的时候开了不常开的车下去，将孔泽瞿常坐的那辆留下。

    孔南生一出门，孔泽瞿继续低头切菜，可切了一下手就停了，站了半天洗手，就那么饭也没吃拿着那大纸盒子出门。他开车是有障碍，可一旦想开的话也是能开的，孔南生还在半山腰上没下来，后面就有车喇叭响起，后视镜里一瞄，是自己常开的那车，然后就让到路边儿上让后面那车下去。就是嘛，至少去看看玉玦也能行，明明不想那么一个人做饭吃饭，别着只看得旁人心里难受加着急。

    孔泽瞿到市区里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玉玦该是收拾睡觉的时候了，在楼底下将车停下孔泽瞿在里面坐了好长时间，最后终是下车了，上楼按了门铃，等待的时间莫名就无限长，终于听见门里有拖拖踏踏的脚步声传来，还未来得及收拾情绪，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临睡觉的点儿听见门铃响玉玦奇怪，开门一看看见站在门口的人一怔，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只那么定定看着门外的男人，知道两人是会见的，只是没想到才隔了这么几天就见了，而且是以这种方式这个地点。

    “你的药送来了。”孔泽瞿先说的话，听不出什么情绪，只一双眼睛趁黑趁黑。

    “嗯……进来吧。”玉玦木愣愣的应了，本来是要合上门板的，只是脱口的话却是叫孔泽瞿进去。

    孔泽瞿抱着纸箱往进走，擦过玉玦身边的时候又闻到了这孩子身上的味道，然后往里更走了几步，于是自己就被满室的玉玦的味道包住了。

    那天玉玦走的时候山上那屋的味道里还有她的，等第二天第三天之后屋子里的味道慢慢就变成了他一个人的，孔泽瞿试图去各处寻找那孩子的气味，可寻到的地方越来越少，甚至哪次穿自己衣服的时候在袖子上闻见了点玉玦的味道，举着胳膊闻味道的时候孔泽瞿发觉了自己的不正常，然后再没有试图在哪里寻找什么，就那么自己一个人过自己的生活。

    玉玦走的时候过于没有多说什么，孔泽瞿也连一丁点的挽留都没有，于是现在两个人想再说些什么就很不容易，玉玦不可能再看见孔泽瞿就缠上去要亲要抱，孔泽瞿一贯是做不出什么，于是两个人就那么一坐一站着，安静的室内孔泽瞿忽然就搞不清楚自己现在为什么要来这里。

    玉玦当然更说不出什么，她走的时候是下了大决心，从此我再不缠着你。然看见这人的时候眼睛还是移不开，只是攥着手指提醒不能行，走的时候那么大哭了一场，这个时候眼泪还是好像轻易能掉出来，玉玦怕极了自己忍不住再哭着跟孔泽瞿说领自己回去。因为极力控制自己，玉玦看上去就完全像另个人，面无表情，抱胳膊那么站着的样子仿佛孔泽瞿就是自己仇人，于是孔泽瞿更是什么都没说了，在从小养大的孩子面前连这点威严都没有了么这是，于是几近站起来要走人了。

    玉玦走了已经好几天了，具体是几天孔泽瞿没数过，只是他的日子还就是那样过，每天早出晚归，然后回来自己拾掇吃的，然后继续工作，一如他之前的几十年，中间回家有人灯亮着的那几天放在他几十年的岁月里几乎算不上数，今天孔泽瞿很晚，晚了也照旧还是那么个模式，正自在厨房给自己拾掇吃的，孔南生开门进来了。

    “怎么来了。”

    “玉玦的药到了，刚到我就拿上来了，上次送来的那些用完估计就是这两天的事儿。”孔南生手里抱着一个大纸盒子说话，听到玉玦的名儿，孔泽瞿手里的动作不停，只是这里切一下那里动一下，突然之间就忙的不得了。

    孔南生跟孔泽瞿多少年，将孔泽瞿的动作看在眼里，知道这人这会儿有些烦躁，可他说不上什么。

    玉玦吃哮喘的药很难找，也不知道孔泽瞿怎么找到的，就连玉玦去西班牙上学的那会儿玉玦的药也是他负责的，那会儿玉玦还什么都孔泽瞿供着，可现在人家应该是父母供着了，依南洋许家的财力，找到这种药也是能办到的，可玉玦的药依然到时间了就有人送来，既然送来了孔南生就拿上来，其实他本来可以直接给玉玦送去的，他是知道玉玦住在哪里的。

    “我来就跟你说声儿，看是不是要跟那送药的人说不再送药了，还一个就是问问什么时候把药给玉玦拿过去。”

    “这些事现在还要问我。”孔泽瞿说话，是个呵斥人的语气。

    “那送药的人我就让别再送了，药呢我这就下山给送回去。”往日里孔泽瞿出了这么个语气，孔南生什么都不说自己揣摩着就去执行了，可这芝麻渣子一样大的事儿他缠缠道道的说来说去。

    孔泽瞿不再说话，算是默认了，于是孔南生转身就要出门，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里面终于有声儿了,”累了一天你先回去歇着吧，药先放着。”孔南生什么都没说，麻溜的换好鞋就出门走人，方才瞄见了孔泽瞿在厨房的样子，偌大个家里就只有这人在厨房里自己拾掇着，他看见过玉玦在厨房做饭孔老的表情的，这会儿看个大男人一个洗洗切切心里怎么就过不得了。

    要是和玉玦成事儿就好了，那许家许从易现在也将将五十，再生个孩子也是有可能的，这里那里总是能想出办法的。

    孔南生下山的时候开了不常开的车下去，将孔泽瞿常坐的那辆留下。

    孔南生一出门，孔泽瞿继续低头切菜，可切了一下手就停了，站了半天洗手，就那么饭也没吃拿着那大纸盒子出门。他开车是有障碍，可一旦想开的话也是能开的，孔南生还在半山腰上没下来，后面就有车喇叭响起，后视镜里一瞄，是自己常开的那车，然后就让到路边儿上让后面那车下去。就是嘛，至少去看看玉玦也能行，明明不想那么一个人做饭吃饭，别着只看得旁人心里难受加着急。

    孔泽瞿到市区里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玉玦该是收拾睡觉的时候了，在楼底下将车停下孔泽瞿在里面坐了好长时间，最后终是下车了，上楼按了门铃，等待的时间莫名就无限长，终于听见门里有拖拖踏踏的脚步声传来，还未来得及收拾情绪，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临睡觉的点儿听见门铃响玉玦奇怪，开门一看看见站在门口的人一怔，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只那么定定看着门外的男人，知道两人是会见的，只是没想到才隔了这么几天就见了，而且是以这种方式这个地点。

    “你的药送来了。”孔泽瞿先说的话，听不出什么情绪，只一双眼睛沉黑沉黑。

    “嗯……进来吧。”玉玦木愣愣的应了，本来是要合上门板的，只是脱口的话却是叫孔泽瞿进去。

    孔泽瞿抱着纸箱往进走，擦过玉玦身边的时候又闻到了这孩子身上的味道，然后往里更走了几步，于是自己就被满室的玉玦的味道包住了。

    那天玉玦走的时候山上那屋的味道里还有她的，等第二天第三天之后屋子里的味道慢慢就变成了他一个人的，孔泽瞿试图去各处寻找那孩子的气味，可寻到的地方越来越少，甚至哪次穿自己衣服的时候在袖子上闻见了点玉玦的味道，举着胳膊闻味道的时候孔泽瞿发觉了自己的不正常，然后再没有试图在哪里寻找什么，就那么自己一个人过自己的生活。

    玉玦走的时候过于没有多说什么，孔泽瞿也连一丁点的挽留都没有，于是现在两个人想再说些什么就很不容易，玉玦不可能再看见孔泽瞿就缠上去要亲要抱，孔泽瞿一贯是做不出什么，于是两个人就那么一坐一站着，安静的室内孔泽瞿忽然就搞不清楚自己现在为什么要来这里。

    玉玦当然更说不出什么，她走的时候是下了大决心，从此我再不缠着你。然看见这人的时候眼睛还是移不开，只是攥着手指提醒不能行，走的时候那么大哭了一场，这个时候眼泪还是好像轻易能掉出来，玉玦怕极了自己忍不住再哭着跟孔泽瞿说领自己回去。因为极力控制自己，玉玦看上去就完全像另个人，面无表情，抱胳膊那么站着的样子仿佛孔泽瞿就是自己仇人，于是孔泽瞿更是什么都没说了，在从小养大的孩子面前连这点威严都没有了么这是，于是几近站起来要走人了。

    “玉玦……”

    孔泽瞿要走的时候，卧室里面有人声儿了，孔泽瞿后脊背一激灵，循声看过去，里面有个男人只穿着浴袍就出来了，手里拿着毛巾还擦着头发，孔泽瞿一时间没看清这男人长什么模样，然定睛一看，那人竟然是玉玦西班牙一起住的那男人，这会儿自然无比的擦着头发从卧室里往出走，走出来看见他，然后打招呼“孔先生。”是个男主人的架势。

    孔泽瞿足足停顿了有三四秒，然后淡声说“闻先生。”怎么在这里，后面那五个字没出来，说出来好像是个质问的意思，先前还有质问的立场，没有了其他身份至少还有个养护人的身份，可现在却是什么立场都没有，要质问人家什么，质问出来仿似丢自己份儿，因为这无谓的东西，孔泽瞿就那么问了一声，只两只眼睛忽然间从杏仁大眼变成了凤眼，是个眼角上挑的戾气模样。

    他的眼睛本来是个杏核模样，嘴唇也丰腴小巧，这个时候眼睛和嘴都不是原来的样子，眼睛成了凤眼，嘴唇抿成直线。

    “怎么洗这么长时间。”玉玦终于说出了今晚的第二句话，然是对闻思修说的，无比自然熟稔的语气，边说话边推了闻思修进去，“你先进去睡。”

    玉玦这连言语带动作孔泽瞿直直看着，眼睛明明暗暗，忽然之间竟是低低笑了一声，然后起身，“时间也不早了，我这就不打扰了。”说罢就起身往门口走，身后的主人不等有什么反应这人已经出去，连门都自己关上了。

    孔泽瞿一连串的动作都是瞬间发生的，玉玦回神之间就见那人出去连门都带上了，再是忍不住，跑过去开门往出跑，还穿着拖鞋呢，就那么跑到电梯跟前，电梯显示在往下，一秒都等待不了，转身往楼梯间跑，大脑空白一片，只知道往楼下跑，哪怕再跟那人说句话。可跑着跑着脚上的一只拖鞋飞出去了，光着脚继续往下，忽然脚底就被什么刺棱的生疼，玉玦猛地就止住了自己的动作，不是疼到动不了，只是忽然就醒过来了，不是说好不再缠着人家了，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

    楼梯里没什么人，声控灯也一忽儿就灭了，黑暗里玉玦一个人靠墙坐在楼梯上，半天了脚被凉的生疼才起来，拖鞋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也没心去找，就那么光着脚重新往上走。

    玉玦是那么怕疼的人，就那么光脚往上走，若是几天前，手指炸个红印子都有人亲亲疼宠，这会儿脚凉到骨子里也终还是一个人。

    孔泽瞿生气了，玉玦多知道那个人，那人定然是气的火冒三丈，他看着那么个人，可是气性那么大，不是以她的什么人而生气，只是纯粹因为当惯了掌权者而被忽视生气，兴许再加点不适应她在他在的时候将注意力放在别个男人身上。至于说嫉妒什么的，玉玦知道那人是没有的，那么平静的送走了她她就知道这人应该没有嫉妒的。

    只是还是不习惯让他生气，尤其是因为她，忍不住就想去做点什么让他消气。

    一步一步往上走，怎么也像是走不到自己那一层，因为没有声音，灯也不亮，转角的时候不时还被楼梯撞一下，还被墙碰一下，可这孩子想的是那些个。

    孔泽瞿一下车就开车，一秒的耽搁都没有，径直往山上走，这个时候开车的障碍什么的一点都没有，只面无表情坐在车里看着前面，无比正常自然，中途还接了个电话，说了好些工作上的事情，顺便又几句话中换了好几个官员，等终于到家的时候孔泽瞿已经平静无比了，进门开灯，坐在沙发上这人终于像是有些个脱力往后靠在沙发上，鞋都没换，晚饭也没吃，在山下一个来回两三个小时已经过去了，这会儿已经十二点，先前厨房案板上他切得菜还那么放着。

    一点儿都不想动弹，可这时候门板被踢的“砰砰”响，孔泽瞿不想动弹，可不多会儿客厅落地窗也被撞得“砰砰”，孔泽瞿起身，打开门，原本靠在门板上的人就摔在他身上，扑鼻的酒气就喷了进来，愈加烦躁，孔泽瞿定睛，雷让喝的烂醉越过他往家里走，边走边骂人，满嘴的骂娘声里孔泽瞿挑出个人名儿，正是今晚他见着的男人。

    孔泽瞿要走的时候，卧室里面有人声儿了，孔泽瞿后脊背一激灵，循声看过去，里面有个男人只穿着浴袍就出来了，手里拿着毛巾还擦着头发，孔泽瞿一时间没看清这男人长什么模样，然定睛一看，那人竟然是玉玦西班牙一起住的那男人，这会儿自然无比的擦着头发从卧室里往出走，走出来看见他，然后打招呼“孔先生。”是个男主人的架势。

    孔泽瞿足足停顿了有三四秒，然后淡声说“闻先生。”怎么在这里，后面那五个字没出来，说出来好像是个质问的意思，先前还有质问的立场，没有了其他身份至少还有个养护人的身份，可现在却是什么立场都没有，要质问人家什么，质问出来仿似丢自己份儿，因为这无谓的东西，孔泽瞿就那么问了一声，只两只眼睛忽然间从杏仁大眼变成了凤眼，是个眼角上挑的戾气模样。

    他的眼睛本来是个杏核模样，嘴唇也丰腴小巧，这个时候眼睛和嘴都不是原来的样子，眼睛成了凤眼，嘴唇抿成直线。

    “怎么洗这么长时间。”玉玦终于说出了今晚的第二句话，然是对闻思修说的，无比自然熟稔的语气，边说话边推了闻思修进去，“你先进去睡。”

    玉玦这连言语带动作孔泽瞿直直看着，眼睛明明暗暗，忽然之间竟是低低笑了一声，然后起身，“时间也不早了，我这就不打扰了。”说罢就起身往门口走，身后的主人不等有什么反应这人已经出去，连门都自己关上了。

    孔泽瞿一连串的动作都是瞬间发生的，玉玦回神之间就见那人出去连门都带上了，再是忍不住，跑过去开门往出跑，还穿着拖鞋呢，就那么跑到电梯跟前，电梯显示在往下，一秒都等待不了，转身往楼梯间跑，大脑空白一片，只知道往楼下跑，哪怕再跟那人说句话。可跑着跑着脚上的一只拖鞋飞出去了，光着脚继续往下，忽然脚底就被什么刺棱的生疼，玉玦猛地就止住了自己的动作，不是疼到动不了，只是忽然就醒过来了，不是说好不再缠着人家了，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

    楼梯里没什么人，声控灯也一忽儿就灭了，黑暗里玉玦一个人靠墙坐在楼梯上，半天了脚被凉的生疼才起来，拖鞋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也没心去找，就那么光着脚重新往上走。

    玉玦是那么怕疼的人，就那么光脚往上走，若是几天前，手指炸个红印子都有人亲亲疼宠，这会儿脚凉到骨子里也终还是一个人。

    孔泽瞿生气了，玉玦多知道那个人，那人定然是气的火冒三丈，他看着那么个人，可是气性那么大，不是以她的什么人而生气，只是纯粹因为当惯了掌权者而被忽视生气，兴许再加点不适应她在他在的时候将注意力放在别个男人身上。至于说嫉妒什么的，玉玦知道那人是没有的，那么平静的送走了她她就知道这人应该没有嫉妒的。

    只是还是不习惯让他生气，尤其是因为她，忍不住就想去做点什么让他消气。

    一步一步往上走，怎么也像是走不到自己那一层，因为没有声音，灯也不亮，转角的时候不时还被楼梯撞一下，还被墙碰一下，可这孩子想的是那些个。

    孔泽瞿一下车就开车，一秒的耽搁都没有，径直往山上走，这个时候开车的障碍什么的一点都没有，只面无表情坐在车里看着前面，无比正常自然，中途还接了个电话，说了好些工作上的事情，顺便又几句话中换了好几个官员，等终于到家的时候孔泽瞿已经平静无比了，进门开灯，坐在沙发上这人终于像是有些个脱力往后靠在沙发上，鞋都没换，晚饭也没吃，在山下一个来回两三个小时已经过去了，这会儿已经十二点，先前厨房案板上他切得菜还那么放着。

    一点儿都不想动弹，可这时候门板被踢的“砰砰”响，孔泽瞿不想动弹，可不多会儿客厅落地窗也被撞得“砰砰”，孔泽瞿起身，打开门，原本靠在门板上的人就摔在他身上，扑鼻的酒气就喷了进来，愈加烦躁，孔泽瞿定睛，雷让喝的烂醉越过他往家里走，边走边骂人，满嘴的骂娘声里孔泽瞿挑出个人名儿，正是今晚他见着的男人,那个假洋鬼子，在单身孩子家里洗完澡还衣衫不整的男人。

    因为这，孔泽瞿没有将雷让赶出去，关了门跟着往进走，看见雷让叼了个白菜叶子在厨房霍霍，孔泽瞿想了想，拉雷让过来准备正经说几句话。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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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订婚

﻿    “你真的想好了么，确定么。”玉玦再一次向闻思修确定是真的愿意和她订婚，这时候他和她都盛装打扮了，正在休息室候着，现在是反悔的最后时间。

    今天是闻思修和许玉玦订婚的日子，两家的家庭在知道两人要订婚之后动作都迅速无比，也才是前一天商定好了所有细节，今天就要举行仪式，恨不得两人都略过订婚这一茬直接奔着结婚来。

    南洋许家自然是希望玉玦订婚越快越好，闻家为什么要这样外人却是不得而知了，只知道闻思修是闻家最小的儿子，向来受宠，只是从不参与家族生意，自己世界各地跑着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

    玉玦从山上搬下来的当天晚上，闻思修来找她了，几近满身疮痍，走路都不太利索，苍白的不像话，看见她的时候颤颤嗦嗦话都说不利索。那时候玉玦因为孔泽瞿缘故连哭带伤心也是身心俱疲，也不知道闻思修怎么知道她从山上下来的，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玉玦相信闻思修不会以那个样子出现在她眼前。大吃一惊的同时玉玦连忙将闻思修领进去并让他住下来，也是因为闻思修这样，玉玦才在刚从山上搬下来之后稍稍好过了一点。

    当天晚上闻思修发高烧不止，就算烧的神智发糊闻思修也念叨着不要把他送医院，于是玉玦只能自己想办法给闻思修身体降温，脱了闻思修衣服之后玉玦才发现这人身体上有更多的伤痕，甚至脚腕上还有捆绑的痕迹。看见那些个痕迹，玉玦气的浑身发抖，几乎要请求雷让帮忙了，雷让三教九流的人都结识，当然能找出那个下三滥的男人，在西班牙的时候她就知道闻思修是双性恋，看眼前这痕迹玉玦知道闻思修该是在男人身上吃了亏，立时心疼的无以复加。

    她最最无助最最闭塞的时候闻思修陪她走过了那段岁月，若不是因为孔泽瞿抢了先，她没有什么原因可以拒绝那样的男人，闻思修向来是能得所有女人欢心，当然她也是会动心。只是因为孔泽瞿，闻思修终是成了她的亲人，最最没有顾忌可以说任何事情的亲人。现在看见那些个不堪入目的痕迹，玉玦觉得若是知道那人是谁她简直可以生吞了这样欺辱人的人。

    等闻思修身体稍微好了点，玉玦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闻思修不很愿意说，于是玉玦就没再问，只听见闻思修说他现在希望找个女人可以安稳过日子，玉玦心里一动，然后在孔泽瞿来过之后就再是没有犹豫了。如果要离开孔泽瞿，还能有什么比结婚更彻底呢，而结婚的人，还能有谁比闻思修更适合她呢，她们一起住了四年，彼此熟悉对方的所有习性，甚至闻思修也愿意在这个时候结婚，一切简直顺利的不像话，于是终于有了今天。

    这会儿玉玦漂亮的不像真人，家里人专门请了颇负盛名的化妆师和服装设计师来，她只乖乖挨着等别人捣鼓就成。她的短发已经到可以稍稍别起来的地步了，头发别起来之后脸蛋就格外小巧精致，皮肤又那么白，骨架纤细高挑，只要稍稍收拾一下就在人群中很是亮眼了，更不肖说那么好好整顿了一番，从头到脚都是精心挑选的行头，南洋许家女儿订婚，自然是要隆重些的，况且夫家那一方也算是高门大户，更是需要慎重。于是玉玦最终出现在闻思修眼前的时候，即便闻思修看过了玉玦任何的模样，可终还有今天这个模样没看过，仙女一样，黑眼睛水葡萄一样，漂亮的让人呼吸能瞬间停了。

    只是那么漂亮的仙女看上去有些忧郁，很像刚去西班牙的时候他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还一遍遍的跟他确认要不要反悔。虽然他一遍遍的回答他很确定，可玉玦还是问，在闻思修看来，玉玦已经不是在和他确认，而是和她自己确认，她在说服她自己。

    “我先出去迎接客人了，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的。”客人陆陆续续已经要来了，闻思修自然是要出去的，临走的时候亲亲玉玦额头，看玉玦勉强对他笑笑闻思修转身走的时候想不知道现在他做的是对是错。

    很快，宾客皆至，许闻两家结亲，来的都是了不得的人，但是两家都有共识，政界结交的人都少，除非是私交甚笃否则政界的人一概不请，所以这会儿孔泽瞿才出现在厅里，然后站在窗户边儿不起眼的角落看不出情绪的端着酒杯。

    孔泽瞿今天穿的很正式，像是他订婚一样，半中式半西式的立领暗花黑色正装，让他穿的极有味道，他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东方男人，然不可否认他长了一张很有魅惑性的漂亮的脸，身姿又高大，又上了年龄有了足够的位置和阅历，于是穿上那身儿衣服就格外出众。已经有不少人暗中注意他了，都知道今天来的人皆是有头有脸的人，所以不少人想要上前去和孔泽瞿说上两句，然只见先头上前试图说话的那几个走到他跟前只开口说一两句话之后就一脸遗憾状自己散开了，于是渐渐也就没有人上前说话，只孔泽瞿一个人站着。

    孔泽瞿到现在为止一句话都没有说，他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先前上来跟他说话的那几个人不管说什么他都不很理睬，实在不行也就只低头喝口酒，眼神都不变一下，全然是个聋哑状态，如此那些个上来的真是以为这人不会说话，还有个人上前用手语跟他瞎比划，他一概没理会，只时不时的看一眼旁厅门口，他知道待会玉玦会从那门里出来。

    就那么站了好半天，等终于玉玦出来的时候孔泽瞿不觉间手里的酒杯已经换了三四遍，玉玦出来的时候他已微醺，脸上也有了一点点酒气，先前是个随意站着的姿势，等这时候就往后靠在窗台上，玉玦隔了好远看见孔泽瞿的时候就看见那人往后靠在窗台上，随意慵懒，立时什么都看不见，也立时收回自己眼光，只觉心里又一痛，自己觉得撕心裂肺一样的决定，于旁人来说什么也不是。

    因了这个，她须得笑容更大一些才能让别人不能察觉，因而嘴角扯得更开，连鼻尖都微微上翘才跟着父亲走到人前，人前的玉玦眼眸晶亮，皓齿灿白，看起来是个无比开心的模样。

    从玉玦的裙摆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孔泽瞿杯子里的酒就在一点点减少，玉玦从门口走到大厅最中央的这点空挡里，孔泽瞿的酒杯又见底，他喝的很缓，可一口是一口的量，结结实实大约有一瓶多的酒已经下去了，他从来不是个这样的人，喝酒从来都是注意量，人前更是只意思意思抿一口，现在却是毫无顾忌的在这里喝了这大的量。事实上孔泽瞿今天是不被允许出现在这里的，上面的那位说了，不准他出现在今天这个场合，上面那位说什么他一般不会有异议，只是今天他却是来了，他想看看那孩子到底是怎个样子决定要嫁人，啊哈，他养了她那么些年，最后她想嫁人的时候他连出现都不被允许了，真是好哇，好的很哇，她看起来还挺开心，啊哈，开心。

    玉玦是隐隐约约听见他父亲说话，周围人在说话，可说了什么是完全听不清，等挽着闻思修胳膊这里那里走的时候连魂儿都丢了，只无意识的四处找寻孔泽瞿的身影。他看起来真是不很在意自己往后属于谁，可他这一十几年一直也不很在意，往日里见过比现在更冷漠万分的孔泽瞿，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好的，到了眼下这个地步，玉玦还在给孔泽瞿找着这样那样的借口。她是无意识自己去找寻孔泽瞿的，然偶尔意识也会回来，等意识回来的时候玉玦就会清醒，只专注的挽着闻思修胳膊，可不多时又会去找孔泽瞿，然后又会清醒，一点点时间里，她就徘徊在这种痛苦的境地中。

    孔泽瞿在许从易将玉玦交到闻思修手里的时候就走了，另个男人挽着玉玦的样子他一点都看不得，终于出去了，出去坐在车里却是没走。那孩子在他床上睡过，以后就要睡到别人床上了？怎么可能，酒气上来，孔泽瞿忽然多了些狂气，对于玉玦要睡在别个男人床上的事情嗤之以鼻，那孩子还要用他的血养着，用自己的血给别个男人养女人？孔泽瞿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今天是给玉玦带着的拿东西喝血的日子。

    坐了半天然后起身，却是从旁边的门进去了。

    玉玦暂时没心思找孔泽瞿了，因为眼前这情况已经容不得她再想其他东西，闻思修和雷让两人之间的气氛过于紧绷，她来回看两人神色，简直难以相信那样欺辱闻思修的是雷让。

    眼看着旁边已经有人开始注意，玉玦连忙拉了快要失控的人去人少的地方，一出了大厅，两个男人就已经扑在一起开始扭打，泰半是闻思修打雷让，不要命似得那么打，玉玦从来没见过闻思修那么激动的样子。看的出来是雷让没有动手的意思，只任闻思修不要命的打，玉玦看了半天，即便知道雷让该打，可闻思修到底是个男人，那么打下去也能打出个好歹来，于是急慌慌的想要拉一把，又不敢声张，推搡间被也不知谁的腿扫到，她又穿了高跟鞋，一时没站稳眼看要跌下去，然跌下去的地方，是一片温热的酒气，还有横在腰上的胳膊。

    也不知什么时候这偏厅就只剩下四个人，地上扭打的两个男人，还有玉玦，还有揽了玉玦的孔泽瞿。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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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暗涌

﻿    箍在腰上的手臂强劲用力，仿佛要把自己的身体给截成两半子，玉玦愣愣抬眼，入眼就是孔泽瞿红的要滴出东西来的嘴唇。她总是最先能被孔泽瞿的嘴唇给吸引过去，从之前到现在一直是，这么想的同时玉玦看孔泽瞿眼睛，然后只心惊，这个男人这会儿眼睛里只有无边无际的黑，看不见头，也望不见底，只是一片黑，大洋一样，不知底下藏了多么凶险的激浪漩涡和暗礁陷阱。

    直觉这个男人这会儿危险极了，可危险极了她也是没有挣开自己。

    他不是走了么，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说好不再纠缠了么，现在为什么不挣开？这么胡思乱想同时地上的两个人依旧在翻滚着斗殴，地上已经有血迹了，那两个人也还纠缠在一起。玉玦转头看那两人，两个人缠在一起，看着是在打架，可互相交缠的样子又有些说不出来的亲密，于是再是没有试图去拉开两人，只觉得人世间总是有这多连根源都理不出来的事情，这样那样的出乎意料，这样那样的团着毛线疙瘩叫人看都看不清。

    我多想念你啊，甚至连这会儿都舍不得从你的体温中脱离出来，玉玦心说，然后只一阵悲哀，可怜自己，世界上□□那么多，为什么上帝让自己中了最毒的这种，让我再贴一会儿，就一会会儿。

    然而上帝连这一会会儿的时间都不给她，偏厅门口已经有人在探看了，甚至玉玦还看见父母在这里那里转着找寻自己，玉玦于是终于想起来要挣开自己身体了。以前我满心满眼的都是你，现在却是不能了，以前说不定还能什么都不顾的就从这样的场合跑开，现在父母还在里面，再是做不到就这么撒手让父母难堪，况且我就算想拉着你这么跑开，丢下一切，你怕也是不愿意的，你是那样连节日都工作的人，怎么愿意丢下一切跟我跑开。

    玉玦这么想着，要旁开一步的，可腰上的胳膊箍得紧紧没有放开的意思，那人的手甚至还攥上自己腰了，掐着那点肉，攥的人生疼，仿佛他生了多大的气一样，这样故意让人疼。玉玦忍住了，总是很不能猜透这个男人心思，于是也什么都不想了，只低声道“放开我。”岂料她那么说了之后那人用力更甚，简直就要拧下自己腰侧的肉。

    我疼死了，快疼死了，为什么要这么掐我。玉玦疼且不解且生气，忍不住用胳膊顶这人，看父母的叫声越来越近，也急了，“有人来了，放开我。”说话间发急拿肘子狠狠顶了身后人一记，自己都能感觉胳膊肘生疼，那人却是哼也不哼一声，照旧是掐着那点肉。

    从始至终孔泽瞿都没有说话，连呼吸都控制住了，仿佛下了多大的决心发了狠一样，就那么一直圈着玉玦，泰半时候是紧紧压着玉玦贴他身上，偶尔看地上那两人一眼，总之是没看玉玦的脸蛋身子了。这会儿酒气愈发上来了，孔泽瞿见不得玉玦后面露着的大半个腰背和裙摆下露出的双腿，连那画的精致的脸蛋都看不得，不爱看，一看就要上头，忍不住就要骂人。

    雷让在挨打的空隙里看站着的那一对一眼，只看老大哥隐隐发红的发际一带和那人眼睛里透出的红再看那么箍着玉玦的样子就知道他这老大哥在借机耍酒疯，要不然外面还有这么多人，他能这样？

    然孔泽瞿再耍酒疯，他也是清明无比的，眼看着朝这里攒的人越来越多，于是终转身，拉着玉玦就往出走，也不管这是人家的订婚宴，也不管玉玦还穿着高跟鞋，就那么大步流星的往出走。那么扯着玉玦往出走的时候回头看玉玦走的歪歪扭扭不成样子，孔泽瞿就那么夹抱着玉玦到了门外车跟前，打开车门将玉玦推搡进去，也不管开车的孔南生受到多大的惊吓。

    “这是要干什么？”孔南生万万想不到孔泽瞿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玉玦给这么领了出来，忍不住惊问。

    “孔泽瞿疯了。”玉玦被那么推搡进来也是吓住了，孔泽瞿是会打人，可打的时候很没多少表情，且也打手掌心，是个教育人的样子，可今天这人完全是疯了，不但掐她，还那么粗鲁的将她领了出来推进车里，一时忍不住气愤，一时又忍不住生疑，然到底这样是生气占多了些，开车门要下车，自己是个人又不是个物。

    “给我坐好。”开了车门，那一侧孔泽瞿已经上来了。从外面看只见开了个半开的车门被一只大手“啪”的一下拉回去了，先前露出的一点缝隙里隐约可以看见男人是完全压着女孩儿了。

    “你在干什么……”玉玦害怕，孔泽瞿跟疯了一样，真的疯了，前面还有孔南生在，这人不是一向注意仪表的么，人前不一向是个冷漠疏离的淡漠样子么，现在是怎么了，真的喝醉了么。一边转动脑袋一边想，玉玦被孔泽瞿嘴里浓厚的酒气熏得头皮发麻，只怎么动也是挣脱不得，最后终是被掌着下巴将唇欺凌了个够。

