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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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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前世

﻿早春雨后的空气泛着甜润的味道，西子湖碧绿的湖水泛出层层涟漪，极目远眺可见一二渔舟画舫，远处的山青中带紫，凝住了云霞般美丽。

    这般美丽的景色，坐在船头的少妇却视而不见，只紧紧盯着坐在船头戏水的男童，生怕他一不小心掉进湖中，那少妇一张尖尖的鹅蛋脸，杏核眼，眼尾挑起的弧度如丹青名手执白玉紫毫细细勾画而成，自有一股天然而成的风韵，厚厚的额发遮住了她必然秀美的双眉，却遮不住她憔悴苍白的脸色，正是都转运盐使司都转运使程正则的嫡妻舒莫辞，而那男童则是其嫡长子程悦。

    “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果然不错，这般景致瞧一辈子也瞧不够！”

    说话的女子二十来岁，瓜子脸，下巴尖尖，水眸顾盼间楚楚可怜惹人怜惜，却是程正则的平妻、舒莫辞的嫡妹舒月渺。

    舒莫辞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舒月渺眼中闪过一丝嫉恨，转瞬又换做一副笑颜，“巧儿，取些点心来，小少爷怕是饿了”。

    玩的开心的程悦转头朝舒月渺做了个鬼脸，“本少才不吃你的东西！”

    “悦儿，不得无礼！”

    舒莫辞稍稍提高了声音，神色却柔和宠溺，程悦根本不怕，扑进舒莫辞怀中扭动着小身子，“娘，悦儿饿了，悦儿要吃娘亲手做的点心！”

    “别乱动，这是船上，危险，我们进舱”。

    程悦放开舒莫辞，动作利落的爬了起来，抬头望着舒莫辞笑，肥嘟嘟的脸颊上两个酒窝深深荡漾开来，舒莫辞心头猛地抽痛，忙低头整理被程悦拉皱的衣裙。

    “啊——”

    “嘭——”

    “娘——”

    舒莫辞遽然抬头，她的孩子小小的身子奋力在水中游动着，早春厚重的衣袄却让他的动作迟缓笨重，脸上灿烂的笑已被惊慌恐惧代替，却还努力不哭出来，只尖声的叫着她，“娘，娘——”

    舒莫辞脑中刷地空白，纵身跳了下去，她要救她的孩子！

    笨重的裙袄浸了水后钢铁似的沉重，她奋力游动着一把抓住了已沉入水面下的程悦，蹿出了水面，湖水寒彻肌骨，她却根本感觉不到，怀中小小的软软的身子让她快速镇定下来。

    “快，拉我上去！”

    舒月渺惊讶瞪大了眼，舒莫辞竟然会游水！不过，她今天难逃一死！

    舒月渺双眼中的娇怯柔弱散去，怨毒而愤恨，“拿竿子来！”

    巧儿答应一声小跑着进了船舱，舒月渺桀桀笑了起来，“大姐姐，西子湖的水冷不冷，要不要妹妹送件衣裳下去？”

    舒莫辞奋力蹬着水，大口喘着气，“快——”

    舒月渺眼中怨毒之色越发浓烈，“快？是啊，大姐姐，妹妹可是一直恨不得你快点死呢！可惜你这病歪歪的身子明明病了这么多年，竟一直死不了！妹妹也只好请你喝喝西湖水了，带着你生的野种一起，到地府也好做个伴，大姐姐，妹妹对你可是仁至义尽了！”

    舒莫辞大惊，“渺姐儿，你在说什么？”

    舒月渺接过巧儿拿来的竹竿狠狠戳在程悦的肚子上，“大姐姐你看，你生的野种连这点场面都经不住，晕了呢！”

    舒莫辞大惊之下呛了口水，连连咳嗽起来，嘶声喊道，“鹊儿！鹊儿！”

    “鹊儿？”舒月渺桀桀怪笑，柔美的脸蛋扭曲而丑恶，“大姐姐这么多年只得了这小野种一个，还是去了庄子后，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

    舒莫辞一凛，她刚成亲时怀过一胎，因故落了，本以为是那次伤了身子，想不到竟然是——

    “老爷不会放过你的！”

    “老爷？”舒月渺笑的更欢，“不是老爷授意，我敢淹死你和这小野种？”

    “不会，老爷不会——”衣物越加沉重起来，手足也渐渐虚软，舒莫辞狠狠摇着头，眼睛酸涩却流不出泪来，根本不愿相信结发十余年一直对自己温柔体贴的良人会要淹死自己和儿子！

    “大姐姐，你糊涂了一辈子，临死总该清醒了，否则做个糊涂鬼可是要投畜生道的！”

    “不会，不会——”

    沉重的衣物拖着舒莫辞慢慢往下沉去，舒月渺忙指挥着巧儿用竹竿将她撑住，不让她这么快沉下去，本来要让舒莫辞做个糊涂鬼下辈子做头畜生的决心也因舒莫辞痛苦的神色而改变，她要她死也死不安稳！

    舒月渺因兴奋而双颊通红，“大姐姐还记不记得姐姐去庄子后的第一晚？”

    舒莫辞紧紧搂着怀中的程悦，意识已有些模糊，那一晚，那一晚，那一晚老爷兴致很高，让她陪他喝酒，她不忍拂他的兴致，喝着喝着就多了，他也喝多了，那一晚，他很热情，热情的让她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羞赧，也是在那一晚他们有了悦儿——

    “想起来了？”舒月渺哈哈笑了起来，“那一晚大姐姐喝醉后老爷就避了出去，大姐姐房里那个男人根本不是老爷，是游国公府的世子爷，大姐姐，你自命清高了一辈子，却跟其他男人苟－合还生了个野－种，妹妹倒是很想知道姐姐现在还怎么清高的起来呢！”

    舒莫辞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挣扎着就要往船上扑，“你撒谎，你撒谎——”

    舒月渺轻蔑一笑，“我撒没撒谎你自己最清楚，那天老爷虽灌醉了你，我不信你一点都没发觉不对，更何况那事过后老爷就一直把你放在庄子上，又恰巧游世子也在那附近有个庄子，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哦，对了，从那之后，老爷就再没碰过你吧？”

    “那是我，生悦儿伤了身子——”

    巧儿虽是个丫鬟，却也娇生惯养，这时支撑不住舒莫辞又往水中沉去，舒月渺狠狠瞪了她一眼，巧儿忙加大力道又将舒莫辞捞了出来，“鹊儿，快来帮忙！”

    舒莫辞又呛了几口水大口喘着气，抱着程悦的手却没松，舒月渺看着平日清高矜贵的嫡姐头发凌乱面色青白狼狈不堪，心中阵阵畅意，“其实还得谢谢大姐姐，要不是游世子中意大姐姐的美色，老爷又怎能得了都转运盐使司都转运使的缺？哦，对了，这次姐姐下去倒是可以和游世子一家团聚，到时候可别忘了谢谢妹妹！”

    “游——世——”

    “姐姐是想问游世子是怎么死的？那姐姐就要问自己了，古人都说红颜祸水红颜祸水，那游世子本是游国公府千娇百贵的世子爷，不是碰了不该碰的人，又怎么会英年早逝？”舒月渺说到这越发愤恨起来，一个个都瞎了眼，游国公府最受宠的小世子，何等尊贵的人竟然瞎眼看上了这残花败柳的贱妇！

    舒月渺抄起先前程悦玩耍的小桨狠狠朝舒莫辞砸去，没砸中，溅起的水花却淋了舒莫辞满头满脸，舒月渺心中郁气尽去，狠狠抽掉巧儿和鹊儿手中的竹竿，意识开始涣散的舒莫辞本能的挣扎起来，舒月渺拿着竹竿狠狠将舒莫辞往水里戳，双手因激动微微发抖，神经质的念叨着，“大姐姐，你快死吧，娘和姐姐都说，你死了老爷就会扶正我，我是文昌侯府正经的嫡小姐，又怎么能做

    什么平妻，你去死，去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湖面上飘着淡淡的暮色，夕阳的血红从天边淌下，滴到深黛的湖面上，春风拂过，一切罪恶都被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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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重生

﻿“大姑娘……”

    “……这可怎么是好……”

    “大夫……求求你……大夫……”

    耳边的声音如从天边传来，舒莫辞昏昏沉沉的，想让他们别吵，又猛地想了起来，自己还活着，那悦儿呢，悦儿——

    “悦——”

    “姑娘！姑娘醒了！大夫，快去把大夫叫回来！”

    舒莫辞被晃的一阵恶心，反倒攒足了力气睁开了眼睛，乳娘担忧的脸逐渐清晰，舒莫辞松了口气，老爷还让乳娘来照顾自己，舒月渺的话定然都做不得真了，舒莫辞动了动嘴，嗓子却干涩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流苏，快拿蜜水来！”

    一个刚留头的小丫头端着杯子小跑着到了床边，因为跑的太快，杯子里的蜜水洒了满手，还溅了不少到毯子上，苗妈妈也顾不上说她，扶着舒莫辞坐了起来，往她身后塞了个喜上眉梢的大迎枕，这才接过流苏手中的杯子，“姑娘，喝点水”。

    舒莫辞没动，见了鬼般瞪着流苏，明明流苏已经出了府配人，她还记得她被暴躁的夫君踹的流产后满脸是泪的哀求自己要回来时绝望的模样，怎么又回了自己身边，不对，她看起来怎么这么小，最多十二三岁的样子……

    流苏见舒莫辞死死盯着自己，讪讪将放在嘴边舔的右手放了下来，“姑娘，蜜水很甜的，您快喝啊！”

    “还不快出去！没的碍姑娘的眼！”

    流苏讪讪退了出去，苗妈妈舀了一勺蜜水凑到舒莫辞嘴边，劝道，“姑娘，快些喝，喝了才会好，别理流苏那小蹄子”。

    舒莫辞本能的吞咽着温热的蜜水，那热度让她觉得温暖，苗妈妈喜的连声说着感谢菩萨。

    “苗妈妈，大夫来”。

    苗妈妈忙放下绣百蝶穿花的鲛绡帐，小心翼翼将舒莫辞的胳膊放到帐外，又往她腕上搭了一块绫巾，这才道，“快请进来”。

    一个与流苏差不多大的丫鬟绕过屏风走到床边，矮身行礼，“姑娘醒了，请大夫再帮姑娘瞧一瞧”。

    鲛绡帐轻薄柔软，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从里面却能将外面看的清清楚楚，舒莫辞在看到那小丫鬟温柔沉静的脸时又是一呆，是——缨络，怎么可能？缨络明明因为冲撞了舒月渺被赶出了府……

    郑大夫在苗妈妈搬来的锦杌上坐下，细细诊断半晌，也不多说，起身去了外间，苗妈妈连忙跟上，缨络将半边鲛绡帐挂入鹊登枝的金钩中，“姑娘，厨房熬了紫米珍珠粥，用一些吧？”

    “缨络？”

    缨络担忧去探她额头，“姑娘，还是疼的厉害么？要不请大夫开个止疼的方子？”

    她这么一说，舒莫辞才发现自己额头一抽一抽的疼，伸手去摸却被缨络止住了，“姑娘，可不能随便乱碰，要留疤的”。

    会疼，那就不是梦了？

    “姑娘这是还没睡醒，当做梦呢？”缨络抿唇一笑，原来却是舒莫辞竟不知不觉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舒莫辞猛地攥住她手腕，少女的肌肤温暖细腻，真实的不像梦境，舒莫辞手紧了紧，“不是做梦？我怎么了？”

    缨络更加担忧，“姑娘不记得了？二姑娘害的姑娘撞上了假山，伤了额头，姑娘还不准奴婢和夫人说呢！”

    她的确撞上过假山伤了额头，留下浅浅的一条疤，不明显，却让乌家当做理由退了婚，从此后她整日以重发掩额，生怕被人笑话，可那是她十三岁那年发生的事！

    缨络想挣开舒莫辞的手，不想她竟攥的死紧，缨络不敢用力，只好稍稍提高声音喊道，“苗妈妈，快来瞧瞧，姑娘不大对劲！”

    苗妈妈唬的忙跑进内屋，焦声问道，“怎么了？”

    舒莫辞朝苗妈妈看去，四十余岁的妇人穿着姜黄团花褙子，下着青色马面裙，干练而慈和，正是从她出生起就一直伺候她的乳娘苗妈妈，可却年轻了十几岁，她上次看到她，她远没有现在年轻，两鬓花白，脸上处处可见或深或浅的皱纹——

    苗妈妈坐到床边伸手去探舒莫辞额头，“姑娘哪里不舒服，快跟妈妈说，别硬撑着！”

    舒莫辞无端就湿润了眼眶，苗妈妈更惊，一叠声的叫着姑娘，又让缨络去请大夫人，舒莫辞忙阻止，“不用了，疼的狠了”。

    苗妈妈知道她一向要强，叹了一声示意缨络回来，“姑娘吃些东西吧？”

    舒莫辞点头，苗妈妈大喜，也就忘了刚刚的公案，催促着缨络去端紫米珍珠粥，舒莫辞看着苗妈妈年轻的脸迷迷糊糊想，如果这是一场梦，梦里她又回到了十三岁，回到了春晖阁，那就让这个梦久一点，再久一点……

    舒莫辞没等到缨络的紫米珍珠粥就昏昏沉沉睡着了，中途被叫醒灌了碗药下去，那苦涩到极致的味道也没让她清醒多久，又昏昏沉沉睡了，苗妈妈眼都不敢错，一直守在她床边，时不时伸手试她额头和身上的温度，一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稍稍松了口气，跪在脚踏上默默念了半日佛才轻手轻脚出了内室，吩咐缨络让厨房准备清淡些的点心清粥，再浓浓的熬一碗药来，大夫说了，这一夜若是不再起烧，姑娘的命就算是保住了，前天姑娘被扶回春晖阁满头满脸都是血，这几天更是一直低烧不断，鲜有清醒的时候，若是姑娘有个好歹，她也只有以死谢罪了！

    苗妈妈想到这，又对着空中虔诚行了三礼，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悦儿——”舒莫辞迷迷糊糊摸向自己身边，却摸了个空，惊的一弹而起，“悦儿！”

    候在外间的缨络忙小跑着进了内室，掀起帐帘，“姑娘叫谁？”

    舒莫辞定定看着她紧张的小脸，动了动唇，吐出的却是，“拉开窗帘”。

    缨络走到窗边缓缓拉开厚重的棉布帘，灿烂的阳光透过茜红色软烟罗窗纱透了进来，舒莫辞不适的用手遮起双眼，缨络往她身后塞了个迎枕，扶着她靠了上去，“姑娘稍等，奴婢这就去打水伺候姑娘洗漱”。

    洗漱过后，舒莫辞清醒了些，就要下床，缨络忙道，“姑娘可不能胡乱走动”。

    “我就在屋里走走”。

    舒莫辞身子轻飘的厉害，走了不到一刻钟就大汗淋漓，又吩咐沐浴，苗妈妈不在，缨络劝了几句，见劝不动只好张罗着伺候舒莫辞洗浴。

    热腾腾的浴汤似乎将身子里所有的虚软无力全部蒸腾了出去，舒莫辞只觉从所未有的清爽松快，脑子清醒了不少，“怎么一直是你伺候，梅络和兰络呢？”

    她在文昌侯府的嫡长小姐，按例有两个管事妈妈，两个一等丫鬟，两个二等丫鬟，四个三等丫鬟以及外院粗使丫鬟婆子八人，缨络和流苏都是三等丫鬟，按例连她的闺房也不能进的，自己醒来却只看到她们俩来回的忙。

    “那日姑娘受伤是梅络姐姐伺候的，夫人恼梅络姐姐伺候不得力，将梅络姐姐撵了出去，兰络姐姐家中老子摔断了腿，告了假回家了，竹络姐姐受了风寒，还在床上躺着呢，苗妈妈嫌菊络姐姐笨手笨脚，提了奴婢和流苏来伺候姑娘”。

    缨络温温柔柔，说话却很干脆利索，几句话就将几人的去向交待的清清楚楚，舒莫辞想起来了，梅络的确是因自己这次受伤而被大夫人赶了出去，自己虽不舍却不忍拂了大夫人的面子，只悄悄使人送了些银钱，后来鹊儿顶了梅络的缺，鹊儿聪明伶俐，又惯会说笑逢迎，很得自己的喜欢，自己也就慢慢丢开了梅络，之后也一直没有过她的消息——

    想到鹊儿，舒莫辞心口一阵翻滚，不是她，她又怎会轻易中了圈套，悦儿又怎会……

    “更衣，我要去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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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反击

﻿“更衣，我要去见夫人”。

    缨络为难，“姑娘，春晖阁只有竹络姐姐最会梳头——”

    “无妨，简单挽个螺髻”。

    缨络紧张兮兮替舒莫辞挽了个螺髻，别上一溜六个粉珠珠花，又去拿金步摇，舒莫辞摆手，“不用了，拿套素淡的衣裳来”。

    正是春寒料峭之时，舒莫辞又一惯身子弱，缨络选了件白色粉红绣竹叶梅花领袄子，配月白湘水裙，又找了件灰貂皮子的披风替舒莫辞披上。

    舒莫辞的春晖阁地处整个文昌侯府最东边，占地仅次于正房荣乐堂和老夫人所居荣安堂，设有前后花园，前后五进一连六间的房屋，分左右两厢，第四进左厢却是一栋绣楼，由文昌侯舒棣亲手题了洛川二字，楼前还设了抱夏，抱夏前是一泓弯月形的小池，池里种了各色睡莲，一到夏天便满院荷香，景色极佳，舒莫辞便住在洛川楼里，虽已是初春，楼里却还烧着地龙，很是暖和，这地龙整个侯府除了荣安堂也只有春晖阁有了，不知羡煞了多少人，舒月渺就曾无数次肖想过春晖阁，自己虽一向于这些俗物不大注重，却因着是母亲所居，一直不肯相让，出嫁后春晖阁就一直空着，自己偶尔回娘家住住，父亲过世后，大夫人却问都没问自己一声就让舒月渺住了进去，自己虽难过，却到底知道自己是出了嫁的姑娘，没道理一直霸占着春晖阁，现在想来却是那母女俩早就露了贪婪本性，只恨自己有眼无珠！

    缨络扶着舒莫辞下了楼，软轿已在门口等着了，舒莫辞踏着脚蹬进了软轿，缨络又从流苏手中拿过一只鎏金暖炉，“姑娘，抱着吧，荣乐堂没有地龙，坐久了冷”。

    舒莫辞嗯了一声接过暖炉，轿子不紧不慢往正房而去，舒莫辞抱着暖炉思绪再一次飘远，如此真实如此清晰，应当不会是梦，难道自己真的回到了十三岁，还是说之前种种，不过都是自己大梦一场……

    “姑娘，到了”。

    缨络掀开车帘，扶着舒莫辞下了轿，大夫人的陪嫁许妈妈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大姑娘大好了？夫人一直记挂着去瞧大姑娘，只是身子不大爽快，怕过了病气给大姑娘，让大姑娘病上加病，没敢过去，还要请大姑娘恕罪才是！”

    “……还要请大姑娘恕罪才是……”上辈子自己撞了头好不容易养好后，大夫人就是派了许妈妈拿了这套说辞敷衍自己，自己深信不疑，现在听来却只觉荒唐，怕过了病气？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荣乐堂内舒月涵和舒月渺可都是陪在她身边的，怕过了病气给自己竟不怕过了病气给她的亲生女儿？自己果然是瞎了眼，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孤高自诩自伤自怜！

    见舒莫辞木着脸没反应，许妈妈讪讪笑了笑，这文昌侯府的大姑娘虽说清高了些，却是知礼守礼的，对大夫人这个继母虽算不上亲密，却绝对恭敬，这默不作声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恼了大夫人没去瞧她？

    许妈妈想到这心里咯噔一下，也是，这么大的姑娘家虽说是大姑娘了，可到底还只是个半大孩子，病中委屈哪有不希望亲人探望的，偏偏侯爷这几日不在府中，在府中也不见得会去探望，老夫人又一向厌恶这个嫡长孙女，只余下大夫人——

    许妈妈心里暗自埋怨钟氏，脸上却不露半分，笑着虚扶，“大姑娘快请进，这风口的，冷”。

    舒莫辞继续沉默，许妈妈心头越发打鼓，因大夫人怜惜舒莫辞体弱，软轿都是一直抬到正屋门口的，穿过一间堂屋，绕过花墙就进了内屋，打帘子的小丫头见了舒莫辞屈身行礼，打起五福团花的浅紫色棉布帘子，“大姑娘请，夫人在等着了”。

    舒莫辞刚踏过门槛，热气便扑面而来，与之同来还有一个小小的粉色身影，舒莫辞双瞳蓦地紧缩，上一世舒月渺也是这样疯子般朝大病初愈的自己冲来，缨络生怕她将自己撞个跟头，忙挡在了她身前，舒月渺来势又猛又快，果然将缨络撞的跌倒在地，自己也摔了个跟头，大夫人大怒，说缨络撞了主子，当时就发卖了出去，而自己竟只顾着安慰大哭不止的舒月渺！

    舒莫辞虽回想起来，到底是大病之后，动作哪能跟得上，眼睁睁看着缨络再一次挡到了自己身前，被舒月渺撞的半天都爬不起来。

    “哇哇——娘，娘——疼——疼！”

    缨络双手撑地爬跪了下去，眼泪虽还含在眼中没有落下来，小脸上却全是惊恐，砰砰磕着头，“九姑娘恕罪，九姑娘恕罪！”

    “怎么了？”

    盛怒威严的声音响过，一个二十七八的妇人走了出来，满头青丝梳成飞仙髻，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宫绦，双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褃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打扮的金碧辉煌富贵逼人，正是文昌侯续弦钟氏。

    钟氏却不就去扶哭声震天的舒月渺，而是威严扫视一圈，众人纷纷低下头去，整个屋子除了孩童大哭声竟是连呼吸声也没有，舒莫辞记得自己前世也是吓的大气都不敢出，愧疚的几乎落下泪来，千娇百宠长大的妹妹又何时吃过这种苦头，不过现在么——

    “九妹妹也有六岁了吧？”

    舒莫辞病后的声音沙哑无力，天马行空的一句话让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大夫人的目光也落到了她脸上，又极快的调开，正要说什么，舒莫辞再度开口，“六岁也是个半大姑娘了，不说做到行莫回头、笑莫露齿、坐莫动膝、动莫摇裙，也该有些规矩了，这般乱冲乱撞坐地大哭哪还有半分侯府千金的样子，今日这是撞到了缨络，缨络皮粗肉厚，我做姐姐的也不便跟妹妹计较，可若是有一天冲撞了老夫人，撞的她老人家有个好歹，到时候只怕母亲也要担上教管不严的罪名了”。

    众人呆住，连缨络也忘了磕头，呆呆看向面色淡然的舒莫辞，钟氏脸上怒气渐渐淡去，转眼看向舒莫辞，舒莫辞不避不让与之对视，“怎么？母亲觉得莫辞说的不对？”

    舒莫辞身子弱，个头长上去了，身形却极单薄，远不如比她小一岁的舒月涵玲珑有致，平日又总是一副孤高清冷的模样，钟氏瞧着总觉得有些鬼气，让人见着就不喜，如今舒莫辞面色淡然目光平静的看着自己，竟让她无端起了股子凉气，颇有些狼狈的调开目光，厉声斥道，“哭什么哭，还不快起来？”

    舒月渺见母亲不但不安慰还呵斥自己，嚎的更大声，“娘，这贱婢害的我摔跤了，我要打死她！打死她！”

    舒莫辞眸色一寒，这辈子谁也别想拿捏她，拿捏她的人！

    “九妹妹，你年纪小不懂，残杀嫡姐丫鬟的事要是传出去了，妹妹的名声可就坏了，名声坏了可就别想嫁到好人家了”。

    舒月渺六岁了，太深奥的不懂，这番浅显的话却是懂的，吓得赶紧住了眼泪，“你才嫁不到好人家！”

    舒莫辞轻声笑着，“姐姐又怎会嫁不到好人家？二妹妹不就是因为乌家老爷升了户部尚书，入了内阁，被忌妒冲昏了头脑，这才推我撞上了假山，害的我九死一生？”

    钟氏一凛，舒莫辞从小就跟乌家嫡次子订了娃娃亲，前不久乌家老爷有户部侍郎升做了尚书，不知羡煞了多少人，舒月浅是舒莫辞生母俞乐容陪嫁丫鬟生的庶女，几乎和舒莫辞前后脚出世，平日最是嫉恨这位嫡姐，听到这个消息加上有心人挑拨了几句，竟装作不小心将舒莫辞往假山上推，她本以为舒莫辞性子孤高，又一向要面子，定然不会声张，没想到她竟说了出来，还是用的这么激烈的言辞。

    “说到这，莫辞此来就是求母亲做主的，庶妹残害嫡姐，害得嫡姐几乎丧命，这样的事如果不从重处罚，只怕老夫人和父亲都要责怪母亲不善管理后院了”。

    钟氏被舒莫辞这顶不善管理后院”的大帽子戴下来，命人抱走舒月渺，面色青白道，“这事到底如何还要再查查，浅姐儿就是毛躁些，没什么坏心眼，此事还要再仔细查查”。

    “当时我与梅络都瞧的清清楚楚，母亲若是信不过我，唤梅络来问就是”。

    缨络本就是个机灵的，见状忙道，“姑娘，梅络姐姐已经被夫人打发出府了”。

    舒莫辞惊讶掩口，再看向钟氏双眸就带了隐隐泪意，“是母亲说事情还没查清楚，如今母亲又将梅络打发出府，却是，却是……”

    钟氏勉强压住不耐厌恶，“那丫鬟伺候不力，不重罚倒是显得侯府没了规矩，你若是缺丫鬟使唤，母亲屋里的，你看中谁就挑了谁去”。

    前世钟氏就说了这句话，让她看中谁就挑了谁去，她自然不会轻狂到在继母屋里随意挑人，钟氏便将鹊儿塞进了春晖阁……

    舒莫辞袖中双手紧握恨不能自已，忙垂下头，看上去倒是盈盈含泪又不肯叫人看见的小女儿之态，“母亲这般偏心二妹妹，女儿明明是要梅络回来作证，母亲却说女儿是觊觎母亲屋里能干的丫头，叫女儿情何以堪？”

    钟氏面色青白交加，不偏心前妻所出嫡女，却要偏心个通房生的庶女，传出去自己这个当家夫人的脸面何存，这丫头一惯是万事不经心的性子，今天却这般夹缠不清，就为了那个丫鬟？

    许妈妈见势不好忙笑道，“大姑娘这可就冤枉夫人了，别人不知道，大姑娘自己难道还不知道？夫人一贯最是偏疼姑娘，连三姑娘和九姑娘都要往后靠，那天不过是因姑娘的伤气糊涂了，这才将护主不利的梅络赶了出去，如今姑娘说了原委，再将梅络叫进府说清楚就是，大姑娘说这般诛心的话却是要伤夫人的心了！”

    舒莫辞瞪大眼睛，明明是小女儿的天真懵懂之态，却带着说不清味道的阴森冷漠之意，“原来竟是这样，是女儿说错话了，那梅络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就派人去叫，保管明儿早上大姑娘一睁开眼睛就能瞧见！”

    “那我就放心了，母亲，女儿告退”。

    舒莫辞带着满意的结果走了，钟氏气的摔碎了一只青花薄胎的茶杯，许妈妈忙劝道，“夫人息怒，大姑娘顶多两年就要出门，嫁的又是阁老家，再有不是，夫人忍忍也就过去了，结了善缘，日后大姑娘也能帮衬帮衬四爷”。

    “我就不信她那个死样子到乌家能得婆母和夫君的喜，浣哥儿还轮不到她帮衬！”

    “再怎么也是一门上好的姻亲，怎么都不会有害处”。

    钟氏咬牙，“那么好的亲事怎么就便宜了那死丫头，涵姐儿哪点比不上她？”

    许妈妈想说那门亲是舒莫辞外祖家帮着得来的，怎么也不会落到舒月涵头上，可这样说无疑是火上浇油，只好拿了好话慢慢哄的钟氏息了火气，钟氏又想起来，“你遣人去接那梅络回府，顺便打听打听她家里是什么状况，打听清楚了来回禀我”。

    许妈妈知道钟氏这是塞人进春晖阁不成，见舒莫辞看重梅络，又打起了别的主意，有心要劝几句，想起钟氏的脾性，又咽了下去，自去吩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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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祖母

﻿第二天一早，梅络果然回了春晖阁，哭着跟舒莫辞谢恩，舒莫辞再见梅络也有些激动，安慰了几句又打赏了支包金银簪，吩咐她下去休息，梅络却不肯，说缨络、流苏太小，伺候不能尽心，尽心尽责的在舒莫辞身边伺候。

    舒莫辞也就随了她，吩咐苗妈妈使人打探兰络的老子是不是真的得了重病，前世她不在意这些东西，根本没想到要查查兰络是避祸而走还是真的父亲重病。

    苗妈妈倒是一愣，瞧了舒莫辞好几眼才道，“姑娘放心，老奴早就使人查了，兰络的老子不过是感了风寒，只是这风口上处置怕是不妥当，日后寻了机会再说”。

    舒莫辞这才想起来后来兰络的确是因故出去了，具体什么原因自己却不记得了，想是苗妈妈寻的借口，舒莫辞想到这感激看向苗妈妈，自己这个乳娘也算是能干，对自己又一心一意，前世一直到最后都是她陪在自己身边，可惜她也没能瞧出程正则的狼子野心，不过当年程正则骗过的可不止自己和乳娘两人，那时候在京中、在杭州，谁人不赞程正则君子端方，对妻子情深意重温柔体贴？连大夫人也被他骗过了，拼着自己女儿做平妻，也要将舒月渺往程正则身边塞，不过舒月渺最后肯定也得不了什么好下场，程正则在官场上如鱼得水扶摇直上，除了文昌侯府和游世子的扶持，他自身的能力也是不容小觑的，那个人办事一向滴水不漏，发妻与幼子无缘无故淹死，他不追究又如何堵天下人悠悠之口，舒月渺，倒是个很好的替罪羊呢……

    “姑娘，老夫人请姑娘过去一趟”。

    “什么事？”

    “是荣安堂三等丫鬟碧儿来的春晖阁，什么都不肯说，只催着姑娘快些，别让老夫人久等”。

    前世自己活得懵懵懂懂，想当然的以为程正则爱自己至深，以为大夫人贤良淑德，以为几个妹妹虽偶有心机却不失善良烂漫，唯一看清的就是嫡亲的祖母对自己的厌恶，不是自己有多清明，而是祖母对她的厌恶从来不加掩饰，甚至厌恶到从不让她去荣安堂请安，平日避免不过见到了也从不会多看她一眼，如今突然要见她，为的肯定就是舒月浅推自己撞上假山的事了。

    “老夫人喜欢鲜亮的颜色，姑娘换件衣衫吧？”

    我就是要穿素淡的去恶心她！

    这个念头一闪过，舒莫辞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她熟读《四书五经》《女则》《女戒》长大，从来不会有这样忤逆长辈的想法，这时候竟然——

    不过这感觉真不错，好似套在身上多年的枷锁突然去了，浑身轻松，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欢畅！

    “不用了，苗妈妈，替我找个机灵小厮去俞国公府求一盒上好的舒痕膏来”。

    舒莫辞前世活的懵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往外看，对很多事情都没有印象，包括从小到大跟她说话不超过十句的父亲，包括自己显赫无比的外祖家俞国公府，只是此时她来回思虑发现自己竟只能求助于从未走动过的外祖家，将希望寄托在自己完全不了解，甚至连面都很少见的人身上。

    苗妈妈是俞乐容快临盘时才给舒莫辞找的乳娘，并非出自俞国公府，对仿佛高在云端还闪闪发着金光的国公府有着下层民众天生的敬意与惧怕，迟疑道，“姑娘，这些年俞国公府从未遣人来瞧过姑娘，连东西都没送过，定然是有原因的，这般贸贸然求上门去……”

    舒莫辞也知道不妥当，可她真的没有其他法子了，“无妨，遣个伶俐的人去，务必要见到国公府的主子，不拘哪一个……对了，那幅《千面观音》寻出来带上，说是我送给外祖父的礼”。

    苗妈妈吓了一跳，她只粗浅认的几个字看得懂账簿，也知道这幅《千面观音》可是先夫人陪嫁中最珍贵的东西，说是千金难买的，怎么就这样送人了？

    “快去！”

    苗妈妈不敢耽搁，忙答应着去了，舒莫辞深吐了口气，坐到梳妆镜前，“唤竹络来替我梳头”。

    舒莫辞简单打扮了，换上鲜亮的衣裙，这才往荣安堂而去，果然老夫人劈头就骂道，“祖母让你过来请个安，磨蹭到这时候才来，你学的规矩都学到哪去了？”

    昨天自己刚说舒月渺没有规矩，今天这没规矩的帽子就戴到了自己头上，舒莫辞心中冷笑，世人都说她孤高，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对于不喜欢甚至厌恶她的人，她从来都懒得逢迎，即便这个人是她的亲祖母，一手掌控着她的荣辱，重活一世，她要擦亮眼睛不再被小人蒙骗，却绝不会丢掉自己的傲骨，当下不软不硬行礼道，“祖母恕罪，莫辞在病中，因恐满脸病容让祖母担忧，这才多花了时间梳妆，让祖母久等，请祖母责罚”。

    老夫人本就阴沉的脸色直如山雨欲来，舒莫辞短短两句话，先是指责她不顾孙女在病中让孙女来请安，又指责她不懂孙女孝心反而横加指责，最后一句更是给她戴上了不慈的帽子，因着孙女请安迟了一晌就要降罪，她知道这丫头一看就让人厌恶，却不知道她的性子更让人不喜，也不说话，只冷冷盯着她。

    这样阴森厌恶的目光只怕会让前世的自己恐惧难受，现在么，舒莫辞顾自站了起来，笑道，“祖母果然是不忍心罚莫辞的，莫辞多谢祖母慈爱”。

    老夫人面色更加阴森，冷冷道，“那天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说是浅姐儿推的你？”

    “本来就是二妹妹推的我啊！”

    “浅姐儿心善，又怎会做出那样的事，定然是你和你那丫鬟瞧错了，这件事就到这里，谁也不许再说！”

    果然是祖母呢，哪怕再不喜舒月浅，但这事涉及到了自己，她就绝不会让自己好过！

    舒莫辞委屈抬起头，又迅速低下，“祖母有命，莫辞不敢不从”。

    说的好像是自己强－逼了她！老夫人又是一阵心堵，只是目的已经达到也不与个小辈做口舌之争，吩咐她回去。

    舒莫辞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倒也算不上多失望，只担心那幅画和俞国公府的反应，这来回一趟就觉身子不支，回了春晖阁就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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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表哥

﻿睡着的舒莫辞不知道自己的画根本就没能进的了俞国公府，而是被俞国公府的小霸王拦路给截了去。

    俞国公府因先帝即位时从龙有功，受封国公，传承三代到如今可谓是满门富贵，现任俞国公如今已到花甲之年，两个儿子都在朝中担任要职，俞家一个旁支的女儿如今更是贵为贵妃娘娘，俞国公为避嫌请辞，天天养养鱼逗逗鸟访访老友倒也逍遥快活。

    俞国公府规矩森严，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因此人口简单，俞国公之妻已亡，膝下只有两子一女，女儿就是舒莫辞娘亲俞乐容，嫁入文昌侯府后因产后失调早夭，长子俞博振现任大理寺左少卿，次子俞博援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俞博振只得一子俞茗，一女俞菁，俞茗一年前娶妻曲氏，带着妻子放了外任。

    俞博援则有两女一子，长女余萱已经出嫁，幼女俞蓁和俞菁同年，都是十二岁，唯一的儿子俞荨今年十六岁，平日最是不喜读书，又因俞国公宠爱在京都横行无忌，俞博援对这个儿子可谓是深恶痛绝，两天一训，三天一打，有一次打的狠了，直打的俞荨三个月都下不了床，俞国公怒了，将俞荨接到自己身边亲自教养，俞博援眼看着儿子在父亲的纵容下越发不像话，却不敢越过父亲管教，只好天天祈祷自己能宝刀未老再生个儿子出来。

    舒莫辞派去的人遇到的正是俞国公府的这位俞五爷，俞五爷一听自己那个从未谋过面的表妹竟然送了画圣遗作给外祖父，而所求不过是一盒舒痕膏，他俞五爷因为挨打多了，别的没有，这舒痕膏却堆的满屋子都是，当下吩咐小厮给了来送礼的人一盒最好的，毫不心虚的将《千面观音》给昧下了。

    他那位短命的姑母他耳闻已久，乃是个大才女，祖父给她的陪嫁自然不可能是假货，俞五爷对什么画圣遗作没多大兴趣，可他还有个一定会对画圣遗作感兴趣的损友，想到这俞五爷志满意得的一拉马缰，马儿撒着欢儿往镇国将军府而去。

    正如俞五爷是俞国公府的异类，俞五爷的损友曲少徵也是镇国将军府的异类，镇国将军府一门豪杰，个个都是豪爽汉子，却出了个惊才绝艳文采风流的曲少徵，三年前以十三岁稚龄拿了乡试解元，让整个京师的人都惊掉了眼珠子。

    按理说解元郎怎么也不会跟纨绔大少混到一起，可这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奇妙，两人性格迥异爱好完全不同的人竟然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关系铁的恨不得同穿一条裤子，俞荨得了这么个好东西首先想到的就是拿到曲少徵面前炫耀一番，等他用尽各种手段讨好自己，吊足了他胃口后才以一幅施恩的嘴脸将这幅什么画圣遗作赏给他，从此以他的恩人自居。

    俞荨想到这美好的前景，玫瑰花般红艳艳的双唇直咧成了荷花，一扬马鞭，马儿跑的更快，不过一刻钟就到了镇国将军府门口，将马缰扔给守门的小厮，一路往曲少徵的居远堂而去。

    居远堂守门的小厮见了他笑嘻嘻打了个千儿，“五爷来了，九爷在书房里呢”。

    曲少徵果然是在书房，却不是在读书，而是细细把玩着一块书案大小的石头，俞荨趾高气扬的将手中玉盒扔了过去，“借你看看！”

    俞荨每每淘到好东西跟自己献宝都是这副欠揍的模样，曲少徵暗暗好笑，也不说破，褪下玉盒外包裹的绣囊，眸色就是一顿，那玉盒竟是一整块水头极好的碧水玉雕成，看着竟如一汪碧潭清润碧透，一幅卷轴静静的躺在这汪潭水之中，玉盒上密密麻麻用梵文刻着《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远看那密密麻麻的梵文竟又构成了一幅大慈大悲观世音浮雕，光是这玉盒就价值千金，不知道里面装的又是什么宝贝，曲少徵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稳住微微颤抖的双手才缓缓打开玉盒。

    俞荨见了暗自得意，咳了一声，努力做淡然状，心里却在狂笑，这回他还不将曲少徵压的死死的！

    缓缓取出卷轴，缓缓打开，曲少徵的动作缓慢的近乎虔诚，在看清画卷全貌时神色却猛地一变，微微翘起嘴角看向俞荨，俞荨又咳了咳，下意识挺起了胸膛，来羡慕我吧，来崇拜我吧，来求我吧吧吧！

    “你被人骗了！笨蛋！”

    俞荨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曲少徵随手扔了画轴，拿起玉盒仔细端详起来，“仿的不错，也能卖个几百两，你从哪弄的，花了多少？”

    俞荨捡起画来回看了好几遍，可他哪能看出来是真的假的，只好对着曲少徵吼道，“怎么可能是假的，这是我姑姑陪嫁压箱底的，怎么可能是假的，你再看看！”

    以俞国公府的家世门楣，就算不陪奇珍异宝，也不会拿假货糊弄，否则传出去可就是整个长安独一份的笑话了！

    曲少徵听了也慎重起来，又来回将那幅画看了几遍，肯定道，“假的！”

    俞荨暴走了，“你说假的就是假的？我回去让祖父看！”

    “若是别的我自然不敢肯定，这幅《千面观音》我昨儿刚在靖王世子那见到帮忙鉴定的，瞧，这是靖王世子送我的谢礼，”曲少徵指指那块石头，“对了，你姑姑压箱底的陪嫁怎会到了你手里？”

    俞荨心虚了，快手快脚卷起画，伸手，“这事你不用管，盒子还我！”

    曲少徵略嫌阴柔的杏眼勾起，“阿荨，这幅《千面观音》与其他画作不同，市面上连假的都买不到，世人只闻其名，很少有人能一睹其真容，现在你姑姑的陪嫁变成假货，真的却到了靖王世子手中，这其中的猫腻一个处置不好牵涉到的人可就多了”。

    俞荨傻眼，“那怎么办？”

    曲少徵眸中泛起丝丝笑意，舒莫辞，虽然父亲明令不许我去招惹你，但现在我可是没办法啊，被俞荨拖下了水啊，“我去知会一声靖王世子，让他暂时莫漏了风声，你去找俞国公，问清楚当时你姑姑出嫁时带的的确是真迹，我们再碰头去文昌侯府拜见舒老夫人，求见舒妹妹，也不必说破真迹在世子手中，只说舒妹妹拿了假画哄我们，要她拿出真迹来开开眼界，到时再见机行事”。

    俞荨信服点头，想想不对劲，“舒妹妹？你认识舒——”

    “舒莫辞！”曲少徵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连自己表妹的名字都不知道，“你那个表妹最是孤高清傲，平日从不出门，我到哪认识去？”

    “那你还舒妹妹的叫的这么亲热？”

    “她是你表妹，我叫一声舒妹妹有什么错？”曲少徵摸摸光洁的下巴，“好像是太亲密了些，那不如叫舒世妹？”

    俞荨本来对自己这个面都没见过的表妹没有兴趣，被曲少徵这么一说，倒是起了兴致，“我听娘说过，姑姑当年艳色冠绝长安，表妹定然也是个美人，正好去瞧瞧！”

    曲少徵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我先遣人投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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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生母

﻿舒老夫人用过午膳向来有午休的习惯，老年人觉少，睡着了最厌被人吵醒，林妈妈拿着那烫金拜帖急的两头乱转，在这春寒二月满头是汗，半晌终是进了内室轻轻推醒了老夫人，老夫人听说是俞国公府并镇国将军府的少爷来访，惊的睡意全无，“是谁来下的帖子？”

    “老奴看着倒像是镇国将军府上的仆役，”林妈妈见老夫人惊疑不定，忙安慰道，“俞五公子和曲九公子向来相厚，许是俞五爷在镇国公府上突然想起来拜见老夫人，再见见表妹，跟曲九爷借了人也是有的”。

    老夫人拧眉，“这事不对，自俞氏死了，俞国公府视我文昌侯府若仇，十三年来从没走动过，怎么突然俞五就要来见表妹了？”

    老夫人绝对不会相信俞荨会有孝心来给她这个亲家老夫人请安的鬼话。

    “老夫人，现在胡乱猜测也没多大用处，见机行事就是，不如将世子也请来待客，跟俞国公府和镇国将军府搭上了关系日后前程也顺当些”。

    老夫人不悦看了她一眼，“来的是一群公子哥儿，跟姐妹们见上一面就是了，难道还能让一群未出阁的姑娘待客？自然是该浣哥儿的！”

    林妈妈知道这是要将世子和姑娘们都要叫上了，诺诺应是，自去传话，老夫人兀自端坐床上凝眉沉思。

    再说舒莫辞拿到了舒痕膏后就是一呆，话说她的确是想要一盒上好的舒痕膏不错，可这只让小厮带回来一盒舒痕膏，连个婆子也没派来是什么意思？

    苗妈妈的回话更是让她莫名其妙，她昔日在闺中曾听舒月浅很不屑的说过她那位五表哥乃是个纨绔子弟，当时自己万事不过心，听过也就算了，后来再次提起却是程正则外放入京考绩时想让她去俞国公府走走关系，她自然不肯，程正则便提到了那位五表哥，要她偷偷去见俞荨一面，不必让国公府的人知晓，当时程正则说的是俞荨与吏部右侍郎关系极佳，说上几句就能抵上他数年努力。

    舒莫辞到最后还是没答应，对俞荨也没多大印象，却记住了程正则口中孟氏王朝最年轻的吏部侍郎曲少徵，出身镇国将军府的状元郎，一十九岁时高中状元，文采风流，走马游街惹回满襟的脂粉花香，不知羡煞了多少儿郎——

    能与这样的人为友，俞荨又怎可能会是个纨绔？可是俞荨的行事又实在太无道理，他就那样接过《千面观音》，命人给了小厮一盒舒痕膏带回来，一句话也未多说，倒似是跟她做了笔交易，难道说俞国公府到底是不想跟自己扯上半点关系，见自己求上了门，碍于面子只好接下画送来了舒痕膏？

    “姑娘，老夫人屋里的碧儿来传话，俞国公府的五公子来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请姑娘过去见见表哥”。

    舒莫辞一喜，猛地站了起来，因起势过猛头一阵眩晕，忙伸手去扶椅背，梅络慌的一连声的问要不要紧，舒莫辞摆手，“派人去瞧瞧，打探了尽快回来禀报，竹络进来梳头”。

    流苏在旁边听到，兴冲冲道，“姑娘，让奴婢去吧，奴婢肯定能帮姑娘把事情办好”。

    舒莫辞重生后对这些曾经因钟氏设计离开自己的丫鬟格外厚待，点了点头，流苏兴冲冲跑了出去，舒莫辞又对梅络道，“再遣菊络去看看”。

    梅络愣了愣，躬身去了，竹络忌妒开口，“姑娘待流苏那小蹄子真好！”

    舒莫辞冷冷一眼扫过去，“我如今做事倒轮得到你多嘴了？”

    竹络从未见过舒莫辞疾言厉色的模样，心头一跳，讨好笑道，“奴婢也就是一时嘴快，不敢冒犯姑娘，姑娘要束什么发髻？”

    舒莫辞容貌偏于秾丽，特别是一双眼梢勾起的杏仁眼，让她不笑的时候十足的冷清淡漠，她不爱俗艳的东西，因此也嫌弃了自己的容貌，婚后程正则又曾无数次感叹她生的过艳了些，她就越发将自己往清雅清丽的方向打扮，不知道别人看着如何，她自己却总觉得有些别扭，好比一支艳丽的垂丝海棠，却偏偏漂白了颜色勉强充作百合，平白让人笑话东施效颦……

    “姑娘？”

    “双螺髻”。

    “梳双螺髻额头可就全都露出来了，姑娘额头有伤，还是——”

    竹络在舒莫辞冷冷的眼光中讪讪住了嘴，手脚利落的拿起梳子，舒莫辞头发浓密，颜色却黯淡发黄，还有些毛躁，又一向不爱香儿粉儿的，竹络不敢给她抹桂花油，只好用温水打湿头发挽起双螺髻，问道，“姑娘要用什么首饰？”

    舒莫辞下意识挑了只米珠碎花发箍，又放下，挑拣了半天都不满意，“让苗妈妈开了小库房，寻机个好的来”。

    竹络大喜，她最是喜欢鲜亮精致的衣裳首饰，就算不是自己的，能看看能摸摸也是好的，“姑娘，不如奴婢陪苗妈妈去挑吧？”

    “也好”。

    竹络大喜去了，迎面碰到梅络，梅络只当她又寻了舒莫辞心软偷懒，不满瞪了她一眼，竹络得意一笑，“姑娘让我陪苗妈妈去库房挑首饰，姑娘平日的首饰太素淡了些，如今能想通倒是好事一桩”。

    梅络冷冷看了她一眼，目不斜视往前走，竹络气的直跺脚，转瞬又高兴起来，眉开眼笑的去寻苗妈妈。

    屋里舒莫辞正在衣箱里挑拣，梅络见了一惊，“姑娘，您怎么能亲自做这样的事，想要什么样的，奴婢替您找”。

    “鲜艳一些的，最好是红色”。

    梅络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件水红色绣湖蓝色如意纹的小袄，配了件大红色十二幅湘水裙，纤细的腰肢用手掌宽的湖蓝色主腰束起，身后系起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越发显得纤腰束素不盈一掬，梅络看的拍手笑道，“姑娘就该这般打扮，当真是仙女儿下凡！”

    正巧苗妈妈也走了进来，一连声的赞，赞的舒莫辞双颊滚烫，越发添了丽色，忙装作认真去挑竹络手中捧着的首饰。

    “姑娘这乍一看真是像极了先夫人！”苗妈妈一时感叹，竟忘了平日的忌讳，梅络忙拉了她一把，苗妈妈一惊，想起平时只要提起俞氏，舒莫辞就要伤心个三五日，忙转移话题道，“姑娘快些挑，别让老夫人和表少爷久等”。

    舒莫辞从未听说过自己与母亲相像，好奇问道，“我与娘亲像？怎么从未听乳娘说过？”

    苗妈妈支支吾吾想蒙混过去，舒莫辞了然，笑道，“乳娘，您就告诉我吧，要是我真的和娘亲相像，日后想念娘亲，岂不是照着镜子看自己就成了？”

    “你这孩子！”苗妈妈被她说的笑出声来，“以前瞧着不觉得，这猛然一打扮起来，还真是似了个十成十，先夫人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姑娘日后定然也是！”

    “乳娘，到底是怎么像？眼睛、鼻子还是嘴？”

    苗妈妈细细打量了一番舒莫辞，突然红了眼眶，哽咽道，“都像，特别是一双眼睛，只不过姑娘之前一直穿的素淡，又文静，瞧着不大显”。

    舒莫辞更好奇了，“我娘很活泼？”

    “倒也不是，夫人是个温柔沉静的性子，只瞧着与姑娘的温柔不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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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曲九

﻿舒莫辞更好奇了，“我娘很活泼？”

    “倒也不是，夫人是个温柔沉静的性子，只瞧着与姑娘的温柔不大一样——”

    其实，舒莫辞与俞氏最大的区别就少了俞氏身上的那股子灵气与生气，一个人的气质往往影响其容貌，之前苗妈妈没看出舒莫辞母女相似也是这个原因。

    “老奴只记得有一回，老爷赞夫人什么活色生香——”

    苗妈妈说到这老脸红了红，却是不该跟姑娘说这样不端庄的话的，忙催道，“姑娘快些挑”。

    舒莫辞了然，她前世最缺的就是活力朝气，再美也是个没有生命的木头美人，自然称不上什么活色生香，不过——

    想起父亲端正冷漠的模样，舒莫辞实在很难想象他调笑娘亲活色生香时的模样神色……

    “姑娘，快些挑吧！”

    舒莫辞忙甩开大脑中脑补出对文昌侯不大恭敬的想象，仔细挑了起来，挑中了一顶红宝石碎钻冠儿，坠了一对水滴红玛瑙耳铛，如一朵刚刚吐露芳华的红玫，稚嫩却艳丽，苗妈妈看着又红了眼眶，忙擦着眼泪往外走，生怕招了舒莫辞伤心，却差点被冲进来的流苏撞了一个趔趄，梅络忙扶了一把，斥道，“尽莽莽撞撞的，小心卖了你出去！”

    流苏却不怕她，喘着气道，“姑娘，你可快点，我打听到庄妈妈是最后才来的春晖阁，其他姑娘早得了信，表少爷到府门口了，别的姑娘都到了荣安堂了”。

    苗妈妈慌了，“姑娘，快！”

    舒莫辞冷笑，点了苗妈妈和缨络，不紧不慢往荣安堂而去，荣安堂中正处处欢声笑语，舒莫辞目不斜视只当没看见满屋子的人，小碎步跑到老夫人跟前猛地跪了下去，哭道，“老夫人，莫辞又梦到娘亲叮嘱莫辞去外祖家替娘亲探望外祖父，求老夫人恩准！虽然母亲一直说外祖父是恼了莫辞才断绝了文昌侯府的来往，可就算外祖父恼了莫辞，莫辞也不敢失了晚辈的孝心，求老夫人恩典，求老夫人恩典！”

    舒莫辞一边说一边狠命的磕着头，苗妈妈吓的一叠声的喊，“姑娘，你额头伤口还未愈合，可千万不能伤上加伤啊！”

    老夫人一张慈祥的脸青白交加，“你这孩子是做什么？你要去你外祖家，祖母难道还会不准？还不快起来？”

    舒莫辞顺势在苗妈妈的搀扶下住了磕头，满是泪痕的小脸绽开一朵笑来，“老夫人这是准了？莫辞谢过祖母，这就回去准备”。

    老夫人气的心口发闷，面上却不得不慈爱笑道，“你这孩子今天是魔怔了还是怎的？祖母明明遣了人去春晖阁说你俞家表哥来了，要你来拜见的，怎的这就要走？”

    舒莫辞讶然，“什么俞家表哥？莫辞怎的不知道？缨络，到底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知道，今儿奴婢一直在春晖阁，没听说老夫人打发了人来”。

    舒莫辞愤慨，“那起子奴才最喜阳奉阴违，莫不是见莫辞的春晖阁太偏，不肯劳动，却是躲到哪儿偷懒了，祖母遣的是谁？”

    老夫人眼中阴鸷之色一闪而过，“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还不快去见过曲九公子和你表哥？”

    舒莫辞似是还想再说，却委委屈屈应了声是，老夫人又是气的一阵心口发闷。

    舒莫辞请了个安，又郝然道，“府里奴才偷奸耍滑，倒是叫九公子和表哥见笑了”。

    两人齐齐谦逊，舒莫辞微微抬起下巴，粲然笑道，“表哥来的正好，听闻外祖父最是疼爱表哥，表哥可要好生替莫辞说一番好话”。

    舒莫辞明媚娇俏的小脸上泪痕宛然，正是个梨花初带夜月，海棠半含朝雨，两个少年都是微微一怔，暗赞一声好容色，俞荨本来恼舒莫辞架子大，让他等了这么长时间，可舒莫辞进门这一哭一求，早将他的怒气转为对舒府苛待自家表妹的愤慨，如今又见这个表妹容色绝佳还对自己笑的这么甜，早是心花怒放，忙道，“表妹放心，我回去一定帮你求祖父，祖父最是心软，我先求一求，你再去哭一场，保管他什么都应了你”。

    曲少徵嘴角就是一抽，听听，这说的都叫什么话？

    舒莫辞好笑嗔道，“哪有表哥这样做哥哥的，别人都是哄着宠着生怕妹妹哭，表哥倒是劝起莫辞哭来了”。

    俞荨因为性子顽劣，在家里连两个妹妹见到了都要劝诫讥讽几句，什么时候见过这般娇俏娇嗔的小女儿撒娇，为人兄长的骄傲感腾腾而起，忙道，“那你就别哭了，到时候祖父要是还气着你，表哥替你哭好了”。

    这话一落，满屋子人都是忍俊不禁，连丫鬟婆子也都低了头笑了起来，俞荨这才反应过来，大窘下只好猛灌了杯茶，偷偷去看舒莫辞的表情，生怕自己这刚刚竖起的光辉兄长形象在舒莫辞心中瞬间崩塌，不想却见舒莫辞怔怔看着自己，刚止住的泪顺着瓷白的脸颊不断滑落，一滴又一滴，晶莹如玉，一贯粗心的少年不知怎的竟看懂了舒莫辞的感激自伤，看向老夫人和大夫人的目光就带了怒色，冷声道，“妹妹莫哭，我今日回去就求了祖父，尽快派人来接你去国公府住几日”。

    舒莫辞慌乱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屈身福了福，“莫辞去洗把脸，失礼了”。

    舒莫辞几乎是落荒而逃，原本热闹的荣安堂霎时寂静下来，曲少徵笑着打圆场，“阿荨倒是有些兄长的模样了，只是这里都可是表妹，阿荨可不能偏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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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陪嫁

﻿曲少徵笑着打圆场，“阿荨倒是有些兄长的模样了，只是这里都可是表妹，阿荨可不能偏心才是”。

    俞荨享誉长安自然是有原因的，一点没有体谅曲少徵的苦心，冷笑道，“想跟我俞国公府攀亲戚的多了去了，你少给我找麻烦！”

    老夫人刚强了一辈子，何曾被个晚辈这样下面子，亦是冷笑道，“俞五爷好大的威风！我文昌侯府却是容不下俞国公府的大佛，俞五爷这就请吧！”

    俞荨“啪”一声将那幅假的《千面观音》扔到老夫人面前，“那就请老夫人解释一下我姑母陪嫁的画圣遗作因何成了赝品？文昌侯府也曾显赫一时，如今倒是没落到靠变卖媳妇陪嫁，蒙骗孤女的地步了？”

    “哐当——”

    铜盆落地的剧响声透过雕花的墙壁清清楚楚传了过来，下一秒便见舒莫辞满脸满手的水的跑了过来，“表哥，你说什么？那《千面观音》是假的？”

    俞荨见老夫人亦是变了脸色，心情大好，又恢复了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语重心长道，“表妹，你还小，不知人心险恶，这《千面观音》价值何止万金，自有那眼皮子浅的破落户想方设法的谋了去，只可怜妹妹你年幼失怙，被人欺负成这个模样！”

    老夫人一阵气血上涌，“俞五爷，那什么《千面观音》我文昌侯府从未听说过，你别想随意拿个东西就来诬陷我舒家！”

    “画圣遗作，不知多少人觊觎，难道还要满世界敲锣打鼓的说？当时姑母嫁入文昌侯府共有两张陪嫁单子，一张是给外人看的，另一张却是只给姑父看的，老夫人有胆子就叫姑父来对质，倒瞧瞧我俞国公府可曾用画圣遗作替姑姑压箱底！”

    老夫人听他这话知道多半不是假的，脸色更加阴沉，“这事我从来不知，当初瞒着我，如今出了事却来找我，没那么好的事！”

    俞荨正要开口，曲少徵打断他，“老夫人说的不错，俞姨嫁妆据闻比整个文昌侯府的家底都厚，老夫人当日为避嫌从未沾过手，这件事整个长安都知道，阿荨，你找错人了”。

    这话听着不好听，却总算说了事实，老夫人脸色微缓，曲少徵笑了笑，“曲某虽年幼，却也曾听说过，俞姨过世后，嫁妆交由舒侯爷继娶的新夫人打理，却不知道新夫人知不知道这件事？”

    钟氏早在俞荨甩出那幅画的时候就乱了方寸，此时勉强镇定道，“姐姐的嫁妆的确是我在打理，这些贵重物品却一直是在春晖阁的小库房里锁着，我只是定时查看一番，只知道东西少没少，什么真的假的，我一个妇道人家又怎么认得出来？”

    杨氏早遣了丫鬟捡起了画，打量了半晌，此时问道，“俞五爷，你说这画是假的，却有什么凭证？”

    “祖父说真迹因父亲小时候调皮，用朱砂在上面印下了自己的手印，这幅画却没有，”俞荨又是一声冷笑，“大夫人一声不懂，倒是将责任推了个干干净净！”

    舒莫辞忽地哇地一声吐出一口乌血来，缨络眼捷手快用帕子兜住了，乌黑的血迅速晕染开来，在那雪白的帕子上格外触目惊心，屋中一时惊呼四起，俞荨起身快步到了她身边，“妹妹——”

    舒莫辞却不看他，只死死盯着钟氏，眼神冰冷肃杀却毫无感情，连恨都没有，钟氏浑身冰凉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杨氏笑道，“大姑娘，你瞧着你母亲做什么？还不快将你阁里的小贼给抓住，那可是万金不换的画圣遗作！”

    舒月涵狠狠瞪了一眼添火的杨氏，上前半步挡住钟氏，笑道，“大姐姐刚刚不也说了，那起子奴才当真是大胆至极，这件事祖母一定会给大姐姐一个公道，替大姐姐追回画圣遗作，俞五爷和曲九爷在此，此事押后再说，大姐姐莫要怠慢了贵客”。

    俞五爷一贯只有欺负人的份，现在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家表妹被人家给欺负的吐血，哪还能忍得住，冷声道，“这个舒几姑娘倒是好家教，本少明明就是来寻仇的，你倒是当做贵客待，莫不成这就是你舒家的家风，寻仇的当贵客，媳妇孙女却当成待宰的肥羊？”

    舒月涵俏脸瞬间通红，曲少徵哈哈笑了起来，“待宰的肥羊？说的好！说起来，舒妹妹发髻上的那顶花冠儿我倒是听说过，却是当日庆安公主送给俞姨添妆的，用料自然是金贵无比，最紧要的是乃是名匠闫子亲手打磨，闫子大师亲手所制首饰整个长安也不会超过三十件，舒妹妹若是不介意，不如让世兄瞧瞧，舒家是不是真的将我俞姨和舒妹妹当做了肥羊？”

    这话一出钟氏两眼一翻就要往后倒，舒月涵忙拉着她的手狠狠掐了一把，钟氏这才没晕过去，舒莫辞已将花冠解了下来，曲少徵双手托着来回看了好几遍，叹气，“果然落毛的凤凰不如鸡，想不到文昌侯府竟已不济到这个地步了”。

    舒月涵浑身发抖，却还算镇定，“曲九爷是男儿丈夫，从哪里知道这些女子饰物的？”

    曲少徵一眼瞧过去，怜悯而鄙视，又转头对俞荨道，“果然文昌侯府是没落了，侯府的姑娘没有闫子大师亲手制的首饰就罢了，竟连真假都辩不出来了，这长安谁不知道闫子大师每一件作品内部都会刻有一件作品的缩略图，这顶花冠内却光滑平整，莫不成当初庆安公主给俞姨添妆用的是假货？”

    公主添妆，你敢说是假货？是活的不耐烦了吧？舒月涵哑口无言。

    《千面观音》是假的，闫子大师作品也是假的，春晖阁的东西到底还剩下多少是真的，舒莫辞想起自己出嫁前春晖阁的那一场大火，想是知道自己出嫁定然会清点物品，即便自己不长眼，有心人却到处都是，更别提当时程正则雅有才名，鉴赏字画定然是有些手段的，大夫人生怕露出马脚这才索性一把火烧了，烧去了所有母亲留下的痕迹，而自己竟只感叹了一番，以为天意如此就丢开了手……

    舒莫辞只觉心口翻滚的气息叫嚣着要往冲出体外，咳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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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赔偿

﻿舒莫辞做了个冗长而纷乱的梦，梦里有冷酷的祖母，淡漠的父亲、贪心的继母和一群嬉笑着取笑她的姐妹，最后母亲出现了，她求她留下来，她却只是微笑，她急了伸手去扯她，不想母亲酷似自己的容颜竟慢慢变成继母凶狠的模样，毫不留情朝她一剑刺来——

    “姑娘！”

    “悄声！”

    苗妈妈忙住了步子，泪汪汪的看着床上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舒莫辞，她苦命的姑娘！

    老大夫探探舒莫辞的脉搏，不紧不慢收了银针绕过屏风，等候在屏风外的文昌侯舒棣行礼问道，“郑大夫，小女如何了？”

    “急火攻心，吐出污血反而好，只是这身子骨却要好好补了，老夫开个滋补的方子，平日无事多走动，小姑娘家的恢复起来快”。

    舒棣深深一揖，“那就麻烦大夫了”。

    郑大夫摇摇头叹气走了，这深宅内院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腌臜事竟能将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气的口吐鲜血，作孽噢！

    苗妈妈低声道，“姑娘，侯爷来瞧你了”。

    舒莫辞没想到父亲会来，忙挣扎着要起身，苗妈妈忙按住她，“姑娘快躺着，大夫吩咐了现在还不能下床”。

    外面舒棣听见动静，默了默开口道，“不用担心，我会让她将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舒棣的嗓音沉静淡漠，一如他的人，舒莫辞从未见过他笑的模样，更未见过他生气的模样，在她短短的十五年闺阁生活中为数不多几次见到他时，他总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冷清模样，即便对着老夫人和钟氏也没多少热气，当年舒棣病重，舒莫辞在程家根本没得到消息，直到讣闻传来才赶了回来，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到，舒莫辞对舒棣没有多少印象，也没有多少感情，此时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却无端湿了眼眶，苗妈妈只当她是委屈，忙劝道，“姑娘快别委屈了，侯爷说了要帮姑娘做主，一定不会不算话的”。

    舒棣又默了默，丢下一句，“你好生养着，”快步出了房间。

    苗妈妈怕舒莫辞难受，忙道，“姑娘快别哭了，你瞧，你这一哭，侯爷心里难受，忙着就去找那钟氏算账了！”

    苗妈妈扶着舒莫辞靠上大迎枕，端起小几上温着的药粥喂她，舒莫辞乖乖咽着，泪水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滑落，苗妈妈看的自是难受，放下碗拿了帕子替她擦着眼泪，“姑娘快别伤心了，千错万错都是老奴的错，只当钟氏是个贤良的，却不知……”

    苗妈妈说着自己也伤心起来，不是她没用，又怎会守不住夫人留下来的嫁妆，被人一哄就是十几年！

    舒莫辞见苗妈妈也落了泪，不想惹她跟着伤心，做困倦状闭上眼睛，不想竟又昏昏沉沉睡着了，苗妈妈呆呆看了半晌，才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出去。

    守在屋外的缨络低声问道，“姑娘怎么样了？”

    “吃了粥睡了,流苏呢？”

    “醒了一次，喝了药吃了东西又睡了”。

    苗妈妈叹气，“那丫头倒是个烈的，这次多亏了她，吩咐人好好伺候着”。

    缨络满是血丝的双眼又红了，她们一直懵懵懂懂的，只知道伺候姑娘玩耍取乐，竟不知姑娘的处境竟已到了这种地步，出了那样的事，老夫人竟派人将春晖阁围了起来，不许人给侯爷报信，要不是流苏冒死冲了出去，姑娘的冤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昭雪，只可怜流苏被那些个凶狠的婆子打的到现在都下不了床……

    “流苏忠义，自有她的造化，这件事谁也不许告诉姑娘，免得姑娘病中又添烦心，谁说漏了嘴一律发卖出去！”

    “是”。

    苗妈妈又叹了口气，急匆匆走了，侯爷派人来查检夫人的嫁妆，她要好生看着，这回不能再让那起子小人作祟！

    苗妈妈在小库房里巡视了一圈，发现舒棣竟一个人站在背光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什么仔细看着，只当又出了事，焦声问道，“侯爷，怎么了？”

    舒棣顿了顿，才缓缓转过身来，苗妈妈也看清了他手中拿着的东西，却是一条八叶桃花细银链子，看起来也不甚名贵，不知道他拿着那个看什么。

    舒棣注意到苗妈妈怀疑的目光，勉强镇定将链子放了下去，“我随意看看”。

    连“本侯”都忘了说，苗妈妈更加怀疑，舒棣咳了咳，背起双手迈开步子，苗妈妈又看了眼那条链子，却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也就放下了。

    三天后，舒莫辞能下床了，小库房里的东西也查检出来了，少的都是些名家字画和有价无市的珠宝首饰，舒棣一一都估了价钱，在后面细细标注着，加起来竟有十来万的银子，只是银子再多，又怎能买的回来那些可遇不可求的宝贝，更何况还是亡母的遗物！

    苗妈妈看着那一大叠银票目瞪口呆，小库房是由专门负责外事的劳妈妈负责，她只偶尔进去替舒莫辞找些东西，那些个东西她看着也不过就是精致些漂亮些，想不到竟能值这么多银子！

    “真是黑了心肝的，这样珍贵的东西她也敢伸手，就不怕遭天打雷劈！”

    舒莫辞冷笑，天打雷劈？前世钟氏可是活的滋润的很，倒是自己——

    想到悦儿，想到母亲，舒莫辞死死咬住下唇，这一世，她一定要她们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钟氏的兄长可是在江南任的知府，每年不知道能得多少银子，却来贪图姑娘的！”

    舒莫辞一凛，她只知道钟氏与兄长感情很好，舒月渺常常跟她炫耀她舅舅又给她带了什么好东西，舒月涵还会送些江南特有的小玩意和吃食到春晖阁来，钟氏那个兄长竟是在江南任的一方知府？

    “乳娘，你说清楚，钟氏的兄长在江南任知府？他是哪里人，怎会到了江南？”

    “这个我也只听小丫头们说过，说钟家老爷是两榜进士出身，后来外放到了北方做了县令，后来又调到江南苏州做了知州，三年前又升了知府，今年刚刚任期满了，朝廷下了文书调钟老爷回京，还有些日子就到京城了”。

    舒莫辞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件事一点印象也没有，也是，自己前世除了那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能记得的东西还真是少的可怜。

    “姑娘要想知道，老奴派个人去打探打探”。

    舒莫辞点头，“越详细越好，再去打探他补的是什么缺”。

    苗妈妈仔细收好银票，答应着去了，舒莫辞叫了梅络进来服侍着自己梳洗了，带着梅络和缨络出了春晖阁，因为大夫吩咐了要多走走，梅络也就没劝着，只给舒莫辞裹上了厚厚的披风，又替她束紧了防风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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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流言

﻿文昌侯府百年传承，虽然已经没落，百年世家的底蕴还在那里，一路走来亭台楼阁花草树木赏心悦目，舒莫辞走的累了，怕适得其反，寻了个附近的观景阁子进去歇脚，不想刚踏进门就听到小丫头压低了声音嘻嘻哈哈的说笑，梅络张口欲斥，舒莫辞摆手，她之前是极不屑于听人壁角说人是非这类行为的，现在却有心要改变自己，之前越不爱做的，现在就越是要做。

    不想那几个小丫头却极是警觉，根本不给舒莫辞听壁角的机会，舒莫辞三人刚进门她们就发觉了，慌的忙跪下磕头求饶。

    舒莫辞不紧不慢走到桌边锦凳上坐下，“你们刚刚是在说我这个大姑娘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想不到竟这般厉害？我倒是想知道我怎么厉害了？”

    舒莫辞是真的好奇，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听人说过她厉害，估计别人说她最多的应该就是清高蠢笨一类的吧。

    小丫头们砰砰磕着头，哪还敢多半句嘴，缨络厉声斥道，“姑娘问你们话，你们答就是，惹了姑娘不痛快，全部赏了板子撵出去！”

    小丫头们被缨络气势吓到，一时竟忘了磕头，舒莫辞随手脱下腕上玉镯，“谁没有签死契？”

    这个问题比较好回答，其中两个小丫头都应了声，舒莫辞扬扬手中的镯子，“你们谁愿意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话，这个镯子就赏给她，别的不敢说，这个镯子至少能抵你们在府里做一辈子丫鬟得的工钱，拿了镯子就出府，谁能找你们麻烦？”

    两个小丫头死死盯着那镯子，却谁都没有说话，舒莫辞也不急，悠悠晃着手，翠绿的镯子在阳光下好似有水光流动，右边的小丫头狠狠咽了口吐沫，砰地磕了个头，“大姑娘容禀——”

    另外一个丫鬟忙抢道，“大姑娘，奴婢愿意——”

    “迟了，你说”。

    右边的小丫头残余的惧意就变成了丝丝得意，扫了那丫头一眼，脆声道，“大姑娘，这都是那起子小人污蔑大姑娘的话，说是大姑娘房里的劳妈妈监守自盗，偷了先夫人的嫁妆，大姑娘却硬要赖大夫人一个监管不力的罪名，撺掇着侯爷硬逼着大夫人拿出十万两银子来赔偿，大夫人被逼不过只好应了”。

    舒莫辞眸色一冷，父亲既然插手了，钟氏肯定不敢再起什么幺蛾子，这种话会传出来，想必，就只能是她那个好祖母了——

    缨络气急，“这是哪些糟了心的传出来的谣言，逮着了我非拨了她们的皮不可！”

    “就是救是！大夫人屋里的三等丫鬟桃花是奴婢的同乡，奴婢听桃花说，那天侯爷可是动手打了夫人，多少人都看到了！”那小丫头显然甚是得意，说的眉飞色舞，“夫人这般算计姑娘，可不就是遭了报应！”

    舒莫辞又问了几句，见她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话说不出新意来，将镯子赏了她，打发几人去了，缨络忍不住气愤道，“大夫人真不要脸！”

    “缨络！”

    缨络脸一白，跪了下去，“姑娘恕罪”。

    “起来吧，以后记得要谨言慎行，否则被人抓住痛脚，我也救不得你”。

    “是，奴婢再也不敢了”。

    “梅络，这几日俞国公府有没有遣人过来？”

    梅络迟疑，“没有，而且，听说五表少爷被老国公动了家法，到现在还下不了床”。

    舒莫辞愣了愣，苦笑一声，凝神思索起来，梅络惊讶的看了看她，本以为姑娘听到这样的话肯定要为俞国公府的无情落泪，再不济也会为表少爷受伤伤心，不想竟就这么揭过去了，姑娘，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大姐姐！”

    舒莫辞长睫扇动，静静看向快步踏入阁中的两个妙龄少女，左边的少女穿着桃红刻丝风毛亮缎小袄，下着嫩黄色银丝暗纹马面裙，梳着簪花高髻，髻旁插玉簪，髻前插串珠步摇，顶上簪着一朵大红的牡丹花，打扮的雍容华贵，只那少女形容尚小，身量也未长成，打扮成这样便让人觉得有些滑稽，正是二房嫡长女舒月滢。

    右边的少女稍稍高挑一些，打扮很朴素，却也是满脸的稚气，正是舒莫辞庶出的六妹舒月泠，刚才出声的也是她。

    舒莫辞站了起来，舒月滢、舒月泠福了福，齐声叫了声大姐姐，舒莫辞还了半礼，“五妹、六妹”。

    舒月泠十一岁，一张小嘴能说会道，平日又乖巧，最得老夫人欢喜，连舒月涵、舒月渺都要往后靠，“大姐姐身子好了？泠儿一直想去瞧大姐姐，祖母怕扰了大姐姐休息，不许泠儿去，如今大姐姐好了，泠儿可算是能去春晖阁寻大姐姐了”。

    果然山中无岁月，如果她不出来走走，怕是永远不知道府里会有这样的流言，而老夫人又下了这样的命令吧？

    前世舒莫辞跟这个庶妹打交道很少，只知道她在老夫人的偏宠下寻了个不错的夫家，其他就不知道了，闻言笑道，“是松快了不少，大夫嘱咐要多出来走走”。

    舒月滢肃容道，“大姐姐身子弱，原该多出来走走，娘常说许多病都是闷在屋里闷出来的，要我没事就多来找姐妹们玩玩”。

    同样的，舒莫辞对这位隔房的妹妹也没多大印象，只记得她不合年纪的打扮和老气横秋的说话方式，此时也不愿交恶了，点头道，“二婶说的是，我这次从鬼门关打个转儿回来，倒是看开了许多，身子是自个儿的，最是保重为要”。

    此时若是有长辈在场，定要嫌弃舒莫辞的话太过丧气，不是个小姑娘能说的话，却对极了舒月滢的胃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保重身子便是不孝，大姐姐能这样想最好”。

    舒莫辞笑笑没有接话，舒月滢肃然道，“大姐姐，最近府里有些对大姐姐不利的流言，大姐姐不必放在心上，流言盛于小人而止于智者，而且我娘说了，大姐姐一贯是个柔软性子，定是落入了他人的圈套，无论他人如何，我与我娘都是信大姐姐的”。

    舒莫辞第一反应就是感动，几乎没和她说过话连面也没见过几次的舒月滢能说出这番仗义的话来，叫她怎么不感动，回过神后又狠狠的唾骂了自己一番，还是这么轻信，活该你被人骗到死！就算舒月滢年幼天真，杨氏又岂是省油的灯，舒月滢话里话外都是挑唆自己与钟氏的关系，难保不是杨氏挑唆的！

    “五妹妹，你也知道说谣言止于智者，怎的自己就在背后说起是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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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恶奴

﻿舒月滢圆乎乎的脸顿时涨的通红，起身行礼，“三姐姐”。

    舒月涵却不看她，几步走到舒莫辞身边抓住她的手，“大姐姐万不可听小人挑唆，娘一向待姐姐如亲生，连我和九妹都要往后靠，又怎会做出那般诛心的事来，都是那起子无法无天的奴才害的，不但偷盗财物还离间娘和姐姐的母女之情，娘气的病倒了，好几天都没起身，别人也就罢了，若姐姐也不信，娘又情何以堪？”

    舒莫辞前世最亲近的就是舒月涵，其他姐妹不过是有事或是有求于她时才会去春晖阁，只有舒月涵时不时去找她说说话，给她送些新奇玩意，她是真心拿她当亲姐妹的，谁知道，到最后，她竟怂恿亲妹去害自己这个嫡姐，为的就是那一个填房之位……