    “养了你十几年，说走就走？”孔泽瞿终于将玉玦欺凌了个够，移开自己的嘴也还那么压着玉玦说话，两张脸挨得很近，两人气息完全交融，玉玦脑袋一阵阵发蒙，看孔泽瞿突然就像另一个人一样，怎么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听孔泽瞿这说话的样子，竟是自己先前期盼这人该有的样子，可之前那么冷静的让自己走了的人现在这么闹一场是怎么回事儿，他可是孔泽瞿，一丁点失误都没有过的孔泽瞿，现在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蛮横的这样对她又是为了什么。

    因为孔泽瞿之前做事的滴水不漏，玉玦是决计不能将孔泽瞿想成回心转意舍不得她走的那样，这人是连十年之后的事情计划好的人，要是舍不得她，压根她就没可能从山上下来，这可是个专、制的□□者式的人物，虽然外人不知他是这么个人，因而被亲咬的呼吸都快断了脑袋就更是想不清。

    “你疯了么。”想不清，玉玦只将孔泽瞿归结于发疯这一类，忍不住说。

    “闭嘴。”玉玦一说话，孔泽瞿低喝，然后又压了下来，完全是什么话也不容人说的样子。

    孔泽瞿想，自己真是疯了，现在这样将人领出来后面一大摊子的事情全要他处理，且要处理好孔许两家的事情连祖辈都做不到，现在他要重新开始整理，真是疯了，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根本完不成的事情。

    可想着自己疯了，于是愈加使劲儿，只压着玉玦辗转着将那点嘴唇儿那方小空间彻彻底底的占领了，要不是顾忌着孔南生还在，玉玦这会儿身上该是没有布什挂着了。

    玉玦是完全的生气，可浑身都瘫软了，一点点劲儿都使不出，这人连她有哮喘都不顾及了，那么个欺负人，玉玦生气又委屈，也顾不上家里人怎么样了，只一阵阵喘气。孔泽瞿坐的车后座空间很大，这人完全是将他身体压在玉玦身上，玉玦快要被压死了，忍不住推搡孔泽瞿，然推搡了半天，最后孔泽瞿终是依旧压在玉玦身上，只一双手开始四处游走，玉玦惊吓，再是一点都不敢动弹，只让这人压在她身上。

    被压在座上也看不见外面什么，只这车一直开着，玉玦渐渐就平静下来。先前孔泽瞿还撑着身体一直看她，这会儿却是将脑袋栽进她肩窝里趴着，呼出的气息灼的玉玦耳后肌肤发烫。两个人有过比这还亲密的时刻，却是没有这样光贴在一起呆着，心脏的声音最后都和在一起。玉玦听了好长时间和在一起的心跳声，终是伸手摸了摸孔泽瞿腰身，然后就那么放着没再放下来，无论如何，她是真的爱这个男人，这样的时刻真是一丁点都决绝不了，跟魔鬼控制了心神一样，明明还在生气着不明所以着，这会儿却将这人抱紧了。

    如果你爱上了一个混蛋，你明明知道他是混蛋，可你依然爱他，被伤的体无完肤伤痕累累，可你还是渴望那个混蛋的体温，这就是女人。如果你不曾有过这样的时刻，那是你不曾全身心的爱过谁。

    孔泽瞿没有糟糕到混蛋的地步，可他依然在爱情上表现的很糟糕，然他养了她十几年，悉心的在成长过程给过玉玦有用的东西，他也还在人前很完美，依旧很有权利，还长得漂亮，从初面就给小女孩儿下了蛊，只是在爱情上无知莽撞反复无常，玉玦该是怎么都拒绝不了孔泽瞿的。

    就那么两个人连体一样的叠在一起，孔南生只将车开的更稳，一路目不斜视往山上开去。

    车开到山上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玉玦和闻思修订婚宴开始的时候已经天麻麻黑，现在却是完全黑下来了。车停下的时候玉玦已经熟睡，车刚一停下孔泽瞿就睁开眼睛，将玉玦抱下车往家里走。

    这两天玉玦还跟闻思修说她这几天的睡眠时间越来越长，常常睡着就很难醒来，以为只是这几天心累的缘故，玉玦决计不知道她的身体和那佛祖舍利的关系的。先前经了那么一场之后她就带了舍利了，不知道孔泽瞿用了什么办法，只知道也是千难万难才让舍利开的光，一点都不知道舍利须得世人香火不断供养着，也一点都不知道孔泽瞿用血养着那舍利，这几天是月末，玉玦的身体果真弱了下来。

    玉玦成年之后须得*器养着，这是许从易将玉玦送来的时候就给孔泽瞿说的。当时孔泽瞿看过也就一笑，他很不相信那些个，可玉玦那些年莫名其妙就被车撞被东西砸伤，连发烧感冒小孩子的病也比别人多。次数渐多起来的时候孔泽瞿突然就想起许从易说的，着人问过之后就拘着玉玦了，因而玉玦那些年很不能够交朋友，很不能够自己去哪里，这些玉玦是不知道的，只孔泽瞿在玉玦那会跟着唐尧这里那里跑的时候担心，他的担心玉玦也是不知道的，玉玦只知道他是个严厉的喜欢男孩子的人。

    现在玉玦脖子上挂着的舍利要孔泽瞿每月一次供着她也是不知道的，玉玦只这会睡得很熟，然到底是睡着不是昏了，有了什么响通也是能醒的，孔泽瞿抱着玉玦进去从车上下来玉玦就有醒来的迹象，等被放到床上的时候又重新睡过去。

    孔泽瞿没开灯，在黑暗中张罗着一切，拿刀拿布，准备给玉玦脖子上的东西滴血。这人的酒量也不太行其实，先前喝了那许多只因为在外面一贯要维持样子，所以本能没做出什么，在车上的时候完全是酒劲儿上来了，可趴了这会的功夫，精神也有了点，只是到底还不如寻常那样。拿刀割开自己手腕的时候孔泽瞿看着那舍利渐渐开始变亮心里再发狠，自己拿血养着的人哪怕是当个废人也得是自己的。这人本质上是个自私到极点的模样，借着酒劲儿也才显了一点，玉玦每月用了他的血，他哪里真能养给别人。

    等舍利终于完全盈润起来孔泽瞿摁着自己腕子给自己包扎，收拾好东西之后也是翻身上床，酒劲儿未消，出了点血他反倒亢奋起来，酒气、血腥气，一忽儿一齐窜进身体里，忽然之间玉玦的身体怎么就醒目的不得了，那露在衣服外面大片的肌肤简直像是能将人吸进去。

    寻常人出了点血该是稍微精神头不足了，孔泽瞿却是亢奋，亢奋的不得了，也还不顾玉玦还睡着，三两下竟是将那衣裙撕扯了个干净。

    因了穿软薄裙子的缘故，玉玦贴身衣服只有半个巴掌大，胸前也只是两点儿遮着，被撕开了衣服就那么敞开了身体躺着，孔泽瞿本来眼睛就有些发红，这会儿竟像是完全发红，那点遮掩的东西完全给扯了个稀烂。

    孔泽瞿那么折腾玉玦再不醒来简直不是睡过去是死过去，睁开眼睛就见孔泽瞿闷声低哼了一声，玉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自己半侧身胸前晃动了，紧接着才看见自己浑身已经光溜，下意识尖叫，然后尖叫声就被人吞进去了。

    不该是发生这事儿的时候，现在这是干什么，孔泽瞿这个样子简直吓人，这么脑里乱成一团乱想的时候身体已经被捏挤的不成样子，这人的嘴四处咂摸，胸前已经被折腾的开始发疼。

    玉玦挣扎，挣扎不得，这人使了力她是一丁点都动不得，忍不住喊疼，抓孔泽瞿头脸，那人完全不顾头脸，只是动作稍稍轻了些，不大会那人的嘴就到了下面。

    玉玦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被强行掰开然后软体进入身体的感觉简直让人要哭出来，弓起腰绷着身体尖叫哭泣，可身下的动作一点都没有减弱，反倒越来越向身体更里面进去。

    玉玦才刚在睡觉，现在乍然进了惊涛骇浪里，魂都不在了，只凭着本能在哼叫。

    孔泽瞿不是在床上伺候人的人，绝对忍受不了钻到女人□□，这个时候却是那么个挤压品尝着玉玦，情动的不能自已。

    过于激动氧气都要吸不过来，玉玦最后终是不敢过于挣扎，只敞开身体由人家唇舌肆虐了个够，最后被攥着腰臀入进去的时候也只是细细的叫了一嗓子就软下身体由人操纵，一时间简直不能相信方才发生了什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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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52

﻿    旧历的年底毕竟最像年底，村镇上不必说，就在天空中也显出将到新年的气象来。

    灰白色的沉重的晚云中间时时发出闪光，接着一声钝响，是送灶的爆竹；近处燃放的可就更强烈了，震耳的大音还没有息，空气里已经散满了幽微的火药香。

    我是正在这一夜回到我的故乡鲁镇的。虽说故乡，然而已没有家，所以只得暂寓在鲁四老爷的宅子里。

    他是我的本家，比我长一辈，应该称之曰

    “四叔”，是一个讲理学的老监生。他比先前并没有什么大改变，单是老了些，但也还末留胡子，一见面是寒暄，寒暄之后说我

    “胖了”，说我

    “胖了”之后即大骂其新党。但我知道，这并非借题在骂我：因为他所骂的还是康有为。

    但是，谈话是总不投机的了，于是不多久，我便一个人剩在书房里。第二天我起得很迟，午饭之后，出去看了几个本家和朋友；第三天也照样。

    他们也都没有什么大改变，单是老了些；家中却一律忙，都在准备着

    “祝福”。这是鲁镇年终的大典，致敬尽礼，迎接福神，拜求来年一年中的好运气的。

    杀鸡，宰鹅，买猪肉，用心细细的洗，女人的臂膊都在水里浸得通红，有的还带着绞丝银镯子。

    煮熟之后，横七竖八的插些筷子在这类东西上，可就称为

    “福礼”了，五更天陈列起来，并且点上香烛，恭请福神们来享用，拜的却只限于男人，拜完自然仍然是放爆竹。

    年年如此，家家如此，——只要买得起福礼和爆竹之类的——今年自然也如此。

    天色愈阴暗了，下午竟下起雪来，雪花大的有梅花那么大，满天飞舞，夹着烟霭和忙碌的气色，将鲁镇乱成一团糟。

    我回到四叔的书房里时，瓦楞上已经雪白，房里也映得较光明，极分明的显出壁上挂着的朱拓的大

    “寿”字，陈抟老祖写的，一边的对联已经脱落，松松的卷了放在长桌上，一边的还在，道是

    “事理通达心气和平”。我又无聊赖的到窗下的案头去一翻，只见一堆似乎未必完全的和一部。

    无论如何、我明天决计要走了。况且，一直到昨天遇见祥林嫂的事，也就使我不能安住。

    那是下午，我到镇的东头访过一个朋友，走出来，就在河边遇见她；而且见她瞪着的眼睛的视线，就知道明明是向我走来的。

    我这回在鲁镇所见的人们中，改变之大，可以说无过于她的了：五年前的花白的头发，即今已经全白，会不像四十上下的人；脸上瘦削丕堪，黄中带黑，而且消尽了先前悲哀的神色，仿佛是木刻似的；只有那眼珠间或一轮，还可以表示她是一个活物。

    她一手提着竹篮。内中一个破碗，空的；一手技着一支比她更长的竹竿，下端开了裂：她分明已经纯乎是一个乞丐了。

    我就站住，豫备她来讨钱。

    “你回来了？”她先这样问。

    “是的。”

    “这正好。你是识字的，又是出门人，见识得多。我正要问你一件事——”她那没有精采的眼睛忽然发光了。

    我万料不到她却说出这样的话来，诧异的站着。

    “就是——”她走近两步，放低了声音，极秘密似的切切的说，

    “一个人死了之后，究竟有没有魂灵的？”我很悚然，一见她的眼钉着我的，背上也就遭了芒刺一般，比在学校里遇到不及豫防的临时考，教师又偏是站在身旁的时候，惶急得多了。

    对于魂灵的有无，我自己是向来毫不介意的；但在此刻，怎样回答她好呢？

    我在极短期的踌躇中，想，这里的人照例相信鬼，

    “然而她，却疑惑了，——或者不如说希望：希望其有，又希望其无……，人何必增添末路的人的苦恼，一为她起见，不如说有罢。

    “也许有罢，——我想。”我于是吞吞吐虹的说。

    “那么，也就有地狱了？”

    “啊！地狱？”我很吃惊，只得支吾者，

    “地狱？——论理，就该也有。——然而也未必，……谁来管这等事……。”

    “那么，死掉的一家的人，都能见面的？”

    “唉唉，见面不见面呢？……”这时我已知道自己也还是完全一个愚人，什么踌躇，什么计画，都挡不住三句问，我即刻胆怯起来了，便想全翻过先前的话来，

    “那是，……实在，我说不清……。其实，究竟有没有魂灵，我也说不清。”我乘她不再紧接的问，迈开步便走，勿勿的逃回四叔的家中，心里很觉得不安逸。

    自己想，我这答话怕于她有些危险。她大约因为在别人的祝福时候，感到自身的寂寞了，然而会不会含有别的什么意思的呢？

    ——或者是有了什么豫感了？倘有别的意思，又因此发生别的事，则我的答活委实该负若干的责任……。

    但随后也就自笑，觉得偶尔的事，本没有什么深意义，而我偏要细细推敲，正无怪教育家要说是生着神经病；而况明明说过

    “说不清”，已经推翻了答话的全局，即使发生什么事，于我也毫无关系了。

    “说不清”是一句极有用的话。不更事的勇敢的少年，往往敢于给人解决疑问，选定医生，万一结果不佳，大抵反成了怨府，然而一用这说不清来作结束，便事事逍遥自在了。

    我在这时，更感到这一句话的必要，即使和讨饭的女人说话，也是万不可省的。

    但是我总觉得不安，过了一夜，也仍然时时记忆起来，仿佛怀着什么不祥的豫感，在阴沉的雪天里，在无聊的书房里，这不安愈加强烈了。

    不如走罢，明天进城去。福兴楼的请墩鱼翅，一元一大盘，价廉物美，现在不知增价了否？

    往日同游的朋友，虽然已经云散，然而鱼翅是不可不吃的，即使只有我一个……。

    无论如何，我明天决计要走了。我因为常见些但愿不如所料，以为未毕竟如所料的事，却每每恰如所料的起来，所以很恐怕这事也一律。

    果然，特别的情形开始了。傍晚，我竟听到有些人聚在内室里谈话，仿佛议论什么事似的，但不一会，说话声也就止了，只有四叔且走而且高声的说：“不早不迟，偏偏要在这时候——这就可见是一个谬种！”我先是诧异，接着是很不安，似乎这话于我有关系。

    试望门外，谁也没有。好容易待到晚饭前他们的短工来冲茶，我才得了打听消息的机会。

    “刚才，四老爷和谁生气呢？”我问。

    “还不是和样林嫂？”那短工简捷的说。

    “祥林嫂？怎么了？”我又赶紧的问。

    “老了。”

    “死了？”我的心突然紧缩，几乎跳起来，脸上大约也变了色，但他始终没有抬头，所以全不觉。

    我也就镇定了自己，接着问：“什么时候死的？”

    “什么时候？——昨天夜里，或者就是今天罢。——我说不清。”

    “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还不是穷死的？”他淡然的回答，仍然没有抬头向我看，出去了。

    然而我的惊惶却不过暂时的事，随着就觉得要来的事，已经过去，并不必仰仗我自己的

    “说不清”和他之所谓

    “穷死的”的宽慰，心地已经渐渐轻松；不过偶然之间，还似乎有些负疚。

    晚饭摆出来了，四叔俨然的陪着。我也还想打听些关于祥林嫂的消息，但知道他虽然读过

    “鬼神者二气之良能也”，而忌讳仍然极多，当临近祝福时候，是万不可提起死亡疾病之类的话的，倘不得已，就该用一种替代的隐语，可惜我又不知道，因此屡次想问，而终于中止了。

    我从他俨然的脸色上，又忽而疑他正以为我不早不迟，偏要在这时候来打搅他，也是一个谬种，便立刻告诉他明天要离开鲁镇，进城去，趁早放宽了他的心。

    他也不很留。这佯闷闷的吃完了一餐饭。冬季日短，又是雪天，夜色早已笼罩了全市镇。

    人们都在灯下匆忙，但窗外很寂静。雪花落在积得厚厚的雪褥上面，听去似乎瑟瑟有声，使人更加感得沉寂。

    我独坐在发出黄光的莱油灯下，想，这百无聊赖的祥林嫂，被人们弃在尘芥堆中的，看得厌倦了的陈旧的玩物，先前还将形骸露在尘芥里，从活得有趣的人们看来，恐怕要怪讶她何以还要存在，现在总算被无常打扫得于干净净了。

    魂灵的有无，我不知道；然而在现世，则无聊生者不生，即使厌见者不见，为人为己，也还都不错。

    我静听着窗外似乎瑟瑟作响的雪花声，一面想，反而渐渐的舒畅起来。

    然而先前所见所闻的她的半生事迹的断片，至此也联成一片了。她不是鲁镇人。

    有一年的冬初，四叔家里要换女工，做中人的卫老婆子带她进来了，头上扎着白头绳，乌裙，蓝夹袄，月白背心，年纪大约二十六七，脸色青黄，但两颊却还是红的。

    卫老婆子叫她祥林嫂，说是自己母家的邻舍，死了当家人，所以出来做工了。

    四叔皱了皱眉，四婶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是在讨厌她是一个寡妇。但是她模样还周正，手脚都壮大，又只是顺着限，不开一句口，很像一个安分耐劳的人，便不管四叔的皱眉，将她留下了。

    试工期内，她整天的做，似乎闲着就无聊，又有力，简直抵得过一个男子，所以第三天就定局，每月工钱五百文。

    大家都叫她祥林嫂；没问她姓什么，但中人是卫家山人，既说是邻居，那大概也就姓卫了。

    她不很爱说话，别人问了才回答，答的也不多。直到十几天之后，这才陆续的知道她家里还有严厉的婆婆，一个小叔子，十多岁，能打柴了；她是春天没了丈夫的；他本来也打柴为生，比她小十岁：大家所知道的就只是这一点。

    日子很快的过去了，她的做工却毫没有懈，食物不论，力气是不惜的。

    人们都说鲁四老爷家里雇着了女工，实在比勤快的男人还勤快。到年底，扫尘，洗地，杀鸡，宰鹅，彻夜的煮福礼，全是一人担当，竟没有添短工。

    然而她反满足，口角边渐渐的有了笑影，脸上也白胖了。新年才过，她从河边掏米回来时，忽而失了色，说刚才远远地看见几个男人在对岸徘徊，很像夫家的堂伯，恐怕是正在寻她而来的。

    四婶很惊疑，打听底细，她又不说。四叔一知道，就皱一皱眉，道：“这不好。恐怕她是逃出来的。”她诚然是逃出来的，不多久，这推想就证实了。

    此后大约十几天，大家正已渐渐忘却了先前的事，卫老婆子忽而带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进来了，说那是详林嫂的婆婆。

    那女人虽是山里人模样，然而应酬很从容，说话也能干，寒暄之后，就赔罪，说她特来叫她的儿媳回家去，因为开春事务忙，而家中只有老的和小的，人手不够了。

    “既是她的婆婆要她回去，那有什么话可说呢。”四叔说。于是算清了工钱，一共一千七百五十文，她全存在主人家，一文也还没有用，便都交给她的婆婆。

    那女人又取了衣服，道过谢，出去了。其时已经是正午。

    “阿呀，米呢？祥林嫂不是去淘米的么？……”好一会，四婶这才惊叫起来。

    她大约有些饿，记得午饭了。于是大家分头寻淘箩。她先到厨下，次到堂前，后到卧房，全不见掏箩的影子。

    四叔踱出门外，也不见，一直到河边，才见平平正正的放在岸上，旁边还有一株菜。

    看见的人报告说，河里面上午就泊了一只白篷船，篷是全盖起来的，不知道什么人在里面，但事前也没有人去理会他。

    待到祥林嫂出来掏米，刚刚要跪下去，那船里便突然跳出两个男人来，像是山里人，一个抱住她，一个帮着，拖进船去了。

    样林嫂还哭喊了几声，此后便再没有什么声息，大约给用什么堵住了罢。

    接着就走上两个女人来，一个不认识，一个就是卫婆于。窥探舱里，不很分明，她像是捆了躺在船板上。

    “可恶！然而……。”四叔说。这一天是四婶自己煮中饭；他们的儿子阿牛烧火。

    午饭之后，卫老婆子又来了。

    “可恶！”四叔说。

    “你是什么意思？亏你还会再来见我们。”四婶洗着碗，一见面就愤愤的说，

    “你自己荐她来，又合伙劫她去，闹得沸反盈天的，大家看了成个什么样子？你拿我们家里开玩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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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嫉妒

﻿    旧历的年底毕竟最像年底，村镇上不必说，就在天空中也显出将到新年的气象来。灰白色的沉重的晚云中间时时发出闪光，接着一声钝响，是送灶的爆竹；近处燃放的可就更强烈了，震耳的大音还没有息，空气里已经散满了幽微的火药香。我是正在这一夜回到我的故乡鲁镇的。虽说故乡，然而已没有家，所以只得暂寓在鲁四老爷的宅子里。他是我的本家，比我长一辈，应该称之曰“四叔”，是一个讲理学的老监生。他比先前并没有什么大改变，单是老了些，但也还末留胡子，一见面是寒暄，寒暄之后说我“胖了”，说我“胖了”之后即大骂其新党。但我知道，这并非借题在骂我：因为他所骂的还是康有为。但是，谈话是总不投机的了，于是不多久，我便一个人剩在书房里。

    第二天我起得很迟，午饭之后，出去看了几个本家和朋友；第三天也照样。他们也都没有什么大改变，单是老了些；家中却一律忙，都在准备着“祝福”。这是鲁镇年终的大典，致敬尽礼，迎接福神，拜求来年一年中的好运气的。杀鸡，宰鹅，买猪肉，用心细细的洗，女人的臂膊都在水里浸得通红，有的还带着绞丝银镯子。煮熟之后，横七竖八的插些筷子在这类东西上，可就称为“福礼”了，五更天陈列起来，并且点上香烛，恭请福神们来享用，拜的却只限于男人，拜完自然仍然是放爆竹。年年如此，家家如此，——只要买得起福礼和爆竹之类的——今年自然也如此。天色愈阴暗了，下午竟下起雪来，雪花大的有梅花那么大，满天飞舞，夹着烟霭和忙碌的气色，将鲁镇乱成一团糟。我回到四叔的书房里时，瓦楞上已经雪白，房里也映得较光明，极分明的显出壁上挂着的朱拓的大“寿”字，陈抟老祖写的，一边的对联已经脱落，松松的卷了放在长桌上，一边的还在，道是“事理通达心气和平”。我又无聊赖的到窗下的案头去一翻，只见一堆似乎未必完全的和一部。无论如何、我明天决计要走了。

    况且，一直到昨天遇见祥林嫂的事，也就使我不能安住。那是下午，我到镇的东头访过一个朋友，走出来，就在河边遇见她；而且见她瞪着的眼睛的视线，就知道明明是向我走来的。我这回在鲁镇所见的人们中，改变之大，可以说无过于她的了：五年前的花白的头发，即今已经全白，全不像四十上下的人；脸上瘦削不堪，黄中带黑，而且消尽了先前悲哀的神色，仿佛是木刻似的；只有那眼珠间或一轮，还可以表示她是一个活物。她一手提着竹篮。内中一个破碗，空的；一手拄着一支比她更长的竹竿，下端开了裂：她分明已经纯乎是一个乞丐了。

    我就站住，豫备她来讨钱。

    “你回来了？”她先这样问。

    “是的。”

    “这正好。你是识字的，又是出门人，见识得多。我正要问你一件事——”她那没有精采的眼睛忽然发光了。

    我万料不到她却说出这样的话来，诧异的站着。

    “就是——”她走近两步，放低了声音，极秘密似的切切的说，“一个人死了之后，究竟有没有魂灵的？”

    我很悚然，一见她的眼盯着我的，背上也就遭了芒刺一般，比在学校里遇到不及豫防的临时考，教师又偏是站在身旁的时候，惶急得多了。对于魂灵的有无，我自己是向来毫不介意的；但在此刻，怎样回答她好呢？我在极短期的踌躇中，想，这里的人照例相信鬼，“然而她，却疑惑了，——或者不如说希望：希望其有，又希望其无……，人何必增添末路的人的苦恼，一为她起见，不如说有罢。

    “也许有罢，——我想。”我于是吞吞吐吐的说。

    “那么，也就有地狱了？”

    “啊！地狱？”我很吃惊，只得支吾者，“地狱？——论理，就该也有。——然而也未必，……谁来管这等事……。”

    “那么，死掉的一家的人，都能见面的？”

    “唉唉，见面不见面呢？……”这时我已知道自己也还是完全一个愚人，什么踌躇，什么计画，都挡不住三句问，我即刻胆怯起来了，便想全翻过先前的话来，“那是，……实在，我说不清……。其实，究竟有没有魂灵，我也说不清。”

    我乘她不再紧接的问，迈开步便走，匆匆的逃回四叔的家中，心里很觉得不安逸。自己想，我这答话怕于她有些危险。她大约因为在别人的祝福时候，感到自身的寂寞了，然而会不会含有别的什么意思的呢？——或者是有了什么豫感了？倘有别的意思，又因此发生别的事，则我的答话委实该负若干的责任……。但随后也就自笑，觉得偶尔的事，本没有什么深意义，而我偏要细细推敲，正无怪教育家要说是生着神经病；而况明明说过“说不清”，已经推翻了答话的全局，即使发生什么事，于我也毫无关系了。

    “说不清”是一句极有用的话。不更事的勇敢的少年，往往敢于给人解决疑问，选定医生，万一结果不佳，大抵反成了怨府，然而一用这说不清来作结束，便事事逍遥自在了。我在这时，更感到这一句话的必要，即使和讨饭的女人说话，也是万不可省的。

    旧历的年底毕竟最像年底，村镇上不必说，就在天空中也显出将到新年的气象来。灰白色的沉重的晚云中间时时发出闪光，接着一声钝响，是送灶的爆竹；近处燃放的可就更强烈了，震耳的大音还没有息，空气里已经散满了幽微的火药香。我是正在这一夜回到我的故乡鲁镇的。虽说故乡，然而已没有家，所以只得暂寓在鲁四老爷的宅子里。他是我的本家，比我长一辈，应该称之曰“四叔”，是一个讲理学的老监生。他比先前并没有什么大改变，单是老了些，但也还末留胡子，一见面是寒暄，寒暄之后说我“胖了”，说我“胖了”之后即大骂其新党。但我知道，这并非借题在骂我：因为他所骂的还是康有为。但是，谈话是总不投机的了，于是不多久，我便一个人剩在书房里。

    第二天我起得很迟，午饭之后，出去看了几个本家和朋友；第三天也照样。他们也都没有什么大改变，单是老了些；家中却一律忙，都在准备着“祝福”。这是鲁镇年终的大典，致敬尽礼，迎接福神，拜求来年一年中的好运气的。杀鸡，宰鹅，买猪肉，用心细细的洗，女人的臂膊都在水里浸得通红，有的还带着绞丝银镯子。煮熟之后，横七竖八的插些筷子在这类东西上，可就称为“福礼”了，五更天陈列起来，并且点上香烛，恭请福神们来享用，拜的却只限于男人，拜完自然仍然是放爆竹。年年如此，家家如此，——只要买得起福礼和爆竹之类的——今年自然也如此。天色愈阴暗了，下午竟下起雪来，雪花大的有梅花那么大，满天飞舞，夹着烟霭和忙碌的气色，将鲁镇乱成一团糟。我回到四叔的书房里时，瓦楞上已经雪白，房里也映得较光明，极分明的显出壁上挂着的朱拓的大“寿”字，陈抟老祖写的，一边的对联已经脱落，松松的卷了放在长桌上，一边的还在，道是“事理通达心气和平”。我又无聊赖的到窗下的案头去一翻，只见一堆似乎未必完全的和一部。无论如何、我明天决计要走了。

    况且，一直到昨天遇见祥林嫂的事，也就使我不能安住。那是下午，我到镇的东头访过一个朋友，走出来，就在河边遇见她；而且见她瞪着的眼睛的视线，就知道明明是向我走来的。我这回在鲁镇所见的人们中，改变之大，可以说无过于她的了：五年前的花白的头发，即今已经全白，全不像四十上下的人；脸上瘦削不堪，黄中带黑，而且消尽了先前悲哀的神色，仿佛是木刻似的；只有那眼珠间或一轮，还可以表示她是一个活物。她一手提着竹篮。内中一个破碗，空的；一手拄着一支比她更长的竹竿，下端开了裂：她分明已经纯乎是一个乞丐了。

    我就站住，豫备她来讨钱。

    “你回来了？”她先这样问。

    “是的。”

    “这正好。你是识字的，又是出门人，见识得多。我正要问你一件事——”她那没有精采的眼睛忽然发光了。

    我万料不到她却说出这样的话来，诧异的站着。

    “就是——”她走近两步，放低了声音，极秘密似的切切的说，“一个人死了之后，究竟有没有魂灵的？”

    我很悚然，一见她的眼盯着我的，背上也就遭了芒刺一般，比在学校里遇到不及豫防的临时考，教师又偏是站在身旁的时候，惶急得多了。对于魂灵的有无，我自己是向来毫不介意的；但在此刻，怎样回答她好呢？我在极短期的踌躇中，想，这里的人照例相信鬼，“然而她，却疑惑了，——或者不如说希望：希望其有，又希望其无……，人何必增添末路的人的苦恼，一为她起见，不如说有罢。

    “也许有罢，——我想。”我于是吞吞吐吐的说。

    “那么，也就有地狱了？”

    “啊！地狱？”我很吃惊，只得支吾者，“地狱？——论理，就该也有。——然而也未必，……谁来管这等事……。”

    “那么，死掉的一家的人，都能见面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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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要娃

﻿    许多年以前，有一位皇帝，为了要穿得漂亮，他不惜把他所有的钱都花掉。他既不关心他的军队，也不喜欢去看戏，也不喜欢乘着马车去游公园——除非是为了炫耀一下他的新衣服，他每一天每一点钟都要换一套衣服。人们提到他的时候总是说：“皇上在更衣室里。”

    有一天,他居住的那个大城市里，来了两个骗子。他们自称是织工，说他们能够织出人类所能见到的最美丽的布。这种布不仅色彩和图案都分外美丽，而且缝出来的衣服还有一种奇异的特性：任何不称职的或者愚蠢得不可救药人，都看不见这衣服。

    “那正是理想的衣服！”皇帝心里想，“我穿了这样的衣服，就可以看出我的王国里哪些人和自己的职位不相称；我就可以辨别出哪些人是聪明人，哪些人是傻子。是的，我要叫他们马上为我织出这样的布来！”于是他付了许多现款给这两个骗子，好使他们马上开始工作。

    他们摆出两架织机，装作是在工作的样子，可是他们的织布机上连一点东西的影子也没有。他们急迫地请求发给他们一些最细的生丝和最好的金子。他们把这些东西都装进自己的腰包，只在那两架空织布机上忙忙碌碌，一直搞到深夜。

    “我倒很想知道，他们衣料究竟织得怎样了。”皇帝想。不过，当他想起凡是愚蠢的或不称职的人就看不见这布料的时候，他心里的确感到有些不大自然。他相信他自己是无须害怕的。虽然如此，他仍然觉得，先派一个人去看看工作的进展情形比较妥当。全城的人都听说这织品有一种多么奇异的力量，所以大家也都很渴望借这个机会来测验一下：他们的邻人究竟有多么笨，或者有多么傻。

    “我要派我诚实的老大臣到织工那儿去。”皇帝想，“他最能看出这布料是什么样子，因为他这个人很有理智，同时就称职这点来说，谁也不及他称职。”