    舒莫辞想要对她笑，说自己没有信那些谣言，脸却僵硬如铁，她还是不太会做戏，只好垂下头做伤心状，舒月涵语气急切，“姐姐，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让那起子小人趁了意！姐姐若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那件事跟娘有半分干系——”

    舒莫辞反手握住她手腕，越收越紧，“三妹妹，别说了，我信我信！”

    舒月涵露出一抹放心的笑容，“那我就放心了，娘听说了定然高兴，对了，娘一直说要给大姐姐赔罪，没打理好先夫人的嫁妆，只是一直下不来床，耽误了，现在大姐姐好了，随我去荣乐堂，让娘好好给大姐姐赔个罪！”

    舒月涵语气真诚、态度亲密、笑容烂漫，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一个虚伪有心计的人，而她现在不过才十二岁，舒莫辞心下冷笑，输给这样一个人，她也不算丢脸，只是这一世，她一定要她付出代价，为前世，更为今生，她不要她发誓，不要她遭什么报应天打雷劈，她一定要亲手让她生不如死死不安宁！

    “三妹妹，母亲是长辈，就算做错了事，又怎能给我一个小辈赔礼，等母亲病好了，我再去给她请安”。

    舒月涵不适挣开被舒莫辞握的死紧的手，疑惑看了看她，总觉得她话中带刺，句句直指娘做错了事，又仗着长辈欺压她一个小辈，可一看她依旧是平时冷静淡漠的模样，也就丢开了手，清傲孤傲的舒莫辞不会这样的手段……

    打发走舒月涵三人，舒莫辞扶着梅络慢慢往回走，走到半路突然住了步子，“梅络，你去瞧瞧父亲在不在府中，在的话就说我想去给他请个安，请教些事情”。

    梅络应声去了，舒莫辞寻了附近的凉亭坐了下来，缨络忧心道，“姑娘，这里连个挡风的都没有，我们还是重新寻个地方歇脚”。

    “无妨，吹着清醒些”。

    缨络没听懂她的话，不知道什么清醒些，却也不敢再说，两人大约等了三刻钟便见梅络引着一个四十左右的男子匆匆而来，那男子穿着件半旧的棉布圆领袍子，身材精瘦，干净利落，正是外院的二管事林山，老夫人身边得宠的林妈妈的小儿子，林山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大姑娘，侯爷不得空，姑娘有事单管吩咐奴才就是”。

    舒莫辞再不通人情世故也知道这林山是父亲的心腹，不敢托大，避开他的礼，“麻烦林管家跑这一趟了，前些日子莫辞先母的嫁妆出了事故，想必林管家也是知晓的，母亲主持侯府中馈又要侍奉父亲，有所忽略在所难免，府中的东西都有那胆大包天的奴才动手脚，何况府外的，莫辞先母还留了些田产铺子，也不知怎么样了，因此想请父亲遣个人看看，免得枉费先母对莫辞的一番慈爱之心”。

    林山想不出舒莫辞会说出这番话来，不由打量了她一眼，眼前面色犹自苍白的少女虽微微带着笑，却沉静而淡漠，那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淡漠，一如侯爷，林山心下暗叹，“大姑娘的吩咐，奴才一定转达侯爷，大姑娘放心”。

    “那就劳烦林管家了，缨络”。

    缨络递出一个荷包，林山推辞不受，行礼告退，梅络偷偷看了舒莫辞一眼，姑娘，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几天，文昌侯那边一直没有消息，舒莫辞也不急，每日看看书散散步，另外吩咐了厨房一日三顿的炖了补汤往钟氏屋里送，好表达自己这个嫡长女的“孝心”。

    这期间兰络回来了，舒莫辞没说什么，依旧让她在身边伺候，这几天后花园的芍药渐次开了，舒莫辞每天用过早膳都会在后花园走几圈，这天也不例外，不想还未走几步，兰络就急匆匆跑了过来，咋咋呼呼喊道，“出事了！姑娘不好了！出事了！”

    舒莫辞面色一寒，“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兰络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还是高声嚷着不好了，舒莫辞想起前世也就是这天，二月十七，兰络咋咋呼呼的跑进屋，嚷着乌家嫌弃自己额头有疤退亲了，自己当时只觉晴天一个霹雳劈下，吐了口血就晕了，病病歪歪一直到盛夏才算好清，性子却更加冷清自卑，整日以发遮面怕见生人，此时见她还是前世的模样，越发厌恶，“缨络，掌嘴！”

    缨络面露胆怯，却还是上前要掌兰络的嘴，兰络本来就因自己回来后舒莫辞整天将缨络带在身边而不满，见她竟然敢来掌自己的嘴，兜头一个嘴巴就扫了过去，“小贱蹄子，姑娘宠你几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舒莫辞眼见缨络被比她高一个头的兰络一巴掌甩的倒在地上爬不起来，更是心头火起，“来人，给我将这个无法无天的奴才拖下去打二十板子发卖了！”

    兰络兀自不知死活，高声喊道，“姑娘，乌家来退亲了！那些贱蹄子们都欺瞒姑娘，奴婢是来通报的！”

    舒莫辞见守门的婆子迟疑，指了花房做活的两个婆子道，“你们去，梅络，将那个婆子一并撵了出去！”

    花房的婆子活计辛苦，还没什么赏，没什么体面，平日受大丫鬟们欺压的不少，见了这阵仗哪有不欢喜的，上前拖着兰络往外走，有一个还顺手拖走了那求情的守门婆子，兰络死命挣扎，却哪里比得过两个婆子的力气，身不由己被拖着前行，拼命喊道，“姑娘，奴婢不服，奴婢没做错事，姑娘凭什么打杀奴婢，凭什么！”

    舒莫辞示意梅络扶起缨络，冷笑道，“不服？再加十板子，打完后再不服就打到服为止，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板子硬！”

    两个婆子高声应了，梅络从未见过舒莫辞如此气势的时候，几句话就打发了身边伺候多年的大丫鬟，竟起了兔死狐悲之感，劝道，“姑娘，兰络做错事是该罚，只是姑娘身边的大丫鬟是姑娘的体面，这般发卖出去倒是污了姑娘的名声，不如——”

    舒莫辞打断她，“我若是纵容这般欺主刁奴才是污了名声，遣个人去荣安堂看看，唤竹络来替我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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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退亲

﻿舒莫辞换了衣衫，又命苗妈妈将乌家定亲的玉佩找了过来，乌家背信弃义直接导致了自己前世的悲剧，就算不来退亲，她也是要退了这门亲事的！

    舒莫辞赶到荣安堂，就看到主屋外站了好些个丫鬟婆子，还有几个面生的，林妈妈见了舒莫辞迎上去低声道，“大姑娘来的不巧，老夫人、侯爷和夫人正在和客人商议事情”。

    “我正是为此事来的，还望妈妈通融一二”。

    林妈妈为难，“大姑娘，这，老奴可做不了主——”

    里面老夫人威严的声音夹着怒气响起，“是谁在外面？”

    林妈妈只好道，“是大姑娘，要给老夫人请安”。

    有个陌生的女声笑了笑，满是讥嘲，舒莫辞不用想也知道是在讥笑自己这个苦主不懂规矩了，老夫人勉强压着怒气，“让她晚上再来！”

    “老夫人——”

    老夫人正要再说，舒棣忽地开口，“让大姑娘进来”。

    舒棣开口了，老夫人只好咽下嘴边的话，舒莫辞示意梅络在外面等，不紧不慢走了进去，林妈妈从外面掩上门。

    绕过花墙便见老夫人下首的客位上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妇人，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裉袄，月牙白的马面裙，堕马髻上只斜斜插了支八宝簇珠白玉钗，打扮的清雅不失贵气，只一双眼睛中时不时冒出来的精光让人无端不舒服，她身边侍立着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妇人，微微垂着头看不清长相，看穿着打扮应是乌家长子乌怀仁的妻子曾氏。

    舒莫辞浅浅一福，乌夫人笑道，“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家中长辈商议事情，晚辈竟在院子里闹着要进来，倒不知道大姑娘这礼数是谁教的”。

    “莫辞听说夫人的父亲曾任太子太傅，礼数定然极佳的”。

    乌夫人得意一笑，父亲是清流名臣，谁人不敬？一个破落的文昌侯府自然不在话下。

    “夫人来文昌侯府做客，却开口就教训侯府的姑娘，这样的礼数，应当不是太子太傅大人亲自教导的吧？”

    乌夫人笑容一僵，再看向舒莫辞的眼中就带了几分阴鸷，一直低着头的曾氏不由抬头看了舒莫辞几眼。

    “老夫人，您也瞧见了，不说别的，这样的媳妇我乌家可不敢往府里娶”。

    老夫人冷声，“夫人这样的媳妇，乌家都敢往府里抬，难道还能被个黄毛丫头吓住不成？”

    舒莫辞虽一向不喜老夫人，听了这话却觉得十分痛快，下意识朝老夫人甜甜一笑，老夫人目光微闪，避了开去，舒莫辞却没有注意到，又掉头去打量乌夫人，认真而仔细，仿佛要看看她那样的媳妇是什么样的媳妇。

    乌夫人脸色铁青，“贵府这是执意不肯退亲了？”

    舒棣沉声道，“乌家要退亲就拿出正当的理由来，那样空穴来风的罪名，我舒家不会认！”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侯爷，我敬你是个读书人，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威压着令夫人赔偿了继女十万两银子，只为了那空穴来风的罪名？”

    舒棣一时竟无法反驳，乌夫人刻薄笑道，“侯爷说不出口了？”

    “莫辞听闻乌家二公子学名取的乃是怀信二字，所谓孝如曾参，廉如伯夷，信如尾生，如今莫辞也只问夫人一句，夫人为一个空穴来风的罪名便要毁了当初承诺，算不算得背信弃义？夫人想悔婚，简单！只要夫人认下这背信弃义四字，将乌家二公子大名改做叫乌背信，这块定亲玉佩，我舒家原样奉还！”

    乌夫人面色铁青，指着舒莫辞说不出话来，舒莫辞冷笑，忽地狠狠将手中乳白的玉佩砸到地上，顿时玉屑四飞，“乌夫人，你且记住，今日这婚是我舒家退的你背信弃义的乌家！不是你乌家退的我舒家！”

    “你！”乌夫人拍案而起。

    “莫辞也劝夫人莫做这乌眼鸡的模样，乌背信攀上了文家五小姐的高枝，麻雀变了凤凰，乌夫人怎么也能称上一声凤凰他老母，再做这斗眼乌鸡的模样可就落了下乘了”。

    舒莫辞说完朝老夫人和舒棣行了一礼，潇洒离去，舒棣这才知道乌家是攀上了次辅文家，怪不得死活要退亲，怒气更是达到了顶点，也不废话，喝道，“来人，给本侯将这群背信弃义的小人叉出去！”

    乌夫人也慌了神，不知道那么隐秘的事怎么竟被舒莫辞知道了，忙道，“侯爷，你听我说——”

    “还愣着干什么？”

    林妈妈皮笑肉不笑的捉住乌夫人的胳膊，“夫人这就请吧？真要被老奴叉了出去，夫人您可丢不起那份脸！”

    老夫人亦是面色铁青，一拍椅背，“乌家欺人太甚！”

    “母亲息怒，儿子这就回去写折子递进宫中，明日在圣上面前参乌家一本，乌家讨不了好儿！”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不是你成天只顾着你的琴棋书画，又怎会到现在还在翰林院当个闲官，让人如此欺辱，连着儿女都跟着丢脸！”

    舒棣默然，老夫人恨了一声，自去了，钟氏诺诺叫了声侯爷，舒棣却只当没听见，转身走了，钟氏眼中泛起泪花，勉强咽下，默默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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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挨打

﻿俞博援刚从都检察院回来就听说了乌家去舒家退亲，理由就是自家儿子怂恿着外甥女逼迫继母，当下就怒了，带着一群仆从小厮往俞荨思过的祠堂而去，不想本该在俞家列祖列宗牌位前静跪思过的俞荨竟然打了个地铺在睡觉，俞博援更怒，一叠声的喊，“给我把那个孽子捆起来，打！”

    这阵仗仆从们都见多了，有条不紊的找来了绳子刑凳，训练有素的将俞荨绑了上去，俞荨这才醒了，奋力挣扎，“爹，我这几天都在睡觉，什么坏事也没干，你又打我干什么？”

    俞博援被他气的心口发闷，“孽子！你还敢说，不是你和曲家那小子到文昌侯府胡闹，你表妹又岂会传出那样的名声，被乌家退了亲？”

    俞荨听说舒莫辞被乌家退了亲也是一愣，“怎么可能？明明是舒家贪图姑姑的嫁妆，怎么会怪到表妹身上？”

    俞博援恨铁不成钢，“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遇事要三思而行三思而行，好心也能办坏事，后宅之事又岂是你一个毛头小子能理的清的，愣头愣脑的跑去打抱不平，打出什么好处来了？”

    俞荨心虚了，勉强撑着气势道，“乌家那小白脸，不嫁就不嫁，也嫁不出什么好处来”。

    俞博援气的拿过仆从手中的藤条狠狠抽到他背上，“还敢说昏话！被人以那样的名声退婚，以后你表妹还能寻到什么好人家？你这是误了她一辈子！”

    俞荨被抽的滋啦啦叫，嚷道，“寻不到好人家，我娶她！俞家总不会比乌家差吧？”

    俞博援又是一藤条抽了过去，“你娶？就你这废物模样也不怕辱没了你表妹！我今天就打死你，省得你到处祸害无辜之人！”

    平日仆从动手那都是做做样子，俞荨也就做做样子的嚎一嚎，可俞博援却是真下了狠劲的，俞荨疼的遍身冷汗，也不敢浑说了，只一个劲的哀嚎，暗中祈求能有个机灵去通风报信，不管是祖父、母亲还是大伯母来一个就好……

    可惜俞五爷的祖父、母亲和大伯母都没有听到俞五爷内心的哀嚎，半个人影都不见，俞荨慢慢绝了望，也不叫了，只咬牙承受。

    等俞博援终于出了心中那口恶气才恍然发觉自家儿子早就没了声息，生怕把他给打坏了，忙低头查看，却见自家儿子牙关紧咬满头是汗，精神头去还不错，俞博援松了口气，看来这小子虽然混，但至少够种也耐打。

    俞五爷不知道自家老爹终于发现了自己的闪光点，疼的几近虚脱，见他不打了，松了口气，瘫软在刑凳上。

    俞博援正要再训几句，一个雪青色直裰的少年带着几个小厮到了跟前，正是曲少徵，曲少徵早就见怪不怪，恭恭敬敬给俞博援行礼。

    最初俞荨跟曲少徵混在一起，俞博援想当然的以为是自家儿子带坏了镇国将军府这根唯一的读书苗子，不想后来竟发现这根将军府的读书苗子竟然一肚子坏水，跟唯恐天下不乱的俞荨混在一起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叫狼狈为奸！因此很是不待见他。

    曲少徵杏眼一溜就将场中的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也不求情，只笑道，“今儿我在街上听了个趣闻，伯父也听听吧？”

    俞博援勉强哼了一声，曲少徵声情并茂的将舒莫辞怎的退了乌家的婚说了一遍，俞博援目瞪口呆，俞荨却双眼放光，拍手振奋道，“果然是我俞荨的表妹，有志气！”

    俞五爷因为太过激动，不小心牵动了伤口，顿时又是一阵哀嚎，俞博援狠狠瞪了他一眼，看向曲少徵，“此事当真？”

    “自然是真的，大街小巷都传遍了，想是舒家不忿，特意让仆妇将话传出来的，听说文昌侯还要参乌尚书一本，乌尚书如今正押着乌背信在文昌侯府门口跪着呢”。

    俞博援犹疑，“这般，莫辞定然会染上口舌厉害的名头，只怕以后找夫家更难了”。

    “怕什么？我不嫌她口舌厉害，真找不到，我娶就是了！”

    俞博援没忍住，又是一鞭子抽了过去，“再敢满嘴喷粪，坏你表妹名声，我抽死你！”

    “坏了我娶就是！”

    俞博援真怒了，冷冷盯着他，“俞荨，你给我记好了，你表妹绝不会嫁回俞家，你以后也不许再去找她，她过的好不好都与你无关，再敢阳奉阴违，我就送你去国子监读书！”

    俞荨见自家老爹来真的了，不敢再说，诺诺应声，却在俞博援走后小声抱怨道，“行微，你说爹和祖父他们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很疼表妹的，为什么就是这也不许那也不行的？”

    曲少徵嘴角弯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谁知道，他们总不会害你，你听着就是，对了，你挨了这顿打，禁足该解了吧？春闱马上要放榜了，我们去凑凑热闹？”

    俞荨这才想起身上的伤，龇牙咧嘴的叫了起来，“你们都是死的？还不快去叫大夫！”

    夕阳残照透过窗纱射进明亮的大殿中，鎏金瑞兽兽口中袅袅吐出浓郁的龙涎香，埋头伏案的人忽地直起身子啪地将奏折扔到地上，“文昌侯府是越来越不济了，儿女亲事也敢往奏折里写！”

    “皇上息怒！”

    皇帝见跪了一地的奴才更是烦躁，“都滚出去，叫连玉来伺候！”

    小太监们诺诺应声，轻手轻脚的出了御书房，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掌印大太监连玉才不紧不慢到了跟前，“奴才见过皇上”。

    皇帝冷哼，连太监抬起头，露出一张笑意盈盈的脸，看着那笑脸，皇帝的心情无端好了不少，骂道，“又出了什么好事，让你笑成这个样子？”

    “奴才今儿听说了一件趣事，皇上要不要听听？”

    皇帝靠上椅背闭上眼睛，连太监上前替他揉着太阳穴，笑吟吟将乌夫人在舒家碰壁的事说了一遍，末了意犹未尽道，“皇上您不知道，乌夫人乌眼鸡的绰号如今只怕全长安的人都知道了，乌尚书押着乌夫人去文昌侯府赔罪，文昌侯府将人拦在了大门外，一群小儿追着马车叫乌眼鸡”。

    “你个促狭的，人家的笑话你倒是瞧的欢”。

    “皇上见谅，奴才就是爱看个笑话，只想不到俞国公府的嫡小姐是个锯嘴葫芦的高傲性子，竟生了个这般伶牙俐齿的女儿”。

    皇帝默了默，“跟乌家订亲的是俞国公的外孙女？”

    “可不是，那泼辣模样倒是像足俞家人，文昌侯府可养不出那样的好女儿”。

    皇帝挥挥手，连太监后退几步，皇帝伸手揉了揉松快不少的太阳穴，“传旨，乌以传贬回原职，以儆天下背信弃义之人”。

    “是”。

    连太监躬身退下，皇帝忽又开口，“乌以传次子这次也在这次春闱之中？”

    “是”。

    “等几日瞧瞧，上了榜就革了”。

    “是”。

    连太监退出了御书房，皇帝偏头去看西堕的太阳，微微眯起眼，“来人，摆驾乐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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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圣旨

﻿乌以传还不知道厄运临头，亲自押着乌怀信跪在文昌侯府大门口，对身边的窃窃私语声和嘲笑声充耳不闻，这桩婚事首先提出来的是俞国公，当初父亲只不过是个名不经传的小官，自己也不过刚刚中了进士，俞国公独女的嫡长女，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的乌家头晕眼花。

    不想时过境迁，俞国公千娇百宠的独女过世，俞国公从此视文昌侯府为仇，对唯一的外孙女不闻不问，而自己竟一路打拼而来成了一部尚书，这门当初是天掉馅饼的婚事便如哽喉之骨，不吐不快——

    妻子一直在耳边唠叨着要退亲，他不是不心动，只是到底比闺阁妇人目光长远，不明不白的退亲，他退不起！

    只想不到次子竟得了次辅嫡孙女的青眼，而舒莫辞竟传出了那样的名声，他凭着多年在官场上打滚练出的老辣眼光看出这是退婚的最佳时机！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不想那舒莫辞竟是个口舌如此伶俐的，还不知从什么地方探知了怀信和文小姐的私情，乌家再有理也变成了无理，乌以传想到这又狠狠瞪了一眼乌怀信，不是这个孽子行事不谨慎，又怎会让他人发觉，将乌府逼到现在的地步！

    乌夫人站在乌以传稍右下手处，从午晌站到现在，她已经站的头晕眼花唇干舌燥，双腿更是酸软的厉害，可看到身边乌以传阴沉的脸色，她连叫声苦都不敢，而怀信，乌夫人鼻头发酸的看看自家跪的笔直的儿子，这都跪了一下午了，怀信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头，等那舒家的丫头过门……

    乌夫人恶毒的想着各种凌虐未来儿媳的手段，让她的怀信吃这种苦头、受这种屈辱，她一定要她生不如死！

    “老爷老爷，宫里来圣旨了，管家命小人请老爷夫人回府！”

    乌以传心头一抖，这样的事虽然传出去难听，但毕竟是家务事，皇上怎会插手，且皇上向来不喜文昌侯府，他本来以为文昌侯敢往宫里递折子肯定讨不了好儿，怎么这么快就有圣旨下来了？

    “有没有说什么？”

    乌府的小厮喘着粗气哭丧着脸，“传旨的公公只说要等老爷回府，管家说那些公公不如平日和气，要老爷当心着些”。

    乌以传心头又是一抖，猛地踹翻跪着的乌怀信，“孽子！看你做的好事！”

    乌怀信跪了一下午，早跪的头晕眼花四肢僵硬，被乌以传一脚踹的，竟半天爬不起来，乌夫人大哭着扑了上去，“我的儿，要不要紧？”

    乌以传也不理二人径自上了马车，“走！”

    伺候的丫鬟婆子见乌以传走了，忙扶人的扶人揉腿的揉腿，折腾了半晌才相扶着上了马车，倒是又为京都的闲人们添了一段笑料。

    乌以传匆忙回了府听了圣旨，只觉兜头一盘冷水泼下，夹着碎冰，泼的他浑身冰凉头晕目眩，十几年来的心血啊，十几年啊！

    乌以传双眼通红，猛地一个反身狠狠扫了乌夫人一巴掌，“你个蠢妇！养出这样背信弃义不知廉耻的儿子，还敢为虎作伥，到文昌侯府退亲！”

    乌夫人被打的一愣，尖叫着扑了过去，“你敢打我！”

    乌夫人来势汹汹，乌以传脸上立马被她挠出一道血痕来，仆妇们忙上前拉住乌夫人，乌夫人却不肯干休使劲挣扎，乌以传怒道，“拖进去，给本官好生闭门思过，没本官的允许不得踏出院子半步！”

    那传旨的太监笑盈盈的看着，心想这场闹剧回去给连公公学学嘴，说不定倒能得了个赏，也能在连公公面前露个脸儿，这么一想脸上的笑就更意味深长了。

    乌以传转眼见了传旨太监脸上的笑，顿时老脸通红，抱拳行礼，“公公见笑了”。

    “大人快接旨吧？”

    乌以传恭恭敬敬跪好颤抖着接过了圣旨，五体投地，“臣谢皇上隆恩！”

    荣乐堂中，钟氏不安的两头走动着，舒月涵被她绕的头晕，不由暗自叹息，自从俞氏嫁妆之事后，母亲是越发沉不住气了。

    “夫人！”许妈妈一脸喜气的进了门，“打探到了，侯爷到底没让乌家的人进门，后来乌家有人来传信，说是皇上下了圣旨，乌家的人都回去接旨了”。

    钟氏松了口气，坐了下去，“没应就好，没了这门亲事，我看那贱人还怎么得意！”

    舒月涵奉上茶杯，“娘，喝口茶润润喉咙”。

    钟氏接过连喝了半杯才放了下来，看着沉静美貌的女儿满意的笑了，“还是我的涵姐儿好，那死丫头哪比得上涵姐儿，怎么配得那样的好亲事？”

    舒月涵想说乌家因事情闹大不想再退亲，父亲却坚决不应，是不肯让舒莫辞受那样的侮辱委屈，委实没什么好高兴的，话头一转却道，“母亲，文昌侯府一年不如一年，长姐嫁的好，我们下面的一群妹妹才能嫁得好，祖母最是注重规矩，妹妹的婚事断不会过了姐姐去，长姐嫁的不好，我们这些做妹妹的，岂不是更差？”

    钟氏不以为然，“这个不用担心，你舅舅过几日就该到了，这次补的是吏部的实缺，到时候为你和渺姐儿寻个好亲事，又不是什么难事”。

    舒月涵想起即将进京的舅舅，嘴角浮起笑意，“宅子准备的怎么样了？不如明天我陪母亲去看看，有什么缺的也好补上，省得舅舅到了一头慌乱”。

    “还是涵姐儿想的周到……”

    母女俩絮絮说了一番为钟竟新添置的房子，正要传饭，许妈妈进来笑道，“夫人，皇上下了圣旨将乌尚书贬回了做户部侍郎，乌尚书大怒下甩了乌夫人一巴掌，又被乌夫人抓花了脸，大街小巷都传遍了，都说乌家这回偷鸡不成蚀把米，倒是成了一群乌眼鸡，奴婢刚在荣乐堂听了一嗓子，老夫人在说乌家这回是不中用了，勉强坐着户部侍郎的位子，也没人会给脸面，那二公子更是前程尽毁，只怕就算中了榜，背着乌背信的名头，皇上也是万万不肯重用的”。

    钟氏气红了眼，猛地将手中的杯子砸了个稀巴烂，“那个贱人哪来这么好的运气，连皇上都为她出头！”

    许妈妈忙敛了笑，劝道，“夫人，这些都是官场上的事，哪里就是皇上为大姑娘出气了？”

    舒月涵也帮着劝解，好不容易劝得钟氏稍稍解了怒气，又伺候着钟氏用了饭，许妈妈便退了出去，留母女二人说私房话，不想不一会舒月涵便追了上来，“许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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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姐妹

﻿舒月涵也帮着劝解，好不容易劝得钟氏稍稍解了怒气，又伺候着钟氏用了饭，许妈妈便退了出去，留母女二人说私房话，不想不一会舒月涵便追了上来，“许妈妈”。

    许妈妈忙回身行礼，“三姑娘”。

    舒月涵扶着她的胳膊不受她的礼，嗔道，“妈妈这是做什么？我怎能受的了妈妈的礼？”

    许妈妈心中熨帖，“姑娘追来可是有事？”

    舒月涵叹气，“娘的性子，妈妈以后多劝着些，大姐姐左右不过两三年就要出嫁，何苦为难？”

    许妈妈也是叹气，“老奴平日也一直劝着，只是，夫人一贯性子倔强”。

    “这个我也知晓，只我毕竟是晚辈，很多话不好说，还是要多麻烦妈妈”。

    许妈妈忙应了下来，舒月涵又道，“大姐姐最近倒有些不一样了，今日那番话，我怎么也想不到大姐姐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许妈妈也觉得不可思议，“老奴也觉得奇怪，大姑娘一贯是个温柔不多言的性子，怎会那般言辞激烈？”

    舒月涵俏脸微黯，“妈妈帮我多注意着大姐姐的院子吧，有什么事告知我一声”。

    许妈妈当下将舒莫辞打发了兰络，又将缨络提拔成一等丫鬟的事说了，舒月涵脸色越发暗沉，“大姐姐，真的不一样了”。

    许妈妈邀功道，“大姑娘今日打发人来说要提缨络做一等丫鬟的事，夫人本不想应，被老奴劝着应了，侯爷正在气头上，何苦在这些小事上为难大姑娘，别人听见了又是一场饥荒”。

    “妈妈说的是，”舒月涵褪下镯子塞进许妈妈手中，“往后母亲还得要妈妈多多提点”。

    许妈妈推脱了几句，也就收了，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舒月涵吩咐丫鬟提了灯笼一路往春晖阁而去。

    春晖阁刚刚得了消息，处处欢声笑语，舒莫辞高兴下无论大小丫鬟婆子，各赏了五两银子，又许了半天的假，让她们出府耍儿，春晖阁更是欢声震天，过年也没这么喜庆。

    流苏的腿伤已经好了，闹着要去院门口多挂两只大红灯笼添添喜气，舒莫辞也就随了她，吩咐苗妈妈带着她去库房找了两只大灯笼，流苏提着灯笼一溜烟往院门口跑。

    春晖阁中人人都知道流苏是舒莫辞面前的红人，指不定哪天就要提拔上去的，都跟着起哄，一个婆子更是殷勤寻来了梯子要帮她挂上去，流苏却不肯，自己蹬蹬爬了上去，刚挂好就见舒月涵主仆几人逶迤而来，忙上前见礼，脆声道，“三姑娘怎么这会子来了，快去禀告姑娘”。

    舒月涵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笑道，“春晖阁这是有什么喜事？大晚上的往院子门口挂灯笼？”

    流苏吃了一顿打，又被苗妈妈和缨络耳提面命指点了一番，倒是谨慎了不少，听舒月涵问起就不肯说实话，“是奴婢闹腾，姑娘被奴婢闹的没法子只好应了”。

    舒月涵瞧了她一眼，不再开口，流苏引着她们一径进了舒莫辞的洛川楼，打帘子的小丫头刚掀开帘子缨络就迎了上来，笑道，“三姑娘，姑娘已经歇下了，知道三姑娘不是外人必不会见怪，就不起身了，三姑娘上楼罢”。

    舒月涵眸色微闪，之前就算已经歇了舒莫辞也会披上衣裳到楼下来迎自己，今天这春晖阁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舒莫辞不可能歇下了，这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么？

    “是我来的不巧了，想不到大姐姐这时候就睡了，扰着了大姐姐”。

    缨络是个机灵的，听出舒月涵话里的意思是说她撒谎，黯然道，“可不是，那乌家实在是欺人太甚，姑娘气的晚饭也没用，早早的就歇下了，三姑娘待会说话可要着紧些，别再惹了姑娘伤心”。

    舒月涵一噎，她此来就是要打探退亲的事，被缨络这么一拦，她还怎么开的了口，嘴角弧度冷硬下来，“这么说倒真的是我来的不巧了，既然大姐姐歇下了，我就不打扰了，下次再来看大姐姐就是”。

    “哎，三姑娘别走，您这一走，大姑娘定然要怪奴婢招呼不周了”。

    舒月涵正要说话，便听舒莫辞的声音懒洋洋响起，“傻丫头，三妹妹又岂会怪你招呼不周？三妹妹这是在怪我没亲自相迎呢，几天不见，想不到三妹妹竟变的这般小心眼了，这样下次三妹妹再来，姐姐一定到春晖阁院子口迎着如何？”

    舒月涵心机再深也不过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听了这番似讽非讽的话脸色沉了下去，缨络捂嘴笑道，“姑娘就爱戏弄人，这世上哪有做姐姐的去迎妹妹的道理，姑娘要去院子口迎接三姑娘，只怕三姑娘会折寿呢！”

    “大胆——”

    舒莫辞恰恰下了楼站到了缨络面前，舒月涵贴身大丫鬟紫杏对上她似笑非笑的视线，训斥的话竟再也说不出口，慌张低下头，舒莫辞这才掉转目光去看舒月涵，牵起她的手，“三妹妹，不是姐姐说你，你这丫鬟要好好教教了，这般没大没小的大呼小叫，这是姐姐心宽，遇到个小心眼的，哪还有命在？”

    这明明是该自己说她的话，竟被她先拿来了用，舒月涵心下发闷，僵硬扯起一个笑脸，“姐姐教训的是，妹妹回去一定好生教导”。

    “喏，姐姐这可是下楼来迎你了，不许再小心眼了，随姐姐上楼坐坐，自从我生病，你可是好久没来了”。

    这是谴责自己不来探她的病了，舒月涵银牙咬碎，却只能装作听不懂，笑道，“姐妹中，妹妹也就和姐姐最好，自然是要多来几次的”。

    舒莫辞上床靠着软和的大迎枕，着缨络搬了锦凳放在床边，“妹妹就在这陪我说说话吧，一个人闷在屋里也是无聊”。

    舒月涵更怒，若是往常，她一定会让自己上床的，两姐妹在床上说笑玩闹，她在这春晖阁歇下也是常事，如今却让自己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陪她说话，倒似自己是她的丫鬟！

    梅络往舒莫辞手中塞了个汤婆子，“姑娘抱着吧，天还寒着”。

    舒莫辞嗔了她一眼，“真是个蠢的，知道天还寒着，怎么也不给三妹妹送一个来？”

    梅络连连告罪，又送了一个过来，那汤婆子外包了雪白的狐狸皮毛，舒月涵只觉触手极致柔软光滑，再看毛色竟比舅舅送给她的那件极品红狐大氅还要好上几分，不由开口问道，“姐姐这汤婆子外包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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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父亲

﻿那汤婆子外包了雪白的狐狸皮毛，舒月涵只觉触手极致柔软光滑，再看毛色竟比舅舅送给她的那件极品红狐大氅还要好上几分，不由开口问道，“姐姐这汤婆子外包的是什么？”

    “噢，说是什么雪山银狐，是整张的皮子，太小，也做不了什么，做个玲珑的汤婆子倒是正好”。

    “雪山银狐？”雪山银狐的皮就这么做了汤婆子！

    这京都看的是权势，很多东西，比如这上好的皮毛，并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得到的，舒月涵惊讶下，一股从未体会过的滋味慢慢涌上心头，她形容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心口越来越激烈的感觉刺激的她几乎想将手中精致的汤婆子狠狠砸到一脸无谓的舒莫辞脸上！

    舒莫辞眼看着舒月涵慢慢变了脸色，心下一阵畅意，你不是温良贤德么，让你装！

    舒月涵无声吐了口气，压下刺激的她直欲尖叫发狂的忌妒，舒莫辞出身比她高，有一门好亲事，俞氏还给她留了很大一笔嫁妆，她却从来没忌妒过她，一个自以为是的蠢材，出身再好，夫君再好，嫁妆再丰厚，她也用不着忌妒，她只需冷眼旁观，慢慢看着她如何自掘坟墓！

    果然，一步步走来，她眼看着舒莫辞将自己困在自己的世界里郁郁寡欢，默默忍受祖母的厌恶和姐妹的排挤，甚至连母亲的遗物都守不住，那一件又一件的稀世珍宝铺就了舅舅光明的前途，她却不自知，吃穿用度连庶女都不如，还自诩简朴清傲……

    “姐姐果然财大气粗，雪山银狐的皮子竟然拿来做这样的东西”。

    “我现在是看开了，这东西就是该用，否则放在那落灰，反倒勾了些狼心狗肺的人作恶，妹妹若是喜欢，就送给妹妹耍耍，也不值当什么”。

    舒月涵僵着脸，“不用，这么珍贵的东西，姐姐怎能随意送给我？”

    “送给妹妹我是心甘情愿，那起子狼心狗肺的，就算来舔我春晖阁的泥，我也不会给一分一毫，妹妹就收着吧”。

    舒月涵抱着汤婆子的手几乎将那厚厚的银狐皮毛掐破，“如此就谢谢姐姐了，不早了，姐姐快些睡吧”。

    “也好，对了，听说舅舅一家快进京了，到时候我也想去拜见，不知道母亲会不会允准？”

    “姐姐说的哪里话，姐姐拜见舅舅是姐姐的孝心，母亲又怎会不准？”

    “那就好，梅络，代我送三姑娘”。

    缨络听着舒月涵主仆几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洛川楼外方低声问道，“姑娘，三姑娘来是想做什么？”

    舒莫辞冷笑，想做什么，自然是想问自己怎么知道了乌怀信与文家姑娘之事，前世乌怀信这次春闱中榜后很快就向文家提了亲，自己万事不过心，自然不会关心这档子闲事，还是多年后程正则偶然提起，笑自己傻，说是乌家当时定然已和文家有了首尾，这才会有恃无恐退了她的亲，倒是好了他程正则得了美娇娘……

    不对！舒莫辞一凛，程正则也是这次春闱的进士，父亲因乌家退亲，自己再难寻好亲事，索性在春闱的进士中选了程正则，程正则出身贫寒，见侯府嫡女下嫁，自是大喜过望，等自己一及笄就八台大轿将自己迎进了门，当时姐妹都笑她低嫁进了寒门，不想程正则爬的极快，十年时间就爬上了都转运盐使司的都转运使，她们又反过头来忌妒她，钟氏更是将舒月渺塞进了程正则房里，不行，这辈子，她决不允许！

    “姑娘？”

    “她不管想做什么，今儿都没做成”。

    缨络拍手笑道，“还是姑娘厉害！大夫人那般黑了心肠，三姑娘又能是什么好人，姑娘还是远着些”。

    舒莫辞点头，又嘱咐道，“你如今是我的贴身丫鬟，行事更是要谨慎，万不可让人抓住把柄”。

    缨络恭声应下，舒莫辞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奴婢和流苏都是小时候被人拐子拐来，养大一些卖给牙婆，又卖进了侯府的，早不记得家在哪了”。

    舒莫辞没想到有这样的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缨络倒是无谓，“姑娘不必替我们难过，那人拐子也没有虐待我们，到了侯府更是光享福了，姑娘是不是缺人用？”

    舒莫辞点头，苗妈妈只管着内院的事，外事都是由劳妈妈负责，劳妈妈如今被打发了，事事都掣肘起来，打听钟氏兄长补的缺竟到现在都没打听出来。

    “依奴婢看，姑娘不如朝侯爷讨一个能干的妈妈，侯爷那么疼姑娘，肯定会替姑娘挑个好的”。

    疼她？舒莫辞被缨络说的一愣，父亲多年来对他不闻不问，缨络是从哪看出他疼她了？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我明天去问问看”。

    主仆二人又说了会话，缨络服侍舒莫辞睡下不提，舒莫辞睡着前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想了想没想起来，也就丢开了。

    第二天一早舒莫辞醒来看见梅络，这才想起昨儿梅络去送舒月涵后竟一直没有回来复命，奇怪道，“你昨晚去哪了？”

    “奴婢送了三姑娘回来，觉得累，就先歇下了，姑娘恕罪”。

    舒莫辞更加奇怪，这样的事，若是竹络，绝对能做得出来，可梅络——

    舒莫辞不动声色打量了她一眼，“没关系，有些不紧要的，放给小丫头们做，别累着自己”。

    梅络却没什么异常，谢了恩服侍舒莫辞洗漱用膳，舒莫辞正迟疑着要不要去找舒棣，不想前院却传来信说舒棣要见她，这回舒莫辞也不用犹豫了，换了件亮色的褙子，又往发髻上多插了支步摇，也不坐轿子，带着梅络缨络往前院而去。

    舒莫辞仔细想了半日才想起前世这时候父亲的确是见了自己一次，说请了两个师傅，问她是要学女红刺绣，还是诗词歌赋，自己毫不犹豫选了后者，师父学识渊博文章锦绣，自己深为拜服，出阁前一直都跟着他学习，自己那手文章多半是他教出来的，想到这，舒莫辞步子不自觉快了些，师父的学问是她一辈子都学之不尽的，这辈子她还是要做他的学生！

    舒棣是在书房见的她，果然还是前世的事，问她要学诗词还是女红，舒莫辞脱口要说诗词，又猛然想起前世熬的双眼通红好不容易绣出个荷包来，程正则却嫌绣工不精致不肯带出去，自己的委屈和羞愧，悦儿出世后，自己更是日夜不眠的做着针线，只希望那小小的人儿身上一针一线都是右自己亲手织就，后来更是特意延请名师差点熬坏了眼睛，才学就了一手好绣工，再也不怕悦儿嫌穿自己做的衣物丢人……

    舒棣见她不说话，又问了一遍，舒莫辞咬唇，“父亲，我，能不能，都学？”

    这一世，她还是要跟着师父学，才能让自己那一手女红名正言顺。

    舒棣皱眉，“怕是时间太紧”。

    “不怕的，我每日少睡些就是！”

    舒棣见她情急，缓缓点头，“也罢，到时候吃不消，辞了教女红的师傅就是”。

    原来父亲早就知道自己会选诗词师父，之所以叫自己过来，怕是自己也犹豫是该放任自己的爱好，还是让自己学闺阁该会的东西，舒莫辞想到这心念一动，猛地抬起头来，正好与舒棣看过来的目光对上，瞬间，舒棣几乎是狼狈的掉开了目光，“无事你先退下吧”。

    舒莫辞忙道，“父亲，女儿还想请父亲赐一个管事妈妈”。

    “好，我会替你寻”。

    这么好说话？舒莫辞越加犹疑，看向目光躲闪的舒棣，“父亲，上次劳妈妈——”

    舒棣咳了咳，掉头看向窗外两棵绿油油的芭蕉，慢慢镇定下来，“放心，我会替你寻个好的”。

    舒莫辞很难放心，她这个父亲与她性子很像，最喜摆弄琴棋书画，官场上的事都不大管，更何况家中庶务，可她总不能说自己不放心，只好行礼退下。

    舒莫辞想了一路，进了春晖阁突然顿住脚步，“你们说，是不是那教刺绣的师傅有什么不妥？”否则父亲又何必一脸心虚的模样？

    梅络、缨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怀疑，梅络开口道，“姑娘，既然是侯爷找的，又怎么会不妥？再者，师傅总是要进门的，到时候姑娘再偷偷看看就是”。

    说的也是，舒莫辞只好将此事暂时放下，“去找针线好的丫头来，先练练手，别让师傅瞧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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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钟家

﻿傍晚时分，舒棣就命人将一个五十左右的妇人送进了春晖阁，妇人自称姓辛，是宫中放出来的老宫女，这种宫里的老人，在深宫摸打滚爬几十年还能活到安然出宫，可想其手段心机，因此最是受权贵人家欢迎，遇到好的便会请入家中教导闺阁女儿，成亲后也会带入夫家，一般地位都非常高。

    舒莫辞上下打量了一番，除了干净利落点与平常妇人也没有多大区别，就朝苗妈妈点点头，苗妈妈送上一只漆木盒子，辛妈妈打开看了一眼，跪下行礼，“多谢姑娘赏赐”。

    舒莫辞示意苗妈妈扶起她，“妈妈不必多礼，我这春晖阁不讲这些虚的，想必妈妈也知道了之前劳妈妈是因着什么事出府的”。

    辛妈妈不卑不亢的应了声是，舒莫辞淡淡开口，“妈妈既然接下了镯子，想必也同意留下了，只要妈妈忠心，我不会亏待妈妈”。

    “姑娘放心”。

    舒莫辞冷不丁开口，“侯爷是怎么找到你的？”

    这样放出宫的宫女可遇而不可求，舒棣却能在自己提出要求的当天就送到了自己屋中，这却不是一个没落侯府能做到的事。

    辛妈妈一愣，嘴角弧度一闪即没，“老奴有个妹妹在靖王府当差，老奴出宫已有半月，就住了妹妹家中，正巧侯爷托了王府的邓长史，想寻一个王府告老的妈妈，老奴的妹妹就荐了老奴来”。

    辛妈妈口中的邓长史是老夫人独女舒棠的夫婿，在靖王府做长史司的右长史，这么一说倒也能说得通，她对这个姑父不大了解，也说不出个三五六来，遂点点头，“乳娘，你引着辛妈妈去安顿，万不可委屈了”。

    辛妈妈果然是个能干人，很快就上了手，第四天一早舒莫辞梳妆准备去荣安堂见刚到京城来侯府拜访的钟家人时，辛妈妈就来禀告道，“姑娘，打探出来了，钟老爷补的是吏部推官的缺”。、

    舒莫辞挑选首饰的手一顿，“推官？”

    辛妈妈一见就明白舒莫辞这是知晓吏部推官代表的是什么了，吏部一向是六部之首，吏部尚书更是被民间称为天官，除了尚书，手中论实权，最大的就要属这吏部推官了，虽只是四品的职位，却掌管着天下所有四品一下的地方官，这大显王朝这么大，京官毕竟是少数，大多还是各地的地方官，油水大的也是这些地方官，而地方官过四品的少之又少，全都在这吏部推官手里握着，可想而知这权力有多大了，所以吏部推官又被称为天底下最大的四品官，与之相比，没落的文昌侯府和舒棣那翰林院学士根本微不足道。

    舒莫辞面色雪白，钟氏的兄长能从一个小小的地方县令做到如今的吏部推官，不敢说全部，娘亲陪嫁中那些稀世珍宝肯定起了很大的作用，只可怜她为人作嫁衣裳还不自觉！

    怪不得事情暴露了，一向注重规矩脸面的老夫人没有惩罚钟氏，连个象征性的禁足也没有，钟推官，老夫人只怕还想靠着钟家给文昌侯府谋个前程，又怎会罚钟氏！

    辛妈妈呈上一个托盘，托盘里有一些钗环等物，“姑娘，钟老爷和向氏带了一位公子和两位小姐来给老夫人请安，那两位小姐是双胞同生，比姑娘小上两个月，姑娘看这见面礼合不合适”。

    舒莫辞面无表情，“一家姐妹，送些俗物反倒伤了情分，捡着我亲手绣的荷包带上两个”。

    舒莫辞这几天绣了几个荷包，不敢绣的太好倒也能拿出手，只她自己却嫌弃的很，刚绣好就铰了，辛妈妈也不多说，自去寻了两个不好不差的荷包塞进舒莫辞袖中。

    舒莫辞到荣安堂时，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只差了舒莫辞和舒棣，挤挤攘攘一屋子，舒莫辞一一见了礼，钟夫人向氏便满脸是笑的握住她的手，“这就是府上的大姑娘吧？真真是个美人胚子，老夫人好福气”。

    老夫人淡淡应了一声，舒莫辞只低头做羞涩状，向氏将腕上一对镯子撸下套上舒莫辞手腕，“还是年轻的姑娘家们戴着好看！”

    舒莫辞笑着道谢，又道，“我也给妹妹们准备了见面礼”。

    向氏的一双双胞胎女儿钟秀钟颖上前见礼，舒莫辞拿出荷包，“这是我亲手绣的，做的不好，还望妹妹们不要嫌弃”。

    钟秀面上看不出什么，钟颖脸上的鄙夷之色却遮掩不住，不是说这侯府的大姑娘母亲出自俞国公府，富的流油吗？竟然拿这样寒酸的东西做见面礼，真是白瞎了娘那一对上品镯子！

    舒莫辞心下冷笑，委屈道，“妹妹这是嫌弃姐姐的见面礼寒酸了？实在是对不住，姐姐屋里前些日子遭了贼，竟是一件好东西都寻不出来，只好拿了亲手做的荷包，还望妹妹看在姐姐心意的份上不要见怪”。

    正在跟老夫人说话的钟竟和钟秉、舒月浣都看了过来，向氏听着这话不对，正要阻止，钟颖已讶声叫了起来，“遭了贼？侯府竟然还会遭贼？”

    “奴大欺主，那起子奴才竟将那些字画珠宝全都换成了赝品，我实在不敢拿赝品来糊弄两位妹妹！”

    舒莫辞说着掩面低泣起来，钟秉今年十六岁，正是好奇的年纪，闻言大感兴趣，忙道，“表妹你别哭，跟我说说是哪个奴才那么胆大？”

    向氏忙斥道，“秉哥儿，你来侯府做客怎能胡乱探人隐私？”

    舒莫辞摇头道，“舅母表哥又不是外人，知道了有什么干系，表哥不用担心，母亲已经查出来了，是我院中的劳妈妈做的”。

    “没有其他人了？”

    舒莫辞摇头，钟秉一拍手，“表妹你这就不知道了，但凡内贼定然会和外贼勾结，否则她一个深宅妇人，连后宅都不能出，偷换了东西又到哪销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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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风骨

﻿钟秉一拍手，“表妹你这就不知道了，但凡内贼定然会和外贼勾结，否则她一个深宅妇人，连后宅都不能出，偷换了东西又到哪销赃？”

    舒莫辞做出一副钦佩的模样，“表哥懂的真多，不是表哥说起，我又要被那起子奴才给骗了！”

    钟秉很是骄傲的受了这一称赞，向氏忙道，“秉哥儿，你不是也给妹妹准备了见面礼，还不快拿出来？”

    话题岔开了去，钟竟四十左右，相貌俊美气质儒雅，打量了舒莫辞两眼，问道，“老夫人，妹婿不在府上？”

    “可能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这孩子，这么大了还是毛毛糙糙的，浣哥儿，去催催你父亲”。

    钟秉早就待的不耐烦了，好不容易有个遭了贼的表妹，母亲又不准自己跟她说话，听见了忙道，“我跟表弟一起去！”

    说着也不等老夫人答应，拖着舒月浣就往外跑，向氏只好一连声的告罪，舒月泠笑道，“老夫人天天抱怨哥哥太文秀了些，舅母这般嫌弃表哥，便不如将表哥送给祖母做个亲孙子吧？”

    这番逗趣话将一屋子人都说的笑了，舒莫辞不动声色的打量起钟竟，不想刚看了两眼就被他发觉，索性朝他盈盈一笑点头致意，钟竟微点点头，又掉头去跟老夫人说话。

    公正的说，钟家兄妹都长了张好皮相，否则当初老夫人挑媳妇也不会挑到一个县令的妹妹，钟竟气质儒雅沉稳，又兼态度亲切话语真诚，让人一见就生亲近之心，即便有她的字画珍宝铺路，能坐到今天的位子也绝非易事，这样一个人……

    舒莫辞陷入沉思中，只要钟竟一天不倒，老夫人就不会动钟氏，文昌侯府也动不起钟氏，更别说她一个闺阁女子，除非她能寻到机会直接毒死她，可毒死后她又如何脱身，这种下下之策自然不能做，那她要如何才能扳倒钟氏？

    舒莫辞发现自己竟一无所有，一无所靠，这样的自己又该怎样去斗倒那样的人……

    “爹！娘！我们回去！”

    向氏一惊，厉声训道，“秉哥儿！”

    钟秉几个箭步冲进屋里，双眼通红，“娘，姑父说爹是衣冠禽兽，脏了他舒家的地，要不是老夫人，他早让人叉了我们出去！娘，人家都这么嫌弃我们了，我们难道还非得巴着他们不成？”

    一屋子笑闹的人都为之一静，舒月浣紧跟着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表哥，爹喝醉了，醉话怎么能当真？你别生气了”。

    钟竟面容平静，浑身气势却凛然不可犯，“既然妹婿不便，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老夫人气的一时起不了身，忙道，“亲家老爷别听那个孽子酒后喷粪，浣哥儿，还不快给你舅舅、舅母赔罪！”

    舒月浣连连作揖，钟氏、舒月涵也温声劝解起向氏，钟秉还要再说，却被钟竟一个眼风止住，领着妻子儿女一径出了文昌侯府。

    老夫人命钟氏带着儿女去送，一叠声的喊着将舒棣拖过来，舒莫辞、舒月泠及杨氏母女忙识趣的退了出来，杨氏关心了几句舒莫辞的身子，嘱咐舒月滢跟着舒莫辞去春晖阁玩玩，舒月泠也闹着要去，几个姑娘便都去了春晖阁。

    午饭时分，舒月滢和舒月泠告辞，舒莫辞忙使人去叫辛妈妈，辛妈妈禀道，“姑娘，侯爷去见老夫人时醉的厉害，夹缠不清的说着昏话，老夫人恼了命人泼了凉水，侯爷总算醒了酒，不想没说两句就晕了过去，老夫人忙命人将侯爷送回了外书房，又请了大夫，说是感了风寒，夫人前往外书房侍疾，被侯爷着人拦在门口，下人们来报时还在僵持着”。

    舒莫辞从小就知道父亲不喜爱她，多年来对她不闻不问，可终究他是与他们不一样的，他不耻那样的下作行为，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他用行动向自己证明了何为傲骨，让自己知道这世间终究不是处处污秽……

    “侯爷卧病，奴婢见库房里有株百年紫参，不如熬些参汤姑娘送去外院，也好尽一片孝心”。

    舒莫辞点头，辛妈妈正要告辞，舒莫辞又叫住她，从枕头下拿出几张银票递给她，“妈妈要打探消息定然要用到银钱的，这些妈妈先拿着，不够再跟我说”。

    辛妈妈忙摆手，“姑娘，太多了”。

    舒莫辞将银票塞进她手里，“妈妈收着就是”。

    辛妈妈也就收下了，躬身退了出去。

    舒莫辞从未主动接近过任何人，提着食盒站在书房外颇是忐忑，生怕舒棣像对待所有人一样不许她进去，守门的小厮估计是见多不怪了，给她行了礼就说进去通报，不想出来的却是林山，林山笑着对她一揖手，“奴才见过大姑娘”。

    舒莫辞避过，“父亲怎么样了？”

    “不碍事，侯爷说时候不早了，参汤侯爷收下了，大姑娘早些回去歇着”。

    舒莫辞偷偷松了口气，虽然舒棣没见她，可到底收了她的东西，林山压低声音，“大姑娘，铺子的事奴才已经在查了，侯爷叫姑娘安心，此事侯爷定会给姑娘一个交代”。

    舒莫辞感激一笑，“多谢林总管”。

    “奴才也不过是奉命行事，大姑娘要谢，谢侯爷才是”。

    辛妈妈不动声色往林山袖中塞了张银票，笑道，“侯爷该谢，林总管也该谢，大姑娘以后还要总管多多看顾”。

    林山躬身行礼，“姑娘折煞奴才了”。

    舒莫辞还了半礼，“如此莫辞就先走了，父亲还要劳总管多费心”。

    “姑娘放心，慢走”。

    舒莫辞踏着暮色慢慢往回走，外书房遍植牡丹，正是牡丹怒放的季节，处处姹紫嫣红香风阵阵，舒莫辞却想起前世程正则评价父亲的话，说他一味风雅，比如这外院遍植的牡丹，每年就不知要耗费多少银钱，文昌侯府渐渐没落入不敷出，实在不该如此浪费，她当时心下颇不以为然，总觉得再落魄，文人骨子里的清傲不可丢，现在却不那么确定了，重生一世，许多东西都在悄悄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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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庶弟

﻿舒莫辞的思绪很快被一群孩童的吵闹声打断，展眼看去只见一群小厮围成一圈兴奋呐喊，不远处还站着几个看热闹的仆从，圈里是什么情况却看不清楚，如果是以前舒莫辞一定会避开是非，此时却加快步子而去，冷声斥道，“你们在干什么？”

    不知是谁嚷了一声大小姐来了，看热闹的仆从惊走，众小厮一哄而散，中心却是一个十来岁的男童揪着另一个五六岁的男童没头没脑的踢打着，舒莫辞厉声喝道，“住手！”

    打人的男童理都不理，若是之前舒莫辞只怕会被这男童的凶悍吓到，如今满脑子想的却是自己这给侯府嫡长女果然没有一丁点地位，连个小孩子都不放在眼里，怪不得会被钟氏母女欺负成那个样子，心头对钟氏母女的怨恨，对自己不争气的羞愧刺激的舒莫辞微微颤抖起来，正要开口，辛妈妈几步上前捉住那男童的手，厉声道，“七爷，你如此欺辱八爷，老夫人知道了饶不了你！”

    舒莫辞慢慢镇定下来，这才知道打人的男童正是侯府二房唯一的庶子舒月澄，而被打的男童却是舒棣的庶子舒月池，她前世几乎不出春晖阁，只勉勉强强记得钟氏长子舒月浣，对这两个庶弟一点印象都没有，根本认不出来。

    舒月澄住了手，从舒月池身上爬了起来，一扬下巴，“是这贱种偷东西，告到祖母那我也不怕！”

    若是前世，舒莫辞顶多也只会鄙夷舒月澄没有教养，如今却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对父亲的不敬，面色更加阴沉，“七弟，谁教你这么骂人的？”

    舒月澄虽是庶子，但因着二房就他这么一个男丁，老夫人宠的没边，他的生母刘姨娘又得宠，连杨氏都要避其锋芒，养成了肆无忌惮的性子，哪里将隔房的堂姐放在眼里，嚷道，“有娘生没爹养，不是贱种是什么？”

    舒莫辞气急，不想跟他争辩，伸手去拉被辛妈妈扶起来的舒月池，“八弟，我们去求老夫人做主！”

    辛妈妈忙道，“大姑娘，八爷伤的很重，还是老奴抱着”。

    又给舒莫辞使眼色，舒莫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厮，眼珠滴溜溜直转，一看就是个奸猾的，顿时醒悟，“伺候八爷的人呢？”

    那小厮忙磕了个头，“正是奴才，回大小姐，七爷气急了，奴才实在是没法子啊——”

    “没法子？主子伤痕累累，你敢奴才站在一边看戏，缨络，去回了母亲，打二十板子赶出去！”

    那小厮这才知道怕了，连连磕头求饶，舒莫辞也不理他，率先往荣安堂而去，舒月澄威胁了几句，见她不为所动，掂量了一下到底没敢对她动手，一转身溜了。

    舒莫辞知道他是去搬救兵，也不阻拦，也知道不是老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舒月澄不会肆意至此，招了个小丫头过来，给了她半块碎银子让她去告知杨氏一声，回头摸了摸小猫般蜷缩在辛妈妈怀中不声不响的舒月池，低低叫了声我苦命的弟弟，泪水便如断了线般往下落。

    辛妈妈正要提醒舒莫辞这还在外院不可失了大家闺秀风范，又猛地醒悟，便也伸手擦着干干的眼角，哭道，“八爷着实命苦，都是侯府的少爷，竟被七爷欺负成这样，姑娘也别哭，老夫人一定会给八爷做主的！”

    舒莫辞暗暗给辛妈妈点了个赞，主仆几人一路哭哭啼啼往荣安堂而去，不想杨氏早就到了，一见舒月池就大声嚎啕起来，“池哥儿快来让二婶瞧瞧，伤成这个模样可怎么是好啊，大哥问起来，我这给弟妹还有何脸面留在侯府，我苦命的池哥儿啊！”

    老夫人厌恶瞪了一眼杨氏，“你嚎什么丧，还不快去叫大夫！”

    舒月池被抱了下去看伤，舒莫辞扑通跪了下去，“小孩子磕磕碰碰再所难免，七弟又是老夫人和二叔的心头宝，莫辞不敢见怪，还请老夫人和二婶恕了七弟之罪，否则就是莫辞和小八的不孝了！”

    杨氏暗骂舒莫辞不上道，她早看那对母子不顺眼了，偏偏老夫人和二老爷都护着，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这个木头般的大姑娘要给庶弟出头，不想木头就是木头，竟然说出这番话来。

    老夫人听了脸色更沉，舒莫辞口口声声说着不敢怪罪，却是将罪名死死的扣在了舒月澄头上，她和舒二老爷更是得了个包庇的罪名，连问事端由头都没了机会开口，这个木头般死气沉沉的大孙女竟然有这种心机，以前倒是她小瞧了她！

    “只是七弟口口声声骂八弟是贱种，说八弟有娘生没爹养，侮辱的却是爹爹和母亲的清誉，还请老夫人还爹爹母亲一个公道！”

    杨氏心中一喜，那小贱种骂出这样的话岂不是明晃晃的告诉人家舒棣被人戴了绿帽子，又被舒莫辞移花接木将名头安到了舒月池的嫡母大夫人头上，而非生母紫姨娘，就算为了侯府的名声，老夫人这回也不会再偏袒那贱人和贱种，她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杨氏想到这忙截住老夫人的话头，跪了下去，惶恐开口，“老夫人，老爷偏疼刘姨娘，不肯让澄哥儿离了生母，媳妇竟不知道澄哥儿被教成了这副模样，连那样的混帐话都能说出来，媳妇实在愧对老夫人，愧对大哥大嫂，这就去给大嫂赔礼去！”

    老夫人面色铁青，气杨氏唯恐天下不乱，也气舒月澄不长进，那样的混账话也敢往外乱放，还被人抓住话柄，只是欺负庶弟，她还能偏袒，如今——

    “妾就是上不了台面，竟然哄着好好的一个爷们说那样的混账话，杨氏，澄哥儿从今天起就养在你身边，老二要说什么，让他来找我！”

    杨氏这么多年只得了个舒月滢，舒月澄刚出世时老夫人曾提过要养在她身边，可那时候她还指望着自己能生个嫡子，不愿个庶子爬到自己儿子头上，没应下，不想这么多年过去，她的肚子半点动静都没有，她早绝了心思，又起了将舒月澄抱到自己身边的念头，不想老夫人却不同意，这次原本只想压压刘姨娘的风头，没想到竟然能得这么个结果，喜的语无伦次的谢着恩。

    老夫人冷眼看着，一群蠢货，她的金孙又岂能有个姨娘生母连累着，正好借这次机会将澄哥儿送到正室身边，日后也有个好前途！

    舒莫辞得了这样的结果，也懂得见好就收，谢了恩出去了，走到没人处停住脚步，“放出风声，说老夫人心疼孙女，见我为八弟鸣冤，就不再偏袒七弟，将七弟抱到二婶身边”。

    舒莫辞说着扯下了路边一朵芍药，冷冷一笑，这偌大的侯府，她没爹疼没娘爱，祖母更是恨她入骨，不过，没关系，她无势可依，那就造出声势来！这棵包了糖衣的黄连，老夫人不想吃也得吞下去，她倒要瞧瞧经此事后，舒月澄之流还敢不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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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市恩

﻿当天二房里鸡飞狗跳，老夫人掐着火候差不多了才遣林妈妈去敲打了一番，杨氏人逢喜事精神爽，虽然折腾的浑身疼，却还是不顾夜色去给钟氏赔罪，口口声声骂着舒月澄。

    二太太杨氏出自巨富之家，虽算不上聪明干练，但骨子里却有着商人的精明，这么多年与钟氏明争暗斗，因为老夫人的偏心，没落到多少好处，却也没吃多少亏，直到钟竟补了吏部的缺才慌了起来，又掉过头来巴结钟氏，钟氏早看清了她的嘴脸，爱理不理，杨氏也不在意，又送上一堆赔礼这才出了荣乐堂，又往春晖阁而去。

    对杨氏的示好，舒莫辞完全表现出一个尊敬长辈礼仪周到的小辈该有的一切，倒是让杨氏受宠若惊了一把，格外对这个清高的大小姐高看了一眼，拉着她的手夸了半天好孩子，又丢下一堆谢礼并给舒月池赔罪的赔礼要舒莫辞转交后才告辞而去。

    杨氏娘家富裕，嫁妆丰厚，虽这么多年被二老爷舒槐败掉了不少，底子还是很厚，一向出手大方，这次因着舒莫辞和舒月池恶狠狠将最得宠的刘姨娘压了下去，又将舒月澄抱到了自己身边，送给舒莫辞的竟是一整套的赤金点翠头面，少说也值千两银子，而送给舒月池的则是一套上品文房四宝，也得四五百两。

    舒莫辞握着其中一支赤金点翠如意步摇思量半晌，方开口道，“去找盒上好的伤药，两盒点心攒盒，并这套文房四宝一起送到紫姨娘那里，让辛妈妈亲自走一趟”。

    梅络应着去了，不一会辛妈妈便提着东西上了楼，恭声道，“东西准备好了，请大姑娘过目”。

    舒莫辞略看了一眼，点头，辛妈妈犹豫开口，“大姑娘不亲自去一趟？”

    舒莫辞愣了愣，就明白辛妈妈这是要她市恩了，她插手这件事只是因着对傲骨铮铮的父亲的敬重，也是抱着给老夫人添堵的念头，要是大晚上的亲自跑一趟却是明明白白要拉拢紫姨娘和庶弟了，而自己年幼失母，没有同母兄弟照拂，也的确是需要拉拢自己这唯一的庶弟的。

    舒棣于女色上并不上心，蔷薇园中只养了三个姨娘，大姨娘是舒莫辞生母的陪嫁丫鬟，舒月浅的生母，二姨娘是钟氏的陪嫁，舒月泠的生母，三姨娘就是舒月池的生母紫姨娘，前面两个姨娘都是正室夫人有孕时抬的通房，生了孩子后抬了姨娘，只这位紫姨娘却是舒棣从外面带回来的良家女子，刚进府时钟氏如临大敌，不想舒棣对她与对其他两个姨娘毫无分别，她自己为人又极低调，整日窝在蔷薇园，没事绝不踏出大门半步，虽然生了儿子，这个儿子却不得老夫人和舒棣的喜，在家中的地位比之受宠些的下人都不如，否则舒月澄也不敢那般欺辱，钟氏慢慢也就无视了，倒是一路平平安安长到了如今。

    对这位庶弟，舒莫辞唯一的印象也只在父亲死后她回娘家奔丧，老夫人派人将他拦在府门口不让进门的闹剧，当时她撩起车帘子看了一眼，只远远看到一个轻甲披身的高大身影沉默跪在门口，任凭围观的路人冷嘲热讽，舒莫辞无端就觉得那个背影瘦削且孤寂，认真听了听才知道自己这个庶弟在边关多年竟然挣了个正四品的明威将军，老夫人指望着他带挈带挈舒月澄，甚至不惜用紫姨娘的生命做威胁，他却百般推脱，老夫人一怒下将紫姨娘送进了家庙，他还是无动于衷，老夫人这才死了心，连父亲过世都不肯让他进门。

    舒莫辞当时听了虽不耻老夫人为人，却也深觉这个庶弟太过冷情，即便紫姨娘有万般不是，总是他生母，他却连生养之恩都能罔顾，因此没有多管，现在想来——

    舒莫辞尖尖的手指哒地一声叩上了如意步摇，舒月池的冷情让她心里有些膈应，但这辈子她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轻信任何人，也不会轻轻易易就给他人扣上罪名，舒月池到底如何，她总要看清楚了再下论断，即便他为人真的不可取，也不妨碍她借他打击钟氏母女！

    辛妈妈见舒莫辞随手将步摇插入发髻中，理了理衣裳站了起来，眸中欣赏之色一闪而过，聪慧而能善采他人之言，也许妹妹说的对，她老来之靠就落在了这位侯府大姑娘身上。

    “八弟有多大了？”

    “九岁，比七爷小一个月”。

    舒莫辞讶了讶，舒月澄长的高高胖胖，看起来十岁都不止了，只比他小一个月的舒月池却瘦弱的像只流浪猫，她一眼看去还以为只有五六岁，想不到竟已九岁了。

    辛妈妈看了看她的脸色，谨慎开口，“既是大姑娘亲自去，那礼不妨稍重一些，老奴打探到大夫说八爷失了调养，身子骨弱，得用燕窝慢慢养着，大姑娘不妨带些过去，倒比什么文房四宝实用”。

    “妈妈说的极是，我今晚的燕窝粥还未用，吩咐厨房用食盒放了，再去库房取半斤上好的燕窝来”。

    辛妈妈听她开口就是半斤燕窝，更是满意，“老奴这就去办，只是姑娘自个儿身子也弱，不可大意，老奴再吩咐厨房炖一碗燕窝粥，姑娘回来再用”。

    有了这现成的燕窝粥，舒莫辞探望稍迟了些也就能说的过去了，免得着了痕迹，这位大姑娘还真是七窍玲珑的心思，一点即透，也不知道那些说大姑娘清傲自诩，于人情往来呆如木头的传言是怎么来的。

    辛妈妈暗暗赞叹不已，却不知道舒莫辞本是聪明绝顶之人，只前世的聪明才智全部用在诗词歌赋上面，于世情看都懒得看一眼，不过心自然什么都看不出来，如今上了心自然也就一通百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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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收留

﻿舒棣三个妾侍都住在蔷薇园，舒月浅跟大姨娘同住，如今还在禁足，舒月泠却因得了老夫人的喜，随着老夫人住在荣安堂，舒月池已经九岁了，早就该在外院开个院子出来，只是府里所有人都选择性的遗忘了这一点，他也就还随着紫姨娘住在蔷薇园。

    紫姨娘住在蔷薇园的东南角，地理位置还算不错，虽没有独立的院子，但和其他两个姨娘的住处用青竹栅栏隔绝开来，不算大，布置却玲珑有致，在这蔷薇园也算是独一份了。

    春天天黑的早，正好又是月初，大姨娘、二姨娘处灯火通明，紫姨娘这边却只有一间屋子隐隐透出灯光，舒莫辞一路走去竟连个婆子都没碰到，流苏忍不住嘟囔道，“夫人怎么能这么苛待紫姨娘，连个看院子的丫鬟都没有！”

    辛妈妈低低斥道，“不许多话！”

    辛妈妈不比苗妈妈慈眉善目，流苏很怵她，不敢再说，舒莫辞加快步子，走到那间有灯火的屋子前却还是没人来接，只听见里面女子低低的饮泣声，流苏上前一步打起帘子，舒莫辞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空荡荡的房间中最里面的拔步床，床沿上一个穿着月白绣着折枝海棠花长褙子的少妇正掩面而泣，床上躺着的应该就是舒月池了。

    辛妈妈咳了咳，那少妇抬头看来，惊讶下竟说不出话来，辛妈妈不悦开口，“姨娘，大姑娘来看八爷”。

    紫姨娘如梦初醒，忙起身低头行礼，“奴婢见过大姑娘”。

    舒莫辞受了她半礼，“姨娘不必客气，我来瞧瞧八弟”。

    “多谢大姑娘挂心”。

    紫姨娘往后退了退，让开位置，舒莫辞本只想随意看看，丢下东西就走，不想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舒月池青紫的额头，感觉手下的小身子抖了抖，缓缓收回手，冷冷盯了一眼垂着头局促不已的紫姨娘，“妈妈，将我带来的药膏取出来，替八弟上药”。

    辛妈妈依言取出药膏，见了舒月池青紫的额头也是一愣，这种伤大夫肯定会开跌打药膏，上过药后都会留下一点光亮的痕迹，舒月池头上却一点痕迹没留下，这是，还没上药？

    辛妈妈疑惑看了一眼紫姨娘，“只怕八爷身上也是有伤的，还请姑娘回避”。

    “不用，我就在这看着，倒要瞧瞧这府上还有哪些黑了心肠的敢苛待我舒莫辞的弟弟！”

    紫姨娘不自觉抖了抖，辛妈妈放下帐子，轻手轻脚给舒月池上了药，又帮他穿回衣服盖上被子，这才撩起帐子，“姑娘，上好了”。

    舒莫辞上前看了看，冷声问道，“大夫开的药，八弟喝了没有？”

    紫姨娘忙道，“喝了，药一抓回来就熬了喂下去了”。

    舒莫辞忽地伸脚踹翻了脚边的锦杌子，巨大的响声在这安静的夜晚格外惊心，紫姨娘勉强压着慌乱，“大姑娘这是怎么了？”

    舒莫辞神色越发冰冷，无论舒月池如何，她曾做过母亲，知道母亲对孩子那种爱如珍宝的感觉，无法容忍一个母亲竟然这样对她的孩子，何况这个孩子还是她父亲的儿子！

    “紫姨娘，你自己闻闻，这个屋子里哪里有半点药味，你这是欺我年幼不懂事？”

    紫姨娘跪了下去，哭道，“大姑娘明鉴，池哥儿受了这么重的伤，奴婢哪里敢耽误半分，药一抓回来就熬了给池哥儿喂了下去，只不过时间长了，这才没了药味！”

    “流苏，去搜！”

    流苏兴冲冲出了屋子，不一会就带着完好没动的药包回来了，邀功道，“姑娘您看，大夫开的十副药都在这，还有这盒跌打药膏，动都没动！”

    舒莫辞冷冷看着瘫倒在地的紫姨娘，怪不得她从一进门就觉得处处奇怪，刚刚紫姨娘见到她时更是惊讶下还藏着失望，想着紫姨娘以为舒月池出了这样的事，父亲肯定会来，特意唱这样一出戏好争宠的，拿自己的儿子做筹码去争那所谓的宠爱，这样的人，舒莫辞还真是不耻！

    “紫姨娘，你如此对待八弟，想必母亲很乐意知道详情”。

    紫姨娘爬到舒莫辞身边砰砰磕着头，“大姑娘，您高抬贵手，饶了奴婢这回，奴婢再怎么也是八爷的生母，奴婢不好，八爷也好不了的，大姑娘，求求您了！”

    “你这时候倒是想起来自己是八弟的生母了，只是这样的生母，我都代八弟心寒，”怪不得舒月池长大后会不管这个紫姨娘的死活，就算舒月池冷情，这个紫姨娘却也是咎由自取，“如今我也不敢让你这样的生母照顾八弟了，辛妈妈，抱着八弟回春晖阁”。

    紫姨娘慌了，“大姑娘，大姑娘饶命，饶命啊！”

    舒莫辞厌恶看了她一眼，“放心，为了八弟，这件事我会替你遮着，你好自为之！”

    舒莫辞快步出了蔷薇园，辛妈妈忙抱着舒月池跟上，舒莫辞只觉心口恶气直冲脑顶，被夜风吹了半天才缓了过来，回头看了看蜷在辛妈妈怀中的舒月池，伸手将披风解了下来披到他身上。

    “姑娘，你身子弱——”

    “没关系，”舒莫辞长长吐了口气，“妈妈，你说，怎么会有那么狠心的母亲？”

    辛妈妈垂下眼眸，“姑娘慎言，八爷的母亲是大夫人，紫姨娘只是个奴婢”。

    苗妈妈和梅络、缨络都想不到舒莫辞竟然将舒月池领回了春晖阁，顿时又是一阵人仰马翻，还是辛妈妈有章程，打发了缨络去煎药，又问道，“姑娘，八爷歇在哪里，老奴派人去布置”。

    “今天晚了，先安置在我房里的碧纱橱里，明天禀过老夫人再做打算”。

    苗妈妈大惊，“姑娘，八爷不小了——”

    舒莫辞打断她，“他能有多大，又生着病，在长姐屋里歇一晚怎么了？辛妈妈，将燕窝粥热一热，喂八弟吃一些”。

    辛妈妈将舒月池安顿在碧纱橱中，指挥着流苏去热粥，又探了探舒月池额头的温度，“姑娘，还是先将八爷叫起来喂碗水喝下去再吃东西，不然怕不受用”。

    舒莫辞点头，辛妈妈叫醒舒月池，往他身后支了个大迎枕，一勺一勺的喂着温水，舒月池乖顺喝着，却不看人，也不出声，舒莫辞看了一会突然问道，“妈妈，八弟会不会说话？”

    辛妈妈失笑，“姑娘说的什么傻话？不会说话难道是哑巴，八爷今儿受了惊，等好了保管是个伶俐俊俏的小少爷”。

    辛妈妈说着心中却是一凛，这孩子从被打一直到被舒莫辞带回春晖阁竟一声都没吭过，不是心智不全就是——

    辛妈妈想到这背后顿时起了一片冷汗，这位八爷从来没传出过什么不妥，自然不会是心智不全，这么一大阵动静他却一直默不作声，连痛哼一声都没有，不说其他，至少是个能忍的，却还只是个九岁的孩子……

    舒莫辞好似没发现辛妈妈的异样，起身出了碧纱橱，吩咐梅络找干净的被褥来，又命灌了个汤婆子塞进舒月池怀中，看着他吃了燕窝和药躺下，这才去梳洗。

    因着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八爷，苗妈妈怎么也放心不下，觑着舒月池睡熟了，轻手轻脚的走到舒莫辞床边，“姑娘，乳娘陪姑娘睡一晚吧？”

    舒莫辞知道她不放心，往里面靠了靠，苗妈妈上了床，低声道，“姑娘，你怎的将八爷领了回来？”

    “乳娘，这事我有分寸，不用担心”。

    苗妈妈叹了一声，“八爷过的不好，老奴也知道，只是姑娘，八爷一看就养不大，九岁了长的还不如个五六岁的孩子，老夫人也是怕日后总归是一场伤心，狠心不闻不问，紫姨娘敢那么作践八爷，想来也是知道八爷不是老来之靠，姑娘若是可怜八爷，大可时不时去看看，送些吃用的，这般接到身边，若八爷真有个好歹，姑娘可还怎么嫁人？”

    舒莫辞沉默，苗妈妈一把握住她的手，“姑娘可别犯糊涂，明日禀过老夫人就将八爷送回去，再敲打敲打紫姨娘，她不敢再翻什么风浪的”。

    舒莫辞依旧沉默，苗妈妈知道她一向倔强，不敢再劝，叹着气睡着了。

    妇人熟睡的鼾声传来，碧纱橱中蜷缩着身子的小人儿缓缓睁开眼睛，将怀中雪狐皮的汤婆子死死抱着，又恍然回神，生怕将汤婆子挤破了，松了手，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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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养伤

﻿舒莫辞第二天起床时眼下一片乌黑，苗妈妈吓了一跳，“姑娘一夜没睡？”