    这位善良的老大臣来到那两个骗子的屋子里，看见他们正在空织布机上忙碌地工作着。

    “愿上帝可怜我吧！”老大臣想。他把眼睛睁得特别大，“我什么东西也没有看见！”但是他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那两个骗子请他走近一点，同时指着那两架空织布机问他花纹是不是很美丽，色彩是不是很漂亮。可怜的老大臣的眼睛越睁越大，可是他仍然看不见什么东西，因为的确没有什么东西可看。

    “我的老天爷！”他想，“难道我是一个愚蠢的人吗？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自己。这一点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难道我是不称职的吗？不成！我决不能让人知道我看不见布料。”

    “嗳，您一点意见也没有吗？”一个正在织布的骗子说。

    “哎呀，美极了！真是美妙极了！”老大臣一边说，一边从他的眼镜里仔细地看，“多么美的花纹！多么美的色彩！是的，我将要呈报皇上，我对于这布料非常满意。”

    “嗯，我们听了非常高兴。”两个骗子齐声说。于是他们就把这些稀有的色彩和花纹描述了一番，还加上些名词。老大臣注意地听着，以便回到皇帝那儿去的时候，可以照样背出来。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这两个骗子又要了更多的钱，更多的生丝和金子，说是为了织布的需要。他们把这些东西全装进腰包里。

    过了不久，皇帝又派了另外一位诚实的官员去看工作进行的情况。这位官员的运气并不比头一位大臣好：他看了又看，但是那两架空织布机上什么也没有，他什么东西也看不出来。

    “你看这段布美不美？”两个骗子问。他们指着，描述着一些美丽的花纹——事实上它们并不存在。

    “我并不愚蠢呀！”这位官员想，“这大概是我不配有现在这样好的官职吧？这也真够滑稽，但是我决不能让人看出来！”因此，他就把他完全没有看见的布称赞了一番，同时对他们保证说，他对这些美丽的颜色和巧妙的花纹感到很满意。“是的，那真是太美了！”他对皇帝说。

    城里所有的人都在谈论着这美丽的布料。

    当布料还在织机上的时候，皇帝就很想亲自去它看一次。他选了一群特别圈定的随员——其中包括已经去看过的那两位诚实的大臣。然后，他就到那两个狡猾的骗子所在的地方去。这两个家伙正在以全副精力织布，但是一根线的影子也看不见。

    “您看这布华丽不华丽？”那两位诚实的官员说，“陛下请看：多么美的花纹！多么美的色彩！”他们指着那架空织布机，因为他们相信别人一定可以看得见布料。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皇帝心里想，“我什么也没有看见！这可骇人听闻了。难道我是一个愚蠢的人吗？难道我不够资格当一个皇帝吗？这可是我遇见的一件最可怕的事情。”“哎呀，真是美极了！”皇帝说，“我十二分地满意！”

    于是他就点头表示出他的满意。他仔细地看着织布机，因为他不愿意说出他什么也没有看见。跟着他来的全体随员也仔细地看了又看，可是他们也没有比别人看到更多的东西。不过，像皇帝一样，他们也说：“哎呀，真是美极了！”他们向皇帝建议，用这种新奇的、美丽的布料做成衣服，穿着这衣服去参加快要举行的□□大典。“这布是华丽的！精致的！无双的！”每人都随声附和着。每人都有说不出的快乐。皇帝赐给骗子每人一个爵士的头衔和一枚可以挂在扣眼上的勋章，同时还封他们为“御聘织师”。

    第二天早上，□□大典就要举行了。在头一天晚上，两个骗子整夜都没有睡，点起16支以上的蜡烛。人们可以看到他们是在赶夜工，要把皇帝的新衣完成。他们装作是在把布料从织布机上取下来。他们用两把大剪刀在空中裁了一阵子，同时又用没有穿线的针缝了一通。最后，他们齐声说：“请看！新衣服缝好了！”

    皇帝带着他的一群最高贵的骑士们亲自来了。两个骗子每人举起一只手，好像拿着一件什么东西似的。他们说：“请看吧，这是裤子，这是袍子！这是外衣！”“这衣服轻柔得像蜘蛛网一样，穿的人会觉得好像身上没有什么东西似的，这也正是这些衣服的优点。”

    “一点也不错。”所有的骑士都说。可是他们什么也没有看见，因为什么东西也没有。

    “现在请皇上脱下衣服，”两个骗子说，“好让我们在这个大镜子面前为您换上新衣。”

    皇帝把他所有的衣服都脱下来了。两个骗子装作一件一件地把他们刚才缝好的新衣服交给他。他们在他的腰围那儿弄了一阵子，好像是为他系上一件什么东西似的——这就是后裙。皇帝在镜子面前转了转身子，扭了扭腰肢。许多年以前，有一位皇帝，为了要穿得漂亮，他不惜把他所有的钱都花掉。他既不关心他的军队，也不喜欢去看戏，也不喜欢乘着马车去游公园——除非是为了炫耀一下他的新衣服，他每一天每一点钟都要换一套衣服。人们提到他的时候总是说：“皇上在更衣室里。”

    有一天,他居住的那个大城市里，来了两个骗子。他们自称是织工，说他们能够织出人类所能见到的最美丽的布。这种布不仅色彩和图案都分外美丽，而且缝出来的衣服还有一种奇异的特性：任何不称职的或者愚蠢得不可救药人，都看不见这衣服。

    “那正是理想的衣服！”皇帝心里想，“我穿了这样的衣服，就可以看出我的王国里哪些人和自己的职位不相称；我就可以辨别出哪些人是聪明人，哪些人是傻子。是的，我要叫他们马上为我织出这样的布来！”于是他付了许多现款给这两个骗子，好使他们马上开始工作。

    他们摆出两架织机，装作是在工作的样子，可是他们的织布机上连一点东西的影子也没有。他们急迫地请求发给他们一些最细的生丝和最好的金子。他们把这些东西都装进自己的腰包，只在那两架空织布机上忙忙碌碌，一直搞到深夜。

    “我倒很想知道，他们衣料究竟织得怎样了。”皇帝想。不过，当他想起凡是愚蠢的或不称职的人就看不见这布料的时候，他心里的确感到有些不大自然。他相信他自己是无须害怕的。虽然如此，他仍然觉得，先派一个人去看看工作的进展情形比较妥当。全城的人都听说这织品有一种多么奇异的力量，所以大家也都很渴望借这个机会来测验一下：他们的邻人究竟有多么笨，或者有多么傻。

    “我要派我诚实的老大臣到织工那儿去。”皇帝想，“他最能看出这布料是什么样子，因为他这个人很有理智，同时就称职这点来说，谁也不及他称职。”

    这位善良的老大臣来到那两个骗子的屋子里，看见他们正在空织布机上忙碌地工作着。

    “愿上帝可怜我吧！”老大臣想。他把眼睛睁得特别大，“我什么东西也没有看见！”但是他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那两个骗子请他走近一点，同时指着那两架空织布机问他花纹是不是很美丽，色彩是不是很漂亮。可怜的老大臣的眼睛越睁越大，可是他仍然看不见什么东西，因为的确没有什么东西可看。

    “我的老天爷！”他想，“难道我是一个愚蠢的人吗？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自己。这一点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难道我是不称职的吗？不成！我决不能让人知道我看不见布料。”

    “嗳，您一点意见也没有吗？”一个正在织布的骗子说。

    “哎呀，美极了！真是美妙极了！”老大臣一边说，一边从他的眼镜里仔细地看，“多么美的花纹！多么美的色彩！是的，我将要呈报皇上，我对于这布料非常满意。”

    “嗯，我们听了非常高兴。”两个骗子齐声说。于是他们就把这些稀有的色彩和花纹描述了一番，还加上些名词。老大臣注意地听着，以便回到皇帝那儿去的时候，可以照样背出来。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这两个骗子又要了更多的钱，更多的生丝和金子，说是为了织布的需要。他们把这些东西全装进腰包里。

    过了不久，皇帝又派了另外一位诚实的官员去看工作进行的情况。这位官员的运气并不比头一位大臣好：他看了又看，但是那两架空织布机上什么也没有，他什么东西也看不出来。

    “你看这段布美不美？”两个骗子问。他们指着，描述着一些美丽的花纹——事实上它们并不存在。

    “我并不愚蠢呀！”这位官员想，“这大概是我不配有现在这样好的官职吧？这也真够滑稽，但是我决不能让人看出来！”因此，他就把他完全没有看见的布称赞了一番，同时对他们保证说，他对这些美丽的颜色和巧妙的花纹感到很满意。“是的，那真是太美了！”他对皇帝说。

    城里所有的人都在谈论着这美丽的布料。

    当布料还在织机上的时候，皇帝就很想亲自去它看一次。他选了一群特别圈定的随员——其中包括已经去看过的那两位诚实的大臣。然后，他就到那两个狡猾的骗子所在的地方去。这两个家伙正在以全副精力织布，但是一根线的影子也看不见。

    “您看这布华丽不华丽？”那两位诚实的官员说，“陛下请看：多么美的花纹！多么美的色彩！”他们指着那架空织布机，因为他们相信别人一定可以看得见布料。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皇帝心里想，“我什么也没有看见！这可骇人听闻了。难道我是一个愚蠢的人吗？难道我不够资格当一个皇帝吗？这可是我遇见的一件最可怕的事情。”“哎呀，真是美极了！”皇帝说，“我十二分地满意！”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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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要娃（中）

﻿    秦朝二世的时候，宰相赵高掌握了朝政大权。他因为害怕群臣中有人不服，就想了一个主意。有一天上朝时，他牵着一只梅花鹿对二世说：“陛下，这是我献的名马，它一天能走一千里，一夜能走八百里。”二世听了，大笑说：“承相啊，这明明是一只鹿，你却说是马，真是错得太离谱了!”赵高说：“这确实是一匹马，陛下怎么说是鹿呢”二世觉得纳闷，就让群臣百官来评判。大家心想，说实话会得罪承相，说假话又怕欺骗陛下，就都不出声。这时赵高盯着群臣，指着鹿大声问：“大家看，这样身圆腿瘦，耳尖尾粗，不是马是甚么”大家都害怕赵高的势力，知道不说不行，就都说是马，赵高非常得意，二世被弄胡涂了，明明是鹿，怎么大家都说是马呢他以为自己疯了，从此越来越胡涂，朝政上的事都完全由赵高来操纵。

    赵高暗中把那些说实话的人杀掉，又派人杀死二世，霸占整个朝廷，最后终于导致秦朝灭亡。

    秦朝二世的时候，宰相赵高掌握了朝政大权。他因为害怕群臣中有人不服，就想了一个主意。有一天上朝时，他牵着一只梅花鹿对二世说：“陛下，这是我献的名马，它一天能走一千里，一夜能走八百里。”二世听了，大笑说：“承相啊，这明明是一只鹿，你却说是马，真是错得太离谱了!”赵高说：“这确实是一匹马，陛下怎么说是鹿呢”二世觉得纳闷，就让群臣百官来评判。大家心想，说实话会得罪承相，说假话又怕欺骗陛下，就都不出声。这时赵高盯着群臣，指着鹿大声问：“大家看，这样身圆腿瘦，耳尖尾粗，不是马是甚么”大家都害怕赵高的势力，知道不说不行，就都说是马，赵高非常得意，二世被弄胡涂了，明明是鹿，怎么大家都说是马呢他以为自己疯了，从此越来越胡涂，朝政上的事都完全由赵高来操纵。

    赵高暗中把那些说实话的人杀掉，又派人杀死二世，霸占整个朝廷，最后终于导致秦朝灭亡。

    秦朝二世的时候，宰相赵高掌握了朝政大权。他因为害怕群臣中有人不服，就想了一个主意。有一天上朝时，他牵着一只梅花鹿对二世说：“陛下，这是我献的名马，它一天能走一千里，一夜能走八百里。”二世听了，大笑说：“承相啊，这明明是一只鹿，你却说是马，真是错得太离谱了!”赵高说：“这确实是一匹马，陛下怎么说是鹿呢”二世觉得纳闷，就让群臣百官来评判。大家心想，说实话会得罪承相，说假话又怕欺骗陛下，就都不出声。这时赵高盯着群臣，指着鹿大声问：“大家看，这样身圆腿瘦，耳尖尾粗，不是马是甚么”大家都害怕赵高的势力，知道不说不行，就都说是马，赵高非常得意，二世被弄胡涂了，明明是鹿，怎么大家都说是马呢他以为自己疯了，从此越来越胡涂，朝政上的事都完全由赵高来操纵。

    赵高暗中把那些说实话的人杀掉，又派人杀死二世，霸占整个朝廷，最后终于导致秦朝灭亡。

    秦朝二世的时候，宰相赵高掌握了朝政大权。他因为害怕群臣中有人不服，就想了一个主意。有一天上朝时，他牵着一只梅花鹿对二世说：“陛下，这是我献的名马，它一天能走一千里，一夜能走八百里。”二世听了，大笑说：“承相啊，这明明是一只鹿，你却说是马，真是错得太离谱了!”赵高说：“这确实是一匹马，陛下怎么说是鹿呢”二世觉得纳闷，就让群臣百官来评判。大家心想，说实话会得罪承相，说假话又怕欺骗陛下，就都不出声。这时赵高盯着群臣，指着鹿大声问：“大家看，这样身圆腿瘦，耳尖尾粗，不是马是甚么”大家都害怕赵高的势力，知道不说不行，就都说是马，赵高非常得意，二世被弄胡涂了，明明是鹿，怎么大家都说是马呢他以为自己疯了，从此越来越胡涂，朝政上的事都完全由赵高来操纵。

    赵高暗中把那些说实话的人杀掉，又派人杀死二世，霸占整个朝廷，最后终于导致秦朝灭亡。

    秦朝二世的时候，宰相赵高掌握了朝政大权。他因为害怕群臣中有人不服，就想了一个主意。有一天上朝时，他牵着一只梅花鹿对二世说：“陛下，这是我献的名马，它一天能走一千里，一夜能走八百里。”二世听了，大笑说：“承相啊，这明明是一只鹿，你却说是马，真是错得太离谱了!”赵高说：“这确实是一匹马，陛下怎么说是鹿呢”二世觉得纳闷，就让群臣百官来评判。大家心想，说实话会得罪承相，说假话又怕欺骗陛下，就都不出声。这时赵高盯着群臣，指着鹿大声问：“大家看，这样身圆腿瘦，耳尖尾粗，不是马是甚么”大家都害怕赵高的势力，知道不说不行，就都说是马，赵高非常得意，二世被弄胡涂了，明明是鹿，怎么大家都说是马呢他以为自己疯了，从此越来越胡涂，朝政上的事都完全由赵高来操纵。

    赵高暗中把那些说实话的人杀掉，又派人杀死二世，霸占整个朝廷，最后终于导致秦朝灭亡。

    秦朝二世的时候，宰相赵高掌握了朝政大权。他因为害怕群臣中有人不服，就想了一个主意。有一天上朝时，他牵着一只梅花鹿对二世说：“陛下，这是我献的名马，它一天能走一千里，一夜能走八百里。”二世听了，大笑说：“承相啊，这明明是一只鹿，你却说是马，真是错得太离谱了!”赵高说：“这确实是一匹马，陛下怎么说是鹿呢”二世觉得纳闷，就让群臣百官来评判。大家心想，说实话会得罪承相，说假话又怕欺骗陛下，就都不出声。这时赵高盯着群臣，指着鹿大声问：“大家看，这样身圆腿瘦，耳尖尾粗，不是马是甚么”大家都害怕赵高的势力，知道不说不行，就都说是马，赵高非常得意，二世被弄胡涂了，明明是鹿，怎么大家都说是马呢他以为自己疯了，从此越来越胡涂，朝政上的事都完全由赵高来操纵。

    赵高暗中把那些说实话的人杀掉，又派人杀死二世，霸占整个朝廷，最后终于导致秦朝灭亡。

    秦朝二世的时候，宰相赵高掌握了朝政大权。他因为害怕群臣中有人不服，就想了一个主意。有一天上朝时，他牵着一只梅花鹿对二世说：“陛下，这是我献的名马，它一天能走一千里，一夜能走八百里。”二世听了，大笑说：“承相啊，这明明是一只鹿，你却说是马，真是错得太离谱了!”赵高说：“这确实是一匹马，陛下怎么说是鹿呢”二世觉得纳闷，就让群臣百官来评判。大家心想，说实话会得罪承相，说假话又怕欺骗陛下，就都不出声。这时赵高盯着群臣，指着鹿大声问：“大家看，这样身圆腿瘦，耳尖尾粗，不是马是甚么”大家都害怕赵高的势力，知道不说不行，就都说是马，赵高非常得意，二世被弄胡涂了，明明是鹿，怎么大家都说是马呢他以为自己疯了，从此越来越胡涂，朝政上的事都完全由赵高来操纵。

    赵高暗中把那些说实话的人杀掉，又派人杀死二世，霸占整个朝廷，最后终于导致秦朝灭亡。

    秦朝二世的时候，宰相赵高掌握了朝政大权。他因为害怕群臣中有人不服，就想了一个主意。有一天上朝时，他牵着一只梅花鹿对二世说：“陛下，这是我献的名马，它一天能走一千里，一夜能走八百里。”二世听了，大笑说：“承相啊，这明明是一只鹿，你却说是马，真是错得太离谱了!”赵高说：“这确实是一匹马，陛下怎么说是鹿呢”二世觉得纳闷，就让群臣百官来评判。大家心想，说实话会得罪承相，说假话又怕欺骗陛下，就都不出声。这时赵高盯着群臣，指着鹿大声问：“大家看，这样身圆腿瘦，耳尖尾粗，不是马是甚么”大家都害怕赵高的势力，知道不说不行，就都说是马，赵高非常得意，二世被弄胡涂了，明明是鹿，怎么大家都说是马呢他以为自己疯了，从此越来越胡涂，朝政上的事都完全由赵高来操纵。

    赵高暗中把那些说实话的人杀掉，又派人杀死二世，霸占整个朝廷，最后终于导致秦朝灭亡。

    秦朝二世的时候，宰相赵高掌握了朝政大权。他因为害怕群臣中有人不服，就想了一个主意。有一天上朝时，他牵着一只梅花鹿对二世说：“陛下，这是我献的名马，它一天能走一千里，一夜能走八百里。”二世听了，大笑说：“承相啊，这明明是一只鹿，你却说是马，真是错得太离谱了!”赵高说：“这确实是一匹马，陛下怎么说是鹿呢”二世觉得纳闷，就让群臣百官来评判。大家心想，说实话会得罪承相，说假话又怕欺骗陛下，就都不出声。这时赵高盯着群臣，指着鹿大声问：“大家看，这样身圆腿瘦，耳尖尾粗，不是马是甚么”大家都害怕赵高的势力，知道不说不行，就都说是马，赵高非常得意，二世被弄胡涂了，明明是鹿，怎么大家都说是马呢他以为自己疯了，从此越来越胡涂，朝政上的事都完全由赵高来操纵。

    赵高暗中把那些说实话的人杀掉，又派人杀死二世，霸占整个朝廷，最后终于导致秦朝灭亡。

    秦朝二世的时候，宰相赵高掌握了朝政大权。他因为害怕群臣中有人不服，就想了一个主意。有一天上朝时，他牵着一只梅花鹿对二世说：“陛下，这是我献的名马，它一天能走一千里，一夜能走八百里。”二世听了，大笑说：“承相啊，这明明是一只鹿，你却说是马，真是错得太离谱了!”赵高说：“这确实是一匹马，陛下怎么说是鹿呢”二世觉得纳闷，就让群臣百官来评判。大家心想，说实话会得罪承相，说假话又怕欺骗陛下，就都不出声。这时赵高盯着群臣，指着鹿大声问：“大家看，这样身圆腿瘦，耳尖尾粗，不是马是甚么”大家都害怕赵高的势力，知道不说不行，就都说是马，赵高非常得意，二世被弄胡涂了，明明是鹿，怎么大家都说是马呢他以为自己疯了，从此越来越胡涂，朝政上的事都完全由赵高来操纵。

    赵高暗中把那些说实话的人杀掉，又派人杀死二世，霸占整个朝廷，最后终于导致秦朝灭亡。

    秦朝二世的时候，宰相赵高掌握了朝政大权。他因为害怕群臣中有人不服，就想了一个主意。有一天上朝时，他牵着一只梅花鹿对二世说：“陛下，这是我献的名马，它一天能走一千里，一夜能走八百里。”二世听了，大笑说：“承相啊，这明明是一只鹿，你却说是马，真是错得太离谱了!”赵高说：“这确实是一匹马，陛下怎么说是鹿呢”二世觉得纳闷，就让群臣百官来评判。大家心想，说实话会得罪承相，说假话又怕欺骗陛下，就都不出声。这时赵高盯着群臣，指着鹿大声问：“大家看，这样身圆腿瘦，耳尖尾粗，不是马是甚么”大家都害怕赵高的势力，知道不说不行，就都说是马，赵高非常得意，二世被弄胡涂了，明明是鹿，怎么大家都说是马呢他以为自己疯了，从此越来越胡涂，朝政上的事都完全由赵高来操纵。

    赵高暗中把那些说实话的人杀掉，又派人杀死二世，霸占整个朝廷，最后终于导致秦朝灭亡。

    秦朝二世的时候，宰相赵高掌握了朝政大权。他因为害怕群臣中有人不服，就想了一个主意。有一天上朝时，他牵着一只梅花鹿对二世说：“陛下，这是我献的名马，它一天能走一千里，一夜能走八百里。”二世听了，大笑说：“承相啊，这明明是一只鹿，你却说是马，真是错得太离谱了!”赵高说：“这确实是一匹马，陛下怎么说是鹿呢”二世觉得纳闷，就让群臣百官来评判。大家心想，说实话会得罪承相，说假话又怕欺骗陛下，就都不出声。这时赵高盯着群臣，指着鹿大声问：“大家看，这样身圆腿瘦，耳尖尾粗，不是马是甚么”大家都害怕赵高的势力，知道不说不行，就都说是马，赵高非常得意，二世被弄胡涂了，明明是鹿，怎么大家都说是马呢他以为自己疯了，从此越来越胡涂，朝政上的事都完全由赵高来操纵。

    赵高暗中把那些说实话的人杀掉，又派人杀死二世，霸占整个朝廷，最后终于导致秦朝灭亡。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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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以前，在波斯国的某城市里住着兄弟俩，哥哥叫戈西母，弟弟叫阿里巴巴。父亲去

    世后，他俩各自分得了有限的一点财产，分家自立，各谋生路。不久银财便花光了，生活日

    益艰难。为了解决吃穿，糊口度日，兄弟俩不得不日夜奔波，吃苦耐劳。

    后来戈西母幸运地与一个富商的女儿结了婚，他继承了岳父的产业，开始走上做生意的

    道路。由于生意兴隆，发展迅速，戈西母很快就成为远近闻名的大富商了。

    阿里巴巴娶了一个穷苦人家的女儿，夫妻俩过着贫苦的生活。全部家当除了一间破屋

    外，就只有三匹毛驴。阿里巴巴靠卖柴禾为生，每天赶着毛驴去丛林中砍柴，再驮到集市去

    卖，以此维持生活。

    有一天，阿里巴巴赶着三匹毛驴，上山砍柴。他将砍下的枯树和干木柴收集起来，捆绑

    成驮子，让毛驴驮着。砍好柴准备下山的时候，远处突然出现一股烟尘，弥漫着直向上空飞

    扬，朝他这儿卷过来，而且越来越近。靠近以后，他才看清原来是一支马队，正急速向这个

    方向冲来。

    阿里巴巴心里害怕，因为若是碰到一伙歹徒，那么毛驴会被抢走，而且自身也性命难

    保。他心里充满恐惧，想拔脚逃跑，但是由于那帮人马越来越近，要想逃出森林，已是不可

    能的了，他只得把驮着柴禾的毛驴赶到丛林的小道里，自己爬到一棵大树上躲避起来。

    那棵大树生长在一个巨大险峭的石头旁边。他把身体藏在茂密的枝叶间，从上面可以看

    清楚下面的一切，而下面的人却看不见他。

    这时候，那帮人马已经跑到那棵树旁，勒马停步，在大石头前站定。他们共有四十人，

    一个个年轻力壮，行动敏捷。阿里巴巴仔细打量，看起来，这是一伙拦路抢劫的强盗，显然

    是刚刚抢劫了满载货物的商队，到这里来分赃的，或者准备将抢来之物隐藏起来。

    阿里巴巴心里这样想着，决心探个究竟。

    匪徒们在树下拴好马，取下沉甸甸的鞍袋，里面显然装着金银珠宝。

    这时，一个首领模样的人背负沉重的鞍袋，从丛林中一直来到那个大石头跟前，喃喃地

    说道：“芝麻，开门吧！”随着那个头目的喊声，大石头前突然出现一道宽阔的门路，于是

    强盗们鱼贯而入。那个首领走在最后。

    首领刚进入洞内，那道大门便自动关上了。

    由于洞中有强盗，阿里巴巴躲在树上窥探，不敢下树，他怕他们突然从洞中出来，自己

    落到他们手中，会遭到杀害。最后，他决心偷一匹马并赶着自己的毛驴溜回城去。就在他刚

    要下树的时候，山洞的门突然开了，强盗头目首先走出洞来，他站在门前，清点他的喽罗，

    见人已出来完了，便开始念咒语，说道：

    “芝麻，关门吧！”

    随着他的喊声，洞门自动关了起来。

    经过首领的清点、检查后，没有发现问题，喽罗们便各自走到自己的马前，把空了的鞍

    袋提上马鞍，接着一个人个纵身上马，跟随首领，扬长而去。

    阿里巴巴呆在树上观察他们，直到他们走得无影无踪之后，才从树上下来。当初他之所

    以不敢贸然从树上下来，是害怕强盗当中会有人突然又返回来。

    此刻，他暗自道：“我要试验一下这句咒语的作用，看我能否也将这个洞门打开。”于

    是他大声喊道：“芝麻，开门吧！”他的喊声刚落，洞门立刻打开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举目一看，那是一个有穹顶的大洞，从洞顶的通气孔透进的光

    线，犹如点着一盏灯一样。开始，他以为既然是一个强盗穴，除了一片阴暗外，不会有其它

    的东西。可是事实出乎他的意料。洞中堆满了财物，让人目瞪口呆。一堆堆的丝绸、锦缎和

    绣花衣服，一堆堆彩色毡毯，还有多得无法计数的金币银币，有的散堆在地上，有的盛在皮

    袋中。猛一下看见这么多的金银财富，阿里巴巴深信这肯定是一个强盗们数代经营、掠夺所

    积累起来的宝窟。

    阿里巴巴进入山洞后，洞门又自动关闭了。

    他无所顾虑，满不在乎，因为他已掌握了这道门的启动方法，不怕出不了洞。他对洞里

    的财宝并不感兴趣，他迫切需要金钱。因此，考虑到毛驴的运载能力，他想好，只弄几袋金

    币，捆在柴火里面，扔上驴子运走。这样，人们不会看见钱袋，只会仍然将他视作砍柴度日

    子的樵夫。

    想好了这一切，阿里巴巴才大声说道：“芝麻，开门吧！”

    随着声音，洞门打开了，阿里巴巴把收来的金币带出洞外，随即说道：“芝麻，关门

    吧！”

    洞门应声关闭。

    阿里巴巴驮着金钱，赶着毛驴很快返回城中。到家后，他急忙卸下驮子，解开柴捆，把

    装着金币的袋子搬进房内，摆在老婆面前。他老婆看见袋中装的全是金币，便以为阿里巴巴

    铤而走险抢了人，所以开口便骂，责怪他不该见利忘义，不该去做坏事。

    “难道我是强盗？你应该知道我的品性。我从不做坏事。”阿里巴巴申辩几句，然后把

    山中的遭遇和这些金币的来历告诉了老婆之后，把金币倒了出来，一古脑儿堆在她的面前。

    阿里巴巴的老婆听了，惊喜万分，光灿灿的金币使她眼花缭乱。她一屁股坐下来，忙着

    去数那些金币。阿里巴巴说：“瞧你！这么数下去，什么时候才数得完呢？若是有人闯进来

    见到这种情况，那就糟糕了。这样把，我们先把这些金币埋藏起来吧。”

    “好吧，说干就干。但是我还是要量一量这些金币到底有多少，心里也好有个数。”

    “这件事是值得高兴，但你千万要注意，别对任何人说，否则会引来麻烦的。”

    阿里巴巴的老婆急忙到戈西母家中借量器。戈西母不在家，她便对他老婆说：“嫂嫂，

    能把你家的量器借我用一下吗？”

    “行呀，不过你要借什么量器呢？”

    “借给我小升就行了。”

    “你稍微等一下，我这就去给你拿。”戈西母的老婆答应了。

    戈西母的老婆是个好奇心特别重的人，一心想了解阿里巴巴的老婆借升量什么，于是她

    在升内的底部，刷上一点蜜蜡，因为她相信无论量什么，总会粘一点在蜜蜡上。她想用这样

    的方法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阿里巴巴的老婆不懂这种技巧，她拿着升急忙回到家中，立刻开始用升量起金币来。

    阿里巴巴只管挖洞，待她老婆量完金币，他的地洞也挖好了，他们两人一起动手，把金

    币搬进地洞，小心翼翼地盖上土，埋藏了起来。

    升底的蜜蜡上粘着一枚金币，他们却一点也没有察觉。于是当这个好心肠的女人把升送

    还她嫂子时，戈西母的老婆马上就发现了升内竟粘着一枚金币，顿生羡慕、嫉妒之心，她自

    言自语说：

    “啊呀！原来他们借我的升是去量金币啊。”

    她心想，阿里巴巴这样一个穷光蛋，怎么会用升去量金币呢？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

    戈西母的老婆左思右想，不得其解。直到日暮，戈西母游罢归来时，她立即迫不及待地

    对他说：“你这个人呀！你一向以为自己是富商巨贾，是最有钱的人了。现在你睁眼看一看

    吧，你兄弟阿里巴巴表面上穷得叮当响，暗地里却富得如同王公贵族。我敢说他的财富比你

    多得多，他积蓄的金币多到需要斗量的程度。而你的金币，只是过目一看，便知其数目

    了。”

    “你是从哪儿听说的？”戈西母将信将疑地反问一句。

    戈西母的老婆立刻把阿里巴巴的老婆前来借升还升的经过，以及自己发现粘在升内的一

    枚金币等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然后把那枚铸有古帝王姓名、年号等标识的金币拿给他

    看。

    戈西母知道这事后，顿觉惊奇，同时也产生了羡慕、猜疑的心情。这一夜，由于贪婪的

    念头一直萦绕着他，因而他整夜辗转不眠，次日天刚亮他就急忙起床，前去找阿里巴巴，说

    道：

    “兄弟啊！你表面装得很穷，很可怜，其实你真人不露相。我知道你积蓄了无数的金

    币，数目之多，已经达到要用斗量才能数清的地步了。”

    “你能把放话说清楚些吗？我一点也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你别装糊涂！你非常清楚我在说什么。”戈西母怒气冲冲地把那枚金币拿给他看，

    “像这样的金币，你有成千上万，这不过是你量金币时，粘在升底被我老婆发现的一枚罢

    了。”

    阿里巴巴恍然大悟，此事已被gmx和他的老婆知道了，暗想：此事已无法再保守秘密

    了。既然这样，索性将它全盘托出。虽然明知这会招来不幸和灾难，但处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得被迫把发现强盗们在山洞中收藏财宝的事，毫无保留地讲给他哥

    哥听了。

    gmx听了，声色俱厉地说：“你必须把你看见的一切告诉我，尤其是那个储存金币的

    山洞的确切地址，还有开、关洞门的那两句魔咒暗语。现在我要警告你，如果你不肯把这一

    切全部告诉我，我就上官府告发你，他们会没收你的金钱，抓你去坐牢，你会落得人财两空

    的。”

    阿里巴巴在哥哥的威逼下，只好把山洞的所在地和开、关洞门的暗语，一字不漏地讲了

    一遍。戈西母仔细听着，把一切细节都牢记在心头。

    第二天一大早，戈西母赶着雇来的十匹骡子，来到山中。他按照阿里巴巴的讲述，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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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翻上去自然是比第一回还要持久，第一回没能餍足，念着这孩子身体弱孔泽瞿原本想算了的，然玉玦自己送上来，孔泽瞿再是没能把持，这里搓弄那里翻腾，后来简直癫狂妄来起来。玉玦敞开身体近乎气绝，啜泣哽咽了大半晚上，最后狂风暴雨过去时候她只悄悄夹着双腿蜷起身体昏睡，绝对不要让孔泽瞿再碰自己一下，孔泽瞿试图去给她洗洗，碰一个指头都会哭嚷，于是就罢了。

    孔泽瞿也是一身汗，这回算是稍稍尽兴了一点，躺在床上让汗凉掉，这点功夫旁边的孩子已经完全熟睡。屋里暖和，那孩子光着身子侧身弓成虾米的样子睡着，她虽是个长身条的孩子，可皮肤罕见的丰腴，像是周身都布了快要溢出来的奶、子一样，显见着是好人家养出来的孩子。侧身时候腰身间凹下去的那线条真是绝好，鼓着的两瓣臀肉也是绝好，臀瓣上还残存着先前他□□出来的红痕，幽幽暗暗的沟壑间还可见着湿液。孔泽瞿眯眼睛看了半天，伸手又抚了抚那两瓣儿，抓弄一会凑近了又很是亲吮了一番，惹了孩子细细哭嚷才遗憾的抬起头，然后也懒得下床收拾自己，抓了玉玦在怀里就那么睡去。临睡去的时候还想，这孩子长得真是忒合他心意，身量也好，味道也好，总之是个合心意的，简直是越看越合心意。

    昨天晚上弄了那么一出，索性雷让也没太弄出多大动静儿，没惊着老几位，所以这小别墅区也还平静，只是到底亲近的几位还是知道了，孔泽瞿难得有这样在外面的时间，本打算揽着玉玦睡个懒觉，然这屋里一大早就不断有人来，因而他也就早早起来了。来的人也不过就是担心他身体，看他还是一如既往那样，也是三两句话之后就走了，屋里终于没人了孔泽瞿也再睡不着，踱到窗前看外面的雪山，看了好一会之后进里屋去叫醒玉玦。

    玉玦睡得正好，被弄醒的时候简直就要哭嚎，皱着眉头睁开眼睛，就见孔泽瞿倾身看自己，眼皮重的千斤也似即便是孔泽瞿叫玉玦也烦躁，眼睁一下重新闭上翻身，本想继续睡的，可被子里那人手不断游移，玉玦只觉得自己身体也是千斤万斤一样重，动一下就散架似的，咕咕哝哝的说她还要睡一会，可身体上的手反开始变本加厉，专往那些隐秘的角角落落走。

    “去滑雪吧，我教你。”

    玉玦正欲哭的时候，听见孔泽瞿这样说，慢慢睁开眼睛，转头看孔泽瞿，还不很清醒，模糊觉得孔泽瞿大约是看见昨天下午闻思修教她滑雪的事情了，莫不是有情绪了？这可真是她打出生到现在看见的头一号稀奇的事情，瞬间清醒大半。盯着孔泽瞿脸看半天，看不出什么，这人一向情绪外露的少，这种事情依着他的性子要真是对闻思修教她滑雪的事情起情绪那也定然是板的比其他事情还要厉害的，这可关系着他的脸面，看不出来就对了！这么想的同时玉玦本不想当着孔泽瞿的面笑得，然实在是高兴，之前离孔泽瞿远远的时候她多难受，眼下好容易这样，怎么不高兴，于是就吃吃笑了两声。

    孔泽瞿依旧木着脸，看这孩子一脸了然的笑，心里终是觉得丢脸面，“不去算了，睡着吧。”丢了这么一句就抽手要站起来。

    “我去啊。”玉玦拉着孔泽瞿手然后快速翻坐起来，只话说了，身体却是极不听话的了，就翻坐起来这一个动作，玉玦都觉得自己腰椎尾椎全断了也似，尾音都带上了哭声。

    孔泽瞿是全然不能体会玉玦被折腾完之后的难受的，女人的事情他向来不很懂，也没人跟他说他那么个发狠一样的折腾法女人事后要难受的，所以这会儿他是听不出玉玦尾音的哭声的，反倒因为那么个声音眼睛又直了，盯着玉玦露在外面的膀子胸脯不挪眼。

    心道离了这地方再难和孔泽瞿有这样的时候，况且昨天晚上才将将知道孔泽瞿也是稍稍对自己上心了的，在这大山里玉玦舍不得浪费孔泽瞿哪怕一丁点的心意，这个时候即便腰疼腿疼她也决定要起来了。然要起身的时候看孔泽瞿两眼直直盯着自己，从来没有哪个时刻让玉玦这么清楚的感觉到她于孔泽瞿就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有吸引力的女人，大多时候她也是能感觉到她于孔泽瞿可能是个孩子。所以这种时候玉玦也是欣喜且满足，还得意，女人天生对这种感觉的得意，她向来直接，瞬时间就直接撩开被子下床，听孔泽瞿倒吸口气她皱巴着脸失笑。

    果然这种古板的老男人跟前什么矜持和羞涩都是无用的，坦然和直接才是猛料呢。

    玉玦下床的时候昨夜孔泽瞿洒下的白灼终于没有了拘束就那么顺着往下流出来了，她身体上昨夜的印记更加明显，孔泽瞿忍耐不住，终是掳了玉玦，王霸一样那么咬上去，从上到下一顿亲吮，眼看着事态又要了不得，玉玦掐着孔泽瞿头脸将人推开。

    “不是要去滑雪？我还疼着呐！”玉玦急嚷，手下这人的发根扎她生疼，这人头发这样硬，性格也真是和头发一样样儿的。

    被推开孔泽瞿是不愿意的，可这孩子全身都推拒着他，也是想起她身子弱，于是就起身，也不敢再停留，顺手在床单上抹去手上沾染的东西就出去，梗着嗓子让玉玦去收拾。

    软着身体走进洗漱间，一关上门玉玦就猛啜气，孔泽瞿这个样子真是要受不住了，想起什么低头看看自己腿间，那人的东西还残存了些，这两天也是自己危险期，不知道种子能不能发芽。想起这个玉玦愣愣了一会，忽然就想着若是她就那么跟了孔泽瞿去能怎样，什么都不管不顾天也是塌不下来的，家族恩怨离了她也不见得不能解决，可不多会就醒神了，兴许离了她所有的事情也都是能解决的，只是父母那里该是要怎样辛苦一番，一个人的一生那么长，怎么可能一直自己活自己的。

    那么愣神了一会，也就洗漱收拾了，眼下说不定是她和孔泽瞿最后这样的时间，经不住一点点的耽误，她的换洗衣服怕也是宁馨送过来的，快快收拾好自己，玉玦就出去了。

    出去孔泽瞿已经穿戴齐整，玉玦在洗漱的时候已经将心情整理好，也是很快穿好自己滑雪服，跟着孔泽瞿往出走，临出去的时候孔泽瞿伸手，看样子是想拉着玉玦出去的，只是玉玦猛然想起闻思修，这里的人都知道她和闻思修订婚了，她这样跟着孔泽瞿拉拉扯扯出去闻思修该怎么办，于是没将自己手拉上去。真是可惜的要死了，孔泽瞿只要出了门从来不会和她主动有什么身体接触，这得多难这人才想起来要拉她的手。

    “闻思修还在呢。”玉玦看孔泽瞿皱眉头，解释了一句，然后看着那人板着脸转身二话不说就走了，是个不高兴的样子。

    “脾气怎么这么大。”玉玦嘟囔，孔泽瞿听见了更是不悦，大踏着步子往出走。

    真的是和旧社会的人一模一样，玉玦忍不住咂舌。

    然出去了才知道昨天一同来的人大半已经走了，留下的也就孔泽瞿身边的这几个，今天是元宵节，其他几家家里该是有旁支的人一起去过节的，早上一起来停在山下的车队就少了大半。

    先前出门时候孔泽瞿即便知道玉玦担心的那些人已经走了，可还是一个字的解释都没有，只被拒绝了就不悦，这会一个人往山上走。玉玦看真是该走的人都走了，留下的也多知道她和孔泽瞿的事情，于是紧了两步去拉孔泽瞿手，被甩开的时候玉玦失笑，那人连背影都在说不是不要么怎么又黏上来了，三五次之后才没被甩开，然后就整个人都攀上去让孔泽瞿拖着走，看那人抿着嘴攥着自己手在雪地里走的稳稳，玉玦心尖发颤软的不成形。

    怎么办，怎么能离了他，这个男人四十有余了今年，算年龄已经熟的发老的老男人了，可方才这样又孩子一样，别别扭扭性格这样不成熟，可她连这样都喜欢，喜欢又恐惧，情绪复杂的从未有过，想和别人说说的，可最终也就攀着孔泽瞿胳膊更紧。

    雷让站在窗前端着水杯看往山上走的人，他老大哥领着玉玦那臭丫头在山上折腾，手把手教那丫头滑雪，回头看一眼趴睡在床上的男人，想起昨夜这人在自己身下一口一个他是订过婚的人了，将自己气的发疯，失控将那地方捅出了血。眼看着和他订婚的那位这会又是被搂抱又是被亲咬的，雷让放心，若是闻思修和别人订婚了他真是要担心的，和玉玦订婚看眼下这情形他真的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他哥那人可不是个随便哪个女人就抱起来亲的人，还这样在雪山上一个接一个的屁股蹲儿摔。啧啧，那么个摔法他看着都肉疼的慌。

    “哐当”孔泽瞿又摔倒了，弄他摔倒的那个反倒摇摇晃晃的站住了，抬眼看那孩子一眼，孔泽瞿闭了闭眼，这孩子当真是来给他催命的，今天可算是白上来了。原本想着他从来没有领着玉玦玩过什么，或者两人一起干过什么，今天趁这机会领她耍耍。那会站着的时候他本来是打算等玉玦醒了之后要回去的，就算这个世界真离了他孔泽瞿知道也照旧能转下去，只是身体还是自动要回到工作中，然猛地就想起雷让说过的话，说他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做和别人过日子，他总是活在一个人的世界，从来没有主动参与过别人的世界云云，孔泽瞿遂想起了领玉玦去山上教滑雪的事情。

    这个时候孔泽瞿忍不住低咒，什么狗屁参与到别人的世界中，什么他总是活在一个人的世界，这样摔上十几跤真的好？

    “没事儿吧。”玉玦担心的看孔泽瞿，她昨天真的已经学会滑雪了，只是昨天大腿肌肉本来就用过度，晚上又被压着那么折腾，今天能站起来也是凭着毅力的，要是再能支撑住滑雪那才奇怪了，只是孔泽瞿那么说了，她又舍不得说不去，于是就只大腿发软“咣当”“咣当”摔跤。

    “你别动，我自己起来。”孔泽瞿眼看着玉玦要过来扶他，连忙喝住了，他真是怕了这孩子的摔跤了。

    孔泽瞿这会脸臭的很，玉玦心虚，姑且不说摔得疼不疼，孔泽瞿大约是觉得丢脸了，旁边还有玩的人，即便是长年跟着他的人孔泽瞿大约也是要感觉丢脸的。

    “站好，怎这笨！”孔泽瞿站在玉玦身后训斥，把着玉玦腰，简直要气急败坏。

    玉玦感觉这人的气息吐在她脑袋上，感觉这人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然后渐渐情热起来。闻思修也很高，身条和孔泽瞿差不多少，两个人站在她身后该是差不多的感觉的，然隔了这么厚的滑雪服，玉玦还是能清晰感觉到孔泽瞿的身体，和闻思修全然不一样的感觉。听见这人的训斥，玉玦心虚又好笑，这会大腿上的酸痛也消了些，决定这回稍微争气点滑下去。

    “别用力，跟着我.”

    于是玉玦就跟着孔泽瞿一路滑下去去了，风呼呼吹过去的时候身后有人贴着自己，感觉那人的臂膀包着自己，全世界瞬间就只剩下孔泽瞿。

    一路滑到底，玉玦转身看孔泽瞿，看那人脸上的不悦消散了些，扶着自己腰玉玦觉得疼着了。

    雷让看了大半天，终于看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了，原来他哥摔上十几跤就为了抱着那丫头滑半截子，他说怎么弄了半天非得要两个人一起滑，原来是这样。又想起昨天他看见自家这个养不熟的抱着那丫头有过这么个姿势，原来他哥看见了来着！雷让看了半天，他也想两个人抱在一起滑来着！

    下午时候，孔泽瞿终于到不得不走的时候了，穆梁丘一家已经走了，走的时候也就剩下雷让和柴毅然，所有人都是大忙人，抽出一天时间和家人一起就简直了。来的时候玉玦和闻思修一起坐着穆梁丘的车来的，那时候孔泽瞿连看她一眼都没有，回去的时候她却是和闻思修分开坐的，闻思修被雷让强行拖上车了，她攥着孔泽瞿手坐在孔泽瞿车里。

    世事真的是转瞬间就能变化了的，玉玦心说，说不定她也是能和孔泽瞿在一起的。

    车一路开了很长时间，到市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天上又开始飘飘洒洒的落雪花，然街上人是比往常多的，别人正是过节时候。玉玦从车窗里看见拉着手一起走过的小年青儿，想着若是古时候上元节还真是年青孩子找意中人的节日，攥了攥孔泽瞿手指，这会她身边也是有意中人的呢，为此玉玦还短暂生出了些我比别人富足的感觉。窥了窥孔泽瞿的脸，玉玦知道这人定然不知道什么上元节下元节的，他一向对过节很不在意。

    孔泽瞿没到家就下车了，有些事情真的一刻都离不开他，别人是过节的时候，他照旧是工作的时候，两天时间不在，所有事情已经都乱套了。

    “我先去了，今天会晚些回去。”孔泽瞿临下车的时候这么跟玉玦说，等玉玦反应过来这人话里的意思的时候眼睛发热，勉强应了一声孔泽瞿就下去了。看那人要上另一座车，玉玦匆忙赶下去，拉着要上车的人垫脚仰头强自咬上人家的唇。

    孔泽瞿身体僵硬，现在是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这孩子怎么这样胡闹，然到底是没动，玉玦也是浅尝辄止，没有再深纠缠，知道这人在这样地方时不自在的，放开之后就快速冲上她先前坐的那车。

    她走的快，反倒孔泽瞿没有立马上车，看她关了车门坐好才进自己车里。

    “南生叔，把我送到公寓。”玉玦这么说，忍不住哽咽。

    孔泽瞿将孔南生留下送玉玦回山上去，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时候玉玦当然会回山上去，他们之间没有问题了不是么。可玉玦却是要回公寓里的，并且连孔南生都知道无法把玉玦送到山上去，两家之间真的出现了问题，现在已经摆上来了，如果玉玦跟着孔老，孔老就算再不顾人情，看在玉玦的份上也会束手束脚，大先生已经吩咐了，那孩子尽快要送出去的。

    孔南生一点都不敢跟孔老说这件事，只趁孔老洗澡的空挡将电话给了玉玦，玉玦家里的意思也是让玉玦赶紧回南洋去。

    许从易知道孔泽瞿大概是不会拿他从小养大的孩子怎么样，可说不定，他看着孔泽瞿长大都很拿不准孔泽瞿的性格。

    脑里一直映着孔泽瞿临走的时候看她上车的样子，那人个子高，站在人群中很是醒目，脸上又长得那样漂亮，因了她亲了他街上所有人怕都看着他了，明明不自在可还是板着脸看她上车，像是有些依恋她的样子了，那样光景玉玦觉得自己大约是不会忘了的。

    一上楼家里电话就响了，她父亲已经派人在楼下等着她了，电话里简单说了她大致了解了情况，知道这边去了很多人到南洋，家里现在摸不准这边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如临大敌让她再不许跟着孔泽瞿。

    玉玦也就咽了跟父亲说她真的不愿意离开的话，她电脑里也还躺着学校发给她的东西，她办的休学时间也是超了好些时间，该是要去完成学业的时候了。

    慢慢开始收拾自己行李，收拾装药的时候玉玦又是一怔，这药还是孔泽瞿送来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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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分开

﻿    胸膛上上下下的起伏，孔泽瞿衣服没脱鞋也没换就那么站在客厅里，已经是个气急的模样。他本不是个这样容易做出暴烈动作的人，气的不行也只是在心里发狠，这样将茶几蹬出去好远竟是显出了气急思考都不能的样子，孔南生只赫的心惊，垂着脑袋从眼皮底下忖度势态。

    “哥……”孔泽瞿打电话，开口叫了这么一声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就他刚刚还跟他哥在一起，刚刚还说了玉玦的事情，那时候没谁说过不同意的话，现在人呢？人呢？！

    那边知道孔泽瞿这个时候打了电话就是已经回家知道那孩子被送出去的事情了，也不知说了什么孔泽瞿就沉默了。

    那边说他做他兄长只能是偶尔的时候，大多时候他要管着这广博土地上亿万万子民。

    如此，孔泽瞿就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忽然就生出了些伤感，还生出了些恍然大悟，活了这四十余年，原来他竟是真正意义上一个亲人是没有的，老天爷没给他这东西。

    无言挂了电话，孔泽瞿站在客厅里一动没动，他为他新发现的事实而震惊。他本来是个个子极高肩膀很宽的男人，且身上自带了那种气度，站起来就很是挟着空间，从来都是有余裕的样子，然这个时候看着竟然有些单薄起来，整个人也显得寂寥，连带着整个屋子都跟着他一起无限孤独空旷起来。

    “大先生说从现在开始孔老出国一概不能。”孔南生垂着脑袋什么都不敢看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说完着急忙慌就要走，这个时候他不敢和孔老呆在一个空间里。

    他走的着急，出乎他意料孔泽瞿什么都没说，他临关门的时候看了里屋一眼，孔老已经在解衣服扣子，看起来竟是个听话接受的样子。

    孔南生疑惑，却也是没敢再多看，关了门就往山下走。

    一颗一颗将衣服扣子解开，孔泽瞿动作很慢的将大衣脱掉，然后又动作很慢的坐在沙发上，四周什么声音都没有，他就那么一个人也悄然无息的融进这无声里。

    今天一天过的很好，近些时日的闹心仿佛随着这次出去烟消云散了，一切都很顺利看上去，那孩子也不和他撅着，虽然他走了两天该攒下的工作一点都没少的堆积上了，但是也很好不是么，工作上的事情至少不闹心，他就觉得今天过得过于顺遂了，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舒了口气伸手抹一把脸，孔泽瞿往后靠在沙发上，已经是后半夜的时候了，他一点睡觉的意思都没有，坐了很长时间之后这人终于起身往楼上走，看样子是要去睡觉了，总之一楼灯是灭了。然上楼梯的时候在那楼梯回转的空儿里蓦然就瞅见那人眼睛里发着光，黑幽幽的屋里竟是狼一样的眼神，哪里还有半分睡觉的意思。

    无论如何，这人最终仍是上楼进了自己卧室，卧室门关上的时候整个屋里算是彻底安静下来了，一点声息就都没有了，所有东西都静下来重新融到无边的墨汁里面，慢慢整个屋子都看不见，后半夜的暗向来是浓稠的。

    二日，孔泽瞿正常的点儿出现在孔南生的面前，还如以往一样的表情，穿着打扮什么都没有变化，孔南生心情忐忑了一整天，结果往后一周里孔泽瞿还是如此，然后孔南生渐渐就放下心了。

    看来是他将事情想复杂了，他将孔老当个正常人看待了，孔老本来对任何事情就不是个像他这等正常凡人一样，男女之情上也应该和他们不一样。只是孔南生还是心疼可惜玉玦，那孩子走的时候那样子他都看不过，怕是她那么了一场最终也就和之前跟着孔老的女人一样，终究是过眼云烟，孔南生喟叹。

    孔泽瞿的日子就这么继续下去了，他的生活总是连一点犹疑都没有的步入往常的步调了，他人也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只是这人比往日更忙上许多，事情看上去到这里就结束了，一成不变的东西没有必要再让它生出什么变化了。孔泽瞿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待他兄长，也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去和他那二层小楼连着的那家子，他就一个人过活着，逢年过节也工作，自己收拾屋子自己给自己拾掇吃的，生活作息规律的一分钟都不会差。

    故事到他这边看上去结束了其实，已经没有什么继续的东西了。

    西班牙，马德里。

    许玉玦从遥远的地方回来已经一周了，这一周里，玉玦什么事情都没有干，屋子里没有出去一步，经常时间是没怎么动的，只是试图去整理整理自己的生活，至今她对她真的离开孔泽瞿没什么实感。这一回再来西班牙，已经和上次不同了，五年过去，所有该变的东西都变了，那个时候她还那么小，什么事情都没经历过，单纯的白纸孩子只是绝望，可现在也经历了些了，绝望已经没有了，只是混乱。

    大脑经常处于混乱中，混乱的原因就是玉玦试图去理清自己的状况，别人的状况，自己的心境，别人的心境。

    自己想出来的自己的东西和自己想出来的别人的东西总是不能很好的各自归各自的主人，时不时的互相交战，玉玦大脑里已经打了好几天的仗了。

    兴许是先前已经在心里知道家族恩怨自古以来所有男女都没有跨过去，那罗密欧与朱丽叶，那英台和山泊，爱的山崩地裂可终只给她等后人留了点警讯，旁的什么都没有。所以她潜意识里已经给自己做好了所有的心理防护措施，玉玦没有想象中的绝望和那么多的眼泪，她就只是疼，只是心疼自己心疼孔泽瞿，所有的事情看上去她和他都是没有错的，可在一起就是错了。疼，但是眼泪出不来，从来掉眼泪都是受委屈的时候，可那能找着该怨的人或者物事，现在找不出来，所以眼泪也就出不来。

    也再不能是眼里只有情爱的处境了，家里的事情好像也从现在开始跟她有了干系，心里要放下的东西也不再是孩子一样的了，心里进去的人也不再是孔泽瞿一个了，父母也是，旁的朋友也是，也占据了些许的位置，无论如何太阳的东升西落总是照旧的。

    一周过去，玉玦仍旧是毫无办法，于是再不能继续混乱在自己的世界里，因为她父母来了。

    有人敲门的时候玉玦好半天反应不过来，因为这一周她都是一个人过的，邻居们甚至以为这个屋子主人还不在。打开屋门外面光照进来的时候玉玦眼睛都睁不开，太长时间没有见到太阳了她。

    玉玦的脸上像极了她父亲，只是身条和她母亲相似，她母亲也是修长的身条，即便四十余岁，然腰身还是窈窕玲珑，从脸看上去，初面就让人觉得这是个极面善的人，因而玉玦之前就很容易和她妈相处在一起了。

    大约血缘这种东西是神奇的，总有点超越时间空间的意思，玉玦那时候刚开始见到父母的时候十多年了没有任何接触，可见到的时候还是生出了这就是我父母的感觉，不用谁说，就是知道那就是给我生命的人了。现在也依然是，看见她妈的时候玉玦舔舔嘴唇，终于眼圈开始泛红。

    当父母的没人愿意让自己孩子掉眼泪受委屈，只是很多事情总是身不由己，于是也就只能这样。

    许从易这次来除了放心玉玦不下，还跟玉玦说了家族的事情，比上次更详细的说了，说了很多，从建族开始到现在，上百年的历程说了，还说了政治上的一些事情，说了近些年他做的一些事情，还说了这几天的事情。这几天许从易一直在北帝，这次也是直接从北帝来的，说先前北帝还派许多人到家里了，可是突然人都撤回去了，等等等等，说了许多。

    玉玦听了很长时间，有种她既是故事里的人又是故事外的人的感觉，然大多时候是听故事的感觉，很多东西于她像是很遥远，只最终很安静的接受了她不可能和孔泽瞿再有什么瓜葛的事实。如果许家算作一个附属集团的话，孔家大约就是宗主了，古代她还有可能被送进宗主国去，现在却无论如何都不行了，尤其现今世界政治上的事情就格外敏感，孔泽瞿的身份还那样特殊，他的嫁娶事宜当然是政治事宜。

    许家的存在也是政治事宜，外人绝对不能知晓，许家下一代的嫁娶事宜也当然还是政治事宜，政治上的事情谁敢大意。

    至此，玉玦清晰的认识到她和孔泽瞿的身份，她不再是个女人，他也不能单纯是个男人，事关他们的事情，所有都是小心万分的。

    很安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之后玉玦送走了她父亲，她母亲无论如何都要留下，玉玦也就让她母亲留下了。

    心里认清这个现状之后玉玦就清醒了，先前混乱的大脑也清晰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没有什么怀疑和可以混乱的地方了再，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生活该要照旧走下去。玉玦不知道旁的女孩子对待这样的事情要怎样，赌咒老天？否定现实？哭泣胡闹？折腾自己？怨恨旁人？她原以为自己也会这样的，可到头了发现怎么都做不到那些。

    大约是和孔泽瞿在一起生活的时间长了她也是沾染了那人的一些习惯的。人是个模仿能力很强的动物，动作语言甚至情绪都是从模仿开始的，那些个有什么行为的人大多也是接触过那些之后才有的，孔泽瞿身上是没有那些个词语的，他给她的生活环境自然不允许有那些个。自己身上留了那人的影子，玉玦心道，因为这点点牵绊欢喜又伤感。

    她的生活开始规律起来，家里也开始干净透亮起来，她妈陪着她，玉玦的生活很容易随着日升日落转下去。

    这天晚上，娘儿两躺在一张床上，玉玦今天收拾上学的东西，收拾完早早就上床了，只是上床之后却是一时半会睡不着，突然就好奇父母的事情。

    “妈，跟我说说你和爸爸的事情吧。”玉玦翻身看她妈，她妈长得也是很好看的，因为对象是她父亲，她父亲又身份特殊，两个人能在一起该也是轰轰烈烈的吧。

    玉玦说完话，半天见她妈不说话，只是轻笑了几声，说就那样在一起过日子了，也没什么可说的。

    玉玦看她妈这几声笑得像少女一样，就生出了许多羡慕，越发好奇，又追问。可再追问她妈也没再说什么，只大约说了两个人结婚是家里人决定的，大约也是玉玦父亲极满意她的缘故，她可是结婚之前只见过玉玦她爸一面。

    她妈这样说很是有些年轻女孩子的样子，玉玦失笑，她爸的确也是对她妈很好的，看来当真是他爸年轻时候极中意她妈来着。

    她妈三两语说了，玉玦心里想象了一番，大约也是能想得些情景。许家是大族，他爸是担事儿的人，她妈嫁过来也定然是不容易的，然两人现在感情也依旧很好，玉玦听她妈用那样少女一样的语气说完就觉得很是温馨，觉得很好，她妈多么不容易也还是走了过来，什么事儿都会过去。

    翻身又想了许多，也就睡过去了，二日，玉玦去学校，她才二十岁，所有的时间该是在学校度过的，旁的暂时用不着她想。

    玉玦的生活开始规律起来，占据她生活的东西也开始多起来，很长时间没有上课，她落下的东西很多，玉玦有点跟不上趟，只是好在因为这跟不上趟，她开始忙碌起来，就像四年前一样全部精力放在学习上，像个正常的二十岁学生一样。

    至于这屋子另个主人，玉玦暂时没功夫想，只有在小区里碰见邻居的时候被问起来才想起闻思修，可闻思修比她大十多岁，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玉玦相信他能把他自己的事情处理好。还有两个人订婚什么的，玉玦现在开始不急，如果闻思修没有更好的人了，她愿意和闻思修一起过日子，如果他有更好的人，那他就去找那个人她一点意见都没有。

    她的生活也开始步入正轨，玉玦甚至开始重新长了一点肉，头发也留长了，现在已经到了耳根下面了，哮喘也很长时间没有犯，等闻思修见到她的时候他大吃一惊，当他知道玉玦不在北帝的时候他立马就赶来了，原本以为她该是苍白的消瘦的或者成日里掉眼泪的，然见到却是比原先还状态好的人。

    “哇哦……”闻思修只说了个感叹词就说不上其他话了，他被惊到了。

    “你看上去真不错。”闻思修张开胳膊将玉玦揽进去。

    “你看上去也挺好的。”玉玦说，闻思修真的看上去精神很好，他还理了新的发型，之前留长的头发被剪掉了些，修的厚薄长短都适宜，露出的额头也很好看，整个人五官都突出了好多，皮肤状态也很好。玉玦了然，看来闻思修遇到好的人了。真正碰到对的人，两个人互相只能越来越好，那个对的人会让你的生活状态和心理状态都变好。

    被闻思修揽进怀里的时候玉玦发现她比想象中的还要想闻思修，有个人一起过活也还是挺好，原来这段时间她忽略了自己的孤独。玉玦母亲在玉玦开始正常作息上学的时候就回去了，玉玦已经一个人住了很长时间。

    只是怕是闻思修跟自己住的日子也不会长久了，玉玦心想，果然，三天后她晚上回家的时候家里就多了个人。

    “小叔叔。”玉玦进门喊了一声，看见坐沙发上的人转头看她一眼，然后拍拍他旁边的位置召唤她过去。

    雷让和穆梁丘在玉玦少年时候是家长角色，因为念着和孔泽瞿的关系，玉玦不愿意叫他那些兄弟叔叔之类的，虽然年龄上也确实可以叫，只是她总不愿意。不叫穆梁丘他也不强迫，只雷让总强迫她，于是玉玦就叫了，玉玦不敢不叫，雷让可不同穆梁丘，他可是真揍人呢，学孔泽瞿也弄个竹板子打她手。玉玦总不愿意叫，偶尔叫一声儿，今天乍一看见雷让高兴，于是叫了。

    “去上学了？”雷让上下打量了玉玦一眼，将胳膊搭在玉玦肩上哥两好，心里暗暗惊奇，这丫头的状态真的很好，快赶上他那要成神仙的大哥了。

    “终于追来了，才三天就忍不住了？”玉玦看雷让一眼绷着没敢笑出来，于是就是个似笑非笑的嘲笑样子。

    “个小混蛋，我来看你的。”雷让恼羞成怒，拍玉玦。

    玉玦由着雷让拍，是真高兴，看见熟悉的人怎么能不高兴。

    里面厨房闻思修在做饭，玉玦和雷让说了好一阵子闲话，大多是和闻思修有关的，雷让说不了一会话就蹭到厨房去，跟着闻思修身边转悠，不时碰碰闻思修这里那里，偶尔捏一下闻思修的屁股被拳打脚踢也是享受样子。

    玉玦安静看了好一会，半天了咬了咬下唇，怕客厅里太安静，然后敞开嗓子朝厨房吼“我还在呐，能不能不要干出少儿不宜的事情。”

    听见她话说完闻思修赶人的声儿和雷让黏糊糊耍赖的声儿玉玦真的羡慕，羡慕的快要死了，努力睁大眼睛，也才将眼底的湿意绷下去。

    晚饭之后玉玦就上楼了，雷让今天才来，那两个人该有自己的空间。只是她中途下来想倒点水喝，才下来就想逃上去。

    闻思修屋里的声儿过大了些，她从来没听过闻思修发出过那样的声儿，本是要上去的，玉玦屏息走了两步，闻思修屋里的门都没关严实，衣服从门外面撒到门里面，那不宽的缝隙里只看见两人纠缠的腿和皱巴的床单被罩。

    喘一口大气玉玦火烧火燎的往楼上跑，厨房灶台上也没收拾好，那两人怕是她一上楼就开始烧火了。

    也是经了人事的，玉玦半天才平息下来，忽然就想起那会在山里的念头，玉玦心里咯噔，她一周前就应该来月经的。

    想到这里，玉玦心忽然开始狂跳，人也开始兴奋，这个时候已经管不了有什么后果了，万一有种子发芽该是多好。

    然晚些时候玉玦发现自己底裤上沾染了红，呆呆坐在马桶半晌，玉玦捂着嘴将所有声息都掩了去。短短时间内，天上地下谁都受不住。

    玉玦的月经虽然推迟了一周，只是到底是来了，只是这回来的也是不干脆，偶尔见点，偶尔就没有了，她人倒是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只小肚子老是抽疼，然疼一会儿就没事了，玉玦也没在意，彻底没了种子发芽的心思之后所有的她都很不在意了，她只当自己最近身体状况不好，经血少一些，没当回事。