    “叫梅络进来服侍我洗漱”。

    苗妈妈觉得舒莫辞近来的性子越发摸不透了，不敢再说，退了出去，舒莫辞走到舒月池床边掀起帘子探了探他额头，轻轻吐了口气，“但愿你莫要负我——”

    舒月池睡的香甜，舒莫辞自嘲笑了笑，“即便你要负我，我也要去，负我的人太多，不差你一个——”

    “姑娘？”

    舒莫辞直起腰，“我一会去给母亲和老夫人请安，你留下来照看八弟，他醒了就命人熬药，用过早膳后再喝药”。

    梅络服侍着舒莫辞洗漱用了早膳又回了碧纱橱里，见舒月池还在熟睡，取出针线做了起来。

    春晖阁中手最巧的是竹络，只是竹络惫懒，反倒是梅络女红最好，这些日子正赶着给舒莫辞做件贴身的小衣，做着做着就忘记了时间，直到一阵吵嚷声传来才蓦地惊醒，正要呵斥，却见流苏一步跨了进来，嚷道，“梅络姐姐，姑娘晕倒了！”

    梅络心头一跳，起身去铺床，果然不一会就见辛妈妈背着舒莫辞进来了，忙迎上去将舒莫辞安顿好，焦声问道，“妈妈，大姑娘怎么了？”

    “大姑娘去求老夫人将八爷养在春晖阁，老夫人不允，大姑娘跪在荣安堂门口不起来，身子受不住晕过去了，快去准备热水，大夫一会就来”。

    与大夫同来的还有老夫人和大夫人，刚踏进门就听到梅络惊喜的呼声，“大姑娘，您醒了！”

    老夫人脸色更青，果然见大夫来了装不下去就“及时”的醒了，只跪了小半个时辰就晕过去了，这一晕还真是晕的及时，不但不用再跪了，还将不慈的帽子套到了自己头上，只怕一会还要有说辞！

    郑大夫留了药方，又叮嘱了好生保养，告辞走了，老夫人正要开口，那边舒莫辞已挣扎着下了床又要往下跪，哭道，“求老夫人慈悲，八弟生母卑微，被人作践至此，老夫人于心何忍？求老夫人慈悲！”

    这回老夫人倒是没什么私心，跟苗妈妈一样担心舒莫辞将舒月池养死了，有损闺誉，到时候嫁不出去损的是侯府的脸面，此时被舒莫辞一激，愤恨下正要一口应了看她以后怎么收场，舒棣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母亲，莫辞怎么样了？”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勉强平息下怒气，嗔道，“你也管管你的女儿，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带着幼弟像什么样子？”

    舒棣顿住脚步，“母亲教训的是，池哥儿也有九岁了，搬到外院就是”。

    钟氏自然不愿舒月池搬到外院，忙反对道，“池哥儿身子不好，紫姨娘精心照管，尚出了这样的事，搬到外院岂不是更糟？”

    舒莫辞立即声援，“母亲说的是，小八就算要搬到外院也得等两年大些了，能镇得住那起子黑心的奴才才行”。

    舒棣沉默，钟氏笑道，“大姑娘也大了，倒是知道怜惜弱弟了，俗话说长姐如母，也不算违了规矩，侯爷您就成全大姑娘一片慈爱之心罢？”

    “搬去外院，”舒棣丢下一句就要走。

    舒莫辞忙提高声音，“父亲要小八搬去外院，莫辞不敢违背，只是小八如今有伤在身，还望父亲能准了小八在春晖阁养好伤再搬”。

    舒棣嗯了一声，转身走了，钟氏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恨恨盯向舒莫辞，舒莫辞灿烂一笑，“多谢母亲替莫辞和小八求情，小八长大后定然会记得母亲的恩德的”。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钟氏听着却怎么听怎么别扭，“你好好养着罢，别让老夫人担心”。

    几人又客气了几句，老夫人和钟氏告辞，舒莫辞低头无声绽开一个冷笑，再抬头又恢复了平日冷淡的模样，“梅络，八爷怎么样了？吃了药没有？”

    “八爷一直没醒”。

    刚才吵成那样，是头猪也该醒了，不过他既不想醒就随他，舒莫辞想了想，“将西厢的房间收拾出来，让八弟搬过去，你挑两个小丫鬟带着和苗妈妈一并过去伺候，一刻不得马虎！”

    梅络恭声应下。

    “你亲自去一趟蔷薇园，将八弟的东西都搬过来，需要添置的列个单子给我，我躺一会，你叫醒八弟，让他吃了药再睡”。

    舒莫辞也猜到了老夫人和舒棣不会将舒月池送进春晖阁，让他搬到外院是最好的选择，因此睡的颇为香甜，一觉睡醒已是正午，问了舒月池还没有用午膳，便命在舒月池那摆饭，梳洗过后慢慢往舒月池所在西厢偏厅而去。

    舒月池已经在等着了，穿着件半旧的圆领袍子，袍子有些大了，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越发显得他瘦弱不堪，舒莫辞眉头就皱了起来，梅络忙道，“姑娘，上午已请了绣娘来量了八爷的尺寸，明天就能赶制出新衣”。

    舒莫辞点头，见舒月池拘谨站在那里也不吭声，柔声道，“小八，老夫人已许了你在春晖阁养伤，伤好后就搬去外院，我们是姐弟，不要拘束，缺什么喜欢什么都来跟我说”。

    舒月池呐呐点头，舒莫辞示意他坐下，“开饭吧”。

    姐弟俩沉默吃了饭，舒莫辞在西厢转了一圈，辛妈妈办事很妥当，房间布置的很合宜，舒莫辞又命辟出一间书房来，看着他吃了药这才回转。

    舒月池的伤不算重，吃了三天药也就差不多好了，只淤青伤口却不是那么容易好的，舒莫辞不想他那么快搬到外院，就当做他没好，依旧将他留在春晖阁，姐弟俩平日并不多见，只午饭、晚饭在一块用，舒莫辞上午或下午去书房看他描红读书，偶尔指点几句，日子倒也轻松。

    不几日舒棣为舒莫辞请的师父来了，舒莫辞一一拜见，行了拜师礼，日子就繁忙起来，不过午饭、晚饭舒莫辞却雷打不动的在春晖阁陪舒月池用，只不过去指点舒月池的时间改在了晚上，舒月池还是不太开口，却明显能看到他在舒莫辞面前越来越放松，舒莫辞则依旧是平日冷淡略带清傲的模样，日久见人心，她对他好，他早晚会知道，至于他会如何，她只能慢慢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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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周丛

﻿眼看着舒月池在春晖阁留了已近一个月，精神头越来越好，脸色却还是惨白如纸，滋补的药材吃食吃下去石沉大海，一点浪花都激不起来，大夫来看只说胎里带来的弱症，只能慢慢养着。

    舒莫辞虽然知道一直被人说养不大的舒月池最后还是安然长大了，但近在跟前天天瞧着总是焦心，遂决定带舒月池出外求医。

    十年后，长安出了一位名动京城的神医周丛，治好了游国公府二爷游昀之的腿疾，声名鹊起，然而此时的周丛却还只是一家名不经传的医馆的坐堂大夫，普通一如这长安的无数大夫，十年后周丛的医术肯定比现在高，但舒莫辞还是想去试一试，就算不能根治舒月池的弱症，相信他也比府里常请的郑大夫高明，再者，这样的人，如果能纳归自己所用……

    钟氏先是落了个偷盗继女嫁妆的嫌疑，后又出了舒月池的事，虽然可以推到二房头上，但一个照顾不周的罪名，她是逃不了的，因此最近事事小心谨慎，听舒莫辞说要出门买绣线，很是爽快的应了下来，命人替舒莫辞备好了马车，又派了两个仆从一个马夫跟着。

    舒莫辞选的绣线店铺正好离周丛坐堂的医馆不远，舒莫辞装作心血来潮般要去医馆请个平安脉，辛妈妈吓的连忙拦住，“姑娘，春天得病的人多，这医馆又腌臜，姑娘怎能踏足？要请平安脉，请大夫进府就是”。

    舒莫辞看了她一眼，握住舒月池手腕快步进了医馆，医馆里果然如辛妈妈所说，人多腌臜，连空气中都似乎弥漫着脏污疾病的气息，这样的医馆一般来看病的都是中等偏下的人家，舒莫辞姐弟往里一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甚至舒莫辞刚迈动脚步，那些本在排队等候的病人都自发让出一条路来。

    医馆掌柜见了舒莫辞姐弟就是一喜，忙上前作揖，“小姐、公子是来看病？里面请！”

    舒莫辞很不习惯这样被所有人注意，端着肩膀往里而去，掌柜殷勤奉上茶，“小姐、公子，我们这医馆虽然小，大夫的医术那是个个过硬的！”

    说着一连串推荐了好几个，周丛就在其中，舒莫辞随意般点了周丛的名字，不一会一个四十左右的粗壮汉子拘谨进来了，舒莫辞乍一见几乎以为此周丛非彼周丛，她前世没见过那位周神医，可既然是神医，就算不是仙风道骨，至少也得文质彬彬吧？怎会是这般高壮黝黑的粗鲁汉子？

    辛妈妈和缨络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缨络拦到舒莫辞面前，辛妈妈上前半步，“掌柜的——”

    舒莫辞打断她，“周大夫，这是家弟，自小病弱，还请周大夫替家弟把把脉”。

    周丛打了个拱，在舒月池身边坐下，搭上舒月池脉搏，半晌又让舒月池换右手，神色越来越凝重，放下手时却是欲言又止，舒莫辞心中一动，“缨络，去外面看看”。

    缨络行礼退了出去，谨慎守在门口，舒莫辞开口，“周大夫不妨直言”。

    周丛起身作揖，“小姐和公子既然寻到了这里，想来也是有难言之隐，公子这病虽难，在下却是能治的，只是——”

    舒莫辞拿下椎帽，平静看向周丛，“周大夫，我既然找到了这里，自然是查探过的，这里是一百两订金，不管家弟病情如何，只要你能治好，我时候会再给你两百两，你若治不好，我也会再给你一百两，条件是你不得与任何人说起”。

    周丛不敢置信抬起头，在看到舒莫辞稚气的脸时更加惊讶，“小姐——”

    “不必怀疑我的话，这里是天子脚下”。

    天子脚下，没人敢滥杀良民，更何况一个弱柳扶风的闺中小姐？周丛抱拳的双手青筋毕露，半晌方缓缓放下手，“有小姐此言，在下自不会再推诿，公子原是胎里弱症，只能慢慢调养，如果从小调养得当，这时候只怕早已好了，刚刚在下探了公子的脉搏，应是在一个月前有人在精心为公子调养身体，不见效果，却是——”

    周丛说到这顿了顿，头几乎低到了裤腰上，“却是几乎同时亦有人在给公子下毒”。

    舒莫辞腾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话说出了口，周丛反倒松了口气，抬头坦然看向舒莫辞，“是下毒，只不过分量极轻，加上公子又一贯体弱，寻常很难发觉”。

    舒莫辞僵硬转头看了看舒月池，见他只知呆呆看着周丛，怜惜之意顿起，走近握住他的手，低低说了声别怕，又问道，“你刚刚说是一个月前才开始有人下毒？你能确定？”

    “是，这毒解起来不算麻烦，怕只怕经过此事，公子的身体要调养好又得多费时日了”。

    一个月，那就是在春晖阁中的毒了，舒莫辞转眼看向辛妈妈，辛妈妈背后早沁了一层冷汗，真是一辈子打雁，老了却被雁啄了眼，春晖阁里人员不算复杂，老夫人不知什么原因极度厌恶舒莫辞，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自然也懒得在孙女屋里安插人，钟氏的人经劳妈妈一事损折殆尽，她进春晖阁也有些时日了，钟氏的手段跟宫里的贵人比根本不够看，剩下的都是些粗使的，都被她看了起来，不想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羞惭下扑通跪了下去，“老奴死罪，请姑娘责罚！”

    “三天，够不够？”

    辛妈妈知道她这是让自己在三天内查出内奸，忙磕头应了，“多谢姑娘！”

    舒莫辞又看了她一眼，“妈妈起来吧，这样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二次”。

    辛妈妈谢了恩连连保证，舒莫辞缩回手，“还请周大夫开个方子，平日饮食注意也与我仔细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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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显摆

﻿舒莫辞回舒府时已近黄昏，身后还多了个二十出头的黑瘦妇人，正是周丛的大女儿，因丈夫早死，又无子无女，为夫家不容，回了娘家守寡，懂些药材方面的东西，舒莫辞遂将她带回了舒府，照顾舒月池的饮食。

    平白带了个人回府，自然要跟钟氏报备，舒莫辞遂带着舒月池去给钟氏请安，因为时近晚膳时间，钟氏慈爱的要他们留下用饭，舒莫辞笑着应了。

    用过饭后，舒莫辞将周氏叫了进来给钟氏磕头，笑道，“今天出去买绣线，正好遇见了个医馆就进去看了看，那里的大夫说我和小八都身子孱弱，最好是能用药膳慢慢调养，正好那大夫家有个女儿在娘家守寡，又精通药膳，我就带了回来，还求母亲恩典让她留下来”。

    这话在钟氏耳里听着就是舒莫辞年幼不知世事，被人给套住了，又见周氏身材高大又黑又瘦，越发不屑，却也不点破，只道，“喜欢留下就是，家里也不多她一个婆子”。

    “那就多谢母亲了，正好小八那里缺个管事婆子，就是她了”。

    钟氏自然无有不准，舒莫辞又看着舒月涵笑道，“三妹妹好久没到春晖阁去玩了，莫不是还恼着我怠慢了你？”

    “哪里，大姐姐忙着要照顾八弟，我哪里敢去打扰，说起来大姐姐真是偏心，八弟是大姐姐的亲弟弟，我和九妹就不是大姐姐的亲妹妹了？大姐姐带着八弟出门玩，竟然不带我们！”

    舒莫辞亦笑道，“三妹妹好伶俐的口齿，明明是三妹妹和九妹妹忙着和钟家表妹们到处游玩，连告知我一声都不曾，莫不是怕我死皮赖脸的非要跟着去，三妹妹放心，我倒不是那般厚脸皮的人，下回可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

    钟氏母女与钟家来往，自然不想带舒莫辞，也没想过要带上舒莫辞，只不过这偷偷摸摸却主要是瞒着傲骨铮铮的舒棣，被舒莫辞这么一说倒是让钟氏扣上了不将继女当亲生女儿的帽子，钟氏恨的牙痒痒，忙道，“你三妹、九妹也是怕你又要照顾小八，又要跟着师父学诗词，分不开身，你若是能抽出空来，下次再一起就是，说成那般倒是小家子气了”。

    见钟氏动动嘴就将小家子气的帽子扣到了自己头上，舒莫辞只当没听懂，“母亲说的是，莫辞本来就是没时间去的，三妹妹和九妹妹非得偷偷摸摸，倒当真是小家子气了，下回可不准这样了！”

    舒莫辞说着戳了戳舒月涵额头，半真半假道，“三妹妹也有十二岁了，有机会还是请父亲也给三妹妹寻个师父，再这般放纵下去，可不真的成了小家子气了？”

    舒月涵脸色微变，勉强笑道，“妹妹不及大姐姐聪明才智，学那些诗词歌赋也学不会的”。

    舒莫辞同情点头，直接将舒月涵的自谦给落成既定现实，舒月涵一阵胸闷，她点的什么头？又同情什么？自视甚高的蠢货！

    “诗词不学也罢，只女红真的要开始学了，父亲给我请的是特意从蜀中请来的蜀绣名家，本来同时指教指教三妹妹也没什么，只不过师父说我的进界很快，稍微不如的跟着学就会拖累我，我就想着算了，反正舅舅补了吏部的推官，什么样的刺绣名家不能给三妹妹请来，倒是我白担了一场心”。

    舒月涵笑容几乎维持不住，“大姐姐今儿是特意来炫耀的？”

    舒莫辞莫名看了她一眼，委屈开口，“三妹妹怎会这般说我，我好心好意担心三妹妹的学识和女红，三妹妹竟然说我在炫耀，也罢，就当我是炫耀吧！”

    舒莫辞转身就走，以手掩面呜呜哭着，钟氏大惊，知道若是这般让她回了春晖阁，明天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流言，忙劝道，“辞姐儿，你三妹不是那个意思——”

    舒莫辞哪里理她，三两步就出了房间，舒月池紧紧跟上，许妈妈一急快步追上舒莫辞抓住她的袖子，“大姑娘——”

    舒莫辞突然回身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又狠又响，许妈妈捂着脸不敢置信看向舒莫辞，根本想不通平日娇娇弱弱的舒莫辞怎么会突然翻脸打她耳光，更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打了一耳光！

    “狗奴才！本姑娘的衣裳也是你个奴才能拉扯的！”舒莫辞声色俱厉的呵斥完，突然又掩面大哭往外奔，“三妹妹误解我就算了，想不到一个奴才也敢拉扯我，我这个大姑娘倒是人人可以轻贱了，我去寻老夫人做主去！”

    钟氏这才从那一巴掌中醒过来，忙追上舒莫辞忍怒哄着，舒月涵也知道厉害，连连赔罪，舒莫辞占足了口舌便宜，这才委委屈屈答应不再闹了，钟氏遣人一路将她送回了春晖阁。

    舒莫辞几人一走，舒月涵就狠狠掀翻桌子上的杯盏，“小贱人！”

    这么多年来，钟氏私底下提到舒莫辞都用“小贱人”三个字代替，她一直觉得母亲太过低俗，想不到有一天她会被舒莫辞气的只能用这三个字来纾解自己的愤怒。

    钟氏也是气怒攻心，不过见一贯稳重温柔的女儿气成这样，只好先按捺下自己的怒气劝道，“涵儿，你跟那小贱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必要跟她斗气，没的降了自己身份”。

    舒月涵俏脸扭曲，“我什么身份？爹就是偏心她，一请就给她请了两个师父，都是来头极大的，不说我和九妹，就是浣哥儿也没见爹那么尽心！”

    钟氏只觉心被人用铁杵狠狠捣了一下，痛的她浑身发抖，勉强道，“你舅舅做了吏部的推官，时日一长，你想要什么没有？不用跟她一般计较，再说……”

    钟氏的声音慢慢低沉下去，面容却越发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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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表妹

﻿第二天一早，辛妈妈来报文昌侯府的姑奶奶舒棠带着一双儿女回了娘家，舒莫辞唤了竹络进来替自己梳洗打扮，又命人去叫舒月池，果然不一会老夫人屋里的丫鬟就来传舒莫辞去见舒府的姑奶奶和表少爷表小姐。

    舒莫辞应了，下楼去了舒月池屋子，周丛医术果然高超，不过做了次针灸，又喝了两副药，舒月池惨白的小脸上就多了两丝血色来，衬着殷红底五幅捧寿团花的玉绸袍子，气色倒是从所未有的好，“去请苗妈妈开库房，小八随我去挑些饰物”。

    舒月池局促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舒莫辞放低声音，“莫怕，只要你穿戴妥当，邓家表哥、表姐不会为难你”。

    老夫人唯一的女儿嫁给了王府长史司的右长史，长子邓修彦十三岁、长女邓修奕十二岁，每次回舒府老夫人都会让舒莫辞去请安，因为邓修奕与舒莫辞交好，而这交好——

    舒莫辞无声牵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邓修奕与自己交好大多都是想从自己这哄些好东西过去，当初自己虽也看出来了，却可怜她母亲嫁妆不丰，又需常常与郡主、公主打交道，太寒碜了肯定被人看不起，私心只想多帮帮她，因此有求必应，邓修奕也因此对自己极为亲密，不过这一世么……

    库房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舒莫辞淡淡开口，“你们都不必跟着了”。

    苗妈妈恭声应下，见舒莫辞姐弟进去轻轻掩上门，舒莫辞领先舒月池半步，不紧不慢看着，挑了一对比目玲珑双佩给舒月池系在腰带上，又从袖中摸出一个指盖大小的盒子，“小八，我给你抹些胭脂，你别动”。

    舒月池抬眼动了动唇，又迅速低下头去，舒莫辞莫名就觉得心情松快，笑道，“你还小，不用觉得别扭，再说这胭脂好，抹上去很自然，不会让人发觉的”。

    舒月池僵着身子一动不动，任由舒莫辞在他脸上涂抹，舒莫辞仔细抹匀后又拿出一面菱花鸾鸟铜镜，“喏，看不出来吧？”

    舒月池涨的满脸通红，倒是比舒莫辞抹上去的胭脂更有用，舒莫辞又挑了一个赤金嵌南珠的发冠，慎重道，“小八，你听仔细了，老夫人因见你体弱难养活，这才对你不闻不问，今天一见你如今的模样肯定会注意，你嘴甜一些，得了老夫人的欢心，以后那些人才不敢随意加害于你”。

    “大——姐姐——”

    这是一个月来舒月池第一次开口，也是第一次叫她，声音因长期不说话，嘶哑难听。

    “小八，记好了，只要你好好的，我一定会照顾你到长大成人”。

    “大姐姐——”舒月池又叫了一声，这次自然顺溜的多。

    舒莫辞笑了笑，“多笑笑，老人家都喜欢嘴甜爱笑的孩子，如果实在不喜欢笑，就尽量做出恭敬有礼神采奕奕的模样来”。

    舒莫辞刚进荣安堂院门，邓修奕就迎了过来，一叠声的叫着表姐好久没见，转眼见了舒月池讶道，“这是哪个小少爷？”

    舒莫辞笑道，“小八，还不快见过表姐？”

    舒月池恭恭敬敬行礼，“小八见过表姐”。

    邓修奕更加惊讶，“小八？舒月——”

    “小八大名叫做舒月池，平日不太爱见人，表妹不认得也正常”。

    邓修奕可不觉得正常，“我听说小八是个病秧子，肯定养不大的，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

    “小孩子身子骨都弱，长大了自然就好了，对了，表妹，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快说给我听听”。

    邓修奕来了劲头，将舒月池忘到了脑后，叽叽喳喳说起靖王府的趣事，舒莫辞淡淡笑着，偶尔点头偶尔发问，邓修奕越发说的起劲。

    荣安堂内老夫人拉着邓修彦高了瘦了的感叹着，见舒莫辞矮身行礼，只淡淡应了一声，看都没看她一眼，不想又一道稚气的声音清脆响起，“小八给祖母请安，祖母万福”。

    老夫人诧异看去，只见舒月池穿着一件殷红底五幅捧寿团花的玉绸袍子，白底绣同花色腰带，袍子上压着一对比目玲珑双佩，发上束着一只赤金的发冠，鲜红的丝绦左右垂下越发衬得那张小脸粉雕玉琢红润健康，老夫人惊讶下连邓修彦的手都放开了，“是小八？快过来让祖母瞧瞧”。

    舒月池走到老夫人身边单膝跪了下去，“祖母”。

    老夫人一把抓住他双手，又伸出左手去摸他的脸，根本不敢相信，“小八？怎么变了样儿了？”

    舒莫辞掩唇笑道，“小八还不是原来的样子，老夫人是太久不见小八，忘了小八什么样儿了”。

    老夫人罕见的没有无视舒莫辞的话，连连感叹，“是是，是太久没见了，小八以后可要多来给祖母请安”。

    “孙儿不孝！”

    老夫人感概的拍着他的手，浑浊的双眼泛出湿意，“想不到小八也长这么大了，林妈妈，把那套赤金八宝项圈拿过来”。

    舒棠上前拉着舒月池的手也感叹起来，又问他学识进度，舒月池答道，“学到《大学》了，姐姐在教我描红”。

    舒棠这才想起舒月池是跟着舒莫辞一起进来，有些惊讶的看了看舒莫辞，“是辞姐儿在教小八？”

    舒莫辞恭声答道，“回姑姑的话，前些日子小八病了一回，伺候的丫头小子不上心，紫姨娘又镇不住那些个刁奴，莫辞便索性将小八领到了春晖阁，闲来无事便教教小八练字，莫辞虽学疏才浅，指导小八倒是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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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姑母

﻿舒棣兄妹三人，舒棣孤高清傲，舒槐纨绔不堪，倒是舒棠这个姑奶奶最像老夫人，是个再圆滑精明不过的性子，这些年虽不刻意关怀舒莫辞，却放任自己的女儿和舒莫辞交好，明面上做的谁也挑不出刺来，此时见舒莫辞说出这番话来倒是刮目相看。

    那边钟氏也带着舒月涵、舒月浣和舒月渺，杨氏带着舒月滢、舒月澄还有年仅六岁的庶女舒月湉都来了，一行人见礼毕，舒月渺便拉着舒棠撒娇道，“姑姑，你这回来又给渺姐儿带了什么好东西？”

    舒棠点了点她额头，叫随行婆子拿出带来的礼物，因着事先没准备舒月池的份，便将腰间的环佩扯下给舒月池系上，笑道，“小八因着病弱常年不见人，我这姑姑第一次送礼倒是该送个珍贵些的才是”。

    舒月池连忙推辞，舒棠握住他的手，嗔道，“你这孩子，跟姑姑有什么好客气的，再客气姑姑可就要生气了”。

    舒月池去看舒莫辞，见舒莫辞点头这才道谢收下，正巧林妈妈也捧着盒子到了，里面是一只赤金盘螭八宝项圈，并一对金手镯、金脚镯，华光灿灿制工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老夫人慈爱给舒月池将项圈、手镯带上，又示意林妈妈将脚镯交到舒莫辞手上，看着舒月池笑的慈爱欣慰，“这金项圈给我们小八倒是正好，可不是个天上的小仙童下凡来了？”

    舒月泠拍手笑道，“八弟弟这般打扮可不是天上的仙童下凡，只怕祖母日后光疼八弟弟不疼我了！”

    舒棠、林妈妈等自然是连连凑趣，钟氏早看见了容光焕发的舒月池，心下惊疑不定，这会又见了老夫人与舒棠这模样更是心下气闷，只不过碍于情面勉强忍着，舒月渺却嚷道，“祖母，我也要！”

    老夫人一直以来最烦心的就是侯府子息不丰，舒棣只有一个嫡子、一个庶子，舒槐更是只有一个庶子，猛然见了本以为养不大的舒月池这般模样，哪有不高兴的，也没有计较舒月渺的礼仪问题，笑道，“你这丫头平日不知哄了我多少东西，连你八哥这点东西都眼红？”

    舒月渺年纪和舒月池、舒月澄差不多，平日没少和舒月澄合伙欺负舒月池，哪能忍得了舒月池这么得意，不屑哼道，“一个庶子哪里配有那么好的东西？”

    老夫人脸色蓦地沉了下去，舒月涵将她拖到自己身边，钟氏起身告罪，“老夫人，渺姐儿年幼无知——”

    老夫人冷声打断，“怪不得上次连大丫头都看不下去，要你好生教小九仪态，你若是再教不好，就将小九也送到春晖阁，小八在你膝下养了九年，还是一副病歪歪的样子，在春晖阁呆了一个月就养好了身子，小九送过去也差不了！”

    比被老夫人当众打脸更难堪的是什么？是被老夫人拿着舒莫辞做比当众打脸！钟氏涨的满脸通红，却不敢多说，只连声请罪。

    舒莫辞惶恐起身，“老夫人折煞莫辞了，之前是八弟身边的刁奴故意欺辱，与母亲无关，还请老夫人恕了母亲之罪”。

    老夫人终究不想太折钟氏的脸面，哼了一声，“这次就算了，若有下次绝不轻饶！”

    钟氏憋屈谢过，舒棠打圆场道，“后天就是春闱放榜了，奕姐儿你不是说要邀你表姐一起去看？”

    大显皇朝每三年一次春闱举仕，朝廷极为重视，由皇帝当殿面试，点了名次后，士子们打马游街绕京城最繁华的正阳大街一圈后再回皇宫参加琼林宴，大户人家都会在正阳大街两旁设彩棚表示祝贺，平日轻易不能出门的闺阁姑娘都能光明正大的出门，连幕离都可以不带，不少人家都趁着这个机会选个乘龙快婿，让这打马游街的庆典染上了桃色色彩。

    这样的庆典，文昌侯府自然也会参加，只不过因着权势不及，位置不大好，而邓修奕因着父亲是靖王府的长史，每次都会和靖王嫡女宛阳郡主孟玄琬一起留在靖王府的彩棚里，不光是地理位置绝佳，关键是那份体面。

    而邓修奕也每每会邀请舒家一个姑娘陪自己，最先邀请的则肯定是舒莫辞，只不过舒莫辞不爱热闹，从没去过，邓修奕就会继续邀请舒月涵，所以每年都是舒月涵和邓修奕一起去靖王府的彩棚。

    今年邓修奕还是先邀请舒莫辞，不想舒莫辞竟应了下来，一屋子人都有点意外，舒棠也没想到舒莫辞会去凑热闹，下意识看了看舒月涵，果然见舒月涵面色淡然，却掩不住失望之色，钟竟如今是吏部推官，她自然不想交恶了，想着多一个姑娘，靖王妃那边也不会太过见怪，遂笑道，“年轻的姑娘家就该多出去走走，涵姐儿也一起去”。

    邓修奕想着这样从舒莫辞那得好东西更容易，高高兴兴拉起舒莫辞的手，“大表姐肯去最好了，今晚我就歇在春晖阁，我们好好商议商议后天穿什么戴什么”。

    舒莫看向舒棠腼腆道，“说起来还请姑姑帮个忙，前些日子我院子里出了内贼，珠宝首饰大半被换了赝品，能拿出手戴出去的几乎没有，所以想跟姑姑借些头面”。

    邓修奕这才发现自己不但不能从舒莫辞那占到便宜，反而舒莫辞还要从她这借，当下就变了脸色，恶狠狠道，“是什么人敢这么大胆，抓到了一定要千刀万剐才行！”

    舒棠却是心知肚明，忙制止女儿，笑道，“莫辞太客气了，还借什么借，明天我带你和涵姐儿、奕姐儿一起去琅玕阁买一些就是”。

    邓修奕很高兴能到京城最好最大的首饰铺子买首饰，只一想到是自家娘亲付钱，越发恨那黑了心肝的贼人，“大表姐，到底是哪个黑心黑肝的——”

    舒棠忙拦住她话头，“彦哥儿，你随表弟们去给你舅舅请个安，奕姐儿也去，请过安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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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离家

﻿邓修奕还是不肯放过春晖阁出贼的事，喋喋的抱怨着，当初那件事闹的沸沸扬扬，又牵扯到俞荨和曲少徵，虽然后来府里给了能说得过去的场面话，但谁都不是傻子，十二岁的舒月浣也不是傻子，当日他从头到尾亲眼目睹，从母亲和妹妹的反应也知道这件事有猫腻，如今听着邓修奕口口声声的骂着黑心黑肝的贼人，一张白皙的脸直涨的如熟透的茄子，紫红紫红的。

    邓修彦十三岁，温柔细致，见了舒月浣的反应当是他因钟氏没管好内院羞愧，遂体贴转开话题，不想刚起了个头，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却是舒月澄抱着舒月池摔成一团，又高又胖的舒月澄压在又瘦又小的舒月池身上哎哟哟直叫唤，混蛋混蛋的骂着。

    舒月浣大惊，舒月池若是当着他的面被舒月澄欺负了，他这个兄长就有失责之嫌，且他身为大房长子更不能坐视二房的人欺负自己庶弟，忙斥道，“七弟你在做什么，还不快放开八弟！”

    跟着的小厮忙将两人扶了起来，舒月澄嘴里兀自不干不净的骂着，舒月浣一声厉喝，“七弟，你是侯府少爷，嘴里不干不净的像什么样子？”

    舒月澄上次吃了舒莫辞一个大亏，因此在老夫人屋里虽看舒月池不顺眼，却也没敢出声，一出了荣安堂就原形毕露想抢舒月池腰间的比目佩，舒月池不肯，两人拉扯间才出现了刚才的情形。

    舒月澄被抱到了杨氏屋里，杨氏下了心思要笼络这个二房唯一的男丁，越发惯的他肆意放诞，见长兄呵斥反倒挺起胸膛不屑反驳，“我嘴里不干不净，也总比你娘手脚不干不净的好！我就想要大姐姐的一对玉佩，你娘可是将大姐姐压箱底的嫁妆全换成了假货！你有什么脸骂我？”

    舒月浣俊俏的脸蛋瞬间惨白，邓修奕高亢的啊了一声，看向舒月浣的目光又是惊讶又是鄙夷，下意识后退了两步，邓修彦皱眉，“七表弟，不可混说”。

    舒月澄见舒月浣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更加得意，“表哥，你不信可以去问祖母，也不然随便拉个丫鬟小厮出来，他们都知道！整个文昌侯府的人谁不知道大伯母偷走大姐姐的嫁妆给娘家哥哥铺路，钟老爷的官来的可不那么清白呢！”

    舒月澄前一句说的的确是文昌侯府人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后一句却是舒槐眼红钟竟升官，借着酒意说的一番酸话，却是从没有人说过的，一下爆出这么个猛料出来，四周或路过、或伺候的仆从丫鬟纷纷住了脚步，竖起耳朵，对视间都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舒月浣身为文昌侯府的嫡长孙，本身又俊秀聪颖，自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成长路程中从未有过什么挫折，猛然遇到这样的情形完全不知所措，涨红着脸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倒是邓修彦斥道，“君子不道人是非，更何况是这种无稽之谈，七表弟别再浑说，否则我就要去禀告外祖母了”。

    “本来就是！”舒月澄恶狠狠瞪了一眼舒月浣，“你们去给大伯父请安吧，本少爷才不会跟这种家贼生的小贼走在一起！”

    舒月澄说完冷不丁抢了舒月池腰间比目佩，转身就跑，舒月池要追却被邓修彦拦住，“八表弟，不用追了，二舅母知道了肯定会送去春晖阁的，七表弟混惯了，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舒月池眼角微微泛红，袖中双手紧了又紧，顺从停下步子，邓修彦看了看他的衣服，“你的衣服脏了，不如回春晖阁换衣服，我会和大舅舅说明的”。

    舒月池嗯了一声，带着完全傻了眼的梅络走了，邓修彦拍拍舒月浣的肩膀，“七表弟混惯了，说什么昏话，你别放在心上”。

    邓修奕撇撇嘴，正要说什么却被自己哥哥一个眼神扫过来，悻悻住了嘴。

    舒棣对邓修彦这个外甥颇为喜爱，仔细询问了他的学识进度，又指点几句，留他陪自己下棋，见舒月浣从头到尾魂不守舍，厌烦道，“你先回去”。

    舒棣对这个嫡长子只是寻常，邓修彦也是知道的，却从没见他如此不耐过，舒月浣明显不大对劲，舒棣却一句话都不问，邓修彦眼神微闪，倒是对刚刚舒月澄的话多信了两分，当下温声道，“表弟先回去吧，妹妹也去陪外祖母说话，在这反倒扰了舅舅雅兴”。

    邓修奕出了屋子也不跟舒月浣打招呼，带着丫鬟一溜烟跑了，迫不及待要跟母亲分享这个重大新闻，舒月浣呆呆回了自己院子，捂着被子哭了半天，自己爬了起来打了水洗脸一径往荣乐堂而去。

    钟氏早得了下人禀告，心神不宁的陪着众人在荣安堂用了饭，老夫人午饭后都要休息半个时辰，钟氏也就借机回了荣乐堂，正想着人去叫舒月浣，舒月浣却已经在等着了，忧心去拉他的手，“浣哥儿——”

    不想舒月浣却后退两步避开，惨白的脸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她，“娘，为什么，为什么——”

    舒月浣刚吐了几个字又哽咽起来，眼圈通红，钟氏慌了，“浣哥儿，你可千万别听那些小人挑拨——”

    舒月浣蓦地拔高声音，“你还要骗我！你没有做那样的事，那些人怎么有胆子污蔑你文昌侯夫人！”

    钟氏一时说不出话来，舒月涵不悦开口，“浣哥儿，你就这样跟母亲说话？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哪儿去了？”

    舒月浣看看自己一母双胎的姐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淡笑容，转身就跑，钟氏忙抬步去追，却哪里追得上，慌的大声喊道，“快，快拦住四爷！”

    舒月浣狠狠将拦他的许妈妈推个一个趔趄，“狗奴才，滚！”

    钟氏眼见追之不及，瘫软在地大声痛哭起来，舒月涵忙柔声安慰不提。

    舒月浣一路跑一边用袖子擦着不断涌出的泪水，舒棣书房里伺候的小厮见他这副模样都不敢拦，竟让他一路冲到了舒棣面前，舒棣惊的手一抖，黄豆大小的墨汁滴在细密的宣纸上，坏了一张刚写好的大字。

    “父亲！”舒月浣噗通跪了下去，“我要去泰山学院读书！”

    舒棣默了默，“你能吃的了苦？”

    “请父亲恩准！”

    舒棣却不再说话，换了张纸继续写了起来，舒月浣倔强跪着，竭力憋回涌进眼眶的泪水。

    不知过了多久，舒棣冷不丁开口，“男儿有泪不轻弹，哭什么？”

    舒月浣死死握住拳头，砰地磕了个头，“求父亲恩准！”

    舒棣将手中的信封扔到他身边，“拿着这个去找泰山学院陈院长，这就走，不必去跟你祖母、母亲告别，若是受不了苦回京城，你此生别再踏入舒府大门半步！”

    舒月浣狠狠磕了三个响头，“多谢父亲！”

    “去找林山，他自会替你安排好”。

    舒月浣拿着信封头也不回的走了，舒棣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怔怔半晌方回过神来，浓浓的蘸了墨，又低头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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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文家

﻿舒月浣突然出了京城去泰山学院读书，消息传出来，钟氏哭的晕死过去，老夫人气的直捶床，一叠声的骂着钟氏目光短浅害了她的金孙。

    舒棠只好好言相劝，心中对钟氏的做法颇不以为然，舒莫辞性子单纯高傲，最是好哄，这些年连邓修奕都从她那哄了不少好东西，她是不知道舒莫辞还有画圣遗作那样的好东西，否则肯定会下手哄，钟氏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竟然使出了那么下作的招数，关键还没抹干净尾巴，让人给抖了出来，真不是她看不起她，小家子出来的就是小家子气，比她之前的大嫂不知道差到哪里去了。

    春晖阁中舒莫辞得到消息很高兴的和舒月池道，“澄哥儿这回倒是做了件好事，浣哥儿走了，老夫人会更看重你，你也不用特意讨好，只要乖乖读书，常去荣安堂请安就好”。

    舒月池嗯了一声，却没有多少欢喜之色，眼睛不时扫过腰间，舒莫辞想了起来，“对了，二婶刚过来就是说澄哥儿抢你玉佩的事，那玉佩被澄哥儿磕坏了，她又送了一对新的来，倒是比原来的成色又好了些，我一会遣人送过来”。

    舒月池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他是故意的！”

    “澄哥儿混惯了，非得压你头上不可，这些小事不必和他多计较，觑准了机会，我定叫他摔个大跟头，从此见了你就绕道”。

    舒月池没出声，舒莫辞皱眉，又想起前世他功成名就后对生母袖手旁观的事来，神色不自觉冷了几分，“小八，男儿丈夫当心胸开朗光明磊落，不过是些小事，斤斤计较是失了自己的身份，将《弟子规》抄一遍，明天交给我！”

    舒莫辞说完离去，舒月池抬起头露出一双发红的眼圈，怔怔发呆，梅络默默整理好纸张笔墨，在砚台里加了些许温水，不紧不慢磨起墨来，她自幼服侍舒莫辞，墨磨的极好，不一会书房中就散发出淡淡的墨香，舒月池深吸一口气，坐到案几前执起笔……

    出了这样的事，舒棠在娘家呆的也不自在，可立即要走更是着了痕迹，第二天一早就遣人到春晖阁叫舒莫辞一起去琅玕阁，因着周丛吩咐了舒月池要多动动，出汗毒才能排的快，舒莫辞也想舒月池多见见世面，免得养成一副小家子性子，央了舒棠带舒月池一起。

    舒莫辞看出来的事，舒棠自然也能看出来，知道自家娘亲只怕日后一腔慈爱之心都会落在这从不起眼的舒月池身上，也乐得做个人情，几人带着各自的丫鬟，又带了四个护卫出了府。

    邓修奕昨日听了个重大新闻，一心想要多显摆，何况还面对着被蒙在鼓里的苦主以及罪犯的嫡亲女儿，奈何来之前舒棠就严词斥责不准她多说半个字，邓修奕满肚子的话说不出来，憋闷的慌，气呼呼的窝在角落里生闷气。

    舒莫辞很清楚她的小心思，却只当做不知道，眼观鼻鼻观心坐的端端正正，舒月池更是挺着小脊背坐姿端正，舒棠看着倒是有些刮目相看，她不过三个月没回娘家，想不到这一对最不起眼的侄子侄女竟长进不少。

    马车一直到琅玕阁门口才停了下来，三年一度的春闱是大事，贵妇贵女们一般都早早准备好了当天要穿的衣物及佩戴的饰物，舒莫辞等人赶在最后一天，琅玕阁中反倒显得比平日冷清，因着没什么人，舒棠也就没要楼上雅间，只带着女儿和侄子侄女慢慢看着，这琅玕阁是京城最好的首饰铺子，最次的也要二三百两，自然得谨慎些。

    舒莫辞看的很仔细，她的那份舒棠自然会给她挑好，她自己却想给舒月池挑几件配饰，娘亲留下的东西虽好，但很少有适合舒月池这个年纪佩戴的。

    邓修奕见了漂亮首饰早忘了先前的憋闷，叽叽喳喳的和舒棠、舒月涵讨论着，看中了一只赤金掐丝柳叶发箍，邓修奕年纪小，戴着十分娇憨可喜，舒月涵则挑中了一串碧玺香珠手串。

    舒棠又帮舒莫辞挑了一支白玉嵌红珊瑚珠子双结如意钗，算不上昂贵，做工却十分精致，舒莫辞谢过，又说自己给舒月池挑了几样东西，舒棠微一迟疑，舒莫辞笑道，“姑姑厚爱，给莫辞挑了这么好的东西，这几样东西是莫辞对幼弟的一番心意，姑姑千万莫要争了”。

    舒棠看舒莫辞身后伺候的小二手中捧着的盒子中放着一赤金如意发冠，一只青玉簪并几只各色玉佩，成色算不上极好，却都精致灵巧，正是舒月池这个年纪的男童最适宜戴的，舒棠不由暗自点头，她这个侄女也算得是心思细腻了。

    付过账后，琅玕阁送了一对银丁香的耳钉，舒棠让舒莫辞收着，舒莫辞打赏了邓修奕的贴身大丫鬟芸儿，芸儿惊喜谢恩，这时迎头进来了一位四十左右的贵妇人，贵妇身后跟着一位白底靛蓝梅花竹叶刺绣领米黄对襟褙子，靛蓝马面裙，戴着幕离的少女，舒棠的脸色尴尬起来，福了福，“原来是文二太太和文姑娘”。

    舒莫辞等人跟着行礼，文二太太认得舒棠，在舒莫辞、舒月涵脸上转了一圈，淡淡道，“不用多礼，这两位小姐是哪家的？倒是面生的很”。

    舒棠更加尴尬，这位文二太太正是与乌怀信有私情的文五姑娘的母亲，乌家退亲之事传扬开来后，文家匆匆将文五姑娘嫁往江南，文二太太称病不出，连上次靖王妃的赏花宴都没见人影，不想竟在此碰到了——

    “这是家侄女”。

    舒莫辞又矮身行了半礼，文二太太不依不饶，“不知是邓夫人哪位侄女？”

    舒棠见隐瞒不下去了，只好开口道，“这是家兄嫡长女，闺名叫做莫辞，这是家兄嫡次女，闺名月涵”。

    文二太太看向舒莫辞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舒月池往前跨了一步，舒莫辞握住他手腕，不让他再动，全神戒备，文二太太身后的少女尖声开口，“原来这就是文昌侯府的大姑娘，摆脱了乌家的亲事倒是逍遥自在的来逛琅玕阁了”。

    舒莫辞微微一笑，“乌家背信弃义连皇上都降罪责罚，莫辞能退了乌家的亲事，确实可喜可贺，只是莫辞年幼做事难免不周全，不是文六姑娘说起，莫辞倒是忘了往文府送一份谢礼了”。

    这是光明正大的指责文五姑娘与乌怀信有私情，让文昌侯府抓住把柄退了婚，还阴阳怪气的说什么送谢礼，文二太太脸色阴沉下去，文心兰厉声喝道，“被人退了亲还敢不知廉耻的在这大放阙词，舒莫辞，你还有没有廉耻！”

    “文六姑娘，莫辞被骂几句不打紧，可这大庭广众之下文六姑娘如此形态只怕却是不妥的”。

    文心兰一噎，文二太太阴沉扫了她一眼，往里而去，文心兰还想再说，却被文二太太一声厉喝压下了话头，不甘不愿跟了上去。

    舒莫辞微微一笑，“姑姑，我们走吧”。

    邓修奕张口要说，舒棠一记冷眼砍过去，邓修奕乖乖闭了嘴，舒莫辞走了几步才想起还抓着舒月池的手腕，忙放开转身去看他，“捏疼你了没有？”

    舒月池不动声色动了动隐隐作痛的手腕，摇头，舒莫辞面色一柔，刚刚这孩子是想维护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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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逼迫

﻿回了舒府，舒棠便将遇到文二太太之事仔细跟老夫人说了一遍，老夫人半晌方叹道，“那丫头倒是个硬气的”。

    舒棠试探开口，“娘，我看辞姐儿是个好的，又像着先大嫂，日后容貌差不了，倒说不定是有造化的，娘你——”

    老夫人打断她，“这事不用你管”。

    舒棠咽下嘴边的话，说起了家常，春晖阁中，舒莫辞将在街上淘的小东西拣了分好，正要派人送给府里的姐妹，辛妈妈上了楼，朝舒莫辞使了个眼色，舒莫辞示意缨络和流苏下去。

    辛妈妈压低声音，“姑娘和八爷今儿出门后只有梅络和兰络出了春晖阁，梅络去了大厨房，呆了有一刻钟，要了一把艾草，说是身上痒，要煮水洗一洗，回来时精神很不好好像哭过，老奴问了一句，她答说是害怕身上有什么病症，兰络则是去了蔷薇园寻了自己的同乡、三姨娘屋里的珍儿闲话，回来后到处炫耀说珍儿送了她一对银垂丝坠子，姑娘吩咐的老奴都做好了，没有惊动任何人，全听姑娘吩咐”。

    舒莫辞冷声道，“先盯着，不要打草惊蛇，唤竹络上来”。

    竹络因着那对银坠子心情很好，神采飞扬的问舒莫辞有什么吩咐，舒莫辞指指炕几上的东西，“一份份包起来，送到各位妹妹屋里，到八爷屋里叫上梅络一起”。

    送礼品到各个房里，或多或少都会收到些赏钱，兰络得了这么个美差，更是高兴，快手快脚的包好东西，拿着下楼去找梅络不提。

    晚饭舒莫辞和舒月池还是一起用的，饭后舒莫辞没有像往常一般歇半个时辰再去检查舒月池的功课，而是随着舒月池一起去了他书房，两刻钟后，缨络低声道，“姑娘，燕窝粥熬好了，是直接端到这里？”

    这些日子，舒莫辞和舒月池都保持了饭后两刻钟后喝燕窝粥的习惯，听了道，“端过来，我与小八一起用”。

    不一会，梅络和缨络各自端了个银托盘进了书房，托盆中是一模一样的白底描金钱花瓷盅，缨络不动声色朝舒莫辞点了点头，揭开瓷盅盖子，“姑娘请用”。

    舒莫辞及本就淡漠的脸色越发冷淡，略偏了偏头看向舒月池的瓷盅，“怎的小八的粥比我的稀，小厨房的人还敢不尽心？”

    缨络笑道，“姑娘为长，自然是先给姑娘盛，要略稠些，不是厨房的人不尽心的”。

    舒莫辞哼了一声，“罢了，将我的换给小八，他正是长身子的时候”。

    缨络依言将两盅燕窝粥换了，舒莫辞舀起一勺吹了吹，往唇边送去，不动声色观察梅络的表情，梅络一贯的低眉顺眼站在舒月池身后，双唇神经质的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舒莫辞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将粥送进口中，默默数到三见梅络还是没动静，才张口将粥吐了出来，嘴角弧度越发冰冷，她给过她机会，既然她不领情，就别怪她心狠了！

    “姑娘！”缨络忙拿了茶水给舒莫辞漱口，“姑娘怎么了？”

    “味道不大对”。

    梅络刚松下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她不希望对她有恩的舒莫辞吃下那碗粥，可刚刚的情况若是她出声，她活不了不说还要连累家人，不想舒莫辞自己吐了出来，本以为没事了，舒莫辞竟说是味道不对，因着八爷脸色越来越好，钟氏以为她没尽心，今天硬是逼着她加大了分量，难道竟被大姑娘尝了出来？

    梅络背后起了一身冷汗，身子微微颤抖起来，如果被大姑娘发现——

    缨络闻了闻，“味道没有不对啊，想是姑娘今日劳累了，又在外面吃了些不干净的，败了胃口，并不是燕窝味道不对”。

    舒莫辞点头，“也是，梅络，这碗燕窝就赏你了”。

    舒莫辞饭量小，常有剩下饭菜赏给丫鬟婆子的，只今日随口一句话却让梅络瞬间变了脸色，吭吭哧哧道，“姑娘见谅，奴婢最近身子不爽，吃不了这样的好东西”。

    “你吃不了？那我和小八就吃的了了？来人！”

    辛妈妈和流苏应声而入，舒莫辞面如寒霜，“给我灌下去！”

    梅络这才知道事发，扑通跪了下去砰砰磕着头，“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舒莫辞只冷冷看着不发一言，舒月池站了起来，不知所措看向舒莫辞，“姐姐——”

    舒莫辞抚慰笑了笑，“别怕，看着就好”。

    舒月池又坐了下去，小身子绷的紧紧的，却竭力保持着镇定，辛妈妈骂道，“姑娘对你的恩德不用我说，你竟做出这样黑心肝的事，还有脸求姑娘饶命！”

    一小会的功夫，梅络光洁的额头已经磕出血来，哭道，“姑娘，奴婢也是逼不得已，奴婢一家都是侯府的家生子，大夫人用奴婢的家人拿捏奴婢，奴婢也是逼不得已啊！”

    辛妈妈将一个粗糙的木头盒子扔到梅络面前，盒子盖摔开了里面一根血淋淋的东西弹了出来，竟是一根断指，梅络啊了一声，几乎晕了过去，不敢置信的盯着那只断指，那根断指上的银戒指是她娘戴了一辈子的，她记得清清楚楚——

    舒莫辞冷冷看着她，“你不是说大夫人用你家人逼迫你么？现在我也用你的家人逼迫你，你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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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靖王府

﻿第二天一早舒莫辞就被缨络叫了起来，梳洗妥当坐到镜子前发现自己竟长胖了，一张下巴尖尖的鸭蛋脸饱满红润，没了往日的病态苍白，舒莫辞满意开口，“将那件柳绿色绫子如意云纹衫和豆绿色十二幅湘水裙找出来”。

    缨络应了下来，竹络讨好问道，“姑娘想梳什么样的发髻？”

    “双环髻”。

    竹络现在也算是摸着了一些舒莫辞的性子，也不多话，手脚麻利的梳了起来，插上昨日舒棠送的簪子，又配了个南珠流苏发箍，双耳上只嵌了一对米珠耳钉，腕上带了一对赤金掐丝手镯。

    舒莫辞带着舒月池和辛妈妈、缨络往荣安堂而去，众人都到了，只除了卧病在床的钟氏，舒棠见了舒莫辞精神饱满脸色红润倒有些诧异，扭头对老夫人道，“娘，莫辞幼时失了调养，现在脸色倒是好了，只是身形太单薄，看起来竟比涵儿和奕儿还要小上一些”。

    舒棠只是随口感叹一句，屋内众人却听出了其他意思，舒月涵笑道，“大姐姐挑食，从小不如同龄人健壮，不过我看大姐姐最近倒是长好了，脸上都见肉了”。

    舒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暗讽钟氏虐待继女的意思，怪不得自己这个侄女立马就要反驳了，她这个侄女与奕儿同岁，跟她相比，奕儿那些个小心眼就幼稚的可笑了。

    舒棠正想着，邓修奕就忍不住开口了，“大表姐，你不是说你的首饰全部被贼人换了赝品吗？你发箍上的南珠也是假的？”

    舒莫辞笑，“只是珍贵的东西被换了，这个南珠发箍却是真的”。

    邓修奕咋舌，“那么大的南珠，又是粉珠，还颗颗一般大小，都算不上珍贵的？”

    那些被换掉的珍贵东西又该珍贵成什么样子啊！邓修奕想到这愤愤瞪了一眼舒月涵姐妹，得了那么多好东西从来都没说给她一个半个！

    “真正珍贵的东西又岂是这些有价的珠宝能比？”

    邓修奕已对舒莫辞口中“真正珍贵的东西”珍贵的程度完全没了概念，瞪向舒月涵的眼神越发愤恨鄙夷，这次舒月涵却是想反驳也不知从何开口，只好转移话题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动身吧？特别是姑姑，让靖王妃等就不好了”。

    舒棠点头称是，众人起身向老夫人告辞，各自上了马车，向不同的方向而去。

    靖王府的彩棚很大，处处缠着彩绸，布置豪华精致，果然是皇家风范，靖王妃四十出头，容貌普通，微微发福，看起来亲切和蔼，见舒莫辞是生面孔，随意问了几句，又让侍女奉上一份见面礼意思过后，就让邓修奕领着她去找年轻小姐们顽，邓修奕又领着她去见宛阳郡主孟玄琬，孟玄琬长相与靖王妃相似，只能算是中等，在美貌的燕侧妃的陪衬下，越发的显得容色普通，只气质端庄宁和，倒也不至于完全黯然失色。

    靖王妃夫妇感情很好，靖王大婚多年只有靖王妃一个，连侍妾都没有，后来还是太后见靖王膝下只有一个孟玄瑢，一个孟玄琬，替他纳了燕侧妃，而燕侧妃也争气，刚进门一年就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孟玄瑾和孟玄珂。

    王府左长史夫人也带着女眷来了，邓修奕一贯喜欢吹嘘自己在宛阳郡主面前多么得宠，宛阳郡主待她却只是寻常，不咸不淡的问了几句，倒是略带好奇的看了舒莫辞几眼。

    八岁的孟玄珂脆声问道，“你就是舒莫辞？你真的骂乌夫人是乌眼鸡了？”

    一群女眷见靖王妃面色淡淡的并不过问，也就笑着看热闹，舒莫辞淡淡道，“我只恭喜了乌夫人攀上了文家，飞上枝头变作了

    凤凰，又好言告诫她不可学乌眼鸡的模样，免得失了身份，却是不曾骂乌夫人的”。

    孟玄珂被绕住了，孟玄瑾却鄙夷道，“那你还不是骂乌夫人乌眼鸡了！”

    舒莫辞笑而不答，孟玄瑾恼了，“怎么？本少说的不对？”

    正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母妃！”

    靖王妃惊喜起身，“瑢儿，你怎么过来了？”

    “父王担心人多冲撞了母妃，让我来照应”。

    靖王妃脸上是遮不住的喜色，孟玄瑢侧了侧身，“母妃，我刚刚碰到少徵，一起来给您请个安”。

    靖王妃显然对曲少徵极为熟悉，拉着他的手问了半天，方让他与其他人见礼，因着身份原因，舒莫辞是倒数第三个见礼的，只在舒月涵和邓修奕之前，曲少徵装作刚认出她的模样，笑道，“刚刚我一眼瞧着像，却又不敢认，原来真的是舒妹妹，舒妹妹身子大好了？”

    “是，多谢曲九爷挂心”。

    “叫什么曲九爷就太见外了，我与阿荨情同兄弟，自然也可算是舒妹妹的兄长，舒妹妹就叫我一声九哥好了”。

    舒莫辞犹豫了一下，轻轻叫了声九哥，曲少徵眉开眼笑的嗳了一声，本来舒莫辞叫他一声九哥也算得上合情合理，被他这么一弄硬是多了几分暧昧，舒莫辞脸颊微烫，忙低下头去。

    曲少徵恍若不觉，又转脸对靖王妃道，“我这个妹妹最是嘴拙脸嫩，倒是要请王妃多多照拂了”。

    靖王妃不动声色打量了舒莫辞一眼，笑吟吟应了下来，曲少徵笑嘻嘻作了个揖，不想竟发现孟玄瑢正一脸呆怔的死死盯着舒莫辞，而舒莫辞显然也发觉了，刚刚因他打趣而浮起的红晕反倒褪了下去，牵起一个困惑的笑来，“世子在看什么？是小女脸上有脏东西？”

    孟玄瑢这才回过神来，白玉般的脸瞬时涨的通红，“不是不是，我是见舒妹妹有些面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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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惊变

﻿孟玄瑢这才回过神来，白玉般的脸瞬时涨的通红，“不是不是，我是见舒妹妹有些面善——”

    靖王妃开口道，“你这孩子倒是记性好，舒小姐的母亲是俞国公府的大姑娘，那时候常来靖王府玩的，舒小姐容貌肖母，你觉得面善是该当的”。

    孟玄瑢今年十九岁，俞乐容过世时，他才六岁，哪里还记得什么俞国公府的大姑娘，刚刚他看着舒莫辞面善，总觉得在哪见过，却又想不起来，刚刚舒莫辞忽地冲他一笑，却是让他一下福至心灵想了起来，舒莫辞的眉眼竟与《千面观音》中观音宝相似了个九成，只是舒莫辞年纪尚幼，五官尚未完全长开，他才一时没看出来。

    这样的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见靖王妃铺好了台阶，忙做恍然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舒妹妹”。

    孟玄珂生母燕侧妃掩唇笑道，“当年俞国公府的大姑娘才貌动长安，不怪世子记得这么清楚，今日这妹妹叫的又快又亲热”。

    孟玄瑢这些天被曲少徵舒妹妹舒妹妹的在耳边念叨了不下千遍，顺口一声舒妹妹就叫了出来，不想却被人影射贪色轻浮，面上就浮起了几分不耐厌恶。

    靖王妃神色却不见变化，淡淡开口，“乐容与本妃乃是手帕交，瑢儿叫声舒妹妹倒是该当，瑢儿，你这声妹妹既叫出了口，就该拿出些兄长的样子，别叫侧妃见笑”。

    孟玄瑢冲舒莫辞一揖手，“今日来的匆忙，改日叫你嫂子挑上些小玩意送给舒妹妹做见面礼，还望舒妹妹不要嫌弃”。

    舒莫辞只做天真无邪状谢过孟玄瑢，孟玄瑢又团团一揖，“母妃，儿子去瞧瞧进士们来了没有”。

    曲少徵嘻嘻笑道，“世子去吧，我却是要好生跟王妃说说话的”。

    孟玄瑢点头，转身出了彩棚，天家规矩，哥儿五岁就要养在外院，在孟玄瑾出生前，靖王府只得孟玄瑢一个男丁，又生的俊俏聪颖，太后爱的眼珠子似的，八岁就接到了永宁宫亲自教养，平日念书习武都与皇子们无二，好不容易到了十八岁娶了正妃，太后才允了他回靖王府。

    靖王妃盼了十几年才盼回了儿子，恨不得天天放眼跟前放着，只孟玄瑢大了，又领了鸿胪寺的差事，哪能得空，好不容易儿子抽了时间过来陪自己看新科进士打马游街，却被燕侧妃一句话刺走了，平日端庄大方的靖王妃神色也冷淡了下来。

    自从孟玄瑢二人进来，众人的眼光就全部集中在舒莫辞身上，舒莫辞不但多了个镇国将军府的曲九爷做九哥，连靖王世子都口称舒妹妹，还说世子妃是她嫂子，邓修奕在靖王妃和孟玄琬面前奉承了这么多年，世子连看都没多看过她半眼，此时早又气又怒又不甘又后悔，此时忙走到靖王妃身边笑道，“王妃是累了？小女给您捶捶肩吧？”

    “不必劳烦邓姑娘，”靖王妃淡淡扫了燕侧妃一眼，招手示意舒莫辞到身边来，邓修奕手中的帕子几乎扯破了，早知道就不带这个狐狸精过来了，现在连王妃的魂儿也被她勾走了！

    靖王妃不咸不淡问了几句舒莫辞的近况，舒莫辞恭敬有礼答着，靖王妃看着她不卑不亢的模样倒是感叹起来，“乐容生了个好女儿”。

    “王妃过奖了”。

    曲少徵感兴趣问道，“王妃，舒妹妹与先文昌侯夫人很像？”

    “舒小姐还小，其他瞧不出来，眉眼却是似极了的，乐容——”

    靖王妃顿住声音，双眼迷蒙起来，显然是想起了旧事，舒莫辞没想到靖王妃说的“手帕交”竟有可能是真的，一时倒有些犹豫不决，曲少徵冲他眨眨眼，“舒妹妹，你多吃些东西，好好长，长成个跟个文昌侯夫人一样的大美人！”

    舒莫辞因着前世的印象，加上上次的一面之缘，都让她觉得曲少徵是个聪敏稳妥的，不想在靖王妃面前竟是这般模样，一时倒不知如何是好，瞠目结舌的看着他。

    曲少徵虽稳重老成，到底是少年心性，见这么一个美貌少女这么呆呆的把他望着，心头没来由的升起欢喜来，勉强控制住去捏她脸的冲动，虎下脸严肃道，“当然，你也不能吃的太多，长成个胖丫头，丢先文昌侯夫人的脸！”

    舒莫辞前世今生都没有过跟这样的人打交道的经验，一时更呆，倒是靖王妃从沉思中醒过来，没好气的瞪了曲少徵一眼，“刚刚这个妹妹还金贵的很，现在就欺负起来了？”

    曲少徵连忙讨饶，又打拱作揖的给舒莫辞赔礼，气氛倒是热烈起来。

    “大姑娘！”

    刺耳的尖叫声含着不详，靖王妃面色一沉，“怎么回事？”

    一个婆子黑着脸进来禀道，“是个小丫头，说是文昌侯府的，要见舒大姑娘”。

    舒莫辞局促站了起来，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大姑娘，八爷被人下毒害了，大姑娘快去啊！”

    舒莫辞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脚下一软，缨络赶紧扶住。

    舒莫辞定了定神，朝靖王妃屈身一礼，“王妃，小女有些私事，先告辞了，还请王妃见谅”。

    舒棠、舒月涵、邓修奕也站了起来，靖王妃道，“现在街上人多，车辆走动怕是艰难，少徵，你用王府的马车护送邓夫人她们过去”。

    舒棠屈身行礼，“多谢王妃，还请王妃恩典，让那丫鬟进来说清楚”。

    靖王妃点头，门外是春晖阁一个三等丫鬟叫做桔络的，问了半天也没问出来什么，只一个劲的说着有人下毒害八爷，辛妈妈叫她来靖王府的彩棚找姑娘，舒莫辞更急，恰巧靖王府的婆子进来禀告说外面人太多，车根本走不了，骑马都难，舒莫辞急道，“劳烦王妃了，既然这样，小女走过去就行”。

    舒莫辞说着匆匆一礼，快步往外走去，缨络与桔络紧紧跟上，曲少徵兴味挑起眉头，“王妃不用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人冲撞了舒妹妹的”。

    说着快步追上舒莫辞几人，舒莫辞和曲少徵速度太快，舒棠几人谈不上对舒月池多关心，更没想过要徒步从靖王府的彩棚走到文昌侯府的彩棚，那可基本上是从朱雀大街的街头走到街尾，少说也得半个时辰，她们这样娇生惯养的闺中女儿怎么可能走的过去！

    舒棠看了看舒月涵和邓修奕，行礼道，“外面人多，涵姐儿和奕姐儿身子又弱，就不必去了，还请王妃多多照应”。

    靖王妃点头，舒棠也带着丫鬟走了，舒月涵只觉一时彩棚中众人看向自己的眼光鄙夷而不屑，舒月涵默默握紧拳头，为什么，明明她处变不惊，又听从长辈吩咐，是真正的大家闺秀风范，偏偏舒莫辞就是那般作态，先是装作眩晕扮可怜，装作为庶弟不顾一切的模样更是恶心，偏偏世人都吃她这一套！

    舒月涵袖中双手攥的越发紧了，凭什么，凭什么她时常出入靖王府，与宛阳郡主和几个小姐交情都不错，凭什么世子和王妃却都只看重刚见了一面的舒莫辞，如今她一番作态更是将自己比到了泥地里，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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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试探

﻿可到底父亲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冷漠，冷漠到所有人都认为她这个侯府大姑娘不得宠，冷漠到甚至有风言风语传说她这个大姑娘根本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舒莫辞躺在床上思绪纷乱恨难自已时，苗妈妈就坐在屏风外的罗汉床上做针线，她知道舒莫辞没睡着，也知道出了这样的事，舒莫辞心里肯定乱，却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只好越发用心的做着手中的绣鞋，姑娘不习惯穿别人做的鞋子，嫌不舒服，她要用心些，让姑娘穿的舒舒服服的。

    “妈妈，该摆膳了，八爷已经在等着了”。

    舒月池挨钟氏的那一脚虽不算重，胸口却青了一大块，舒莫辞请了周丛进府来瞧，周丛又给舒月池施了针，舒月池睡了一下午，刚起来，苗妈妈本来被舒莫辞拨去照顾舒月池，只今天实在不放心舒莫辞，这才又来了洛川楼陪舒莫辞，闻言松了口气，隔着屏风道，“姑娘，八爷在等着姑娘用膳，姑娘起身吧？”

    良久，舒莫辞才轻轻嗯了一声，苗妈妈给缨络使了个眼色，让她好生伺候着，自己轻手轻脚下了楼去查看晚膳。

    舒莫辞刚下楼，辛妈妈便来请示道，“姑娘，不如趁这个时候将院中有异心的，不用心的全部打发出去”。

    舒莫辞顿了顿脚步，却没有应声，辛妈妈劝道，“即便姑娘是府中的大小姐，无故打发出去好几个人，也会于名声有损，不如趁这个机会，一来震慑婢仆，二来院子里有乱七八糟的人，哪怕传出去一句两句风言风语，也于姑娘闺誉有损”。

    舒莫辞抿唇想了想，她留下那些人自然有用，比如今天不是梅络，她也没法子让钟氏摔这么大个跟头，可到底是隐患，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一两句流言就足以毁了她终身，虽然她这辈子没打算再嫁人，可要想顺利报仇，有个好名声比声名狼藉显然要来的便利。

    “妈妈看着办吧，另外，替小八物色小厮的事要抓紧了”。

    辛妈妈应声退下，姐弟俩正用着饭流苏来报舒月涵姐妹来了，一直沉默的舒莫辞就绽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快请”。

    因为等舒月池睡醒，此时早过了文昌侯府平日吃饭的时间，舒月渺被舒月涵拉着两头跑早就饿了，见了一桌子菜兴奋道，“好香啊！大姐姐，我也要吃！”

    舒莫辞笑道，“今时不同往日，以前九妹妹哪怕要吃熊掌燕窝，大姐姐也免不得要给九妹妹找来，现在春晖阁里的一口水，大姐姐也是不敢让九妹妹喝的”。

    舒月渺懵懂，舒月涵脸色越发难看，“大姐姐，你在说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

    舒月涵语气尖锐起来，“不是什么大事，母亲会被禁足，祖母会不见我们，你会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

    “都比不过三妹妹看打马游街重要的事能是什么大事？”舒莫辞轻笑，“三妹妹和九妹妹看了一天热闹，估计也累了，不必在这候着了，姐姐就不送了”。

    舒月涵谁的气都能受，却独独不能受舒莫辞的气，更何况今天在靖王妃和世子面前舒莫辞完全将她的风头压了下去，闻言转身就走，总有一天她会撕下她清高的面皮，让她陷在泥地里，肮脏而污秽的向她摇尾乞怜！

    舒月涵气冲冲出了春晖阁，正巧在门口碰到了杨氏，杨氏今天刚回府就被通知侯府的中馈由她暂时掌管，大房则是由紫姨娘协理，杨氏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觊觎多时的侯府中馈终于落到自己头上了，可现在她已经不想要了啊！求见老夫人不成，便往春晖阁来了，舒月涵抱着试一试的想法问起了杨氏。

    杨氏本是个精明圆滑的，虽然现在钟氏落难，但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再说钟氏还有个做吏部推官的大哥在，杨氏自然不愿意开罪了，拉着舒月涵的手叹道，“说起来我也是一头的雾水，今天我刚回府老夫人就遣人来跟我说，大嫂被大哥禁了足，府中事务暂时交由我管着，我打听了半天也只打听到了是你大姐姐身边的梅络下毒毒害池哥儿，却不知道怎么攀扯到大嫂身上，侯爷大发雷霆，这才——”

    舒月涵虽已猜到是这个原因，却还是不敢置信惊呼出口，“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大嫂的为人通府谁不知道，再说，不过一个庶子，也妨碍不到大嫂身上，何必下那样的狠手？只不知哪起子黑了心肝的竟然攀诬大嫂！三姑娘放心，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老夫人和侯爷又不是那等子糊涂的，过几日真相大白，自然会还大嫂一个公道”。

    舒月涵虽不知道父亲为何会因舒月池那般发作娘亲，思量着最坏也不过如今般禁足，她已经遣人去请舅舅相助，如今能做的只有静观其变，遂谢过杨氏告辞回了自己院子。

    杨氏到时，舒莫辞姐弟已用过饭，各自捧着一杯茶慢慢品着，这也是舒莫辞要求舒月池饭后必做的一门功课，文昌侯府出去的公子就算日后从军，也不能没有诗书世家的仪范。

    几人见礼毕，杨氏慈爱握住舒月池的手，“池哥儿今天受惊了，我带了补身压惊的补品来，记得吩咐丫鬟给你做”。

    舒月池很不习惯杨氏的亲密，僵硬点了点头，背挺的笔直，杨氏又关心了几句，这才放开他笑道，“澄哥儿混账惯了，想不到今天却是歪打正着做了件好事，这也是澄哥儿和池哥儿的缘分，大姑娘闲了带池哥儿多去我那走动走动才是”。

    舒莫辞笑着应下，“说起来还得多谢澄哥儿，今天不是澄哥儿，小八只怕已然不测，改日我带着小八亲自登门道谢”。

    杨氏连连客气，试探问道，“今儿审问的如何？怎的大嫂被侯爷禁了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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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护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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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果然如那婆子所说人山人海，舒棠被两个丫头扶着，却还是走的气喘吁吁，反观舒莫辞面容沉静举步若轻，绷紧的脸蛋上看不出半丝多余的情绪，曲少徵看着越发兴味，父亲的警告早抛到了脑后，如果舒莫辞只是个无趣乏味的闺秀，他自然懒得招惹她，可现在——

    曲少徵摸着下巴笑的意味深长，话说文昌侯府到底是怎么教养姑娘的，这小碎步迈的，速度比那两个粗生粗养的小丫头毫不逊色，舒莫辞在文昌侯府的日子不会差到这种程度吧？

    大约半个时辰后，几人终于走到文昌侯府的彩棚，舒棠双脚生疼气喘如牛，舒莫辞却只面色更加红润了些，舒棠被丫鬟迎了过去奉茶，颇是怪异的扫了舒莫辞一眼。

    待几人见礼毕，舒莫辞牵着舒月池的手上下检查了一遍，发现他无恙后，才沉声开口问道，“二婶，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氏早在心里将钟氏从头骂到了尾，怪不得称病不来，原来是打定主意要她收拾这个烂摊子！

    杨氏尴尬扫了曲少徵一眼，本以为他会识趣告辞，不想他竟视而不见，扭头对舒莫辞道，“舒妹妹别急，这件事我和你表哥都会给你个公道”。

    话说这才多长时间，舒莫辞就多了个入住春晖阁的庶弟？唔，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杨氏无法，只得避重就轻道，“厨房给小八准备了一盒点心，澄哥儿顽皮拿了点心去喂泠姐儿的白猫，不想那猫竟然死了，我已经将几个丫鬟婆子都扣下了，回府再仔细审问”。

    “既如此，请二婶将人交给莫辞，莫辞这就回府彻查”。

    杨氏犹豫，按理说出了这样的事她应该立即回府查清楚，但一来这样的热闹机会不多，二来几个姑娘少爷都不乐意回府，反对最强烈的就是舒月澄和舒月渺，这两个她一个都不想得罪，最重要的是舒月滢已经十二岁了，可以慢慢相看人家了，舒月滢说起来是侯府嫡女，可舒槐不能承爵又不成器，连个差事都没有，只会拿着她的嫁妆在外面海天胡地，舒月滢想在这遍地贵人的京城找一户好人家人难之又难，倒不如趁这个机会相看一个寒门学子，总有个稳当的前程，到时候再多赔些嫁妆，又有侯府的名头在，总不能亏了去……

    舒莫辞见杨氏犹豫，行礼道，“二婶不说，莫辞却是心知肚明，小八带的点心是莫辞亲自吩咐下去让春晖阁的小厨房准备的，春晖阁小厨房出了问题，莫辞不敢劳烦二婶，还望二婶成全”。

    这是要遮家丑了，杨氏本就是圆滑不过的，见舒莫辞这么说自是乐得成全，舒棠笑道，“既然小八无事，我也该回去了，也省得王妃忧心”。

    舒莫辞屈膝，“劳烦姑姑费心了”。

    曲少徵怜悯看向舒莫辞，府上少爷险遭毒害，这样的大事在场两个长辈竟没一个主持大局，竟叫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回府彻查，他到底是该怜悯舒莫辞混的差，还是该感概文昌侯府竟没落至此啊！

    “外面人多，舒妹妹一人回府恐不妥，还是由我送舒妹妹一程吧？”

    舒棠心念微动，想不到曲少徵竟对舒莫辞关念至此，那倒是该要再想想了——

    舒棠想再想想，杨氏却没给她机会，起身行了半礼，“小妇人与姑奶奶都不得空，劳烦曲九爷了”。

    “不敢，告辞”。

    舒棠正要说话，曲少徵已大踏步出了彩棚，只得罢了。

    文昌侯府因着地位关系，设的彩棚很靠近朱雀大街末尾，马车就停在朱雀大街旁的铁帽子胡同中，走过去也是要两刻钟的时间的，上了马车后，车夫寻冷清的小巷子走倒也没遇到什么障碍，一路顺利的回了文昌侯府。

    舒莫辞谢过曲少徵后，便带着舒月池去求见老夫人，舒莫辞回来时正好刚过午膳时候，老夫人已经歇下了，守门的小丫头自然不敢放她进去，只看在舒月池面子上问是什么事，她可以代为通传，舒莫辞不肯说，那丫鬟越发不肯让她进去，舒莫辞求了一会，只好转头往外院而去。

    舒棣这些日子都是歇在外书房，书房守门的小厮想着上一次舒棣对舒莫辞的区别对待，倒是不敢怠慢，进屋低声跟舒棣的贴身小厮茗砚说了，舒棣也已经歇下了，茗砚为难，舒棣对大姑娘的漠视，全府上下都知道，可经过上次侯爷勒令夫人赔偿大姑娘十万两银子的事，他倒是把不准侯爷的心思了，当下索性稍稍提高了声音，“你说什么？大姑娘领着八爷来了？大姑娘不是去陪靖王妃和宛阳郡主看打马游街了吗？难道是靖王府出事了？”

    果然内间睡意朦胧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茗砚小跑着进了内间，低声道，“侯爷，大姑娘领着八爷求见侯爷，不知道是不是靖王府那边出事了”。

    舒棣坐了起来，“领他们去书房坐一会，我马上过去”。

    舒莫辞听了小厮的回报，略松了口气，她赶着老夫人午休的时间回来，就是想让父亲直接插手这件事，虽然老夫人来查，她也有法子叫钟氏脱一层皮，但总比不得父亲查，来的便利，她不知道她的父亲是怎样一个人，但经过上次的事，她至少知道她的父亲与她一样都是有傲骨的，对那些腌臜事深恶痛绝。

    舒棣刚踏进书房，就见一个柳绿衣衫的少女朝着他扑通跪了下去，“求父亲替女儿和小八做主！”