    雷让在西班牙呆了两天就走了，他自己的事情有那许多，呆不了多长时间。

    到家之后雷让琢磨了半天，到底要不要去找他哥，琢磨了半天还是去了。

    孔泽瞿正一个人在家里，刚好给那些个盆栽松土，想着春天了这些花草也该松松土失施肥什么的了，就看见院子里进来个人，那人还又走到客厅这玻璃跟前踢玻璃适宜他开门。

    孔泽瞿头疼，起身去开了门，他知道雷让去了西班牙。

    “哥，您在家呢。”

    “嗯。”孔泽瞿应了一声，给雷让倒了杯水。

    雷让接了他哥几十年给他倒的第一杯水，觉得可算是来着了！本来还想多说点废话的，只是终是没敢。

    “那丫头挺好的，精神也好，比你还滋润呢。”

    “唔。”孔泽瞿是个漫不经心的样子，可听可不听的又踱到窗边给滑松土。

    “头发也变长了，人也漂亮了。”雷让三言两语说完就好好品他哥给他倒的白开水去了。

    好半天之后听见那边传来两个字“继续。”

    “我当您没听呐。”雷让拉长了调子来了一句京腔。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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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胎儿

﻿    孔泽瞿忍着收拾雷让的冲动，只一铲子将花土挖了个深。

    雷让瞧见了他哥的动作，咋着嘴装模作样想了想，勉强又挤出了一句“那丫头没问您，人自个儿开始上学了，挺好。”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雷让就这么笼统的“挺好挺好”半天，孔泽瞿终究是火气上来了，转身问“没了？”

    “没了。”雷让说。

    “就这些”

    “就这些。”

    如此孔泽瞿就没再说话了，又转过去弄那花花草草。雷让偷着瞧了瞧，觉得他哥对于他说的这些好像是不太满意，可他看见那丫头就是这个样子，难不成还要把一天仨顿吃了啥上了几次厕所都要报告？

    孔泽瞿一个人在窗户前弄了半天，终于拍拍手走过来了，进去洗了个手出来，自言自语似的说“挺好就好，挺好就好。”语气颇有些伤感一样的释然。

    如此雷让就什么戏谑的心情都没有了，这才细细瞧了瞧他哥，赫然发现他哥那衬衫肩膀缝往下掉了几分，腰间的布料也比往日松了些，雷让讶然，半晌无言。

    有多少年孔泽瞿的模样不曾变过了，甚至多少年了体重浮动也就在一斤上下。他的心情和饮食甚至工作都在他控制范围内，有什么波动也影响不到他的人，他的衣服也是定做的，模样款式都成年不变，因而雷让印象中他哥就总是一个模样，没有年轻的时候，也没有老的时候，没有胖的时候，也没有瘦的时候，就是一个样子，就是孔泽瞿的样子，这是孔泽瞿的能耐，也是他异于常人可怕的地方。

    只唯一长了白头发是不是和玉玦那丫头有关，雷让模模糊糊的回忆，然后看着眼前的老大哥，只心惊，心道大约他们几个谁都不曾真正知道过他哥。

    如此雷让只惭愧，只汗颜，他们几个自诩是孔泽瞿身边最亲近的人，都觉得很是了解了他哥，几天前凑在一起还说起了他哥和玉玦的事情，说他哥大约是生下来就和他们不一样，神仙一样七情六欲随心可以控制。

    现在看来神仙也是从凡间升上去的，大约也还是有点尘世的味道的。

    “哥，要不我给你找个做饭的？”雷让那么一个人想了半天，冷不丁冒了这么一句。

    孔泽瞿莫名，“不用。”

    “要不我们几个轮流在你这儿搭伙，你回来直接吃就成。”

    “废话什么！”孔泽瞿训斥，看雷让的眼神，大约也是知道了雷让想什么，他也是觉出了自己近些时日清减了一点，只是这么个忙下去当然要清减些。

    孔泽瞿很忙，比过去几十年都要忙，甚至他这些时日他又开始学习，成天间的开始看书，和穆梁丘见的时间比往常多了很多，总之是个无比忙碌的样子。

    “没事儿了就走吧。”孔泽瞿轰雷让走人，处在某个位置时间长了，他甚至开始不习惯那些寻常的关心。

    雷让还想说什么，孔泽瞿不耐烦，起身径自要干自己的事情去了，雷让也就咽下话出门。

    雷让一走，这屋里重新只有一个人，孔泽瞿和往日一样进了书房，坐下却是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发怔。听见雷让说那孩子过的很好孔泽瞿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愤怒起来，大约是觉得自己都受了点影响，那孩子怎么就没半点受影响的样子，甚至都没有给他任何联系，不忿了半天，发现自己这样孔泽瞿自己连忙收住了这种情绪，真想看那孩子伤心？不想的。只是那会收住情绪这会没人的时候又有些了，那孩子对他没有感情？不相信。那为什么活的那么好呢？

    发觉自己开始在这种事情上患得患失孔泽瞿震惊，半晌开始干自己的事，总之无论如何那孩子往后就跟着自己了，人呢，他要下了。

    只是这个往后稍微后了一点。

    孔泽瞿的日子那么过，玉玦的日子也那么过，她已经完全作息规律了，上学放学看资料做研究，这一个月半夜再没有醒来过，夜半上厕所的时候再没有试图去寻找过谁，她只是发觉自己的白天过的超快，晚上也过的超快，早早上床一睁眼就是天大亮。

    这期间雷让又来了一回，玉玦已经完全习惯家里多出另外一个人了，只是对于自己的存在有些不好意思，这房子本来是闻思修的，现在人家两个人也要过两口子的生活，她在人家总顾忌着她束手束脚的放不开，玉玦甚至想着要不要开始看房子自己一个人住。

    然而，这种念头在一个月之后就没有了。

    “你快放开我，一会玉玦要回来了。”闻思修涨红着脸试图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瞄一眼窗户外面，这个天色玉玦该是回来的时候。

    “回来就回来，我关着门呢。”雷让亢奋的不能自己，一胳膊使劲儿折着闻思修胳膊不让动，三两下已经将人衣服脱了个差不多，总之重点部位都露在外面了，这一回他足足有两个礼拜没来了，真是想的很了。

    闻思修使劲儿挣扎，可怎么能奈何得了这人，这人是黑道头子，治服自己简直跟玩儿一样，又头脸满是这人的气息，颈间被啃咬喷洒了灼热的呼吸，一时间身体也是热起来，虽还是推打着人家肩膀，可到底是弱了些。

    “乖乖，我一会儿就好。”雷让察觉了闻思修身体软下来，凑上去哄身下人，将身下人唇舌含进去辗转反侧很是吸吮亲昵了一番，对于将吊书袋的串儿爱人哄得手软脚软他总是能瞬间生出满足感。

    闻思修的身体就彻底软下来，由着自己衣衫被脱了个干净，双腿也被架到人家肩上被叠出了个不堪的姿势。两人已经熟悉对方身体，雷让是久经沙场，对于怎么让闻思修发疯自是比一般人懂。

    闻思修闭着眼睛感觉自己股间被雷让口唇滋润着，羞、耻的眼睛发红，他算是地地道道的外国人，可对于这种事情总是不能像身上人那样狂浪。等被进入的时候闻思修头昏脑涨，只攀着雷让臂膀大喘气。

    如此，这两个人就都进入了情热阶段，酣畅淋漓的你来我往，都是壮年时候，对于这种事情正是食髓知味怎么都不够的年龄，不知玉玦早早就回来了，也当然不知道一回来她人就昏倒在地上了。

    玉玦今天回来的比往常晚了些，她今天又跟着同学去广场上摆摊儿，好久没有做这样的事情玉玦本来很是愉快，只是结束之后往回走就觉得浑身没劲儿的厉害，眼前也开始花，甚至肚子也开始抽疼。

    玉玦只当自己是经期又要来，强撑了口气往回走，外国不像国内，到了晚上街上大多时候没什么人，昏倒了连个扶的人都没有，于是鼓着劲儿终于到家了。

    一开门勉强坐到沙发上，那股劲儿好像过去了，玉玦坐着歇了好半天，面红耳赤听见闻思修屋里的动静，终于觉得身上有点劲儿了想站起来给自己倒杯水，然后站起来之后就毫无预兆的那么倒下了。

    等两人终于来了一回完事之后闻思修找回了点理智强从床上下来，勉强收拾了一番从屋里出来，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玉玦已经昏过去半天，看见躺在地上脸煞白的人两个大男人都吓住了。

    闻思修家里是搞医药的，他自己也是先前学了半截子医，凑过去翻看了一下竟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发急，抱起人往出跑。

    结果跑两步手臂发湿，闻思修也是因为穿的薄才感觉到，低头一眼，起先以为是女孩子来例假，可猛地就脸色大变，急慌慌吼雷让赶紧将车开过来。

    “玉玦可能怀孕了。”闻思修这么说了一句，雷让也是被惊住了，一时间什么都顾不上，只将车开的飞机也似，索性路上人少车少，不多会就到了医院。

    “病人怀孕了，先兆流产，胎儿可能保不住了。”果然，医生这么说了一句，两个男人一路上连惊带吓，这个时候又是听见这么个信儿，只手脚发凉脑子都木了。

    “拜托，一定要想办法保住胎儿。”雷让终于脑子回来了一点，一想起孔泽瞿一个人在厨房里切菜的样子，只觉得这个胎儿若是保不住他自己都过不了自己这里。

    这是个天主教医院，流产都不被允许，如果可能医生当然也是希望胎儿能保住，跟雷让说了他们会尽力之后医生就又进去查看玉玦情况了。

    两个大男人等在外面大半个时辰，玉玦情况终于稳定了下来，只是胎儿大约是已经没什么希望了。

    被这么告知的时候雷让颓然，如果孔泽瞿有个孩子该是有多好。

    玉玦被推进病房里输营养，她一点儿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有个生命在自己肚子里发芽，她只是觉得她的睡眠质量变的很好，也变的爱吃东西了，完全没和孩子什么的有丁点联系。

    医生进来最后再扫一遍胎儿，如果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大约就要吃药让那点葡萄一样大的东西自己流掉，然最后再扫的时候医生惊讶，先前明明已经没有什么存活迹象的东西又有了波动，明明病人子宫出血严重，可奇怪的是胎儿竟然还活着。

    医生这么说了，原本颓然的两人狂喜，雷让心道果然是他大哥的种，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没了，惊险之后竟是生出了些许与有荣焉。

    玉玦醒来已经有半个小时了，这半个小时里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床头的显示屏，那上面只有超声下她子宫内壁模样，黑乎乎的看不很清楚，可仔细一看，又一个小黑团子附在子宫内壁上，玉玦就那么维持了一个姿势半个小时没动。

    过了半个小时，她仍旧在消化她肚子里有孩子的事情，如果不盯着那显示屏，她没有实感，跟不是真的一样，她的肚子甚至一点都没有凸起，也感受不到任何除了她自己心跳以外的声音，怎么可能肚子里就有个孩子呢。

    哈，我有孩子了，在我肚子里，玉玦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流眼泪，莫名其妙眼泪就很多，可眼泪那么流着，玉玦依旧看那显示屏。

    险些没有保护好你，险些让你离开，玉玦高兴又觉得对不起，还庆幸，还感恩，感谢老天爷，感谢闻思修两口子，感谢护士医生，慌乱，彷徨，可终是不敢置信的欣喜。我除了自己的心以外，终于有个真真实实的东西和某个人有了连系，自己的血和另个人的血混在一起创造出了个生命，创造出了个小人儿。

    小人儿，你好哇，玉玦流着眼泪跟那显示屏招手，当然没有人回应她，只是她自己觉得有人回应她了，瞬间满足。

    没有人对于玉玦才二十岁有了孩子有什么疑问，甚至也没人问玉玦她自己年龄这么小还没结婚要不要生下这个孩子，对于这个孩子即将要被生下来没有人有疑问。因为怀着孩子的那个女孩开始小心翼翼和没有成形的孩子说话，欣喜的期待的理所当然的等着孩子出生。

    “绝对不要告诉孔泽瞿。”玉玦盯着雷让让雷让发誓，之前她甚至连孔泽瞿的名字都说不出来，有了孩子之后玉玦发觉她能说出来了。

    “如果你说了，这个孩子一定会没了的。”玉玦甚至开始焦虑，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可她已经觉得有谁要对这个孩子做什么，虽然眼下知道有这个孩子存在的就三个人。

    因为近期孔泽瞿的做的事情，雷让大约知道了一点点这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先前他只知道最上面的那位开始控制他大哥的出行，甚至电话都是受监听，只要出现任何国际线他大哥绝对接不上，这会看玉玦眼睑发红急切的盯着自己，于是点头。

    玉玦再三确定，然后才稍稍安定。

    她和孔泽瞿不能在一起，孩子也当然不应该存在，若是她家里知道有这么个孩子，也定然是不会同意。

    玉玦也才是个孩子，可她已经不知道她自己是个孩子，她现在就有孩子了，是个母亲了。

    经过初时的情绪激动，后几天玉玦慢慢开始安定下来，医生说胎儿已经稳定，所有的事情开始顺利起来，玉玦甚至觉得自己身体比往日里更好，没有任何怀孕让人辛苦的那些个，她每天吃的好睡的好。只是她太瘦了，胎儿需要更多的营养，玉玦开始尽量补充多的食物，对于身体会变胖变瘦什么的，她压根没有考虑过。

    因为玉玦肚里的孩子事情，雷让在西班牙呆了一个月，等所有人都适应家里有个孕妇，孕妇自己知道怎么让孩子更好的时候他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雷让时常去找孔泽瞿，多是说些工作的事情，还有挑些西班牙发生的事情跟孔泽瞿说说。

    只孔泽瞿老早就发现雷让老是盯着他，是个欲言又止的模样。雷让欲言又止，孔泽瞿没问，雷让办事向来有分寸，不想说的他没必要问。

    如此，尽管孔泽瞿在他的位置上手眼通天，可等他知道自己有个儿子的时候他儿子已经从四只脚走路变成两只脚了。

    如果你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什么事情，可所有人都联合起来隐瞒，那你到死可能不会发现，因为你的世界就是由这些人组成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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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重聚

﻿    新年才过，她从河边掏米回来时，忽而失了色，说刚才远远地看见几个男人在对岸徘徊，很像夫家的堂伯，恐怕是正在寻她而来的。

    四婶很惊疑，打听底细，她又不说。四叔一知道，就皱一皱眉，道：“这不好。恐怕她是逃出来的。”她诚然是逃出来的，不多久，这推想就证实了。

    此后大约十几天，大家正已渐渐忘却了先前的事，卫老婆子忽而带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进来了，说那是详林嫂的婆婆。

    那女人虽是山里人模样，然而应酬很从容，说话也能干，寒暄之后，就赔罪，说她特来叫她的儿媳回家去，因为开春事务忙，而家中只有老的和小的，人手不够了。

    “既是她的婆婆要她回去，那有什么话可说呢。”四叔说。于是算清了工钱，一共一千七百五十文，她全存在主人家，一文也还没有用，便都交给她的婆婆。

    那女人又取了衣服，道过谢，出去了。其时已经是正午。

    “阿呀，米呢？祥林嫂不是去淘米的么？……”好一会，四婶这才惊叫起来。

    她大约有些饿，记得午饭了。于是大家分头寻淘箩。她先到厨下，次到堂前，后到卧房，全不见掏箩的影子。

    四叔踱出门外，也不见，一直到河边，才见平平正正的放在岸上，旁边还有一株菜。

    看见的人报告说，河里面上午就泊了一只白篷船，篷是全盖起来的，不知道什么人在里面，但事前也没有人去理会他。

    待到祥林嫂出来掏米，刚刚要跪下去，那船里便突然跳出两个男人来，像是山里人，一个抱住她，一个帮着，拖进船去了。

    样林嫂还哭喊了几声，此后便再没有什么声息，大约给用什么堵住了罢。

    接着就走上两个女人来，一个不认识，一个就是卫婆于。窥探舱里，不很分明，她像是捆了躺在船板上。

    “可恶！然而……。”四叔说。这一天是四婶自己煮中饭；他们的儿子阿牛烧火。

    午饭之后，卫老婆子又来了。

    “可恶！”四叔说。

    “你是什么意思？亏你还会再来见我们。”四婶洗着碗，一见面就愤愤的说，

    “你自己荐她来，又合伙劫她去，闹得沸反盈天的，大家看了成个什么样子？你拿我们家里开玩笑么？”

    “阿呀阿呀，我真上当。我这回，就是为此特地来说说清楚的。她来求我荐地方，我那里料得到是瞒着她的婆婆的呢。对不起，四老爷，四太太。总是我老发昏不小心，对不起主顾。幸而府上是向来宽洪大量，不肯和小人计较的。这回我一定荐一个好的来折罪……。”

    “然而……。”四叔说。于是祥林嫂事件便告终结，不久也就忘却了。只有四嫂，因为后来雇用的女工，大抵非懒即馋，或者馋而且懒，左右不如意，所以也还提起祥林嫂。

    每当这些时候，她往往自言自语的说，

    “她现在不知道怎么佯了？”意思是希望她再来。但到第二年的新正，她也就绝了望。

    新正将尽，卫老婆子来拜年了，已经喝得醉醺醺的，自说因为回了一趟卫家山的娘家，住下几天，所以来得迟了。

    她们问答之间，自然就谈到祥林嫂。

    “她么？”卫若婆子高兴的说，

    “现在是交了好运了。她婆婆来抓她回去的时候，是早已许给了贺家坳的贸老六的，所以回家之后不几天，也就装在花轿里抬去了。”

    “阿呀，这样的婆婆！……”四婶惊奇的说。

    “阿呀，我的太太！你真是大户人家的太太的话。我们山里人，小户人家，这算得什么？她有小叔子，也得娶老婆。不嫁了她，那有这一注钱来做聘礼？他的婆婆倒是精明强干的女人呵，很有打算，所以就将地嫁到里山去。倘许给本村人，财礼就不多；惟独肯嫁进深山野坳里去的女人少，所以她就到手了八十千。现在第二个儿子的媳妇也娶进了，财礼花了五十，除去办喜事的费用，还剩十多千。吓，你看，这多么好打算？……”

    “祥林嫂竟肯依？……”

    “这有什么依不依。——闹是谁也总要闹一闹的，只要用绳子一捆，塞在花轿里，抬到男家，捺上花冠，拜堂，关上房门，就完事了。可是详林嫂真出格，听说那时实在闹得利害，大家还都说大约因为在念书人家做过事，所以与众不同呢。太太，我们见得多了：回头人出嫁，哭喊的也有，说要寻死觅活的也有，抬到男家闹得拜不成天地的也有，连花烛都砸了的也有。样林嫂可是异乎寻常，他们说她一路只是嚎，骂，抬到贺家坳，喉咙已经全哑了。拉出轿来，两个男人和她的小叔子使劲的捺住她也还拜不成夭地。他们一不小心，一松手，阿呀，阿弥陀佛，她就一头撞在香案角上，头上碰了一个大窟窿，鲜血直流，用了两把香灰，包上两块红布还止不住血呢。直到七手八脚的将她和男人反关在新房里，还是骂，阿呀呀，这真是……。”她摇一摇头，顺下眼睛，不说了。

    “后来怎么样呢？”四婢还问。

    “听说第二天也没有起来。”她抬起眼来说。

    “后来呢？”

    “后来？——起来了。她到年底就生了一个孩子，男的，新年就两岁了。我在娘家这几天，就有人到贺家坳去，回来说看见他们娘儿俩，母亲也胖，儿子也胖；上头又没有婆婆，男人所有的是力气，会做活；房子是自家的。——唉唉，她真是交了好运了。”从此之后，四婶也就不再提起祥林嫂。

    但有一年的秋季，大约是得到祥林嫂好运的消息之后的又过了两个新年，她竟又站在四叔家的堂前了。

    桌上放着一个荸荠式的圆篮，檐下一个小铺盖。她仍然头上扎着白头绳，乌裙，蓝夹祆，月白背心，脸色青黄，只是两颊上已经消失了血色，顺着眼，眼角上带些泪痕，眼光也没有先前那样精神了。

    而且仍然是卫老婆子领着，显出慈悲模样，絮絮的对四婶说：“……这实在是叫作‘天有不测风云’，她的男人是坚实人，谁知道年纪青青，就会断送在伤寒上？本来已经好了的，吃了一碗冷饭，复发了。幸亏有儿子；她又能做，打柴摘茶养蚕都来得，本来还可以守着，谁知道那孩子又会给狼衔去的呢？春天快完了，村上倒反来了狼，谁料到？现在她只剩了一个光身了。大伯来收屋，又赶她。她真是走投无路了，只好来求老主人。好在她现在已经再没有什么牵挂，太太家里又凄巧要换人，所以我就领她来。——我想，熟门熟路，比生手实在好得多……。”

    “我真傻，真的，”祥林嫂抬起她没有神采的眼睛来，接着说。

    “我单知道下雪的时候野兽在山坳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我一清早起来就开了门，拿小篮盛了一篮豆，叫我们的阿毛坐在门槛上剥豆去。他是很听话的，我的话句句听；他出去了。我就在屋后劈柴，掏米，米下了锅，要蒸豆。我叫阿毛，没有应，出去口看，只见豆撒得一地，没有我们的阿毛了。他是不到别家去玩的；各处去一问，果然没有。我急了，央人出去寻。直到下半天，寻来寻去寻到山坳里，看见刺柴上桂着一只他的小鞋。大家都说，糟了，怕是遭了狼了。再进去；他果然躺在草窠里，肚里的五脏已经都给吃空了，手上还紧紧的捏着那只小篮呢。……”她接着但是呜咽，说不出成句的话来。

    四婶起刻还踌踌，待到听完她自己的话，眼圈就有些红了。她想了一想，便教拿圆篮和铺盖到下房去。

    卫老婆子仿佛卸了一肩重相似的嘘一口气，祥林嫂比初来时候神气舒畅些，不待指引，自己驯熟的安放了铺盖。

    她从此又在鲁镇做女工了。大家仍然叫她祥林嫂。然而这一回，她的境遇却改变得非常大。

    上工之后的两三天，主人们就觉得她手脚已没有先前一样灵活，记性也坏得多，死尸似的脸上又整日没有笑影，四婶的口气上，已颇有些不满了。

    当她初到的时候，四叔虽然照例皱过眉，但鉴于向来雇用女工之难，也就并不大反对，只是暗暗地告诫四姑说，这种人虽然似乎很可怜，但是败坏风俗的，用她帮忙还可以，祭祀时候可用不着她沾手，一切饭莱，只好自已做，否则，不干不净，祖宗是不吃的。

    四叔家里最重大的事件是祭祀，祥林嫂先前最忙的时候也就是祭祀，这回她却清闲了。

    桌子放在堂中央，系上桌帏，她还记得照旧的去分配酒杯和筷子。

    “祥林嫂，你放着罢！我来摆。”四婶慌忙的说。她讪讪的缩了手，又去取烛台。

    “祥林嫂，你放着罢！我来拿。”四婶又慌忙的说。她转了几个圆圈，终于没有事情做，只得疑惑的走开。

    她在这一天可做的事是不过坐在灶下烧火。镇上的人们也仍然叫她祥林嫂，但音调和先前很不同；也还和她讲话，但笑容却冷冷的了。

    她全不理会那些事，只是直着眼睛，和大家讲她自己日夜不忘的故事：“我真傻，真的，”她说，

    “我单知道雪天是野兽在深山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我一大早起来就开了门，拿小篮盛了一篮豆，叫我们的阿毛坐在门槛上剥豆去。他是很听话的孩子，我的话句句听；他就出去了。我就在屋后劈柴，淘米，米下了锅，打算蒸豆。我叫，‘阿毛！’没有应。出去一看，只见豆撒得满地，没有我们的阿毛了。各处去一向，都没有。我急了，央人去寻去。直到下半天，几个人寻到山坳里，看见刺柴上挂着一只他的小鞋。大家都说，完了，怕是遭了狼了；再进去；果然，他躺在草窠里，肚里的五脏已经都给吃空了，可怜他手里还紧紧的捏着那只小篮呢。……”她于是淌下眼泪来，声音也呜咽了。

    这故事倒颇有效，男人听到这里，往往敛起笑容，没趣的走了开去；女人们却不独宽恕了她似的，脸上立刻改换了鄙薄的神气，还要陪出许多眼泪来。

    有些老女人没有在街头听到她的话，便特意寻来，要听她这一段悲惨的故事。

    直到她说到呜咽，她们也就一齐流下那停在眼角上的眼泪，叹息一番，满足的去了，一面还纷纷的评论着。

    她就只是反复的向人说她悲惨的故事，常常引住了三五个人来听她。但不久，大家也都听得纯熟了，便是最慈悲的念佛的老太太们，眼里也再不见有一点泪的痕迹。

    后来全镇的人们几乎都能背诵她的话，一听到就烦厌得头痛。

    “我真傻，真的，”她开首说。

    “是的，你是单知道雪天野兽在深山里没有食吃，才会到村里来的。”他们立即打断她的话，走开去了。

    她张着口怔怔的站着，直着眼睛看他们，接着也就走了，似乎自己也觉得没趣。

    但她还妄想，希图从别的事，如小篮，豆，别人的孩子上，引出她的阿毛的故事来。

    倘一看见两三岁的小孩子，的孩子，我的话句句听；他就出去了。我就在屋后劈柴，淘米，米下了锅，打算蒸豆。

    我叫，‘阿毛！’没有应。出去一看，只见豆撒得满地，没有我们的阿毛了。

    各处去一向，都没有。我急了，央人去寻去。直到下半天，几个人寻到山坳里，看见刺柴上挂着一只他的小鞋。

    大家都说，完了，怕是遭了狼了；再进去；果然，他躺在草窠里，肚里的五脏已经都给吃空了，可怜他手里还紧紧的捏着那只小篮呢。

    ……”她于是淌下眼泪来，声音也呜咽了。这故事倒颇有效，男人听到这里，往往敛起笑容，没趣的走了开去；女人们却不独宽恕了她似的，脸上立刻改换了鄙薄的神气，还要陪出许多眼泪来。

    有些老女人没有在街头听到她的话，便特意寻来，要听她这一段悲惨的故事。

    直到她说到呜咽，她们也就一齐流下那停在眼角上的眼泪，叹息一番，满足的去了，一面还纷纷的评论着。

    她就只是反复的向人说她悲惨的故事，常常引住了三五个人来听她。但不久，大家也都听得纯熟了，便是最慈悲的念佛的老太太们，眼里也再不见有一点泪的痕迹。

    后来全镇的人们几乎都能背诵她的话，一听到就烦厌得头痛。

    “我真傻，真的，”她开首说。

    “是的，你是单知道雪天野兽在深山里没有食吃，才会到村里来的。”他们立即打断她的话，走开去了。

    她张着口怔怔的站着，直着眼睛看他们，接着也就走了，似乎自己也觉得没趣。

    但她还妄想，希图从别的事，如小篮，豆，别人的孩子上，引出她的阿毛的故事来。

    倘一看见两三岁的小孩子，足的去了，一面还纷纷的评论着。她就只是反复的向人说她悲惨的故事，常常引住了三五个人来听她。

    但不久，大家也都听得纯熟了，便是最慈悲的念佛的老太太们，眼里也再不见有一点泪的痕迹。

    后来全镇的人们几乎都能背诵她的话，一听到就烦厌得头痛。

    “我真傻，真的，”她开首说。

    “是的，你是单知道雪天野兽在深山里没有食吃，才会到村里来的。”他们立即打断她的话，走开去了。

    她张着口怔怔的站着，直着眼睛看他们，接着也就走了，似乎自己也觉得没趣。

    但她还妄想，希图从别的事，如小篮，豆，别人的孩子上，引出她的阿毛的故事来。

    倘一看见两三岁的小孩子，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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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两年

﻿    此开卷第一回也.作者自云：因曾历过一番梦幻之后，故将真事隐去，而借”通灵”之说，撰此一书也.故曰”甄士隐”云云.但书中所记何事何人？自又云：“今风尘碌碌，一事无成，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细考较去，觉其行止见识，皆出于我之上.何我堂堂须眉，诚不若彼裙钗哉？实愧则有余，悔又无益之大无可如何之日也！当此，则自欲将已往所赖天恩祖德，锦衣纨绔之时，饫甘餍肥之日，背父兄教育之恩，负师友规谈之德，以至今日一技无成，半生潦倒之罪，编述一集，以告天下人：我之罪固不免，然闺阁中本自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之不肖，自护己短，一并使其泯灭也.虽今日之茅椽蓬牖，瓦灶绳床，其晨夕风露，阶柳庭花，亦未有妨我之襟怀笔墨者.虽我未学，下笔无文，又何妨用假语村言，敷演出一段故事来，亦可使闺阁昭传，复可悦世之目，破人愁闷，不亦宜乎？”故曰”贾雨村”云云.

    此回中凡用“梦”用“幻”等字，是提醒阅者眼目，亦是此书立意本旨.

    列位看官：你道此书从何而来？说起根由虽近荒唐，细按则深有趣味.待在下将此来历注明，方使阅者了然不惑.

    原来女娲氏炼石补天之时，于大荒山无稽崖练成高经十二丈，方经二十四丈顽石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娲皇氏只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只单单剩了一块未用，便弃在此山青埂峰下.谁知此石自经煅炼之后，灵性已通，因见众石俱得补天，独自己无材不堪入选，遂自怨自叹，日夜悲号惭愧.

    一日，正当嗟悼之际，俄见一僧一道远远而来，生得骨骼不凡，丰神迥异，说说笑笑来至峰下，坐于石边高谈快论.先是说些云山雾海神仙玄幻之事，后便说到红尘中荣华富贵.此石听了，不觉打动凡心，也想要到人间去享一享这荣华富贵，但自恨粗蠢，不得已，便口吐人言，向那僧道说道：“大师，弟子蠢物，不能见礼了.适闻二位谈那人世间荣耀繁华，心切慕之.弟子质虽粗蠢，性却稍通，况见二师仙形道体，定非凡品，必有补天济世之材，利物济人之德.如蒙发一点慈心，携带弟子得入红尘，在那富贵场中，温柔乡里受享几年，自当永佩洪恩，万劫不忘也。”二仙师听毕，齐憨笑道：“善哉，善哉！那红尘中有却有些乐事，但不能永远依恃，况又有`美中不足，好事多魔'八个字紧相连属，瞬息间则又乐极悲生，人非物换，究竟是到头一梦，万境归空，倒不如不去的好。”这石凡心已炽，那里听得进这话去，乃复苦求再四.二仙知不可强制，乃叹道：“此亦静极怂级*，无中生有之数也.既如此，我们便携你去受享受享，只是到不得意时，切莫后悔。”石道：“自然，自然。”那僧又道：“若说你性灵，却又如此质蠢，并更无奇贵之处.如此也只好踮脚而已.也罢，我如今大施佛法助你助，待劫终之日，复还本质，以了此案.你道好否？”石头听了，感谢不尽.那僧便念咒书符，大展幻术，将一块大石登时变成一块鲜明莹洁的美玉，且又缩成扇坠大小的可佩可拿.那僧托于掌上，笑道：“形体倒也是个宝物了！还只没有，实在的好处，须得再镌上数字，使人一见便知是奇物方妙.然后携你到那昌明隆盛之邦，诗礼簪缨之族，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去安身乐业。”石头听了，喜不能禁，乃问：“不知赐了弟子那几件奇处，又不知携了弟子到何地方？望乞明示，使弟子不惑。”那僧笑道：“你且莫问，日后自然明白的。”说着，便袖了这石，同那道人飘然而去，竟不知投奔何方何舍.

    后来，又不知过了几世几劫，因有个空空道人访道求仙，忽从这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经过，忽见一大块石上字迹分明，编述历历.空空道人乃从头一看，原来就是无材补天，幻形入世，蒙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携入红尘，历尽离合悲欢炎凉世态的一段故事.后面又有一首偈云：

    无材可去补苍天，枉入红尘若许年.

    此系身前身后事，倩谁记去作奇传？诗后便是此石坠落之乡，投胎之处，亲自经历的一段陈迹故事.其中家庭闺阁琐事，以及闲情诗词倒还全备，或可适趣解闷，然朝代年纪，地舆邦国，却反失落无考.

    空空道人遂向石头说道：“石兄，你这一段故事，据你自己说有些趣味，故编写在此，意欲问世传奇.据我看来，第一件，无朝代年纪可考，第二件，并无大贤大忠理朝廷治风俗的善政，其中只不过几个异样女子，或情或痴，或小才微善，亦无班姑，蔡女之德能.我纵抄去，恐世人不爱看呢。”石头笑答道：“我师何太痴耶！若云无朝代可考，今我师竟假借汉唐等年纪添缀，又有何难？但我想，历来野史，皆蹈一辙，莫如我这不借此套者，反倒新奇别致，不过只取其事体情理罢了，又何必拘拘于朝代年纪哉！再者，市井俗人喜看理治之书者甚少，爱适趣闲文者特多.历来野史，或讪谤君相，或贬□□女，奸滢凶恶，不可胜数.更有一种风月笔墨，其滢秽污臭，屠毒笔墨，坏人子弟，又不可胜数.至若佳人才子等书，则又千部共出一套，且其中终不能不涉于滢滥，以致满纸潘安，子建，西子，文君，不过作者要写出自己的那两首情诗艳赋来，故假拟出男女二人名姓，又必旁出一小人其间拨乱，亦如剧中之小丑然.且鬟婢开口即者也之乎，非文即理.故逐一看去，悉皆自相矛盾，大不近情理之话，竟不如我半世亲睹亲闻的这几个女子，虽不敢说强似前代书中所有之人，但事迹原委，亦可以消愁破闷，也有几首歪诗熟话，可以喷饭供酒.至若离合悲欢，兴衰际遇，则又追踪蹑迹，不敢稍加穿凿，徒为供人之目而反失其真传者.今之人，贫者日为衣食所累，富者又怀不足之心，纵然一时稍闲，又有贪滢恋色，好货寻愁之事，那里去有工夫看那理治之书？所以我这一段故事，也不愿世人称奇道妙，也不定要世人喜悦检读，只愿他们当那醉滢饱卧之时，或避世去愁之际，把此一玩，岂不省了些寿命筋力？就比那谋虚逐妄，却也省了口舌是非之害，腿脚奔忙之苦.再者，亦令世人换新眼目，不比那些胡牵乱扯，忽离忽遇，满纸才人淑女，子建文君红娘小玉等通共熟套之旧稿.我师意为何如？”

    空空道人听如此说，思忖半晌，将再检阅一遍，因见上面虽有些指奸责佞贬恶诛邪之语，亦非伤时骂世之旨，及至君仁臣良父慈子孝，凡轮常所关之处，皆是称功颂德，眷眷无穷，实非别书之可比.虽其中大旨谈情，亦不过实录其事，又非假拟妄称，一味滢邀艳约，私订偷盟之可比.因毫不干涉时世，方从头至尾抄录回来，问世传奇.从此空空道人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遂易名为情僧，改.东鲁孔梅溪则题曰.后因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则题曰.并题一绝云：

    空空道人听如此说，思忖半晌，将再检阅一遍，因见上面虽有些指奸责佞贬恶诛邪之语，亦非伤时骂世之旨，及至君仁臣良父慈子孝，凡轮常所关之处，皆是称功颂德，眷眷无穷，实非别书之可比.虽其中大旨谈情，亦不过实录其事，又非假拟妄称，一味滢邀艳约，私订偷盟之可比.因毫不干涉时世，方从头至尾抄录回来，问世传奇.从此空空道人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遂易名为情僧，改.东鲁孔梅溪则题曰.后因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则题曰.并题一绝云：

    空空道人听如此说，思忖半晌，将再检阅一遍，因见上面虽有些指奸责佞贬恶诛邪之语，亦非伤时骂世之旨，及至君仁臣良父慈子孝，凡轮常所关之处，皆是称功颂德，眷眷无穷，实非别书之可比.虽其中大旨谈情，亦不过实录其事，又非假拟妄称，一味滢邀艳约，私订偷盟之可比.因毫不干涉时世，方从头至尾抄录回来，问世传奇.从此空空道人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遂易名为情僧，改.东鲁孔梅溪则题曰.后因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则题曰.并题一绝云：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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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男女

﻿    诗云

    一局输赢料不真，香销茶尽尚逡巡.欲知目下兴衰兆，须问旁观冷眼人.

    却说封肃因听见公差传唤，忙出来陪笑启问.那些人只嚷：“快请出甄爷来！”封肃忙陪笑道：“小人姓封，并不姓甄.只有当日小婿姓甄，今已出家一二年了，不知可是问他？”那些公人道：“我们也不知什么`真'`假'，因奉太爷之命来问，他既是你女婿，便带了你去亲见太爷面禀，省得乱跑。”说着，不容封肃多言，大家推拥他去了.封家人个个都惊慌，不知何兆.

    那天约二更时，只见封肃方回来，欢天喜地.众人忙问端的.他乃说道：“原来本府新升的太爷姓贾名化，本贯胡州人氏，曾与女婿旧日相交.方才在咱门前过去，因见娇杏那丫头买线，所以他只当女婿移住于此.我一一将原故回明，那太爷倒伤感叹息了一回，又问外孙女儿，我说看灯丢了.太爷说：`不妨，我自使番役务必探访回来.'说了一回话，临走倒送了我二两银子。”甄家娘子听了，不免心中伤感.一宿无话.至次日，早有雨村遣人送了两封银子，四匹锦缎，答谢甄家娘子，又寄一封密书与封肃，转托问甄家娘子要那娇杏作二房.封肃喜的屁滚尿流，巴不得去奉承，便在女儿前一力撺掇成了，乘夜只用一乘小轿，便把娇杏送进去了.雨村欢喜，自不必说，乃封百金赠封肃，外谢甄家娘子许多物事，令其好生养赡，以待寻访女儿下落.封肃回家无话.

    却说娇杏这丫鬟，便是那年回顾雨村者.因偶然一顾，便弄出这段事来，亦是自己意料不到之奇缘.谁想他命运两济，不承望自到雨村身边，只一年便生了一子，又半载，雨村嫡妻忽染疾下世，雨村便将他扶侧作正室夫人了.正是：

    偶因一着错，便为人上人.原来，雨村因那年士隐赠银之后，他于十六日便起身入都，至大比之期，不料他十分得意，已会了进士，选入外班，今已升了本府知府.虽才干优长，未免有些贪酷之弊，且又恃才侮上，那些官员皆侧目而视.不上一年，便被上司寻了个空隙，作成一本，参他生情狡猾，擅纂礼仪，大怒，即批革职.该部文书一到，本府官员无不喜悦.那雨村心中虽十分惭恨，却面上全无一点怨色，仍是嘻笑自若，交代过公事，将历年做官积的些资本并家小人属送至原籍，安排妥协，却是自己担风袖月，游览天下胜迹.

    那日，偶又游至维扬地面，因闻得今岁鹾政点的是林如海.这林如海姓林名海，表字如海，乃是前科的探花，今已升至兰台寺大夫，本贯姑苏人氏，今钦点出为巡盐御史，到任方一月有余.原来这林如海之祖，曾袭过列侯，今到如海，业经五世.起初时，只封袭三世，因当今隆恩盛德，远迈前代，额外加恩，至如海之父，又袭了一代；至如海，便从科第出身.虽系钟鼎之家，却亦是书香之族.只可惜这林家支庶不盛，子孙有限，虽有几门，却与如海俱是堂族而已，没甚亲支嫡派的.今如海年已四十，只有一个三岁之子，偏又于去岁死了.虽有几房姬妾，奈他命中无子，亦无可如何之事.今只有嫡妻贾氏，生得一女，侞名黛玉，年方五岁.夫妻无子，故爱如珍宝，且又见他聪明清秀，便也欲使他读书识得几个字，不过假充养子之意，聊解膝下荒凉之叹.

    雨村正值偶感风寒，病在旅店，将一月光景方渐愈.一因身体劳倦，二因盘费不继，也正欲寻个合式之处，暂且歇下.幸有两个旧友，亦在此境居住，因闻得鹾政欲聘一西宾，雨村便相托友力，谋了进去，且作安身之计.妙在只一个女学生，并两个伴读丫鬟，这女学生年又小，身体又极怯弱，工课不限多寡，故十分省力.堪堪又是一载的光陰，谁知女学生之母贾氏夫人一疾而终.女学生侍汤奉药，守丧尽哀，遂又将辞馆别图.林如海意欲令女守制读书，故又将他留下.近因女学生哀痛过伤，本自怯弱多病的，触犯旧症，遂连日不曾上学.雨村闲居无聊，每当风日晴和，饭后便出来闲步.

    这日，偶至郭外，意欲赏鉴那村野风光.忽信步至一山环水旋，茂林深竹之处，隐隐的有座庙宇，门巷倾颓，墙垣朽败，门前有额，题着”智通寺”三字，门旁又有一副旧破的对联，曰

    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雨村看了，因想到：“这两句话，文虽浅近，其意则深.我也曾游过些名山大刹，倒不曾见过这话头，其中想必有个翻过筋斗来的亦未可知，何不进去试试。”想着走入，只有一个龙钟老僧在那里煮粥.雨村见了，便不在意.及至问他两句话，那老僧既聋且昏，齿落舌钝，所答非所问.

    雨村不耐烦，便仍出来，意欲到那村肆中沽饮三杯，以助野趣，于是款步行来.将入肆门，只见座上吃酒之客有一人起身大笑，接了出来，口内说：“奇遇，奇遇。”雨村忙看时，此人是都中在古董行中贸易的号冷子兴者，旧日在都相识.雨村最赞这冷子兴是个有作为大本领的人，这子兴又借雨村斯文之名，故二人说话投机，最相契合.雨村忙笑问道：“老兄何日到此？弟竟不知.今日偶遇，真奇缘也。”子兴道：“去年岁底到家，今因还要入都，从此顺路找个敝友说一句话，承他之情，留我多住两日.我也无紧事，且盘桓两日，待月半时也就起身了.今日敝友有事，我因闲步至此，且歇歇脚，不期这样巧遇！”一面说，一面让雨村同席坐了，另整上酒肴来.二人闲谈漫饮，叙些别后之事.

    雨村因问：“近日都中可有新闻没有？”子兴道：“倒没有什么新闻，倒是老先生你贵同宗家，出了一件小小的异事。”雨村笑道：“弟族中无人在都，何谈及此？”子兴笑道：“你们同姓，岂非同宗一族？”雨村问是谁家.子兴道：“荣国府贾府中，可也玷辱了先生的门楣么？”雨村笑道：“原来是他家.若论起来，寒族人丁却不少，自东汉贾复以来，支派繁盛，各省皆有，谁逐细考查得来？若论荣国一支，却是同谱.但他那等荣耀，我们不便去攀扯，至今故越发生疏难认了。”子兴叹道：“老先生休如此说.如今的这宁荣两门，也都萧疏了，不比先时的光景。”雨村道：“当日宁荣两宅的人口也极多，如何就萧疏了？”冷子兴道：“正是，说来也话长。”雨村道：“去岁我到金陵地界，因欲游览六朝遗迹，那日进了石头城，从他老宅门前经过.街东是宁国府，街西是荣国府，二宅相连，竟将大半条街占了.大门前虽冷落无人，隔着围墙一望，里面厅殿楼阁，也还都峥嵘轩峻，就是后一带花园子里面树木山石，也还都有蓊蔚洇润之气，那里象个衰败之家？”冷子兴笑道：“亏你是进士出身，原来不通！古人有云：`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虽说不及先年那样兴盛，较之平常仕宦之家，到底气象不同.如今生齿日繁，事务日盛，主仆上下，安富尊荣者尽多，运筹谋画者无一，其日用排场费用，又不能将就省俭，如今外面的架子虽未甚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这还是小事.更有一件大事：谁知这样钟鸣鼎食之家，翰墨诗书之族，如今的儿孙，竟一代不如一代了！”雨村听说，也纳罕道：“这样诗礼之家，岂有不善教育之理？别门不知，只说这宁，荣二宅，是最教子有方的。”

    子兴叹道：“正说的是这两门呢.待我告诉你：当日宁国公与荣国公是一母同胞弟兄两个.宁公居长，生了四个儿子.宁公死后，贾代化袭了官，也养了两个儿子：长名贾敷，至*岁上便死了，只剩了次子贾敬袭了官，如今一味好道，只爱烧丹炼汞，余者一概不在心上.幸而早年留下一子，名唤贾珍，因他父亲一心想作神仙，把官倒让他袭了.他父亲又不肯回原籍来，只在都中城外和道士们胡羼.这位珍爷倒生了一个儿子，今年才十六岁，名叫贾蓉.如今敬老爹一概不管.这珍爷那里肯读书，只一味高乐不了，把宁国府竟翻了过来，也没有人敢来管他.再说荣府你听，方才所说异事，就出在这里.自荣公死后，长子贾代善袭了官，娶的也是金陵世勋史侯家的小姐为妻，生了两个儿子：长子贾赦，次子贾政.如今代善早已去世，太夫人尚在，长子贾赦袭着官，次子贾政，自幼酷喜捕潦*，祖父最疼，原欲以科甲出身的，不料代善临终时遗本一上，皇上因恤先臣，即时令长子袭官外，问还有几子，立刻引见，遂额外赐了这政老爹一个主事之衔，令其入部习学，如今现已升了员外郎了.这政老爹的夫人王氏，头胎生的公子，名唤贾珠，十四岁进学，不到二十岁就娶了妻生了子，一病死了.第二胎生了一位小姐，生在大年初一，这就奇了，不想后来又生一位公子，说来更奇，一落胎胞，嘴里便衔下一块五彩晶莹的玉来，上面还有许多字迹，就取名叫作宝玉.你道是新奇异事不是？”

    雨村笑道：“果然奇异.只怕这人来历不小。”子兴冷笑道：“万人皆如此说，因而乃祖母便先爱如珍宝.那年周岁时，政老爹便要试他将来的志向，便将那世上所有之物摆了无数，与他抓取.谁知他一概不取，伸手只把些脂粉钗环抓来.政老爹便大怒了，说：“`将来酒色之徒耳！'因此便大不喜悦.独那史老太君还是命根一样.说来又奇，如今长了七八岁，虽然淘气异常，但其聪明乖觉处，百个不及他一个.说起孩子话来也奇怪，他说：`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我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你道好笑不好笑？将来色鬼无疑了！”雨村罕然厉色忙止道：“非也！可惜你们不知道这人来历.大约政老前辈也错以滢魔色鬼看待了.若非多读书识事，加以致知格物之功，悟道参玄之力，不能知也。”

    子兴见他说得这样重大，忙请教其端.雨村道：“天地生人，除大仁大恶两种，余者皆无大异.若大仁者，则应运而生，大恶者，则应劫而生.运生世治，劫生世危.尧，舜，禹，汤，文，武，周，召，孔，孟，董，韩，周，程，张，朱，皆应运而生者.蚩尤，共工，桀，纣，始皇，王莽，曹躁，桓温，安禄山，秦桧等，皆应劫而生者.大仁者，修治天下，大恶者，挠乱天下.清明灵秀，天地之正气，仁者之所秉也，残忍乖僻，天地之邪气，恶者之所秉也.今当运隆祚永之朝，太平无为之世，清明灵秀之气所秉者，上至朝廷，下及草野，比比皆是.所余之秀气，漫无所归，遂为甘露，为和风，洽然溉及四海.彼残忍乖僻之邪气，不能荡溢于光天化日之中，遂凝结充塞于深沟大壑之内，偶因风荡，或被云催，略有摇动感发之意，一丝半缕误而泄出者，偶值灵秀之气适过，正不容邪，邪复妒正，两不相下，亦如风水雷电，地中既遇，既不能消，又不能让，必至搏击掀发后始尽.故其气亦必赋人，发泄一尽始散.使男女偶秉此气而生者，在上则不能成仁人君子，下亦不能为大凶大恶.置之于万万人中，其聪俊灵秀之气，则在万万人之上，其乖僻邪谬不近人情之态，又在万万人之下.若生于公侯富贵之家，则为情痴情种，若生于诗书清贫之族，则为逸士高人，纵再偶生于薄祚寒门，断不能为走卒健仆，甘遭庸人驱制驾驭，必为奇优名倡.如前代之许由，陶潜，阮籍，嵇康，刘伶，王谢二族，顾虎头，陈后主，唐明皇，宋徽宗，刘庭芝，温飞卿，米南宫，石曼卿，柳耆卿，秦少游，近日之倪云林，唐伯虎，祝枝山，再如李龟年，黄幡绰，敬新磨，卓文君，红拂，薛涛，崔莺，朝云之流，此皆易地则同之人也。”

    子兴道：“依你说，`成则王侯败则贼了.'”雨村道：“正是这意.你还不知，我自革职以来，这两年遍游各省，也曾遇见两个异样孩子.所以，方才你一说这宝玉，我就猜着了*亦是这一派人物.不用远说，只金陵城内，钦差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甄家，你可知么？”子兴道：“谁人不知！这甄府和贾府就是老亲，又系世交.两家来往，极其亲热的.便在下也和他家来往非止一日了。”

    雨村笑道：“去岁我在金陵，也曾有人荐我到甄府处馆.我进去看其光景，谁知他家那等显贵，却是个富而好礼之家，倒是个难得之馆.但这一个学生，虽是启蒙，却比一个举业的还劳神.说起来更可笑，他说：`必得两个女儿伴着我读书，我方能认得字，心里也明白，不然我自己心里糊涂.'又常对跟他的小厮们说：`这女儿两个字，极尊贵，极清净的，比那阿弥陀佛，元始天尊的这两个宝号还更尊荣无对的呢！你们这浊口臭舌，万不可唐突了这两个字，要紧.但凡要说时，必须先用清水香茶漱了口才可，设若失错，便要凿牙穿腮等事.'其暴虐浮躁，顽劣憨痴，种种异常.只一放了学，进去见了那些女儿们，其温厚和平，聪敏文雅，竟又变了一个.因此，他令尊也曾下死笞楚过几次，无奈竟不能改.每打的吃疼不过时，他便`姐姐'`妹妹'乱叫起来.后来听得里面女儿们拿他取笑：`因何打急了只管叫姐妹做甚？莫不是求姐妹去说情讨饶？你岂不愧些！'他回答的最妙.他说：`急疼之时，只叫`姐姐'妹妹'字样，或可解疼也未可知，因叫了一声，便果觉不疼了，遂得了秘法：每疼痛之极，便连叫姐妹起来了.'你说可笑不可笑？也因祖母溺爱不明，每因孙辱师责子，因此我就辞了馆出来.如今在这巡盐御史林家做馆了.你看，这等子弟，必不能守祖父之根基，从师长之规谏的.只可惜他家几个姊妹都是少有的。”

    果觉不疼了，遂得了秘法：每疼痛之极，便连叫姐妹起来了.'你说可笑不可笑？也因祖母溺爱不明，每因孙辱师责子，因此我就辞了馆出来.如今在这巡盐御史林家做馆了.你看，这等子弟，必不能守祖父之根基，从师长之规谏的.只可惜他家几个姊妹都是少有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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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好合

﻿    却说雨村忙回头看时，不是别人，乃是当日同僚一案参革的号张如圭者.他本系此地人，革后家居，今打听得都中奏准起复旧员之信，他便四下里寻情找门路，忽遇见雨村，故忙道喜.二人见了礼，张如圭便将此信告诉雨村，雨村自是欢喜，忙忙的叙了两句，遂作别各自回家.冷子兴听得此言，便忙献计，令雨村央烦林如海，转向都中去央烦贾政.雨村领其意，作别回至馆中，忙寻邸报看真确了.

    次日，面谋之如海.如海道：“天缘凑巧，因贱荆去世，都中家岳母念及小女无人依傍教育，前已遣了男女船只来接，因小女未曾大痊，故未及行.此刻正思向蒙训教之恩未经酬报，遇此机会，岂有不尽心图报之理.但请放心.弟已预为筹画至此，已修下荐书一封，转托内兄务为周全协佐，方可稍尽弟之鄙诚，即有所费用之例，弟于内兄信中已注明白，亦不劳尊兄多虑矣。”雨村一面打恭，谢不释口，一面又问：“不知令亲大人现居何职？只怕晚生草率，不敢骤然入都干渎。”如海笑道：“若论舍亲，与尊兄犹系同谱，乃荣公之孙：大内兄现袭一等将军，名赦，字恩侯，二内兄名政，字存周，现任工部员外郎，其为人谦恭厚道，大有祖父遗风，非膏粱轻薄仕宦之流，故弟方致书烦托.否则不但有污尊兄之清躁，即弟亦不屑为矣。”雨村听了，心下方信了昨日子兴之言，于是又谢了林如海.如海乃说：“已择了出月初二日小女入都，尊兄即同路而往，岂不两便？”雨村唯唯听命，心中十分得意.如海遂打点礼物并饯行之事，雨村一一领了.

    那女学生黛玉，身体方愈，原不忍弃父而往，无奈他外祖母致意务去，且兼如海说：“汝父年将半百，再无续室之意，且汝多病，年又极小，上无亲母教养，下无姊妹兄弟扶持，今依傍外祖母及舅氏姊妹去，正好减我顾盼之忧，何反云不往？”黛玉听了，方洒泪拜别，随了奶娘及荣府几个老妇人登舟而去.雨村另有一只船，带两个小童，依附黛玉而行.

    有日到了都中，进入神京，雨村先整了衣冠，带了小童，拿着宗侄的名帖，至荣府的门前投了.彼时贾政已看了妹丈之书，即忙请入相会.见雨村相貌魁伟，言语不俗，且这贾政最喜读书人，礼贤下士，济弱扶危，大有祖风，况又系妹丈致意，因此优待雨村，更又不同，便竭力内中协助，题奏之日，轻轻谋了一个复职候缺，不上两个月，金陵应天府缺出，便谋补了此缺，拜辞了贾政，择日上任去了.不在话下.

    且说黛玉自那日弃舟登岸时，便有荣国府打发了轿子并拉行李的车辆久候了.这林黛玉常听得母亲说过，他外祖母家与别家不同.他近日所见的这几个三等仆妇，吃穿用度，已是不凡了，何况今至其家.因此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肯轻易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惟恐被人耻笑了他去.自上了轿，进入城中从纱窗向外瞧了一瞧，其街市之繁华，人烟之阜盛，自与别处不同.又行了半日，忽见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门前列坐着十来个华冠丽服之人.正门却不开，只有东西两角门有人出入.正门之上有一匾，匾上大书”敕造宁国府”五个大字.黛玉想道：这必是外祖之长房了.想着，又往西行，不多远，照样也是三间大门，方是荣国府了.却不进正门，只进了西边角门.那轿夫抬进去，走了一射之地，将转弯时，便歇下退出去了.后面的婆子们已都下了轿，赶上前来.另换了三四个衣帽周全十七八岁的小厮上来，复抬起轿子.众婆子步下围随至一垂花门前落下.众小厮退出，众婆子上来打起轿帘，扶黛玉下轿.林黛玉扶着婆子的手，进了垂花门，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小小的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正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台矶之上，坐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一见他们来了，便忙都笑迎上来，说：“刚才老太太还念呢，可巧就来了。”于是三四人争着打起帘笼，一面听得人回话：“林姑娘到了。”

    黛玉方进入房时，只见两个人搀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母迎上来，黛玉便知是他外祖母.方欲拜见时，早被他外祖母一把搂入怀中，心肝儿肉叫着大哭起来.当下地下侍立之人，无不掩面涕泣，黛玉也哭个不住.一时众人慢慢解劝住了，黛玉方拜见了外祖母.____此即冷子兴所云之史氏太君，贾赦贾政之母也.当下贾母一一指与黛玉：“这是你大舅母，这是你二舅母，这是你先珠大哥的媳妇珠大嫂子。”黛玉一一拜见过.贾母又说：“请姑娘们来.今日远客才来，可以不必上学去了。”众人答应了一声，便去了两个.

    不一时，只见三个奶嬷嬷并五六个丫鬟，簇拥着三个姊妹来了.第一个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第二个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第三个身量未足，形容尚小.其钗环裙袄，三人皆是一样的妆饰.黛玉忙起身迎上来见礼，互相厮认过，大家归了坐.丫鬟们斟上茶来.不过说些黛玉之母如何得病，如何请医服药，如何送死发丧.不免贾母又伤感起来，因说：“我这些儿女，所疼者独有你母，今日一旦先舍我而去，连面也不能一见，今见了你，我怎不伤心！”说着，搂了黛玉在怀，又呜咽起来.众人忙都宽慰解释，方略略止住.

    众人见黛玉年貌虽小，其举止言谈不俗，身体面庞虽怯弱不胜，却有一段自然的风流态度，便知他有不足之症.因问：“常服何药，如何不急为疗治？”黛玉道：“我自来是如此，从会吃饮食时便吃药，到今日未断，请了多少名医修方配药，皆不见效.那一年我三岁时，听得说来了一个癞头和尚，说要化我去出家，我父母固是不从.他又说：既舍不得他，只怕他的病一生也不能好的了.若要好时，除非从此以后总不许见哭声，除父母之外，凡有外姓亲友之人，一概不见，方可平安了此一世.'疯疯癫癫，说了这些不经之谈，也没人理他.如今还是吃人参养荣丸。”贾母道：“正好，我这里正配丸药呢.叫他们多配一料就是了.

    一语未了，只听后院中有人笑声，说：“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黛玉纳罕道：“这些人个个皆敛声屏气，恭肃严整如此，这来者系谁，这样放诞无礼？”心下想时，只见一群媳妇丫鬟围拥着一个人从后房门进来.这个人打扮与众姑娘不同，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宫绦，双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e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蚤，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起笑先闻.黛玉连忙起身接见.贾母笑道，”你不认得他，他是我们这里有名的一个泼皮破落户儿，南省俗谓作`辣子'，你只叫他`凤辣子'就是了。”黛玉正不知以何称呼，只见众姊妹都忙告诉他道：“这是琏嫂子。”黛玉虽不识，也曾听见母亲说过，大舅贾赦之子贾琏，娶的就是二舅母王氏之内侄女，自幼假充男儿教养的，学名王熙凤.黛玉忙陪笑见礼，以”嫂”呼之.这熙凤携着黛玉的手，上下细细打谅了一回，仍送至贾母身边坐下，因笑道：“天下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我今儿才算见了！况且这通身的气派，竟不象老祖宗的外孙女儿，竟是个嫡亲的孙女，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口头心头一时不忘.只可怜我这妹妹这样命苦，怎么姑妈偏就去世了！”说着，便用帕拭泪.贾母笑道：“我才好了，你倒来招我.你妹妹远路才来，身子又弱，也才劝住了，快再休提前话。”这熙凤听了，忙转悲为喜道：“正是呢！我一见了妹妹，一心都在他身上了，又是喜欢，又是伤心，竟忘记了老祖宗.该打，该打！”又忙携黛玉之手，问：“妹妹几岁了？可也上过学？现吃什么药？在这里不要想家，想要什么吃的，什么玩的，只管告诉我，丫头老婆们不好了，也只管告诉我。”一面又问婆子们：“林姑娘的行李东西可搬进来了？带了几个人来？你们赶早打扫两间下房，让他们去歇歇。”

    说话时，已摆了茶果上来.熙凤亲为捧茶捧果.又见二舅母问他：“月钱放过了不曾？”熙凤道：“月钱已放完了.才刚带着人到后楼上找缎子，找了这半日，也并没有见昨日太太说的那样的，想是太太记错了？”王夫人道：“有没有，什么要紧。”因又说道：“该随手拿出两个来给你这妹妹去裁衣裳的，等晚上想着叫人再去拿罢，可别忘了。”熙凤道：“这倒是我先料着了，知道妹妹不过这两日到的，我已预备下了，等太太回去过了目好送来。”王夫人一笑，点头不语.