    舒棣一惊，身体先于大脑动了，一个箭步上前扶起了舒莫辞，茗砚扫了一眼，暗想着以后对这位大姑娘可得再客气一些了。

    舒莫辞也没想到舒棣竟亲自来扶自己，惊讶抬起头，舒棣仿佛被那目光刺到了一般缩回手，咳了咳，“有话好好说”。

    辛妈妈指着个布袋子道，“侯爷容禀，今日大姑娘因着要去陪靖王妃和宛阳郡主，恐侯府少爷姑娘们多，二太太顾不到八爷，特意准备了很多东西让老奴带着，其中有一食盒点心，后来七爷与八爷起了争执，打翻了食盒，点心撒了一地，正巧六姑娘的猫儿吃了一块，不一会竟就死了，这是有那黑心肝的要害八爷啊，还请侯爷替八爷做主！”

    舒棣脸色沉了下去，“将所有沾手的丫鬟婆子都带过来，遣人去搜她们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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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彻查

﻿舒棣脸色沉了下去，“将所有沾手的丫鬟婆子都带过来，遣人去搜她们的屋子！”

    大约两刻钟后，春晖阁小厨房里所有的丫鬟婆子并梅络都被带了进来，又过了一刻钟舒棣遣过去搜屋子的婆子也回来了，茗砚本就是个机灵的，见了搜出来的东西，又见梅络绝望木然的样子，什么也明白了，一脚踹上她心口，“贱婢，还不快从实招来，到底是谁指使你毒害八爷！”

    梅络依旧是那副丧魂落魄的模样，动都没动，舒棣沉声，“二十板子，本侯倒要看看她的嘴有多硬！”

    梅络被拖了下去，辛妈妈开口，“侯爷，即便梅络不开口，此事想要查清楚却也简单，只需去查梅络平时与什么人接触，再去查她的老子娘就知道了”。

    舒棣点头应允，“茗砚，你去办”。

    茗砚刚出门便有小厮来禀告，“侯爷，老夫人已经过了垂花门，想是往这边来了”。

    果然不一会便见老夫人有七八个丫鬟簇拥着进了门，屋中众人忙起身行礼，老夫人威严扫视一圈，在看到舒莫辞时厌恶别开目光，“老大，怎么回事？”

    “春晖阁一个大丫鬟下毒害小八，儿子正在彻查”。

    舒棣彻查的动静闹的不小，林妈妈得了消息自然不敢再等老夫人醒，叫醒了老夫人详细将事情说了，老夫人刚开始听说有人要害舒月池，气的摔了最喜欢的一只美人耸肩花觚，待冷静下来就知道这事只怕又是钟氏下的手，更是恨的牙痒痒，只是再恨的牙痒痒，那也是她嫡孙嫡孙女的母亲，钟竟又位高权重，只得一面往荣乐堂送信，一面往外书房而来制止事态进一步发展。

    “大丫头，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从头到尾的说，一个字都不准漏！”

    舒莫辞垂着眼，脊背却挺的笔直，从听到丫鬟报信说起一直说到去荣安堂被拦在门外，又来外书房请舒棣做主，最后总结道，“那丫头说祖母午休不定睡到什么时候，不许莫辞与小八在荣安堂等候，事关小八性命，莫辞实在等不及了，这才来外院请父亲做主，还请祖母恕罪”。

    舒莫辞说着盈盈跪了下去，舒月池也跟着跪了下去，老夫人在听到舒月涵不顾幼弟，还留在靖王府那边，舒棠与杨氏更是任由一个外男护送舒莫辞姐弟回府，脑门突突直跳，一种从所未有的挫败感汹涌着涌上心头，她要强了一辈子，老侯爷死时，长子舒棣才九岁，她一个妇人带着三个孩子撑着侯府走到了今天，其中艰辛自不用说，好不容易熬到孩子们都长大，却是一个不如一个，两个媳妇更是不知所谓，她一个行将就木的人又何力回天，难道说，文昌侯府终究是长久不了？

    “啊——”

    老夫人惊的一跳，循声看去却是舒棣抬脚踹翻了她贴身的大丫鬟素芬，俊美儒雅的脸上满是戾气，“贱婢！我舒棣的儿女进祖母院子竟还要看你们这些奴才的脸色！”

    贴身大丫鬟代表的是主子的脸面，何况是长辈面前的大丫鬟，舒棣这是根本不顾自己的颜面了，老夫人一凛，如今侯府风雨飘摇，她不可再与长子起心结，开口道，“去查是谁将大姑娘和八爷拦在门外的，打二十板子发卖出去”。

    另一个大丫鬟素芳应声而去，屋中丫鬟小厮噤若寒蝉，钟氏刚进门就听到了这一句，心中更慌，加快步子步入屋内行礼，“见过老夫人，侯爷”。

    老夫人嗯了一声，舒棣却只当没看见她，钟氏看向舒莫辞，“大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个奴才怎么在嚼舌根说什么有人要害池哥儿？”

    舒莫辞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钟氏叹道，“你这孩子，老夫人在午休，你该去寻我才是，侯爷事务繁忙，还要管后宅之事，倒是我这个做妻子的不是了”。

    妻子？不过是个填房！舒莫辞心下冷笑，面上却惶恐道，“上次小八受伤，那起子黑心肝的奴才不上心，偷懒连药都不熬，本不干母亲的事，父亲却似怪到了母亲头上，莫辞是怕父亲又怪到母亲头上，这才来外书房请父亲做主，还请母亲恕罪”。

    钟氏咬牙，她以前怎么没发觉这死丫头这么牙尖嘴利！

    老夫人想斥责几句，想到刚刚长子的怒气，又忍了下去，来日方长，她这个长子性子最是执拗，她不能火上浇油。

    舒棣冷笑，“春晖阁接二连三的出事故，自今日起春晖阁一切用度都从前院走，本侯倒要瞧瞧那些个奴才是不是真的胆大包天！”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不但扇到了钟氏脸上，也扇到了老夫人脸上，侯府嫡出的大姑娘院子中事故频频，弄的侯爷不放心，亲自管理，她们这些后宅主妇颜面何存？

    “老大，姑娘家的院子用度从前院出，说出去侯府还有什么脸面？”

    “命都没了，还要什么脸面？”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老大，你若是不放心媳妇，大不了我劳累一些，替你看着大丫头和春晖阁，后宅用度从前院走，像什么样子？”

    “母亲年纪大了，儿子何忍母亲劳累？”

    舒棣将“年纪大了”几字咬的格外重，老夫人缓缓闭上眼睛，拼命压着心底翻滚的寒意，果然啊，果然他还在记恨她啊……

    钟氏没听懂舒棣母子的暗流汹涌，还要再说，许妈妈悄悄拉了她一把，老夫人都无能为力的事，夫人再开口也是徒劳，说不定还招了侯爷猜忌，钟氏被许妈妈提醒，也明白了其中关键，只好默默忍下这口气。

    不多会，茗砚进来禀告道，“老夫人、侯爷、夫人，奴才已查探清楚，梅络是府中的家生子，家中父母年老，被送到庄子里养老，弟妹也一并在庄子里当差，一直想调回府里却不得门路，大约两个月前梅络家里人突然全部赎了身，搬到京城附近的安县买了个铺子做起了杂货生意，另，奴才查探到，两天前梅络去了一趟大厨房要艾草，大厨房的人说见到了梅络与大夫人屋里的二等丫鬟雅芙避着人说了好一会话，过后眼圈红红的，好像哭过”。

    “侯爷——”

    舒棣看都没看她一眼，“闭嘴，传雅芙！”

    雅芙早在听说舒月池差点被毒死就吓破了胆子，暗暗埋怨梅络不会办事，她明明说只要加大一点分量就行，她一下加那么多竟然当场毒死了猫，害死自己不说还要连累她！

    雅芙刚进书房就见梅络被打的浑身是血趴在一旁，吓的忙跪下哭道，“老夫人、侯爷、夫人明察，梅络姐姐前些日子跟奴婢借了一笔钱，奴婢那日是找梅络姐姐还钱，根本没做别的事啊！”

    雅芙这番话也是钟氏当初防着事发准备好的说辞，雅芙一路酝酿感情，此时涕泪交加语气悲切，任谁都不忍心怀疑她说了假话，不想她刚说完屋子里就是一阵诡异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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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发作

﻿“老夫人、侯爷、夫人明察，梅络姐姐前些日子跟奴婢借了一笔钱，奴婢那日是找梅络姐姐还钱，根本没做别的事啊！”

    雅芙这番话也是钟氏当初防着事发准备好的说辞，雅芙一路酝酿感情，此时涕泪交加语气悲切，任谁都不忍心怀疑她说了假话，不想她刚说完屋子里就是一阵诡异的安静，去叫她的小厮心砚扑通跪了下去，“侯爷明察，奴才什么都没说，只说侯爷要叫雅芙姑娘问话的！”

    舒棣面色阴沉，眼中戾气越发沉郁，老夫人一敲拐杖，“贱婢，还不从实招来，免得吃皮肉苦头！”

    梅络忽地神经质般大声嚷了起来，“奴婢说，奴婢说，是大夫人，大夫人派了雅芙姐姐来跟奴婢说，要奴婢慢慢下毒毒死八爷，八爷一死，大姑娘就只能剪了头去做姑子，没有人家会要一个退了亲，又逞能养死庶弟的姑娘！大夫人还说奴婢不听话就杀了奴婢全家，侯爷，奴婢死不足惜，还请侯爷饶过奴婢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啊，请侯爷慈悲，大姑娘慈悲！”

    梅络说着砰砰磕着头，鲜血很快染红了青石的地板，舒莫辞惊的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母亲怎么会指使你毒害小八，又害我去做姑子！老夫人，父亲，这贱婢满嘴胡言，老夫人和父亲千万不能信她的话！”

    舒棣没理舒莫辞的话，死死盯向钟氏，钟氏双手指甲深深掐入肉中，疼痛让她勉强镇定下来，“侯爷，妾身这些年对大姑娘如何，侯爷也是看在眼里的，如今为了个黑了心肝的贱婢浑说就要怀疑妾身了？”

    “本侯没有怀疑你，”舒棣忽地起身拿起从梅络房里搜出来的药包，拈了拈包药的纸，冷声开口，“苏州澄心笺，一两银子只能得十数张，侯府从不会采买澄心笺，钟推官爱惜外甥外甥女，倒是送了浣哥儿和涵姐儿一人一沓，来人，给本侯将那个逆女绑回来！”

    钟氏父亲只是个不及第的秀才，小时候只学了几个字，大多数时间都要做女红补贴家用，嫁入文昌侯府后日日看账管理后院，哪里知道什么澄心笺不澄心笺，听到这里真的慌了，老夫人厉声斥道，“你给我闭嘴！涵姐儿还没出阁的姑娘，沾上这些事，哪怕只是些传言，还嫁不嫁人了！”

    “她既要算计的我的女儿去做姑子，她的女儿还想嫁人？”

    这话一出屋内落针般的静，只余下老夫人气急的喘气声，钟氏全身发软，几乎瘫倒在地，不敢置信看着端坐在上，与自己同床共枕十几年的男人，原来到现在，他们的女儿还只是她的女儿！

    舒莫辞更是惊诧，父亲对她的冷漠阖府上下都知道，她从小到大不知道听了多少人明里暗里感叹父亲不喜自己，连名字也不是府中孙辈的“月”字排行，取了个古古怪怪的莫辞，莫辞莫辞，倒像是人家叫她干什么她都不能推辞一样，舒莫辞再度迷茫了，到底是前世她被自己的孤傲自伤迷住了眼睛，还是这一世因着她的重生，有的东西不一样了？

    “孽障！”

    乌木的拐杖重重落到舒棣身上，一屋子主子奴才都跪了下去，“老夫人息怒！”

    林妈妈忙抚着老夫人的后背替她顺气，“老夫人，快别气坏了身子”。

    老夫人大口喘息着，“你的女儿，她的女儿，你倒是分的清楚，这话传出去，你要人怎么看涵姐儿，怎么看我文昌侯府？你爹临死前叮嘱你的话，你记不得了，我辛辛苦苦拉扯你长大的恩情，你更是忘到了天边，只记得你的女儿，好，你的女儿金贵，我们都给你们让路！钟氏，收拾东西，我们带着涵姐儿搬出去，不碍文昌侯爷的眼！”

    舒棣脊背挺的笔直跪着，面上木然无波，没有开口阻挠的意思，老夫人更是气的心口发闷，正要起身，林山快步走了进来，对一屋子诡异的气氛视而不见，跪下行礼道，“侯爷，小人已经查探清楚，自十二年前大夫人接手先夫人陪嫁庄子和铺子，总共进账约十万三千两，送进春晖阁的只有两万八千两，从去年开始，先夫人陪嫁庄子和铺子庄头掌柜管事账房先后出事，散了大半，收成一落千丈，如今只能勉强维持不亏本，鲜少有盈余，这是账本，请侯爷过目”。

    舒棣默了默，霍然起身从林山手中拿过账本朝钟氏砸去，“毒妇！你还有什么话说？奴大欺主？你若是赔不出这笔银子，我就将你告上公堂，再休了你，将你女儿送进庵堂，替莫辞祈福一辈子！”

    钟氏已经完全呆了，任凭账册砸到身上，呆呆不知躲避，老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林妈妈看了儿子一眼，默默念起了佛，这侯府是要变天了啊，菩萨保佑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舒棣却已冷静了下来，俊美的脸上是疯狂过后冷到极致的木然，老夫人看的心底发寒，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即日起，钟氏禁足荣乐堂，内宅一切事务由紫姨娘接手”。

    老夫人这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一个姨娘打理后宅像什么样子……”

    “样子？老夫人想要什么样子？当家主母偷盗继女财物，毒害庶子，谋害继女，还拒不承认拿奴才顶罪才叫样子？”

    “老大——”

    “老夫人不必再说，儿子心意已定”。

    老夫人一阵眩晕，舒棣快速开口，“林山，亏空之事由你负责，所有人证物证都留好了”。

    “是”。

    林山起身随着舒棣出了书房门，茗砚见心砚还呆呆跪着，忙扯起他跟上，阿弥陀佛，这豪门秘辛可不是那么好听的，不紧紧跟着侯爷，是准备好脖子等人灭口吗？菩萨保佑那些走不脱的姐姐大娘们！

    钟氏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疯子一般扑向舒莫辞，“是你，那药只对先天体弱之人有用，见效又慢，绝不可能毒死猫！”

    舒莫辞见她来势不对，利落起身跑到书桌旁抄起书案上的东西没头没脑的砸过去，一边高声喊道，“母亲，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舒棣还未走远，听到舒莫辞的喊声，忙往回跑，恰好看到辛妈妈死死拉着钟氏，舒月池抱着钟氏的腿一口咬了上去，钟氏一脚踹翻舒月池，还是疯了一般要往舒莫辞身边扑，而舒莫辞则躲在书案后吓的满脸是泪，一叠声的喊着母亲别杀我——

    舒棣只觉又回到了十三年前抱着乐容冰冷的尸体无能为力的时候，仇恨、激愤和对自己无能的痛恨刺激的温文尔雅的文昌侯舒棣双眼通红，狠狠一脚踹上钟氏心口，舒棣这一脚用了十分的力道，钟氏在文昌侯府娇养多年，哪能禁得住这一脚，哇地一声吐出一口乌血来晕了过去，许妈妈大惊失声，“夫人！”

    舒棣抬起血红的眼，“来人，给我将这些伺候不力的奴才全部发卖出去！”

    舒莫辞掩面嘤嘤哭着，被双手覆盖住的脸上却绽开了一个怨毒的笑容，钟氏，这还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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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冷漠

﻿舒月涵温柔稳重，又兼聪颖貌美，这几年倒也借着邓修奕搭上了不少关系，靖王妃和宛阳郡主虽然一直对她淡淡的，燕侧妃和孟玄珂却很喜欢她，左长史家的几个姑娘也与她交好，经过那一段插曲，虽然几位夫人都各自思量，小姑娘们却没感觉到异样，孟玄珂还小，左长史家的几个姑娘跟大多嫡出的姑娘一样，没将庶弟放在心上，后来的各位夫人小姐更是对下毒的事毫不知晓，舒月涵依旧与前几年一般，在众贵妇小姐中混的如鱼得水，一直到士子们回皇宫赴琼林宴，人群渐渐散尽，才志满意得的和舒棠回了舒府，等回舒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去荣安堂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没见，只遣了个丫鬟让她先回去休息，舒月涵便又往荣乐堂而去。

    不想刚到荣乐堂院门便看见舒月渺吵吵嚷嚷的和守门的婆子说着什么，舒月涵脸色沉了下来，九妹是越来越不懂事了，和守门的婆子吵闹，说出去就算是有理也会被别人低看一眼，看来是要真的要教教她规矩了。

    舒月渺眼尖，也看见了她，蝴蝶一般飞奔过来，“三姐，这个老奴才不让我进去看母亲！”

    舒月渺跟着杨氏一起回府，也就比舒月涵早了一步，老夫人也没让她进荣安堂，到荣乐堂却被守门婆子拦住了去路，舒月涵不是舒月渺，一眼就看出守门的婆子眼生的很，肯定不是荣乐堂的人，上前福了福问道，“敢问这位妈妈，为什么不让九妹进去看望母亲？”

    婆子大刺刺还了一礼，“三姑娘，这可不是你们姑娘家能管的事，侯爷禁了夫人的足，任何人不得探视，三姑娘还是领着九姑娘回院子吧”。

    舒月渺跳了起来，“你胡说！爹怎么会禁娘的足！”

    钟氏给舒月池下毒的事，舒月涵也知道，她没将一个病病歪歪的庶弟放在心上，却对能让舒莫辞一辈子嫁不出去很有兴趣，今天听了信只是可惜了一番，却没觉得有多大问题，不过是个庶子，又没出事，老夫人定然不会重罚，顶多也就打杀两个跑腿的奴才顶罪，想不到娘竟然被禁足了，而且还是父亲下的令！

    舒月涵想起上次画圣遗作的事，不动声色塞了个荷包过去，因为今天去靖王府的彩棚，她准备了好些个这样的荷包，就是为了打赏人的，自然也比平日在府中打赏的丰厚，那婆子掂了掂，语气好了很多，“三姑娘，老奴也是听令行事，今儿侯爷发了狠，将荣乐堂的丫鬟婆子全部发卖了出去，一个没留，老奴是从祠堂洒扫处临时调过来的，啧啧，也不知道夫人是犯了什么事”。

    舒月涵听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荣乐堂的丫鬟婆子全部发卖了？父亲发卖的可不止是一群奴才，而是她娘的左膀右臂还有脸面，往后谁还会将她娘放在心上，还有谁会替她娘办事？

    “娘亲那现在是谁在伺候？”

    “是老奴的老姐妹，原来也是做洒扫的”。

    舒月涵看着那婆子谄媚贪婪的老脸，恨不得给她一个耳光，却不得不憋着气又拿出一个荷包，“还望妈妈行个方便，将这个荷包带给另一位妈妈，娘这里就指望两位妈妈了”。

    婆子高高兴兴收下荷包，怪不得人人挤破了头要往夫人姑娘们的院子挤，这一会子的打赏都能抵她两个月工钱了！

    舒月涵正要走，一个年轻妇人带着两个丫鬟袅袅婷婷而来，那妇人穿着梅红色缠枝花的刻丝褙子，下着刺绣折技小葵花金带红裙，头上插着一对赤金累丝垂红宝石步摇，容色明艳顾盼生情，正是紫姨娘。

    舒月涵印象中这位紫姨娘虽颇有颜色，但打扮一直素净寡淡，从来没这么显眼耀眼过，如今这般大摇大摆的过来自然是来者不善，当下牵起舒月渺的手全神戒备。

    紫姨娘不紧不慢靠近盈盈给舒月涵、舒月渺行了一礼，“见过三姑娘、九姑娘”。

    舒月涵淡淡嗯了一声，舒月渺却是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紫姨娘满脸是笑，“奴婢怕大厨房的人怠慢，特意去大厨房取了饭菜来奉给夫人，这么巧两位姑娘也在”。

    “我们正准备走了”。

    舒月涵说着牵着舒月渺就走，紫姨娘身后提着食盒的丫鬟愤愤开口，“姨娘——”

    紫姨娘打断她，“这两位姑娘恐怕还不知情，也是可怜”。

    紫姨娘说着挥挥手，示意丫鬟将食盒递给婆子，顺着原路慢慢往回走，嘴角的笑容越发明媚起来。

    舒月涵带着舒月渺又去了荣安堂，老夫人却还是不肯见她们，只让她们回去歇着，舒月涵又拿出荷包，不想守门的丫鬟根本不敢收，连银子都不敢收，越发证明事情严重了，舒月涵又往外书房而去，不想舒棣根本不在家，舒月涵这才真的慌了，遣了人去钟府报信，又往春晖阁而去。

    舒莫辞回了春晖阁后被苗妈妈劝着上床躺着了，却根本睡不着，外书房中舒棣说的话一遍又一遍在耳边回放，这样的话任谁也能听出其中的深情厚意，加上当时老夫人的神色，舒莫辞能肯定父亲没有说假话，那样的话不会是假话，父亲那样的人也不会说那样的假话，可是，为什么从小到大，父亲对自己那般冷漠，别说共享天伦，连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一如老夫人，只不过他眼中是极致的冷漠木然，而老夫人则是厌恶憎恨——

    舒莫辞想起前世跟父亲仅有的几次交往，第一次是与上次一样给她请了师父，问她想学诗还是女红，第二次是在她与程正则定亲之前，父亲将她叫进书房仔细跟她说了这门亲事的好处，又保证日后一定会尽力帮程正则往上，最后一次则是她大婚前一晚，父亲到了春晖阁隔着屏风对她说，“莫辞，即便嫁出去，你也还是文昌侯府的女儿，别委屈自己”。

    别的父亲在女儿出嫁前都会叮嘱女儿端庄贤惠不可丢了自家的脸面，而她的父亲却只担心她委屈了自己，之前，父亲不早不晚的在乌家退亲之后就给自己寻来了名师，定然是怕自己无有解脱郁结于心，而师父那样的人又岂是寻常能寻来的，父亲一个没落侯爷也不知费了怎样的心思才请得师父出山，而程正则，不提他后来的狼心狗肺，刚成亲那几年他对自己是极好的，府里的姐妹谁不一边嘲讽她下嫁寒门又暗地羡慕她寻得良人，后来程正则果然青云直上，更是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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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试探

﻿可到底父亲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冷漠，冷漠到所有人都认为她这个侯府大姑娘不得宠，冷漠到甚至有风言风语传说她这个大姑娘根本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舒莫辞躺在床上思绪纷乱恨难自已时，苗妈妈就坐在屏风外的罗汉床上做针线，她知道舒莫辞没睡着，也知道出了这样的事，舒莫辞心里肯定乱，却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只好越发用心的做着手中的绣鞋，姑娘不习惯穿别人做的鞋子，嫌不舒服，她要用心些，让姑娘穿的舒舒服服的。

    “妈妈，该摆膳了，八爷已经在等着了”。

    舒月池挨钟氏的那一脚虽不算重，胸口却青了一大块，舒莫辞请了周丛进府来瞧，周丛又给舒月池施了针，舒月池睡了一下午，刚起来，苗妈妈本来被舒莫辞拨去照顾舒月池，只今天实在不放心舒莫辞，这才又来了洛川楼陪舒莫辞，闻言松了口气，隔着屏风道，“姑娘，八爷在等着姑娘用膳，姑娘起身吧？”

    良久，舒莫辞才轻轻嗯了一声，苗妈妈给缨络使了个眼色，让她好生伺候着，自己轻手轻脚下了楼去查看晚膳。

    舒莫辞刚下楼，辛妈妈便来请示道，“姑娘，不如趁这个时候将院中有异心的，不用心的全部打发出去”。

    舒莫辞顿了顿脚步，却没有应声，辛妈妈劝道，“即便姑娘是府中的大小姐，无故打发出去好几个人，也会于名声有损，不如趁这个机会，一来震慑婢仆，二来院子里有乱七八糟的人，哪怕传出去一句两句风言风语，也于姑娘闺誉有损”。

    舒莫辞抿唇想了想，她留下那些人自然有用，比如今天不是梅络，她也没法子让钟氏摔这么大个跟头，可到底是隐患，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一两句流言就足以毁了她终身，虽然她这辈子没打算再嫁人，可要想顺利报仇，有个好名声比声名狼藉显然要来的便利。

    “妈妈看着办吧，另外，替小八物色小厮的事要抓紧了”。

    辛妈妈应声退下，姐弟俩正用着饭流苏来报舒月涵姐妹来了，一直沉默的舒莫辞就绽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快请”。

    因为等舒月池睡醒，此时早过了文昌侯府平日吃饭的时间，舒月渺被舒月涵拉着两头跑早就饿了，见了一桌子菜兴奋道，“好香啊！大姐姐，我也要吃！”

    舒莫辞笑道，“今时不同往日，以前九妹妹哪怕要吃熊掌燕窝，大姐姐也免不得要给九妹妹找来，现在春晖阁里的一口水，大姐姐也是不敢让九妹妹喝的”。

    舒月渺懵懂，舒月涵脸色越发难看，“大姐姐，你在说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

    舒月涵语气尖锐起来，“不是什么大事，母亲会被禁足，祖母会不见我们，你会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

    “都比不过三妹妹看打马游街重要的事能是什么大事？”舒莫辞轻笑，“三妹妹和九妹妹看了一天热闹，估计也累了，不必在这候着了，姐姐就不送了”。

    舒月涵谁的气都能受，却独独不能受舒莫辞的气，更何况今天在靖王妃和世子面前舒莫辞完全将她的风头压了下去，闻言转身就走，总有一天她会撕下她清高的面皮，让她陷在泥地里，肮脏而污秽的向她摇尾乞怜！

    舒月涵气冲冲出了春晖阁，正巧在门口碰到了杨氏，杨氏今天刚回府就被通知侯府的中馈由她暂时掌管，大房则是由紫姨娘协理，杨氏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觊觎多时的侯府中馈终于落到自己头上了，可现在她已经不想要了啊！求见老夫人不成，便往春晖阁来了，舒月涵抱着试一试的想法问起了杨氏。

    杨氏本是个精明圆滑的，虽然现在钟氏落难，但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再说钟氏还有个做吏部推官的大哥在，杨氏自然不愿意开罪了，拉着舒月涵的手叹道，“说起来我也是一头的雾水，今天我刚回府老夫人就遣人来跟我说，大嫂被大哥禁了足，府中事务暂时交由我管着，我打听了半天也只打听到了是你大姐姐身边的梅络下毒毒害池哥儿，却不知道怎么攀扯到大嫂身上，侯爷大发雷霆，这才——”

    舒月涵虽已猜到是这个原因，却还是不敢置信惊呼出口，“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大嫂的为人通府谁不知道，再说，不过一个庶子，也妨碍不到大嫂身上，何必下那样的狠手？只不知哪起子黑了心肝的竟然攀诬大嫂！三姑娘放心，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老夫人和侯爷又不是那等子糊涂的，过几日真相大白，自然会还大嫂一个公道”。

    舒月涵虽不知道父亲为何会因舒月池那般发作娘亲，思量着最坏也不过如今般禁足，她已经遣人去请舅舅相助，如今能做的只有静观其变，遂谢过杨氏告辞回了自己院子。

    杨氏到时，舒莫辞姐弟已用过饭，各自捧着一杯茶慢慢品着，这也是舒莫辞要求舒月池饭后必做的一门功课，文昌侯府出去的公子就算日后从军，也不能没有诗书世家的仪范。

    几人见礼毕，杨氏慈爱握住舒月池的手，“池哥儿今天受惊了，我带了补身压惊的补品来，记得吩咐丫鬟给你做”。

    舒月池很不习惯杨氏的亲密，僵硬点了点头，背挺的笔直，杨氏又关心了几句，这才放开他笑道，“澄哥儿混账惯了，想不到今天却是歪打正着做了件好事，这也是澄哥儿和池哥儿的缘分，大姑娘闲了带池哥儿多去我那走动走动才是”。

    舒莫辞笑着应下，“说起来还得多谢澄哥儿，今天不是澄哥儿，小八只怕已然不测，改日我带着小八亲自登门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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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争执

﻿杨氏连连客气，试探问道，“今儿审问的如何？怎的大嫂被侯爷禁了足？”

    舒莫辞眼圈就是一红，“莫辞也不清楚，父亲查着查着就查到母亲身上，莫辞求父亲不要听信小人之言，父亲却不肯，禁了母亲的足，不想父亲刚走，母亲就扑过来要——要杀莫辞——”

    舒莫辞说到呜呜咽咽哭了起来，“二婶，母亲为什么要杀我？我根本就没信那些奴才的话啊！”

    杨氏大惊，老夫人一直看不上出身商贾的她，只对钟氏亲睐有加，她一直有意无意跟钟氏过不去，也曾怀疑她对舒莫辞这个继女不像表面上那么尽心，可却一直没抓到蛛丝马迹，直到替换嫁妆的事发，她才完全肯定。

    可舒莫辞说钟氏要杀她，她却是不信的，钟氏就算再不喜欢这个继女，私底下给她小鞋穿可能，谋夺她的嫁妆也可能，唯独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下叫嚷着要杀她。

    舒莫辞觑着杨氏的反应也知道她不信，又道，“当时我都吓懵了，那些奴才也吓懵了，父亲听到动静赶回来救我，可母亲根本不听，还是要杀我，父亲为了救我，踢了母亲一脚将母亲禁了足，也不知道祖母有没有替母亲找大夫！”

    杨氏心中一动，又安慰了舒莫辞半晌，匆匆出了春晖阁，吩咐丫鬟去打听今天大夫有没有来给钟氏看病，得到准确消息后倒是对舒莫辞的话信了六分，遂又往舒月涵的蒹葭阁而去。

    舒月渺已经睡了，舒月涵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对着摇曳的烛火想着心思，听说杨氏来了，吩咐将她领进闺房外的碧纱橱中，急急问道，“二嫂这么晚来有什么事？”

    杨氏迟疑着道，“我刚从春晖阁出来，大姑娘说大嫂是因为叫嚷着要杀大姑娘，才被侯爷禁了足”。

    舒月涵猛地拔高声音，“怎么可能！”

    杨氏安抚握住她的手，“三姑娘别急，大嫂的为人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又怎会做出那样的事？只怕大姑娘是吓的狠了，有些记不清白日的事了”。

    舒月涵心口剧烈起伏着，舒月浣六岁就搬去了外院，舒月渺还小，她自小就聪慧沉静，从九、十岁起母亲就教她管家，做事说话也很少避讳她，她自然知道母亲对舒莫辞的恨意，可再恨她也不会要她的命，否则母亲自己就要背上照管不力的罪名，而父亲——

    舒月涵只觉心口闷的发疼，大房的几个子女，舒月浅跋扈浮浅，父亲最是不喜，舒月泠跟着老夫人，父亲连看都不多看她一眼，而舒莫辞和舒月池更是被父亲忽视的彻底，只有他们嫡出的姐弟三人，父亲的态度虽还是略嫌冷淡，可比起其他兄弟姐妹，父亲是最和颜悦色的，他会指导浣哥儿的学业，会耐心指导自己的书画，舒月渺撒娇，他偶尔也会露出笑来，她想不到一切都毁在俞荨和曲少徵手里，不是他们，舒莫辞那个蠢货怎么会发现画圣遗作是假的，又怎会发现她那些贵重的饰物也大多被母亲换成了赝品！

    自那以后，父亲不再进荣乐堂半步，连对他们姐弟三人也冷漠至极，她以前就觉得父亲有些冷漠，她不知道他真的冷漠起来可以冷漠到那种程度，同在一座府邸，她却从来见不到他，偶尔在家宴或是祖母那碰到他，他都对她视作不见，无论她怎么努力！

    舒月涵想到这里，鼻头眼眶酸涩起来，深深吸了口气才将那股委屈咽了下去，“二婶，大姐姐还说了什么？”

    杨氏不动声色打量着她，“她还说当时满屋子奴才都吓懵了，幸好侯爷制止了大嫂，只是大嫂当时像疯了一样，根本不听侯爷呵斥，侯爷被逼无奈踢了大嫂一脚才制住了大嫂”。

    舒月涵啊地一声惊呼，起身抬脚就要跑，又猛地回神，止住脚步冷声开口，“二婶还是找个大夫给大姐姐看看，这更深夜重的，有个好歹就不好的”。

    杨氏打了个哈哈，嘱咐舒月涵不要急，告辞走了，舒月涵独自坐在烛光下，平日温柔沉静的脸扭曲而怨毒，舒莫辞，你害我母女至此，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老夫人年纪大了便不愿意看见糟心的人糟心的事，除非是她特别疼爱的媳妇孙子孙女，否则都只在初一、十五去请个安就行，如舒莫辞更是连初一、十五都不让她去，额外想去荣安堂请安，都需提前禀告得了恩准才行。

    第二天去荣安堂请安的人前所未有的齐全，舒莫辞带着舒月池在门口遇到了舒月涵和舒月渺，舒月涵眼下一片乌黑，脸色青白，显是昨夜没睡好，见了舒莫辞福身叫了声大姐姐，依旧是平日温柔沉静的模样，嘴角微微含了点笑意。

    舒莫辞淡淡扫了她一眼，教训道，“小八，你瞧好了，以后万不可像你三姐姐这般，母亲都禁足病倒了，还面带笑容”。

    舒月池郑重点头，舒莫辞声音不大不小，舒月涵、舒月渺及一边伺候的丫头婆子都听到了，一时脸色都有些扭曲，领她们进门的是老夫人身边的二等丫鬟如雨，昨天老夫人去外书房只带了林妈妈和素芬素芳，她没跟去，只模模糊糊知道一点，闻言悄悄打量了舒莫辞一眼，倒是没瞧出来大姑娘口齿这么伶俐，怪不得能让侯爷禁了大夫人的足，连老夫人都折了两个丫鬟，那守门的小丫头倒也罢了，可老夫人面前极得宠的素芬也——

    如雨心头涌起一股寒气，态度越发恭敬了。

    舒月渺却不知道钟氏还生了病，几步赶上舒莫辞，“你说什么？娘病了？”

    舒莫辞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是啊，九妹，你千万不要在外面乱说，母亲不知怎么了，疯了一般扑上来要杀我，父亲为了救我，只好踢了母亲一脚，母亲都吐血了呢！”

    “你胡说！”舒月渺啊地一声尖叫使劲推向舒莫辞。

    因为舒莫辞几乎贴在了舒月渺身边，舒月渺突然发难，竟是谁都没反应过来，舒莫辞痛哼一声摔倒在地，荣安堂的小径上铺的都是小巧的鹅卵石，舒莫辞摔倒时本能的用双手撑着地面，手心顿时见了血，舒莫辞痛苦垂下头，嘴角却勾起一抹诡秘的弧度，钟氏、舒月涵、舒月渺，你们欠我的，我会一一讨回来，请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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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训弟

﻿舒莫辞嘴角的笑还未掩去，院中惊呼声又起，却是舒月池竟狠狠将舒月渺撞倒了，舒月渺又怎肯吃这个亏，爬起来就扑向了舒月池，两人厮打起来，舒月渺比舒月池小一岁，却比他高一个头，又泼辣灵活，舒月池处在下风，不过片刻的功夫小脸上就多了几条血痕，舒莫辞大惊，“快拉开！”

    一院子奴才如梦初醒，忙去拉开两人，舒月渺也被舒月池踢了好几脚，哪里肯罢休，张牙舞爪的乱抓一气，拉架的都是贴身伺候主子的丫鬟，平日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这等苦头，竟一一败下阵来，只剩了缨络死死抓住舒月渺双手，流苏死死用手捆住她双脚，任凭她又踹又咬就是不放，舒月池抓住机会又狠狠踹了舒月渺几脚，这才脱身而出，舒莫辞厉喝，“九妹，住手！”

    舒月渺因着缨络流苏阻挠吃了不少暗亏，越发挣扎的厉害了，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舒莫辞脸色越发冷厉，“你们都是死的，制不住九姑娘，全部打了板子发卖出去！”

    如雨扑上去抱住舒月渺的腰，这才总算是将舒月渺制服了，舒月涵仿佛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快，去请郑大夫！”

    不一会林妈妈赶了过来，带几位姑娘少爷去换了衣服，又等郑大夫来包了伤开了药，这才领着去拜见老夫人。

    舒莫辞知道老夫人第一个发难对象绝对是自己，进了门就跪下哭道，“求老夫人跟父亲求求情，放母亲出来吧，母亲禁足不过一晚上的时间，九妹妹就敢对姐姐兄长动手，一院子奴才，除了老夫人身边的如雨和莫辞的丫鬟，竟都站在一旁看热闹，莫辞怎么呵斥都不肯上前拉开小八和九妹，老夫人，长此以往，侯府还像什么样子，求老夫人慈悲！”

    老夫人一口老血闷在心口，下不去上不来，脸色阴沉的直如暴风雨前最暗沉的时候，冷冷盯着舒莫辞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明知道她根本无力放出钟氏，还口口声声的求着她慈悲，简直是在昨天舒棣狠狠甩了她一耳光后，又狠狠加了一脚，还踹在了心口！

    舒月涵开口，“祖母，九妹性子浮躁，想不到竟做出对兄长姐姐动手的事来，那时候母亲一直约束着，如今母亲禁足，不如将九妹送到春晖阁让大姐姐教养，以前池哥儿唯唯诺诺，被大姐姐教了一个多月就敢维护大姐姐惩治九妹了，可见大姐姐是极会教导弟妹的，还请祖母恩准！”

    是了，才一个月，她就能哄的自己乖孙为维护她受伤，果然是个祸害，跟她那个短命的娘一样，是个祸害！

    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将外院的若谷轩收拾出来，池哥儿伤也好了，今天就搬过去，渺姐儿去祠堂跪两个时辰，大丫头作为长姐，不能约束弟妹，即日起在春晖阁闭门抄经，为祖先祈福”。

    林妈妈一直给老夫人顺着气，听了忙劝道，“老夫人消消气，哥儿姐儿们都还小，气急了，小人儿们自然是要动手的，大姑娘说起来也是无辜，隔日又要到前院学诗的，这闭门抄经不如就改成每天抄一篇《心经》算了”。

    “姑娘家的不思女红厨艺，不思德容工言，整日学什么诗啊书的，像什么样子，跟那先生说以后都不必来了！”

    林妈妈不敢再说，老夫人缓了缓语气，“许妈妈因着那日无辜被大姑娘甩了一耳光怀恨在心，指使雅芙逼迫梅络在小八吃食里下毒，借此陷害大姑娘，如今事发已被发卖出去，大夫人因教管奴才不力被侯爷禁足，府中事务暂时交由二太太，大房之事暂时交给紫姨娘照管，你们都乖一些，有什么缺的就去找二太太”。

    几个姑娘少爷恭声应下，老夫人又嘱咐了几句，正要他们退下，丫鬟来报钟夫人向氏求见，老夫人瞧了舒月涵一眼，“涵姐儿留下，其他人退下”。

    舒莫辞带着舒月池回了春晖阁，吩咐苗妈妈带着丫鬟替舒月池整理东西，吃过午饭就搬到外院去，自己却将舒月池叫到书房，肃容问道，“小八，今天的事你知不知错？”

    舒月池低着头，脊背却挺的笔直，经过一段日子的相处，舒莫辞发现舒月池虽沉默寡言，对她这个长姐也算是顺从，脾气却很倔，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上次舒月澄毁了他玉佩的事，他虽乖乖抄了《弟子规》，却到最后也没跟自己认错，而这次——

    “你能维护我，我很高兴，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维护我的后果？”舒莫辞的声音越发严厉，“后果就是本来逃不过一顿狠罚的舒月渺只要跪两个时辰，你被送到外院，而我则被祖母猜忌教唆你殴打嫡妹，日后我要去外院看你，或是你进内院给我请安，祖母必定会阻挠，小八，这些就只能换舒月渺挨上你几脚？”

    舒月池眼圈泛红，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泪来，舒莫辞转身走到书桌边不紧不慢磨着墨，直到墨香四溢才放下墨锭，提笔写了四个大字，淡淡开口，“小八，男儿不能没有血性，但更不可意气用事，你去了外院，我不可能再时时刻刻看顾于你，如何为人处世，你自己要想清楚，时时刻刻记住，审时度势四字”。

    舒莫辞说着将自己写的字递到他手边，“你不小了，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更要学会为自己谋一条出路”。

    舒月池跪下将双手高高举起，“小八知道了，谢姐姐教诲”。

    “起来吧，来人”。

    候在门外的流苏清脆应了声，“大姑娘有何吩咐？”

    “叫辛妈妈带着人来”。

    不一会辛妈妈就带着两个十来岁的小厮来给舒莫辞姐弟磕头，舒莫辞仔细看了看，那两个小厮俱都眉目清秀，一个机灵，一个稳重，辛妈妈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这两个孩子以后贴身伺候你，你给他们起个名字”。

    舒月池显然没做过给别人起名字的事，想了半天才道，“一个叫思明，一个叫思聪”。

    舒莫辞点头赞赏，“孔子有言，君子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小八最近书学的不错”。

    思明、思聪跪下磕头谢恩，舒莫辞命流苏一人赏了个半两重的银锞子，吩咐他们日后好生伺候，打发他们先去若谷轩准备，对舒月池道，“这两个小厮都是辛妈妈精心找来的孤儿，资质都是不差的，但日后如何还要看你调教，他们是最接近你的人，一个不慎就会引火**，平日大小事情都不可大意”。

    舒月池恭声应下，舒莫辞想想又道，“我调苗妈妈和周妈妈去照顾你，流苏就不跟着你了，你渐渐大了，不要再让丫头们近身，辛妈妈，不知道能不能请到会些粗浅武功的武师来保护小八？”

    辛妈妈为难，“武师好找，只是八爷还小，不必要专门请个武师来贴身保护，姑娘若是不放心，再找个身强体壮的小厮跟着就是”。

    “小八还小，好些的武师自然不肯屈就，辛妈妈用心访着就是，最好能找两个，银钱方面不必太在意”。

    辛妈妈看了看舒月池，应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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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银钱

﻿钟竟还是很在乎自己唯一的妹妹的，第十天上，又是整整十万两银子送进了春晖阁，银子是舒棣亲自送过来的，茗砚机灵将怀中抱的匣子交到苗妈妈手边，“这里是十万两，十二年来的各处铺子庄子的账册也都在里面，请大姑娘查看”。

    舒莫辞示意苗妈妈收下，苗妈妈抱着那沉重的木匣不停抹着眼泪，没娘的孩子太苦了，就算侯爷宠着护着，暗处吃的苦头谁又明白？

    屋中没有人开口，只有苗妈妈微重的喘气声不时响起，气氛尴尬而沉重，半晌，舒棣掩唇咳了咳，“你好好的，我先走了”。

    “怀璧其罪，”舒莫辞的声音清泠响起，“父亲，这么一大笔钱迟早都是祸端”。

    舒棣一贯对财物不上心，否则当初也不会怕俞乐容的嫁妆败在自己手中，又不放心老夫人，就随手交给了钟氏，闻言一愣，“那该如何？”

    “莫辞这几日倒是想了个法子，只是还需父亲之助，请父亲退左右”。

    屋中只剩下父女二人后，气氛越发尴尬起来，特别是舒棣，身子绷的如一张拉满的弓，舒莫辞几乎要怀疑只要自己一言不对，她这位父亲就会落荒而逃。

    “父亲知不知道榆钱胡同？”

    舒棣点头，榆钱胡同是北城的一条商铺胡同，因为地势不好，生意很冷清。

    “这笔钱放在我手里太不安全，又没什么用处，我想用来买铺子和地产，我打听了很多地方，觉得榆钱胡同和西山附近的地不错，不知道父亲能不能出面帮我买下来”。

    舒棣虽不通庶务，基本的东西还是知道的，摇头道，“榆钱胡同生意冷清，西山附近又因为种种原因草木难生，买了没多大用处”。

    前世，程正则为摆出一副傲骨铮铮的姿态来，不肯接受文昌侯府的馈赠，自己跟同僚借钱在榆钱胡同买了房子，不想不到三年，几位皇子公主出宫建府竟都选在了榆钱胡同，榆钱胡同的房子一时炙手可热。

    而西山草木难生却是因为西山附近地下有多处温汤，这才不适合一般树木生长，后来被一位矿产商人无意中发现，地价炒到了千金，连皇家都在西山辟出了一大块地建了避寒行宫，当然这些舒莫辞都不会直白的说出来，只道，“就因为这两处地方都不好，才不会有人觊觎，父亲就尽着这二十万两买吧”。

    舒棣心中一痛，点头别过目光，舒莫辞准备了一大套说辞，不想竟这么容易就过关了，愣了愣才又开口道，“还要劳烦父亲帮我找回娘留下来的忠心管事伙计”。

    前面的事都应了，这样的事舒棣更不会反对，点头应下，舒莫辞见他这么痛快，试探开口，“父亲，最近莫辞身边大祸小灾不断，莫辞想带小八去般若寺进香礼佛祈求平安，只是母亲如今禁足，祖母又——”

    进香礼佛，像舒莫辞这样未出阁的姑娘是必得要长辈陪同的，老夫人和钟氏都不可能会陪着去，杨氏也不会为了她忤逆老夫人的意思，她只有求舒棣了。

    舒棣也想通了其中关节，眸色晦暗起来，“我逢六休沐，十六那日我送你过去，只是要当天赶回来”。

    舒棣是男子，就算是送亲女儿去寺中进香也不可能留宿，般若寺建在骊山半山腰，要当日来回却是有些赶了，舒莫辞忙道，“那不如就去城外的白马寺，佛祖慈悲，在哪里礼佛都是一样的”。

    舒棣点头，舒莫辞见惯了舒棣对自己的冷漠，一下难以适应，见舒棣事事依从自己越发觉得不真实起来，盯着舒棣怔怔无言，舒棣更加不自然，狼狈站了起来，“我先走了，有事让辛妈妈去找外院找茗砚”。

    舒莫辞起身行礼，“恭送父亲”。

    第五天，林山来春晖阁求见舒莫辞，舒莫辞在洛川楼前的抱夏里见了，甫一见面就深深一福，“莫辞多谢林总管大恩”。

    林山连忙避开，“大姑娘折杀小人了，小人也不过是听令行事”。

    舒莫辞抬头坦然一笑，“林总管虽是听令行事，但事有先后，那日那般情形，林总管能不顾老夫人怒气，为莫辞讨回公道，莫辞铭记于心”。

    辛妈妈上前往林山袖子里塞了个荷包，“林总管仗义，我们姑娘记在心里，姑娘年幼依仗总管的地方还很多，劳总管费心了”。

    林山也不扭捏，收下荷包，谢了座方在舒莫辞对面跪坐下来，将带来的地图并账本摊开，“大姑娘请看，这里是西山，因为草木难生，根本没人去买地建庄子，只有一些活不下去的人在那里种一些庄稼，收成很少，只是到底离京城不远，地价虽不高但也绝对不低，奴才想不到大姑娘想买这样的地方做什么？”

    林山的话虽委婉，却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不赞同，舒莫辞沉吟开口，“林总管，银票放在我手里不但没用还招祸，买这些没用的东西才不会招人红眼，不知西山整片地买下来大约要多少银子？”

    “大约五万左右”。

    “榆钱胡同的铺子呢？”

    林山又将一张地图铺到桌上，“大姑娘请看，这标记朱砂的是榆钱胡同剩下没被人买下和要盘出的铺子，皇上圣明，京城人口越来越多，这榆钱胡同虽冷落，但即便铺子要掉价也不会掉太多，姑娘如果觉得银子放在手中不放心，多买几家倒也无妨，小人也打探过其他地方，如杏儿胡同和朱雀大街附近，有几家铺子出卖，姑娘也可以看看”。

    舒莫辞想了想，“将西山的地全部买下来，选个风水好的地方盖个庄子，原先在那里种地的人，只要不是品行不好都招进庄子去，剩下的银子就在榆钱胡同买铺子，如果其他地方有好的，林总管酌情帮我买下就是，左右我也不需要靠这个挣钱”。

    “不知道大姑娘在那穷山恶水的地方盖庄子做何用处？”

    “那里清净，离长安又近，做个养老之所倒是极好的”。

    林山听的嘴角猛抽，姑娘您才十三岁，考虑什么养老之所的真的好吗？

    “庄子不必太精致，围墙要坚固，圈大一些，最好是能在里面建个跑马场，唔，过几日我画个图纸出来，再请总管来参详参详”。

    “姑娘心意已定？”

    舒莫辞点头，“林总管不必忧心，五万两银子就算打了水漂也总比被至亲之人窃去，还暗地嘲笑莫辞愚蠢来的好”。

    林山默了默，“大姑娘放心，此事小人定会尽力替大姑娘办好”。

    “不知我娘铺子上的管事伙计寻回了多少？”

    俞乐容和前世的舒莫辞一样不善经营，俞国公府给俞乐容的陪嫁大多是各色金银玉石和古籍字画，还有一些田庄，铺子只有一间，正是长安最有名的胭脂铺子分色坊。

    俞乐容很喜欢调制胭脂，调出来的胭脂色泽香味都是绝佳的，老国公夫人索性开了个胭脂铺子让她折腾，不想竟就靠着俞氏自己捣鼓出来的各种胭脂方子一炮打响，后来俞乐容出嫁，老国公夫人就将分色坊也纳入了俞乐容的嫁妆，田庄基本上赚不到什么钱，钟氏赔给舒莫辞的十万两绝大多数都是分色坊的收益，可想而知分色坊的生意有多好。

    “分色坊的掌柜是俞国公府的老人，大夫人没敢动，只收买了账房乱了帐，又赶走了几个管事，才让分色坊的生意坏了下来，我传达了大姑娘的意思让掌柜寻回被赶出去的管事，想必很快就能有回音”。

    “劳烦林管家了，到时还请林管家让掌柜来见我一面，再请林管家买好铺子后在榆钱胡同选一个合宜的，我想开个医馆”。

    “医馆——大姑娘请恕小人直言，医馆怕不是一时能开起来的，而且人脉货源等，侯府怕也提供不了什么帮助”。

    “此事不急，林管家帮我留意着就是，我再想想法子”。

    林山应下，见她没什么事了，说了几句闲话退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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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母子

﻿转眼就到了十五，文昌侯府逢年过节以及每月的初一、十五全府都是要一起到荣安堂用晚饭的，上次向氏将十万两银票送过来时，也将钟氏母女接去钟府小住，这么一来就显得冷清多了，舒莫辞到的稍早了些，大大的膳食厅中只有舒月浅不安的来回走着，见了舒莫辞眼前一亮，几步迎了过来，“大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娘怎么会带着三姐姐和九妹回娘家了？”

    舒莫辞意味不明笑道，“钟老爷疼爱母亲，接母亲回去小住，有什么好奇怪的？”

    舒月浅被她问的一愣，疑惑看了看她，“大姐姐，你怎么了？”

    舒莫辞挑眉，“我又怎么了？”

    “好像，不一样了——”

    “从鬼门关走过一圈的人自然不一样了，说起来，还要多谢二妹妹”。

    舒月浅心虚后退两步，“我不过是失手推了你一把，又不是故意的，再说，爹已经罚了我禁足这么长时间，你还记仇”。

    舒莫辞冷冷一笑，在靠墙的圈椅上坐下，伺候茶水的丫鬟忙替她倒上茶，舒月浅又蹭到她身边，“大姐姐，听说明天爹要带你和八弟去白马寺上香，带上我吧？”

    “这我做不了主，你去求父亲”。

    舒月浅恨恨一跺脚，“不肯就不肯，假惺惺说什么做不了主，他们分明说爹现在什么都听你的，放眼这大显皇朝，又有几个父亲能亲自护送女儿去上香的！”

    舒莫辞微怔，是的，放眼这大显王朝，又有几个父亲能亲自护送女儿去上香的？

    “闭嘴！”

    舒月浅抬头见舒棣踏步进来了，不敢再说，诺诺应了一声，舒莫辞站了起来，恭恭敬敬行礼，“父亲来了”。

    舒棣嗯了一声，坐下端起茶杯，不一会人三三两两都到了，老夫人是最后到的，习惯性的威严扫视一圈后淡淡道，“都坐吧，上菜”。

    舒家百年世家，如今虽比不得以往了，该有的规矩却一点都没少，整个膳食厅大大小小十几个人用膳，却连碗筷相击的声音都听不到，一丝杂音也无，连平日混账的舒月澄吃相也文雅无比。

    用过膳，漱了口，丫鬟又重新上了茶，老夫人端起茶杯，拈起杯盖轻轻打着茶末，开口道，“眼瞧着这天就快热了，趁着明天天好，我带着哥儿姐儿们去般若寺进香，老二，你去打点，明天随我一起去”。

    钟槐起身应命，老夫人又不经意般道，“老大，你明天休沐，也随我们一起去”。

    “我明天要送莫辞去白马寺”。

    老夫人强忍着怒气，“哪有一家人去两处的道理，再者白马寺也没有般若寺的菩萨灵验”。

    舒棣沉默，老夫人脸色缓了缓，“那就这么说定了，老二，你去打点，我们恐要在山上歇一晚”。

    “莫辞说要去白马寺”。

    舒莫辞一惊，跪了下去，“老夫人、父亲恕罪，进香贵乎心诚，莫辞去哪儿都行的，单凭老夫人做主”。

    “去白马寺！”

    舒莫辞心下惊疑不定，父亲非要去白马寺，是在白马寺安排了什么，还是要让老夫人更加厌恶她？这个念头在舒莫辞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逝去，却让她心中那颗怀疑的种子破土而出，父亲，到底是怎样看待她这个女儿的？

    “大胆——”

    “父母慈而后子女孝，还请母亲成全儿子一番心愿”。

    老夫人气的浑身发抖，指着舒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舒棣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舒莫辞，又移开目光，“回春晖阁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就去”。

    舒莫辞看向老夫人，正好迎上她厌恶憎恨的目光，这样的目光在嫁给程正则后就没有再在乎过，可在闺中的十五年，这样的目光却是她的噩梦，让她恐惧，让她伤心，让她自卑，更让她无所适从，不知道自己的亲祖母为何会这般厌恶自己，自己前世养成那样孤高清冷却极度自卑的性子，她这位祖母绝对居功至伟！

    埋在心底的毒瘤叫嚣着在心头翻滚，钝而麻木的痛慢慢在四体百骸蔓延，舒莫辞直直对上老夫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莫辞谨遵父亲之命，这就回春晖阁，小八”。

    舒莫辞牵着舒月池脚步轻快地出了春晖阁，这辈子，她不会再为任何厌恶伤害她的人伤心！

    第二天天还未大亮，舒莫辞就坐上马车往白马寺而去，赶上了第一炷香，舒莫辞前世读惯圣贤书，信奉的是敬鬼神而远之，对这些并不太相信，只经过诡异的重生后，十分虔诚起来，每日早晚必定洗手焚香写一卷经书方能安心，否则也不会切切求了舒棣带她来进香。

    舒莫辞双手奉香默默祈祷，“佛祖在上，信女一愿母亲地下安息，二愿悦儿能投生个好人家，莫再找到如信女般无能的娘亲，三愿害我母子仇人不得好死！如能得偿所愿，信女愿重塑金身供奉佛祖”。

    舒莫辞又恭恭敬敬拜了三拜，才起身道，“父亲，我想去点几盏长明灯”。

    舒棣点头，吩咐办完事后到后院去寻他，自去了，舒莫辞被小沙弥引到了后殿，供奉了三盏长明灯，燃了这些日子所抄经书，眼看时已近午这才往白马寺后院而去。

    此时已是初夏，正是花草最浓艳时，白马寺比不上般若寺规模宏大景色怡人，却也处处芳菲，佛殿与后院交接处还有一小片杏林，此时杏花早败，枝头颗颗青杏小而玲珑，格外喜人。

    舒莫辞缓缓而行，沉重的心因这暖人的风和青翠的杏而慢慢轻快起来，不防对面忽地转过一个青色直裰的书生来，那书生微微避开两步，垂头行礼让舒莫辞先过，舒莫辞福了福，算是还了礼，正要抬步忽地发现不对劲，那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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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程正则

﻿舒莫辞缓缓而行，沉重的心因这暖人的风和青翠的杏而慢慢轻快起来，不防对面忽地转过一个青色直裰的书生来，那书生微微避开两步，垂头行礼让舒莫辞先过，舒莫辞福了福，算是还了礼，正要抬步忽地发现不对劲，那书生——

    浓黑的眉，清亮的眼，挺直的鼻，一言一行温文有礼却自有傲骨铮铮正气凛然，程正则——

    程正则虽低着头，却能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灼灼视线，虽然有些惊讶文昌侯府的姑娘怎会如此大胆的打量男子，但更窃窃自喜自己风度绝佳，甫一见面就让这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看丢了魂，当下抬头微微一笑，“在下程正则，敢问姑娘是否迷了道路？”

    因出了佛堂，舒莫辞带上了椎帽，天蓝色的轻纱下，舒莫辞绝佳的眉眼若隐若现，程正则心下更喜，从小就有道士给他批命，说他这辈子年少得意娇妻美眷青云直上，果然不错，他甫中进士，正苦苦思索门路出路，不想天上掉馅饼，文昌侯亲自找到他，话中有意无意透出要将女儿许给他的意思，今天更是邀自己到白马寺来切磋棋艺，果然他在半路就碰到了娇美的文昌侯府大姑娘！

    程正则心中激动，面上却越发温和，“姑娘是要往哪儿去？”

    既是中意他，自然就会就着自己的话往下说，若是大胆点的，说不定还会请自己相送。

    果然不一会，就见舒莫辞臻首轻点，程正则大喜，正要再问，一把懒洋洋的嗓音响起，“舒妹妹这是要往哪儿去？”

    程正则循声看去，却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一件竹青色绣银叶纹的直裰，玉色锦带，腰间悬着一块羊脂美玉，手中执着把象牙扇子，懒洋洋斜倚在一棵杏树上，阳光透过杏叶缝隙洒在他脸上，让那张略嫌阴柔的俊俏脸蛋格外生动起来，这样的少年，又开口就叫文昌侯府的姑娘舒妹妹，自然不会是凡俗之辈——

    舒莫辞屈身福了福，“原来是九哥，九哥也来进香？”

    “是阿荨要来烧香去去晦气”。

    “曲九，你又坏我名声，不是你非要拉着我来烧香去什么晦气，我怎么会跑到这鬼地方来！”俞荨远远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气急败坏。

    “那还不是你说你最近有点晦气？”

    俞荨语塞，舒莫辞福身，“原来表哥也来了，莫辞见过表哥，表哥身子可大好了？”

    俞荨打个哈哈，“那几棍子给我挠痒都不够，有什么大好不大好的？倒是表妹你——你戴那个劳什子做什么，快摘下来”。

    曲少徵横了他一眼，“你长个心眼吧，没见这里还有个书生？”

    程正则趁机打了个揖，他这几日颇费了些心思打探京城的达官贵族，听了几人的话也就将俞荨和曲少徵的身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原来是俞国公府的俞五爷和镇国将军府的曲九爷，在下程正则乃是今科进士，有礼了”。

    曲少徵啪地一声合上折扇沉下脸，“今科进士？你怎么认识我和阿荨，又怎么打探到我们在此游玩的？”

    这是指责自己窃探俞国公府和镇国将军府公子行踪，以资钻营了，饶是程正则心思机敏也是一愣，不知道这位镇国将军府的九少爷怎么突然翻脸，不过也就是那一愣的时间，程正则立即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程某出身寒微，但也是读圣贤书长大的，知道何为正身慎行，曲九爷的话程某却是听不懂了”。

    “这都听不懂？”曲少徵啧啧感叹，一脸看白痴的表情，“我还以为程进士有多博学多才，不想竟连这样的话都听不懂，那我再说明白些好了，汲汲钻营攀龙附凤你总能听懂了吧？”

    “你——”程正则不是没有跟无赖打过交道的经验，只是堂堂镇国将军府最受宠的公子又岂是他一介寒门进士能开罪的起的，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我什么？你要是问心无愧，发个毒誓来听听，否则你就是存心不良！”

    “不管曲九爷怎么说，今日程某乃是应人之邀来此切磋棋艺，未有其他”。

    “你既然问心无愧为什么不敢发誓？还是说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切词狡辩？”

    虽然不知道曲少徵和程正则有什么恩怨，但已从重生后再见程正则的复杂情绪中恢复过来的舒莫辞还是很乐意见程正则吃瘪的，眼看曲少徵耍无赖吃定了程正则，忍不住笑出声来，曲少徵瞥了她一眼，越发来劲了，“舒妹妹，你瞧好了，想这样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发誓的人一定是心里有鬼！”

    “莫辞，怎么回事？”

    程正则偷偷松了口气，舒莫辞几步走到舒棣身边，声音中尤带着刚刚的愉悦，“父亲，我碰到了表哥和曲九哥，曲九哥说程进士窥探他们行踪要攀龙附凤，程进士不肯认，曲九哥让他发誓，程进士就是不肯呢！”

    舒棣从未见过舒莫辞如此娇俏含笑的小女儿形态，愣了愣方斥道，“不得胡闹！程进士是我邀来切磋棋艺的，怎会是那般不堪之人？”

    那可说不定啊，舒莫辞暗暗腹诽，程正则拱手行礼，“多谢侯爷为程某正名”。

    “还不快给程公子赔罪？”

    舒莫辞浅浅一福，“小女淘气，还望公子恕罪”。

    程正则虽出身寒门，但自小聪颖多才，亲戚邻居谁不给几分面子，后来更是得夫子看重，同窗对他也都是既敬且佩，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不说曲少徵就是一旁看热闹的舒莫辞和俞荨都被他记恨上了，此时听舒莫辞恭谨有礼的赔罪，又软乎乎的叫自己程公子，怒气倒是去了一半，想着舒莫辞毕竟年幼，被人三言两语糊弄住也是有的，自己倒不至于为这点小事记恨上她，日后成婚也不会因此事对她心存芥蒂。

    俞荨见到舒棣下意识要跑，又顾忌着舒莫辞犹豫不决，舒棣抬眼看向他，目光沉寂，俞荨开始后悔刚刚怎么没当机立断抬脚就跑，正要说什么，舒棣已移开目光，“荨哥儿也长大了”。

    俞荨干巴巴噢了一声，恨不得地上多个地缝让自己钻进去。

    程正则对俞国公府和文昌侯府的恩怨也了解几分，在他看来就算俞国公府因俞氏之死怨上了文昌侯府，这怨恨也绝对不会延伸到舒莫辞身上，反而会更加怜惜俞氏唯一留下的孤女，现在见俞荨和舒莫辞言语随意，更是确定了几分，见气氛尴尬，行礼道，“侯爷、俞五爷、曲九爷、舒姑娘、八爷，程某还有俗事，就此告退”。

    俞荨跳了起来，“啊，对对，我也有事，先走了！”

    曲少徵一把抓住他手腕，笑道，“好容易碰到舒妹妹，那件事还没问，你走什么？”

    “哪件事？”

    曲少徵懒得瞪他了，看向舒莫辞，“舒妹妹，宛阳郡主给你下帖子邀你去靖王府赏花吃酒，你怎的不去？害得我被郡主埋怨了好几回”。

    “宛阳郡主？”舒莫辞疑惑，“我没收到过宛阳郡主的请帖”。

    曲少徵没想到舒莫辞竟从未收到过请帖，目光玩味起来，“没收到？怎么可能？王府的下人虽不济，总不会连请帖也送不到吧？”

    宛阳郡主下帖子？那必然是在打马游街之后了，而那之后钟氏先是禁足，后又回了娘家，有那个胆子，又有那个能耐动手脚的自然就是老夫人了，舒莫辞笑了笑，面上却殊无笑意，“是我记差了，靖王府的帖子确是送了来的，我因着身子不爽，便没去了”。

    俞荨正要问舒莫辞到底请帖没收到还是身子不舒服，曲少徵不动声色的踢了踢他，做恍然状，“原来如此，妹妹身子大好了？”

    “无碍了，多谢九哥挂心”。

    曲少徵欣慰点头，又朝舒棣一礼，告辞而去，舒莫辞只当没发现其中关窍，“父亲，我带小八去后面走走，父亲不必陪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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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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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棣坚持去了白马寺，老夫人气的卧病在床，也就没去成般若寺，晚上舒棣等回来自然得先去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吩咐将人拦在了荣安堂之外，舒棣也没坚持，让舒莫辞回去好生休息，自己则带着舒月池去了外院。

    舒莫辞一回春晖阁就吩咐辛妈妈查探靖王府请帖之事，第二天一早去春晖阁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依旧称病不出，荣安堂换了个婆子守门，那婆子因着之前那守门丫鬟的下场，对舒莫辞又惧又怕，虽传老夫人的意思不让她进门，态度却恭敬而谄媚，舒莫辞也没为难她，“老夫人病重，我去见林妈妈也是一样”。

    守门婆子为难，“不知大姑娘有什么事？老婆子也好去禀告”。

    “你就和林妈妈说，我抓住了个私昧靖王府之物的恶仆，请林妈妈做主”。

    那婆子一听跟靖王府扯上了关系，哪敢怠慢，忙支了个小丫头守门，自己小跑着去了，不一会林妈妈就亲自到了院门口，笑道，“原来是大姑娘到了，这些个可恶的，也不通传一声，倒叫大姑娘好等”。

    林妈妈是林山的老娘，舒莫辞不愿为难她，淡淡道，“林妈妈客气了，莫辞也是有事，否则也不敢扰了老夫人休息”。

    林妈妈赔着笑，“大姑娘言重了，老夫人有疾，大姑娘来探视是天经地义的事，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老夫人是在内室见的舒莫辞，两边窗帘都拉上了，房间里光线黯淡，在这阳光明媚的初夏显出几分阴森来，舒莫辞从外面进来，闭了闭眼才适应了里面的光线，看清老夫人半靠着五蝠捧寿的大迎枕，头上一应钗环俱无，简单攥了个攥儿，额头束了个秋香色的抹额，面色阴沉，“你怎么知道靖王府请帖的事？”

    舒莫辞福了福，“老夫人难道不该掩饰一下请帖的事？”

    老夫人强势了一辈子，先是被儿子忤逆，现在孙女又这般目无尊上，气的面色发青，“大胆！回去将《女戒》抄一百遍！”

    “是，”舒莫辞恭恭敬敬应下，“莫辞昨日抓住了胆敢私扣靖王府请柬的恶仆，请老夫人示下，否则莫辞也只能将那恶仆送去京兆尹府了”。

    舒莫辞态度虽恭敬，说的话却是明晃晃的威胁，老夫人大怒下随手抓起了什么朝舒莫辞砸去，舒莫辞不闪不避，任凭那尖锐的发簪划到脸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林妈妈惊的大喊了一声老夫人。

    舒莫辞抬头朝老夫人诡异一笑，缓慢而愉悦的啊了一声，又慢慢伏到地板上，老夫人见了她脸上的血痕也吓了一跳，此时见她百般作态怒气又翻滚而上，“给我掐醒她！我倒要看看她还晕不晕的了！”

    林妈妈扑通跪了下去，“老夫人息怒，大姑娘无状，老夫人看在侯爷面上，容容也就过去了，何必惹了侯爷和大姑娘心寒？”

    老夫人粗重的喘气声在屋中回荡，舒莫辞迅速思量着林妈妈的话，难道说父亲忤逆老夫人，是因与老夫人有心结？

    “老夫人，刚刚那一下不轻，大姑娘是姑娘家，容貌是顶要紧的，老夫人不能因一时怒气误了大姑娘终身啊！”

    “罢了，”老夫人的声音无力而颓丧，“送她回春晖阁，请郑大夫”。

    流苏上次勇闯钟氏的包围圈成功向舒棣求救，落了一顿打，养了半个多月才能下床，所谓痛定思痛，之后有事没事就在府上转悠，希望能找到一条出入内外院的捷径，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个偏僻的角门。

    角门显已多年未用，铁锁都上了锈，流苏偷偷找人配了把钥匙，结果锁锈的太厉害，根本开不了，流苏发了狠，索性一有机会就拿着把小刀去撬那门扣，前几天终于被她撬开了，这不就派上了用场。

    春晖阁一天都没动静，老夫人派去监视阻止舒莫辞通知舒棣的人也稍稍懈怠了些，流苏觑空从春晖阁的狗洞钻了出去直奔那角门，拔出虚插在门框中的门扣，又将门关好，悄悄进了若谷轩，如此这般的跟舒月池说了一番，又原路回了春晖阁。

    舒月池在书房中默默坐了半天，才往外书房而去，舒棣果然不愿见他，舒月池掀起衣摆跪了下去，“大姐姐脸受伤了，儿子想去春晖阁探望，却进不了二门，请父亲慈悲”。

    舒月池简简单单两句话，茗砚却听的心惊胆战，侯府的姑娘伤了脸，说不是有人故意害的，他都不相信，而舒月池身为侯府少爷，年纪又小，竟连二门都进不了，这里头的猫腻——

    茗砚不敢怠慢，忙进内将舒月池的话转述了，一个字都不敢多说，舒棣刚用过晚膳，捧着茶慢慢品着，听了半晌都没出声，茗砚几乎以为他刚刚是在出神，根本没听见自己的话，正准备再说一遍，一声脆响在耳边炸起，接着就是舒棣暴怒的声音，“去请大夫！”

    茗砚大惊下下意识抬头，却看到一双血红的眼，吓的又赶紧低下头，“是，奴才这就去”。

    舒棣几步冲出了门，茗砚紧紧跟着，在门口扶了舒月池一把，“八爷，侯爷要去看望大姑娘，你跟着侯爷就是”。

    舒月池朝他感激点了点头，忙跟上舒棣的脚步，今天是十七，月色很好，领头的舒棣健步如飞，底下的人自然不敢懈怠，竟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二门，守门的两个婆子早得了老夫人的命令，春晖阁和舒棣的人都不得过二门，见了来势汹汹的舒棣完全傻了眼，忙示意另一个婆子去报信，舒棣一眼瞧见，厉声喝道，“给本侯捆了！开门！”

    舒棣的小厮上前堵住那欲去报信的婆子，捆了个结实，另一个婆子吓的抖糠一般，砰砰磕着头，“侯爷饶命，二门的钥匙老奴只有一把，另一把在林妈妈那里，门要两把钥匙才开的了啊！”

    “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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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 恩怨

﻿“撞门！”

    再厚实的门在如狼似虎的撞击下也脆弱不堪，不过片刻的功夫，门板当啷倒地，舒棣踩着门板进了后院，两个婆子对视一眼，竟是谁都不敢动弹，只默默祈祷自己能避过这一劫。

    时辰还早，春晖阁中灯火通明，丫鬟婆子三三两两围在屋里就着灯火做着针线，小声的议论为静谧的春晖阁添了几分生气，舒棣也顾不上那些丫鬟婆子在说些什么，看都没看傻站在洛川楼门口的丫头，自己打起帘子进了洛川楼。

    楼中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舒棣不由放轻脚步，上了楼，穿过两道碧纱橱，绕过屏风才瞧见了一个小丫头守在拔步床前低头绣着什么，看着有些眼熟，舒棣没认出是谁，轻轻咳了一声。

    缨络抬起头见是舒棣，眼中闪过惊喜，福了福压低声音，“侯爷，姑娘睡了”。

    一路走来，舒棣心中的焦躁慢慢平息，怒气却还没消散，靠近几步，缨络忙用纱罩罩起烛火，将遮挡光线的蜀罗帐子挂在雀登枝的帐钩上，露出里面百蝶穿花的鲛绡帐来，朦朦胧胧看到里面睡着个娇小的人儿，大把的青丝铺满了枕头，恍惚很久之前，他每每回的晚了看到的都是这番情景，朦朦胧胧的鲛绡帐，娇美玲珑的人儿，铺满枕头的青丝让他又爱又怜，只那么一眼就让他的心化作了一滩春水，满溢的柔情几乎能将帐内的人儿淹没，可后来，后来——

    舒棣又上前两步，稳了稳，方伸手掀开温腻软滑的鲛绡帐，帐内舒莫辞规规矩矩的侧躺着，因不敢压着伤口，整个右脸都暴露在舒棣面前，足有三寸长的伤口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不深，在那鲜花般娇嫩的脸蛋上却格外狰狞，舒棣喉咙响了响，一时只觉那轻薄的鲛绡帐千钧沉重，让他几乎承受不住——

    一直跟在舒棣身后的舒月池此时也看清了舒莫辞脸上的疤痕，惊的大叫了声大姐姐就往床上扑，舒莫辞动了动，却没有醒过来，缨络忙拉住舒月池，“八爷，别吵醒姑娘”。

    舒棣缓缓放下帐子，双眸赤红，“怎么不醒？”莫辞一向觉浅，那样的动静，不可能醒不了。

    缨络垂着眼，“姑娘一直哭，郑大夫怕泪水冲着伤口，以后要留疤，就煎了安神药喂姑娘喝下了，说是要睡到明天早上的”。

    舒棣深吸一口气，半天方问道，“怎么弄的？”

    “在，在荣安堂摔的”。

    “是你跟着的？”

    “是”。

    舒棣忽地抬脚狠狠一脚踹了过去，“说实话！”

    缨络闷哼一声，爬着跪好，“侯爷恕罪，姑娘不让说”。

    “说！”

    缨络默了默，忽地抬起头无畏对上舒棣血红的眼，“侯爷何必明知故问，这府上敢伤姑娘，还敢伤在脸上的，不过那么一个两个”。

    是的，何必明知故问，不是母亲从不掩饰的厌恶憎恨，钟氏怎敢那般欺辱，而如今钟氏回了娘家，她的爪牙也被自己拔了个干净，这府里还有谁，还会有谁？！

    舒棣闭了闭眼，努力平息心中的愤怒和涩痛，丢下一句好生照顾着，转身下楼，缨络勉力爬了起来，扶起呆呆趴在地上的舒月池，低声劝道，“八爷，大夫已经看了，姑娘不会有事的，八爷今晚就留在春晖阁，快回去梳洗歇下吧”。

    舒月池站着没动，缨络加重声音，“八爷，你在这里也没用，姑娘醒了见了只会更添烦心！”

    舒月池看了看鲛绡帐后朦胧的人影，缓缓转身，还没长开的眉眼冰冷的恨意弥漫……

    舒莫辞在药物的作用下第二天一早才醒了，刚洗漱好由缨络上了药，辛妈妈就上了楼禀告道，“姑娘，侯爷昨夜连夜遣人去了邓府，姑奶奶一大早就到了，说是表小姐想姑娘了，请姑娘到邓府住上几日”。

    舒莫辞目光微凝，父亲这是什么意思？要她避祸？

    “另外，老奴听说侯爷向圣上递了折子请求圣上允准侯爷致仕，这会子府里都闹翻了天了”。

    舒莫辞一惊，致仕？父亲到底想做什么？

    “父亲在不在府中？”

    “侯爷今儿告了假，没去翰林院当差，现在在荣安堂，”辛妈妈说着压低声音，“有人传出话来，老夫人嚷着说什么打死那个小贱人，老奴估摸着老夫人说的应该是姑娘了，姑娘可得当心着”。

    舒莫辞眸色冷了下来，“这意思是我怂恿着父亲致仕了？”

    “侯爷突然闹出这种事来，任谁也要攀扯到姑娘身上的”。

    “拿面纱来，去荣安堂”。

    荣安堂中是暴风雨后无力的寂静，舒棣无声跪在地板上，老夫人浑身绷紧，因着怒气脸上两条深深的法令纹越加明显，让她本就严厉的脸显出几分凶狠来，舒莫辞几步扑到舒棣身边跪下，“孙女不孝，请老夫人责罚，请老夫人责罚！”

    舒棣急忙伸手去挡，舒莫辞快要碰地的额头便碰上了他冰凉的手，接着就被舒棣拉了起来。

    “与你无关，回去！”

    天蓝色的面纱将舒莫辞整张脸都蒙了起来，只余一双杏眸露在外面泪光盈盈把他望着，舒棣挺直脊背，本就清冷的声音越发冰冷没有一丝感情，“辞呈已经递到御前，儿子再不肖也不敢欺君，母亲逼儿子至此，又何必事事往莫辞身上推，母亲保重身子，儿子先行告退”。