    当下茶果已撤，贾母命两个老嬷嬷带了黛玉去见两个母舅.时贾赦之妻邢氏忙亦起身，笑回道：“我带了外甥女过去，倒也便宜。”贾母笑道：“正是呢，你也去罢，不必过来了。”邢夫人答应了一声”是”字，遂带了黛玉与王夫人作辞，大家送至穿堂前.出了垂花门，早有众小厮们拉过一辆翠幄青h车*，邢夫人携了黛玉，坐在上面，众婆子们放下车帘，方命小厮们抬起，拉至宽处，方驾上驯骡，亦出了西角门，往东过荣府正门，便入一黑油大门中，至仪门前方下来.众小厮退出，方打起车帘，邢夫人搀着黛玉的手，进入院中.黛玉度其房屋院宇，必是荣府中花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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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回来

﻿    夜已经很深了，屋里渐渐也就安静下来，前半夜的癫狂让玉玦累极，身后又有火炉一样的身体，疲乏上来，很快就合上眼睡过去。

    怀里的人鼻息渐匀，孔泽瞿却是一时睡不着，方才这孩子掉眼泪他听见了，于是一时心思上来，原本这回只是来看看，还没想着把人领回去，现在看来无论如何人是要领回去了。

    人是要领回去的，只是要怎么领回去还是个大问题，孩子都有了，玉玦该是他孔家的大功臣了，谁都再不能说他不能要她的话，况且这两年他劳心劳力建了个新的族从，为防出现第二个许家，这族从他亲自看着。于孔家来说，有了新的族从该是可以了，人他是可以放在自己屋里了，然，后续还有一大摊子事情等着要妥善处理，这时候将人领回去也很是不妥当。

    新建的族从是孔家的，可是眼下他的身份又不单是孔家人，建的族从要以后摘得干净，这中间的尺度他必须要把握好，一不小心被别人抓住点什么，后果真的不堪设想。新族从是他召集人建起来的，必须要隐秘而迅速的站起来，现在是站起来了，只是因为他在上面，怎么继续下去还要好好量商，他这样两头兼顾，根本不可能顾及到旁的，玉玦两年之后回去，还有了孩子，该是要名正言顺的回去的，只是眼下他怕是不能做些什么，南洋许家的影响也需要避开几年，等等等等旁的牵扯进许多，如此就很有些无力感。

    这人眼眸幽暗想了这许多，好长时间过去也没半点睡意，窗外都透了些亮光进来他还清醒的很，怀里的女孩儿却是睡得好极了，稍微撑起身体想看一眼，却是看见睡在那头的小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安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屋顶。

    大约小家伙也是刚刚醒来，睁着看了会屋顶就翻身，对着他妈妈这面了，如同他寻常做的那样伸手要攀上他妈身体，没成想他刚刚伸出手儿，却是被一只更大的手抓住了，小家伙愣愣张嘴看这半路伸出来的庞然物，然后再愣愣看那躲在他妈身后的那人，嘴里的哈喇子往下流，居然没哭。

    手心里的手儿绵软细小的叫孔泽瞿吓了一大跳，然终是没放开，看那小东西张着只有两颗小牙的嘴四处流哈喇子，孔泽瞿很是觉得让人爱，索性悄悄坐起来，伸长胳膊将孩子抱过去放到自己腿圈儿里。

    这回那种新奇感和怪异感少了许多，孔泽瞿细细打量过小家伙，对于小家伙同自己一样长了一双那么女孩子一样的眼睛很是有些不满意，只是现在孩子还小，看着就只是觉得可爱，小童子一样，可到底是个男娃娃，以后长这样个眼睛该是少了男子气的。

    孔泽瞿一直没很发出什么声音，屋里也是很安静，小孩儿也仿佛知道现在不能吵闹，就很是安静的伸胳膊蹬腿儿，孔泽瞿掌着孩子腰这个方向那个方向的看着孩子，一会儿之后孩子攀着他脖子将脑袋贴在他颈窝里，是个乖巧依赖的样子。

    怀里贴上这么个热乎乎的奶娃娃，这是头一回，这奶娃娃还是自己的，孔泽瞿生疏的拍着孩子后背，看一眼睡在自己旁边的人，只觉得大约人生最完满的就是这样了。

    不多会攀着他肩头的孩子重又睡过去，小心将孩子放在一边儿，一时情切，伸手摸上玉玦身体，睡着的人还是照旧睡着，可手底下的细腻滑嫩还是清晰的能感知到，孔泽瞿也管不上什么了，清晨正是亢奋的时候，即便他一夜没睡精神也很足，于是伸手抱起还睡着的人，下床，进浴室。

    玉玦还在睡梦中，被抱起来时候还迷糊着，等被压在浴室墙上时候才被激灵清醒，不及说什么，身下就被攻陷，饱胀感简直叫她五脏都要缩起来。

    玉玦皱着眉头哭叫，一大早上这是干什么这是，两腿悬在半空中无依无靠，只夹着人精瘦的腰，又怕掉下去又觉得钻进身体里的东西过于庞大简直难以忍受，后背又是冰凉，一时冰火两重天恨不能死去，还都没睡醒这又是发的什么疯。

    “小声点，孩子吵醒了……”孔泽瞿梗着嗓子沉沉说。

    玉玦难受的要死，听见这人这样说，睁开眼睛一时恨恨，伸手攀着这人臂膀很是下了力气，手指甲扣进人肉里的时候自己股间被捅了个彻底，只压着嗓子哭，简直要讨厌死这男人了。

    这长的时间没见，孔泽瞿决心补上这空白的时间，遂逮住点时间就要折磨人，早上这一回愣是折腾了许久，最后只将玉玦折腾的连求饶带大哭才勉强结束。

    于是自然，早上闻思修在一楼没看见玉玦，只孔泽瞿抱着孩子在一楼玩，先前还是好好的，孩子和大人都是和乐的样子，只是这和乐的气氛在孩子冲着他喊爸爸的时候就变了。

    孔泽瞿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方才分明是听见从小家伙嘴里出来了两个字，起先以为是叫自己的，只是在看见小东西奔着旁人去喊了第二声的时候就清楚知道不是叫自己了，然后脸就彻底黑下来了。

    “这不是很正常么，这孩子从生下来到现在，我跟玉玦带大的。“闻思修窥着孔泽瞿脸色很是自然的说这样话，虽然听了些玉玦家里的事情，只是两家的关系他不很清楚，他眼看着玉玦怀孕时候的各种痛苦，看见孔泽瞿这么白捡个儿子很是有些不愉快。

    孔泽瞿脸完全黑掉了，看着闻思修是怎么都不顺眼了，虽然他说的也是事实，可他有什么错向来轮不上旁人说，于是只不说话，心里觉得这地方无论如何是呆不下去了，赶紧走，赶紧回家去，同时悄悄收回了自己决定给雷让放一周假的念头。

    于是第二天傍晚的时候，玉玦重新又踏上了她阔别两年的土地，暖风吹过来风里的细沙子也跟着扑过来的时候，玉玦才找回来些实感，这个地方她真的重新回来了。

    车一路向山上开去，还是同样的路，路两旁的东西却是有了很些变化，偶尔才有记忆中的地方掠过，旁的就全是陌生，玉玦是切切实实感受到自己真的离开这地方有很长时间了，抬眼看自己身边坐的男人，那男人抱着孩子的样子也是陌生，时间真的不知觉间流转很多。

    晚些时候，所有东西都安顿好，玉玦细细看这屋子，所有东西都变了，只这屋里东西都没变，连椅子的摆放方向都没有变，于是觉得这屋里很是有些神奇，她的幼年，少年，直到现在甚至往后都要这里度过的，可这屋里竟然一直没有变过。

    这么感慨的时候，家里门铃却是响了，孔泽瞿还在楼上，玉玦自己去开门，门一打开，玉玦一时间竟是不知道门口的人是谁，细看一眼然后大惊，门口被人扶着的老人眉眼间依稀和孔泽瞿是相似的，她也是见过一面的，连忙侧身请进来，讷讷不知如何称呼。

    进来的人很是上了些年纪，精神看上去比两前见过的差上许多了，玉玦匆忙间倒的水老人端起来的时候也洒出了些，杯盏间细细的碰撞声也叫人惊讶，明明之前见过的时候精神还那样矍铄来着。

    玉玦收下惊讶安顿老人坐稳当，连忙上去叫孔泽瞿，心里觉得这是不是老人第一回来这屋里啊，然后急匆匆喊孔泽瞿出来。

    “怎么了？”

    “家里来人了。”

    “谁？”

    “应该是你爸。”玉玦这一句话说的看起来很是不像样，可是对着孔泽瞿说“你爸”这个名词真的是头一回。

    玉玦说完看孔泽瞿也是明显一怔，然后悄悄吸气，觉得她刚回来是不是又要回去，跟着孔泽瞿一起下楼，不太敢靠近，隔了一点距离看沙发上坐着的两人。

    “您来了。”孔泽瞿温和又恭敬的说了这么一句。

    “嗯。”老人应了一声，打量眼前的人，他小儿子，很长时间没见过的小儿子，上一回说话的时候好像是在十几年前，旁的就没有了，顶多是有什么非要他出席的仪式他出席后在一堆人里仪式性质的打过招呼，再就没有。

    “您来是？”孔泽瞿垂着眼睛说话，是个很恭顺的样子。

    “听说你有孩子了，我想来看看。”

    “将孩子抱下来。”孔泽瞿对玉玦说。

    玉玦连忙转身，孩子正在睡觉，可刚才老人对着孔泽瞿说他来看看孔泽瞿的孩子的时候玉玦忽然就觉出了几分可怜，那可是前国家的首领，到底这两父子间发生了什么竟是她从来没见过孔泽瞿和家人往来。

    玉玦抱着孩子下来的时候孩子已经醒了，交给老人的时候孩子的两只眼睛水玛瑙一样的盯着头发胡须全白的人。

    “长得像你。”老人细细看半天，这么说。

    孔泽瞿将孩子接过来，然后两人之间就再说不上什么了看起来。玉玦在旁边看半天，然后觉得孔泽瞿完全不是对待父亲的态度待老人，他就是跟上司在说话，对待领导一样的那样。

    大约是等着孔泽瞿跟孩子说这是你爷爷，可是好半晌都没有等到什么，于是玉玦明显看着老人有些颓然。

    “我都没梦想起来我家老四这里也能成个一家人，好孩子，好，好，好好过日子。”这话是对着玉玦说的，玉玦只连忙应住，手足无措，这种僵硬的气氛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是看起来老人像是愿意叫她留下来。

    又端详孩子好半天，老人终于起身要走，孔泽瞿抱着孩子，玉玦连忙上前扶住，送到门□□给伺候人的时候玉玦觉得老人希望孔泽瞿说些什么的，只是等要走的时候孔泽瞿都什么也没说，于是就那么走了。

    关上门时候玉玦看孔泽瞿，那人抱着孩子坐下脸也是凝住的样子，本想忍住的可实在忍不住，于是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玉玦问，孔泽瞿却是不很愿意说，父亲这两个字只是两个字而已，他不怨恨他父亲，只是也不能亲近起来，有些时候血缘也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当年父母之间的缠搭他不置可否，父辈们的纠缠他也说不上什么，只是他总归是他母亲搭上性命求了他大哥才活下来的，当中种种现在说出来像是别人的故事，可是他终究是被养大了，大了之后就没再试图去父亲身上找寻过什么了，他父亲唯一给他的也只是个姓而已，他已经不习惯有另个人以父亲的身份在他生活中扮演什么，尽他最大的力也只是维持了个恭敬的样子。

    “我是我大哥养大的，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才见过我父亲一面。”孔泽瞿简短说了，还说了些他母亲的身份，捎带了点玉玦祖母的事情，于是玉玦就再什么都没说了。

    老一辈的事情现在听起来简直和传奇一样，孔泽瞿还记了这样清楚，该是也受了些疼。

    于是玉玦就对方才看见的事情一点什么都说不出来，也说不上过了这许多年事情总该放下什么的话，她知道孔泽瞿正是因为将事情放下才对老人恭敬的，他说了他不习惯有个父亲的人，那他真的就是不习惯，也不习惯有很多亲人，他向来是和旁人隔了些距离的，主动找寻亲人之间的温情什么的他不会，尤其跟于他来说像陌生人一样的亲人，年轻时候也怕是有恨的，只是现在恐才淡了，他心思那样深，完全没有怕也要再过多少年。

    “我往后就只有你们了。”孔泽瞿忽然说。

    “嗯。”玉玦应了，看孔泽瞿抱着孩子已经是个很熟悉的姿势。

    兴许是老人方才来过，玉玦一时之间想了许多。想起自己过去的这十几年，她少年时候因为痴痴的偏执了这男人受的那些个苦，这两年因为生养孩子受的那许多苦，忽然想若是她没有来过这里是不是前十几年受的苦会少很多。必然是少很多了，没有什么比一个孩子痴恋一个漠然的男人还要痛苦的事情了，于是生出了些后悔，因为自己也才二十二岁，还是个孩子，可孩子的生活早离她远远的，她漂洋过海的来了，为的是受了比寻常女孩子更多的苦痛。

    可是后悔也只是一小会儿，玉玦更多的是庆幸，幸好她那么远的来了，从另个世界来了这里，如果她没来，这个男人该是要怎样孤独下去，一个人吃，一个人睡，一个人工作，一个人终老。这样漂亮的一个男人，也还是体贴良善的，虽然在别人眼里还有这许多的可怕，还有那许多的缺点，可她看来还是很让人爱，很让人心疼的，于是就庆幸，大幸好。

    “我给你生儿育女，你对我好好的。”玉玦站在孔泽瞿旁边，看这人熟悉的将孩子嘴边的口水擦掉，很是温柔的样子，忍不住心尖发颤，伸手拨了拨这人发间的那几根白，下大决心要让孔泽瞿这根儿上子孙成群。

    孔泽瞿看豪气万丈的女孩子一眼，忍不住，“才多大点人。”许诺下这往后的事情。

    “多大点？多大点？儿子都给你生下了！我这点大的人，谁天天下狠手折腾？”

    于是孔泽瞿终究忍不住，低低笑了几声，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跳脚的孩子手攥攥，通身就很是有些暖意。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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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番外一

﻿    虽然是盛夏时候，可北帝早上的风还是有些凉的，天将将亮，从窗户里溜进来的风将床上熟睡的人扰醒。

    玉玦睁开眼睛，旁边的人已经不在了，拉被子盖好自己，本想继续睡的，可显然不能轻易再睡着了，于是盯着旁边的凹陷发了好一阵子呆，终是翻身坐起。外面静悄悄，不知道孩子醒了没有，玉玦侧耳听了一小会，没听见什么声音，以为孩子大概还没醒，于是自己洗漱墨迹了一会，然后从屋里出去。

    从西班牙回来已经两个多月了，刚回来那几天孔泽瞿念着孩子还对屋里不很熟悉，还放在他们房里，等过了三四天之后，无论如何都要让孩子一个人睡。玉玦起先不同意，孩子才这么点儿，一个人要怎么睡，然孔泽瞿一旦那么说了，玉玦的不同意自然是无济于事，于是孩子就被放到另个屋里去睡了。原本想着孩子该是不习惯要睡不好的，可谁知小东西一个人睡的挺好，早上醒来也不很哭，等着大人来把他从小床上抱出去，于是玉玦才慢慢没再说什么。

    今天孩子也还是在他自己屋里睡着，玉玦出去的时候以为孩子还没醒，结果刚走了两步打算看看孩子，谁知道猛地就有哭声从楼下传来，分明是孩子的哭声来着，玉玦不明，连忙转身往楼下走，走到楼梯上就看见楼下是个什么情景了。

    她儿子站着，孔泽瞿坐着，坐着的人手里还拿了个长条条样东西，玉玦觉得眼熟，细看，赫然发现那竟然是先前孔泽瞿拿来教训她的那檀木镇纸！

    孩子这会儿正大哭，两只眼睛装满眼泪珠子，看一眼打人的人，又看一眼那檀木条子，用自己一只手儿捧着另只就那么站着，小小的一点人显见着是挨打了。

    玉玦震惊然后生气，那檀木条子是打算当传家宝了么，打完她还要打她儿子了这是？！！

    “不准哭。”打人的那个明明知道她下来了，竟然还对小小的一点孩子呵斥，这是连打带骂这是怎么了？！！

    “你在干什么？！”玉玦朝孔泽瞿说话，险些没有朝这人吼上一句，连忙跑过去就要将孩子拉到自己这里。

    “别动他。”孔泽瞿看一眼涨红脸显然是生气了的人，扳着脸很是严肃的说了这么一句。

    这人这么说话的表情和语气玉玦非常之熟悉，从小她挨打的时候，挨训的时候这人都是这个样儿，一时之间竟有点发憷，可儿子还哭的可怜兮兮，正转了脑袋看她，于是就算再怎么怵也不管不顾就要将孩子抱到自己这边。

    小小的孩子还什么都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儿犯的着挨板子？

    谁知玉玦刚要抱孩子，打人骂人的人竟是起身将她推到边儿上去，指着放在一边的书说教育孩子的事儿让她别掺和。

    玉玦被推到边儿上时候看孔泽瞿指着的书，天呐天呐，她的噩梦又要出现了，还要原模原样的复制给她儿子？

    孔泽瞿指着的书是从古到今小孩儿只要开始学习就从这本书开始的，他向来很是遵从古人的那一套，教育孩子也是从古人那一套开始，他本来不很愿意大早上弄得整个屋里鸡飞狗跳，可孩子都一岁多快两岁了还不很开口说话，生孩子的女人只是听别人说孩子再长大点就好再长大点就好，他却是无论如何不能忍了，一到两岁的时候正是孩子神经迅速生发的时候，这个时候孩子的语言思维和发音体系该是已经形成，可他家的小子无论如何还是单字。

    玉玦之前给孩子起名儿许唯安，回来之后孔泽瞿也没有再改，连姓都没有改回来，并不是念着许家这一代只有玉玦一个孩子，只是因为这孩子从怀到生养都是玉玦一个人张罗的，她起的名字，冠了她的姓，他也就不再改了，孩子总归是他孔家的，名姓代表不了什么。

    所以这会儿孔泽瞿叫着小孩儿的名字，叫孩子跟着他念，不念手掌心就要挨板子。

    玉玦连生气带一大早上的低血糖，一时之间气的头都有点发昏，觉得孔泽瞿简直有些无理取闹，那么小的孩子该开口的时候自然会开口，他那样简直是要成个夜叉修罗样的人。

    孩子还掉着眼泪珠子，含含糊糊的跟着十恶不赦的人说话，可怜兮兮的样儿叫玉玦怎么能忍心，心疼的不得了，走近了就要抱孩子往楼上走。

    “再胡闹连你一起收拾。”孔泽瞿呵斥。

    玉玦生气且委屈，恨声说“有本事你就收拾，打死我们娘两你一个人活着，长命百岁！”

    她早上刚起床，头发还松散着，穿了宽大白衬衫下来，就很是有个小女孩儿的样子，那么恨声说话就显得有些个可爱，孔泽瞿未料想这孩子这样顶嘴，愣了半秒眼看着真是要让玉玦挨板子的架势了。

    “你来背。”

    玉玦眼看着孔泽瞿真要让她挨板子，委屈的简直要死了，虽然孔泽瞿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跟她说过孩子不开口说话的事情，她也问了医生找了书看了，知道现在孔泽瞿让孩子多开口是好的，可怎么能打孩子，而且一上来就让说她八岁才开始的东西，那么恨声顶撞了之后已经做好挨板子的准备，冷不丁就听见孔泽瞿让她背。

    玉玦背过已经有十六七年了，那时候倒背如流，并且还要给孔泽瞿讲自己背的这几个字讲了什么典故，有什么意义，现在孔泽瞿说让她背，她还以为自己还跟小时候一样呢，结果开口之后背到“窦燕山有义方……”就无论如何背不下去了。

    “伸手。”孔泽瞿终于名正言顺的说了这两字。

    “啪”清脆的响声，玉玦恨恨瞪孔泽瞿。

    眼前这团混乱简直开始的莫名其妙，这人大早上的打儿子是莫名其妙，她挨打也莫名其妙，到底是长了这许多年，那时候挨打的时候连人家看都不敢看，这时候就恨恨瞪上了。

    小孩儿也吓呆了，看着他妈也挨打，脑袋瓜儿转来转去连掉眼泪都忘了，看来是彻底吓住了，打他的人连他妈都打！

    玉玦恨恨瞪孔泽瞿，不过一秒，眼圈就发红，这男人，这死人，现在还要打她，虽然就那么一下不很疼，可气不过，连孩子带自己的份儿都气上了，又不能怎么骂又不能打回去，一时之间气的自己眼泪要出来。

    孔泽瞿打了那么一下，看自己跟前大的那个眼圈发红，小的那个眼泪珠子都没干，顿时头疼，想着孩子教给玉玦迟早要养成窝囊的，可这时候大的这个眼看要掉眼泪珠子，于是觉得今天早上这教育是彻底进行不下去了。

    “哭什么。”到底过不得看大的这个眼圈发红，孔泽瞿放下檀木条子说。

    “哼……”玉玦一点都不想说话，哼唧了一声，眼看着这场混乱要结束了，本想要给孔泽瞿做早饭的，可是转念间就站着没动。

    正这时候，客厅门开了，孔南生上来接孔泽瞿来了。只是一打开门他就愣住了。

    客厅里孔泽瞿手跟前还放着那檀木条子，他跟前站着的一大一小都是个哭过的样子，显然是大人教训小孩的场景，于是就有些忍俊不禁，玉玦孩子都生下了，怎么还要挨训，依着孔泽瞿眼下宝贝这孩子的景，估计是做什么不懂事的了。

    孔泽瞿年长玉玦二十岁，活到他这个岁数上，自然是这家里唯一那个大人，玉玦即便已经成年孩子都那大，可大约在孔泽瞿跟前时常是不懂事的，这一家子人眼见着就一个大人，估计以后要经常看见这样的情景了，孔南生心道，装作没看见打了招呼就出门等着去了。

    “我走了。”孔泽瞿拿起衣服往出走，看玉玦还恨恨的样子，边往出走边说，“好好领着孩子去背书。”然后就出门。

    玉玦只要气哭，她现在背那些个要吃还是要喝。

    晚些时候，玉玦穿戴打扮好将孩子领到老屋那头让先看着，今天她要跟着孔泽瞿去出席个晚会，好像是孔泽瞿建的那族从的什么事情，所以将孩子领到老人这里。不管孔泽瞿那里怎么样，这孩子到底是先生的亲孙子，是她奶奶的亲曾孙，送过去老人自然是欢喜的，她也能得点空儿去干其他事情。

    玉玦是孔南生上来接的，到山下的时候才见着孔泽瞿，玉玦还因为早上的事情生孔泽瞿的气，没像往常那样迎过去，虽然下车了，可在停车场里磨磨唧唧没朝孔泽瞿走去。

    孔泽瞿一直在停车场里等玉玦，玉玦一来的时候他就下车了，看见那孩子的样儿时候只压下眼底的惊艳，眸色沉沉隔了点距离看那头的孩子，不，不是孩子，女人了，完全是个女人了，玲珑精致。

    玉玦的头发很黑，这时候绾起来也像是能发光，绾起来之后露出的脖颈和肩膀手臂就格外醒目，曳地黑褶裙，红底高跟红嘴唇，奶白的肤色，就这三样颜色就足够了，更不肖说她修长的身条精致的脸蛋，生过孩子之后身条也婉致，在不很亮的灯光下这样的玉玦很有种旧时烟云迷蒙的精致。

    她八岁之前生在南洋，南洋人承袭了北帝旧时的很多，其中女人的穿戴上就很是遵从那些个，玉玦八岁之前家里往来的女人们都是盛装打扮过的，虽然后来来了北帝身边一个亲近的女性也没有，可小时候的影像才最是根深蒂固，后在西班牙这六七年，热情奔放的东西也影响了些，于是打扮起来很是有这两种景儿。

    这两种景儿糅合在一起恰恰对极了孔泽瞿的胃口，于是玉玦在那里墨迹，孔泽瞿连那几步路的时间都等不了，终大步大步走过去，挨得近了，他的眼睛也越发幽暗。

    “来了。”孔泽瞿低声说，下意识抓上玉玦的手攥手心里。

    “嗯。”玉玦低头，还因为早上的事别扭，可这会手被攥紧的时候就都什么气没有了，看这人专注看她，有些不好意思。

    “走吧。”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该是要赶紧走了，可是孔泽瞿的脚步却是有些犹疑，念着玉玦近几个月一直没有出来过，终是领到那人多的宴会了。

    “孔老，孔老……”说话的人已经说的口干舌燥了也等不到应有的反应，禁不住叫了好几声，只眼前坐着的人目光却是一直在别处，说话人顺着目光看过去，然后了然，今晚这宴会厅里泰半男人目光大约都是落在那女子身上了。

    “真是长得很好，要不然我想办法给您弄过去？”说话人一说完，终于得了点反应。

    “劳您架，美意我心领了。”孔泽瞿压着自己啜了一口酒，三两语打发了上他跟前讨上面动向的人，忍不住目光又转到正厅里了。

    今晚这宴会是他撺掇起来的，以新建那族从的名义举办的，有一些非见不可的人必须要见，本来他一个人来就可以，可是莫名就想着领这孩子出来转转玩耍，她到底是二十岁的小年轻，成天在山上也是闷得慌，谁成想把人带来，就成现在这样。

    “你是西班牙长大的？”玉玦看坐在她身边的年轻男子，声音清越好听，长得也俊秀，看着是优越环境长大的，可难得是稳重，说话也很有些乐趣，于是有了些说话的意向，三两句说开之后，才知道这人是西班牙长大的，因为事业缘故才来了这里。

    今天这晚会起先还是很有趣的，因为穆梁丘领宁馨来了，雷让也在，可是刚刚穆梁丘领宁馨回去了，玉玦就有些不得劲，孔泽瞿也不在，她知道他身份出席这种商业晚会有些不合适，于是也就没有试图去寻找他，这下终于有个能说上话的，一下子就说开了。

    两个人就西班牙的东西好是一番交流，人家毕竟住的时间长，说起来比玉玦知道的多，说到有趣的地方玉玦也忍不住笑，然后一厅的人目光就总也从那张脸上移不开。

    雷让也是坐在玉玦身边，跟着这两人一起说，虽然知道他大哥一定在哪里看着，可因为他已经三个月没有假期就故意似得挑气氛，简直是越说越高兴，一忽儿之后就有人借机也跟着坐下，等那沙发上终于没地儿坐之后有人就开始站在附近了，全是男人，除了迫不得已要商量事情的，其他男人几乎全围在这一小簇周围，简直是奇景，雷让一概是没管，让厅里的男人都聚在周围了。

    孔泽瞿起先还忍着，等那一小簇人变成一大垄之后就有些沉不住气，那些男人虽然是在笑着，可目光总是上上下下的看玉玦，男人最是了解男人，孔泽瞿知道那些男人对女人的龌龊想法，简直一刻也忍不了，险些发作，终于等该见的人见完之后招人吩咐，跟玉玦说要走了。

    谁知传话的人到雷让那里自动被断下去了，玉玦一点都不知道孔泽瞿要回去的事儿，孔泽瞿又等好几秒，终于是坐不住，也顾不上旁人的说法了，起身走出去。

    他一出现，厅里就不自觉安静下来，一个是因为这男人长相，另个则是因为他身上沉淀的东西，还有就是他的脸这会潭水一样。

    厅里有认识孔泽瞿的低声跟旁边人说了，旁边人又跟旁边人说，于是一时之间厅里越发安静。他往玉玦那里走，原本簇拥的那些人自动分开。

    玉玦在厅里安静的时候也安静下来，看孔泽瞿往自己跟前走，脸上颜色很不好看，一点都不知道因为什么。

    “回家了。”孔泽瞿这么说。

    “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孔泽瞿说回家了，玉玦却是转身对旁边说话投机的男子问联系方式。

    那男子本来是青年才俊，一直单身，看见佳人立马就陷进去了，等看见孔泽瞿就知道不好，这时候还被要联系方式，瞬间不知如何是好，然孔泽瞿没发话，佳人又要联系方式，一横心还是给了自己电话。

    “走吧.”玉玦得到联系方式终于跟孔泽瞿说，被拉着往出走的时候只觉得这人的步子怎的这样大。

    玉玦等那俊秀男子电话号码的时候，雷让都大气不敢喘一声，简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挑起这事儿，这下估计皮要被扒了。

    “开车。”一上车孔泽瞿就发话，开车的是个面生的人，玉玦的注意力还在那面生的司机身上，手里攥着的纸条就被夺过去了，然后转头，就见方才留的人家电话号码已经飘到窗户外面。

    “干什么？”玉玦莫名，看孔泽瞿脸色不很好，再看这人方才的举动，猛地脑里就醒了，完蛋。她刚才根本就没想起这茬，况且身边还有雷让在，就更是没想起这茬，心里压根没有那个念头，自然对于身边那些个男人没有想法，只当她们说的有趣周围人都爱听。她到底是在西班牙住的时间长了，对于这种谈话很是习惯，这下完蛋，最后出来的时候还要了联系方式。

    车里没开灯，玉玦看孔泽瞿眼睛，看这人眼睛简直发着光，像是能吃人一样，一时心虚又害怕，想起早上的事情，孔泽瞿该不是还要打人，看这样子是真生气，于是壮着胆子先发夺人。

    “本来好好儿的，这又是怎么了，平白无故的怎么脸就成这样。”至于电话号码什么，玉玦一点都不敢提。

    “你知道我生气了？”到底是在外面，孔泽瞿勉强控制自己问了句。

    “你脸那个样子谁不知道！本来上了年龄的人就该控制着自己脾气，怎么老是就生气，老是就扳着脸。”

    ”轰隆”一声，孔泽瞿脑子里着火了，大火！好！好的很！玉玦一句话，孔泽瞿险些冷笑！上了年龄？上了年龄？方才要电话的人当真是个小年轻儿来着！！他本来还没想怎么着呢，这下真是太好了！

    “你不知道我因为什么生气？”

    “不知道。”

    “我看今天不收拾真的不行了。”孔泽瞿本来不是个收拾人还预告的人，这会因为生气话都多了起来。

    玉玦惊叫，“孔泽瞿，你要是敢打我，我……”话没说完，人就被扯了过去。

    也不管前面有司机什么的，玉玦还穿了那样轻薄的衣服，孔泽瞿就打人了，真的打，往那肉最厚的地方打。

    “往后这种衣服少穿。”孔泽瞿说一句，一巴掌，玉玦起先是叫一声，因为车猛地颠了一下想起前面的司机还是个面生的，立马就咽下惊叫。

    “我要走啊，不和你过了……”玉玦因为羞耻和疼，含含混混的边哭边说，实在觉得这种日子简直没法过了，她就算是他养大的，打大的，可现如今孩子都有了，她这个年岁了，这人动不动就跟教训小孩儿一样，这是个夫妻之间过日子的？一时之间这么想只将自己气了个好歹。

    孔泽瞿是完全生气了，先前多是因为旁的男人生气，也生自己为什么把人领出来的气，可这会是完全生气了，听这孩子哭嚷喊出来的话忽然就停手，瞬间就停了动作。

    人家瞬间停住动作，玉玦也什么都顾不上，连忙坐起来，她就那么无心的说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孔泽瞿忽然停手，只是这人转脸去看窗外，剩下的时间里什么都没说了。

    起先因为屁股火辣辣的玉玦还没想着孔泽瞿忽然停手，只是好半天之后这人也不骂了也不打了就觉出了异常。

    她怎么可能要走，孔泽瞿也就只是打打手掌心然后屁股挨几巴掌而已，就算真的有家暴她可能也舍不得走，就只是那么一说而已。

    可一时之间又说不出什么，到底自己方才还莫名其妙挨了巴掌呢，等回去将孩子接回来孔泽瞿也没说什么，玉玦忐忑。

    晚些时候终于躺上床时候，孔泽瞿一上床就合眼了，虽然也还是同往日一样，可玉玦发现这人没抱着自己了。

    “孔泽瞿。”玉玦唤一声。

    “嗯。”

    “怎么这么小气。”玉玦说话，然后强行把自己卷进人家怀里，只觉得自己没出息透顶。

    “打的我屁股多疼。”玉玦拉孔泽瞿手，“你给我摸摸。”

    孔泽瞿虽是没有将手抽出来，可手没有动作。

    “我以后再不这样了。”玉玦终于带哭声儿说。

    “不哪样了？”

    “再不说伤心的话。”

    “还有。”

    “再不和别的男人说那么些话。”

    “还有。”

    “再不顶撞你。”

    “还有。”

    “嗯……疼……”玉玦说话，被子里男人已经移到下面了，自己喊疼的地方正被更大力的啃咬着。

    可是她喊了疼，那么记仇的男人怎么能容易消气，打算好好和说浑话的人说话，可是暂且先放下，只下使劲儿将那丰腴的嫩肉咬的更紧，连舔舐带咬。

    好半天过去。

    “我老了么？”

    身下被死命的出进，胸前的大手也折磨人，玉玦伸长脖子觉得要死了，长大嘴要喘气，可是张嘴这人就堵了上来，一时连哭都不能，股间火辣辣，先前的疼加上酥麻，只小肚子都开始战栗。

    “不和我过了？”

    这人说一句，身下就用力，得不到回应就一直说，最后得了回应也还是反复说，只夜深的时候还依稀能听见玉玦尖着嗓子的求饶声里混合着承认身上人不老和她要和他过的话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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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番外二

﻿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养不教父之过

    教不严师之惰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为人子方少时

    亲师友习礼仪香九龄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

    融四岁能让梨弟于长宜先知首孝弟次见闻

    知某数识某文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

    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三纲者君臣义

    父子亲夫妇顺曰春夏曰秋冬此四时运不穷

    曰南北曰西东此四方应乎中曰水火木金土

    此五行本乎数曰仁义礼智信此五常不容紊

    稻粱菽麦黍稷此六谷人所食马牛羊鸡犬豕

    此六畜人所饲曰喜怒曰哀惧爱恶欲七情具

    匏土革木石金丝与竹乃八音高曾祖父而身

    身而子子而孙自子孙至玄曾乃九族人之伦

    父子恩夫妇从兄则友弟则恭长幼序友与朋

    君则敬臣则忠此十义人所同凡训蒙须讲究

    详训诂名句读为学者必有初小学终至四书

    论语者二十篇群弟子记善言孟子者七篇止

    讲道德说仁义作中庸乃孔伋中不偏庸不易

    作大学乃曾子自修齐至平治孝经通四书熟

    如六经始可读诗书易礼春秋号六经当讲求

    有连山有归藏有周易三易详有典谟有训诰

    有誓命书之奥我周公作周礼著六官存治体

    大小戴注礼记述圣言礼乐备曰国风曰雅颂

    号四诗当讽咏诗既亡春秋作寓褒贬别善恶

    三传者有公羊有左氏有谷梁经既明方读子

    撮其要记其事五子者有荀杨文中子及老庄

    经子通读诸史考世系知终始自羲农至黄帝

    号三皇居上世唐有虞号二帝相揖逊称盛世

    夏有禹商有汤周文武称三王夏传子家天下

    四百载迁夏社汤伐夏国号商六百载至纣亡

    周武王始诛纣八百载最长久周辙东王纲堕

    逞干戈尚游说始春秋终战国五霸强七雄出

    嬴秦氏始兼并传二世楚汉争高祖兴汉业建

    至孝平王莽篡光武兴为东汉四百年终于献

    魏蜀吴争汉鼎号三国迄两晋宋齐继梁陈承

    为南朝都金陵北元魏分东西宇文周与高齐

    迨至隋一土宇不再传失统绪唐高祖起义师

    除隋乱创国基二十传三百载梁灭之国乃改

    梁唐晋及汉周称五代皆有由炎宋兴受周禅

    十八传南北混辽与金皆称帝元灭金绝宋世

    舆图广超前代九十年国祚废□□兴国大明

    号洪武都金陵迨成祖迁燕京十六世至崇祯

    权阉肆寇如林李闯出神器焚清世祖应景命

    靖四方克大定古今史全在兹载治乱知兴衰

    读史书考实录通古今若亲目口而诵心而惟

    朝于斯夕于斯昔仲尼师项橐古圣贤尚勤学

    赵中令读鲁论彼既仕学且勤披蒲编削竹简

    彼无书且知勉头悬梁锥刺股彼不教自勤苦

    如囊萤如映雪家虽贫学不辍如负薪如挂角

    身虽劳犹苦卓苏老泉二十七始发愤读书籍

    彼既老犹悔迟尔小生宜早思若梁灏八十二

    对大廷魁多士彼既成众称异尔小生宜立志

    莹八岁能咏诗泌七岁能赋棋彼颖悟人称奇

    尔幼学当效之蔡文姬能辨琴谢道韫能咏吟

    彼女子且聪敏尔男子当自警唐刘晏方七岁

    举神童作正字彼虽幼身已仕尔幼学勉而致

    有为者亦若是犬守夜鸡司晨苟不学曷为人

    蚕吐丝蜂酿蜜人不学不如物幼而学壮而行

    上致君下泽民扬名声显父母光于前裕于后

    人遗子金满嬴我教子惟一经勤有功戏无益

    戒之哉宜勉力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养不教父之过

    教不严师之惰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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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子亲夫妇顺曰春夏曰秋冬此四时运不穷