    舒莫辞被拉着一路出了荣安堂，舒棣才放开了手，缓了缓声音，“你先去邓府住一段日子，到时候我再去接你”。

    舒莫辞默了默，“父亲，母亲忌日将至，莫辞想去白马寺住一段时日，为母亲祈福”。

    “好，我派人安排，你去收拾些东西，午膳前就走”。

    舒棣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狼狈而落寞，头顶是明媚的阳光，舒莫辞却觉眼前茫茫白雾迷茫，父亲的背影近在眼前却模糊难辨，重生后，她多了前世的教训，多了近二十年的阅历，却还是看不清与她血脉相连的父亲，她不似前世懵懂，能看懂他的维护，可他为何又这般避自己如猛虎，从不肯对自己多说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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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苦修

﻿第二天舒莫辞在厚重的晨钟声中醒来，发现自己竟一夜无梦，自重生后她几乎夜夜噩梦，不是梦见母亲离她而去，就是梦见钟氏面色狰狞要杀她，再不就是悦儿哭喊着在水中挣扎，舒莫辞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佛祖有灵，保佑着这片净土，发了会呆简单梳洗过，进了僧人做早课的大殿跪在最后面，虔诚闭上眼睛小声跟着念诵，此时天色刚刚微明。

    一个时辰后，早课结束，老老少少的僧人都似没有看见跪在后面的舒莫辞，目不斜视依序退出，舒莫辞默不作声跟着出了大殿，守在门外的缨络松了口气，“姑娘，没事吧？”

    舒莫辞看了她一眼，缨络自知失言，不敢再说，默默跟着舒莫辞往住的地方走去。

    舒棣跟白马寺方丈交情不错，白马寺又不如般若寺有名，不时有女眷借住，在客院拨了位置最好的两间房给舒莫辞主仆，舒棣派来保护舒莫辞的家丁则住在寺外。

    舒莫辞此次来只带了辛妈妈和缨络两人，另外还带了个做粗活的婆子，辛妈妈本来想跟寺里借个炉火单独给舒莫辞做吃食，舒莫辞却不肯，只说跟寺里僧人一般饮食即可，辛妈妈无法，只得听从，见舒莫辞回来，忙叫婆子去领了早饭来，不过是一碗清粥，半碟馒头，舒莫辞也没说什么，吃了半碗粥一个馒头就放下了，抄了一个时辰经书，又拿起针线。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中午舒莫辞依旧是在寺里用的斋饭，睡了一会起来抄经、做女红，等暮钟响起时又去佛堂与寺中僧人一起做晚课，晚课回来后简单吃了点东西，在院子里来回走几圈，回去沐浴睡觉。

    一连一个月，舒莫辞在寺中的生活规律而枯燥，辛妈妈本来以为她是有什么事借祈福掩饰，不想她竟似真的只是来祈福，每日除了抄经就是做女红，辛妈妈也日渐看出来，她这回绣的不再是平日的花啊草的，竟是《心经》！

    更虔诚的人，辛妈妈也不是没见过，可那都是修士、或是历经人生苦难的长者，而舒莫辞才十三岁，每每看见她安静抄着经书绣着经书的模样，她总觉违和而心惊，她甚至开始暗暗埋怨舒棣竟这么放心让舒莫辞一个姑娘家在寺中一呆就是一个月，幸好幸好，这样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辛妈妈默默念着佛。

    佛堂内刚做完早课的舒莫辞第一次叫住了方丈，恭声道，“大师，明日是家母亡忌，弟子想请寺内大师替家母做一场法事，请大师允准”。

    “阿弥陀佛！”方丈双手合十，面色悲悯，“小施主孝心令贫僧方外之人亦心生敬佩，自然义不容辞”。

    舒莫辞谢过，自回去准备法事之事不提。

    第二天，白马寺闭门谢客，在大雄宝殿内为俞氏做了整整一天的法事，舒莫辞在角落处跪着烧化这些日子所抄经书与绣的那部《心经》，默默祈祷着母亲在天之灵安息。

    傍晚法事结束后，舒莫辞亲自谢过方丈与众僧，捐出一千两香火钱，方丈与众僧谢过不提。

    自重生后，舒莫辞坚持每天都在院子中转几圈，逼着自己多吃些东西，晚上再睡不着也会睡足了时辰才起来，因此身子比之前好了很多，今天跪了一天，除了膝盖有些酸痛外其他倒没有什么不适，回来让缨络捏了一会又用热水泡了两刻钟的脚，就好了许多，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出去转转。

    虽是在寺中，舒莫辞也不会随意走动，只在自己借住的那个小院中一圈一圈的转，缨络提心吊胆的跟着她，生怕自己一不留神自家姑娘就因膝盖酸痛摔个跟头。

    这些日子辛妈妈在旁边看的心惊胆战，但这种与世隔绝自娱自乐的生活才是舒莫辞熟悉并喜爱的，因此这一个月来舒莫辞的精神反倒好了不少，想着明天就要离开竟生出一股浓浓的不舍来，回去，她要面对的就是人心算计，世间险恶——

    清凉的月色亮银般洒在院落中的一丛丛开着米粒大小花朵的兰花上，不知哪里的乌鸦凄厉叫了一声，缨络浑身一抖，正要请舒莫辞回去，舒莫辞忽地幽幽一叹，说了声回去吧，转身进了房间，缨络赶紧跟上，虽然是在寺院中，她总觉得阴森森的，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坐着马车往城内而去，舒莫辞靠着迎枕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猛地刹住，缨络赶紧扶稳舒莫辞，车夫喊道，“姑娘，前面好像出了什么事，道路堵住了，过不去了”。

    “缨络，你去看看”。

    缨络人小灵活，很快就挤到了前面，大约有一刻钟的时间才又回来了，满头是汗道，“姑娘，是安阳侯世子夫人打死了世子的宠妾，一尸两命，之后带着婢仆想逃回娘家，结果被安阳侯世子带人堵住了，就在前面，听说安阳侯世子已经去请五城兵马司的人了，应该很快就能过了”。

    舒莫辞心中一动，“安阳侯世子夫人？是不是镇国将军府的七姑奶奶？”

    辛妈妈点头，“正是，世子夫人闺名叫做曲少微，正是镇国将军府的七姑娘，进门三年无所出，安阳侯世子才纳了妾侍，只听说世子夫人生性善妒，屡屡迫害那妾侍，不想现在竟弄出人命来了，还是一尸两命，真是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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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曲少微

﻿辛妈妈点头，“正是，世子夫人闺名叫做曲少微，正是镇国将军府的七姑娘，进门三年无所出，安阳侯世子才纳了妾侍，只听说世子夫人生性善妒，屡屡迫害那妾侍，不想现在竟弄出人命来了，还是一尸两命，真是作孽”。

    舒莫辞冷笑，连辛妈妈这样的宫中老人都认为是曲少微生性善妒害死夫君宠妾，何况不明实情的人？前世舒月浅最喜欢说这些闲事，也曾在自己耳边唠叨过安阳侯世子怎的当街堵住曲少微将她骂的体无完肤，因着曲少微陪嫁的丫鬟婆子都会些手脚功夫，安阳侯世子请了五城兵马司的人才将曲少微押回了安阳侯府，具体处置倒是没传出来，只听说后来镇国将军带兵围了安阳侯府，丢了一纸和离书强行将曲少微带了回去，镇国将军因此还被皇上狠狠斥责了一番，舒莫辞记得当初闹出事的正是母亲忌日的第二天，想不到竟被自己碰上了。

    前世舒莫辞两耳不闻窗外事，听舒月浅说过也就忘了，真正记住这位镇国将军府的七姑奶奶却是数年后南蛮来犯，镇国将军率大军守卫边疆，曲少微潜去边境，化作平民女子混入南蛮，竟以一己之勇带回了南蛮王的头颅，大显军士气大振，可谓是还未开打就已经胜了一半。

    曲少微的英勇事迹传回京都，世人在赞虎父无犬女的同时，当年的事又被扒拉出来，这样的巾帼英雄自然不会是那等善妒恶毒的女子，曲少微当年如何被妾侍算计迫害，又如何激愤下怒杀小人的事传的沸沸扬扬，连皇帝都下旨责骂当时已为安阳侯的安阳侯世子宠妾灭妻，将安阳侯世袭侯位降为伯爵，安阳侯府，不，安阳伯府一时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而此时，人人喊打的却是“善妒恶毒”的曲少微——

    舒莫辞前世最是佩服这位巾帼英雄，还曾写过不少诗词称赞这位当代穆桂英，想了想果断摘下发髻上素白的绢花，褪下腕上玉镯，“缨络，将你的镯子拿给我”。

    缨络褪下镯子递给舒莫辞，“姑娘，你——”

    舒莫辞打量了一下自己，她去白马寺是为母亲祈福，又是寺庙中，一贯穿的素淡，今天穿的是一件藕荷色提花褙子，青色马面裙，颜色布料都不打眼，发髻也只简单挽了个单螺髻，只简单簪了几朵珠花，富贵人家的丫鬟穿的好的比比皆是，不会有人注意。

    舒莫辞吩咐辛妈妈远远跟着，缨络待在车上以防万一，自己则悄无声息没入人群，确定没人注意自己后才小步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喊，“让让，让让，我是安阳侯府的人，快让让！”

    人群一听是安阳侯府的人果然都让开了一条道，舒莫辞很顺利的到了对峙的两搬人马旁边，远远就扯开嗓子喊道，“夫人，不用回将军府了，大夫查出来了，武姨娘身下流出的血全是鸡血，老夫人发了话，说武姨娘拿着一滩鸡血混充安阳侯府子嗣，还敢侍宠挑衅夫人，是菩萨显灵才让她一跤摔的撞上了假山撞死了！”

    众人没想到事情在呈胶着状态后竟然爆了这么大的猛料出来，顿时哄然，安阳侯世子肖闻益二十出头，眉目英俊，倒是生了张好皮相，怒声斥道，“大胆贱婢！武姨娘明明已怀有身孕三个半月，怎会是什么鸡血？”

    舒莫辞是个温柔安静的性子，重生后也没能改的了本性，刚刚装疯卖傻的大声喊叫别扭至极，此时见负心渣男还敢如此正气凛然，倒也不必再装什么，只恢复自己平日冷淡凛然不可犯的模样，冷冷道，“世子若是不信，回府看看就是，若世子坚持认为那滩鸡血是安阳侯府的子嗣，奴婢倒也不敢说世子说错了”。

    人群哄然大笑，肖闻益大怒，挥起马鞭就朝舒莫辞抽来，眼看瘦弱年幼的舒莫辞躲不过这来势汹汹的一鞭，一直没动静的马车中一条血红的长鞭灵蛇般卷出，缠住马鞭，又狠狠一拉，肖闻益跌下马去，若不是周围侍从伶俐早跌了个大马趴。

    人群再度激动起来，镇国将军府果然名不虚传啊，刚刚马车里出手的人就算不是七姑奶奶，也肯定是七姑奶奶的心腹丫鬟婆子，镇国将军府的老少爷们个个功夫了得，想不到连妇孺都不容小觑啊！

    舒莫辞知道以曲少微的性子，根本不会让自己挨打，因此在马鞭袭来时不但没躲，连神色都没变，当然这在众人看来又对镇国将军府更加敬佩，这不，连个小丫头都能面对抽来的马鞭而不变色，丫鬟尚且如此，更何况姑娘少爷们？

    “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世子一贯自诩百年清贵世家出身，看不起我镇国将军府粗鲁武夫，怎么，这是恼羞成怒了？”

    肖闻益虽没有摔个大马趴，但也是狼狈至极，此时舒莫辞又出言讥讽，气的俊脸铁青，“你是曲氏的丫鬟，却敢对本世子如此不敬，谁给你的胆子？”

    “奴婢不过是说了实话，说实话就是对世子不敬了，那世子冤枉夫人，甚至要为个妾和一滩鸡血要治夫人的罪，又算什么？奴婢倒是听说武姨娘做了首诗叫什么，千二百轻鸾，春衫瘦著宽。倚风行稍急，含雪语应寒。带火遗金斗，兼珠碎玉盘。河阳看花过，曾不问潘安！难道说世子貌比潘安，就不容奴婢说句实话了？就可以随意冤枉斥责夫人了？”

    舒莫辞稚嫩冷清的模样与吟出的风月之诗成鲜明对比，越发让人印象深刻，人群再次哗然，时下风气蓄妾狎婢那都是风流美事，没人会指责什么，最多也就是会心一笑，可妾婢到底都是床－笫间的玩意儿，这般妾作诗调侃男人容貌的，虽有，但从没有人拿到台面上来说，安阳侯世子这算是大显开国第一回了，也难怪人们惊讶。

    舒莫辞心下冷笑，当年曲少微英名传来，肖闻益这些破事自然都扒拉出来了，就算那鸡血是假，只要这首诗传出去，看他如何收场！

    肖闻益也慌了，大声斥道，“你在胡说什么？什么诗啊词的，本世子从来没听说过！”

    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肖闻益这副明显心虚的模样立即引来一片嘘声。

    “大丈夫敢作敢当！要不是武姨娘拿这首诗来讽刺夫人一不懂欣赏世子美貌，二不懂做那些风花雪月的诗词与世子琴瑟和鸣，夫人又怎会怒极失手将武姨娘推上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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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妻妾

﻿“大丈夫敢作敢当！要不是武姨娘拿这首诗来讽刺夫人一不懂欣赏世子美貌，二不懂做那些风花雪月的诗词与世子琴瑟和鸣，夫人又怎会怒极失手将武姨娘推上假山？”

    真是猛料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人群再度哗然，舒莫辞这番话可比那首诗刚猛多了，堂堂安阳侯世子竟如青楼妓子般被个妾侍玩赏美貌，世子夫人不肯同流合污，还得被个妾侍嘲讽，围观众人全都忽闪着眼睛期待的看着舒莫辞，姑娘，不必顾忌，更不必客气，把你主子的那些个八卦全部倒出来与我等分享吧！

    肖闻益气的面色发青，“一派胡言！”

    “武姨娘说的时候，我就在夫人身边伺候，亲耳听见的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奴婢青花对天发誓，如有一字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舒莫辞凛然不可犯的坚贞模样让本就信了个十分的人群又多信了两分，有那好事的就在人群中喊道，“世子要是问心无愧也学这小丫头发个誓就是了！”

    舒莫辞得理不让人，“这位大哥说的好，世子要是问心无愧，武姨娘真的没做过那首诗，就请世子也发个誓，叫奴婢就算不得好死也死的明白！”

    “你——”肖闻益教养良好出身高贵，何时跟这样伶牙俐齿无所不用其极的人打过交道，气的话都说不周全了。

    舒莫辞冷哼，“世子嫌我们夫人出身镇国将军府言行粗鲁，奴婢不懂什么风采风流，却也知道如世子这般敢做不敢当宠妾灭妻，我粗鲁的镇国将军府挖地三尺也挖不出半个来！”

    人群中不知是谁喝了声采，顿时叫好声一片，眼看再闹下去就收不了场了，肖闻益身边一个文士模样的人朗声开口，“姑娘这番话有失公允，京城谁不知道世子夫人入门三年无所出，世子从未有半字埋怨之语，当时老夫人要抬一房良妾进门，世子也因恐夫人心里不好受，只肯纳了个卖了身的贱妾，那贱妾当真如姑娘所说胆大包天欺上瞒下，世子在外又如何知晓，姑娘说什么宠妾灭妻，世子却是不敢当的”。

    “身居富贵亦可怜，谈空说有夜不眠；忽闻河东狮子吼，毫笔落手心茫然，奴婢敢问，此诗是否出自世子之手？又是否暗讽夫人？又是否曾与武姨娘共同玩赏？”

    镇国将军府曲氏出身河东，这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肖闻益竟敢作诗讥讽正室夫人，还和妾侍共同取笑，这就不是宠妾灭妻的事了，是脑子不清楚的事了！人群再度哗然，看向肖闻益的目光鄙夷而同情，话说安阳侯府能有今天不容易啊，不会毁在这个不着调的世子手上吧？

    这时，鸭蛋青的车帘掀开，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妇人踏着车辕下了车，妇人浓眉大眼，虽一身素淡装扮却掩不了眉宇间天生的勃勃英气，舒莫辞猜着应该就是曲少微了，与曲少徵倒是不大像，忙上前去扶，义愤填膺开口，“夫人，您替青花作证，青花可曾说了半句假话？”

    曲少微刚刚就从车窗帘缝隙处看见了这位自称是她丫鬟的“青花”，安慰拍了拍她的手，看向肖闻益的目光凛冽而杀气卓然，肖闻益本能的感觉到危险，后退两步，又猛地回神挺直脊背，正要说什么，曲少微冷声打断他，“肖世子，成亲四年，我曲少微对你，对肖家仁至义尽，之前是我曲家识人不明，使我误入狼窝，我曲少微不敢怨天尤人，只是却不屑再与你这般人品的畜生为伍，你若还有一分廉耻之心，就随我去衙门和离，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贱妇——”

    “啪——”“

    曲少微一个耳光打的又狠又响，打傻了肖闻益，也打傻了在场的人，舒莫辞冷声喝彩，“打的好！圣人有言，君子口不出恶言，世子不听圣人的话，这可不就遭现世报了？”

    肖闻益恼羞成怒，“和离？你休想！你若是要休书，爷倒是可以赐你一封！”

    “休书？世子难道你还想霸占我们姑娘的嫁妆？”

    夫妻和离，妻子的嫁妆是要带回娘家的，但若是被休，嫁妆就分文不能带回了，人群嘘声一片，难道安阳侯府也只剩了个空架子，已经这么对不住人家了，还要霸占人家嫁妆啊！

    “嫁妆本姑奶奶就赏你了，省得日后纳妾蓄婢还得跟老子老娘开口，丢天下男人的脸！只是这利息，本姑奶奶却是要讨回来的！”

    曲少微说着一抬脚，肖闻益轰然倒地，人们还没反应过来，曲少微第二脚又到，舒莫辞靠近嘀咕了一句，曲少微顿了顿，下一脚方向就稍稍偏了些，肖闻益惨烈的嚎了起来，一直沉着脸的曲少微莫名的就浮起了一个笑来，又赶紧敛起，下一脚又到——

    镇国将军曲通五十出头，虎背熊腰满脸的络腮胡子，看着更像个土匪而不是将军，此时沉默听着曲少徵说着舒莫辞当街骂架的英姿，曲少微安静跪在他面前，等曲少徵的话告一段落，才低声告罪，“孙女不孝”。

    曲通一拍桌子，“你是不孝！那混账混账成这个样子，四年了，你都不跟你老子说？”

    曲少微沉默，曲少徵眸色复杂看向她，“七姐姐，我知道你的顾忌，可就算你不愿和祖父说，也该和我说，事到如今，我只想问一声，你到底有没有拿我们当家人？有没有拿镇国将军府当家？”

    被武姨娘挑衅，被婆母训斥时，曲少微没有哭，被肖闻益当街拦住百般侮辱时，曲少微也没有哭，可曲少徵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她瞬间湿了眼眶，哽咽了一声又低下头去，曲通愤愤抱怨，“为什么不跟老子说，要跟你说？”

    曲少徵见一贯倔强坚韧的姐姐哭了，很有成就感的笑了，“成亲这么多年，七姐姐的功夫倒是没放下，我派去打探的人回来说，那肖闻益废了”。

    曲少徵说着一拱手，七姐威武！

    曲少微愣，“废了？我没用多大力气”。

    曲少徵尴尬了，“我说的废，唔，说的是，肖闻益大约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子嗣了”。

    曲少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笑的不可自已，笑的满面珠泪，曲少徵不忍别过目光，曲通一拍桌子，“废的好！以后看他家人再敢到我跟前说什么无子！”

    “将军，安阳侯府来人了！”

    曲少徵冷笑，“来人，扶七姐进去，祖父，我去见客就行”。

    安阳侯府来的竟然是安阳侯和安阳侯夫人，安阳侯夫人一进门就哭喊道，“那贱妇呢？赔我儿子来！”

    曲少徵闲闲接道，“赔夫人的儿子？七姐动手可是有分寸的，世子爷不过受了点轻伤，还不至于送命吧？”

    安阳侯夫人噎住，安阳侯铁青着脸，“她身为肖家妇，当街毒打夫君，镇国将军府这是要包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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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镇国将军府

﻿安阳侯铁青着脸，“她身为肖家妇，当街毒打夫君，镇国将军府这是要包庇她了？”

    “侯爷问的好，安阳侯府能包庇世子宠妾灭妻，我镇国将军府难道连个女儿都保不住？”

    “让镇国将军出来，此事还轮不到你个小辈说话！”

    “天下之事都过不了一个理字，是晚辈长辈又有何干系？侯爷也不必做出这副忍辱负重的模样来，明日早朝，父亲自会向皇上参上一本安阳侯世子宠妾灭妻，是非曲直，自有皇上公断”。

    安阳侯夫人尖声开口，“到皇上面前我们也不怕，武姨娘怀的是我肖家的骨肉，你派个丫鬟满嘴胡言就能颠倒是非说是什么鸡血了？”

    曲少徵似笑非笑，“要晚辈说这事也好断的很，只要皇上派个御医替世子探探脉，那贱妾怀的到底是什么安阳侯府子嗣还是鸡血自是一目了然！”

    安阳侯夫妇这才知道曲少徵早已打探清楚，盯着他的目光越发狠毒，曲少徵挑衅回视，“侯爷、夫人，你们有这个时间在我镇国将军府闹，倒不如好生查访各地名医，否则尊夫妇下半辈子的心思可就得花在提防世子被后来的填房侍妾戴绿帽子了”。

    安阳侯夫妇顿时如斗败的公鸡，面色灰败的对视一眼，又恶狠狠丢下一句“不会就这么算了，”落荒而逃，里间曲少微走了出来，“果然还是九弟厉害，这样的人我们将军府也只有九弟能打发的了”。

    曲少徵冷哼，“这次不整的安阳侯府家破人亡，我就不姓曲！”

    曲少微摇头笑笑，“算了，肖闻益也算是得了报应，没必要不依不饶”。

    曲少徵恨铁不成钢瞪了她一眼，“你这么多年受的苦就这么算了不成？”

    曲少微不想和他争辩，转移话题道，“那个不急，倒是有件事要拜托你，就是那个叫青花的小丫鬟，你替我打探打探她是什么人？”

    “她不是七姐姐的丫鬟？”

    “她不认识她，我被肖闻益堵在街上半个时辰后，她突然冒了出来，又对我和肖闻益之间的事知道的一清二楚，不，她比我知道的更清楚，那两首诗的事我就从来没听说过，后来她趁乱跑了，我虽然派了人盯着，可她人小灵活，当时人又多，我的人竟然盯丢了”。

    曲少徵沉吟起来，曲少微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想多了，不由好笑一拍他脑门，“别多想了，不管那丫头是谁的人，都不会有恶意，今天的事本是我理亏在先，若不是那丫头，就算你们肯为我做主，我想出安阳侯府也不容易”。

    “放心，这事我有分寸，你仔细跟我说说那丫头长什么样子？”

    “唔，很漂亮，十二三岁的样子，手上戴着只银镯子，”曲少微皱眉想着，当时她虽然仔细看过她，但要形容出来却不大容易，“看着很有灵气，一双眼睛很有神，也很漂亮——”

    曲少徵无力，“七姐，你要说一些有特色的，比如胎记什么的，光说漂亮，眼睛大，这京城大眼睛的漂亮姑娘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到哪找去？”

    “我这不是正在想吗——”曲少微嗔怪看了曲少徵一眼，忽地顿住目光，“不说我想不起来，那丫头的眼睛倒有些像你，都是杏核眼，漂亮，眼尾子也跟你一样往上挑，只不过她的眼睛比你要大一些”。

    曲少徵做一副八卦模样凑近，“哎，不会是爹在外面落下的私生女，我曲家的小十吧？”

    曲少微一巴掌拍开他，“小心大伯听到你揍死你！”

    姐弟俩对视一眼，笑做一团……

    舒莫辞回府后先回了春晖阁洗了澡睡了一觉，才去荣安堂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这次倒是见了她，不咸不淡的问了几句她在寺中的情况，又道，“前些日子你母亲回来了，上次的事不过是刁奴欺上瞒下，从中昧取好处，你母亲因你受了委屈，将满院子的人都打发了，也够了，你万不可再耍小孩子脾气，一会去荣乐堂给她请个安，往后不准再杂七杂八的多想，更不许在你父亲面前造谣生事”。

    舒莫辞听她三言两语就将事情圆了过去，还给自己落了个“造谣生事”的罪名，反倒笑了起来，“老夫人训诫莫辞不敢不听，只是这造谣生事四字莫辞却不敢当，刁奴欺主也是老夫人自个儿说的，莫辞却不知道自己是造的哪个谣生的哪个事了，还望老夫人指点，莫辞日后也好谨言慎行”。

    老夫人勉强慈和的脸色瞬时阴沉下去，伶牙俐齿，这若是媳妇，她都能用七出之条的“口舌”休了她！

    林妈妈暗暗叹气，既然准备做和事佬，又何必占口舌上的便宜，关键理完全站在别人身边，如今反被个晚辈说的哑口无言，老夫人睿智果断，只是一遇上大姑娘的事就似完全变了个人，以前大姑娘温顺寡言还好，如今，这祖孙俩倒似是不死不休的仇人了！

    “大姑娘在庙中祈福辛苦了，这就去给夫人请安，早些回去歇着吧”。

    舒莫辞笑了笑，行礼告退。

    荣乐堂还是那个荣乐堂，却冷清衰败了许多，一路走来都是陌生的面孔，看到她这个大姑娘不再是之前那些人暗藏不屑的恭敬，而是恭敬中略带惶恐，此时正值日暮，残阳如血洒在院落中的花木上，洒在这些仆妇身上，无端就带了些不祥，舒莫辞端坐软轿中冷冷看着，钟竟一日不倒，老夫人都会维护钟氏，她如今没有能力将手伸到朝堂，伸到吏部推官身上，但总有一天，她会让这荣乐堂，让这荣乐堂中的人，一如前世的春晖阁与自己，不得善终！

    软轿行到最后一进屋子前停了下来，打帘子的小丫鬟高高打起帘子，舒莫辞刚踏进门便见钟氏急急迎了过来，见了她就往下跪，哭道，“我可怜的孩子，是母亲对不住你，让你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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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往事

﻿舒莫辞刚踏进门便见钟氏急急迎了过来，见了她就往下跪，哭道，“我可怜的孩子，是母亲对不住你，让你受委屈了！”

    舒莫辞装作吓呆了的模样，等她跪实了才无措去扶，“母亲这是做什么？折煞女儿了”。

    钟氏抹着泪还要往下跪，“都是母亲没用，约束不了下人，让我的儿委屈成这样，母亲给你下跪请罪”。

    舒莫辞每天坚持锻炼，说不上孔武有力，也早非当年那个病病弱弱的大家闺秀，扶着钟氏不让她跪，却做虚软无力状被钟氏拖着一块往下倒，死死压在钟氏身上，丫鬟婆子见两人摔做一团忙都来扶，舒莫辞装作痛哭无力好几次被扶起一些又往下瘫，狠狠压了钟氏好几回才终于被丫鬟扶了起来。

    钟氏把不准她是不是故意的，就算她是故意的，她现在也只能忍着，却不敢再惺惺作态要跪舒莫辞，拉着她坐下，垂泪道，“辞姐儿，母亲对不住你良多，也不敢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给母亲一个补偿的机会”。

    舒莫辞做天真无邪状，“母亲没有对不住莫辞的地方，都是那些可恶的奴才，不过父亲已经替莫辞发卖了他们，就算了，只是，只是——”

    舒莫辞拿出帕子擦着眼泪，“只是母亲可千万别再喊着杀莫辞了，莫辞怕——”

    钟氏这次从钟府带回来一个姓孙的婆子和两个大丫鬟香芹和香苗，三人本就在嘀咕当家主母屋里的人怎么会全部打发了，听舒莫辞说是舒棣为她亲自打发的已是一惊，又听到钟氏竟然要杀舒莫辞，面色都是一变，忙低下头去。

    钟氏扫见几人神色，心里更是恨毒了舒莫辞，面孔扭曲了半天，才勉强维持住那副悲悲切切的模样，“辞姐儿，这些年来母亲对你比对涵姐儿、渺姐儿还要上心，这府上谁不知道，那天母亲是被小人魇住了，才会神志不清，你可千万别放在心里”。

    “魇住了？是被谁魇住了？人可抓住了？”

    钟氏怕她扯出更多，忙道，“人已经抓住了，不用你费心，七日后游国公夫人办赏花宴，给你舅舅府上下了请帖，你舅舅想着颖姐儿她们都还小，冲撞了贵人反倒不好，因此将请帖送到了我这里，那天你和涵姐儿一起去，缺什么衣裳首饰，过来和我说，我给你置办”。

    少年骄阳般的笑容再次划过眼前，舒莫辞心中一痛，竟没了跟钟氏周旋的心思，接过请帖，道了谢出了荣乐堂，钟氏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也不过是个攀权富贵的，一听说游国公的帖子就什么都忘了，哥哥说的对，之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只要她沉得住气，拿捏一个小姑娘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只要拿捏住了这死丫头，侯爷自然不会再与她置气……

    渐至盛夏，傍晚的风也带着暑气，舒莫辞不耐烦再坐轿子，一路走回了春晖阁，出了一身的汗反倒将心中没来由的郁闷烦躁发泄了出来，吩咐缨络备水沐浴，即便是盛夏，泡在热腾腾香喷喷的浴桶里也很舒服，舒莫辞放空自己的思绪，什么也不想，不想就不会痛，就不会——

    不对！

    舒月涵就在这次的赏花宴上被温首辅的嫡次孙温漱流看中，不多久温府就遣媒人来提亲，温首辅端方严正，深受皇帝信任，长子亦是二品大员，次子却从小肆意不羁，酷爱名山大川，在温漱流出世后不久就留书出走声称要走遍千山万水，从此没了踪影，温首辅因此对温漱流母子极为怜惜。

    温漱流稍大一些更传出神童之名，只是这个神童却和他父亲性子相似，最是肆意不喜拘束，虽文才出众却不肯应试，每日只引三五好友赏玩风景吟诗作对，加上温漱流本身洒脱不羁，磊落大方，渐渐在仕林中名头越来越大，隐隐有超过他祖父的势头，对这个最宠爱的次孙，温首辅却不敢像当初管教次子一般严苛，生怕逼狠了，他也如他的父亲一走了之，造就了温漱流在长安贵族圈子极为独特的地位。

    温漱流与舒月涵成亲后，舒莫辞见过他几次，印象中他相貌十分俊朗，举止优雅潇洒颇有魏晋之风，舒月涵与他成亲不久就怀了孕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虽不久之后温漱流就出了京城四处游历，但她在温家的地位却牢不可破，不知羡煞了多少人，不过这一世么……

    重生以来，舒莫辞想的最多的就是母亲和悦儿，游家的人却一个也不愿想起，如果可能，她希望那个少年这辈子永远不会遇到她，上一辈子在生命的终点，虽然她自欺欺人的不肯承认，心里却清楚舒月渺说的不是假话，悦儿——

    悦儿，真的是那个少年的孩子，否则连她也无法解释悦儿与他越来越相似的脸，自从那一晚后，程正则一直将她安排在京郊的庄子上，她之前懵懵懂懂没有多想，可现在回想起来却处处都是破绽——

    游家正好在她隔壁有个庄子，游大夫人时不时去庄子小住，和她这个孤高清冷的人成了闺中密友，而每每她去小住，都是由他护送前去，又仗着年少给她请安，悦儿出世后，他更是打着悦儿的名头时时来庄子转转，送来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只为博她一笑……

    不知不觉间，泪水已湿了满脸，舒莫辞慢慢沉入水中，不，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这辈子她只希望他永远不会遇见她，更不会怀有那样不可告人的感情，她只希望没有她，他会平安顺遂一生，风光的做着他的游国公世子，娶妻生子幸福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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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丫鬟

﻿第二天，不但镇国将军参肖闻益宠妾灭妻，御史们的奏折更是堆满了皇帝的案几，将个肖闻益贬的一文不值，皇帝虽然不觉得宠妾灭妻是什么大不了的大事，但闹成这般模样足可以见肖闻益就是个蠢材，安阳侯夫妇更是不知所谓，下了个旨责令肖闻益闭门思过，又将安阳侯府减爵一等，变成了伯府，一时安阳伯府的下人出门都要蒙着脸。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此时辛妈妈恭恭敬敬禀告着相关情况时，还是忍不住打量了舒莫辞一眼，昨天她一直跟在后面，舒莫辞的表现固然让她惊讶，可她更想知道的是安阳侯世子与妾室的闺中密语，她一个足不出户的千金是怎么知道的？

    舒莫辞知道她在看什么，可这世道最大的好处就是她身为主子永远不必向个奴婢解释什么，闻言点头道，“我知道了，多派几个人盯着荣乐堂和钟府，一有异动就来禀告我，再派个人去跟紫姨娘说我屋里要添人，请她请牙婆带些丫鬟来”。

    上次辛妈妈借机将春晖阁里的人都梳理了一遍，因着紧接着舒莫辞就去了白马寺祈福，添人的事就耽搁下来了，现在回来自然要提上日程了。

    辛妈妈应下了，又道，“昨儿八爷就要来给姑娘请安，被老奴拦下了，姑娘看？”

    “让他下过学过来，带上周妈妈”。

    紫姨娘很快就带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牙婆进了春晖阁，介绍说是文昌侯府用惯的刘牙婆，舒莫辞前世从不会沾这些俗事，自然没见过，只点了点头，“人带上来吧”。

    刘牙婆挥挥手，四十余个女孩儿分作四队进了院门，刘牙婆谄笑道，“大姑娘，我这儿的人您放心，都是身家清白手脚干净的，您随意挑”。

    舒莫辞端坐梨花木玫瑰椅上静静打量，这群人年纪不等，相貌却大多清秀，其中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儿最为出挑，瓜子脸大眼睛，肤色白皙气质清雅，看起来比稚气未脱的舒莫辞更像大家闺秀。

    刘牙婆见舒莫辞的目光落在那女孩身上，忙道，“大姑娘好眼光，这原来是个商户人家的姑娘，后来她家做生意亏了本，没法子才卖了她，这丫头不但性子温柔，相貌更是出挑，难得的是能写会算，大姑娘要下了绝对不亏！”

    舒莫辞点点头，刘牙婆大喜让那女孩谢恩，那女孩跪下谢恩，脸上却并没有什么欢喜的神色。

    “叫什么名字？”

    “请姑娘赐名”。

    “不必，就用你原来的名字”。

    那女孩默了默，开口，“奴婢蘅芜”。

    舒莫辞淡淡点头，向别处看去，又猛地顿住，蘅芜相貌太出挑，让人一眼只能看见她，竟没看见她身边站的竟是她的老熟人——鹊儿！

    鹊儿感觉到舒莫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下狂喜却勉强按捺住做一副端庄稳重的模样，舒莫辞无声吐了口气，“这个，叫什么？”

    “叫做鹊儿的，还不快给大姑娘磕头！”

    鹊儿跪了下去，舒莫辞点头，“留下来吧，谁会梳头？”

    春晖阁最会梳头的竹络被辛妈妈打发了出去，其他倒也罢了，只这梳头的人倒是真的要找一个的。

    有两个女孩都往前走了两步，舒莫辞指了指大的，“你会梳什么样子的？”

    “大多数发髻奴婢都会梳，最擅长的是垂柳髻、双环髻、双螺髻、流苏髻……”

    那女孩将闺中女儿喜欢梳的发髻都说了一遍，舒莫辞又问那个年纪小的，小姑娘大约只有十二岁，听了之前那大丫头的话有些慌，结结巴巴道，“姑娘，奴婢只会梳单螺髻、双螺髻和双丫髻，都是平日在家里帮姐姐梳的，但奴婢手巧，会编花篮子柳条篮子，还会用草编蚱蜢蜻蜓凤凰，还会打络子，人家都说奴婢手巧”。

    “就你吧”。

    那小丫头显然没想到舒莫辞会留下她，喜的连连磕头，舒莫辞又点了两个相貌出挑的，问她们会不会针线，得到肯定回答后就点头留下了，辛妈妈对她专挑漂亮的选，显然不大赞同，却也没说什么，刘牙婆又说了一番感谢的话，就随紫姨娘退下了。

    舒莫辞问明那手巧的小丫头叫小草，那两个会针线的一个叫喜儿，一个招弟，开口道，“你们先跟辛妈妈学学规矩，学好了再来伺候，份例就先都按三等丫鬟的发放，至于蘅芜，就顶了梅络的缺，和缨络一起贴身伺候，会梳头吗？”

    “会”。

    “先散了，辛妈妈，麻烦你帮她们安顿下来”。

    待众人散了，舒莫辞如常在春晖阁转了两圈，直到出汗，太阳也大了这才回了洛川楼，洗浴过后抄了一卷经书，又拿起绣绷，这一个月在白马寺虽也绣花针不离手，但先生布置下的课业却还没有动，要抓紧了。

    舒莫辞前世女红在成亲后学的，请的是一位苏绣大师，今世学的却是湘绣，湘绣主要以纯丝、硬缎、软缎、透明纱和各种颜色的丝线、绒线绣制而成。构图严谨，色彩鲜明，各种针法富于表现力，通过丰富的色线和千变万化的针法，使绣出的人物、动物、山水、花鸟等具有特殊的艺术效果。在湘绣中，无论平绣、织绣、网绣、结绣、打子绣、剪绒绣、立体绣、双面绣、乱针绣等等，都注重刻画物象的外形和内质，即使一鳞一爪、一瓣一叶之微也一丝不苟。

    大显如今盛行的湘绣、苏绣、粤绣、蜀绣有些针法都是互通的，比如双面绣、乱针绣等，舒莫辞苏绣学的好，学起湘绣来自然简单的多，进步很快。

    正绣到佳处，缨络轻手轻脚上了楼，“姑娘，三姑娘来了，带了好些衣裳首饰，说是夫人吩咐的，赏给姑娘到游国公府穿戴”。

    文昌侯府的姑娘每季都会有四套新衣一套首饰，另外逢年过节看老夫人和钟氏的心情也会酌情发送，如今夏季新衣刚上身，首饰也刚送进门，又来送衣裳首饰，看来钟氏是要讨好自己了。

    去钟府住了些日子，不但钟氏沉得住气了许多，连舒月涵也似更加沉稳了，见桔络引着自己进了抱夏，不但没生气，反倒笑道，“大姐姐这春晖阁当真是府里的头一份儿，夏日在这抱夏坐着又通风，又能赏莲，当真是再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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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忠仆

﻿去钟府住了些日子，不但钟氏沉得住气了许多，连舒月涵也似更加沉稳了，见桔络引着自己进了抱夏，不但没生气，反倒笑道，“大姐姐这春晖阁当真是府里的头一份儿，夏日在这抱夏坐着又通风，又能赏莲，当真是再好没有”。

    舒莫辞笑，“妹妹的蒹葭阁虽然比不上春晖阁，但也算不错了”。

    舒月涵神色不变，拿起一支玉钗，“大姐姐，你来试试，都是娘亲手选的，不喜欢再换别的”。

    舒莫辞一件一件看着，心下冷哼，钟氏前后赔了她二十万两，竟还有钱置办这些东西，看来钟竟这些年在江南捞了不少，不一会舒月浅也来了，一叠声的羡慕舒莫辞和舒月涵不但能去游国公赴宴还有新衣服新首饰，舒月涵笑道，“二姐姐也不用羡慕，这样，我出贴己的银子替二姐姐裁一套就是”。

    舒莫辞接着道，“三妹妹都开口了，我这个大姐姐自然不能落后了，今儿下午就请裁衣师傅进府，我也出贴己银子给二妹妹添两套新衣”。

    舒月浅知道自己肯定不可能去得了游国公府，得几套新衣服也好，欢欢喜喜应了，舒月涵无奈朝舒莫辞一笑，倒是摆足了闺中密友的态度，舒莫辞笑道，“三妹妹心思巧，不如赏花宴前一天到春晖阁来坐坐，也帮姐姐参详参详”。

    “妹妹也正要请姐姐参详呢，到时候我带着衣服首饰来春晖阁就是”。

    两人约好，舒月涵和舒月浅告辞，缨络愤愤，“二姑娘就是眼皮子浅，姑娘可不能再向以前惯着她了”。

    “两套衣服，值当什么？正好我也做两套，母亲大人送的衣服，我可没胆子穿”。

    缨络咋舌，默默决定以后更要加倍防着钟氏。

    “遣人去瞧瞧厨房的饭菜备的如何，再去看看小八下了学没有”。

    一个月没见，舒月池窜高了不少，显得更瘦，精神头却很好，白皙的小脸红润润的，让人瞧着就欢喜，舒莫辞很高兴，笑道，“伺候小八的，全部打赏十贯钱，今儿小八就歇在春晖阁，不用他们伺候，让他们拿着钱上街买零嘴去”。

    苗妈妈笑着去了，舒莫辞拿出一个荷包，“小八，这里是我在白马寺给你求的平安符，好生带着千万别弄丢了”。

    流苏忙又加了一句，“八爷，那荷包是姑娘亲自绣的，可千万不能弄丢了”。

    舒莫辞嗔了她一眼，“你那个邋遢性子还好意思嘱咐小八？”

    流苏吐吐舌头不敢再说，舒莫辞将荷包系上舒月池腰带，舒月池低头看荷包是双芦如意形，大红的底上绣着金鲤戏荷，伸手扯了扯，确定舒莫辞系紧了这才行礼谢过。

    “不用多礼，来，坐下用饭”。

    姐弟俩默默用完饭，饭后品茶时舒莫辞简单问了舒月池的学业情况，嘱咐他将功课送来给自己瞧瞧，就让他去西厢午休。

    舒莫辞则回了洛川楼看舒月池的功课，当初她指导舒月池课业时就发现舒月池虽然用功，但却算不上聪明，她看两遍就能记住的东西，他要背半天，第二天还可能会忘，也许舒月池这样的才算是正常的孩子，但很明显他在读书这一块并没有什么天分，虽然很多没天分的人最终也能靠着后天努力考中，但因着上一世舒月池最后的成就，她并不想他走这一条路，也许他自己在困境中选择的才是最适合他的，可在这诗书世代的文昌侯府，她又该如何帮他安排这样一条路？老夫人和父亲又会不会阻止？

    舒莫辞想的脑袋疼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她一直局限在这内宅之中，外面的事实在是知道的太少，索性不再想了，拿了册书看了起来，不想不一会林山竟遣人来报，分色坊的吴掌柜求见。

    舒莫辞大喜，让辛妈妈亲自去将吴掌柜迎进了抱夏中，舒莫辞年纪尚小，倒也不用设屏风，吴掌柜远远见了舒莫辞就扑通跪了下去请罪，舒莫辞也有些激动，上前扶起老掌柜，“吴掌柜折煞莫辞了，若不是莫辞年幼，也不会让掌柜任人欺压至斯”。

    前世舒月涵准备嫁妆时，不过是一个丫鬟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说是舒家门第比不上温家，舒月涵过去恐会受苦，若是有分色坊在手，不说别的，衣食定然无忧，她竟就将分色坊转手送给了舒月涵，想来那时这忠心的老掌柜定然会痛心疾首吧？

    吴掌柜浑浊的双眼涌出泪来，“姑娘年纪小，只怪那起子恶人，只怪老奴没用啊！”

    舒莫辞连声安慰，半日吴掌柜才缓下情绪，舒莫辞令缨络服侍老掌柜净了面，又奉上茶，两人对面坐下，舒莫辞问了分色坊的近况，得知赶出去的管事伙计大多找了回来，又找了新的账房，生意渐渐回了正轨，也就放下心来，提了开医馆的事让吴掌柜留心着，最后道，“我这里缺个在二门外替我跑腿办事的管事，不知道老掌柜有没有合适的人，能干倒是其次，最紧要是能信得过”。

    吴掌柜犹豫开口，“老奴回去访着，有合适的就带过来给姑娘瞧瞧”。

    舒莫辞真诚道，“若是老掌柜家里有合适的子侄，那是最好不过，还望老掌柜不要藏私”。

    吴掌柜家中的确有个合适的孙子，没想到舒莫辞竟一眼看出自己的心思，忙告罪道，“老奴家中的确有个孙子，只是老奴不敢偏袒，到时寻了人一并送来给姑娘看，也请姑娘万不要看老奴的薄面偏爱”。

    舒莫辞感激笑笑，如此纯粹的忠心，她能得到是她这辈子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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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游国公府

﻿很快就到了游国公府赏花宴的前一天，舒莫辞定下的与钟氏送来的一模一样的衣服也送过来了，下午舒月涵过来时舒莫辞正提笔写着什么，舒月涵见她托大装作没发现自己进来了，心下暗恨，伸头去看她写字，却见她在写一首咏荷诗，意境深远用词新颖别致，舒月涵暗惊，怪不得父亲称赞她诗才敏捷，能写出这样的诗又岂止是“敏捷”二字？

    舒莫辞慢吞吞写完才装作刚发现了舒月涵，两人商议了一会第二天要戴的首饰，舒莫辞看看天色道，“不早了，三妹妹不如就在春晖阁歇下，我们姐妹说些贴己话，明儿一起梳妆打扮岂不是好？”

    自从钟氏偷换俞氏嫁妆的事暴露后，舒莫辞对自己明显冷淡了许多，上次更是在抱夏里见她，如今又邀自己在春晖阁歇下，舒月涵直觉有诈，推辞道，“娘这些日子睡不安稳，我想陪娘睡一晚，下次再来春晖阁”。

    舒月涵将钟氏抬出来了，舒莫辞不好再说，伸手将茶杯往舒月涵手边推了推，“三妹妹到我这来怎的一杯水都不喝？说到现在也该渴了”。

    舒月涵向来是个谨慎的性子，到哪都不会轻易吃别处的东西，见舒莫辞这么说更不会进嘴，站了起来，“不早了，我回去还要准备些东西，大姐姐也早些睡，明儿要早起的”。

    “三妹妹喝杯水再走吧”。

    “不必了——”

    舒莫辞倏地变了脸色，“我这一口水三妹妹都不肯喝，是怕我下毒么？”

    舒月涵强笑道，“怎么可能？”

    “不可能你就喝了！”

    舒月涵恨不得撕了舒莫辞那张清高自矜的脸，却终是将一口气忍了下去，“不就是一杯水，我喝就是，大姐姐别生气”。

    说着抿了一口匆匆走了，舒莫辞只做没看到她刚转身就将含着的水吐到帕子上，笑着喊了一声三妹妹慢走，舒月涵越发愤恨，手中糯湿的帕子绞成了一团。

    舒月涵回去请大夫检查，果然查出茶水中加了泻药，第二天见了舒莫辞就晕头搭脑的嚷着不舒服，上了车就闭目养神，舒莫辞做出一副高兴的模样来，两人倒是相安无事的到了游国公府门口。

    她们到的略早，游国公府门口只停了几辆马车，还有几匹马，向氏坐的是另一辆马车，钟秉骑马跟随，率先下马扶着向氏下了马车，舒莫辞和舒月涵也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

    钟秉少年心性，对舒家人不待见，连带着也不待见舒莫辞，见舒莫辞身边的蘅芜美貌清雅，身段玲珑，相比之下，舒莫辞虽华衣美饰却难掩青涩，看着反倒像是蘅芜的丫鬟，就轻蔑的哼了一声。

    舒莫辞笑了笑，“三妹妹一大早的就嚷着不舒服，表哥这是也不舒服？”

    向氏变色，这些年钟家靠着俞氏的嫁妆慢慢起家，她对舒莫辞这位侯府大小姐不可谓不熟悉，深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闺秀，安静懦弱，几分清傲之气也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等钟氏在舒莫辞手里狠狠栽了两个跟头后才逐渐重视起来，可心底到底存了股子轻视，想不到这丫头嘴巴这么恶毒，张嘴就影射秉哥儿和涵姐儿有私情！

    “秉哥儿，还不快过来！”

    钟秉没听懂舒莫辞话中之意，又哼了一声才往向氏身边走，舒莫辞笑，“表哥果然跟三妹妹一起病了，舅母，这般病着去做客不大好吧？”

    向氏心下恨极，却不得不做出一副笑模样来，“你这丫头就是淘气，你表哥不过哼了两声，这般咒人生病的话可不能乱说”。

    “表哥哼来哼去的，不是鼻塞吗？莫辞不过是关心表哥身子，舅母竟就冤枉莫辞咒表哥生病——”

    舒莫辞说着以袖掩面，一跺脚转身就要走，向氏慌了忙拉住她，“辞姐儿——”

    “舒妹妹别伤心，那算是你哪门子的表哥，他怎么欺负你了？快跟你嫡亲的表哥说，你嫡亲的表哥定然替你做主”。

    向氏更惊，钟家毕竟起于寒微，在京城根基不稳，她在内宅跟各位贵夫人打好关系对老爷的仕途很有帮助，想不到还没进门这死丫头就闹了起来，还让人抓了个正着，还是俞国公府的人，不对，俞国公府不是说不认这死丫头了吗？怎么又跳了出来？

    向氏心念百转间，俞荨已快步到了跟前伸手将舒莫辞拉到自己身后，冷哼道，“什么猫啊狗的也来乱攀亲戚，还让莫辞叫表哥，凭你们也配！”

    钟竟在江南混的风生水起，钟秉走到哪儿都风光无限，虽说钟竟约束的紧，没将钟秉养成个纨绔子弟，可到底受人追捧惯了，哪里受得了这种气，亦是冷笑道，“我们也不稀罕这样的亲戚，俞国公府，好大的威风，你威风怎么让你表妹被人划花了脸？”

    俞荨一惊，转身见舒莫辞果然重发掩面还蒙了面纱，伸手就要解她面纱，舒莫辞没想到这个表哥说动手就动手，慌的连忙后退，“表哥！”

    缨络拦到舒莫辞面前，“表少爷，姑娘的伤早好了，这还在外面，姑娘的面纱不能摘”。

    俞荨狠狠瞪了钟秉一眼，“妹妹，我们进去”。

    “我跟舅母一起来的——”

    “她算你哪门子的舅母，我娘才是你该叫舅母的人！”

    向氏忙道，“俞五爷要带走辞姐儿，我不敢拦，但五爷虽和辞姐儿姑表至亲，到底男女有别，带着辞姐儿于礼不合，不知府上有没有夫人小姐过来？”

    俞荨郁闷了，俞国公府还真没有女眷来，要不是曲少徵怂恿着，他也不会来赏什么破花！

    曲少徵伸手一揖，“阿荨就是这个爽快性子，向氏千万别见怪，都不是外人，分什么男女先后，一起进去就是”。

    游国公府守在门口不敢乱动的管家松了口气，终于找到机会上前行礼，“曲九爷、俞五爷，钟夫人，各位少爷小姐，请”。

    俞荨低声抱怨，“你不是说要请你七姐过来，怎么没见七姐姐？”

    “她死活不来，我有什么办法？”曲少徵也很怨言，“不就是和离吗？跟见不得人似的，亏她还是将门女儿！”

    说着一行人进了们，舒莫辞和舒月涵都摘下了面纱，俞荨忙仔细盯着看，舒莫辞抿唇一笑，“表哥，真的好了，多亏了表哥的舒痕玉颜膏”。

    俞荨勉强嗯了一声，“谁伤的你？”

    “我是文昌侯府的嫡长女，还有谁敢伤我不成？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滑到石子上了”。

    俞荨怒了，“你当我是傻子？文昌侯府就破败成那样了，路上连石子都扫不干净？”

    舒莫辞抿唇不语，俞荨更怒，“我还当你是个不同的，不想竟也腻腻歪歪的，没劲！”

    俞荨说着甩手就走，曲少徵看了看舒莫辞，匆匆一抱拳跟了上去，眼见二人走的远了，钟秉冷哼道，“原来这嫡亲的表哥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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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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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秉冷哼道，“原来这嫡亲的表哥也不过如此”。

    “三妹妹一进游国公府的门病就好了，不想表哥竟也是”。

    钟秉还没弄明白舒莫辞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的“病”，向氏已低声斥道，“都少说两句，像什么样子！”

    眼看一群人都不说话了，离的远远的游国公府家人才上前，请几位女眷上了油壁香车一路往二门而去，钟秉则另有人引着往别处去了。

    到了垂花门，就有内院的婆子迎上来请几人下了车，引她们往待客的菡萏院而去，向氏和舒月涵目不斜视，舒莫辞却仔细打量着周围的景致，那婆子见她感兴趣时不时介绍上几句，舒莫辞认真听着，偶尔问上几句，倒也不嫌失礼。

    进了菡萏院便有一个穿着淡绿色半臂的丫鬟迎上来行礼道，“奴婢防风，见过钟夫人，见过两位姑娘”。

    向氏微讶，防风？怎的会叫这样一个古怪名字？

    防风笑道，“钟夫人莫怪，我们夫人自幼身子不好，奴婢们都是按着药草来取名的，好祈求夫人身子康健，防风就是一味药草，能祛风解表，胜湿止痛的”。

    向氏赞叹，“国公夫人好玲珑的心思”。

    “钟夫人过奖了，夫人和几位姑娘已经在花厅等着了，这边请”。

    现任游国公夫人崔氏是填房，出自山东诗书大家崔家，育有一子游映之，今年刚刚四岁，因为游晗之，舒莫辞对游国公府还算了解，这样的赏花宴游国公府每年盛夏都会办一次，请的大多是中等官宦人家的女眷，还有一些与游国公府相厚的少年郎们，目的是为游国公府长房嫡长子游昀之物色填房，游昀之今年二十四岁，虽是嫡长子，却因腿疾无法承爵，后来才会由排行第八的游晗之承了世子之位，只游晗之也不过是刚过弱冠便——

    舒莫辞定了定神，她已经不再是前世的那个她，游晗之现在才八岁，绝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别样的心思，自己露了痕迹说不定反倒引起他的好奇疑心，反而不好。

    崔氏并没有如防风所说在等花厅等着，倒是二房夫人徐氏带着国公府的姑娘们在招待早到的几位夫人小姐。

    徐氏穿着宝蓝色葫芦双喜纹的遍地金褙子，棕色马面裙，梳着飞仙髻，只简单插一对羊脂玉对簪，相貌端庄秀丽，歪在她身边的少女十二三岁模样，秀雅温柔，应该就是徐氏嫡出的七姑娘游晴之。

    不远处两个年纪差不多打扮也相似的姑娘是国公府长房庶出的六姑娘游晚之和二房庶出的五姑娘游晨之，这两个姑娘同一天出生，不过一个是早晨，一个是晚上，正好游国公府这一辈又是“日”字的辈分，早晨出生的便取名游晨之，晚上出生的便取名游晚之，这两个姑娘因着这个缘分，又都是庶女，最是要好，连平日的穿着打扮也差不多。

    见向氏一行进来，花厅中众人都站了起来，一一见礼毕，徐氏笑道，“国公夫人本是在这里等着贵客的，只映哥儿又闹了起来，这才回去了，钟夫人见谅才是”。

    向氏忙道不敢，徐氏又称赞了一番舒莫辞和舒月涵方道，“趁着现在太阳不大，晴姐儿，你领着各位小姐去荷塘边转转”。

    又吩咐丫鬟婆子好生照顾着，别滑进池子里，一群年轻小姐行礼退了出来，气氛立即便热络起来，礼部员外郎的幺女汪婉儿是个活泼的性子，又与舒月涵相熟，迫不及待开口，“月涵，这就是你大姐姐？你不是说她不爱出门？”

    “天热，在家坐着不耐烦，还不如出来走走，快看，那边的荷花开的极好，我们去瞧瞧”。

    少女们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一片白莲开的格外繁密，三两成群嬉笑着往那边走去，舒莫辞谁也不认识，竟落了单，游晴之被一群姑娘簇拥着，走了几步才想起回头看看，这一看就发现舒莫辞竟孤零零的落在最后，忙招手道，“舒姐姐，走快些，我们府上不讲究端庄稳重那一套的，今儿只管乐呵一天，什么都不用管，否则我这个做东道主的就要失职了”。

    游晴之这番话将舒莫辞落在最后说成是她沉稳端庄，又解了舒莫辞形单影只的尴尬，舒莫辞感激一笑，正要开口，舒月涵回头笑道，“光顾着赏景了，倒是忘了大姐姐第一回来，不熟悉，婉儿，我们等等大姐姐”。

    舒莫辞朝游晴之笑笑，走到舒月涵身边，舒月涵亲昵挽住她胳膊，“大姐姐不用拘束，国公府上的姐姐们都是顶和气温柔的，大姐姐以后就知道了”。

    舒莫辞笑笑没有接话，菡萏院中绕着这片荷塘建了长廊，长廊上攀着各种藤蔓，有的还开了星星点点的花儿，走累了就可以在长廊坐着歇一歇，极适宜赏荷游玩的，少女们叽叽喳喳说着，偶尔取笑打闹，将这片荷塘点缀的越发多姿多彩。

    “七妹妹，听说今儿还请了温家的十三哥哥来，是不是真的？”

    灯交月色弥皎洁,夜薄烟云枕漱流，温家十三郎温漱流。

    这话一出，所有的姑娘都关心起来，目光一致朝被问的游晴之看去，游晴之微笑点头，“我是听母亲提了一句说请十三哥过来坐坐，十三哥会不会来倒是不一定”。

    “游夫人相请，温公子怎么会不来？”

    应和之声顿时响成一片，游晴之笑了笑没有接话，话题很快又转到了其他地方，大约半刻钟后一精致的湖心亭跳入众人眼帘，便有人建议去亭里坐坐。

    当年舒月涵因一手绝佳的梅花篆得温漱流青眼，整个文昌侯府都以为豪，舒莫辞更是被不同的人在耳边念叨过无数次舒月涵的风光，记得很清楚舒月涵就是在游国公府的湖心亭才惊当场。

    舒莫辞觑了空低声跟游晴之说自己想回去陪舅母坐一会，游晴之见她窘迫的模样，很是体贴的说没关系，还特意叫了丫鬟给她引路。

    丫鬟很聪明的意会了舒莫辞所谓的“陪舅母”，领着舒莫辞往偏僻处走，走了大约有两刻钟的时间才见了净房，舒莫辞开口道，“谢谢这位姐姐了，你先回去伺候七姑娘吧，我走累了，歇一晌”。

    那丫鬟只当舒莫辞是不好意思当着她这个外人面前净手，又叮嘱了一番路径，行礼退下，舒莫辞四下查看了一番，确定没人方拉着缨络进了净房。

    出来时，舒莫辞换了缨络的衣服，而缨络则换了另外一套，蘅芜只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怪不得她觉得今天缨络穿的有点多，想是穿了两件外衣裙，刚刚脱下给了姑娘，而姑娘也是直接套在外衣外，所以现在看起来就是姑娘穿的有点多了，所幸夏衫都薄，倒是不大明显。

    舒莫辞见了蘅芜的表现很是满意，指指不远处绿叶繁茂处，“看到那里没有，你去那里守着，尽量不要让人看到你，如果有人来寻我，你就说我去找舅母，你有些不舒服，在这等着我找人来接你，我很快回来”。

    蘅芜恭声应下，舒莫辞之前从未进过游国公府，只听游晗之说过他小时候最喜欢溜进菡萏院游泳，还为方便偷溜专门凿了狗洞，舒莫辞循着记忆，竟真的让她找到了那个狗洞钻出了菡萏院。缨络对自家姑娘的怪异行为已经很淡定了，一言不发跟着钻了出去，又穿过一片竹林，顺着九曲回廊竟真的找到了守拙院。

    游国公府的守拙院向来是世子所居，游昀之虽因腿疾无法承爵，但他成亲时游国公还是将守拙院给他做了新房，游昀之不放心幼弟，便将游晗之也接到了守拙院，游昀之妻子夭亡后，游昀之便搬到了前院，只偶尔回来住住，今日宴客，又大多是各府相熟的公子，游昀之肯定会在守拙院招待。

    守门的小厮只例行问了问，得知是俞国公府上的丫鬟前来寻俞荨，很是痛快的答应替舒莫辞将俞荨找过来。

    俞荨和游昀之没什么交情，游国公府请来的人，他不大熟悉，他们谈诗论道的，更是让他腻味，正百无聊赖间忽地听说家里来了丫鬟寻他，顿时一个激灵，快速将自己最近的行为回想了一遍，发觉没有什么值得老头子动鞭子的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就是不满，两个小丫鬟竟然敢让自己去见她们！

    “带她们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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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游昀之

﻿小厮去和舒莫辞说了，舒莫辞没想到俞荨竟然会让自己进去，但事已至此她也只有硬着头皮去了。

    舒莫辞二人垂头敛目，与所有有规矩的丫鬟没什么不同，俞荨没发觉什么不对，曲少徵却是一眼就认出了缨络，虽然他还没认出舒莫辞，但也不妨碍他拖着俞荨迎了过去，将二人领到偏僻处。

    舒莫辞见曲少徵行事周到，稍稍松了口气，抬头笑了笑，“表哥，九哥”。

    俞荨瞪大眼睛，曲少徵也有点惊讶，“舒妹妹？”

    “莫辞此次来是有事拜托九哥，还望九哥务必帮莫辞一把”。

    舒莫辞神色郑重，曲少徵褪去了惊讶之色，“什么事？”

    “请九哥尽快提出与众位公子写诗咏荷，再写出这首诗来，只说是一落魄秀才所做，偶尔被你瞧见了”。

    舒莫辞不动声色将袖在手中的纸条塞给曲少徵，曲少徵皱眉，“然后呢？”

    “然后九哥自然就知道了，九哥大恩，莫辞日后必定相报”。

    曲少徵挑眉，“那舒妹妹就等着报恩吧”。

    舒莫辞抿唇一笑，“好，莫辞就等着报九哥的大恩”。

    俞荨不高兴了，“你找他不找我？”

    “表哥会做诗？”

    俞荨噎住，舒莫辞矮身福了福，“表哥记挂莫辞，莫辞记在心里，只是莫辞诸多不得已，还望表哥体谅”。

    俞荨正要说话，曲少徵打断他，“舒妹妹，你在这不方便，快些回去，日后有机会再说”。

    舒莫辞行了一礼匆匆走了，俞荨愤愤瞪了曲少徵一眼，话说那是我表妹，你凑什么热闹！

    曲少徵快速扫了一眼字条，眸中异色越来越深，俞荨也伸头去看，曲少徵握起手，俞荨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曲少徵啪地打开折扇，笑吟吟往人多处走，“今儿是赏荷宴，竟是到现在一片荷叶也没瞧见，否则临风赏荷赋诗岂不是美事一桩？”

    游国公府二房长子游晟之笑道，“荷花又不是没见过，曲解元既起了诗性，吟诵一首就是，我们附耳恭听”。

    “这赋诗却是人多才好，不如我们以一炷香为限做咏荷诗一首，请游二爷做个判决”。

    主座位置的青年端坐于轮椅上，相貌清俊，气质清雅沉静，他眸色极黑，不笑的时候便显得凌厉，明明是一双浅嗔微笑总关情的桃花眼儿，却沉寂如千年古潭，越发让他显得沉稳凌厉，只眼底深处若有似无淡淡的忧郁如点点星芒化入其中，冲淡了这份凌厉，让他整个人都清润柔和下来，虽然是盛夏，他膝上却还搭着一块薄薄的毯子，正是游国公的嫡长子游昀之。

    游昀之示意侍从取来一块砚台，“前些日子皇上赐下来一对端砚，父亲送了我一块，现在拿来做个彩头倒是便宜”。

    上好的端砚可遇而不可求，又是皇上赐下来的东西，众人倒都有些心动了，游昀之示意侍从燃上香，“诸位，请”。

    俞荨平日最烦各种大宴小宴上动不动就赋诗作画，此时却兴致勃勃的看着曲少徵，曲少徵沉思半晌方动笔写了起来：

    颂荷

    曲沼芙蓉映竹嘉，绿红相倚拥云霞。生来不得东风力，终作薰风第一花。

    俞荨看不大懂，只觉得这首诗口气不小，竟敢说什么第一花，还真不像他家表妹那样娇娇弱弱的小人儿写的，不想曲少徵又紧接着写道：

    叹荷

    刺茎澹荡碧，花片参差红。吴歌秋水冷，湘庙夜云空。浓艳香露里，美人清镜中。南楼未归容，一夕练塘东。

    俞荨被曲少徵花啊美人的写的头晕，索性掉头盯着香看，一见香燃尽就嚷道，“一炷香时间到了，快来比比谁写的最好”。

    书童将各位公子写的诗词拿到一旁誊抄到干净的宣纸上又送了过来，众人便都围着看了起来。

    贵族公子也不是个个都会写诗的，也大多有自知之明的像俞荨般在一旁观战，敢提笔的一般都有点水准，诗稿大多不错，众人却一致同意当以曲少徵所写颂荷为最佳，让书童取来原稿一看，这才知道是曲少徵所写，且还不止写了一首，游昀之笑道，“曲解元果然高才，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做两首诗，且还有一首拔得头筹，昔日曹子建七步成诗也不过如此了”。

    “曲某惭愧，这首诗不是曲某所做，这首叹荷才是”。

    众人忙追问，曲少徵叹道，“这首诗原是我偶然听到一个落第秀才所吟，今日要做咏荷诗，想来想去竟是怎么也比不上这一首，也没了心思，随意做了一首，倒是这首《颂荷》如斯佳作，实不该埋没，因此充入文稿中，还望各位见谅才是”。

    众人听了原委，皆都感叹起来，一时各说纷纭。

    那边舒莫辞又顺着狗洞钻回了菡萏院，走着走着却突然发现不对劲，忙拉住缨络，躲入附近的假山，小心翼翼往上爬，缨络动了动唇，又咽了下去，这时候她该做的是警惕四周动静，聪慧沉稳的缨络小姑娘突然就有了种小姐放火她把风的诡异感觉。

    舒莫辞爬上假山顺着那奇怪的声音来源处看去，果然见两个婆子用一支竹篙戳着水里的人，舒莫辞看不清水中人的样子，只隐隐约约看出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子，穿着华贵，今天做客的夫人没有带小少爷的，那应该就只有游国公府的少爷，年纪不大的那就只有游晗之和游映之了，舒莫辞的心几乎跳出了胸腔，虽然只有一半的可能，虽然后来游晗之好端端的活到了二十四岁，但她不能冒这个险——

    那两个婆子人高马大，她不能轻举妄动，舒莫辞狠狠吐了几口浊气，小心爬下假山，低声对缨络说了几句，缨络很聪明，当即大声道，“姐姐，快，我看到二爷和俞五爷往这边来了！”

    “真的！”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姐姐，我给你瞧瞧妆容妥不妥当，只要二爷看中了姐姐，姐姐日后可就富贵了！”

    “呀，我的衣服有些脏了”。

    “没事，那里僻静，我扶姐姐去整理一下，一定要让二爷惊艳才行！”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那两个婆子的方向走，那两个婆子慌张对视一眼，如果是两个小丫头倒不碍事，可二爷和俞五爷！

    一个婆子又狠狠按了按手中的竹篙，见水中的孩童不再挣扎，慢慢往下沉去，默默祈祷着不会被那两个妄图攀龙附凤的丫头发现，拉着另一个婆子落荒而逃。

    “姑娘，她们跑了”。

    “你看着四周！”舒莫辞一边跑一边脱身上缨络的衣服，飞速钻入水中。

    缨络目瞪口呆，半晌才慢慢捂住张大的嘴，默默扭过脸，好吧，她决定，以后不管姑娘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她都装作没看见！

    二爷上场，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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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温漱流

﻿温家十三郎上场，继续撒花~~~~

    荷花池中舒莫辞深吸了一口气，猛地钻入水中，半晌才又钻出来，喘了口气后又沉入水中，如是几次后才终于摸着了人，使足了力气才将那孩子带出了水面，幸亏那孩子已经没了意识，否则死死缠住她，她绝对救不了他，还得搭上她自己。

    悦儿！

    在看清孩子脸的一瞬，本就脱力的舒莫辞大惊大喜下竟眼前一黑松开了手，只那片刻孩子又慢慢往下沉去，前世临终的绝望与恨意再次弥漫全身，舒莫辞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与速度，竟伸手抓住了他，紧紧抱住，奋力往岸边游去。

    缨络忙跑到池边帮着将那孩子拖上来，舒莫辞挣扎着上了岸紧紧将那孩子拥在怀里，狠命按着他的肚子，“悦儿，悦儿，你醒醒，悦儿……”

    缨络从未见过这样的舒莫辞，一向冷清自持的文昌侯府大姑娘动作急切近乎疯狂，低喊声绝望而悲切，更是全身湿透，头发上衣服上水珠不时往下滴，滴到那位叫悦儿的小少爷身上，滴到地上，渐渐在他们身边汇成一汪水泊，她就那样抱着那位小少爷坐在水泊中，明丽的脸是浸过冷水后的惨白，略有些浮肿，毫无血色的双唇更是不自觉的颤抖着，让她整个人像是从水底爬出来的水鬼，头顶烈日灼灼，缨络却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下意识退了一步，又恍然回神，姑娘再狼狈也是她的主子，她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缨络轻轻退开一些，警惕注意着四周的情况，默默求着佛祖保佑。

    终于，那孩子咳了一声，呕出一口又一口的水来，舒莫辞急切抚着他的后背，神经质的念叨着，“好了好了，不难受了，吐出来就好，不难受了……”

    “——娘——”

    孩子无意识的呢喃了一声，舒莫辞手一抖，狠狠将他拥入怀中，痛哭失声，“悦儿，是娘，娘在这，娘在这儿——”

    “娘——”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舒莫辞眼中冒出，又很快与水渍混在一起，流下脸颊，悦儿，她的悦儿，回来了——

    “姑娘！”缨络见那孩子活了过来，忙退到舒莫辞身边，“姑娘，小少爷快醒了，姑娘快想想法子！”

    “想法子想法子——”

    缨络一咬牙，狠狠掐了舒莫辞一把，“姑娘，这个样子被人看到了，姑娘的闺誉就没了！”

    舒莫辞被她掐的一惊，顿时清醒过来，眼前一切也渐渐清晰，怀中孩子俊俏的小脸蛋逐渐与记忆中悦儿粉妆玉琢的脸分别开来，记忆中悦儿也是这样一张俊俏的小脸蛋，谁见了都会说这孩子长大了必定是个美男子，可悦儿要胖一些，下巴也尖一些，笑起来会有两个深深的酒窝，这不是她的悦儿，是——游晗之——

    守拙院中，众人正纷纷感叹着那落第秀才高才，木屐敲击长廊的咚咚声响起，由远及近舒缓优雅，仿若一曲醇厚的古曲，让人抑制不住的期待来人该是如何风仪。

    不一会一把清雅慵懒的声音响起，“好热闹”。

    来人大约二十三四的年纪，狭长的双眸眼角斜飞，随意悠然的敛着似有似无的笑，天质自然仪态高雅，他只随随便便往那一站，便让人仿若看到天山之顶的雪，蓝空之下的云，高洁不可攀，如果说游昀之是一潭古井，沉静幽深，那他就是山间流泉，肆意而悠然，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指间流走，正是温家十三郎温漱流——

    屋中众人均都起身行礼，温漱流走到游昀之身边敲了敲他肩膀，而后伸手作揖，“各位，有礼，在说什么？”

    他明明是到别人家做客，却比在自家后花园中还随意自在，穿着一双木屐就来了，装束也极简单，身上一件佩饰都没有，连乌黑的长发也只用一根布带松松束起。

    曲少徵撇撇嘴，分明是邋遢嚣张，那些人却偏偏追捧着说什么魏晋之风名士风流，眼睛全部长到狗身上去了！

    一个年轻公子抢着解说了起来，温漱流笑道，“想不到一个落第秀才也能有如此诗才抱负，我大显果然人才遍地”。

    温漱流话音刚落，便有小厮进来恭声禀告道，“二爷，菡萏院中小姐们也都做了诗，夫人请二爷并各位爷做个评判，取个乐子”。

    游昀之点头，那小厮恭敬将手中托盘奉上，行礼告退，不防袖中滑出一张字来，慌的忙俯身去捡，有眼尖的却已看清，“那是梅花篆？”

    梅花篆是指在篆字的基础上，利用不同的光线、距离、方位、色彩、水墨等笔法，将花镶嵌字中，将篆字与梅花巧妙地融为一体，巧夺天工，遒劲而淡雅，正所谓“远看为花，近看为字，花中有字，字里藏花，花字相融”。

    从汉代始，梅花篆便渐渐兴盛起来，只唐太宗即位后，在长安出现了“梅花大盗”闹京都的事件，皇宫中的玉玺被盗，现场留书梅花三朵。案件始终悬而未决，皇帝大怒之下，将全国所有能写梅花篆字的艺人一律缉拿斩杀，家中凡藏有梅花篆字的人为免招杀身之祸，也纷纷举火焚之，梅花篆几欲灭绝，后来本朝仁宗爱好书法，遍寻天下才终于得了几本梅花篆珍本，却是深藏宫中，无人有缘得见。

    那小厮忙将字收入袖中，赔笑道，“这是小姐们写的稿子，却是不方便让各位爷看的”。

    “梅花篆体早已失传多年，只听说宫里还藏了些珍本，不想竟在这里看到了，怎么也要看一看，诸位说是不是？”

    失传多年的梅花篆体现世，谁不想瞧一瞧，连温漱流都目露好奇之色，游昀之开口道，“那便拿来瞧一瞧，只是各位言辞却要小心些，莫要坏了人家小姐声誉”。

    众人自是一连串保证，那小厮只好将那张梅花篆拿了出来，果然雅致美丽，远远看着如梅花朵朵飘于洁白的宣纸上，近看那字虽呈梅花之状，却也能认出是一个个篆体字，众人啧啧称奇，便有人一字一字念道，“曲沼芙蓉映竹嘉，绿红相倚拥云霞。生来不得东风力，终作薰风第一花”。

    听到最后“第一花”三字后，刚刚交口称赞的喧闹场面仿佛被冻住了般倏地安静下来，那来报信的小厮慌张下忙开口道，“刚刚夫人吩咐了这梅花篆太讨巧，反倒会让人忽略了那位小姐的诗才，这，这——”

    不知是谁问道，“这真的是小姐们写的？”

    那小厮擦了擦不知从何处起的汗，“是是，夫人还说那位小姐好心胸呢！”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曲少徵身上，曲少徵刷地打开折扇，“阿荨，你要替我作证，我中意的姑娘今儿可没来”。

    那小厮不知曲少徵怎么说出了这番话，额上的汗越来越多，他只是收钱替人办事，就这么一件小事，这些爷们这都是怎么了？

    游昀之淡淡开口，“去跟夫人说，我们评出成果后会送过去”。

    那小厮如蒙大赦，赶紧行礼退下，曲少徵摇着扇子笑的温文无害，“幸亏曲某没贪图才名，说那首诗是自己写的，否则不是要被人误会跟菡萏院中的哪位小姐心有灵犀，非得平白多出一位新娘子不成”。

    “那位小姐想必展露的是梅花篆字，而不是诗才”。

    曲少徵似笑非笑，“游二爷倒是怜香惜玉”。

    俞荨忽地“啊”了一声，“我记得姑姑的嫁妆里就有一本太后娘娘添妆的梅花篆珍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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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现世报

﻿曲少徵似笑非笑，“游二爷倒是怜香惜玉”。

    俞荨忽地“啊”了一声，“我记得姑姑的嫁妆里就有一本太后娘娘添妆的梅花篆珍本——”

    曲少徵动作一顿，“此话当真？”

    俞荨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是我记错了，姑姑出嫁时我还不会说话，哪里记得她的嫁妆里有什么？”

    曲少徵恨铁不成钢，“做贼心虚什么样知道吗？就是你这样的！”

    “表妹不会做那样的事！”

    “我也不信舒妹妹会做那样的事！”曲少徵刷地合上折扇，“今儿就算是为了舒妹妹的清名，这事也非得查个水落石出不可，游二爷不会介意吧？”

    游昀之笑笑，“既如此，来人，去禀告夫人，魁首我们已经评出来了，就是那首《颂荷》，我备了彩头，请夫人告知那位小姐身份”。

    传话的人很快回来，钟秉听说是舒家三姑娘，脱口叫道，“不可能！”

    曲少徵反唇相讥，“不可能？你那个表妹可是已经接了游国公夫人的赏了呢！”

    钟秉急的满脸通红，“不可能，这件事肯定有误会！”

    “好，我们就去菡萏院好生瞧瞧到底是什么误会！”

    “去就去！舒表妹端庄聪慧，绝不会做出抄袭的事来！”

    “二爷，舒府大姑娘落水，夫人请您过去瞧瞧”。

    俞荨跳了起来，一把搡住那小厮的领子，“你说谁落水？”

    “是舒府大姑娘，”游国公府的下人训练有素，那小厮被俞荨搡住了领子也没慌，“俞五爷不必担心，舒姑娘已经被丫鬟救了上来，夫人请大夫去看了，只受了些惊吓，没有大碍”。

    游昀之朝众人一抱拳，“大哥，你在这里招待各位，我去瞧瞧”。

    游晟之点头，“二弟放心”。

    俞荨忙道，“我跟你一起去，少徵，你陪我一起”。

    温漱流双手扶上游昀之轮椅椅背，入鬓长眉挑起，“走吧”。

    去跟那位舒大姑娘攀个交情，才好搭线借梅花篆的珍本瞧上一瞧啊！

    游昀之等人被引进了菡萏院客房西厢，此时前来看望舒莫辞的夫人小姐已经散了，只剩了游国公夫人崔氏和游晚之，以及向氏和舒月涵，因着有外男，舒月涵避进了内室，几人见礼毕，俞荨见一眼没扫见舒月涵，气势汹汹开口，“舒三呢？是不是她害表妹落水的？”

    曲少徵默默为俞荨点了个赞，这家伙莽莽撞撞的，关键的时候却总能说到点子上，不愧是他曲九的最佳搭档啊！

    崔氏一愣，向氏肃容，“女儿家的名声何等珍贵，俞五爷慎言”。

    “她知道珍贵就别那么不要脸的事，先是盗窃他人诗词，现在又害的表妹落水，她最好别让我碰到！”

    曲少徵默默为舒月涵点了根蜡，那位舒三姑娘为避嫌，现在肯定在内室陪伴落水的舒莫辞，俞五爷您只要进去探望您表妹，肯定一眼就能看到！

    果然，俞荨说着就往里走，一面走一面喊着表妹，舒莫辞已穿戴整齐跟舒月涵对面坐着，瞥了舒月涵一眼站了起来，迎了两步就见俞荨绕过了花墙进了内室，忙矮身行礼，“表哥”。

    俞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无恙，忽地变脸，狠狠一脚朝舒月涵踹去，舒月涵从小金尊玉贵养着，哪里避得开俞荨来势汹汹的一脚，惨呼一声摔翻在地，跟在俞荨身后的向氏一把推开俞荨，惊呼出声，“涵姐儿！”

    舒月涵剧痛下爬都爬不起来，眼里早包了泪，却强忍着不哭出来，俞荨冷哼，“这一脚是要你记住什么人不能惹，再敢对表妹不敬，我要了你的命！”

    向氏示意丫鬟扶着舒月涵靠上床，面色铁青，“俞五爷口口声声说着是涵姐儿害了辞姐儿，证据呢？就算是到京兆尹府上，也得要人证物证俱在，莫不成俞五爷红口白牙就能定了人的罪不成？”

    “盗用他人诗词的小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什么盗用他人诗词？跟我们涵姐儿何关？”

    此时曲少徵早已借着担心之名走了进来，闻言将那张梅花篆扔到钟氏脸上，“那就要问问夫人的外甥女了，这首诗分明是我听一个落第秀才所吟，游二爷、温公子都知道，怎么就成了夫人的外甥女做的了？”

    钟氏下意识朝舒月涵看去，舒月涵此时又痛又慌，哪里说的出话来，幸好还没失了分寸，只做一副楚楚含泣之状，好让人觉得是咄咄逼人的俞荨、曲少徵委屈冤枉她。

    俞荨冷哼一声，“做诗找人代笔就算了，这梅花篆的孤本全天下只有皇宫中和我姑姑手中有，舒三小姐怎么又会了？”

    舒莫辞忽地大声道，“表哥，梅花篆的孤本是我借给三妹妹临摹的”。

    俞荨火气腾腾往上烧，“你还要为她掩饰！那么珍贵的东西，又是太后娘娘给姑姑的添妆，你能随便借给别人！”

    舒莫辞似是被俞荨吓到了，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声音也带了哽咽，“表哥，是真的，真的是我借给三妹妹的”。

    俞荨正要再说，蘅芜忽地啊了一声，“三姑娘，你——”

    屋中几人齐刷刷朝舒月涵看去，却见舒月涵刚刚还光洁无暇的脸蛋上竟不知何时起了一片细细密密的红点，遍布了她下半张脸，还在以可见的速度往脖子上蔓延，舒莫辞倒抽一口冷气，连连往后退，一连声的念着佛，“菩萨息怒菩萨息怒，不过是些身外之物，三妹妹喜欢，信女真的不在乎的，菩萨息怒菩萨息怒……”

    曲少徵冷哼，“人说现世报现世报，我还不信，如今方知举头三尺有神明，做了亏心事肯定是有报应的！”

    被崔氏约束着留在外屋的游晚之听着动静哪里还能忍得住，趁着崔氏不注意溜了进去，一见之下吓的连声尖叫撞撞跌跌往回跑，“母亲，母亲，菩萨显灵，毁了舒三姑娘容貌！”

    舒月涵只觉得脸上痒的难受，但还有外人在只能忍着，听游晚之说自己毁了容哪还忍得住，尖声叫道，“镜子，我要镜子，镜子！”

    俞荨扯着舒莫辞就往外走，曲少徵朝崔氏一礼，“刚刚向氏说阿荨红口白牙诬赖舒三姑娘，如今虽菩萨显灵，但还请夫人费心查一查向氏或是舒三姑娘身边的人有没有离开过，又做了什么”。

    崔氏听又是毁容又是显灵的，虽不大信，却也渗的慌，点头道，“舒大姑娘是在国公府落的水，此事国公府自会给舒府一个交待”。

    舒莫辞忙开口道，“夫人，我还有个婢女不知去了何处，还请夫人替我找一找”。

    崔氏不动声色打量了她一眼，“舒大姑娘稍等，人在我国公府定然不会丢了，来人，请舒大姑娘去东厢休息”。

    舒莫辞道谢，又福了福身，退了出去，内屋舒月涵尖声叫了起来，崔氏也待不下去了，“来人，请大夫，好生照料着”。

    崔氏说着缓了缓语气，“二爷既然来了就去给各位夫人请个安吧？俞五爷、曲九爷和十三爷不妨一起”。

    曲少徵扫了游昀之一眼，他与游昀之并不相熟，只久闻这位游国公的嫡长子温和内敛喜好书画，真正喜好书画的文人决不能容忍盗用诗词的行为，刚刚发现舒月涵有可能盗用他人诗词时，他却没有多余的情绪，梅花篆出现时，他也没有表现出格外的兴趣，可见这位游国公的嫡长子城府极深喜怒不行于色，可他刚从里间出来就发觉游昀之虽力图镇定，眉眼间却还是流露出一丝焦躁来，这里，还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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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游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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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众位夫人见过礼后，游昀之又将俞荨几人带回了守拙院，不一会便借更衣进了内院，刚进内室便听见啪地一声脆响，接着就是稚嫩愤怒的声音，“我不吃！我要去找娘！”

    “晗之！”

    “二哥！”游晗之绕过屏风冲了过来，穿着月白的中衣，连鞋子都没穿，“二哥，我看到娘了，他们把娘藏起来了！”

    游昀之深吸一口气，“晗之，不要胡闹”。

    游晗之的乳娘齐妈妈拿着鞋子跟了上来，“八爷，穿上鞋子”。

    游晗之在游昀之眼神的威压下，草草套上鞋子，不甘重复，“二哥，真的，我见到娘了，是娘救我的，我还听到娘叫我悦儿——”游晗之说到这苦恼揉揉头发，“二哥，是不是娘太久没见我，都忘记我的名字了？”

    游昀之吐了口浊气，平静看向游晗之，“晗之，你要我说多少遍，娘死了，葬在东郊游家祖坟，她不会再活过来，更不会回府救你”。

    “我不信！娘回来了，我听到她叫我悦儿了！我听到了——”

    “娘不会叫错你的名字，不是娘救的你，是个丫鬟偶然见到，救了你”。

    “我不信——”

    游昀之厉声打断他，“你不信也得信，我的腿废了，娘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她的儿子不会是连她的死都不能接受的懦夫！”

    游晗之呆了呆，喃喃开口，“我真的听见了，娘还让我不要怕——”

    游昀之丢下一句好好想想，出了内室，游枫白净的包子脸皱成一团，到底没敢说什么八爷还小，不要太严厉，“二爷，当时是舒大姑娘那个叫缨络的丫鬟找到了奴才，又引着奴才进了菡萏院的假山旁，八爷就躺在假山洞里，那丫鬟引我去了后就走了，据闻夫人正在满府寻她”。

    游昀之嗯了一声，游枫愁眉苦脸，“二爷，这事不对，如果说是那丫鬟救的八爷，她衣服头发却没什么不妥，否则也无法不引人怀疑的找到奴才，落水的是舒府大姑娘，按理说应该是舒府大姑娘下水救的八爷，为保闺誉推到了丫鬟身上，可舒大姑娘是侯府千金，又怎么会游水，还敢下水救人？”

    “害晗之的人找到没有？”

    “动手的两个婆子在我们找到前就被人灭了口，其他还得慢慢查访，奴才检查了八爷的伤势，应是那两个婆子恐节外生枝，虽迷晕了八爷又将八爷投入水中，却还是用长杆一类的东西将八爷往水中按——”

    游枫说到这已是双目血红，喘了口气方道，“那两个婆子办事稳妥，地方又偏僻，就算是舒大姑娘误打误撞看见了，那两个婆子想的多半是杀人灭口，而不是丢下八爷逃走，让舒大姑娘有机会救回八爷，舒大姑娘和那缨络都不过十二三岁，是怎么惊走那两个人高马大的婆子的？奴才觉得还是仔细问问舒大姑娘，或许她知道些什么，能帮我们尽快找到对八爷下手的人”。

    游昀之眸色暗沉，“此事不必急，等晗之伤愈，让他亲自上门道谢就是，晗之还小，倒也不必避讳什么男女之嫌，在文昌侯府也不易打草惊蛇”。

    “二爷说的是，奴才查明，那缨络一路在府中遇到了不少人，甚至还遇到了常跟着二爷的安平，她却只找了奴才，而且一个文昌侯府的丫鬟能在府上穿梭自如，还能找到外院的止戈院找到奴才，肯定有内情，还得再查一查”。

    游昀之点头，“此事一定要查探清楚，只舒府大姑娘毕竟救了晗之，不可失了礼数”。

    “奴才明白”。

    “晗之，身边再多加些人手，再发生今天的事，让他们全部提头来见！”

    “是，二爷放心”。

    傍晚，客人都走了后，崔氏带着游映之到守拙院看游晗之，游晗之难得安静的睡着，游昀之无声行了一礼，崔氏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游晗之，舒了口气，示意游昀之出去说话。

    游映之今年四岁，说话却还不太清楚，呀呀的叫着二哥，游昀之神色柔和了一些，“映哥儿今儿精神不错”。

    “他身子弱就是爱闹腾，今儿缠的我差点不能待客，倒是怠慢了各位夫人和小姐”。

    游昀之没有接话，崔氏端起茶抿了一口，“今儿来的小姐，你有没有看上的，国公爷吩咐了，不论家世，总是要你中意才好”。

    游昀之淡淡说了两个字没有，崔氏咳了咳，也觉得有些尴尬，她只比游昀之只大一岁，他却要叫她母亲，要她操心他的婚事，“今天的事你心里要有数，虽说是舒府的丫鬟救了晗哥儿，但舒三姑娘盗用他人诗词、甚至贪谋先文昌侯夫人的嫁妆，欺辱嫡姐，却是不争的事实，舒府姑娘的教养想必不佳，改日让管家携礼上门答谢就罢，过多的来往却是不必的”。

    “救命之恩，晗之定然得亲自道谢，否则何以立身？”

    崔氏一愣，“今日的情形你也见了，文昌侯府还不知道是怎么个污浊模样，与这样的人家来往——”

    “晗之的事，我自有分寸”。

    崔氏默了默，“既如此，我先回去了，让人好生照顾着晗哥儿”。

    “母亲慢走”。

    崔氏看了游昀之一眼，他还是平日那般温和淡雅的模样，分明是不良于行的废人，浑身上下却有着不容人忽视的威势，那是锦绣堆里久居人上养出来的威势，崔家虽号称诗礼大家，却养不出这样气势的儿郎，崔氏眸光微闪，牵着游映之慢慢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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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挖坑

﻿游昀之虽是游国公嫡长子，但一来他身有残疾不能承爵，二来又是续娶，且有风言风语传说游昀之原配是被他的残腿吓死的，真正的大家嫡女是万不会下嫁的，因此今天去的大多都是四五品官员妻女，以及一些没落贵族，宴会还没散，舒月涵伙同文昌侯续弦谋夺原配财物，并盗用他人诗词，还处心积虑害得文昌侯原配所留孤女落水，以致菩萨显灵毁了她容貌的事就沸沸扬扬传了开来。

    老夫人根本没准舒月涵进文昌侯府的门，直接将她送去了城外紫金山的落霞庵思过，送舒月涵姐妹回来的向氏听了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回了钟府，钟氏听说昏死了过去，好容易悠悠醒转便见屋中一灯如豆，昏黄的灯光下舒莫辞脸上的笑容诡异而阴森，钟氏吓的尖声叫了起来，拥着被子连连后退，砰地撞上了床柱，却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只越发的惊恐。

    舒莫辞脸上笑容加深，“母亲何必怕成这样，老夫人只罚了三妹妹去庵子里思过，可没要她做姑子，更没要她的命，山里水土养人，等三妹妹回来想必会更加水灵，想找个如意郎君更是易如反掌，当然，就是不知道三妹妹有没有那个命出庵子了”。

    “来——来人！”

    钟氏凄厉的叫声在荣乐堂上空回旋，重重的脚步声响起，接着就是春苗急切的声音，“夫人，您没事吧？”

    钟氏惊恐下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来，舒莫辞不紧不慢开口，“没事，母亲做了个噩梦，母亲病重，我这个做女儿自然要亲身侍疾，你们都下去吧”。

    春苗看了看钟氏，咬唇低下头，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你，你——”

    “母亲何必这么惊讶，当初春晖阁中真正将我这个大小姐放在眼里的又有几个，现在只不过是轮到母亲了”。

    钟氏尖叫着朝舒莫辞扑去，舒莫辞避开，钟氏半个身子都扑到了床下，舒莫辞的声音平淡响起，“母亲，您先歇着吧，女儿会常来看你的，三妹妹在庵子里，女儿也会派人去照顾的，母亲且放心”。

    春苗等人等舒莫辞走了才敢进里屋，见钟氏半个身子扑在床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痰声，都吓了一跳，忙七手八脚的将钟氏扶上了床，拍着她的后背，钟氏喉中浓痰才咳了出来，反手就将春苗一巴掌甩的扑倒在地，“贱人！”

    春苗不敢呼痛，爬起来砰砰的磕着头，“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钟氏怨毒的目光又落到孙婆子和香芹身上，两人惊的忙跪下磕头，钟氏却似没了力气，倒回床上盯着头顶雪青色的帷幔发呆，三人对视一眼，不敢擅自起来，趴在地上就那么跪着……

    舒月涵在游国公府惹出的事第二天才传到了舒棣耳中，舒棣默然良久，忽地狠狠一拳捶上书案，茗砚一个激灵，低声道，“侯爷，老夫人已将三姑娘送到落霞庵清修，大夫人听了消息就卧床不起了”。

    所以，他什么都不能做了！少年时，他辜负了母亲的希望没能振兴文昌侯府，成亲后他无能，让乐容离他而去，如今，他竟连女儿也护不住了！怪不得乐容会离开他，怪不得，是他太没用，没用——

    “侯爷？”

    “——去请大姑娘过来”。

    舒莫辞已在春晖阁转了几圈沐浴过，在抄佛经了，听了缨络的话眉头皱了起来，“有没有说什么事？”

    “来传话的是侯爷身边的心砚，只说今儿早上侯爷听说了昨天三姑娘的事后，就说要见姑娘”。

    舒莫辞神色冷了下来，难道他是要跟自己问罪不成？

    缨络只觉昨天一天比她之前活的十四年都要惊险，此时又再提起，便带了几分惧怕，“姑娘，要不让辛妈妈陪姑娘去吧？”

    舒莫辞点头，缨络又道，“姑娘要不要换了衣裳，再唤蘅芜姐姐来给姑娘梳头？”

    “不必，母亲病了，我这个做女儿的，穿的素淡些才是本分”。

    那首《颂荷》自然是舒莫辞挖下的坑就等着舒月涵往下跳，虽说舒月涵不用那首诗，也能凭一手梅花篆艳惊当场，可一来那首诗不俗，二来她诗中所有的字都是母亲留下来的梅花篆珍本上而来，舒月涵毕竟年纪小，能模仿个形似来已是极致，要自己动手写出珍本上没有的字却绝不可能，这么一来她就只能按着珍本上的来写，也不过是运气好得了珍本模仿的几分像罢了，而能用梅花篆将自己做的诗写出来，那就绝对不止模仿了，她赌舒月涵受不了这个诱惑！

    本来，昨天她只准备让她在梅花篆上吃个亏，那首诗却是留的后手，不想曲少徵和俞荨竟也去了，这样的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果然一举将舒月涵送去了落霞庵，舒月渺那句“娘和三姐姐都说只要你死了，我就能做正室夫人，”还日夜回响在耳边，她视为亲姐妹的人，为了另一个妹妹做填房，就能怂恿她杀了自己，这样的“好姐妹”，她自然要好生报答！

    “女儿拜见父亲”。

    舒棣踉跄回头，“莫辞——”

    舒莫辞盈盈起身，“不知父亲传唤女儿何事？”

    舒棣咽了口口水，“莫辞，我是想问你，问你跟长孙先生学的怎么样了？”

    舒莫辞抬头，果然见舒棣一脸紧张，更加疑惑，“学的怎么样？长孙先生学识渊博，莫辞受益良多”。

    “是这样，”舒棣别过目光，稍稍镇定了些，“长孙先生跟我说，你博闻强识悟性亦高，行文大气不输男儿，他近日来总觉得没有什么可教予你——”

    舒莫辞变色，“先生不想再教我了？”

    “是长孙先生觉得你不必再跟着他学，”舒棣急忙反驳，又吐了口气，仿佛是怕舒莫辞打断般极快地说道，“你母亲当年画艺绝佳，后来得了梅花篆珍本，更是日夜与我一起钻研探讨，倒也颇有些心得，不知你可愿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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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觊觎

﻿“你母亲当年画艺绝佳，后来得了梅花篆珍本，更是日夜与我一起钻研探讨，倒也颇有些心得，不知你可愿意学？”

    舒莫辞没想到会听到这番话，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舒棣似是怕她反对，又急急加道，“当年你母亲怀你时说，你如果是个哥儿，打也打得你学会了写梅花篆，如果是个姐儿，就随你的意，你想学什么不想学什么都好，你如果不想学，我不会逼你”。

    舒莫辞无端就觉得鼻头酸涩，垂头轻声问道，“娘真的说过？”

    “我发誓！”

    “我发誓！”三个字被舒棣说的又快又急，生怕舒莫辞不信他的样子，辛妈妈不由抬头打量了他一眼，舒莫辞却没有注意到，“快到月末了，下月开始，我每隔一天来跟父亲学”。

    “我去春晖阁教你，天热”。

    舒莫辞福身应下，舒棣松了口气，又恢复了平日淡然的模样，“你们先下去”。

    待得人都退出去后，舒棣试探开口，“还记不记得白马寺的那个程姓进士？”

    舒莫辞一凛，前世她根本没去白马寺，父亲也没安排她见程正则，她记得是在新科进士打马游街后不久，父亲就将她叫进了外书房，跟她说了这门婚事的好处，又保证日后会提拔程正则的前程，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没有反对的道理，事实证明当时父亲说的话也大多实现了，婚后程正则一直对她温柔体贴，官职步步高升，原本奚落看不起她的人慢慢都艳羡起她的好运。

    这一世，应是各种事故层出不穷，才让父亲一时没有时间处理这件事，才会拖到现在，而她竟也因种种原因忘了这件事！

    “莫辞，那程进士自幼刻苦好学自律甚严，更难得的是聪敏上进，定然不会久居人下，是上佳夫婿之选，再者他家境不好，自然会多多依仗岳家之势，日后定会善待于你——”

    “我不想嫁！”

    舒棣愣了愣，耐心劝道，“他家世欠缺了些，但这未必不是个优点——”

    舒莫辞再次打断他，“我绝不会嫁个寒门子弟，让三妹妹和九妹妹笑话我！”

    舒棣正要再劝，舒莫辞一字一顿开口，“父亲，我说了，我绝不会嫁个寒门子弟，父亲如果非要逼我，我就和三妹妹一起去落霞庵清修去！”

    舒棣心中一痛，她这是不信任自己，以为自己会随意给她找个人家将她发嫁了，所以才会这么激烈的反对这门亲事，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手段来威胁自己妥协——

    舒棣深吸了口气，“既如此就算了，你还小，也不必急着议婚，我会留心着”。

    舒莫辞也意识到自己语气激烈了，但一想到还要嫁给那个衣冠禽兽，她就浑身发冷，这一辈子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嫁给他，哪怕死！

    “父亲如果没事，女儿先告退了”。

    “嗯，你先回去吧，过后我会将你母亲的手稿送到春晖阁，你先看看”。

    七月流火，厚厚的门帘后却清凉如秋，流苏重重喘了口气，缨络严厉一眼看了过去，流苏嘻嘻一笑，走到舒莫辞身边的冰山边将满是汗珠的脸贴了过去，“姑娘，二太太送冰来了，奴婢让请到抱夏了”。

    舒莫辞放下笔，流苏凑过去看了一眼，羡慕道，“姑娘画的字可真好看！”

    舒莫辞失笑，“你就在这里凉一会，无聊就跟蘅芜打双陆玩”。

    “谢姑娘！”流苏欢欢喜喜应下，“蘅芜姐姐，双陆棋子在哪儿？”

    舒莫辞小心翼翼收拾好桌上书纸，这才出了洛川楼进了抱夏，不一会杨氏便带着舒月滢到了，几人见礼毕，杨氏笑吟吟道，“正打算要来瞧瞧你，正好你打发人来说冰不够用，一块给你送过来”。

    舒莫辞忙起身行礼，“还劳烦二婶亲自跑一趟，真是对不住”。

    杨氏按住，“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做什么？你母亲病了，我这个做婶子的自然要多看顾着你一些，快坐下，我们好生说说话”。

    “莫辞知道府里的冰都是有定例的，只莫辞实在惧热，已经劳烦二婶了，不敢再叫二婶破例，稍后辛妈妈自会将买冰的钱送到二婶那边”。

    杨氏笑嗔，“你是我们文昌侯府的大姑娘，想用些冰难道还要自己掏银子不成？这话可千万别再说了，否则人家就要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这个做婶子的苛待你了”。

    舒莫辞连称不敢，杨氏又说了几句便道，“听他们说这些日子侯爷在教辞姐儿什么梅花篆，是不是真的？”

    舒莫辞点头，杨氏脸上的笑便又浓了几分，“那些个诗啊字的，我这个粗人不懂，只滢姐儿听了羡慕，也想跟着学学沾沾书卷气，滢姐儿面皮薄不敢开口，我免不得腆了一张老脸来求求辞姐儿了”。

    杨氏说着舒月滢便起身盈盈一福，“求大姐姐成全”。

    舒莫辞也不去扶，只淡淡道，“父亲说这是母亲留下来的，莫辞不敢轻易教人，还望二婶和五妹妹恕罪”。

    杨氏没想到舒莫辞这么干脆的就拒绝了，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辞姐儿，都是一家人，只要你应了，二婶一定重重谢你”。

    “母亲遗物，恕莫辞不敢擅专，五妹妹快起来吧，此事姐姐实在无能为力，妹妹的簪花小楷练的已有几分火候，丢下实在可惜，若是不嫌弃倒是可以到春晖阁来，我们一起探讨”。

    舒月滢肃容开口，“大姐姐，伯父是大姐姐的父亲，更是侯府的掌家人，我也是侯府子女，伯父能教大姐姐就该教我，否则传出去伯父藏私，丢的是侯府的脸”。

    舒莫辞看着自己这个从来都一本正经夫子相的堂妹突然就有些想笑，要学人家的珍藏，却摆出这副大义凛然的无私形状来，她倒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堂妹还有这样的本事！

    “五妹妹爱怎么说都好，母亲遗物，我却是不敢就这么教给侯府子女的，在这里先给妹妹赔罪了”。

    舒莫辞嘴里说着赔罪，却动都没动，舒月滢自然看得出她是在敷衍自己，一贯板正的脸浮出几分怒气来，“大姐姐，孔圣人有言，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大姐姐这般自私，欲天下只有大姐姐一人会书梅花篆，难道不怕辱没读书人的清名？”

    孔子是说自己断绝了四种心，一无臆测心，二无期必心，三无固执心，四无自我心，可她舒月滢算什么，觊觎他人之物还咄咄逼人，拿孔圣人的要求来要求别人，怎么不想想自己！

    舒莫辞怒极反笑，“孔圣人也曾说过欲而不贪，五妹妹贪图他人之物时，怎么就没想到圣人教训？”

    “那是侯府之物——”

    “别说那梅花篆是我娘遗物，与侯府没有干系，就算是侯府之物又与五妹妹何干？除了五妹妹出嫁时，侯府必须要为五妹妹备的两千两银子嫁妆，这侯府中什么也不是五妹妹的！”

    舒月滢气极下连掉书袋都忘了，“你不也是？你发嫁也不过是两千两银子的事！”

    若是前世，话说到这个份上，舒莫辞肯定没勇气也没那个面皮继续说下去，可现在，她不再是那个心软面嫩的舒莫辞！除非她自己愿意，否则谁也别想从她这占到半分便宜！

    “可惜我舒莫辞有个好娘亲，留给我的嫁妆里正好有梅花篆的孤本，五妹妹若是不服气，让二婶去搜寻就是”。

    舒月滢一跺脚，哭着跑了，杨氏忙吩咐人去追，勉强笑道，“滢姐儿不懂事，辞姐儿别见怪才是”。

    “只要五妹妹不觊觎莫辞亡母遗物，莫辞又怎会见怪？”

    杨氏脸上的笑僵住，勉强说了几句客套话，匆匆走了，缨络愤然，“五姑娘真是太过分了！抢人家东西倒是她有理了！”

    舒莫辞冷笑，是啊，不是再走这一遭，她还不知道这侯府不要脸的这么多！

    “五姑娘也没沾的便宜去，姑娘您别气了”。

    舒莫辞看看天色，太阳已然西落，暑气却还蒸腾着大地，“差两个婆子带上冰，去看看小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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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湘妃竹

﻿若谷院外，紫姨娘站在树荫下，身后丫鬟不停的帮她打着扇，她却还是热的满脸是汗，汗渍染花了脂粉，看起来很是狼狈，她的神色却平静而宁和，微微带着丝笑意，期盼却又宠溺的眺首望着院内，虽然院内除了一排笔直的胡杨树什么也看不到。

    舒莫辞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本就冷淡的神色更加淡漠了几分，对紫姨娘遥遥请安只微微点了点头，便进了若谷院，缨络低声问了守门的小厮几句，轻声道，“姑娘，紫姨娘自掌了长房内院之事后便时不时来给八爷送些东西，八爷不肯见她，连她的东西也不接，紫姨娘也不恼，还是时时到若谷院来”。

    舒莫辞默了默，“以后多注意些小八这边的动静，有什么事都来跟我说一声”。

    缨络应了下来，那边舒月池得了消息，迎了出来，恭恭敬敬叫了声大姐姐，舒莫辞淡淡应了一声，进了书房查看了一番他的学业进度，示意缨络等都退下去方开口道，“紫姨娘来瞧你，你不见她？”

    舒莫辞的声音一如既往略带冷漠的淡然，舒月池把不准她的态度，应了声是，舒莫辞默然看向他，舒月池咬牙开口，“大姐姐，我不想见她”。

    “她是你生身之母，你为何不想见她？”

    不过几个月的工夫，舒月池身高窜了一大截，看着已有一个九岁孩子的模样，只瘦了些，闻言便有些委屈的抿紧了唇，舒莫辞淡淡开口，“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算她之前待你不好，你这般对她就是不孝，传出去别人的吐沫都能淹死你，名声毁了，你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舒月池呆了呆，“我——”

    “你不小了，遇事要仔细思量，人生立世，不求荣华富贵，不需攀权附势，只求立身端正无愧于心，就算受他人讥讽嘲笑，自己也无有可羞愧之处”。

    舒月池默默记诵一遍，凛然受教，舒莫辞见他真的听进去了，扬声吩咐道，“将紫姨娘请到花厅”。

    缨络应了一声，舒莫辞默了默又开口道，“只立身端正无愧于心却不意味着任人算计，紫姨娘时常如今天这般堵在若谷院门口，就是要你看在母子情分上屈服，这般定然会给你带来凉薄不顾亲情的名分，倒是不知她想到了没有？”

    舒月池脸白了白，他知道她是想要他看在母子情分上忘记过往，却没想到——

    “或者，她根本就是想要他人看到，让你迫于父亲或是其他人的压力不得不善待于她！”舒莫辞话中凉意森森，亲情？在这些人眼里又算的了什么？钟氏母女如斯，紫姨娘又如斯，她们想到的永远是算计，要别人在她们的算计中屈服！

    “小八，无论紫姨娘心意如何，你都不可让人拿住你的话柄，这件事现在也许算不了什么，也许哪一天就会成为别人伤害你的利器”。

    不久的将来，多灾多难的舒月池就会领教舒莫辞这句话的厉害，而此时年仅九岁的早熟少年鲜见的慌了，“大姐姐——”

    “有过能改善莫大焉，往后不管怎样，你待紫姨娘，至少面上不能让人瞧出不妥来”。

    舒月池垂头应了声是，舒莫辞起身，“我先回去了，你去见紫姨娘”。

    游国公府守拙院中，游昀之正仔细盘问跟游晗之前去文昌侯府的齐妈妈，“舒大姑娘没见你们？”

    “是，老奴遵二爷的嘱咐，说是前几日八爷避开家人独自外出，买东西忘了带钱，是缨络姑娘解的围，八爷特意上门致谢，舒家大姑娘传话说举手之劳，让八爷不必放在心上，原本是连缨络姑娘也不让见的，是八爷见机闹了起来，舒大姑娘才遣了缨络姑娘出来给八爷磕头”。

    游昀之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条，“除了这张纸条，她还说了什么？”

    “缨络姑娘说，她们姑娘心善，施恩不图报，若是国公府一直记在心上，倒是让她们姑娘不安”。

    这是在让自己不要去打扰她了——

    齐妈妈见他没有再问的，无声退了出去，游枫实在是好奇，咳了咳道，“二爷，舒大姑娘写了什么？”

    “那两个婆子的相貌年纪和服饰，另外还有她们用的竹篙长度、质地”。

    游枫又咳了咳，竹篙什么的，真的不必了吧？

    “她说那竹篙大约三丈来长，两指粗细，是上好的湘妃竹，且一看就是新竹，这样的竹篙应当是锁在库房，以备主子写请柬时偶尔用到竹简时不致忙乱”。

    大显正是太平盛世，时下风雅之气大胜，光是请柬便有许多不同的花样，用材更是千奇百怪，竹以其宁折不弯的君子之称很受欢迎，湘妃竹雨水不易浸蚀，轻便，拉力强，极适宜做成竹简，且产量小，大多产于湖南湘水流域，时下贵族人家更是以使用湘妃竹的竹简为豪，这样的竹篙自然不是每个人都能拿到的，游枫感觉眼前有什么极快的闪过，还没看清是什么，便听游昀之淡淡道，“去查哪个库房有这种湘妃竹”。

    “是！那舒大姑娘——”

    “不必再理会，他日她若是有求于国公府，帮她一把就是”。

    游枫恭声应下去了，游枫刚出门，游晗之便跳了进来，一叠声的喊，“二哥，你事情说完了吧？”

    游昀之看到他这副跳脱模样就头痛，“什么事？”

    “二哥，救我的根本不是那个丫鬟，我记得她的声音，根本不是那个丫鬟！”

    游晗之已不再固执救自己的是他死去的娘亲，游昀之以为他已经将事情放下了，不想他竟还惦记着，面色微冷，“晗之，你落水的事不同寻常，不管真正救你的是谁，你要感谢的就是那个丫鬟”。

    “那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救了我！”

    “你若不想那个救你的人被你拖累，就什么都别问”。

    游晗之蔫了，嘟囔了一句，“反正我记得她的声音，下次遇到我肯定能认出来，”没精打采的走了。

    游昀之看着他蔫巴巴的背影，眼角余光又扫到自己残废的右腿，若不是，若不是——

    “啪——”

    轮椅扶手应声而断，刚交待完事回来的游枫吓了一跳，“二爷，八爷又说什么了？”气成这样？

    “没事，命游九好生看着他，多操练着些，不必心疼他”。

    游枫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是，奴才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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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崔明生

﻿转眼到了七夕，舒莫辞让人去跟杨氏说了一声，一大清早就带着舒月池出了文昌侯府，七夕灯会，整个京城万人空巷，热闹的却是晚上，白天反倒比平日略嫌冷清，舒莫辞命车夫一直将车赶到周丛出诊的医馆才停了下来。

    舒莫辞戴着椎帽，掌柜一眼认出了舒月池，忙将二人引进雅间，又奉命将周丛带了进来，这段日子周丛不定时的进府为舒月池施针，如今舒月池身后的余毒已然拔除干净，舒莫辞示意辛妈妈递给周丛两百两银票，“这是约定的二百两，周大夫请查点清楚”。

    这二百两却不似上一次是整张一百两的银票，而是十两的小面额银票，周丛知道这是舒莫辞细心体谅百两的银票拿出去太招人耳目，收入袖中深深一揖，“姑娘的为人，在下自是信得过”。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我准备开一间医馆，想请周大夫做大掌柜，不知周大夫有无兴趣？”

    周丛呆住，大掌柜，以他的资历，至少还有十年才会有人聘他做医馆的大掌柜，如今——

    “周大夫不必怀疑我的诚意，我自幼身子不好，早就想开个医馆积德行善，因此打算将医馆开在榆钱胡同，不指望能挣多少钱，只求能让所有的贫苦人家都能看病吃药，当然周大夫的薪酬，我绝不会亏待”。

    每个有良心的大夫心中都有一个救伤济世的梦，然乍一听到这样的话，周丛第一反应却是不信，是的，不信，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如何有这样的心，有这样的心又如何有能力建成这样一个医馆？

    “此事不急于一时，周大夫可以好生考虑，考虑好了让周妈妈递个信给我”。

    舒莫辞说着站了起来，果然就听到外面喧闹起来，辛妈妈出了雅间，不一会回来道，“姑娘，是个秀才，娘子快断气了，请医馆的大夫医治，大夫因那秀才没有银子付诊金，不肯出手”。

    周丛忙解释道，“那崔秀才带着娘子已经来过好几次了，本来不是什么大病，可需要珍贵的药材调养着，崔秀才买不起，病越拖越重，我们开医馆的，诊病不收钱倒也无妨，可却从来没有白送药材的道理，实在不是我们见死不救的”。

    “那秀才为人如何”。

    “这个在下倒是有几分了解，崔秀才今年举家来京考举，不想不但落了第，家中娘子还生了病，就拖了下来，家中还有个六岁的孩子，也是可怜，只是那秀才为人却是极温和的，也很热心，邻里都交口称赞的”。

    舒莫辞笑了笑，这周丛果然如上一世般是个烂好人，她掐着今天来，医馆的事只是顺便，主要却是冲着外面那秀才来的，那秀才崔明生出身山东崔氏，与游国公填房崔氏乃是同宗，只不过崔氏是嫡系，他却是家世中落的旁支，生活穷困平日没少受族人欺压，倒也算得上斯文有礼，可却远不像周丛所说温和热心，是个爱憎分明睚眦必报的性子。

    前世，他被医馆所拒，其妻病死后甚至没钱安葬，是程正则替他出了安葬费。三年后的科举，他一举进了二甲，凭着自身的能力手腕很快闯出了一片天地，只因程正则数两银子的恩德，一直尽力扶持于他，程正则前世有那样的成就，崔明生功不可没，而这家医馆却因将他拒之门外，遭到了他无情的报复，周丛差点被他害的双目失明，若不是阴差阳错躲过一劫，后来也没有这位神医名震天下的一天，而曾经欺压过他的山东崔氏更是被他明里暗里为难打击，这样一个人，舒莫辞怎么也不会错过。

    “他娘子治病需要多少银子？”

    “若是一开始，二十两足矣，但拖到如今，恐怕至少要五十两”。

    山东崔氏子弟，连二十两的救命钱都拿不出来，怪不得那崔明生日后无所不用其极的打压本家了。

    舒莫辞示意辛妈妈取出五十两递给周丛，“莫辞深闺女子多有不便，此事就当是周大夫伸手相助，其他就不必多提了”。

    周丛犹豫了片刻，爽快一抱拳，“既如此，那在下就替崔秀才多谢小姐了”。

    舒莫辞朝他点头致意，目不斜视的出了医馆，倒是舒月池好奇，偷偷看了几眼，马车行了一段时间后，车夫忽地死命勒住了马大声吆喝，马车戛然止住，舒莫辞没防备下差点摔了下去，幸好辛妈妈扶住了，舒莫辞转头见舒月池灵活抓住了马车，也没出事才稍稍松了口气，就听见马车外一道清朗的声音道，“在下崔明生，多谢小姐、公子救命之恩，他日如有机会崔某定赴汤蹈火以报小姐、公子大恩”。

    舒莫辞嘴角化开一抹了然的笑，低低吩咐了几句，缨络应着下了马车，好奇道，“这位先生怎么就找到了我家小姐？”

    “那医馆处处都是如在下一般穷困潦倒之人，那大夫亦不是富裕之家，根本不可能一下拿出五十两救人，除了刚刚离去的小姐和公子，在下想不出其他人”。

    缨络了然点头，“原来是这样，我们小姐说救人一命积的是自己的阴德，不必说什么相报，先生快回去看你家娘子吧”。

    “小姐高义，施恩不图报，但崔某却不能忘恩，如今崔某身无旁物，无从报答，只待来日了，”崔明生说着深深一揖，往旁边退了几步。

    缨络亦是深深一福，转身上了马车，车夫扬鞭，马车又辘辘行了起来，缨络赞叹道，“小姐，那个秀才倒是个懂礼的”。

    “身处逆境，不卑微不折节，知恩而望报，此人日后自有前途”。

    小丫鬟似懂非懂的噢了一声，崔明生握紧拳头，身处逆境而不卑微不折节，只有老天知道他撑的多苦，如果他真的有一天能如她所说的“自有前途，”他一定不会忘了今日她援手之恩，更不会忘了她一言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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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七夕

﻿分色坊取自“乱分春色到人家”一诗，因质量高数量少包装精美价格高昂而深受长安贵族阶层欢迎，据说宫里的娘娘都喜欢用分色坊的胭脂。

    舒莫辞到分色坊时时辰还早，分色坊刚开张不久，店里没什么人，小二见了几人殷勤迎了上来，“里面请，不知姑娘要看什么样的胭脂？”

    吴掌柜一巴掌拍了过去，“是东家姑娘，还不快磕头！”

    小二呆住，舒莫辞屈膝行了半礼，“一直想来看看，今儿终于寻到机会了，吴掌柜精神不错”。

    吴掌柜躬身作了一揖，笑容满面，“姑娘里面请，快，奉茶！”

    舒莫辞让舒月池给吴掌柜见了礼，又寒暄了几句，吴掌柜便道，“姑娘，老奴这些日子四处打探，找到了些门路，想开个医馆想来是不难的，只是榆钱胡同那里想要挣钱不大容易，不如重新选个好的地段？”

    “这倒不必，我开医馆本也不是为挣钱，”她只不过是想不引人注意的将周丛纳入麾下，“医馆的大掌柜我已经找好了，其他还要劳烦吴掌柜多多费心”。

    吴掌柜连连谦逊，又道，“姑娘要找的人，老奴已经找到了，姑娘要不要亲自看看？”

    舒莫辞点头，吴掌柜行礼退了出去，大约一刻钟后带着一溜五个二十出头的少年进来道，“姑娘看看，不合心意，老奴再去寻”。

    舒莫辞仔细看了半晌，见那五个少年均是沉稳有礼，点头赞赏，“吴掌柜眼光好，这些都是极好的，我正缺人用，以后掌柜见了好的还要多帮我留意一些”。

    吴掌柜应下，舒莫辞点了最小的那个，“可识字？”

    “识字，还会些算盘”。

    吴掌柜转头瞪了那少年一眼，舒莫辞笑了，“你日后就跟着八爷，替八爷管理院子”。

    这种替未成年的少爷管理院子的管事，日后最少也是个二管事，就像林山，那少年没想到舒莫辞随口就点了自己管院子，一时有点呆，吴掌柜连忙反对，“他年纪小性子还有些不稳，姑娘还是另选一个”。

    那少年反应过来，“我性子怎么不稳了？”

    “吴掌柜就不必谦虚了，其他四人暂时便交给掌柜调教，放在医馆里，只今日我去看灯会还望掌柜遣他们几人暗中跟随，”舒莫辞仔细打量其他几人，见他们都无不平之色，又看向吴掌柜的孙子，“叫什么名字？”

    “奴才吴文”。

    “回去收拾些东西，明天去文昌侯府找林管家”。

    吴文大喜，声音格外响亮，“是”。

    吴掌柜恨不得一巴掌将他刷到地板去，舒莫辞倒有些忍俊不禁，又说了几句，告辞离开不提。

    老夫人年纪大了，钟氏卧病，七夕夜看灯的事便又落到杨氏身上，因七夕人多，不满十二岁的哥儿小姐都是不许去的，杨氏恐人多出乱子，罚了舒二老爷陪同，一家子坐了两辆马车出了府。

    舒莫辞与舒月泠、舒月滢一车，舒月滢还在记恨舒莫辞不肯教她梅花篆的事，一路都不出声，倒是舒月泠一直有意无意的打探那日游国公府的事，舒莫辞一问三不知，只说自己去更衣后懒待动，就找了僻静清凉的地方歇息，缨络被人引去了别处，自己则落了水。

    在那样的宴会上找个僻静的地方躲清静的确像是舒莫辞会做的事，舒月泠将信将疑，舒莫辞也懒得理她，爱信不信，这个庶妹只要不妨碍到她，在荣安堂多受宠都不关她的事。

    马车行到人多处就停了下来，对于京都的姑娘来说，七夕是最为轻松惬意的时刻，未出阁的姑娘们都拿出精心准备的面具带上，肆意的玩笑说闹，也大有那胆子大的去会情郎，这一晚五城兵马司全神戒备，皇家还会调动龙虎卫护卫安全，从来没有闹出过什么大事，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也就被人们宽容的默认了，因此虽然天还没黑，大街上已是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文昌侯府的姑娘们各自戴着面具下了马车，这些面具大多是姑娘们自己描绘而成各种精美的仕女容貌，只有手艺拿不出手的才会请人代笔或是从铺子里买，舒莫辞早没了那种隐秘盼望着能在不经意间寻得如意良人的少女情怀，因此只是让缨络随意买了张面具，虽也算得上精致，与舒月泠、舒月滢的一比却立时见了高下，舒月滢哼道，“大姐姐得伯父亲自教导，面具却绘成这样，实在丢侯府的脸”。

    “我有父亲教导，自是不必如五妹妹般刻苦用功，落下一些倒是不必惊讶的”。

    这是讽刺自己无人教导，只能闷头苦读了，舒月滢顿时气的面色发青，舒莫辞扫了她一眼，果然日久见人心，她之前只觉得这个堂妹古板的近乎可笑，想不到她竟还如此心胸狭窄，也不理她，拉着舒月泠道，“六妹妹快看，那里的灯好漂亮，我们去看看”。

    有意无意下，不过小半个时辰的时间，舒莫辞就和舒月泠等走散了，看着天刚擦黑倒也不急，见不远处有一书肆便走了进去，虽说重活一世，她许多想法都变了，许多习惯也都勉强自己改了，可到底本性难移，她还是不喜欢热闹欢腾的地方。

    书肆虽开着门，伙计却都围在门口看热闹，掌柜坐在柜台后也是满面笑容的看向热闹的大街，见舒莫辞主仆进来，只起身行了个礼，便随她们在里面走动挑选。

    舒莫辞前世从未进过店铺选买物品，需要什么都是下人购置，或是请管事娘子带了东西进府挑选，这一辈子又还没来得及，是第一次进店买东西，倒觉得新鲜有趣，细细看了起来。

    不远处小厮温汤激动的满脸通红，“爷，舒小姐进书肆了，书肆里还一个人都没有，正是大好时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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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小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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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舒小姐进书肆了，书肆里还一个人都没有，正是大好时机啊！”

    温漱流瞥了他一眼，“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温汤一握拳头，“爷，天时地利人和俱全，错过这条街可就没这个书肆了！”

    温漱流手中折扇一敲脑门，“有理！”

    温汤更加激动，“那是当然，爷可千万别忘了说，世人皆醉姑娘何独醒也？”

    温漱流理了理衣裳，抬步，唔，世人皆醉姑娘何独醒也？为什么他这个小厮对和姑娘搭讪的事这么精通？

    “七夕佳节，姑娘却独于书肆徘徊，倒真是良辰美景都付于断井残垣了”。

    缨络警惕将舒莫辞护到身后，辛妈妈则是上前一步，警告的盯着来人，舒莫辞下意识抬头，愣了愣便揭起面具朝温漱流一笑，“若莫辞面前的不是温家十三郎，若莫辞再长个两岁，十三公子这句话说出来，莫辞可就有法子赖做温家妇了”。

    温漱流大声咳了起来，果然他是脑抽了才会将温汤的话听进耳中，还自作聪明的作了修改，然而温家十三郎就是温家十三郎，不过片刻的工夫，又恢复了平日洒脱肆意的风流模样，“舒姑娘果然聪慧，不过匆匆见了温某一面，就能在此般情况下认出温某来”。

    他做了她十几年的妹婿，她再不理俗事也能认出他来，更何况这世上又有几人能有温家十三郎的风采？即便他此时只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青稠直裰，即便面具遮住了他俊逸的容颜。

    温漱流洒然一笑，“实不相瞒，温某今日尾随姑娘而来，是想与姑娘攀个交情，借梅花篆孤本一观，温某保证绝不拓印，更不敢损坏，还请姑娘成全”。

    舒莫辞暗暗好笑，想不到名满天下的温家十三郎竟还有这样的一面，为借梅花篆孤本竟做风流公子哥模样与自己搭讪，这亏着是七夕，否则多半是会被当做登徒子打了。

    “按理说温公子开口了，莫辞绝没有推辞的道理，只是那孤本乃是家母遗物，又是太后娘娘见赐，却是不好借于外人的，还望温公子见谅”。

    温漱流忙道，“我知道难为姑娘了，温府也有不少孤本珍本，不如我们换着看？”

    舒莫辞，“……”

    原来名满天下的温家十三郎还是个无赖兼精明的商人？

    “白虎通义，长短经，东京梦华录，孟元老唐鉴，天禄阁外史，春秋繁露，董仲舒花间集……”

    温漱流如数家珍，舒莫辞不由赞叹，果然是数百年的世家，随便一本藏书拿出来都要眼红死一批人。

    “……慈惠小编，丹溪摘玄，圣散子方，亟斋应急奇方——”

    “我要圣散子方和亟斋应急奇方，但我要誊抄”。

    温漱流很干脆，“好”。

    温漱流这么干脆，舒莫辞当然也不会扭捏，“你我毕竟男女有别，我回去请示父亲，如果父亲同意，明日我就会遣人将书送到温府，还望公子不失前言”。

    温漱流倒提扇子一拱手，“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正事谈完，温漱流也不多留告辞走了，舒莫辞又选了几本书方付账出了书肆。

    兜兜转转，舒莫辞装作不经意般走到了杏花胡同通往城外必经的拱桥，这拱桥被人们习惯性的叫做杏花桥，两头一左一右对称种了四棵杏树，夜风拂来油油的枝叶簌簌作响，从明天起这杏花桥就不再是杏花桥，而是忠义桥，在这里游玩的穷书生发现路过的贵公子身边的家丁不对劲，上前询问并将贵公子从伪装成家丁的人贩子手中救出，不想那贵公子竟是当今的五皇子，那穷书生一步登天被封作忠义男爵，这座杏花桥也被人们叫做了忠义桥。

    其实，在某些方面舒莫辞应该感谢程正则，如果不是他歆慕荣华富贵，总是在她这个出身高贵却性子寡淡的妻子耳边絮叨这些，她又怎会知道这些事，先一步守在这里？

    舒莫辞游目四望，这里虽比不上其他地方热闹，四下里人也不少，黯淡的灯火下影影绰绰可见好几对小情人喁喁细语，辛妈妈见舒莫辞四下打量那些人，忙低声道，“姑娘，这里人乱，还是走吧”。

    辛妈妈这是让自己非礼勿视了，舒莫辞笑了笑，“无妨，有点热，桥上风大，舒服，我在这凉快凉快”。

    舒莫辞特意选的灯火亮的地方，粗陋的面具虽遮住了丽色，但她只静静往那一站，自然而然就有种婉约美好弥散开来，辛妈妈眼见四周不时有人打量过来，心下暗暗警惕，姑娘日渐长大，以后出门得多找几个人护着才行。

    大半个时辰过去，小皇子还是没有出现的迹象，舒莫辞开始怀疑程正则说错了时辰，又或是重活一世，虽然有些东西没有变，但有些东西却变了，一旁辛妈妈的神色也慢慢从不安变成了怀疑，今天是七夕，她无缘无故一直等在这不算热闹的地方，很容易让人怀疑她是在等情郎，那情郎却爽约没来。

    舒莫辞心下苦笑，既然苦心孤诣的来了，再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辛妈妈就算怀疑，抓不住她的把柄也不能如何，想到这舒莫辞垂头看了看手中几近燃尽的兔子灯，这一低头便见了一双粉底黑面的小朝靴，看着普通，用料却是舒爽透气的冰锦，黑色的靴筒两旁用黑色的绣线绣着四爪飞龙，再往上看却是一身再简单不过的青色直裰，连块压衣服的玉佩也没有，面上带着一张黑脸张飞的面具。

    舒莫辞抿了抿唇，这小皇子也是个淘气的，小小的人儿竟选了这样一张面具，那些人贩子却是瞎了眼，只看到他穿戴普通，却不知道往他脚上看看，估计知道自己竟绑了当朝皇子撞墙的心都有了吧？

    舒莫辞掀开面具，上前拉住小皇子的手，“小八，你怎么偷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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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添火

﻿舒莫辞掀开面具，上前拉住小皇子的手，“小八，你怎么偷跑了出来？”

    一个人贩子充作家丁，看似守护实则监视的跟在小皇子右边，另外一个婆子则走在左边紧紧攥着小皇子的手，见舒莫辞锦衣华服，丫鬟婆子随侍左右，不远处还有仆从守护，本就忌惮，不防她竟冷不丁抓住小皇子的手，顿时慌了，勉强赔着笑道，“小姐说笑了，我们东家可不会有小姐这般金尊玉贵的亲戚”。

    舒莫辞忽地变脸，猛地一巴掌甩了过去，“瞎了你的狗眼！小八也是你这奴才能攀扯的！”

    那婆子被扇的一个趔趄，放开了小皇子的手，舒莫辞一拉，将小皇子拉到身边，辛妈妈见势不对，忙护到舒莫辞身前，“来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大庭广众想抢我们家少爷不成？”

    舒莫辞见他反咬一口，冷笑道，“奴大欺主，果然不错，来人，给我绑了送回府去”。

    那人贩子见事不好抽出一把尺来长的方刃来，“谁敢过来！”

    辛妈妈忙护着舒莫辞后退，舒府的家丁也停在一旁不敢上前，舒莫辞没想到那人贩子这么凶悍，下意识将小皇子往身边拉了拉，正要说话，那人贩子忽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家丁忙扑了上前，踢走他手中的刀，绑了起来，剩下那婆子就好对付多了。

    舒莫辞看了看四周，却什么也没看出来，更没看到出手相助的人躲在什么地方，转念一想承蒙他相助，他既不愿意露面，自己倒是应该知恩图报成全这番心思的，遂带上面具拉着小皇子往城内走，方才闹出的动静不小，这地方不能久留。

    等走到热闹处，舒莫辞才放下小皇子的手，柔声问道，“你是哪个府上的？我让人送你回去”。

    小皇子掀开面具，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脸，肥嫩嫩的脸蛋，水汪汪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机灵讨喜，缨络啊了一声，“姑娘，小少爷眼睛好像姑娘！”

    舒莫辞恍然，怪不得她觉得眼熟，还以为自己无意中见过小皇子，却原来是这孩子也生了一双杏核眼，心头倒是起了一股亲近之意。

    “姐姐！”小皇子甜甜一笑，“刚刚好险，幸亏姐姐认出我了”。

    舒莫辞笑笑，“你是哪个府上的，还记不记得路？”

    “姐姐，我是小五啊，你不认识我？”

    舒莫辞傻眼，谁来告诉她，小皇子怎么会有乱认亲戚的毛病？难道前世他扯着那书生叫哥哥，皇帝才不得已给了那书生一个爵位？

    辛妈妈眼神毒辣，早看出小皇子一身的贵气，绝对不可能是小户人家能养出来的，见他懵懂，盘算开来，“姑娘，这么大的小少爷倒有些像是靖王府上的三公子”。

    “我见过靖王府的小公子，不是他”。

    “那，难道是游国公府上的小公子？游八爷估摸着也就这么大”。

    两人正说着话，两个黑衣大汉快速到了跟前，见了小皇子明显松了口气，怀疑看了舒莫辞主仆一眼，“主子，天晚了，快些回去吧？”

    小皇子又戴上面具，威严咳了咳，“那就回去吧”。

    自始至终没有多看舒莫辞一眼，那两人赶紧跟上，不多会就消失在人海中，舒莫辞呆，这就完了？人家救了小皇子落了个爵位，她连声谢谢都没得着？

    “姑娘？”

    “我们也回去吧”。

    舒莫辞走了一段忽地发觉不对劲，“缨络，我的花灯呢？”

    “被那小少爷拿走了？”

    “什么时候拿的？”她竟一点都没发觉。

    “就是那恶人拿出刀，姑娘护着那小少爷的时候，那小少爷真奇怪，一点不怕，还有心思去拿姑娘的灯玩，”她家姑娘可是紧张的连灯被人拿走了都不知道呢。

    是的，奇怪，那孩子自始至终都很奇怪，刚开始被那两个人贩子挟持的时候，他一点不见惊惶害怕，跟着她走时也没有半点犹豫……

    舒莫辞满肚子郁闷不解的回了府，不想第二天又有个不好的消息在等着她。

    “……老奴人手不够用，打听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游国公府压下了消息，具体什么原因却打听不出来，只是老奴想，这赏花宴是国公夫人开办，姑娘落水，不管什么原因，都是她照顾不周，按理说有三姑娘担下罪名，国公夫人怎么都该高兴才是，为何反而出手压下此事？”

    辛妈妈说的是游国公赏花宴后，舒莫辞派了些人手散布流言将所有罪名都扣在了钟氏和舒月涵头上，不想竟被崔氏压了下去，辛妈妈说的很有道理，崔氏没有理由这么做，更何况中间还夹着游晗之差点丧命的事，崔氏要出手也该是让流言越传越烈，让人彻底忽视当天还发生了更严重的事，从而洗脱自己治家不严，致使继子差点丧命的名头，可现在她却出手压下了谣言，游国公府，或者是崔氏与钟氏母女有什么关系？为何要帮她们？

    “姑娘，落霞庵传信过来说三姑娘脸上的红疹褪了”。

    舒莫辞看到辛妈妈脸上的犹疑，不但她，当时的崔氏、向氏只怕都是不信什么菩萨显灵、报应的，可不信又能如何，舒月涵脸上就是生了红疹，在她做了亏心事之后！

    “想是佛门水土养人，又有菩萨保佑，三妹妹脸上的红疹消了倒也是情理之中，遣个人去和老夫人说一声”。

    去庵子里待几天，红疹就消了下去，这菩萨显灵的事更是坐实了，只怕三姑娘以后要出落霞庵更难了，辛妈妈默默念了声佛，竟对舒莫辞生了丝惧意，她不清楚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舒月涵的下场就足以证明一切。

    舒莫辞冷笑，如果钟竟还是当年那个七品县令，舒月涵这辈子都别想出落霞庵，可如今钟竟正得势，又对钟氏颇为眷顾，如果她没有进一步的行动，老夫人迟早会将舒月涵接回侯府，她手中可用的资源实在太少，如崔明生等人一时又起不了作用……

    “遣蘅芜代我去给母亲问安，着她叮嘱母亲屋里的人好生照顾母亲，不得懈怠，否则我绝不轻饶”。

    荣乐堂的丫鬟婆子都是新进的，自然不可能和钟氏贴心，从钟府带来的孙婆子和香苗、香芹因上一次之事被钟氏记恨，动辄打骂，蘅芜很会说话，来回几趟早挑拨的主仆离心，是时候再加一把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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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晦气

﻿日子不咸不淡过了几天，这一日舒棣来教舒莫辞梅花篆时竟带了两本医书孤本，有些莫名道，“温府十三郎忽地命人送了这两本孤本来，我命人送了回去，他竟又送了过来，还加了一份文房四宝，传话说我务必收下，我只得收下又回送了两本孤本，倒是不敢平白担人家的情，我看这上面有不少养生方子，你日后定然用得着，好生收着”。

    舒莫辞这才想起七夕与温漱流的约定，她竟然给忘了个干干净净，遂将当日的情形简单说了一遍，舒棣默了默，倒也没开口责备，只道，“本来你母亲的遗物是不该外借的，只既然是温府十三郎倒没有大碍，隔两日我命人送过去”。

    舒莫辞谢过，舒棣见她神色不自然，走到书桌边坐下，“将你这几日练的字拿来我瞧瞧”。

    镇国将军府中，曲少徵亲手端着一碟西瓜进了演武场，对满头大汗的曲少微笑道，“七姐姐歇歇吧，来吃西瓜”。

    曲少微收了银枪，拿起一瓣西瓜咔擦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流，曲少徵抽了抽嘴角，看向别处，曲少微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没有？”

    曲少徵耸肩，“我将长安所的富贵人家叫青花的丫鬟都查了一遍，只有一个年纪差不多，可惜是个黑不溜秋的丑丫头，看来那丫鬟多半用了假名”。

    曲少微同情的看着他，“她既然不想被我发现身份，当然用的假名，你连这点都想不到？”

    曲少徵用扇子敲敲脑门，“我是先从那天从那条街经过的人家查起，可惜那些人家十二三岁的俊俏丫鬟不少，就没一个符合你说那什么杏眼桃腮貌若西施的”。

    曲少微瞪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她杏眼桃腮貌若西施——不对！”

    曲少徵紧张的看着她，“你想到什么了？”

    曲少微迟疑，“现在想想，那青花也不一定就是个丫鬟，她穿的衣服看着普通，料子却是极好的，又出口成章的——”

    曲少徵一击掌，“十二三岁，生了一双杏核眼，又口齿伶俐出口成章的小姐，我还真认识一个”。

    曲少微却又摇头，“那姑娘一口一个奴婢说的极其自然，应该不是什么小姐，多半还是哪个富贵人家得宠的大丫鬟”。

    曲少徵转了转眼珠，“不管是不是，七姐姐瞧瞧也不妨事，说起来她还是阿荨的表妹，与我们府上也是带着亲的”。

    “阿荨的表妹——文昌侯府的大姑娘？”

    曲少徵装作没有看到曲少微眼中的复杂之色，笑着点头，“七姐姐见了就知道了，漂亮伶俐，这京城能比得上的绝对不超过十个”。

    曲少徵说着将那日游国公府的事活灵活现的说了一遍，只是有的他也不清楚，比如落水之事，他只当她是为了遮掩去守拙院找他和俞荨，末了意犹未尽道，“七姐姐，你不知道我都快好奇死了，要说什么菩萨显灵罚舒三容貌尽毁，我是死也不信的，定然是那丫头捣的鬼，那天不方便问，七姐姐请她过来也好让我仔细问清楚”。

    曲少微沉吟半晌，摇头道，“还是算了，如果那青花真的是她，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日后找机会报了恩就是，我如今是非之身，没的给她招惹麻烦”。

    “七姐，那件事我们占着理，人家要笑也是笑安阳伯府，现在安阳伯府倒霉了，我们更要扬眉吐气才是！”

    占着理又如何，再占着理，她也是和离之妇，那些自命清高的贵女贵妇们本就看不起不通文墨的镇国将军府的姑娘，更何况现在？

    曲少微虽性子直爽，到底是女儿家，肖闻益俊秀温雅，当年又是许诺这不纳妾蓄婢求的亲，年少的她也曾对这门婚事抱过无数的幻想，后来这些幻想在肖闻益的冷淡中渐渐磨灭，又在他偏宠妾侍中渐渐变质，曲少微虽不后悔与那样的人决裂，但又怎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闻言还是摇头。

    曲少徵转了转眼珠，“七姐姐，这件事要想验证倒也容易，只需给舒妹妹下个帖子，只说七姐姐想跟她请教些花样子，她接了帖子自然知道是我想见她，如果不是她，她定会来镇国将军府赴约，如果是她，她则会想办法拒绝，然后遣人约我在府外见面”。

    曲少微有些心动，她本就是个爱憎分明的性子，知道恩人可能就在眼前，哪有不想弄清楚的，曲少徵见她意动，狗腿拖着她往书房走，“七姐，我替你写请帖”。

    请帖火速送到了舒府，不久送请帖的婆子带回来舒莫辞抱病不能赴约的消息，曲少徵问道，“请帖是送的舒府还是春晖阁？”

    “是春晖阁，舒大姑娘亲自见的老奴，让老奴向七姑奶奶转达歉意，后来舒大姑娘的大丫鬟送老奴出来时还一连声的道歉说，舒大姑娘苦夏，实在是对不住，有机会定然来给姑奶奶请安”。

    曲少微挥手让那婆子下去，朝曲少微挑眉一笑，“七姐姐，怎样？”

    “竟真的是她，”曲少微仔细想了一遍当日的情况，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现在想想那青花倒确实是气质清冷，但她又怎会清楚安阳侯府的事，那两首诗，连我都不知道”。

    这其中不对劲之处，曲少徵想的比曲少微更深更远，此时却笑道，“想是偶然听说过也不一定，舒妹妹与七姐姐素昧平生，不惜抛头露面假称奴婢替七姐姐解围，定然是看了我的面子，七姐姐，你该怎么谢我？”

    曲少微呸了他一口，“美的你！你的面子，你有什么面子？倒是舒妹妹这份恩情定然是要报答的，你替我留心着”。

    “凭我跟舒妹妹的交情，什么报恩都是小事，倒是七姐姐你真的不想见见舒妹妹？过几日靖王世子妃有个诗会，也请了舒妹妹，七姐姐去坐坐吧？”

    “世子妃这诗会是什么名头，你也清楚，我去了晦气”。

    曲少徵霍然起身，总是挂着三分笑的俊脸猛地沉了下去，“晦气？什么晦气？我曲家哪代儿郎没有在死人堆里打过滚？就是女儿也大有亲自上阵杀敌的，如今七姐姐不过是和离就说自己晦气，那我曲家上下是不是该叫死气了？是不是就该闭门不出，别叫人家沾了死气倒霉？”

    曲少徵说着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曲少微呆了半晌，缓缓伸手捂住脸，九弟说的对，不过是和离，不过是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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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意难平

﻿靖王府中，浅绿色半臂夏衫的侍女轻轻拨起蓝色水精的珠帘，珠帘发出清脆的叮咚声，世子妃萧氏却并不抬头，仍专注看着面前的账册，侍女不敢打扰，默默守在一旁，两刻钟后萧氏才抬起头来，淡淡问道，“什么事？”

    “文昌侯府回了帖子，说一定准时到”。

    萧氏微微一顿，上次小姑设宴，她不来，自己设宴，她却来了，难道——

    “世子妃宽心，那舒大姑娘如果真有什么心思，定然会赴郡主的宴，而不是世子妃的宴，毕竟是侯府姑娘，再没有自贬身份的”。

    萧氏轻吐了口气，是啊，再怎么也是侯府的姑娘，没有自贬身份的道理，再者毕竟还小，就算世子真的有心，至少也得再等两年，两年，谁知道会有什么变故？

    萧氏缓缓站了起来，“备轿，去瞧瞧郡主，将为舒大姑娘准备的见面礼带上”。

    萧氏出身江东大族，虽为嫡系嫡长女，却因母亲早亡颇受轻待，慢慢长大后才凭自身聪敏才智慢慢为自己在族里挣得一片天地，连宫中的太后娘娘都听说了她的名头，为靖王世子求娶。

    初听说自己日后的夫君是靖王世子时，萧氏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惊惶，待得派人来京都打听得靖王世子年少俊秀温文知礼，琴棋书画无有不精后才放下了心思，一心一意备着嫁妆，因为高嫁，因为族里对于她这门亲事的看重，她出嫁时十里红妆，嫁妆抬数规格虽不敢逾制，内里的东西却绝不比一国公主嫁妆少。

    嫁妆丰厚，夫君位高多才，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奢求的，成婚后夫君敬重有加，身边连个伺候的通房都没有，婆婆待她虽算不上亲热，却从不为难，小姑更是心生七窍，待她这个长嫂恭敬却不乏热络，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她都有了，可，萧氏无声苦笑，目光定定落在手帕上直欲绽放芳香的兰花上，可她还是不幸福，也许这个世上的女子只要一落地就注定了一生不幸，如她，如母亲，如小姑，如婆婆……

    皇上对自己唯一的同胞弟弟很厚待，宛阳郡主并不如其他公主郡主只有一个封号，而是确实有封地的，正是物产丰饶的宛阳县，她这个小姑走出去，比不受宠的公主还要体面。

    萧氏刚踏进宛阳郡主的闺房，宛阳郡主就迎了过来，笑吟吟道，“嫂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天热，吃个冰碗消消暑罢”。

    萧氏笑着点头，宛阳郡主的闺房总共有三进，最外间简单摆了一张罗汉床，床上摆了方几锦垫，靠着墙放了几张太师椅，两边墙上各挂了一幅靖王亲手画的山水画，是她待客的地方。

    “嫂子快坐吧，”宛阳郡主拉着萧氏歪上罗汉床，床上湘妃竹的垫子沁凉，“母妃这几日逼着我学苏绣，我手笨的很，正好嫂子来了”。

    宛阳郡主说着便有大丫鬟笑着奉上了针线萝子，最上面是一张绣了一半的帕子紧紧绷在绣绷里，宛阳郡主气鼓鼓的扯着帕子，“嫂子你可不准笑我！”

    萧氏笑道，“连皇上都夸我们宛阳才思敏捷不输男儿，琴棋书画都能学会，难道还会被朵兰花难倒？”

    宛阳郡主丧气，“我本来也以为不难的，可谁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怎么绣都不得味！”

    萧氏便细细将苏绣的要诀说与她听，又动手示范，宛阳郡主领悟的很快，只是动起手来却依旧乱七八糟，不忍卒视，萧氏笑道，“这绣花是水磨的功夫，功夫到了，自然就好了，不必急的”。

    宛阳郡主无奈点头，又问道，“嫂子今日来有什么事没有？”

    只要是愿意认真对待的人，宛阳从来都会让人觉得跟她在一起说不出的舒服，萧氏便笑了笑，“是这样，上次你设赏花宴，邀了文昌侯府的大姑娘，你大哥特意吩咐了我准备一份体面的见面礼，不想舒大姑娘因病未来，这次的诗会，你大哥又嘱咐了我，倒是从未见过他对什么事这么上心过，我实在不敢怠慢，便来寻你问问，也好给我出个主意”。

    宛阳郡主扫了一眼丫鬟捧着的托盘，托盘中各色珠玉首饰莹润生辉，“不过是个没落侯府的小姐，即便大哥交待了，也当不起嫂子如此慎重对待”。

    这意思是说便是世子瞧上了，甚至迎进府中，也不过是个没落侯府的姑娘，根本不敢与自己争锋了，萧氏看向宛阳郡主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说起来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嫁进靖王府给她最多依靠最多支持的不是世子，不是靖王妃，竟是这个刚及笄的小姑。

    宛阳郡主随意挑了一只金镶玉的手镯，“就这个罢，我瞧那舒大姑娘倒不似是喜那些金玉俗物的”。

    不喜金玉俗物，却偏偏选了金镶玉的镯子，萧氏更是放了心，“到底还是郡主心思玲珑，我挑选了半日都拿不定主意，应该一早就来寻郡主的”。

    宛阳郡主淡淡嗯了一声，萧氏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告辞回去，不想竟看见孟玄瑢靠在主屋的凉榻上看书，身后两个丫鬟打着扇子。

    萧氏难掩欣喜道，“世子怎么回来了？今日不用去衙门？”

    “热，懒得在那干熬着，”反正也没人敢说他靖王世子光拿俸禄不上衙门。

    萧氏其实并不赞成这种不负责任的纨绔行为，却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想法，“用了冰碗没有，还是煮点酸梅汤来？”

    “酸梅汤吧”。

    立时有丫鬟吩咐下去，萧氏见他的目光又要往书上挪，忙道，“我刚刚从郡主那来，母妃正逼着郡主学刺绣，郡主满肚子的抱怨”。

    孟玄瑢皱眉，没说什么，萧氏试探问道，“世子也不赞成郡主学刺绣？”

    “你们女儿家的事，我不大懂，既然母妃让她学，想是不错的”。

    萧氏就有些接不上话来，孟玄瑢又看起了书，直到丫鬟端来酸梅汤才又抬头接过酸梅汤喝了起来，夫妇二人沉默用完，孟玄瑢忽地想起来，“对了，给舒妹妹的见面礼备好了没有？”

    萧氏动作一顿，“备好了，我怕不符舒大姑娘的心意，特意让郡主帮着出主意，挑了一只金镶玉的镯子”。

    孟玄瑢就皱了眉，“府里如果没有好的，去琅玕阁选两样，唔，不若就用红宝石做一串水滴华胜，简单一些，随着请帖一起送过去”。

    随着请帖一起送过去，就是要人家戴着来赴宴好让自己一饱眼福了，萧氏强忍着心头酸涩，“世子这时候说却是迟了，再有七天就是赏花宴，请帖早就送过去了”。

    “那就算了，下次戴也是一样的”。

    还有下次！

    萧氏垂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孟玄瑢却来了兴致，“上笔墨，我来画个样式，你遣人照着样子打”。

    萧氏遽然起身，孟玄瑢讶然看向她，萧氏无声吐了口气方道，“世子，姑娘家的名声何等珍贵，若世子真的替舒大姑娘画首饰样子，传出去只怕舒大姑娘只能进庵子清修了”。

    孟玄瑢愕然，“怎会传出去？”

    “世子，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就算了，”孟玄瑢说着放下书，起身往外走。

    萧氏忙追上两步，“世子去哪儿？”

    孟玄瑢却没有答话，一径出了门转了个弯便不见了身影，萧氏死死盯着他消失的方向，胸脯剧烈起伏着，眼睛睁得老大，瞳孔却涣散无光，采菱被她的样子吓到了，忙扶着她坐下，轻轻抚着她后背。

    半晌萧氏方似呜咽似难受的哼了一声，双眼逐渐聚焦，采菱柔声道，“世子妃喝口茶缓一缓罢？”

    萧氏抬头看向屋顶雕梁画栋，“采菱，现在他就这般着紧，再等个两年，他还不知道是什么模样！”

    原本以为两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但如果他现在就是这般情景，两年，也只不过会让他更迫不及待罢了！

    采菱只能捡着好的说，“世子妃放心，即便世子真的有心，舒大姑娘也不一定就愿意进门，文昌侯府虽然没落了，到底百年世家的底蕴在，就像我们家的姑娘，再没有嫁人做妾的道理，”世子侧妃，说起来好听，到底不比宫妃，也不过是个妾而已。

    “他不会干休的——”她的丈夫她了解，成亲两年，他何曾对什么人这么关注过，连婆婆，他也没有多注意过两分！

    “不管如何，今日却是世子妃急躁了，一切都还未定，为个外人伤了与世子的夫妻情分却是不值的——”

    萧氏打断她，“好了，”分寸，她自然知道，只是到底，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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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诗会（一）

﻿转眼就到了诗会这一天，萧氏听了采菱的劝，亲自到二门去迎舒莫辞，只见青帷小车慢慢停了下来，一个穿草绿色柿蒂纹刻丝褙子的少女掀开车帘，露出一张清雅如初荷的脸蛋，萧氏握紧拳头，这般的好容貌，怪不得——

    那少女下了车，朝萧氏一行福身行礼，又转过身伸出手去，帘子被人高高挑起，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盈着春波含着秋水的杏眸，五官明艳微带稚气，神色清冷端庄，那双揽进天下丽色的眼尾部上挑的弧度又为这份清冷端庄平添了七分贵气三分妩媚，萧氏微微瞪大眼睛，原来这才是正主，此时再看那最先下车的美貌丫鬟，虽美貌却少了几分气韵，少了几分矜贵，能让万事不过心的靖王世子上心的人又岂会空有美貌？

    舒莫辞扶着蘅芜的手下了车，只见她上身穿着浅绿通色袖衣拦腰束着手掌宽月白主腰，下着银纹线草长莺飞浅绿渐变色湘水裙，绿色由浅及深，到得裙角则是绣得繁密的碧绿色春草，发髻简单束了个单螺髻，细碎的绿宝石攒成燕草，在发髻间郁郁葱葱，她站在那里缓缓俯身，便如春日水彩画上走下来的仕女，清贵、优雅、活色生香。

    “莫辞见过世子妃，世子妃万福”。

    “舒妹妹太客气了，”萧氏上前几步握住舒莫辞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便将头上赤金嵌红宝石的流苏双簪拔下亲手替舒莫辞簪上，细细的流苏上细碎的红宝石光芒闪烁，将那张本就红润明艳的脸映衬的莹润生辉，萧氏突然发现舒莫辞额头饱满，是正宗的美人相，更是命格好的福相，十分的配这支价值不菲的流苏双簪，比她更配……

    “多谢世子妃赏赐，”舒莫辞说着伸手将流苏双簪拔了下来，抿唇笑道，“莫辞心粗，今天人多，万一有个闪失跌了簪子，可不辜负了世子妃一番美意，倒是仔细藏好了才妥帖，还望世子妃恕罪”。

    萧氏打量了她一眼，“舒妹妹这般灵秀人儿若是心粗，我们这些人可怎么办才好？”

    蘅芜接过簪子，仔细用帕子包好，舒莫辞装作扶发簪，不动声色避过萧氏再次搀扶，随着她往里而去。

    正是荷花最好的季节，萧氏却独辟蹊径，将诗会设在竹林，这次诗会虽也是意在替靖王世子相看侧妃，却和游国公府的赏花宴不同，只请了寥寥数人，除了舒棠母女和钟氏母女，舒莫辞一个也不认识，萧氏便笑着介绍道，“这次请的人不多，都是相熟的，那边是礼部尚书夫人并千金于明雅，这边是太常寺卿夫人并千金徐丽，和太常寺卿夫人说话的是鸿胪寺卿夫人，鸿胪寺卿的千金就是和于明雅说话的那个，闺名叫做单妙华”。

    看来世子侧妃就要从这几个姑娘中挑了，舒莫辞一一记住，邓修奕快步迎了过来。

    “世子妃，”邓修奕俯身行礼，这才高高兴兴叫了声大表姐，半个主人模样般对萧氏道，“世子妃您忙去不，大表姐就交给我了，绝对让大表姐宾至如归”。

    萧氏客套了几句，去招呼其他客人，邓修奕本来想问舒月涵的事，一见舒莫辞的衣服就忘了准备问的话，羡慕开口，“大表姐的裙子真好看，是请的哪家的绣娘？”