    曰南北曰西东此四方应乎中曰水火木金土

    此五行本乎数曰仁义礼智信此五常不容紊

    稻粱菽麦黍稷此六谷人所食马牛羊鸡犬豕

    此六畜人所饲曰喜怒曰哀惧爱恶欲七情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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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则敬臣则忠此十义人所同凡训蒙须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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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女子且聪敏尔男子当自警唐刘晏方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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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致君下泽民扬名声显父母光于前裕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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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而子子而孙自子孙至玄曾乃九族人之伦

    父子恩夫妇从兄则友弟则恭长幼序友与朋

    君则敬臣则忠此十义人所同凡训蒙须讲究

    详训诂名句读为学者必有初小学终至四书

    论语者二十篇群弟子记善言孟子者七篇止

    讲道德说仁义作中庸乃孔伋中不偏庸不易

    作大学乃曾子自修齐至平治孝经通四书熟

    如六经始可读诗书易礼春秋号六经当讲求

    有连山有归藏有周易三易详有典谟有训诰

    有誓命书之奥我周公作周礼著六官存治体

    大小戴注礼记述圣言礼乐备曰国风曰雅颂

    号四诗当讽咏诗既亡春秋作寓褒贬别善恶

    三传者有公羊有左氏有谷梁经既明方读子

    撮其要记其事五子者有荀杨文中子及老庄

    经子通读诸史考世系知终始自羲农至黄帝

    号三皇居上世唐有虞号二帝相揖逊称盛世

    夏有禹商有汤周文武称三王夏传子家天下

    四百载迁夏社汤伐夏国号商六百载至纣亡

    周武王始诛纣八百载最长久周辙东王纲堕

    逞干戈尚游说始春秋终战国五霸强七雄出

    嬴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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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番外三（上）

﻿    车刚一停下，玉玦就下车了，快了几步往屋里走，想着这个点儿家里人该是下班了，所以钥匙也没往出拿摁门铃。没有什么比离家万里风尘仆仆之后摁了门铃有人给你开门再好的事情了，尤其你还拖家带口有所牵绊。所以摁了门铃倘门开了一室温暖迎接了，那当真是无比的满意幸福了，然门铃摁半天，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关着的门板也依旧关着，心下稍稍有些失望，终还是自己掏钥匙开门往里走。

    推开门板，一室黑暗和静默，借着微光看手表，晚上八点一刻，玉玦皱眉，这个时候家里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应该在的，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是什么鬼。

    放下背包，脱了手套围脖，登山的靴子也一并都脱了，身上的土尘都来不及抖落在门口，玉玦进屋这里那里的看，家里当真是一个人也没有了，连最小的儿子也不在，一时担心，进了儿子们的房一看，平日里穿的衣服都不见，算了算日子，怕是又被拎出去了。这回怎么连最小的都给拎出去，玉玦心下埋怨孔泽瞿，前面三个大的暂且不说，后面这一个因为她产的不顺利孩子身体也不太好，说好了等骨节长开了再送出去，结果现在就给送出去，到底是亲生的不是。

    心里这么不很满意的想着，可终究有两个月没有回来过，在外面的日子里成天介的不是挖土就是打洞，风餐露宿这长时间，好容易回来，当然好好要洗个澡歇着了，于是也顾不上管孔泽瞿什么时候回来，径自去洗澡。

    最小的儿子已经都五岁了，玉玦在老四三岁时候就出去工作了，她家里自然是不缺养家的，只是她自己毕竟太年轻，况且在外面接受了些新潮思想，年纪轻轻就什么也不干当然是不愿意的，于是终究是要出去，即便知道只要一出去就要受苦，可还是想要接触接触社会，孔泽瞿怎么说都要出去，于是无可奈何，玉玦终究出去了，跟着先前挖地宫的那老教授下面的团队，这里那里的四处跑，开墓，探测地质，土层没冻住之前的几个月里，一年总会出去两三次，这次去了连接两个大陆的那高原上，可是受了些苦u。玉玦洗澡的时候就算看见自己有些发糙的手脚也管不了了，在外面时间长了，看尽了这个世上辛苦活着的那些人，对于有些东西就不很在意了，好在衣服下面的肌肤还是丰盈嫩白。

    痛快的洗了热水澡，骨子里的疲惫立刻就涌了上来，心里知道要等孔泽瞿回来，可眼皮越来越重，不管怎么挣扎眼皮都要自己往一起靠，再是支撑不住，索性上床去睡，想着孔泽瞿回来定然会弄醒她的，她先去养养神儿省的应付那人没精力。

    原打算就浅浅的睡一会儿，可到底是累极，这一觉睡得极长，等醒来时候已经是后半夜时分，玉玦睡得好好不知怎的猛就清醒过来，直觉现在已经很晚了，可是身边竟然没人。看看表，凌晨三点过点，侧耳听听外面，依旧很安静，一时所有瞌睡都消失立马清醒，起身往出走，想着是不是孔泽瞿怕打扰她在其他房间睡了，可一间一间房都打开，一个人没有。

    自从她有记忆以来，孔泽瞿晚上不回家的次数很少，这几年也就只有那几个特定日子前半夜不在家里，到了这个点儿无论如何都会回家的，今天竟然没来回来，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吧。前一年她父亲也才是六十的年龄上突然脑出血，孔泽瞿看着是个年轻人，可终究年龄在那里，莫非今天是身体不舒服？

    一时心里发慌，各种念头一齐上头，再是坐不住打开手机看新闻，没有什么特别的新闻，有心要打孔泽瞿电话，可拨了竟然是关机，去拨南生叔的电话，南生叔的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这下真的慌了，想着要赶紧下山，下山时候孔南生回了电话来，玉玦问孔泽瞿事情，孔南生在那头说孔老还在工作中，今天指不定什么时候回去，让玉玦先去歇着。

    玉玦这才没下车，先前睡了很长时间，一时半会睡不着，想着好长时间没见孔泽瞿了，也就在客厅等着了。

    一会迷糊一会清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天开始麻麻亮起来，玉玦刚打了个盹儿，忽然听见门铃响，还当是孔泽瞿回来了，立马起身去开门，谁知打开门却是站了一个陌生女孩。

    “请问这是孔先生家么？”那女孩开口，声音婉转娇嫩，很是好听。

    虽然外面还不是很亮，可也就门里门外的距离，玉玦自然是能看清门口站着的人的，细细正打量，见这女孩儿丹凤飞眼，琼鼻丰唇，长发及腰，修长身条，竟是个古典标志极了的女孩子，可是这个时间点儿，怎么出现在她家门口，嘴里问的是孔先生，显见着是专门来了的。

    “你是？”下意识发问，见对方也上下打量自己，玉玦猛地意识到自己就那么散着头发穿着睡衣邋里邋遢的出现了，皮肤手脚都没有保养，这女孩子定然想着这个样子的人怎么出现在孔先生家里了，一时有些不自在。

    “我姓林，是来给孔先生送东西的，孔先生在家么？”那女孩继续说，眼睛已经朝屋里看了。

    女孩一口一个孔先生孔先生，玉玦决计不相信是在叫家里小的那几个，大儿子也才十岁，还不到被称为先生的时候，能被称为先生的就是大的那个了，心里猛地就产生了些旁的东西，玉玦站在门口有心不动，只是这女孩这么早能从山上进来，说不定是旁边哪个老先生家里人，于是侧身将人让了进来。

    “你要给他送什么东西？”玉玦三两下将自己头发绾起来没再披散着头发，给两人倒了水之后就坐下了，还是很和气的语气，脸上也未见有什么变化，这许多年，孔泽瞿是个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了，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这是孔先生昨天晚上落下的东西，我想着他怕是丢了要不方便的，于是就送来了。”女孩盈盈说完，从随身带的纸袋子里拿出了个长条状东西，玉玦细看，赫然发现那是孔泽瞿的皮带，心里立时一个上下噗通。

    之所以知道这是孔泽瞿的皮带，是因为孔泽瞿所有衣服都是定制的，孔家老四的所有物件都有孔家老四的标志，连皮带上也有，这世上独此一件，再无第二个，这皮带当然只有一个，这种私密的东西怎么出现在旁人手里，还是个女孩子手里，不由自己各种猜测出现了，实在是送来的东西过于贴身了。

    这个时候玉玦也才发现这女孩子的长相当真是极合孔泽瞿心意的，干净古典，年轻秀雅，立时想起前些日子难得孔家亲近的几家人凑在一起吃饭时候，有几个比自己年龄稍长些的说家里男人在外面种种的事儿，当时听了且当听了，过于笃定甚至连问孔泽瞿一声都没有，现在他裤腰上的皮带怎么就被旁人拿上了。

    “孔先生要是没起床东西我先放下，就不打扰了。”那女孩看玉玦一直盯着那皮带不说话，于是这么说。

    “等等。”下意识开口，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有心想问问这皮带怎么得到的，可是觉得问出来就好像孔泽瞿真的干了什么事情一样，可是不问，心底又过不得，只开口将人留下。

    玉玦说了要留人的话，可那女孩无论如何要走了，竟是也不顾玉玦说什么径自就要出门，情急之下玉玦伸手扯了那女孩胳膊，人家自然也不愿意被扯了胳膊，两个人还纠缠起来。

    这当口，客厅门被推开，女孩口中的孔先生终于出现了。这人一出现，女孩立马不动了只转眼睛安静看孔泽瞿，玉玦也放开手看孔泽瞿，看见这人了，原本压着的脾气也上来了，一时气疯，也看孔泽瞿，见这人往进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还存了侥幸心理去撩这人腰间衣服。三两步走过去，伸手就要撩开衬衫，结果伸出去的手竟然被攥住了。

    “放开。”玉玦说。

    孔泽瞿叹气放开手，然后腰间衬衫被撩开，果然裤腰上空无一物。

    再是说不出什么，只呆呆站住了，这人是个什么人，要是他不愿意，谁能离他那么近还能得这种贴身的东西。人心当真是最莫测东西，经不住时间，也经不住什么，玉玦一瞬间竟是生出了这些，气愤伤心想问个究竟，然到底是还有旁人在，于是侧头看客厅外面。

    过于意想不到，一时失了言语，也过于冲击，只看见这人裤腰上没有皮带就周身都冷下来，等孔泽瞿将人打发出去时候玉玦连听的勇气都没有了。过于执着了一个男人，她从来没想过其他，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碰上这种场景，那女孩子孔泽瞿显见着是认识的，模糊听见是叫了名字的。

    “说说吧，你的东西旁人怎么拿来了，还这么早送到家里了。”玉玦隐约听见自己声音。

    两个月没见了，玉玦一点点都没想到一回来碰上这种事，不由自主眼泪开始往出冒，有很多年她都没哭过了。

    “什么都没有，不要乱想。”孔泽瞿说话，见玉玦闭着眼睛一脸苍白只眼泪在脸上漫流，忍不住烦躁，对于眼前这种情况简直无从解释起。

    他长年在外面，工作中总是会碰到那些个事情，他不参与，总不能止住所有人都不参与，吃饭谈事情总会有人送年轻孩子进来，哪怕喝个茶也会有年轻孩子被送进来，昨天晚上又是那样一场，谈的事情也复杂，耗得时间太长，等工作上的事情说完也已经是后半夜的事情了，主人说是没几个小时天就亮，在那里歇一会，当时真是很晚，他禁不住也喝了几杯，旁人的放浪形骸他是一概只看着，那种场景多少有些乌烟瘴气，也是头昏脑涨，想着等回山上也得费点时间，也就在人家安排的地方歇了下来。

    眯了一会听孔南生说玉玦来了电话，当即就往山上走。至于那皮带，还真是他给旁人的，只是给的自然不是年轻女孩，给的是个老世兄，那老世兄自来就是站在他这面，立场上表态时候从不含糊，只是即便上了些年龄可总也好那年轻孩子，这也不妨碍其他，说起来算不上什么。昨晚结束了那么一场，临走时候那老世兄裤腰带不见了，提溜着裤子往出走，自己看见了真是觉得那样出去很不像样，于是也就将自己皮带抽出来给了那老世兄，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旁人拿上，还送到了这里来。

    这么个跟编故事一样的事情孔泽瞿不知道说出来玉玦信不信，总之眼前人是个伤心的样子。本站网址：，请多多支持本站！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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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番外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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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以往，只要孔泽瞿说什么，只要说出来，玉玦是无条件相信的，现在这人说什么都没有她却是有点不能相信了，就那么站着，听那人半天出来那么几个字，真是心冷的厉害，再是站不住要往出走，这屋里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去哪里？”孔泽瞿正思索要如何说清楚眼前这情况，不料玉玦要往出走。、、

    玉玦闷声没言语，只往出走，谁知走了两步突然听见身后那人呵斥“给我回来，那个样子往出跑什么？”

    玉玦愕然，简直不敢相信，现在孔泽瞿的立场上他还不是个能说别人骂别人的情况吧，简直是黑白颠倒，瞬间伤心气愤，有心转身说几句，可到底是从未在孔泽瞿跟前像寻常夫妻那样斗过气，一时间说什么重话还说不出来，只气的自己喉咙里发梗。

    眼下这情况，孔泽瞿哪里敢再骂人，只是看玉玦是个执意往出走，而且大有我要出门要走再不和你过的样子，一时情急脱口而出就是呵斥，呵斥之后看玉玦是个又伤心彻底的样子，也有点慌张，两三步走过去握住玉玦胳膊。

    “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孔泽瞿拉着玉玦要往屋里去。

    现在听见这人声音就恼恨的厉害，更不要说被抓住胳膊了，玉玦甩着胳膊让孔泽瞿不要碰自己，气的眼睛发红瞪孔泽瞿。可是怎么挣扎眼看着那人不放手，这个时候越发恼恨起来，暂先撇开家里天麻麻亮来了妙龄女孩儿的恼恨，只因为孔泽瞿这会儿拖着自己往里面走，于是手脚并用挣扎起来，先前只是要往出走，这会儿真是这屋里老死也不要进来的架势，因为恼恨，挣扎间自然往孔泽瞿身上腿上招呼了不少，可那人只管把人往屋里拖，最后眼看不行，捆了玉玦双手将人完全锁进怀里摁死死的。

    “孔泽瞿，你放开我。”玉玦恼恨伤心，先前流了不少眼泪，这挣扎了一顿，瞬时间气喘吁吁，整个人双手双脚被锁的一点都动弹不得，一时间全身都贴在孔泽瞿身上，还能清楚听见这人心脏跳的声音。

    “不要胡闹，真的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孔泽瞿要将玉玦拖进屋里去，结果被那么手脚并用的踢打了一番，本来想抱起来直接扔进客厅去，结果挣扎的厉害自然是不行，最后只站着就那么将玉玦手脚捆住，终于得了空儿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昨晚为什么没回家，什么都没有发生为什么皮带叫个女人送到家里来了，是不是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就没回过家，或者这家里天天有人来睡？”玉玦一气儿说了这几句，最后越说越不像话，听到最后孔泽瞿又恼火起来，对于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真是厌恶的厉害。

    “不要浑说，昨天晚上真的是有事才没回来，那皮带被送回来我也很意外，本来是给老林的，怎么到他孙女手里的我也不知道。”

    “平白无故为什么要将皮带给旁人。”玉玦知道孔泽瞿口里的老林是谁，住离她们家不远，上一回听说家里男人在外面这样那样的似乎就有那林夫人。

    孔泽瞿语塞，顿了半晌不知如何开口，总不能跟玉玦细说那些个，“昨天吃饭时候他喝多了，皮带找不见我就把我的给他了。”

    “好好儿的皮带为什么会不见？”玉玦对于孔泽瞿说的这话是全然的不相信，一时间简直越来越生气。

    “我怎么知道他的皮带为什么会不见，总之我看见的时候他就提溜着裤子在人跟前走，那大年纪的人了，我总不能看着他提溜着裤子走路么。”

    “我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热心肠的人。”决计是不会相信这样的话！

    孔泽瞿垂眼看怀里的女人，怀里的这个仍旧是个伤心气愤的样子，对于被怀疑他也是不痛快，迫于无奈要解释，可是解释半天根本一点用都没有，他本来就不很爱跟别人说自己家里的事情，两口子之间的事情也不爱让别人知道，这眼看着是不行了，非得要让外人知道了。

    “南生一只跟着我，你问问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在工作。”

    “不问，南生叔根本就和你是一起的，我问了有用么问？”

    “问梁丘，给，昨天晚上他和我一起。”孔泽瞿自己掏了电话拨穆梁丘电话。

    玉玦本不愿意问的，只是穆梁丘暂时还是个可以相信的样子，于是接了电话，电话是宁馨接的，说是穆梁丘回来时间不长刚睡下，玉玦将信将疑非得要宁馨把电话给穆梁丘，结果接上问了几句穆梁丘说是昨天晚上和孔泽瞿一直在一起，玉玦说起皮带的事情，穆梁丘反倒将她训了两句然后就挂了电话。

    “你们一定是串通好的，你昨晚为什么要关机。”被穆梁丘训了两句说她一天男人孩子都不管在外面野了几个月回来倒还胡乱猜疑乱七八糟的闹腾人之类，玉玦简直要气死，这架势她成了无理取闹的人了？家里大早上有别个女人示威一样拿着她男人的贴身东西来是她胡思乱想胡乱猜疑昂？！

    “谈事情的时候本来都要关机的，又不是我一个人关机。”孔泽瞿看怀里人神色终于不像之前一样偷偷吁了口气，对于这种阵仗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哼，都是串通好的。”玉玦还是不很相信，看见自己男人的皮带被别个女人拿到家里的冲击太大，她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乖乖的。”孔泽瞿看玉玦仍旧气愤难平的样子，慢慢拖着人往屋里走，一晚上没睡，回来又是这么一阵子，他也乏了，好久都没抱过人了，暗暗估摸了一番，觉得又瘦了。

    “再有这么一遭真的不过了，我说真的！”不管是真是假，玉玦决计是不愿意看到再有这种事情发生，这会儿被拖着连体婴一样往屋里走，忍不住说话，语气里全是严肃，她绝对忍受不了这种事情。

    “再不会了。”孔泽瞿听见玉玦这么说，忍不住用力勒了勒怀里这女人，想着自己长了这些年岁，还没有这样因为什么事情解释过，又听见最后那不懂事的一句话，本想呵斥的，最后终还是给那样说了。

    “哼。”到底是意难平，被拖抱到沙发上的时候玉玦还是气鼓鼓的样子，孔泽瞿坐沙发上，没将怀里的女孩儿放开，就那么压坐在自己身上。已经两个月没见自己家里的这个了，细细看了看脸蛋，越发觉得可不还是个孩子的模样么，看着没毕业的大学生一样，他都已经五十岁了，生了四个孩子的人还像年轻小女孩儿。

    “怎么瘦了，给我说说出去都干了些什么吧。”上上下下摩挲着方才哭过伤心过的孩子，孔泽瞿用手指揩掉玉玦脸上残留的痕迹，看眼皮还因为眼前的闹剧泛红肿，凑过去轻啄了几口，是个疼惜的不得了的样子。

    本来先前被捆紧的时候过于贴着这人身体了，心脏跳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不管心里怎么恼恨，可身体记着这人的温度，要不是强自别着怕气势没了，估计被抱住的时候话都说不出来了要。后来打了电话被穆梁丘训斥，再这人抱着往屋里走，身体就彻底一点抗拒都没有了，眼下被连亲带摸疼惜，方才的气也就散的差不多了，玉玦忍不住骂自己没出息，就算看见那皮带，潜意识里竟然也是相信那人的。这会儿被抱着坐在人家身体上，虽还是个气鼓鼓的样儿，到底是和往常一样了。

    于是开口说自己这回出去都干了什么，看见了什么人事，心里虽然放下了，可到底面儿上不能那么快就撇过，所以说话的时候也就别着，故意不看孔泽瞿，脸上写着还因为早上的事情在生气，撇着脸看旁边，还要作势挣扎不坐人家腿，不许人家碰自己。

    玉玦这个样儿就完全生动的是个小女孩儿样，生动可爱，孔泽瞿并腿将人夹在自己两腿间，一只手强行捏着那两只手儿，完完全全将人贴在自己身上才觉得畅快，也觉得这样闹脾气的孩子很让人爱。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发现他越来越因为玉玦的言语神情受影响，倘她恣意笑着干什么，不自觉间他也高兴，有时候明明他在书房里干自己的事情，可隔段时间就出来看看她在干什么，这是以往没有的，家里明明有四个孩子该是吵闹的没有一会儿是安静的，可要是她不在他就总觉得家里猛地就空出了一大片。这种感觉初初有的时候他还不相信还抗拒过，次数多了也就坦然的接受了，所以即便在外面怎样乌烟瘴气，他总是格外小心不沾身，即便他有信心可以让玉玦一点都不知道，可他心里不愿意，就怕万一她知道了伤心。

    玉玦絮絮叨叨别别扭扭的说了许多自己这回出去的事情，最后停住是因为孔泽瞿捏着她脚看见了上面皲出来的一个细小的裂口。

    “就一点点口子，真的不疼。”玉玦小心翼翼说了一句，然后看孔泽瞿脸色，见这人垂眼定定盯着她脚上的那点口子，脸色一点点黑下来，忍不住要将脚收回去，结果孔泽瞿自然不让，握着她的脚狠狠瞪了她一眼。

    “怎么跟我说的？”

    “又没有受伤，那里气候干，过两天就好了么。”先前她要出去的时候这人就大发雷霆，可拗不过她终于让出去了，说是不能受伤，什么事情都量力而行，每回她回来恨不得将她全身用放大镜看一遍，要是哪里有点伤疤就要不让出去的架势，这回可算是被发现了一点，玉玦也开始头疼。

    “回来了在家里好好儿养着。”原本以为这回被抓住了该是要狠狠说一顿然后不让出去了，结果这人却是说了这么一句，玉玦喜出望外，先前的别扭扔一边，凑上去亲了亲孔泽瞿，抽身的时候被压住很是吸、吮了一番才放开。

    于是经了这么亲吮痴缠，早上皮带事件也放过了，玉玦脚上的口子也放过了，两个人终于跟以往一样了。

    玉玦还跨坐在孔泽瞿身上时候，家里被拎出去好些天的孩子们终于回来了，门打开，四个秃头小子被晒得黑黑的一溜儿进来了，看见他爸妈是那么个姿势见怪不怪的往进走，只老二扯着嗓子喊羞羞脸，被孔泽瞿看一眼才消停，玉玦脸通红从孔泽瞿身上下来，连忙去迎儿子们。

    她家的这几个小子都成精了要，平时在家里，只要孩子们在，她决计不敢缠孔泽瞿，那人在孩子们跟前就是个板正严肃的老爷子样，只孩子们不在或者没起床或者看不见的地方她偶尔缠孔泽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几个看见过她被抱着的样子了，方才那样这几个脸上竟然写着又来这两字，真是羞死了要。

    许唯安已经十岁，个子也抽的快，完全是个小少年的样子，长得大了，越发像孔泽瞿，被花心思养了，胳膊上还长小肌肉，领着弟弟们进来，是个不苟言笑的小老头的样子，好长时间没见他妈倒是难得露出高兴的样子。

    老大还在外面收拾弟弟们扔下的物事，三个小的已经一窝蜂跑过去围在他妈身边，最小的那个手也伸进他妈衣服底下自动找寻他的安乐窝，孔泽瞿坐沙发上看家里一群小子围着他妈，这时候越发想着要是有个女儿就是绝好。

    皮带事件已经过去好些天，玉玦偶尔想着莫不是孔泽瞿在外面还是个单身样子？定然是了。两人没有婚礼什么的，只是她那会刚从西班牙回来的时候有天孔泽瞿拿回来两个本儿让她收着，玉玦一看赫然是结婚证，于是就收好了，她们办结婚证的时候她去都没去，也不知道怎么办成的，然终究是有了这小本儿，有了那个意思就行了，她一直以为男女之间结婚不结婚有证儿没证儿意义不很大，多得是结婚后离婚的，所以也就没太在意，日子也就转眼近十年。

    这时候却是觉得这样不好了，孔泽瞿长得就是个招人的样子，外面人还当他没有家室呢，也怪不得别人要粘三粘四，于是想着非得要给孔泽瞿手上套个圈圈了，至于婚礼什么的，玉玦知道办了也等于没办，孔泽瞿的身份又不能昭告天下的大办一场，再说两个家里还不很和睦，婚礼也不知道能不能办起来。

    这天孔泽瞿下班之后没回山上，跟孔南生说去市里，前几天家里那个说要去挑戒指，孔泽瞿没反对，那金属圈圈套在玉玦手上也算个标志，今天说好了要一起去挑的。结果在约好的地方老远就看见等着的人了，只是孔泽瞿看半天倏的眼睛迷眯住，玉玦身边又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两个人说说笑笑，看起来不是短暂认识的关系。

    车停在路边儿上，孔泽瞿下车之后大步走路，走玉玦边儿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心里已然不悦到底了。

    “翘儿。”孔泽瞿这么唤了一声，倒是让玉玦惊住了，穆梁丘雷让宁馨时不时叫她小名儿，孔泽瞿还是头一回。

    “这是我同事，这是我家里人。”玉玦介绍对方。

    两个男人互相握了手，然后自然道别分开，玉玦跟着孔泽瞿走，中间被攥上手的时候莫名其妙，半天忍不住失笑，这个男人真是简直了。

    孔泽瞿是男人，男人自然知道男人心思，隔老远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个所谓的同事对他家里的这个有心思，一瞬间真是恼火极了，将手心里的手儿攥的紧紧然后走，那同事一点儿都不想看第二眼。

    两人走后那同事看玉玦半天，猜测孔泽瞿身份，什么身份都想一遍，可就是不愿意想成是玉玦男人，整个团队都知道许玉玦是单身。

    玉玦长得极好，队里多的是有学识没结婚的男人，也不乏长得好的，那些单身的私下里对玉玦的心意都心照不宣，只憋着劲儿看最后谁能抱得美人归。

    经了那同事之后队里这种气氛不知怎的让孔泽瞿知道了，这人大发雷霆，玉玦下一次又要走的时候孔泽瞿阻三阻四不让走，玉玦非要走，结果孔泽瞿强行让带了戒指去，让玉玦一去就说她已经结婚了，玉玦听得啼笑皆非，一一应了之后才出门。

    谁知道到了地方没两天，孔泽瞿竟然来了，大张旗鼓，一点身份都没隐瞒就那么来了，让队里负责的老先生大为紧张，还寻思着莫不是这次挖的地方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连最上面的人物都来了，等着听有什么指示，结果什么指示也没有，只是说让多关照自己妻子。

    老先生想半天，这位的妻子到底是谁，想半天没想出来，结果人家亲自去了那帐子将人领出来，然后所有人才知道自己原来和这位的夫人一起好长时间。

    孔泽瞿那么来一遭之后，玉玦在队里就开始不自在，所有人都不让她干活，终于有天老先生委婉说玉玦在大家都很不方便之类，玉玦无法，终于回家，自此再没有试图出去跟队什么的，只在家里管家里大小男人的吃穿用度。

    因为这个，晚上恨得咬牙将孔泽瞿踢到孩子房里，睡醒之后结果人家自己回来了，她还把人家身上。

    家里大大小小五个男人，孩子的吃穿学习训练都要人操心，玉玦那么一天的时间也转的很快，日子渐渐趋于平淡，只男人越发爱和她一起，就算孩子们在偶尔家里人全的时候看电视他也定然要圈着她，如此玉玦也就围着男人们打转了。

    她四十岁的时候，他已经六十，她偶尔这里那里疼，他倒是一直康健，也没见过有什么地方疼，已经从他的那位置上下来，大半时间在经营着支撑孔家的那族从，还有剩下的时间就是运动，也不挑食了，只是依旧饮食清淡，看起来还是很年轻，不显老，倒是比年轻时候更好看有气度。

    两人儿子们小的时候还拌嘴，孔泽瞿时常闷葫芦一样惹玉玦不痛快，可是后面越来越能将一些话说出口，玉玦觉得肉麻的话那人偶尔也说一两句，如此两人竟是一次都没绊过嘴，玉玦慢慢脾气竟是渐长，家里孩子都说他妈怎么被他爸惯得脾气变大了，孔泽瞿听后也依旧，有时候玉玦决心要闹别扭，孔泽瞿那样年轻时候硬板板一样的男人总先一步抱着人不接茬，如此也就没有什么可吵的了。

    孔泽瞿六十岁生日的时候，玉玦领孔泽瞿去了那罗法寺，寺里的老法师还在，只是已经很老了，因为玉玦一直带着舍利，那老法师隔几年总要去找玉玦一次，先前生了老二之后见老法师，那舍利就不再需要孔泽瞿的血养着了，那法师说玉玦血里已混了龙子血了，孔泽瞿也就不需要再滴血。

    果然玉玦后十几年也没有什么事故，甚至连哮喘也很长时间没犯。这次玉玦去罗法寺看老法师，在寺里住了好几天。

    回去后不长时间，突然开始害喜，玉玦全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当是胃肠不舒服，却是孔泽瞿摸着她肚子问是不是又有了。

    玉玦震惊，这个年龄还怀孕了可如何是好，宁馨不得笑死她，唐尧家里的小豆豆儿也才生下孩子，她难不成又要生。

    果然，去医院说是又怀上了。

    北帝降初雪的时候，玉玦生了，精灵一样的小千金。

    孔泽瞿喜极而泣，几个兄弟们俱都艳羡。

    “疼了吧。”孔泽瞿摸玉玦脸，高兴又愧疚。

    “没有，不疼。”玉玦看孔泽瞿眼睫发湿，忍着疼探头抿了抿这人吓得发白的嘴唇，忍不住叹息，她八岁从南洋来的时候，北风刮得劲急的深秋里一眼跌进了个谜样的世界里，痴恋了十几年以为那是个万劫不复的深渊，谁知终是看见了光明，当真是世事难料。

    许唯安抱着最小的妹妹看他父亲看他妈的神情一如他小时候，专注又疼惜。

    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是个高大的青年了，同孔泽瞿极像，也不知道有什么样的人等着他，唯安心想，要是能像父母那样是最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