    “是母亲亲手绣的”。

    邓修奕更是羡慕，一叠声的说着一定要钟氏也替她做一件，舒莫辞笑笑没有接话，这件裙子是她自己照着父亲的画绣出来的，美好的事物谁都喜欢，上一世她因钟氏的刻意误导，因自己的心结，因程正则的喜好，委屈自己，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哪怕是在这样别有居心的诗会上。

    邓修奕见她淡淡的，以为她是不愿意自己有跟她一模一样的裙子，撇撇嘴丢下她跟另外一个小姐说话去了，舒莫辞举目四望找到了向氏和钟秀姐妹，嘴角的笑就深了几分，走到跟前盈盈行礼，“莫辞见过舅母，两位表妹”。

    钟秀姐妹还礼，向氏淡淡开口，“辞姐儿这身衣服穿的真好看，你母亲病好了没有？”

    开口就指责自己在继母病中打扮的花枝招展来参加诗会，果然是姑嫂情深呢，舒莫辞笑道，“母亲早就好了，念叨着给舅母去信，可惜家事缠身，一直不得空”。

    钟氏沉沉扫了她一眼，这丫头好伶俐的口角，转头就讥讽自己小姑子卧床不去看望，倒要小姑子惦记着往娘家送信，此事倒是自己疏忽了，让她钻了空子。

    钟颖羡慕开口，“表姐的裙子在哪里裁的，真好看”。

    “是母亲慈爱，怜惜我侍疾辛苦，特意给我做了这件裙子”。

    钟颖眼中就浮出几分不甘和不以为然来，这么好的东西不给嫡亲的侄女，却给了继女，她们那位姑姑好生不着调。

    “说起来，母亲曾无数次称赞过舅母绣工了得，当日家中困苦，多亏舅母一双巧手补贴家用，否则只怕连舅舅进京赶考的盘缠也是没有的”。

    舒莫辞声音不大，附近听到的夫人、小姐却也有几个，再看向向氏的目光就带了几分了然和同情，怪不得这向氏看着比钟推官老了那么多，原来是当日熬的！

    钟家穷困，又要供钟竟读书，她不做针线补贴家用又能如何？再说穷苦人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她还是沾了钟家世代读书的便宜，没有下地做活，甚至卖身为奴，被舒莫辞这么一说倒像是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似的！

    那些夫人小姐的目光更是让她心口发闷，她容色不过中等，不是钟家家贫，也轮不到她嫁给钟竟，在困苦时容貌上的差别算不了什么，甚至人人都羡慕钟竟娶了个能干贤惠的媳妇，可钟竟越爬越高，这份差距就越来越让她自卑惶恐，如坐针毡，特别是钟竟纳妾之后，他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却很少进她的屋子，留下了也不会碰她……

    “舅母一贯疼爱莫辞，莫辞也就厚颜求了舅母也给莫辞做一条裙子罢”。

    钟氏忽然就觉得心力交瘁，唇角的纹路越发深刻起来，勉强点了点头，舒莫辞径自在她身边坐下，细细问着琐事，钟氏恨的直想封了她的嘴让她滚蛋。

    人已经来齐了，萧氏吩咐采菱，“去看看郡主怎么还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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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诗会（二）

﻿“去看看郡主怎么还没到”。

    说话间便听到一道清朗的声音愉悦叫了声嫂子，一行人转过竹林进入众人视线，为首两个男子长身玉立，却是孟玄瑢和曲少徵，开口叫嫂子的正是曲少徵，众女客均都起身行礼。

    曲少徵抱拳，“各位夫人、小姐不必多礼，曲某此来是特意给嫂子请个安，请她多多看顾我七姐姐”。

    萧氏一愣，“七姑奶奶也来了？”

    “是啊，我好不容易请动了她，她非得说自己一个粗人实在不敢来世子妃的诗会丢人现眼，这不，找宛阳给她撑腰去了？”

    萧氏嗔怪道，“七姑奶奶越来越见外了，等会到了非得罚她三大杯不可”。

    “只要嫂子不罚她作诗，几大杯都行！”

    众夫人、小姐都发出善意的笑来，曲少徵似笑非笑看向面容僵硬的舒莫辞，“舒妹妹，不认识九哥了？请个安都不会？”

    舒莫辞动作僵硬上前行礼，“小女见过世子，九哥”。

    孟玄瑢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中就流露出满意之色，“舒妹妹长高了些，”眉眼也长开了不少，想是很快就能长大了吧，孟玄瑢突然就有些激动。

    舒莫辞还沉浸在曲少微会来的震撼中，下意识就答了一句，“最近吃的比较多”。

    孟玄瑢愣住，曲少徵噗得笑出声来，“傻丫头，就算吃的多也不用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舒莫辞大窘，孟玄瑢也跟着笑了起来，“吃的多也不怕，文昌侯府定然不会怕舒妹妹吃的多的”。

    舒莫辞自重生后就没这么手足无措过，求助看向曲少徵，曲少徵折扇掩唇咳了咳，“世子，我们走吧，我们在这，七姐姐更不肯露面了”。

    孟玄瑢点头，想想又道，“舒妹妹，靖王府的厨子是皇上赏的御厨，以后多来玩”。

    多来玩就多来玩，还提什么御厨，真当她是个吃货不成？舒莫辞想到这愤愤瞪了一眼曲少徵，又想到这本来是他挑起来的事，自己刚刚还脑袋被踢了的跟他求助，瞪人的小眼神又加了三把飞刀，曲少徵笑吟吟做了个口型，正是青花二字，舒莫辞顿时没了气势，垂头行礼，好吧，她还是想想该怎么应付曲少微的疑问才是正经。

    果然不一会曲少微就由宛阳郡主作陪过来了，曲少微性子急，早就在人群中瞄到了“青花”，刚见礼毕就问道，“那是谁家的姑娘？生的真俊，快过来让我瞧瞧”。

    舒莫辞偷吐了口气，轻步上前，“文昌侯府舒莫辞见过七姑奶奶”。

    “舒莫辞——”曲少微念叨了一遍，一把抓住舒莫辞的手，“原来是阿荨的表妹，怪不得我一见就喜欢，过来，好生陪我说说话”。

    曲少微拉走了舒莫辞，众人都知道她风风火火的性子，倒也不见怪，只暗暗羡慕舒莫辞竟能得镇国将军府府姐弟俩的青眼，更有绕在邓修奕身边追问舒莫辞的，直将邓修奕又气了个半死。

    曲少微拉着舒莫辞一直出了竹林进了一栋临水的小楼，果然曲少徵已经在等着了，斜睨着眼似笑非笑打量了她一番，“舒妹妹叫我好找”。

    舒莫辞已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冷静，盈盈福身，“七姑奶奶，九哥恕罪，那天莫辞着实气不过，又不敢随意露了身份，并非刻意隐瞒，还望七姑奶奶和九哥饶了莫辞这一回”。

    曲少微此时早将舒莫辞从头到脚打量了无数遍，再一看自家风神毓秀的九弟，暗自赞叹，见她赔罪赔个不停，肃容道，“舒妹妹，那件事是我要谢你，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请舒妹妹受我一拜，日后我再寻机会报舒妹妹大恩”。

    舒莫辞连忙去拦，曲少微轻轻一挥手便将舒莫辞隔在两尺开外，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方直起身来，舒莫辞躲避不及，涨的满脸通红，绞着手什么也说不出来，曲少微爽朗一笑，“这一拜舒妹妹受之无愧，不用放在心上，九弟有话要跟你说，我在外面等你们”。

    曲少微走了，舒莫辞稍稍松了口气，拿出帕子去拭额头汗珠，“九哥有什么话要问？”

    “你是怎么让菩萨显灵的？”

    舒莫辞愣了愣，别开目光，“后宅阴私手段，九哥磊落君子，不知道也罢”。

    “磊落君子是你表哥，与我没什么相干，”曲少徵一摊手，“舒妹妹，你就告诉我罢，从那天起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舒莫辞踟蹰片刻，“乡间有种野生的花叫野棉花，又叫打破碗花，民间的说法是碰了这种打破碗花，就会打破碗，所以叫打破碗花，舒月涵碰到那种花就会起湿疹，不过只要几天不再碰到又会消掉”。

    曲少徵想起那天他的确是在舒莫辞身上闻到一种很特别的花香，只当是女儿家用的香没有在意，只是那种乡间的野花，侯府嫡出的姑娘又怎会有机会碰到，看舒月涵那天的样子，她自己是绝不会知道这件事的，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舒莫辞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九哥现在定然是在想舒月涵自己肯定不知道这件事，否则肯定会发现我身上熏的那种花香，她自己不知道的事，我又是怎么知道的？而安阳侯府中七姑奶奶都不知道的事，我又是怎么知道的？”

    曲少徵没有半点被人说破心事的自觉，笑盈盈问道，“那舒妹妹又是怎么知道的？”

    舒莫辞忽地抬头粲然一笑，“九哥，如果我说我就是不告诉你，你能怎么样呢？”

    曲少徵一噎，他还真不能怎么样！再一看平日清冷自持的舒莫辞笑的跟个偷腥的小狐狸，恨的不但牙痒，连手都痒起来了，忍了又忍才将敲她额头的冲动压了下去，皮笑肉不笑道，“舒妹妹，你猜你会不会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

    舒莫辞认真想了想，摇头，曲少徵差点暴走，啪地打开折扇狠命摇了起来，舒莫辞盈盈一福，“九哥若是没有别的吩咐，莫辞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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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诗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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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听到了舒莫辞和曲少徵的对话，曲少微并没有追问她怎么知道安阳侯府的事，只随意聊了几句家常，竹林中萧氏见二人回来，迎上笑道，“七姑奶奶可算是与舒大姑娘说完悄悄话了，今儿花房里特意送了几盆荼蘼过来，请各位夫人、小姐赏玩，七姑奶奶和舒大姑娘也来看看”。

    这样的诗会一般都会围绕着一定的景致，或是满树梨花，或是数盘国色，按理说这盛夏吟咏的应是荷花，现在却搬了荼蘼过来，想是今儿咏的该是这荼蘼了。

    曲少微随着萧氏在那一溜排的荼蘼间走了一圈，赞道，“开的很好”。

    “是呢，连我这个粗人见了都忍不住想吟上两句诗来赞上一赞，更别提才华横溢的各位小姐们，七姑奶奶今儿正好与我做一对评判”。

    曲少微摆手，“我可不懂那些诗啊词的”。

    “不懂也不行，今儿七姑奶奶既然来了就没有不破费的道理”。

    曲少微就摘下腰间的羊脂环佩，“我出个彩头行，但若是谁赢走了我的东西，可要敬我三杯”。

    “正是这个理儿，”萧氏笑着拍手，便有丫鬟奉上一只银色的托盘，托盘中一只金掐玉赤金双头曲凤步摇，斑驳的阳光洒在上面，晃的人眼花，“这支金钗是宫里赏下来的，也添做彩头，是我这个做东道主的一份心”。

    这样一支步摇，又是宫里赏下来的，其中寓意不言而喻，曲少微眼光溜了一圈便道，“世子妃的彩头太出彩，倒显得我的玉佩有些敷衍了，可惜我出门仓促没带什么好东西，舒妹妹，你就替我添上一两样东西吧”。

    分明是粗中有细的敏锐，却被安阳侯府的人误会为上不得台面的粗人，舒莫辞心中越发替曲少微不值，笑吟吟撸下腕上镶珊瑚玳瑁的蜜蜡手串，“七姑奶奶抬爱，莫辞就托大了”。

    萧氏目光微闪，出了彩头自然就没有下场赛诗的道理，这舒莫辞真的没有进靖王府的心思？

    舒莫辞伸手去撸手串时，右手抬起衣袖下滑便露出腕上戴的碧玺佛珠手串来，盈盈的绿衬的那雪白的腕子欺霜赛雪羡煞旁人。

    “文昌侯府果真是没落了，这碧玺的手串不舍得拿出来，只拿个蜜蜡的，是留着回去压箱底呢吧？”

    舒莫辞看去，却是礼部尚书之女于明雅，“诗会彩头不过是个喜庆，于小姐这话的意思是参加世子妃诗会的众位小姐却是贪图彩头财物来的？”

    于明雅想不到她一句话就让自己得罪了全场的人，气急败坏道，“舍不得就是舍不得，你找什么借口？”

    “不说这手串原是白马寺方丈见赐，莫辞不敢随意赠送他人，就算莫辞真的是因不舍才不拿出来，于小姐难道就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随意哟喝？于大人是礼部尚书，难道没教会于小姐什么叫君子不夺人所好，什么叫文雅贤淑，又什么叫做礼？”

    于明雅面色通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却勉强忍着不落下来，于夫人冷哼，“文昌侯夫人当年才名动京都，想不到竟生了个这么伶牙俐齿的女儿”。

    萧氏忙打圆场道，“各位小姐都是博学多才的，又岂有不会说话的？既然彩头齐了，这就开始吧？”

    曲少微拍拍舒莫辞的手，“都是一家人，别叫那么生疏，随小九叫我七姐姐吧”。

    舒莫辞知道她这是在给自己撑腰，顺从叫了声七姐姐，曲少微看着她温婉乖巧暗含感激的模样，无端就有些心疼，又拍了拍她的手，“饿了吧？来吃些东西”。

    舒莫辞拈了块香瓜不紧不慢吃着，萧氏看着凝神思索的几个少女，嘴角浮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来，她进门两年无所出，世子和王妃没说什么，宫里的太后却急了，明里暗里的说她才情不足，无法与世子琴瑟和鸣，必得要给世子选一个才貌双全的做侧妃，靖王父子皆是博学多才却不理俗务的，靖王妃当日更是与俞乐容并称京城双绝，俞乐容善画，靖王妃善琴，才女琴棋书画好，家却不一定能当的好，太后娘娘日夜忧心，这才替世子求娶她这个远近闻名的“能干人”做世子妃，指望她将靖王府上下打理妥帖，如今她将府中打理妥帖了，她又想着给世子选个才女与他琴瑟和鸣了！

    靖王世子年少俊秀才名在外，身边又清净，最重要的是到现在还没有子嗣，侧妃进门如果一举得男，并不一定就比她这个世子妃差，那些人才会趋之若鹜，只到时候她这个世子妃又该如何自处？

    萧氏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成婚两年没有孩子，她也曾试着替世子张罗妾侍通房，世子却拒绝了，她当时不是不心喜的，堂堂靖王世子能为她做到这一步，她知足了，她想不到她这份知足连半年的时间都持续不了——

    “七姐姐，表哥怎的没来？”

    “他与三皇子比箭，输了，按约定折断了自己的手，要养一段时日”。

    曲少微说的轻描淡写，显然并不认为折断自己的手算什么大事，舒莫辞却惊的腾地站了起来，“什么！”

    曲少微这才反应过来，放柔声音道，“不过是断了手，能接回去的，他是男人，这点事算不了什么”。

    舒莫辞又坐了下来，来回扯着手中的帕子，想着重生以来俞荨对她处处维护，俞国公府对自己近乎绝情，对当年的事越发怀疑起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致俞国公府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外孙女不闻不问，甚至约束着后辈不与自己相交？

    很快，时间到了，各位小姐的诗作都交给会写字的丫鬟誊抄好，再由萧氏和曲少微评判，萧氏却只扫了一眼，便吩咐送给靖王妃，笑道，“还请各位移步，随我去用些茶点”。

    用过茶点不久，靖王妃那边便将结果传了过来，却是钟秀拿了魁首，一时众人的目光都惊讶露在了钟家母女身上，京都的贵族官宦人家大多瞧不起地方官员，想不到竟是不声不响的钟秀拿了魁首。

    不一会，靖王妃便传话来请众人前去王府正院相见，一番寒暄过后，靖王妃貌似随意的问了钟氏姐妹平日喜欢做些什么，读了哪些书，钟秀不卑不亢答着，颇有大家风范，倒是让舒莫辞多看了一眼。

    宛阳郡主笑道，“钟小姐才思敏捷，其他几位也都不俗，可惜的是今日舒小姐没试手，否则倒是可以和钟小姐一较高下”。

    正说着便听孟玄瑢在屋外道，“舒妹妹还会作诗？”

    话音间孟玄瑢便和曲少徵踏进了屋子，最后一人青衣磊落，却是温漱流，众人忙都起身行礼，孟玄瑢给靖王妃请过安后又看向舒莫辞，“舒妹妹会作诗，今天怎么没做上一首？莫不是不喜欢荼蘼花？”

    “小女才学浅陋，却是不敢在众位小姐面前献丑的”。

    孟玄瑢噢了一声，颇是失望，靖王妃指着钟秀道，“这是今儿的魁首，做的诗连母妃都要叹服的，来人，拿给世子他们瞧瞧”。

    便有人将诗稿拿给三人看，曲少徵一眼扫过叹道，“看来江南不但出才子，还出才女，钟夫人好福气”。

    向氏连连谦逊，孟玄瑢却没多大兴趣，看了看随手放到一旁，靖王妃笑道，“该用午膳了，玄瑢和少徵、十三郎都不是外人，不如就让他们陪我们用，倒也不算失礼”。

    众人齐齐称是，便有丫鬟引着众人去了待客花厅旁的竹林中，竹林中遍置冰块，甫一踏入便觉遍体凉爽燥热顿消，众人齐声赞叹，再往里走却是一排以青竹稻草筑就的小亭，亭中清澈的人造小溪潺潺流过，亭前一块巨石上刻了三个朱红的大字，“流波亭”。

    宛阳郡主笑道，“今儿既然是诗会，我便做主也学学古人的曲水流觞，与众位夫人、小姐们乐上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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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诗会（三）

﻿宛阳郡主笑道，“今儿既然是诗会，我便做主也学学古人的曲水流觞，与众位夫人、小姐们乐上一乐”。

    便有人夸赞郡主好巧的心思，众人分宾主依着小溪坐下，个人面前都有一条长形小案，案上放着瓜果菜蔬酒器等物，宛阳郡主拿起酒壶替自己倒了杯酒，举起杯来，“今天大家都好生乐上一乐，也不必麻烦丫鬟婆子了，自己动手倒更有趣味些，招待不周，宛阳先自罚一杯”。

    宛阳郡主这么痛快，其他人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靖王妃笑道，“宛阳一番心思，我这个做母妃的自然是要成全，今天就倚老卖老做一回令官，保证铁面无私，谁也逃不过我的法眼去”。

    众人齐都笑了起来，便有丫鬟奉上形如莲花的流觞杯，靖王妃接过放入溪水中，流觞杯悠悠荡荡漂到曲少徵身边停了下来，宛阳郡主笑道，“这流觞杯果然善解人意，却是要曲解元与我们做个榜样的”。

    靖王妃摇了花令，读道，“此令为女儿令，接令者须说出悲、愁、喜、乐四字，要说出女儿来，还要注明这四字原股，说完了，饮门杯。酒面要唱一个新鲜时样曲子，酒底要席上生风一样东西，或古诗，旧对，《四书》《五经》成语”。

    曲少徵敲敲额头，“一来就是这么难的令，我认罚，饮三杯”。

    “今儿认罚却是不行的，九哥还是乖乖做了来，省得辱了你解元才子的名头”。

    曲少徵做愁苦状，“其他倒也罢了，这唱曲子实在是不行”。

    宛阳郡主笑着打趣，“这唱曲九哥倒是可以请人代劳，只要有人肯”。

    “请人代劳，宛阳妹妹你是决意不肯的，不过好在今儿舒妹妹也在，舒妹妹今儿就代九哥唱了这一支罢，九哥回头好生谢谢妹妹”。

    舒莫辞也不扭捏，“这可是九哥说的，莫辞正好有事要求九哥帮忙，可不正好？”

    曲少微一拍额头，“原来在这等着呢，舒妹妹，你是个乖巧的，可千万别学宛阳的无赖样儿”。

    宛阳郡主笑骂，“你才是无赖样儿，好意思说别人，快行了令来”。

    曲少微端起酒杯，思索片刻便吟道，“女儿悲，青春已大守空闺——”

    宛阳郡主顿足，“母妃，你看九哥，他说女儿悲就女儿悲，瞧着我做什么？”

    宛阳郡主十六岁了，却还没议亲，这在皇家是极罕见的，曲少徵常拿这个打趣她。

    曲少徵促狭一笑，仰头看向亭顶，“女儿愁，悔教夫婿觅封侯。女儿喜，对镜晨妆颜色美。女儿乐，秋千架上春衫薄，”说完饮了门杯。

    宛阳郡主笑道，“九哥做的太不用心，舒大姑娘再唱不好，母妃定要做主罚九哥三十杯”。

    曲少徵就笑着看向舒莫辞，“舒妹妹，你可要好生唱，别让宛阳有机会灌我的酒”。

    “九哥调起的不好，唱的不好却不能怪我，”舒莫辞起身一福，又坐下，低声唱道，“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睡不稳的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展不开的眉头，挨不明的更漏。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舒莫辞歌声刚落，曲少徵便猛地灌下一杯酒，恶声恶气训道，“小姑娘家的什么新愁旧愁的，玉粒金莼都咽不下，你还想粗茶淡饭不成？”

    舒莫辞挑眉一笑，“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曲少徵一噎，愤愤拈起一片雪梨塞进嘴里，“雨打梨花深闭门”。

    孟玄瑢笑道，“我来说句公道话，少徵调子起的不好，舒妹妹唱的却是极好的，我敬舒妹妹一杯”。

    舒莫辞陪了一杯，靖王妃又放下流觞杯，这次却是在于明雅面前停下，于明雅作诗时没拿到魁首，本下定了决心要在众人面前露一回脸，不想令签上却是一支茶蘼花，题着‘韶华胜极’四字；那边写着一句旧诗，道是：‘开到茶蘼花事了。’注云：“在席各饮三杯送春。”

    于明雅没了露才的机会，又有“开到荼靡花事了”这样不吉之语，脸色瞬时变了，于夫人忙招呼众人饮酒这才遮掩了过去。

    下一轮却是到了温漱流身边，令签上写的是，“酒面要一句古文，一句旧诗，一句骨牌名，一句曲牌名，还要一句时宪书上的话，共总凑成一句话。酒底要关人事的果菜名。猜中酒底者，令主须敬贺一杯”。

    曲少徵笑道，“这个却比我那个还要刁钻，幸亏抽中的是十三郎，否则倒是要让人瞧笑话了”。

    温漱流随口吟道，“落霞与孤鹜齐飞，风急江天过雁哀，却是一只折足雁，叫的人九回肠，这是鸿雁来宾。”

    “落霞”句引自王勃的《滕王阁序》，“风急”句引自唐诗，“折足雁”是骨牌名，“九回肠”是曲牌名，“鸿雁来宾”是时宪书上的话（月令语）。此令刁钻古怪，既要精熟诗文曲牌，又要思维敏捷，即席而出，温漱流却能不假思索，片刻而就，果真不负博学多才之称。

    于明雅努力思索了半晌才终于想到了酒底，正要说出来便听得一道温柔的声音不疾不徐道，“敢问温公子，酒底是不是榛子非关隔院砧，何来万户捣衣声。”

    这却和于明雅想的不一样，于明雅正要出声讥笑，温漱流已开口赞道，“钟小姐果然才思敏捷，正是此句，温某敬小姐一杯”。

    于明雅恶狠狠瞪了钟秀一眼，钟秀却只望着温漱流羞涩一笑，根本没注意到于明雅的目光，于明雅更怒，却也只得忍下。

    酒令一一行下去，待得流觞杯漂到舒莫辞身边时，靖王妃见那令签上画着一支杏花，用红字写着‘瑶池仙品’四字，诗云：‘日边红杏倚云栽。’注云：‘得此签者，必得贵婿，大家须共贺一杯，再同饮一杯。”扭头将签扔给了随侍的丫鬟，“怎么做的事，怎的有一支空签？”

    丫鬟连连告罪，宛阳郡主心中微动，这令签是她惯常玩的，绝不会有空签，母妃怎会说有空签？

    靖王妃又摇出一支，签上却是一只牡丹，题着‘艳冠群芳’四字；下面又有镌的小字，一句唐诗，道是：‘任是无情也动人。’又注着：“在席共贺一杯。此为群芳之冠，随意命人，不拘诗词雅谑，或新曲一支为贺。”

    孟玄瑢听了拍手笑道，“艳冠群芳，说的不错，舒妹妹再有几年可有倾城之姿”。

    萧氏面色微白，靖王妃淡淡道，“昔日文昌侯夫人艳动京都，舒大姑娘自然也不会差”。

    孟玄瑢赞同点头，又郑重道，“舒妹妹，你每日多吃些，要早些长大才好”。

    曲少徵眸色微动，似笑非笑道，“是啊，这副黄毛丫头的野样子说什么牡丹可不是笑掉人的大牙”。

    舒莫辞回了一笑，“九哥就不怕我令你唱一支新曲为贺？”

    曲少徵连连告饶，又陪了一杯酒，舒莫辞这才算是放过了他，看向温漱流道，“久闻十三郎才名，父亲新作了一幅山石新竹图，苦无诗词相配，不知能否求得十三郎墨宝？”

    温漱流洒脱一笑，“蒙舒世妹抬爱，敢不从命？”

    舒莫辞大喜，“小女代家父谢过”。

    曲少徵看的一阵刺眼，随手扔了酒杯，“我有些多了，去醒醒酒，舒妹妹，你不是说有事求我么？来，陪我去醒酒”。

    曲少微瞪了他一眼，起身告罪，挽起舒莫辞的胳膊，“舒妹妹，我们还是陪他去吧，否则这个小霸王仗着酒力闹起来，可没人能制住他”。

    有长辈在场就不算失礼了，舒莫辞告了罪，随曲少微姐弟出了流波亭，刚出众人视线，曲少徵就愤愤道，“那个温漱流会写诗，我就不会么？要你巴巴去求他！”

    “是父亲说想要十三郎的诗——”

    “十三郎！你叫的那么亲热做什么！”

    舒莫辞怔，“全京城的人都叫他十三郎”。

    曲少徵显然听不到她的辩解，愤愤一握拳，“那个温漱流肯定不怀好意，不过一起用了一顿饭，就从舒姑娘叫成舒世妹，谁是他的世妹？”

    舒莫辞哭笑不得，真要论起关系来，这京都里谁遇到谁都得叫一声世兄世妹，甚至是表兄表妹，比如俞荨的堂兄娶的就是曲少徵嫡亲的姐姐，论起来自己叫他一声表哥也是能叫的。

    曲少微一巴掌拍了过去，“你耍酒疯别吓着舒妹妹！”

    曲少徵愤愤嘟囔了两句，曲少微只当没听见，“舒妹妹有什么为难的事，我曲少微义不容辞”。

    “舒妹妹找的是我！”

    “一边去！”曲少微霸气将自家弟弟挥到一边，“女儿家的事你少掺和”。

    舒莫辞朝曲少微感激一笑，“多谢七姐姐厚意，只是这事却是要麻烦九哥的”。

    曲少徵甩给曲少微一个得瑟的小眼神，舒莫辞微一屈膝，“请九哥借一步说话”。

    曲少徵甩给曲少微一个更加得瑟的小眼神，跟着舒莫辞走到一边，舒莫辞神色慎重，“九哥，莫辞是想拜托你帮着打探一下为何俞国公府会对文昌侯府视若陌路，连莫辞也不准上门，母亲当年的死到底有什么隐情？”

    曲少徵神色复杂起来，“此事——”

    舒莫辞急急打断他，“当年母亲身边伺候的人全部杖毙，只剩了刚进府的奶娘，府中老人也大多遣散，如今只有林妈妈一家大约知道一些，只是林家一家是老夫人的心腹，我却是万万不能动的，九哥不必为难，莫辞也不敢求九哥能打探的清清楚楚，只要是当年关于我娘的事情就好”。

    曲少徵别过眼神，“好，我替你打听，只是就像你说的，我不一定能帮你打探到所有的内情”。

    舒莫辞深深一福，“多谢九哥”。

    曲少徵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高兴起来，“光凭说的可不行”。

    “莫辞说过，日后有机会，莫辞定会报答九哥大恩”。

    “也不必日后了，九哥可怜哇，姐妹们耍枪弄棒一个塞一个，却没一个能做得女红，最想要的就是姐妹亲手做的针线——”

    PS：酒令方面借鉴出自《红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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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疯病

﻿“曲解元命人送来一首颂竹四绝”。

    舒莫辞手一顿，浓黑的墨滴了下来，坏了一张刚刚写好的字，舒莫辞缓缓将笔置上青花白底的笔洗，“父亲想说什么？”

    “曲解元，你少与他来往”。

    前世的舒莫辞听了这样近乎赤－裸的话定然羞窘难堪，从此不会再提曲少徵一字，今世的舒莫辞眼前却莫名浮现出曲少徵说唯独少了姐妹亲手做的针线时，调侃肆意下隐隐可见的期盼不安。

    重活一世，她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却愿意信他，十九岁的状元郎，一路青云直上，到她死时，他已是文渊阁大学士，官拜中书省从二品参政知事，加太子少师头衔，这样的人，能力手腕自是不必说，自己深闺女子，父亲不让自己与他多接触是为她好。

    可她更知道这位风光无限的状元郎，镇国将军府的嫡幼子，却是先皇时期因通敌叛国而被抄家灭族的抚国公遗孤，被镇国将军收留，并充作嫡亲的孙子抚养长大，在她死前的三年中，他力挽狂澜扶太子上位，并一洗当年抚国公府冤屈，这样的人不会是恶人，她愿意相信他，再者请他帮的忙亦不会与他的大业相冲突，她不过是个没落侯府的女儿，根本没有他能利用的地方，他也没有必要骗她。

    “九哥很好，”她听见自己这样说，嘴角不由就浮起一丝笑来，这样的话几乎就等于承认了自己与曲少徵的“私－情”了，不知道她这位最近很热爱扮演慈父角色的父亲会怎样？

    舒棣想不到久久的静默后，她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半晌艰难开口，“莫辞，曲解元——我文昌侯府门第，不够”。

    “父亲知道我为何会与九哥相识？”

    舒棣心中一痛，几乎不敢看这个他漠视了十三年的女儿，他以为钟氏端庄大方，他以为钟氏会照顾好她的——

    “九哥来文昌侯府是因为《千面观音》被换成赝品之事，而现在父亲口中我与九哥的来往，则是，我求九哥替我查探俞国公府不认我这个外孙女的原因，或者，父亲愿意告诉我，那我倒是不必再去寻九哥了”。

    舒棣踉跄起身，慌乱间打翻了书案上的笔架，长短粗细不一的毛笔洒落了一地，舒莫辞定定看着舒棣步履不稳的匆匆离去，这些日子舒棣来春晖阁教她写梅花篆，言辞中提到母亲时语气总是会不自觉的柔缓下来，母亲留下的书稿更是被他细心保存崭新如故，他没有忘记母亲，可他却将母亲唯一留下的女儿视作陌路，让她在侯府孤苦无依，被钟氏母女玩弄于鼓掌之中，最终丧命，还连累了他人……

    “姑娘——”

    “收拾了”。

    缨络小心翼翼将书房收拾整齐，试探问道，“姑娘，暑气大，吃些酸梅汤吧？”

    “盛上，去荣乐堂”。

    荣乐堂中，舒月浅、舒月泠都在伺候，反倒是钟氏亲生的舒月渺不在，几人见过礼，舒莫辞便吩咐将酸梅汤端上来伺候钟氏喝一些，钟氏无力靠在大迎枕上，怨毒盯着舒莫辞，摇头示意自己不喝，舒莫辞也不强求，笑道，“既然母亲不想喝，那就便宜女儿们吧，二妹妹、六妹妹，都来喝一些降暑”。

    舒月浅之前一直巴结钟氏母女，现在见钟氏失势病倒，哪里愿意侍什么疾，被二姨娘强压着才每天过来走走过场，听舒莫辞招呼就笑容满面的过去接了，舒月泠见她如此，也就接过了丫鬟递来的酸梅汤，慢慢喝着。

    舒莫辞喝了两口放下勺子感叹道，“母亲这病总也不见起色，女儿急的什么似的，日日为母亲念经祈福，三妹妹在山上更是心急如焚，听庵里的师太传信下来，母亲病倒不过半个月，三妹妹整整抄了十部经书，焚给佛祖为母亲祈福呢！”

    她竟敢指使人逼着涵姐儿日夜抄经！钟氏惊怒下猛地坐了起来，又因无力倒回迎枕，床边伺候的香苗香芹垂头敛目，都似没有看见，舒月泠正准备去扶，舒莫辞已放下了碗走到床边，“母亲是要起身？女儿来扶母亲？”

    “——滚——”钟氏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舒莫辞惊讶瞪大眼睛，伸手去探钟氏额头，“母亲，你在说什么？”

    钟氏用尽全身力气挥开舒莫辞的手，舒莫辞痛呼一声不敢置信看着钟氏，“母亲，你怎么了？来人，快请郑大夫！”

    郑大夫很快到了，只说钟氏身子虚要静养，舒莫辞不肯信，“郑大夫您再看看，母亲刚刚叫我滚，还要打我，都病的神志不清了，怎么可能没事？”

    郑大夫额头顿时见了汗，钟氏瞪大眼睛，舒莫辞这是要往她头上扣个疯病的帽子，好作践她！

    “你胡说！”

    舒莫辞看着钟氏面色狰狞的模样，害怕后退了两步，“郑大夫，你再瞧瞧，别耽误了母亲的病”。

    郑大夫为难间，便听到丫鬟来禀告说老夫人到了。

    舒莫辞垂头行礼，唇角缓缓勾起，老夫人？今天就算是钟竟在，你也逃脱不了！

    “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母亲让大姐姐滚，还打了大姐姐一下，大姐姐说母亲病糊涂了，请了郑大夫，郑大夫看不出不妥来”。

    舒月泠的话很中肯，不偏不颇，郑大夫额头的汗却更多了，今天这个局，不管他怎么诊断都是错，就是不诊断，也落了个无能的名头。

    “母亲不是神志不清了，怎么可能会叫我滚，还打我？二妹妹，你当时也瞧见了”。

    舒月渺想起这些日子在春晖阁得的衣裳首饰，又想起舒莫辞去靖王府赴的诗会，便点头道，“母亲的确叫大姐姐滚，还打大姐姐了，”她不过是和六妹妹一样说了实话，就是钟氏也怪不了她。

    老夫人正要说话，香苗忽地跪了下去，哭道，“求老夫人慈悲，替我们夫人请个御医来瞧瞧吧？夫人，夫人——”

    香苗说到这忽地撸起衣袖，露出或新或旧的掐痕，还有烫伤戳伤的痕迹，郑大夫忙避过身去，屋中年轻些的小姐丫鬟们齐齐惊呼出声。

    香芹也跪下撸起袖子，重重磕了个头，“求老夫人慈悲，奴婢们知道夫人病了，不敢怀怨，只求老夫人能求个御医过来，治好了夫人的病，不然夫人日后还有什么指望？”

    “贱婢！你们敢！”钟氏嘶声叫了起来，想下床却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狼狈而气急败坏，越发的显得神色可怖状若疯癫。

    舒月浅咽了口口水，往丫鬟身后躲了躲，夫人好像真的疯了，她还听姨娘的话来做门面侍疾有什么用？还不如多去春晖阁走几趟，得些衣服首饰实惠。

    老夫人面色阴沉，大户人家责罚发卖仆从正常，可这种私下底的凌虐却太过下作，传出去连文昌侯府的面子都丢光了，如果今天她不依了舒莫辞的意，她肯定会将事情传出去，文昌侯府最近丢的脸太多，再传出主母凌虐丫鬟，甚至责打继女的事情——

    老夫人想到这冷冷扫了一眼钟氏，果真是小户人家出来的，上不了台面，要不是有个好哥哥，她早就将她关进家庙，一辈子不准出门，哪里容得她一次又一次的丢文昌侯府的脸！

    钟氏在老夫人冰寒的目光下打了个寒噤，正想说什么老夫人已开口道，“几个丫头先回去，这里我会派妥帖的人看着，以后就不必再来侍疾了，郑大夫，你去给夫人看看，开个方子”。

    这是要将自己的疯病坐实了！钟氏的眼泪疯狂的往下掉，用尽力气大声喊道，“娘，您不能听那个贱人挑拨——”

    老夫人额头青筋猛地一迸，“还愣着干什么？替夫人看病！夫人病成这般模样都不来禀告，这样的丫鬟留着何用？都给我发卖了！”

    香苗香芹的神色却很坦然，给老夫人磕了头，跟着婆子走了，老夫人阴沉的目光落到舒莫辞身上，这死丫头倒真是出息了，连钟氏从娘家带回来的贴身丫鬟都收买的了，长此以往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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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 俞氏姐妹

﻿一出荣安堂的舒月浅就长长出了口气，终于不用再去侍什么疾了！想到这舒月浅笑开了花，拉着舒莫辞道，“大姐姐，我左右没事，去你那坐坐”。

    舒莫辞点头，又道，“六妹妹没事也去玩玩吧？我们抹骨牌”。

    舒莫辞牌技差，大多是输钱的份，舒月浅最喜欢跟她抹骨牌，忙去拉舒月泠，“六妹妹就去吧，大姐姐那里的点心可好吃了”。

    舒月泠也就跟着去了，三人加上蘅芜一起抹骨牌，舒月浅手气好，很快就赢了一堆碎银子，高兴的眉开眼笑，侯府姑娘一个月的月银是十两，打点一下婢仆，买些新鲜零食首饰衣物，根本不够用，舒莫辞和舒月泠不将这点银子放在眼里，她却不行。

    眼见天色将晚，舒莫辞又留了她们在春晖阁用饭，舒月浅和舒月泠才告辞走了。

    舒月泠回了荣安堂先去给老夫人请安，仔细将荣乐堂和春晖阁中的事说了一遍，问道，“祖母，我瞧大姐姐那样子倒像是刻意拉拢我，如果不是推不过，我不会去春晖阁”。

    “去，为什么不去？”老夫人冷哼，“她拉拢你，你就受着，钟氏母女和二丫头都喜欢从她那儿占便宜，为什么你占不得？”

    舒月泠恭声应了下来，自去洗漱休息不提，林妈妈开口道，“老夫人，六姑娘伶俐，大姑娘又深恨大夫人，重利之下，六姑娘难保不生变故，这般——”

    “无妨，两个小丫头，还能跳得出我的手心不成？不是顾着老大，那死丫头能蹦跶的这么欢畅？”

    林妈妈就不再开口，老夫人抿着唇，嘴角深刻的法令纹透着股子森冷，“叫林山盯着些老大，一个比一个不成器！”

    林妈妈应了一声，将喉间的话咽了下去。

    第二天，舒莫辞一早就带着舒月池出了府往榆钱胡同而去，昨晚下了场暴雨，天气却没有放晴，天空阴沉沉的却暂时没有下雨的迹象，难得的凉快，大街上人很多，舒莫辞先去了琅玕阁，给自己和舒月池挑些饰物首饰。

    经过上次与文心兰母女的对峙，琅玕阁的伙计对舒莫辞记忆深刻，知道这位姑娘和其他未出阁的姑娘不同，却是个有钱的，忙上前殷勤招呼，舒莫辞对首饰之类并不上心，前世因程正则偏好楚楚可怜的女子，穿着打扮更是素淡，今世虽还是不太喜欢这些东西，却勉强自己多用些心思，其中就包括时时去首饰铺子看看最新的样式。

    时辰还早，琅玕阁中很冷清，小二热情拿出一套白玉夕颜花的头面，包括一支发箍，一支步摇，一条串细银链子的华胜，一对耳坠，另有一条手串，做工精致华美，最是适合十几岁的少女佩戴，舒莫辞甚至可以想象如舒月渺般娇弱妩媚的少女戴上后令人惊艳的天真纯澈，正是程正则最喜欢的风格——

    小二见她凝眸，以为她感兴趣，忙又捧出一套头面，“小姐请看，这套是朝颜花的头面，样式风格都是差不离的，不过用的料是紫玉，这种紫玉不算纯净，透着深蓝，这样的玉卖不上价格，工匠却巧手做了朝颜花的花样子，颜色却是正好，小姐请看，这可不是栩栩如生？比这套夕颜花的头面丝毫不差的，只缺了支发箍，价格却低了很多”。

    舒莫辞看去果然不错，这样鲜艳的颜色其实更适合她，正要开口，旁边却有声音道，“这套我家姑娘要了”。

    穿淡紫兰花刺绣领子粉红对襟褙子，月白色马面裙的少女挑衅斜睨舒莫辞，正是文次辅府上的六姑娘文心兰，舒莫辞淡淡收回目光，又看向那套夕颜花的头面，“这套怎么卖？”

    小二勉强压着欣喜，“这套头面用的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要价是八百两，姑娘要，小的代掌柜做主再送姑娘一套朝颜花的头面，这朝颜花的头面却也是值百来两的，姑娘要不是我琅玕阁的老主顾，万万没有这样优惠的”。

    舒莫辞似笑非笑睇了文心兰一眼，文心兰白净的脸蛋立即涨的通红，她这是怀疑自己买不起好的，只能买得起店里附送的？

    “这套我要了！”

    舒莫辞慢悠悠抽出汗巾子擦了擦手，“这上嘴唇碰碰下嘴唇简单，只可怜一些无辜的，却是不知道该信好还是不该信好”。

    小二为难看了文心兰一眼，他们做生意久了，自然知道看人下菜，若是主母带着媳妇姑娘来挑，那不管什么都可以拿出来让客人看，但如果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自己来买东西，多半却是不会带多少银子的，顶多也就一二百两的防身，虽然京都之地都作兴姑娘富养，但这富养也是有限度，若是未出阁的姑娘动不动就拿上千的银子来买衣服首饰，就要被人说家教不好了，当然，像舒莫辞这种亡母嫁妆握在自己手中的又另当别论。

    被小二这么一看，文心兰的丫鬟也害怕了，如果姑娘真的买了八百两的头面回府，姑娘顶多也就禁足一段时间，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却是要受罚的，忙劝道，“姑娘，那夕颜花的太素，不适合姑娘佩戴的”。

    文心兰正要就着这个坡下台，舒莫辞再度悠悠开口，“是啊，这头面素净，却不是什么人都能压的住的，文六姑娘还是慎重些吧”。

    她这不但是怀疑自己买不起，还说自己姿容不足压不住这套头面了！文心兰恶狠狠盯着舒莫辞，一字一顿，“给我包起来送到文府”。

    舒莫辞悠悠一叹，“幸亏琅玕阁的掌柜会做生意，还能送东西到府上啊！”

    这是明晃晃的说自己没钱付账了，文心兰气的面色铁青，转头就走，小二忙跟上喊道，“文小姐放心，这两套头面小的立马就派人送到文府”。

    文心兰脚步微乱，明明是她削舒莫辞的面子，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两个少女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正好俞荨进来了，不耐道，“你们磨蹭什么？我都喝下去两壶茶了，你们还没选好？”

    舒莫辞定睛看去，年长些的那个少女十四五岁的模样，容长脸，肤色白皙气质安宁，年幼些的大约十二三岁，眉眼间与那年长的少女很相似，一看就知道性子活泼，跟俞荨站在一起，谁都能认出他们是兄妹，看来就是俞国公府的三姑娘俞菁和四姑娘俞蓁了，俞菁是俞荨的堂妹，俞蓁却是俞荨嫡亲的妹妹。

    俞蓁撇嘴，“还没到半个时辰，掌柜的都不急，你急什么？”

    舒莫辞上前几步，盈盈一福，“莫辞见过表哥，见过两位表姐”。

    俞蓁睁大眼睛，“你，你是舒莫辞？”

    舒莫辞笑笑，看来她舒莫辞在俞国公府的知名度还是很高的。

    “不是，不是说你性子冷清，从不出门吗？”话说这京都人的眼睛都是怎么长的啊？将文心兰挤兑的夺门而逃，还损失了八百两银子回家铁定挨骂的人也能叫做性子冷清？

    舒莫辞笑笑不做回答，却听曲少徵清朗的声音传来，“传言误人，蓁妹妹怎可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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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千金堂

﻿“传言误人，蓁妹妹怎可尽信？”

    俞菁俞蓁连忙见礼，俞荨不满开口，“你怎么回事，约了我们，自己却到现在才来，七姐姐呢？”

    舒莫辞讶然看去，曲少徵朝她一眨眼，转瞬又恢复平日慵懒风流的模样，“七姐姐非得要做了早课才出门，她不畏暑，却也不体谅体谅我们”。

    说话间曲少微也在丫鬟的陪伴下走了进来，见了舒莫辞一愣，再看向曲少徵就带了丝意味深长，“想不到舒妹妹也来挑东西，掌柜的，给我们准备的一个雅间，几位妹妹喜欢什么单管挑，姐姐借今天给妹妹们添个妆”。

    几人进了雅间坐下，琳琅满目的首饰摆上来，气氛就热烈起来了，女人见了漂亮首饰没有不喜欢的，就连曲少微也不免意动，随着几个小姑娘挑了起来。

    曲少徵问了几句舒月池学了什么书，见他在读书上天分不高，也就失了兴致，凑到曲少微身边，指着一件赤金拔丝丹凤口衔四颗明珠压发道，“七姐姐，你瞧舒妹妹戴这个好不好看？”

    “舒妹妹年纪小，压不住这样的东西”。

    “我不信，七姐姐，你替舒妹妹戴上试试”。

    曲少微瞥了他一眼，见舒莫辞今天穿了件烟霞色折枝花卉圆领褙子，下配月白色十二幅湘水裙，梳的是垂挂髻，倒也勉勉强强能衬这压发，遂抬手替她戴上了，小半年来，舒莫辞因坚持锻炼，吃的也多，抽高了不少，眉眼也渐渐长开，她容色本就偏于浓艳，穿着烟霞色的衣裳，再配上这华光灿烂的赤金拔丝丹凤口衔四颗明珠压发，越发的艳光四射，竟让人不敢逼视。

    曲少徵却蹙了眉，伸手摘下了压发，“七姐姐说的不错，一点都不好看”。

    俞蓁盯了舒莫辞好几眼，才不满瞪向曲少徵，“你才不好看！”

    俞荨亦收回惊艳的目光，有些可惜的耸耸肩，曲少微拿起一根青翠欲滴的翡翠簪，“三妹妹，你瞧这个怎么样？”

    话题又移到了首饰上，曲少徵却烦躁了起来，俞菁便催着俞蓁挑了几件首饰，舒莫辞也挑了几个，一行人便结账出了门，俞荨带着俞菁俞蓁告辞，舒莫辞等人却一径往榆钱胡同而去，在一家名为“千金堂”的医馆前停了车，医馆前满地的鞭炮残迹，空气中弥漫着硝火的味道，却是今天刚刚开张，只看热闹的人却不多，三三两两聚在不远处谈论。

    舒莫辞笑道，“七姐姐，这是我新开的医馆，以后若是有事，往这里送个信就行”。

    曲少微点头，率先下了马车，又伸手去扶舒莫辞，舒莫辞自然不敢让她来扶自己，正要说话，曲少微抱孩子般将她抱下了车，曲少徵嘟囔，“这明明该是我做的事”。

    曲少徵声音很小，舒莫辞自然听不到，曲少微却听了个真切，转头瞪了他一眼，曲少徵扶额，好吧，有个耳力好到变态的姐姐实在伤不起啊！

    周丛迎出了门外，拱手道，“各位里面请”。

    周丛将众人迎进雅间，舒莫辞介绍了一下曲少微和曲少徵的身份，周丛行礼过后，开口道，“不知道姑娘还记不记得那位崔秀才？”

    舒莫辞点头，“怎么了？”

    “他家娘子的病治好了，他想留在京城三年后再考，要寻个生计，我便做主请他做了账房先生，还望姑娘恕罪”。

    “无妨，这千金堂我既交给你，这些事自然由你负责”。

    “多谢姑娘”。

    “周先生太客气了，”舒莫辞对曲少微道，“七姐姐、九哥，既然来了，就都请个平安脉吧，也算是照顾照顾小店的生意”。

    曲少徵伸出手，笑道，“那我就第一个来照顾舒妹妹的生意”。

    周丛仔细听了半晌脉，方道，“九爷身子康健，只时有熬夜，略有气虚之象，也不必吃药，日后注意睡眠充足便好”。

    曲少徵笑着谢过，曲少微也伸出右手放上脉枕，缨络往她腕上垫了一块薄薄的素缎，周丛这才伸手探脉，神色却越来越严肃，半晌又道，“还请七姑奶奶换左手”。

    在场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周丛，曲少微成亲三年无喜，肖闻益又有侍妾怀孕，应当是曲少微本身的原因，只是这两年来曲少微也看了不少大夫，却什么也没查出来。

    又过了半日周丛才放开了手，抬袖擦了擦额头的汗，“不知姑娘有没有将小女带出来？”

    “没有，”周氏被舒莫辞安排做了舒月池管院子的妈妈，像这种情况自然不会跟了来，“要不要派人去请？”

    “七姑奶奶的病症，我虽有几分知晓，只是要确定却还需摸骨确定，此术小女学的了几分，若是七姑奶奶不嫌弃，便请小女来看上一看，若是不便，在下便先开个方子，七姑奶奶先吃着瞧瞧效果，我才能拿定主意”。

    怀不上孩子已成了曲少微最大的心病，如今听说有可能治好，哪还在乎这些旁枝末节，便看向舒莫辞，舒莫辞吩咐缨络亲自回去接周氏来医馆，又笑着对曲少微道，“七姐姐宽心，周先生的医术，我能打保证的，绝对错不了儿！”

    曲少微点头看向窗外，舒莫辞便示意周丛继续给舒月池诊脉，周丛开了个方子，又嘱咐了一些饮食禁忌便退了下去，曲少徵低声开口，“舒妹妹，你这个大夫从哪找来的？真的可信？”

    “九哥放心，周大夫的医术、人品都是极好的，我们等着瞧就是”。

    曲少徵看了出神的曲少微一眼，他父母与二叔夫妻都镇守在边关，两个年长的哥哥也跟在父母身边，只他与堂姐曲少微及嫡亲的姐姐曲少徽留在京城由祖父抚养长大，曲少微是长姐，对他们姐弟极其照顾，曲少徽及笄后嫁给俞荨的大堂哥俞茗，随着俞茗外放，他与曲少微自是更加亲密。

    与安静的曲少徽不同，她这个堂姐继承了镇国将军府的英武之气，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最是仗义直爽，又不失女儿家的细心，其实他喜欢这个堂姐更甚于亲姐姐曲少徽，只想不到她会嫁给那样的人，他习惯了她英姿飒爽的模样，又何曾见过她这般怅然若失的时候？如果这次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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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腿疾

﻿“闲坐无事，我陪九哥手谈一局”。

    曲少徵收回步子，这时候七姐姐需要的是自己安静的想一想，想想之前，想想以后，他帮不上她，只能安静陪着。

    棋盘很快呈了上来，竟是整块的水晶打磨而成，略略阴沉的屋中瞬间明亮起来，曲少徵笑道，“舒妹妹果然有钱，连棋盘也是水晶所制”。

    舒莫辞打开水晶棋盒，只见那白子温润如玉，柔而不透，微有翠绿之色，“家母遗物，原以为九哥要到下午才能到，准备来打棋谱的，想不到九哥竟一早就到了”。

    曲少徵亦打开棋盒，捻起一颗黑子，仰视若碧玉，俯视若点漆，漆黑润泽，周边碧绿光彩斐然，“俞国公府对令堂是极为疼爱的，这上好的云子棋子，却不是那么好找的，整个京城也不会超过十副”。

    “猜子？”

    曲少徵笑的十分迷人，“第一次与舒妹妹对弈，舒妹妹执黑先行”。

    舒莫辞抬眼看了看他，突然就有些想笑，忙掩了唇低下头去，曲少徵笑的更加迷人，“舒妹妹，请”。

    舒莫辞最感兴趣的是诗词，因为这个原因下了大功夫练字，一手簪花小楷写的极好，闺阁女子中鲜有能及得上她的，于棋艺一道却并不太喜欢，只前世程正则棋艺很好，也喜欢下，舒莫辞为迎合他的喜好，从十三岁订亲到二十九岁被害，整整十六年，除了学刺绣，其他的时间几乎都用在了研究棋艺上，许是因为父母都是才情卓绝，舒莫辞不但记忆超常，对琴棋书画这些东西更是有种天生的领悟能力，在她学棋的第十年她就能自如的控制棋势，故意让程正则赢而不叫他发觉了，前世的她虽不理俗事，但与程正则有关的，她总是会上心又上心，比如她能清清楚楚记得程正则说过的每一句话，又比如用心学棋——

    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即便有些才气，即便有个京城双绝之一的母亲，曲少徵也没放在眼里，不想一个大意竟就被舒莫辞逼到了死角，苦苦思索半天才终于想出解救之法，舒心落下棋子，不想舒莫辞竟半天没有动静，抬头去看就见舒莫辞拈着棋子神游物外，曲少徵脸黑了，果然他已经不肖到一个小姑娘等他落子等的不耐烦走神了么？

    “在想什么？”

    舒莫辞回神笑了笑，看向棋盘极快落下一子，曲少徵发现自己好不容易救活的棋，又被她堵的死死的——

    “晗之——”

    曲少徵、舒莫辞齐齐向发呆的曲少微看去，曲少微站了起来，“我听到晗之的声音了，他怎么会来这里？”

    舒莫辞眉头微皱，低声吩咐了几句，流苏领命而去，舒莫辞揉揉眉心，她命人在游晗之耳边唠叨了几句马上有新医馆开张，大夫医术极为高明，算定以游晗之和游昀之的感情，定然会闹着让游昀之来碰碰运气，想不到游晗之竟第一天就上门了，幸亏流苏是生面孔，自己见她想出来玩一时心软带了她出来，否则要打探消息也不方便。

    游昀之兄弟微服而来，只带了个游枫随身伺候，周丛只以为是哪个小户人家的公子，将几人请进雅间坐下，仔细诊脉，又告罪让游昀之脱下鞋袜卷起裤脚，仔细揉捏了半日，正要开口，便听见外间流苏脆生生喊道，“先生，姑娘请您过去一趟”。

    周丛告罪出了雅间，游晗之兴奋开口，“二哥，我说的不错吧，那大夫跟别的大夫都不一样，肯定能治好二哥！”

    十几年来，游昀之看过多少名医就失望过多少回，对此早不报希望，闻言只淡淡道，“生死有命，不必看的太重”。

    游晗之早习惯了游昀之的泼冷水，只固执道，“他肯定能治好二哥的腿，治不好我就砸了他的医馆！”

    游枫伸手示意游晗之悄声，低声复述着自己听到的话，“——你有没有把握治好他的腿——只有，五成——还有五成在哪里——那位公子的腿应是幼年从高处摔下所致，我刚刚摸了骨，当时的大夫接的很好，按理说不会留下残疾，那位公子却说自己已残废多年，定然有原因，且多半是毒物，时日久远，想找出当年致残的毒物谈何容易，最好的方法是切开残废的部位仔细检查，但我不敢打包票能找出是什么毒物，或者那位公子能查出当年是谁害他，用的是什么毒物也可，但这都是未知之数——除了这个，还有无其他难处——那位公子残废已久，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不过我倒是在一本手札过见过相似的案例，那位病人解了毒后，大夫又折断病人腿骨重接，腿骨接好后，病人的腿因多年残迹的萎缩变形却需一味叫做血玉豆蔻的药材活血生肌，让病人的腿恢复如初，否则就算是腿骨接好也无济于事——血玉豆蔻？我只听说过草豆蔻，且豆蔻是绿色或黄色，没听说还有什么血玉豆蔻——这血玉豆蔻确乎是有的，不但有活血生肌之效，更传说女子配之可美肌驻容，只是血玉豆蔻只生于南方瘴毒之地，由剧毒蛇虫守护，想要取到难如登天——”

    游枫顿住声音，游晗之等了一会，迫切开口，“二哥——”

    游枫示意他悄声，又过了一会又低声说了起来，“既如此，你跟他说治不了，我遣人去寻那血玉豆蔻，待寻到了再说——姑娘，请恕我直言，姑娘闺阁女子行事总是不便，姑娘既认识那位公子，想必那位公子出身亦是不凡，他自己去找不是更好——无妨，他欠我一个人情，我若是托他去找血玉豆蔻，他力所能及想必不会拒绝——姑娘，我不明白姑娘的意思——”

    游枫又沉默了半日方断断续续说到，“当年，有人将他害成那个样子，前段日子，他弟弟又差点被人害死，若是被人知晓你有望治好他的腿，只怕会有人从中阻挠，甚至连你和千金堂也有危险，倒不如我暗地寻找，只此事事关重大，你万不可泄露半字，否则后果难以料想——姑娘放心，我这就去打发他们，只那位小公子看起来不大好相与，若是闹起来，千金堂要想立足就更难了——无妨，会有人制止他的——二爷，那大夫出来了”。

    游枫最后一句却是对游昀之说的，游昀之点点头，面上不见异样，垂于袖中的双手却紧紧握起，身子绷紧如拉满的弦，他竟又浮起了希望，只谁又知道最后会不会还是一场失望——

    “二哥——”

    游昀之严厉扫了他一眼，“一会不准露出异样！”

    游晗之本就怕他，又见他神色严厉，不敢再说，只低头玩着茶杯，不一会周丛就进了雅间，一连声的告罪之后，果然说自己治不了，请游昀之另择高明，游昀之淡然点头，游晗之几次想说话都被游昀之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下去，垂头丧气跟着出了医馆，在外人看来倒是求医再度受挫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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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疑点

﻿曲少微不似游枫天赋异禀耳力过人，只是因习武而耳聪目明，并没有听到舒莫辞和周丛的对话，只兴致勃勃的看着对着棋盘愁眉苦脸的曲少徵，她这个堂弟从小就聪慧刁钻，又是出身在镇国将军府这样遍地粗人的府上，越发显得出挑，她倒是从来没见过他被什么人难成了这副模样。

    门吱呀一声响了，舒莫辞带着缨络、周氏进来了，，“让七姐姐和九哥等久了，周妈妈，这就是曲七姑奶奶，不必顾忌什么，仔细诊断”。

    周氏应了一声，舒莫辞招呼，“九哥，我们去隔壁等着”。

    舒莫辞和曲少徵、舒月池在隔壁等了足有半个时辰，缨络才来请他们回去，曲少微除了面色微红倒没什么变化，曲少徵急道，“七姐姐，查出来了没有？能不能治得好？”

    曲少微瞪了他一眼，“女儿家的事，你别多问！”

    曲少徵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多半是能治好的，放了心，朝着舒莫辞长长一揖，“多谢舒妹妹”。

    舒莫辞急忙避开，“九哥要谢也该谢周大夫才是，这样不是折煞我了？”

    “周大夫要谢，舒妹妹也要谢，”曲少徵笑吟吟打开折扇，“时辰还早，我们再来一盘？”

    晚上，俞菁去上房给母亲请安，不想父亲也在，迟疑了一会方将白天碰到舒莫辞和曲少微姐弟的事情说了，俞大夫人觑着俞博振的脸色，沉吟道，“你做的很好，往后碰到了也是一样，不必刻意生疏，但也不可过于亲密，她叫你表姐你应着，但你不可叫她表妹，叫声舒大姑娘就是”。

    俞菁应下，又道，“父亲，我瞧着二哥与舒大姑娘倒似是颇为熟稔，不知二叔知不知道？”

    “我会与他说，你刚刚说曲家姐弟也在？”

    “是”。

    “你们走后，曲家姐弟去哪了？”

    俞菁迟疑，“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但瞧着应当是和舒大姑娘一起走了”。

    俞大夫人立即领悟了丈夫的意思，“少微是非之身，又一向不喜钗环脂粉，怎会突然到琅玕阁挑选首饰？”曲少微是俞家嫡长孙媳的堂姐，俞大夫人对她也算是熟悉。

    俞博振沉声，“荨哥儿是不是少徵叫出去的？”

    俞菁迟疑点头，“爹，我瞧着舒大姑娘不错，文六姑娘找她的麻烦，被她几句话驳了去，应该是个直爽的性子”。

    “乐容的女儿——”俞博振顿了顿，“你姑母的女儿怎么也不可能是曲家七姑娘那样的直爽性子，此事你不必声张，以后碰到了只当是个世交便是，看着四丫头一些”。

    俞菁恭声应下，俞博振起身，“我出去一趟”。

    俞菁疑惑问道，“娘，就算当年是文昌侯府没有照顾好姑母，让姑母早亡，与舒大姑娘却是没关系的，我听二哥说舒大姑娘在文昌侯府的日子很不好过，连姑母的嫁妆都被人骗了去，为何祖父不但不帮舒大姑娘，还不准我们与她相交？”

    俞大夫人长叹，“你祖父当年极为疼爱你姑母，只可惜你姑母命薄，如今这般自有道理，我们做晚辈的，听着就是”。

    俞菁嗯了一声，又试探问道，“娘，爹是去找祖父了？”

    俞大夫人又叹了口气，“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别多费心，早些回去睡吧”。

    俞菁只好起身往回走，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大。

    游国公府守拙院中，游枫轻手轻脚进了书房，低声开口，“二爷，奴才派在府外的人果然等到了文昌侯府的小厮，说求见二爷”。

    游昀之转着轮椅转过身，大开的窗外夕阳如血残坠，“十天——”

    游枫知道他说的是距离周丛给他的腿诊断距现在已有十天，忍不住辩解道，“二爷，舒大姑娘闺阁女子行事总是不那么便宜的”。

    游昀之瞭了他一眼，“就那一番话就将你收买了？”

    游枫不说话了，不一会小厮引着一个二十三四的青年进了书房，那青年朝游昀之一抱拳，“小人吴风奉文昌侯府大姑娘之命，请二爷帮忙寻找一味药材”。

    游枫接过他奉上的竹简奉给游昀之，游昀之展开，上面用柳体楷书写着血玉豆蔻四字，字体中规中矩没有丝毫特色，却一看可知出自男子手笔，游昀之合上，“我如何知道这是舒大姑娘托我寻的东西？”

    “姑娘说二爷看在八爷的份上当是不吝援手的”。

    游昀之点头，“我尽力而为”。

    吴风一抱拳，“那就多谢二爷了，二爷若有了消息，还请往分色坊吴掌柜递个信”。

    游枫引着吴风退下，游昀之看着手中的竹简陷入沉思，十天的时间已足够他将舒莫辞这个人里里外外查探了个遍，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深闺女子为何会对游国公府的事了如指掌，又为何会对他如此上心？她当日说自己的腿乃是为人所害时的笃定，即便通过游枫的嘴，也毋庸置疑，这件事就是父亲也以为只是意外，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么帮自己图谋的又是什么？

    半晌，游枫又进了书房，此时夕阳西斜的角度正好让大地最后一丝光辉全部落在沉思的游昀之身上，他沉肃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暖意，游枫不自觉放低声音，“二爷，已经查清楚了，舒大姑娘开的千金堂是分色坊的吴掌柜私下去俞国公府求的情，俞国公府提携了一把，才将千金堂开了起来，只是舒大姑娘却是不知道的，只当是吴掌柜出的力，为此特意将他的孙子，就是刚刚那吴风调进舒月池的院子里当管事”。

    “看来俞国公府倒不是全然绝情”。

    “俞五爷当日去文昌侯府为舒大姑娘打抱不平，俞二老爷可是动了真怒，俞五爷虽然经常挨板子，都比不上那次狠，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游昀之沉吟，游枫又道，“打探文昌侯府另一拨人的身份查清楚了，却是曲九爷派去的，另外曲九爷还派了人去俞国公府打探消息，似乎是因俞国公府对待文昌侯府和舒大姑娘的态度，怀疑起了先文昌侯夫人的死因，只是当年经手之人几乎全部丧命，所以目前为止，曲九爷还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本身就是疑点”。

    “奴才也这么想！”说到感兴趣的地方，游枫立即忘了撑着恭敬的模样，说的吐沫横飞，“俞国公府唯一的嫡女产后失调而死，虽说肯定会死人，但没道理将进不了上房门的粗使丫鬟婆子也一并杖毙，当年接生的两个产婆也先后去世，舒大姑娘那个奶娘能活到现在多半是因着舒大姑娘从小身子不好，文昌侯府的人怕换了奶娘舒大姑娘会出意外，而且当年先文昌侯夫人似乎是很不愿意让奶娘带舒大姑娘，从不会让奶娘近身，奶娘根本什么都不会知道”。

    “你有没有让曲少徵的人发现你？”

    “奴才行事，二爷您还不放心吗？”

    “人手撤回来，留两个盯着文昌侯府的动静”。

    “二爷，曲九爷会突然查探先文昌侯夫人的死因，多半是舒大姑娘托他帮的忙，我们不如先曲九爷一步查出来——”

    “先他一步查出来，然后呢？”

    游昀之笑的温和，游枫却遍身汗毛起立，干笑两声，“奴才这就将人手撤回来”。

    游昀之摆手，游枫逃一般出了门，不一会又探进头来，“二爷，当年先文昌侯夫人才貌惊动长安，又是俞国公府唯一的嫡女，会下嫁破败的文昌侯府，您不觉得奇怪吗？”

    游昀之抬头，游枫大受鼓励，“文昌侯除了长的俊了点，会写诗词字画，并无特别出彩之处，就是才华也比不上先文昌侯夫人，俞国公府怎会挑中那样的女婿？”二爷您一定会觉得好奇，并且不遗余力的去追查的吧？

    游昀之勾了勾唇角，“你很闲？”

    游枫一个激灵，以风一般的速度消失了，游昀之嘴角点点笑意渐渐消退，是的，这本身就是个疑点，俞国公府唯一的嫡女，又出落的那般人才，怎会下嫁文昌侯府？这京都虽有讲究低嫁的，但太过低嫁也多半不会有好结果，据闻当初俞国公府上下都极宠俞乐容，这门亲事到底是怎么订下的？看来，这京城里他忽略的东西还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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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 紫姨娘

﻿春晖阁中舒莫辞得了信知道游昀之应下了，放下心来，前世周丛治好了游昀之的腿，必然也用了血玉豆蔻，既然前世能寻到，这一世自然也能寻到，若能因为她的原因让游昀之的腿早几年复原，也是她对游晗之前世对她情深一片，还因她丧命的一点补偿，这一辈子，仇，她要报，恩，她也会报！

    “姑娘，八爷来看姑娘，被紫姨娘拦在花园子里，紫姨娘要八爷回蔷薇园坐坐，八爷不肯，已经聚了好些个下人在看热闹了”。

    舒莫辞面色一寒，她是因舒月池冷情心怀芥蒂，可不代表紫姨娘能三番四次的算计他！她这般在大庭广众下闹，置舒月池于何地？

    前世舒莫辞对紫姨娘其人一点印象都没有，只知道父亲的后院有那么一个人，对面碰到她也不认识，重生后舒莫辞只在去蔷薇园看舒月池那一次见过她，她穿着单薄的素色衣裳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一见生怜，而如今她穿着深紫五彩刺绣镶边粉红撒花对襟褙子，粉色罗裙，梳着飞仙髻，簪着赤金累丝垂红宝石的步摇，满身的富贵通身的气派，一点不输当家夫人。

    舒月池见了舒莫辞眼前一亮，又垂下头叫了声大姐姐，用帕子擦着眼泪断断续续哭诉什么的紫姨娘回身行礼，“惊扰大姑娘了，是婢妾的不是，婢妾给大姑娘赔罪！”

    舒莫辞冷笑，“来人，去请二婶，我倒是要问问这府上的规矩是什么？什么时候一个奴婢也能拦爷们的路了？”

    这样的差事，流苏应的最欢，一溜烟去了，紫姨娘那次拖延不给舒月池上药，本以为舒莫辞不会放过她，不想舒莫辞竟还让她得了管家的差事，上次更是劝说舒月池好生孝敬她，只当舒莫辞顾忌舒月池不敢对她不敬，又到底是闺阁女儿面子嫩，好拿捏，因此越发肆意，不想她竟一上来就要请杨氏过来，连忙跪了下去，“婢妾一时忘情，请大姑娘恕罪”。

    舒莫辞也不理她，只招手示意舒月池过来，“小八，二门马上要落锁了，你怎么这时候进内院？”

    舒月池抿抿唇，舒莫辞便领着他进了附近的凉亭，示意缨络守在外面，舒月池这才低声道，“我今日从学堂回来，正好碰见父亲下差，父亲和我们那日在白马寺碰到的进士在一起”。

    父亲竟还未死心！舒莫辞激动下几乎喊出声来，忙握紧拳头才稳住了情绪，“你在哪碰到他们的？”

    “我下学堂那条路上有一家酒馆叫杏花村，我瞧见那进士和父亲进了杏花村”。

    舒莫辞咬牙，“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要对别人说，我会处理”。

    舒月池点头，舒莫辞摸摸他的头发，“紫姨娘的事，你想如何处置？”

    “大姐姐看着办就好”。

    舒莫辞仔细打量了他一眼，瘦高的少年面上是如止水般的漠然，这种漠然她在父亲的脸上经常能见到，她揽镜自照时，多半也是这样的漠然，她与舒月池都随了父亲，除了自己关心的、感兴趣的，其他一切都视而不见，舒莫辞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只点头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她，只教她知道知道规矩，日后不敢再纠缠你”。

    舒月池嗯了一声，脸上依旧是止水般的漠然，“晚了，我先回外院，改日再来给大姐姐请安”。

    舒莫辞点头，目送着舒月池离开，便见小草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姑娘，辛妈妈让奴婢跟姑娘说，钟夫人今天去了落霞庵进香，怜惜三姑娘庵中清苦，将三姑娘接到了钟府”。

    舒莫辞冷笑，“去叫蘅芜过来”。

    蘅芜快步进了亭子，“姑娘有何吩咐？”

    “去跟老夫人说钟夫人将三妹妹接到了钟府，明天我想带二妹妹、六妹妹和九妹妹去看三妹妹”。

    蘅芜应着去了，舒莫辞低头凝神思索，大约两柱香后杨氏带着丫鬟婆子赶了过来，只见紫姨娘在地上跪着，精致的妆容被汗水泪水冲的一道一道的，也不敢拿帕子去擦，狼狈不堪，杨氏心下微凛，大房辞姐儿的威仪是越来越重，竟就这么罚紫姨娘在这里跪着。

    舒莫辞见杨氏来了，不紧不慢出了亭子见礼，杨氏便问出了什么事，舒莫辞简单说了，杨氏为难，“辞姐儿，这事自然是紫姨娘不分尊卑，只是紫姨娘到底是大伯屋里的人，我却是不好插手的”。

    “这么件小事难不成还要劳烦老夫人不成？既然二婶不方便管，来人，去请父亲来做公断”。

    紫姨娘这才真的恐慌起来，膝行爬到舒莫辞面前，哭求道，“大姑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大姑娘饶命！”

    “紫姨娘料准了我姐弟好拿捏，一欺再欺，现今却说什么饶命，我却是没那个本事饶紫姨娘的命，单凭父亲吩咐就是”。

    紫姨娘大声悲泣起来，“大姑娘，奴婢只是想让八少爷去蔷薇园让奴婢给他量身，好给八少爷做新衣，大姑娘说的一欺再欺，奴婢实在没有啊，更不敢啊！”

    杨氏亦劝道，“辞姐儿，紫姨娘知道错了，又赔了罪，这就算了吧？何必惊动侯爷？”

    舒莫辞冷哼，“她知道错了，刚刚就不会有那番说辞，二婶也不必再劝，左右我已经遣人去禀告父亲，父亲若是存心偏袒，我亦无话可说，只领着小八多避着她些就是”。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哪有你和池哥儿避着个奴婢的道理？”

    舒莫辞冷哼，杨氏又劝了几句，见她不为所动也就算了，大房那些破事她可没心思多管，不落了人家的话柄也就是了。

    不多会流苏就领着心砚来了，心砚朝舒莫辞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奉上一只雕红漆牡丹花开的匣子，“大姑娘，这是侯府大房下人并姨娘们的卖身契，侯爷吩咐交给大姑娘保管，不过是些奴才，大姑娘如何打发都可随意”。

    舒莫辞想不到舒棣竟将大房上下奴才的卖身契交给她，一时愣住，流苏见她发呆，忙上前接过匣子，抱在怀里，生怕心砚反悔。

    “不知大姑娘还有何吩咐？”

    舒莫辞摆手，心砚躬身退下，紫姨娘面如死灰，连哭泣都忘了，只死死盯着流苏手中的匣子，舒棣在女色上并不上心，之前一般都是歇在主屋，鲜有进蔷薇园的时候，后来钟氏犯事，舒棣将管家权交给了她，进后院也只往她屋里去，她暗暗欣喜了许久，以为他待她终究是不同的，不想却也只落得“不过是些奴才”几字，甚至连她的卖身契也交给了一个晚辈——

    舒莫辞意兴阑珊，虽只是个姨娘，但到底是枕边人，父亲平日待她也是不同的，想不到也不过如此，回想紫姨娘这些日子来意气风发，处处以当家主母自居，倒是可笑又可怜了，遂淡淡丢下一句，“下不为例，”又向杨氏告辞，自回春晖阁不提。

    杨氏本来以为钟氏倒了，侯府大房看的就是紫姨娘了，因此平日倒也给三分面子，否则刚刚也不会开口替她求情，想不到也不过如此，也没有心思理她，转身回了。

    紫姨娘的贴身丫鬟见人都走光了，小心翼翼去扶她，“姨娘，我们回去吧？”

    呆呆盯着流苏刚刚抱着匣子地方的紫姨娘顺着她的搀扶缓缓站了起来，红肿的双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又慢慢黯淡下去，所有践踏她的人，她都要他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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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 钟府

﻿当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舒莫辞就带着舒月浅几人去钟府，舒月渺年纪还小，母亲被关，姐姐被送走，她也只伤心了一会就忘了，老夫人将她交给杨氏照管，杨氏哪里敢惹这个小霸王，也只保证她穿暖吃饱，别的都由得她，舒月渺没了管束的人，日子倒是更滋润了，这些日子反倒长胖了不少。

    她年纪小，这般胖嘟嘟反倒越发显得粉妆玉琢俏皮可爱，这些日子舒莫辞常命人给她送些新奇的小玩意，她对舒莫辞倒是亲热起来，下了车就拉着舒莫辞往里走，高兴道，“大姐姐，舅舅家有许多好玩的，我带你去看”。

    不一会向氏就带着钟秀姐妹并舒月涵前来迎接，见舒月渺亲亲热热拉着舒莫辞眉头就是一跳，一行人见礼毕，舒莫辞才看向舒月涵，舒月涵清瘦了不少，面色苍白，越发显得那张小巧的瓜子脸下巴尖尖楚楚可怜，倒是像足了流苏口中的“一脸姨娘相”，舒莫辞暗叹，今儿应该带流苏过来的。

    “三妹妹去庵子里住了几天，越发的漂亮了，还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气韵，山里的水土果然养人”。

    舒月浅抢着道，“大姐姐说的对，三妹妹现在倒有了书上说的楚楚可怜的味道了”。

    舒月涵眸中晦涩一闪而过，盈盈笑道，“大姐姐、二姐姐取笑了，庵中清苦，大姐姐、二姐姐有机会去就知道了”。

    舒月浅撇嘴，舒莫辞笑道，“果真是山里的水土养人，三妹妹越发的伶俐了”。

    舒月涵知道她是在讥讽自己，只当没听出来，“大姐姐取笑了”。

    向氏忙道，“都别在这站着说了，快进去吧”。

    向氏将众人引进一临水的水榭分宾主坐下，舒月浅四下打量了一番就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来，京都分东南西北四城，皇宫坐落于南城，各色达官勋贵围绕其旁，文昌侯府就在南城，而钟府则在东城，东城中多是中下等官员的宅邸，地段相对来说便宜不少，钟府后院中的小湖竟还比不上春晖阁中的半月池大，舒月浅自然看不上。

    钟颖将舒浅姐儿的神色看了个正着，顿时大怒，冷哼道，“二表姐这是看不上钟家？看不上以后就别进我家的门！”

    舒月浅心虚下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嘴，舒莫辞诧异瞧了钟颖一眼，再看向向氏的目光就带了些了然，向氏呕的半死，她不指责自己的庶妹狗眼看人低，反倒说她教女无方，当下狠狠瞪了钟颖一眼，笑道，“我昨日去落霞庵进香，见涵姐儿实在是瘦的可怜，实在不忍心就接了回来，原来怕亲家老夫人不高兴，这不，见到老夫人遣你们来看涵姐儿我就放心了”。

    “舅母这话就见外了，三妹妹是舅母的外甥女，更是老夫人嫡亲的孙女，哪有不心疼的道理，实在是菩萨降罪，老夫人为了三妹妹好，只能将三妹妹送进落霞庵为自己诵经赎罪”。

    老夫人是为涵姐儿好才将她送进落霞庵，自己是不想她好才接了回来？向氏咬牙，这个舒莫辞句句含刺，偏偏滴水不漏，呛的自己哑口无言。

    舒月浅姐妹及钟家姐妹都不知道具体情况，听说什么菩萨降罪都好奇起来，连声追问，向氏忙喝道，“不该你们问的事半句都不要多说，女子德行最忌多言！”

    几个少女都不敢再说，舒莫辞勾了勾唇角，以舒月浅的性子，事后肯定死缠烂打要找自己问清楚的，到时候自己被“逼”不过说个几句，再叮嘱她别和别人说也就行了，舒月浅自会将这件事闹的天下皆知。

    “老夫人不介意就好，”向氏生硬转开话题，“不知道老夫人最近身子如何，涵姐儿一直惦记着”。

    这是要将舒月涵送回文昌侯府了，舒莫辞垂头擦了擦眼角，“老夫人身子康健，倒是母亲身子越发的弱了，现在连神智也不大清楚了，不但打骂虐待丫鬟婆子，连莫辞上次也被母亲伤了”。

    舒月涵腾地站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怎么不知道？”

    “三妹妹在庵子里，老夫人想让三妹妹虔心念佛以求菩萨谅解，特意嘱咐不准让三妹妹知道”。

    舒月涵怀疑看向向氏，她不知道正常，向氏不可能不知道，怎么一点都没跟她说？

    舒莫辞又道，“若是别的病症倒也罢了，只是母亲一发病就以凌虐人为乐，将舅母送去的两个大丫鬟折磨的遍体鳞伤，老夫人恼那两个丫鬟没照顾好母亲，要卖了她们，莫辞想着那是舅母的丫鬟，文昌侯府处置倒是不便的，因此又送回了舅母处，舅母慈悲寻了最好的大夫给母亲看病，只可惜母亲的病到现在都没有起色”。

    寻了最好的大夫去，那就是说向氏自己根本就没踏进文昌侯府的门了——

    向氏被舒月涵质疑的目光看的心头火起，舒莫辞处处给她挖坑就算了，不过是没去看钟氏，舒月涵就敢用那样的看她，到底置她这个舅母于何地？因为钟氏，她填补了整整十万两银子，几乎将多年的积蓄全部掏了出去，连钟秀姐妹的嫁妆都动用了，难道这还不够？毕竟是嫁出去的小姑子，难道还要巴着娘家一辈子不成？

    舒莫辞将那香苗香芹送了回来，她仔细问了一遍，知道是小姑子又中了舒莫辞的圈套，但也是她自己不争气！这样不争气的小姑子，她再扒拉她有什么用？她派个婆子请了大夫过去，知道老夫人看在钟府的面子上没对钟氏如何，只禁了她的足，她也就没放在心上，还下令不准人告诉钟竟，防止丈夫心疼妹妹又给她惹来一堆麻烦。

    只是这些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向氏忙笑道，“辞姐儿孝心，担忧小姑，大夫说小姑的病倒是没什么的，就是有些乏力体虚”。

    “那是舅母没见母亲发病的模样，”舒莫辞一脸后怕，“否则老夫人也不会将九妹妹交给二婶照应，对了，老夫人说了，三妹妹进庵子的日子尚短，身上罪孽怕是没有洗净，舅母不在乎倒也无妨，只三妹妹还要在舅母府上多打扰一段时日，一来等三妹妹洗清罪孽再说，二来，三妹妹年纪渐长，母亲现在也无力照看三妹妹，母亲的病传出去更是会污了三妹妹的名声，倒不如就放在舅母府上教养，舅舅在朝中人脉广，倒是对三妹妹的前途十分有助的”。

    舒莫辞根本不怕自己的谎话会戳穿，她出了门代表的就是文昌侯府的体面，老夫人就算气的心口发闷，也不会跟外人说自己是胡说八道，污了自己这个侯府嫡长女的名声。

    舒月泠垂下头，掩住脸上的惊讶之色，她养在老夫人身边，自然知道老夫人已经有半个月没见舒莫辞了，更别提会跟她说这一番话。

    钟氏没想到舒莫辞会假传老夫人的话，只当是真的，一口老血闷在心口上不得下不得，这是吃定了她钟家？竟然要舒月涵在她府上住到出嫁，连婚嫁之事也赖定了她，说不定到时候还要赖她一份嫁妆！她倒是不知道文昌侯府什么时候这么没脸没皮了！

    舒月涵颤了颤，几乎坐不住，舒莫辞最是清高，从不屑于说假话，再者这样的话的确像是她那位祖母会说的话，也许会含蓄一点，但她绝对能说出这样的话，她说的不错，母亲被盖上了疯癫的罪名，父亲对她不闻不问，文昌侯府日渐没落，在舅舅家对她来说确乎是更好的出路，只是她有家，却要借住在舅舅家，这让外人怎么看她？又让表兄妹们怎么想？

    果然钟颖就哼了一声，刚要说什么却被钟秀打断了，“大表姐，这些事都是娘她们该烦心的，枯坐无味，不如我陪几位姐妹打双陆？”

    舒月浅道，“打双陆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抹骨牌吧？”

    钟秀就命人去取骨牌来，向氏站了起来，“你们小姑娘们一起玩，我就不在这里碍事了，秀姐儿、颖姐儿，招待好客人”。

    舒月涵趁机说自己去更衣跟了出去，舒莫辞掩去眸底的冷意，笑盈盈道，“九妹妹，你来打，我坐在旁边教你，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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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鹊儿

﻿晚上回去后，舒月泠将在钟府的事仔细跟老夫人说了一遍，老夫人在听到舒莫辞假传自己的意思不让舒月涵回府时，额头青筋猛烈的跳了起来，却没有说什么，等舒月泠说完才吩咐她回去早些歇着，直到等舒月泠走远了才猛地摔碎了手中捧着的天青色旧窑茶盅，“那死丫头好大的胆子！”

    林妈妈忙抚着她的背劝道，“老夫人别生气，伤了身子，大姑娘胆子是大了点，说的却是有道理的，一来大夫人如今的模样实在，不堪，二来，三姑娘不洁，那不讲究的人家也就算了，还是等一段时间再接回来的好”。

    提到上次舒月涵诡异出疹子，又诡异消失的事，老夫人怒气稍稍平了些，“你说，真的是菩萨降罪？”

    林妈妈念了声佛，“若说其他事还有可能是别人暗地里害的，可出疹子，老奴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药能让人平白无故出疹子的，还能想什么时候出就什么时候出，老夫人也亲自审过跟着三姑娘的丫鬟，当时大姑娘和贴身的丫鬟都离三姑娘还远着，可没有下手的机会，再说这出疹子虽没什么大碍，但一个不经心也是能酿成大祸的，前段日子礼部员外郎家的小公子还不就是因为出疹子无缘无故就没了？三姑娘进了庵子，又是因为菩萨降罪，那些姑子可不敢给她看病吃药，三姑娘竟就自己好了，说是没有菩萨，老奴是绝对不敢信的”。

    老夫人虽还有疑虑，但这些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再者也不是什么大事，钟府喜欢接就在那多住一段时间好了，不让外人拿住话柄就是。

    “而且大姑娘连这样的假话都敢说，倒是平白让老夫人捏住把柄，大姑娘再厉害也翻不出老夫人的手掌心去”。

    老夫人这才露了点笑意，也就先将此事按住不提。

    不想第二天一早钟府就遣人送了帖子，说寻到了一个神医，隔日就来替钟氏看病，老夫人看的火气腾地往上窜，啪地将拜帖拍到小几上，“钟家这是欺我文昌侯府无人了！”

    林妈妈心中也一阵膈应，老夫人看在钟府的面子上不处置钟氏是一回事，可钟府来硬的，硬要“治好”钟氏的病又是另一回事了。

    “钟氏越发不成器，不闹出来就算了，闹成这般模样，她娘家人竟还敢这样明目张胆的给她撑腰！”

    林妈妈劝道，“到底是亲家，如今钟老爷受皇上重用，倒不宜硬碰硬”。

    老夫人更怒，“说到底还不是欺我文昌侯府朝中无人，我倒是不知道现在阿猫阿狗都能欺到我文昌侯府头上来了！”

    林妈妈叹了一声，吏部推官，只怕连皇子王爷们都要给三分面子，又岂是什么阿猫阿狗？

    虽然林妈妈没有说出来，但那一声叹息里的无奈，老夫人又怎会听不懂，越发的心中发闷，如果不是老侯爷早逝，两个儿子又一个比一个不成器，文昌侯府怎么会是如今的模样？

    “听钟府婆子的口气，好像靖王妃非常喜欢钟三姑娘，经常请过去陪靖王妃说话”。

    孟玄瑢选侧妃的事，老夫人也有所耳闻，冷哼道，“有什么好炫耀的，钟竟如果真敢把女儿送进靖王府做侧妃，他的官也做到头了！”

    林妈妈疑惑，“怎么会？钟老爷毕竟只是个四品官，在京中又没有帮衬的，钟三姑娘如果能进靖王府做侧妃，那可是天大的福气，如果再能一举得男，真是前途不可限量的”。

    “侧妃，说的好听，也不过就是个妾！钟竟是因政绩调入了京城，名声最是紧要，怎会做这样自毁名声的事？”

    林妈妈恍然，“那大夫人的事怎么办？”

    “钟府想要她病愈，让她病愈就是，只我文昌侯府的门也不是那么好进的！着人回帖子，就说我身子不爽，让向氏过段时日再来”。

    舒莫辞很快就收到消息老夫人病了，向氏等暂时不能上门，笑道，“不错，去辛妈妈那领一两银子，下午放你半天的假出府买零嘴儿吃”。

    流苏喜的眉开眼笑，又道，“姑娘能不能让鹊儿跟我一起出府玩？”

    流苏现在是二等丫鬟，既不需要像缨络、蘅芜那样贴身伺候舒莫辞，也不需要做些跑腿打杂的事，只要每天在后院中来回走个几圈，打探打探府中的情况，她人小娇憨嘴又甜，那些丫鬟婆子有什么事都愿意跟她说，舒莫辞又命专门给流苏准备些瓜果小吃及装着碎银子的荷包，让她酌情散给跟她交好的丫鬟婆子，于是大家有事就更愿意跟她说了，算是春晖阁中的包打听。

    舒莫辞神色一冷，“鹊儿？你什么时候和鹊儿这么好了？”

    “鹊儿姐姐人很好的，手又巧，我在和鹊儿姐姐学打络子呢！”

    “准了，你去叫小草过来”。

    竹络早在上次辛妈妈清理春晖阁的人时就赶了出去，当初选小草进来是要做梳头丫鬟的，不想蘅芜能干手巧，眼光又好，比当初的竹络还会打扮，也就用不着小草了，小草人小机灵，就做做跑腿的活。

    不一会小草就来了，舒莫辞问道，“你和鹊儿是同屋吧？”

    “回姑娘，是，奴婢和鹊儿姐姐、招弟姐姐都是一个屋”。

    “我现在有件事要交待你，你能不能做好？”

    小草大喜，忙跪了下去，“请姑娘吩咐！”

    “看好鹊儿，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即来找我或是缨络，不得耽误，也不可让鹊儿发现端倪，能不能做的到？”

    小草愣了愣，又磕了个头，“姑娘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耽误姑娘的差事”。

    “那就好，你下去吧”。

    小草磕了头退了下去，舒莫辞起身上了二楼，来到绣绷前坐了下来拿起针线，绣绷上是一件月白色的朱子深服，袍摆上只绣了一丛挺秀的青竹，黑色的山石才有一点雏形。

    上次曲少徵说自己最缺的就是姐妹们的亲手绣工，语气虽放诞不羁，舒莫辞却看到了他双眼深处的不安与隐隐的期盼，她不知道他为何会露出那样的情绪，而她当时虽坚定的拒绝了，事后却无数次思量要给他做个什么，直到他将一首颂竹诗送到了舒棣手上，她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要替他做一件衣裳，花色就用舒棣的画和他的诗。

    虽然目前还没有人在衣服上绣诗，但十年后学子们的衣裳却大多会绣上一两句诗，有先人高作，也有自己写的，为众学子们平添了几分书卷味，到后来连皇亲国戚官员商贾也喜欢上了这样的衣裳，十九岁的状元郎，最有资格做第一个穿上这样衣裳的人——

    舒莫辞知道这样的行为离经叛道，被人发现她一辈子的名声都毁了，但她就是忍不住要亲手做些什么感谢他，忍不住想让自己的手艺为他的风采更添三分书卷墨香，舒莫辞抿唇笑了笑，仔细绣了起来。

    等将一整块山石绣了出来，舒莫辞才放下针起身上下左右看了半天，满意笑了，果然用苏绣中的立体针绣山石最适宜了，能绣出父亲画中山石的风骨来，缨络递上一直冰着的酸梅汤，细声劝道，“姑娘，做针线可不能这般用功，仔细伤了眼睛”。

    舒莫辞嗯了一声，喝了汤就在屋中来回走动，忽听到外面一阵闹腾，其中声音最大的就是流苏，舒莫辞很喜欢这个天真活泼又忠心护主的小丫头，笑道，“你去瞧瞧流苏在嚷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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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大姨娘

﻿舒莫辞嗯了一声，喝了汤就在屋中来回走动，忽听到外面一阵闹腾，其中声音最大的就是流苏，舒莫辞很喜欢这个天真活泼又忠心护主的小丫头，笑道，“你去瞧瞧流苏在嚷嚷什么”。

    自舒月池中毒后，辛妈妈将春晖阁管的铁桶一般，各人各司其职，不许乱走，除非舒莫辞宣见，洛川楼二楼只有辛妈妈、苗妈妈和缨络能随意走动，蘅芜和流苏只能在楼下走动，其他丫鬟婆子一律不准进入洛川楼，不论什么理由，一经发现立即撵出去。

    不一会缨络回来了，手里多了只雪白的鸽子，一贯沉静的小脸上也带了几分欢喜之色，“姑娘，是只鸽子，飞到院子里被流苏逮到了，腿上还绑着竹筒！”

    舒莫辞接过竹筒，抽出里面的纸条，上面写着“舒妹妹，我是七姐姐，给灰点喂半块糕点，它就会飞回来”。

    舒莫辞朝缨络手中看去，果然那信鸽通体雪白，只在尾巴处有一灰色的斑点，当下噗嗤笑了起来，曲家多年镇守边关，用秘法训练过的信鸽享誉大显，想不到今天这名满大显的信鸽却给她送来了这样一句话。

    舒莫辞伸手接过信鸽，“让流苏不必等下午了，这就出府去玩，回来时买些养鸽子的东西”。

    缨络下去通知流苏，舒莫辞小心翼翼将灰点放在书桌上，灰点也不跑，睁着一双绿豆大小的黑眼睛看着她，舒莫辞又笑了起来，灰点叫黑豆更贴切，研了墨，寻了一张差不多大小的花笺提笔写道，“七姐姐，让灰点往我这里飞，太大材小用了吧？”

    写完吹干小心翼翼卷入竹筒中，绑到灰点腿上，喂了它半块芙蓉糕，灰点抖了抖羽毛飞出了窗外。

    舒莫辞用过午膳准备休息时，灰点又飞了回来，这次准确的落到了窗户前的书桌上，舒莫辞拿出竹筒里的纸条，上面写道，“这叫物尽其用，想办法让老夫人带林妈妈去般若寺上香，你尽量不要跟着，有消息通知我”。

    舒莫辞心头一跳，这定然是她托曲少徵打听的事，要么就是有眉目了却不确定，要么就是没有进展所以决定从老夫人和林妈妈身上着手了，不论是那种情况，都快了。

    舒莫辞强按着激动，回了知道两字，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在床上躺了半天反倒觉得疲倦起来，也不愿意起床，就那么乱七八糟的想着，不知过了多久，辛妈妈轻手轻脚的上了楼，低声问道，“姑娘还没醒？”

    缨络点点头，辛妈妈皱眉，“存了觉晚上睡不着反倒不好，叫醒姑娘吧，二姑娘在抱夏等了快半个时辰了”。

    舒月浅能按得下性子等自己半个时辰？舒莫辞应声道，“我已经醒了，妈妈遣人去让二妹妹稍等，我马上就去”。

    舒月浅急的在抱夏来回转，见了舒莫辞大声喊道，“你怎么睡到现在？”

    “二妹妹有事？”

    舒月浅这才想到自己来的目的，焦躁道，“姨娘不舒服已经好些日子了，吃不下东西，原来以为是苦夏，不想拖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好，今天更是一点东西都没吃，我去找紫姨娘请大夫，紫姨娘根本不见我，我只好来求大姐姐”。

    “这样，我让蘅芜去请紫姨娘请郑大夫来，我陪你去看看大姨娘”。

    舒棣前面两个姨娘都是正妻有孕时，将自己的丫鬟给他做通房，有孕后抬做了姨娘，二姨娘是舒月泠的生母，原是钟氏的丫鬟，跟舒月泠一般的伶俐乖巧性子，原本很得钟氏的宠，在舒月泠被老夫人抱到屋里养后却闭门不出，每日只做做针线念念佛，舒棣偶尔进门都会被她婉拒，如是几次后，舒棣也就不再进她的门，整个侯府都似忘了她，前世的舒莫辞自然不会关注这样的人，但重生后舒莫辞却发现这位二姨娘是个再聪明不过的，通府的姨娘中就没有比她过的滋润的，不管份例还是赏赐，她都是头一份儿，连老夫人都对她另眼相看。

    舒月浅的生母大姨娘是俞乐容的贴身丫鬟，俞乐容怀孕后将她给了舒棣，很快她也怀孕了，舒棣不知什么原因将她送到了庄子上，舒月浅是在庄子里出生的，一直养到七岁才被老夫人接回了府，这个大姨娘却是个老实巴交的性子，据说当年在庄子上被那些婆子媳妇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自己和舒月浅的吃用都要靠做日夜不停的做针线，倒是后来舒月浅渐渐长大，泼辣跋扈，那些人才有了忌惮，母女俩的日子才稍稍好过了些，说起来舒月浅如今的性子倒是与当初的遭遇有很大关系。

    舒莫辞之前没见过这位大姨娘，算来也顶多三十出头，却消瘦苍老，看起来竟跟苗妈妈差不多年纪，轮廓五官却依稀可见当年秀丽的影子，舒莫辞想不到大姨娘竟会是这般模样，一时倒有些愣怔。

    大姨娘挣扎着要起床给舒莫辞行礼，一叠声的说着不敢当，双眼含泪的模样倒是冲淡了她的超过年龄的苍老，有了几分少妇的样子。

    “大姨娘快躺下，大夫马上就到，”舒莫辞扶着大姨娘躺下，问了几句病情郑大夫就到了，舒莫辞、舒月渺忙避到了屏风后。

    郑大夫细细诊断了半天，伸手抱拳，“恭喜姨娘，姨娘有喜了，两个月了”。

    舒莫辞呆住，前世，大姨娘从未传出过再次怀孕的消息，是孩子没保住，所以她不知道，还是这一世，事情终究是有了变化？

    舒月浅大喜冲了出去，握住呆滞的大姨娘的手，“娘，你有孩子了，我快有弟弟了！”

    大姨娘这才回过神来，双唇抖动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舒月浅也不在意，兴高采烈看向郑大夫，“大夫，要不要开个方子，平日要吃些什么？”

    郑大夫开了方子，又仔细叮嘱了饮食禁忌，告辞而去，舒月浅高兴下赏了他一锭二两的银锭子，又吩咐道，“快去禀告祖母和父亲，说姨娘有喜了”。

    这个时候舒棣还在翰林院，老夫人却亲自来了蔷薇园，喜的连连念佛，舒月浅趁机道，“老夫人，您可得好好教训教训紫姨娘，我去求了半天，她都不让请大夫，幸亏大姐姐心善，替姨娘请来了郑大夫，否则姨娘这身孕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还只当是暑热，一不小心出了什么变故，可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紫姨娘也得了消息，不敢怠慢赶了过来，不想刚进门就听到了这番话，吓的忙跪下请罪，“老夫人恕罪，婢妾实在不知二姑娘找过婢妾，否则婢妾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不给姐姐请大夫啊！”

    老夫人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罚半年的月银，戚氏的身孕你好生照看着，出了半丝差错，我拔了你的皮！”

    紫姨娘暗自愤恨却不敢辩驳，恭敬应下，舒莫辞开口道，“大姨娘这一胎虽稳，但郑大夫说大姨娘身子虚，年纪又大了，要小心养着，莫辞帮不上什么忙，心下实在难安，倒不如选个日子领二妹妹、六妹妹一起去般若寺进香，为大姨娘肚子里的弟弟祈福，也算是全了一份心意”。

    老夫人虽然一直看舒莫辞不顺眼，舒莫辞这番话却说进了她心坎子里，沉吟道，“你们女儿家的去般若寺不方便，等闲了，我领你们一起去，”最近侯府百事不顺，顺便也去求个平安。

    舒莫辞暗喜，想不到刚收到曲少徵的信，这么快就找到了机会，恭敬应下不提。

    不想晚饭时分，舒莫辞就收到消息说舒棣要陪她们一起去，连日子都定好了，就在本月的十八，舒莫辞根本不相信舒棣会对一个没出世的孩子这么关心，甚至不惜请假陪女眷去进香，他很可能还是为了撮合她和程正则！

    她本来还暗喜大姨娘有孕，让她有机会怂恿老夫人去进香，若舒棣真有心撮合她和程正则，就算这次没有大姨娘的事，他迟早也会找到机会去进香，好让自己和程正则再见一次，不对这门婚事太过反感。

    只是这也只是她的猜测，一时打探不到，说不定还会露了痕迹，反倒损了她的名声，倒是水来土掩就是，她就不信父亲能将她硬塞给程正则，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不会再让程正则毁她一辈子！

    第二天，灰点再飞过来时，舒莫辞便将消息送了过去，两边各自准备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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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乌怀信

﻿感谢顺顺666亲打赏的两枚平安符，么么哒~~~

    很快就到了十八这天，秋日渐至，般若寺又建在半山腰，很是凉快，人的心情也松快了不少，京都贵人进香一般选在初一和十五、十六，到了十八，人就少了，反倒清净，老夫人领着众人拜了佛，进了香，捐了香火钱，又在寺中用了素斋，便觉得有些累了，知客僧领着众人去寺院供人休息的厢房，老夫人知道一众年轻的女孩儿们坐不住，让她们自个儿在寺院里四处走走，自己和杨氏去厢房休息，舒棣则去找相熟的大师下棋。

    舒月浅说要多拜几座佛，就不去凑热闹了，舒府其他的姑娘便结伴往般若寺后山的凌霄花海而去，凌霄花是初秋开放，花期还有半个月左右，因山上气候凉爽，般若寺后山那一大片凌霄花正是怒放，远远看去那一片花海就如烧着的云霞，如火如荼蔚为壮观，几个姑娘都雀跃起来，舒莫辞也觉得心情放松了不少，加快速度靠近。

    不想还未靠近，竟兜头碰到了一位着苏绣百花绛紫滚金褂的贵妇，正是乌夫人，她身后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正是乌家的嫡次子乌怀信和嫡幼女乌怀芳，舒莫辞一直提防着碰到程正则，想不到竟碰到了乌家人。

    乌夫人冷哼一声，“我道是谁这么没规矩，没个长辈带着，满山的乱跑，原来是舒府的小姐们”。

    因为舒月浅没来，舒月滢、舒月泠、舒月渺年纪都小，乌怀信和乌怀芳的眼光立即落到舒莫辞身上，“娘，她就是舒府大姑娘？”

    “可不是？你当这世上谁都有舒府大姑娘的风范？”

    舒莫辞微一屈膝，算是见过礼了，笑道，“乌夫人过奖，说到风范，莫辞万不敢与夫人争锋，那日祖母可不还夸夫人胜过莫辞万分呢！”

    乌夫人阴狠盯了舒莫辞一眼，哼了一声，径自领着一双儿女走了，舒月渺瞪大眼睛，“大姐姐，那就是乌眼鸡夫人？”

    舒月滢瞪了她一眼，“九妹妹，女子四德，德、言、容、工，不许浑说！”

    舒月渺撇嘴，“是大姐姐先说的！”

    舒月滢哼，“大姐姐说的就是能说的？”

    舒莫辞容色微冷，“我说的能不能说在其次，五妹妹此时的话却是绝对不该说的！”

    舒莫辞为姐，舒月滢为妹，幼妹非议长姐，是为不恭，舒月滢涨红了脸，抬脚就走，舒月渺冲她做了个鬼脸，“假正经！”

    舒月滢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别得意，我回去禀告祖母，祖母定会狠狠罚你！”

    “祖母才不会因为你的话罚我！”舒月渺冲她龇牙，“祖母喜欢我，不喜欢你！”

    在老夫人面前，舒月渺的确比自己得宠，舒月滢脸涨的更红，一跺脚跑了，舒莫辞忙吩咐道，“澄哥儿，快跟着五妹！”

    舒月澄本就不耐烦，见状忙跟了上去，舒月渺拉着舒莫辞手腕，“大姐姐，我们走快点！”

    舒月渺闹着去看凌霄花，看了一会却又觉得没意思了，闹着要走，舒月泠道，“大姐姐，这花开的好漂亮，我们摘一些回去养在花瓶里放在床头好不好？”

    舒莫辞摇头，“般若寺的东西，我们动手摘不好，顶多半个月，山下的凌霄花就要开了，六妹妹喜欢，求祖母买几盆回去摆着就是”。

    舒月渺哼，“那些和尚收了我们那么多银子，摘他几朵花怎么了？”

    舒月渺说着连叶梗揪下一大串来，舒莫辞皱眉，舒月渺这跋扈性子也不知道是学了谁。

    舒月泠斥道，“九妹妹，摘就摘，怎么这么糟蹋花儿？”

    “小娘养的东西也敢训我？”舒月渺狠狠将手中的花扔到舒月泠身上，“祖母再疼你，你也是个下贱种子！”

    舒月渺砸的虽不疼，汁液却染脏了舒月泠粉色的罗裙，又被嫡妹这样“小娘养的”“下贱种子”的骂着，舒月泠又愤怒又难堪，却不敢对舒月渺怎样，雪白的小脸涨的通红。

    舒莫辞厉声斥道，“九妹妹，你在乱说些什么？再敢这么放肆，你现在就去陪祖母诵经去！”

    “你帮她不帮我？”

    “是你太放肆！”

    舒月渺急眼，“你不偏心我，偏心个小娘养的，我回去告诉娘，让娘打你！”

    舒莫辞冷笑，“押九姑娘回去，把她说的都学给老夫人听，敢漏掉一个字，就等着发卖出去！”

    舒月渺带来的两个丫鬟迟疑，“大姑娘——”

    “还不快去！你们自己丢了差事不打紧，还要连累你老子娘不成？”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伸手抓住舒月渺，舒月渺尖叫着挣扎起来，一个丫鬟不注意竟被她一脚踢中了肚子，痛的差点松开了手，舒莫辞越发厌恶，“还不快抓紧了，九姑娘有个好歹，你们也别想活了”。

    两个丫鬟死死抓着舒月渺抱着她往寺院跑去，舒月泠盈盈一福，“多谢大姐姐”。

    “不用客气，你裙子脏了，我陪你一起回去换”。

    舒月泠感激笑笑，“那就多谢大姐姐了”。

    几人转身往回走，这片凌霄花海离般若寺并不远，只是山路难行，他们上山时用了接近半个时辰，都有些累了，本想着在这里赏赏花顺便歇一歇，不想这么快又要下去，几个姑娘丫鬟走了一会就有些不支，倒是舒月池最近身子骨好了不少，脸不红气不喘的。舒月泠歉意道，“劳累大姐姐了，现在没人，裙子脏了也没什么关系，我们去那里的凉亭坐一会再下去吧”。

    舒月泠说的凉亭是般若寺修了专门供香客游玩歇脚的，看着近，走过去却也花了几个弱质女子一刻钟的时间，缨络拿出包裹中的锦垫，细心铺好，对舒月泠道，“六姑娘也过来坐吧，奴婢原来是怕山上不方便，要坐在山石上，坐垫薄了姑娘会着寒气，特意带了两个，如今倒是正好”。

    舒月泠推辞了几句坐下了，笑道，“果然还是大姐姐调教出来的人伶俐，我这个笨丫头就想不到这些”。

    这次进香，嫡姑娘都带了两个丫鬟，而庶女则只带了一个，舒莫辞带的是缨络和流苏，舒月泠带了个二等丫鬟青蛾，青蛾有些痴肥，抵缨络两个宽，脸上总是挂着憨憨的笑容，听舒月泠这样说挠了挠头道，“姑娘，下次奴婢会记住的”。

    舒月泠一笑而过，姐妹俩说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冷不丁一个少年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到几人跟前，却是乌怀信去而复返，舒莫辞脸色冷了下来，舒月池是在场唯一一个男人，腾地站了起来，护到舒莫辞面前，紧张喝问，“你想干什么？”

    乌怀信冷笑，“干什么？自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退婚之事是你乌家背信弃义在先，要说报仇也该我文昌侯府向乌家报仇！”

    “牙尖嘴利！”乌怀信冷哼，威胁一亮腰间悬的宝剑，“不关你的事，识相的就快滚！”

    大显太祖从马背上打来的江山，留有祖训令子孙不得荒废骑射武艺，大显的士子都以文武兼修为荣，虽大多是花架子，可随身宝剑却是少不了的。

    舒月池没有移动脚步，舒莫辞淡淡开口，“不知道乌二爷准备怎么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乌怀信阴狠一笑，“你不舍得与我的婚约，将退婚的事闹的天下皆知，丢尽了我乌家的脸，我怜你一腔真情，松口说要你，你又装贞洁烈妇跟我摆起了谱！舒莫辞，听说你博闻强识才学过人，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聘者为妻奔者妾？你说如果你在这荒郊野外的对我投怀送抱，舒府是勒死你，还是灰溜溜送你给我做妾——”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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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三皇子

﻿又响又亮的一个耳光吓呆了舒月泠和几个丫鬟，乌怀信下意识捂住脸，半晌才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指着舒莫辞，“你——”

    “啪——”

    舒莫辞反手一个耳光又甩了过去，乌怀信也算得个俊俏少年，否则文次辅的嫡孙女也不会看上他，只俊俏的脸上顶着两个鲜红的巴掌印却比普通容色的脸上顶巴掌印更可笑，虽是剑拔弩张的时候，流苏却还是噗嗤笑出声来。

    乌怀信一张脸由红变青又由青变黑，再由黑变紫，噌地拔出宝剑，“我——”

    舒莫辞厉声打断他，“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不敢的话你也不必叫什么乌背信了，改名叫乌孬种算了！”

    乌怀信激愤下恨不得杀了舒莫辞，拔剑也不是想吓她，是真的准备动手的，被舒莫辞这一喝反倒清醒过来，他一时意气杀了她，定然要将在场的所有人灭口，三个丫鬟也就算了，舒莫辞和另外那个是文昌侯府的小姐，还有个文昌府的少爷在，又是在佛门清净地，出了这样的血案，说不定连皇上都会惊动，就算惊动不了皇上，他也绝不会躲过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的盘查，到时候乌家——

    乌怀信紫黑的脸色又慢慢变回深红，阴笑道，“这样的美人我可舍不得，带回去做个暖被窝的妾岂不是件风流美事？”

    乌怀信一边说一边慢慢靠近，舒月池护着舒莫辞慢慢后退，削瘦的小脸几乎绷成了一条直线，舒莫辞面色淡然，袖中握着匕首的右手满是冷汗，因为曲少徵要从老夫人和林妈妈身上动手，她怕出什么差池，特意带的匕首防身，可就算有这柄匕首，她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制服乌怀信，说不定反而会激得他凶性大发，于她更加不利。

    眼看着乌怀信一步步靠近，舒莫辞身后的流苏忽地猛地窜了过去死死抱住乌怀信，“姑娘快跑！”

    舒莫辞快步上前，就要抽出匕首去刺乌怀信，舒月池比她更快，就在乌怀信就要推开流苏时学着流苏的样子扑过去死死抱住乌怀信，“大姐姐，快走！”

    刚刚流苏一个倒还好，现在加上舒月池，几人又在扭打，很容易造成误伤，舒莫辞这一犹豫的功夫，乌怀信就踢开了流苏，正好砸到了也想往乌怀信身上扑的缨络，两人狠狠摔倒在地，乌怀信又狠狠一脚踹翻了舒月池，舒莫辞来不及的多想，也纵身欲扑，打定主意趁乌怀信愣神的那一刻将匕首插入他锁骨处。

    缨络摔的轻一些，刚刚爬起来就看到舒莫辞的打算，吓的不管不顾扑上前抱住舒莫辞，“姑娘，不要啊！”

    几乎同时，乌怀信忽地双腿跪地痛呼出声，抱着膝盖滚倒在地。

    舒月泠最先反应过来，“是谁？”

    将将冲到跟前还没来得及出手的程正则脚步顿了顿，拐了个弯便出现在众人面前，焦声问道，“舒姑娘，你没事吧？”

    舒月泠松了口气，舒莫辞刚刚被流苏带的摔倒在地，摔的虽不重，屁股却疼的很，还不能伸手去揉，连站着都勉强，见了程正则也松了口气，程正则少年贫寒，功夫是下了苦工的，说不上多好，对付个把纨绔子弟还是够的，他再怎样，也不会像乌怀信那样大庭广众下用那样下流的手段，甚至想杀了她。

    “多谢程公子仗义相救”。

    “举手之劳，舒姑娘不必放在心上，”程正则洒脱一笑，他生了张窄国字脸，让人一眼就觉得此人君子端方正气凛然，这么一笑更是让人心生好感，“这人怎么处置？”

    “绑了，交给祖母和父亲处置”。

    乌怀信慌张喊道，“你敢！”

    舒莫辞冷笑，“我为何不敢？大显律例上明文写着，意图对官员女眷不轨者，打死致残不论”。

    “我爹是吏部侍郎，你们敢！”

    舒莫辞看了流苏一眼，流苏上前狠狠一脚踹上乌怀信的脸，乌怀信腿伤剧痛之下根本无力反抗，脸上在距五指山、指甲痕之后又添了个鞋印，舒莫辞赞赏看了流苏一眼，“你爹是吏部侍郎？这位公子乱攀官亲可是要论罪的！”

    “你——”

    舒莫辞脸色更加冰冷，“我一向心软，你真想攀上吏部侍郎，我倒是可以给你行个方便，送你去乌侍郎府上如何？”

    到时候，我命人拖着你绕城一圈，到处宣扬这被揍成猪头的小贼自称是乌侍郎的儿子，结果这小贼真的被乌侍郎接进了府中，我看你乌家如何收场？

    乌怀信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看向舒莫辞的神色更加阴狠，舒莫辞勾起唇角，“流苏，你先下山，跟寺里的师父要个麻袋过来，想必乌公子此时是不想也不敢见人的”。

    程正则瞥见舒莫辞嘴角的弧度，不由暗自嘀咕，这位舒大姑娘似乎跟舒侯爷口中温柔寡言心地善良出入很大啊！

    离凉亭不远的地方，有两棵树冠如盖的松树，松树下有一块突出的天然巨石，巨石表面光整平滑，寺中僧人便在此设了石凳石桌，这巨石半凌于半空，举目四望可将山中之景尽收眼底，地方又偏僻，常有那喜好风雅的施主在此对弈，然而此时拈着棋子的年轻贵公子脸色却绝对算不上好，坐在他对面的游昀之不动声色落下双指中夹着的棋子，“这天下竟还有敢冒领殿下功劳的人，就不怕手太长被人剁了？”

    三皇子孟玄璧轻嗤，“这样的人竟也能进皇榜？”

    游昀之坐的方向恰是能瞧见凉亭的，此时又笑了一声，“舒姑娘看见殿下弹出的棋子了”。

    孟玄璧回头，果然见舒莫辞装作整理裙角弯腰不动声色将地上的棋子袖入袖中，游昀之笑道，“舒姑娘并未问是不是那位程公子的，显然是动了疑心，毕竟是侯府的姑娘，这上好的云子棋子想是不会认错的，更不是一个寒门子弟能有的东西”。

    “就她那蠢样能认出来？”

    游昀之微讶，“殿下认识舒大姑娘？”

    三皇子不屑，“那么蠢的人本殿怎么可能认识！那乌怀信就是要坏她的名节，她倒好，主动扑上去让人家心想事成！”

    他之所以会出手，纯粹是因为父皇曾因乌家退亲之事下旨责罚乌家，他日如果知道乌家再次对舒莫辞出手，而他竟袖手旁观，他即便不在父皇心中留下凉薄的印象，父皇也定会认为自己对他不够孝顺恭敬。

    游昀之换了个话题，“殿下，该您了”。

    三皇子一扬手中棋子，“我已经缺了两颗棋子，怎么能赢得了你？”

    游昀之看看棋盘，其实殿下您就算有那两颗棋子也输定了吧？

    孟玄璧将棋子扔回棋盒，这是他跟皇姑缠了半天才要来的，少了两颗，可就不能用了，为了那么一个蠢人，真是白瞎了一副好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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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小贼

﻿程正则一路扛着被麻袋裹的严严实实的乌怀信进了般若寺，在放下乌怀信那一刻突然觉得不对劲，他怎么就从拔刀不平的救命恩人成了个跑腿的了？抗人这样的事难道不该是丫鬟仆从做的，特别是那个胖丫头，明显有把力气，怎么也轮不到他去扛乌怀信，偷偷喘气的程正则想到这里突然就有点呼吸不畅。

    舒莫辞酝酿了一路感情，此时正好，未语先泣，“父亲，女儿和六妹在山中玩耍，竟碰到了个登徒子，幸亏程公子仗义相救，还将那登徒子绑了来，求父亲替女儿做主！”

    舒棣大怒，“佛门净地，竟敢如此大胆，给本侯送到顺天府去！”

    程正则咳了咳，“侯爷，是乌侍郎的二公子”。

    舒棣更惊，看向舒莫辞，舒莫辞哽咽开口，“女儿也不知道，乌公子上前就胡言乱语说什么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又说什么聘者妻奔者妾，要让文昌侯府乖乖将女儿送与他做妾！”

    舒莫辞说的直白，舒棣又岂有听不懂的，当年岳父精挑细选挑中了乌家，就是觉得乌家家风好，乌侍郎干练圆滑，当年才三四岁的乌怀信乖巧知礼，想不到时过境迁，乌家竟势力成那般模样，而乌怀信更是龌龊至此，幸亏莫辞没有嫁过去，否则嫁到这样的人家还不毁了一辈子！

    舒棣也不命人解开麻袋，温声道，“莫辞受惊了，快回去好生歇着，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

    舒莫辞乖巧点头，又道，“程公子——”

    舒棣神色微缓，正好是程正则救下了莫辞，说不定这倒是个转机，“放心，救命之恩，父亲一定会好生感谢程公子的”。

    舒莫辞带着舒月泠退了出去，程正则神清气爽一拱手，“侯爷事务缠身，程某就不打扰了，”这又摊上了救命大恩，以后文昌侯府还不是由予取予求？

    舒棣送走了程正则往老夫人休息的厢房而去，老夫人听说了原委亦是面色铁青，她文昌侯府至今日竟被人欺辱至斯！

    “母亲看，此事当如何解决？”

    “先捆着，别人问起就说明天下山一并带下山送顺天府，过不了多久，乌家的人自会来寻”。

    “母亲想让乌家如何赔罪？”

    “这事你不必再管，乌夫人来了，我自有道理”。

    舒棣只得应了，老夫人忽地道，“出了这样的事，大丫头不来找我，反倒去寻你，一点规矩都不懂！”

    舒棣看了老夫人一眼，老夫人一哽，烦躁挥挥手，舒棣无声退了出去，没走多远就见一个穿青色半臂的丫鬟一路小跑着到了跟前，看着有些面熟。

    “侯爷，姑娘回去后越想越后怕，只怕这次后乌家会更恨姑娘，还不知道会想出什么阴毒的招数来，姑娘想请侯爷给乌二公子画个像，把他此时的狼狈模样画下来，也好拿在手里做个把柄，让乌家不敢轻举妄动”。

    舒棣有些无语，这样的法子——

    流苏见舒棣的样子有些急了，“侯爷，姑娘说这样的小人一定要防，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反咬一口，他今天在亭子里还拿剑要杀姑娘呢！”

    舒棣面色一寒，说了声知道了，快步进了厢房，流苏迷惑了，知道了，这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算了，还是回去问姑娘去，姑娘那么聪明，肯定知道的！

    果然，大多半个时辰后，寺中就嘈乱起来，乌家下人四处乱窜，寺中僧人听说乌家少爷不见了也着了慌，忙帮忙找，程正则扛着那么大个麻袋出入自然不会没人注意，很快就查到了程正则这里，程正则只说是贼人欲对文昌侯府的少爷行凶，他扭送去了文昌侯处。

    乌夫人一听文昌侯府心头就是一跳，忙领着仆妇来拜见舒老夫人，舒老夫人和程正则的说辞如出一辙，只不过又加了一句，准备明天下山就将人送到顺天府。

    这般若寺乃是京城百里内最有名的古刹，连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来上过香，听说寺中还有武僧，守卫自然森严，哪里会有什么贼人，正好自家儿子又失了踪，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

    乌夫人自然不肯离去，坚持要见那所谓的小贼，老夫人冷笑，“乌夫人堂堂礼部侍郎夫人，竟要见个行凶的小贼，倒真是奇了！”

    舒老夫人一声声“堂堂侍郎夫人”就像一记记耳光狠狠甩在脸上，乌夫人面色红中泛青，不是文昌侯府欺人太甚，她如今早是尚书夫人，又岂容她如此轻待！

    “今天不见到人，我绝不会干休！”

    老夫人冷哼，“这倒也是奇了，侍郎夫人非要见一个小贼，那小贼竟也说自己是侍郎府的亲戚，莫非堂堂吏部侍郎府上也有如此不成器的亲戚不成？”

    乌夫人已经可以肯定舒府说的“小贼”就是乌怀信了，怒声而起，“分明是你文昌侯府挟私以报，扣押我儿，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乌府绝不会善罢甘休！”

    老夫人砰地将手中的茶杯摔上桌子，“好个不会善罢干休，我舒家也正准备将那小贼送入顺天府，求顺天府尹给我舒家一个公道，侍郎夫人不服，我们公堂上见！”

    “今天有我在，我倒看看谁敢扣押我儿？”

    “侍郎夫人这是要侍强强抢那小贼回府了？请便！”

    林妈妈皮笑肉不笑开口，“侍郎夫人这就请回吧？”

    乌夫人怒气冲冲出了厢房，林妈妈念了声佛，“真是想不到乌家的公子竟是这样的人，幸亏大姑娘没嫁过去”。

    舒老夫人面色阴沉，若她文昌侯府还是当日风光，乌家又怎会如此行径，竟敢侍强欲凌－辱府中姑娘，还扬言文昌侯府会乖乖将姑娘送去他乌府做妾！两个儿子都没多大出息，她现在也只有指望几个孙子日后能出息，等翻身那一天，她一定叫乌府跪在脚边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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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 般若

﻿游小八再次踩着风火轮萌萌哒出场，撒花~~~

    同是上山进香，乌府因退亲之事最近都夹着尾巴做人，带的人反倒比文昌侯府少，乌夫人只好派人下山请乌以传再派人来，强自按捺。

    舒莫辞经此一事再次意识到就算是天子脚下深宅之中，自己的人身安全也并不能保证，如果有一个稍微懂的武功的丫鬟在身边，遇到今天的事就不会那么被动，可要找一个会武的丫鬟又谈何容易？

    舒莫辞凝神思索时，灰点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舒莫辞腾地站了起来，取下灰点腿上的纸条，上面写着，“寺中有贵客，计划暂缓”。

    舒莫辞蓦地握紧纸条，寺中有贵客，是什么样的贵客竟逼得曲少徵暂缓计划？老夫人年纪大了，不会轻易出门，错过这次机会，她还得等多久？

    “流苏，你去打听一下，今天寺中还有哪些人在”。

    流苏领命出去了，舒莫辞在屋中来回走动，掌心湿了干、干了又湿，大约小半个时辰后，流苏才又回来了，禀告道，“姑娘，奴婢问了好多师父，只问出来寺中来了个坐轮椅的贵人，别人都叫他二爷，其他就不知道了”。

    坐轮椅，二爷，那肯定就是游昀之了，舒莫辞恍然想起游昀之和游晗之生母的忌辰似乎就在这几日，游晗之曾无数次用崇拜的语气说起过游昀之，说他这个嫡亲的哥哥有多么厉害，然而一直到最后舒莫辞也不知道他厉害在什么地方，腿治不好，他只是一个摔断了腿，不能承爵不能考取功名不能做官的贵族子弟，腿治好后，他似乎也没什么作为，游晗之死后，他接过了爵位，曾经鼎盛一时的游国公府迅速沉寂下去，甚至连女眷也鲜少出现在各种聚会上，到她死前，游国公府好像也没什么要复兴的迹象。

    她虽听游晗之说过无数次，与他打交道却只有一次，只那一次却让她对那个沉默沉静的青年心生惧意，以致现在想起他也不自觉汗毛竖起，那是在游晗之临死的时候——

    舒莫辞猛地一甩袖子，缨络吓了一跳，“姑娘？”

    舒莫辞定了定神，这辈子已经和前世不一样了，此时的游晗之还只有八岁，无忧无虑的做着他的纨绔少爷，这辈子没有她，他也不会年纪轻轻枉死，她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害死他！

    “流苏呢？”

    “流苏说再出去打听打听，姑娘无聊，不如去陪老夫人听经”。

    “是哪位大师在讲经？”

    “听说是方丈大师”。

    般若寺方丈亲自讲经，那位贵客想必不是一般的“贵”了，舒莫辞起身，“去看看”。

    佛堂的门大开着，远远就能听见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缓缓说着，“……从一般若生八万四千智慧？何以故？为世人有四万八千尘劳……”

    舒莫辞只觉烦躁的心蓦地一静，缓缓走了进去，在角落处选一蒲团跪坐下安静聆听。

    “……若开悟顿教，不执外修。但于自心常起正见，烦恼尘劳常不能染，即是见性……”

    “二哥二哥二哥——”

    方丈大师顿住声音看向奔跑而来的男童，游昀之合十行礼，“舍弟顽劣，还请大师恕罪”。

    “八公子天真烂漫，二公子不必过于苛责”。

    游昀之微微一笑，转身低斥道，“晗之，方丈大师在此，还不快来见礼？”

    游晗之狡黠一笑，“我来是要请教方丈大师问题，他回答对了，我才给他行礼！”

    游昀之不豫，“不得胡闹！”

    “他要是不敢答，以后就不准罚我抄经！”

    “你经书抄完了？”

    “二哥你不要打岔！”

    游昀之，“……”

    方丈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施主请问，老衲当尽力为小施主解惑”。

    “大禹治水的故事你知道吧？”

    游昀之看着游晗之洋洋自得，仿佛天下就他知道大禹治水的表情，突然就有种将他塞回母亲肚子的冲动，忙抬手按了按脑门。

    方丈大师淡定点头。

    “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连其妻生孩子都不去看一眼，你知不知道的？”

    方丈大师点头，游昀之按脑门的手加大力道。

    “他治水治了十几年，经过家门口都不进去，方丈大师，我想问你，那大禹的妻子是怎么怀孕的？”

    难不成大禹他老婆是圣母玛利亚，不需要男人也能生孩子？

    一屋子僵住，再仔细一想，这，还真是个问题！

    诡异的漫长的寂静过后，游昀之一声暴喝，“滚回去抄经，抄不完十篇不准吃饭睡觉！”

    游晗之虽一向怕这个亲哥哥，但今天自己明显占了上风，不讨点便宜对不住自己就算了，更对不住那个给自己指点迷津的高手啊！所以很勇敢的开口了，“二哥，你这是答不出来，心虚！”

    游昀之正要再训，孟玄璧忽地大声笑了起来，“晗之果然伶俐聪慧，枉我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竟从来没想过这个不合理之处，实在惭愧惭愧”。

    游晗之听他这么说，立即好感大增，“你不用惭愧，待会我偷偷告诉你答案，别人再问你，你就不会答不出来了！”

    游昀之手移向太阳穴，好想暴打他一顿，怎么办？

    游晗之紧紧盯着方丈大师，“方丈，你是不是答不出来？以后还罚不罚我抄经？”

    “阿弥陀佛，施主命中带煞，多抄佛经方可逢凶化吉”。

    游晗之才不理，只追着问，“你到底答不答得出来？”

    “晗之，不得胡闹！”

    方丈大师又念了声佛，起身离去，游晗之拔腿要追，游昀之眼风扫过，游晗之乖乖站住。

    舒棣亦笑了起来，“令弟聪颖，游二爷倒是不必过于苛责”。

    “让侯爷见笑了，晗之，还不快向老夫人和舒姑娘赔礼？”

    游晗之乖乖上前几步，“唐突了老夫人和姐姐，请老夫人和姐姐恕罪”。

    游八爷的名头老夫人自然也听说过，只想不到他竟顽劣至斯，咳了一声，“游八爷不必客气”。

    自游晗之进门，舒莫辞的神经就处于极度紧张之中，等他靠近，舒莫辞更是脑中一片空白，不是缨络扶着，她都站不稳，眼见游晗之要退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游晗之忽地抬起头直直朝她看来，“你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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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 偷听

﻿游晗之忽地抬起头直直朝她看来，“你怕我？”

    不管前世还是现在，游晗之从来都是敏锐的，这份敏锐让他在战场上如孤狼般能死死抓住敌人的最薄弱处，也让他发觉了此刻她此刻容易被人误认做害羞的惧怕。

    舒莫辞坐在角落中，孟玄璧也不会对一个文昌侯府的姑娘多加关注，这么一来倒是多看了两眼。

    舒棣迅速拦到舒莫辞面前，恼怒瞪了游晗之一眼，“缨络，还不快扶姑娘回厢房休息？”

    游晗之拦住，“你为什么怕我？”

    舒莫辞后退，游昀之脸色完全阴沉下去，“晗之，你再造次就别想回府！”

    这样的威胁很够力道，游晗之不甘退到一边，双眼却还是死死盯着舒莫辞，舒莫辞在缨络的掩护下退了出去，舒棣敷衍一抱拳，护送老夫人离去，游昀之脸色阴沉的几乎可以滴下水来，“回房抄经，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游晗之见游昀之真的动了怒，不敢再说，悻悻出去了，孟玄璧笑道，“晗之天真烂漫，何必见怪？”

    游昀之勉强笑道，“让殿下见笑了，时候不早了，游某还有俗事，告退”。

    不一会的功夫，佛堂中人走了个干净，孟玄璧无趣摇了摇扇子，“来人，给本殿盯着看文昌侯府如何处置小贼”。

    晚膳时分，舒莫辞实在没有去佛堂与舒府众人一起用膳的心思，便告了病，让璎珞将素膳端回厢房中用，不想舒月池却和缨络一起来了，说是舒棣命自己来陪长姐用膳。

    舒月池和流苏一人被乌怀信踹了一脚，不算多重，也没有踹在要害部位，回寺院后跟院中的和尚要了药酒擦了，山上不便，只有等回去再请大夫看了。

    舒莫辞问他伤好些了没有，还疼不疼，舒月池说好多了，姐弟二人便坐下来吃饭，吃过饭用了茶，舒月池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道，“大姐姐，六姐姐不是好人，你以后别理她”。

    先是乌怀信、程正则，后曲少徵又传信说计划有变，又碰到了游昀之兄弟，舒莫辞这一天下来心力交瘁，哪里还想得到舒月泠，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舒月池说的是什么，今天舒府那一群人战斗力最强的应该是舒月泠带去的青蛾，可从头到尾青蛾都没有出半分力，而舒月泠不但没与舒莫辞共进退，连吩咐青蛾帮忙都没有。

    “大姐姐，我看到了，那个胖丫鬟是要帮忙的，是六姐姐死死拉着她，躲在她后面，大姐姐刚帮过她，她就这么对大姐姐，大姐姐以后不要再帮她了”。

    舒莫辞皱起眉头，舒月泠才十一岁，一时被吓傻了或是不敢上前，倒是情有可原，但如果是像舒月池说的那样，那舒月泠未免就太凉薄了些，就算姐妹间毫无感情，但在那种情况下，她不好了，舒月泠又能得什么好？

    “大姐姐？”

    舒月池一贯沉默寡言，如今却能说这么多，想是因为她的缘故，又想到他今日舍命相护，舒莫辞心中一软，“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这件事我会处理”。

    舒月池点头，舒莫辞想想又道，“今天寺中除了乌家人还有几位贵人，你回去后就不要再走动了，免得冲撞了”。

    舒月池应下退了出去，舒莫辞努力回想那与游昀之坐在一起的少年，她只匆匆扫了一眼，连面貌都没看清楚，根本无法判断他到底是什么人，但她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曲少徵口中的“贵人”，游昀之兄弟显然是般若寺的常客，住在客院的南厢，而文昌侯府的人则住在略偏的北厢，相距很远，还隔了片竹林，游昀之兄弟应该不会让曲少徵忌惮至斯，还有方丈大师说的游晗之命中含煞之事，舒莫辞直觉自己脑中乱成一团，怎么也找不到解决的落点。

    缨络见舒莫辞心烦意乱，忙奉上暖茶，“姑娘，喝口茶吧？”

    舒莫辞一连喝了三杯，心中思绪才慢慢沉淀下来，游晗之之事可以暂缓，今天机会难得，曲少徵有难处，她却怎么也该试试的，今天有乌家之事在先，老夫人那说不准会有只言片语，舒莫辞想到这，吩咐缨络将流苏叫回来，嘱咐了缨络几句，带着流苏出了门。

    十八的月亮还很圆很亮，幸好北厢厢房后也栽了丛丛青竹，竹影婆娑倒是掩映了舒莫辞二人的身影，舒莫辞紧跟着流苏贴着青竹而行，大约一炷香后，流苏转头往厢房边上靠，舒莫辞知道应该是到了，不由的屏住了呼吸，跟了上去。

    不想刚贴了过去就听到舒棣含糊的呢喃声，流苏脸红了，糟了，她只知道老夫人住在北厢最中间的厢房，没想到摸到隔壁侯爷的房间了，正要再往前走，舒莫辞忽地伸手拉住了她，低声道，“你去找老夫人的房间，我随后去找你”。

    流苏根本没有将舒莫辞一人留在此地不妥的认识，乖乖去了，舒莫辞屏息听着屋中动静，舒棣并不好酒，只有在心情不好时才会喝上几杯，他酒量浅，几乎是一喝就醉，此时声音虽含糊，她却能勉强判断出他正是在叫娘亲的闺名，乐容，当下决定留下，都说酒后吐真言，不知道父亲会不会说出些什么。

    山间夜风大，青竹哗哗作响，完全掩盖了舒莫辞的声息，舒棣没有发觉窗外多了个偷听的人，一声又一声的叫着结发妻子的名字，舒莫辞僵着脸静静听着，酒后吐真言，如果父亲醉酒后心心念念的都是娘亲，他为什么对自己凉薄至斯？

    不知过了多久，流苏悄悄摸了回来，不敢出声，跟着舒莫辞静静听了一会，实在没听出什么，便示意舒莫辞回去，舒莫辞整了整精神，又跟着流苏回了自己的厢房。

    流苏一回来脸上的兴奋就再也遮掩不住，“姑娘，老夫人罚六姑娘在菩萨前跪一夜呢，还说白疼六姑娘了，连一损一损——”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流苏一拍手，“就是那个”。

    “没有说别的？”

    流苏犹豫，舒莫辞淡淡开口，“把老夫人和林妈妈说的一字不漏的说出来”。

    流苏挠挠头，“奴婢去的时候，林妈妈正在劝老夫人别气坏了身子，老夫人就说白疼六姑娘了，林妈妈又劝了一会，老夫人就赞起了八爷，说八爷的性子倒是不怂的，只可惜读书天分差了点，不然以后定然有前途，后来又担心四爷在泰山学院不知怎么样了，最后就说到了姑娘身上，说姑娘——”

    舒莫辞嗓子发干，“说，不必顾忌”。

    “林妈妈说游二爷身边那个公子好似一直盯着姑娘看，老夫人就说姑娘越来越像先夫人，他日定是祸家的根本，她早先就不该敲打钟氏，让钟氏弄死了姑娘，省得他日引来祸事——”

    流苏说到这小心看了看舒莫辞的脸色，见她还算平淡，这才继续道，“林妈妈就问游二爷身边的公子是什么人，老夫人说应当是当今的三皇子殿下，林妈妈就说如果三皇子真的看上了姑娘，倒是姑娘和文昌侯府的福气，老夫人说以文昌侯府的家世，就算三皇子看中了姑娘，顶多也就封个侧妃，文昌侯府的姑娘断没有给人做妾的道理，如果菩萨佑护姑娘，三皇子没动什么心思，老夫人也就当做件善事，陪些嫁妆让姑娘好生生嫁人，但若三皇子真的到府上要人，正好，正好——”

    舒莫辞惨然一笑，“正好结果了我，省得给文昌侯府丢人是不是？”

    缨络跪了下去，见流苏依旧懵懂，忙拉着她也跪了下去，“姑娘恕罪，流苏年纪小不懂事，满嘴浑说，姑娘恕罪”。

    舒莫辞无力摆手，“你们起来吧，我累了，取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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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 赔偿

﻿南厢游昀之也得了游枫的汇报，沉吟不语，游枫谄笑着靠近，“二爷，舒大姑娘也不知道怎么惹恼了文昌侯府的老夫人，那老夫人竟是半点都不怜惜，好端端的嫡长孙女竟比奴婢还不如，”二爷您好奇吧好奇呗，您好奇了属下才敢去调查舒大姑娘生母的死因，舒大姑娘就不必这么辛苦大晚上的亲自出马去听祖母的墙角了啊！

    “三皇子也遣人去了？”

    “是，三皇子的人是去盯着舒大姑娘的，二爷，奴才觉得那老虔婆说的不错，舒大姑娘生的好，三皇子又好美色，说不定就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唉，好端端的一个侯府姑娘——”

    “你是想去伺候晗之？”

    游枫一个激灵，“奴才这就去继续盯着舒府的人，决不让三皇子有机可乘！”

    第二天一大早乌以传就到了般若寺，算着时辰半夜就动身了，不管怎么样，诚心还算不错，老夫人却没什么表情，冷声问道，“这么说那小贼真是府上的公子了？”

    “犬子不肖，得罪了府上公子，还忘老夫人高抬贵手”。

    老夫人也不避讳，拉过舒月池撩起他的衣服，舒月池肚子上的青紫到现在看还是吓人的很，“这就是侍郎大人说的得罪？”

    乌以传抽死乌怀信的心都有了，连连拱手，“老夫人恕罪，八公子恕罪，乌某回去定然好生教训那个孽子，这是些药材给八公子调养身子，还有些古玩，送与八公子无事时把玩把玩”。

    乌家的丫鬟打开了手中捧着的礼物盒子，林妈妈粗略看了看，至少也有三四千银子，算得厚礼了，看来乌以传不敢将事情闹大。

    林妈妈看到了，乌夫人也看到了，如今家里可比不得以往了，一出手就是三四千银子，她要怎么补这个亏空？

    老夫人一眼扫过，脸色更加冰冷，“说了不怕侍郎大人笑话，老妇人这个孙儿从小体弱，请了许多郎中道长都说是养不大的，好不容易寻了个名医将身子治好了却还是病病弱弱的，如今又无辜遭府上公子重伤，竟是连笔杆子都拿不动了，侍郎大人拿一堆破烂玩意是打发叫花子呢？”

    连笔杆子都拿不动了，这是诬赖怀信误了舒月池功名，误了他一辈子了，舒家这是赖定他乌家一辈子了？乌夫人忍不住了，“我儿不过就是踹了他一脚，能踹的他连笔杆子都拿不动？”

    “乌夫人不信，我们去顺天府请府尹大人找信得过的大夫来看就是”。

    乌以传拦住乌夫人话头，“原是小儿的不是，乌某手上还有个铺子，虽只卖些不值钱的东西，每年倒也有些出息，便送给府上公子，也好将来有靠”。

    林妈妈接过地契扫了一眼，又奉给老夫人，老夫人见地段不错，勉强道，“既是这样，还请侍郎大人早日将人撤走，我文昌侯府不敢沾侍郎府的便宜”。

    你这还叫不占便宜？乌夫人大怒，乌以传一眼扫过去，“多谢老夫人体谅，不知小儿——”

    “林妈妈，你亲自去柴房领乌公子出来，千万别怠慢了贵客”。

    乌怀信娇生惯养，昨天先是被孟玄璧用棋子伤了双腿，又不吃不喝的在柴房关了一晚上，领出来的时候脸色灰败形容狼狈，哪还有半分贵公子的模样，乌夫人心疼的扑上前抱着儿子大哭，“你们这些杀千刀的！”

    林妈妈皮笑肉不笑道，“夫人慎言，这谁杀千刀老天爷可都瞧着呢！”

    乌以传脸黑中泛青，“蠢妇！还不快押着那孽子随我回府！”

    乌家人灰头土脸的下了山，老夫人对舒月池道，“这些东西，你带回去，不知道怎么处置就去请教你大姐姐，这铺子我替你收着，等你成人后再交给你”。

    舒月池迟疑开口，“祖母，那铺子当是大姐姐的”。

    老夫人脸色微变，“你大姐姐还轮不到你操心，回去歇一歇，我们用过午膳就回府”。

    舒月池只好退了出去，想去寻舒莫辞说话，舒莫辞却不在房中，想着此事不急在一时，等自己长大将铺子拿到手再还给舒莫辞也不迟，遂安心回房歇息不提。

    文昌侯府最近很安生，连最不安生的舒月浅也安安生生的陪着大姨娘安胎，舒莫辞每天抄抄经，跟舒棣学学梅花篆，做做针线，日子倒也悠闲，天气渐渐凉爽起来，曲少徵的袍子也快做好了，舒莫辞向来是不温不火的性子，眼见着就要完成，却多了几分心急，熬了半夜，直到落下最后一针才洗漱睡了。

    舒莫辞一夜好眠，刚起来就听缨络说舒月泠来了，在抱夏里等着，从般若寺回来后舒月泠就被老夫人禁了足，在荣安堂抄经，才刚放了出来，不想没几天就来找自己了，舒莫辞不紧不慢穿好衣服用了早膳，这才下楼去见舒月泠。

    舒月泠等了许久，脸上却不见焦躁，笑吟吟说了几句闲话，就提议去园子里走走。

    舒莫辞只当她有话要对自己说，也想瞧瞧自己这个伶俐的庶妹想玩什么花样，便随她进了园子，不想舒月泠扯了半天女红衣裳一点没有切入正题的模样，她不说，舒莫辞自然也不会问，两人在园子里走了半晌，舒月泠提议歇歇脚，找了个最近的凉亭坐下。

    不多会便听见远处有人声渐渐近了，舒莫辞不动声色打量了舒月泠一眼，正巧舒月泠也来看她，两人目光对接间，舒月泠心虚垂下眼睛，又亲亲热热来挽舒莫辞的胳膊，“大姐姐，我好像听到祖母的声音了，我们去给祖母请个安吧？”

    舒莫辞任由她扶着自己迎上靠近的人群，来的人却不止老夫人，还有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美妇，妇人穿着件浅绿色如意纹妆花褙子，发髻上插着碧玺挂珠长簪，打扮的清雅宜人，疲惫之色却连脂粉也遮挡不住，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舒月泠低声道，“今天文安侯府的大夫人来给祖母请安，想来这就是文安侯府的侯夫人了”。

    文安侯是当今皇后娘家，自然不是文昌侯府能比的，正是鲜花着锦之时，舒莫辞自然不会信文安侯府的侯夫人，皇后娘娘的弟妹会给特意到文昌侯府给老夫人请安的鬼话，只不动声色的行礼请安。

    “这就是府上的大姑娘了，”孙大夫人笑着拉着舒莫辞的手上下打量了半晌，眸中就露出满意的神色来，连脸上的憔悴疲惫都似褪了五分，“果然容姿不俗，似足了先文昌侯夫人”。

    说着就将腕上一只冰种翡翠镯子套到了舒莫辞手上，镯子冰凉，舒莫辞细白的手腕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忙就往下褪，“夫人厚爱，只是这镯子太贵重，莫辞不敢当”。

    孙大夫人按住她的手，“不值钱的东西，有什么不敢当的，好生戴着”。

    舒莫辞扫了神色寡淡的老夫人一眼，心下冷笑，却不再推辞，孙大夫人更加满意，牵着舒莫辞往凉亭走，“真真是个乖巧的人儿，我一瞧就喜欢，来，陪我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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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破绽

﻿舒莫辞扫了神色寡淡的老夫人一眼，心下冷笑，却不再推辞，孙大夫人更加满意，牵着舒莫辞往凉亭走，“真真是个乖巧的人儿，我一瞧就喜欢，来，陪我说说话”。

    孙大夫人拉着舒莫辞在凉亭里说了半天话，眼见到午膳时间才告辞走了，殷殷嘱咐舒莫辞日后到孙府去玩，舒月泠本来是等着舒莫辞邀她去春晖阁坐坐，跟她打探消息，她正好以施恩的态度将孙大夫人的来意和文安侯府的情景跟她说说，一来弥补上次般若寺姐妹的嫌隙，二来也卖她一个人情，她日后嫁去文安侯府那样的地方，只要肯带契她，她日后说的婆家绝对差不到哪儿去。

    不想舒莫辞却提都没提，只说自己累了就要回去，对孙大夫人的来意浑然不知的模样，舒月泠知道这样的消息根本瞒不住，自己若不能拔个头筹，只要过了明天，就不值钱了，当下就说送舒莫辞回春晖阁，一路感叹文安侯府的家底，不想舒莫辞根本不接话，舒月泠只好自己往正题上带，笑道，“文安侯府的大夫人如此看重大姐姐，大姐姐日后定是有大造化的，妹妹日后还要指望大姐姐了”。

    舒莫辞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大造化？这只冰种镯子虽不俗，却也只不过一只镯子，六妹妹喜欢就送妹妹了”。

    舒月泠哪里敢收她的镯子，连忙推辞，舒莫辞变色，“六妹妹眼红这只镯子，送你你又不要，到头来免不得又要怪我小气，我倒是不知道六妹妹竟是这般的难伺候！”

    舒月泠噎的心口发闷，“大姐姐，我真的没有要大姐姐镯子的意思”。

    舒莫辞哼了一声，掉头就走，舒月泠忙追上求了半天，舒莫辞才转怒为喜。

    舒月泠满肚子憋屈的回去了，舒莫辞冷笑，当年程正则帮着三皇子拉太子下马时，最先就是朝文安侯府动的手，扒拉出的正是这位侯夫人的嫡长子、文安侯府的嫡长子孙文茂的脏污事，那孙文茂最是好美色，平日荒唐事不知做了多少，只不过文安侯府捂的紧，少有人知道罢了，现在竟然将主意打到她头上，他既有这个色胆就要承担这个后果！

    几天后就是中秋，舒棣决定请程正则来府上做客，好生感谢一番，跟老夫人禀告过后，消息就传了开来。

    舒莫辞听了没什么反应，安心写她的经书，倒是二太太杨氏心痒难搔，以舒月滢的条件最好是能寻个新科士子，她到底是女人，娘家又是商家，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二老爷又完全不管事，上次虽看了几个，却没一个合心意的，早先在见了程正则，暗地里打听了一番后，满意的不得了，一听舒棣要在中秋宴请程正则倒是分外用心起来，又遣人打探舒棣的态度，生怕舒棣也是存了心思要程正则做女婿的，大房女儿多，不舍得嫡女，庶女配个寒门士子倒也勉强能够。

    舒棣打定了心思要将舒莫辞许配给程正则，可舒莫辞反对激烈，自然不会轻易漏了口风，杨氏什么都没打探出来，只当大房没起心思，越发高兴，更加精心的准备当日的晚宴，又请了裁衣师傅来给舒月滢裁衣，只恨当天舒月滢使小性子没和舒莫辞等一起，平白少了个救命恩人的名头，否则更是顺汤顺水。

    中秋节晚上，舒棣和舒槐在前院招待程正则，酒至半酣，舒棣再次举杯，“程公子仗义，此杯本侯敬程公子”。

    程正则连连谦逊，两人饮尽杯中酒，舒棣笑道，“程公子乃是小儿和小女的救命恩人，倒是不必避讳，来人，请大姑娘、六姑娘和八爷来谢过程公子救命大恩”。

    心砚应着去了，大约两刻钟后又回来了，低声道，“侯爷，大姑娘遣了缨络姑娘来，说是有话要对侯爷说”。

    舒棣起身告退，随心砚出了门，就见一个未留头的小丫头站在门廊的背光处，舒棣走到跟前问道，“莫辞让你来的？”

    缨络行了一礼，“回侯爷，是，大姑娘今儿身子不爽，连团圆饭都没和老夫人一起用，恐不能来谢程公子，还望侯爷和程公子恕罪”。

    舒棣皱眉，舒莫辞好端端的不舒服，显然还是不愿这门婚事的——

    缨络从袖中拿出一方雪白的帕子，打开，里面是一颗棋子，“侯爷，这是程公子那日当做暗器打中乌二爷膝盖的棋子，一直不得空还给程公子，今日正好请侯爷转交”。

    乌黑的棋子被白色的手帕衬的越发黑的透亮，隐隐透出蓝绿色的光芒来，舒棣几乎一眼就认出这是一枚极品云子所制而成的棋子，程正则绝不可能会有这样贵重的东西，而且当时事发突然，谁也不会没事带颗棋子在身上当暗器，紧急下倒是随手捡一块石子做暗器更合理，舒棣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是那天程公子用来做暗器打伤乌怀信的？”

    缨络点头，“姑娘当时怕一不小心落下什么贴身物件惹来是非，让奴婢留下仔细检查，奴婢就找到了两枚棋子，只不过有一枚已经碎成两半，却是不好还给程公子的”。

    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面容干净语气温柔，很容易让人相信，舒棣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奴婢有胆子当面跟他撒谎，再者这样的东西并不是谁都能拿出来的，一个小奴婢更不可能。

    只如果是这样，那么那天先出手的就绝不会是程正则，更有可能是三皇子或是游二爷，而程正则则是赶巧了在那时候出现，被女儿们当做了救命恩人，就算有人出手在先，程正则及时出现也可算是救了文昌侯府一把，可程正则却自始至终都没用说明出手伤乌怀信的不是自己，其人品——

    舒棣突然就有些心冷，这样贪图他人功劳的又岂是光明磊落之辈，怎能配得上他的嫡长女？

    “你先回去”。

    缨络行礼退下，舒棣沉下脸，“就说我醉了回去歇息了，让二老爷好生招待，让六姑娘和八爷回去，不必拜见了”。

    心砚摸不着头脑，却还是恭敬应下，自去办事不提，缨络隐在暗处，听到了这话才放心回去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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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 妄想

﻿舒棣一去不返，本来说好要来谢救命之恩的几位姑娘少爷也没现身，程正则隐隐觉得不对，可舒棣一直以来对他极为照顾，如今舒棣虽没回来，舒槐却客气热情，程正则勉强压下心中不安，与舒槐喝了个尽性才跟舒槐告辞。

    程正则喝酒喝的燥热，索性也不坐轿，只不紧不慢往外走，侯府的下人不远不近的跟着，他此时已不是刚进京城没见识的乡下小子，不再会被侯府的富贵吓住，却还是不得不赞叹簪缨世家的底蕴，又想起舒莫辞清艳的眉目和传言中几十万两的嫁妆，越发的心头火热起来。

    树叶摇动的沙沙声中若有若无传来女子谈笑的声音，仿佛提到了自己的名字，程正则脚步一顿，吩咐跟随的侯府下人在原地等候，自己借吹风之名慢慢靠了过去，却是两个小丫头在碎嘴，其中一个在问他这个客人什么时候走，主子什么时候歇息，她也好早些回房拜拜月亮，另一个不屑笑道，“一个穷进士罢了，还真当自己是贵客了，赖到现在都不走！”

    程正则气的酒醒了一半，又靠近了些，先头一个小丫头有些害怕道，“姐姐，侯爷的客人，我们可不敢编排，让老夫人知道了，免不了一顿板子”。

    “什么侯爷的客人？要不是二太太小家子气看上了他，他能在中秋进我们侯府的门？”

    程正则一惊，二太太？舒槐的妻室，他从来没见过，怎么扯到她头上，那小丫头也迷惑问道，“这跟二房什么干系？我倒是听说侯爷有意将大姑娘——”

    “嘘——你不想要舌头了，敢胡乱编排大姑娘？”

    小丫头吓了一跳，半晌才惊疑不定道，“还求姐姐提携，免得我糊里糊涂丢了性命”。

    另一个丫鬟压低声音，“也就看你是我同乡，我悄悄跟你说，你可千万别漏了口风，文安侯府，知道吧？”

    “文安侯府？太子外家的文安侯府？”

    “还能有几个文安侯府？前几天文安侯夫人可是亲自到了咱们府上，一见大姑娘就赏了一只极品的冰种镯子，这京城谁不知道文安侯夫人膝下就世子爷一个嫡子，今年十七岁，满京城的挑选闺秀”。

    小丫头轻呼一声，程正则的心瞬时提到了嗓子眼，想不到文安侯府竟有意向舒莫辞提亲。

    “就那个穷进士，他敢和文安侯府的世子爷抢吗？他的前程还想不想要了？二太太到底是商户人家的姑娘，眼界就是小，竟瞧中了个穷进士，要我说我们侯府嫡出的姑娘什么样的人家嫁不得？大姑娘进了文安侯府难道还不提携妹妹么？巴巴的瞧中了那么一个穷胚子……”

    程正则听得又是愤恨又是不安，心中又升起一股隐秘的期待，一时想起寒窗十年的苦楚，一时想起舒莫辞精致的眉眼端庄的神色，一时想起舒棣的看顾指导，一时又想起文安侯府的权势和后面的太子，脑中千头万绪惘然不知所措，连那两个丫鬟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直到侯府负责送他的下人怕出事找来了，他才惊醒过来，出了侯府。

    舒莫辞见舒棣看穿其中玄机，知道以他清高的性子必定对这样的行为极度不喜，而程正则被文安侯府的名头一吓，也绝不敢生出妄想来，短期内倒是不怕他再出幺蛾子，只是她已经十三岁了，婚事迟早要提上日程，如果老夫人和舒棣擅自给她定下什么人家，她根本无力阻止，还有那天三皇子莫名的关注，舒莫辞越想越不安心，不说老夫人暗地里的算计，她本人也不想去攀什么荣华富贵做什么皇子侧妃，但三皇子，她却根本没有能力反抗，若是三皇子真的上门提亲，就算她能逃过老夫人的算计，也只有乖乖的进三皇子府——

    前世舒莫辞认为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闺阁女儿根本不该置喙，现在却对这种无法掌控自己人生的感觉极度不喜，这辈子她不想再成亲，报了仇报了恩，如果舒月池有心，她就领养他的一个孩子作伴，如果舒月池无心，她就青灯古佛一生落个清净，她这多出来的一世，怎么过都是赚了。

    不几天，舒莫辞就收到了文安侯府大姑娘的请帖，请她去文安侯府赏菊吃蟹，舒莫辞知道老夫人绝对不会允许她推辞，带着舒月浅和舒月泠一起去了。

    文安侯大姑娘孙文静今年十五岁，温柔大方，一举手一投足都彰显出良好的家教教导出的优雅雍容，文安侯府这个姑娘一直是为做太子妃而教导的，只是到现在皇上都没有为太子指正妃的意思，孙文静也就一直待字闺中，所幸十五岁也算不得很大，要是再过两年估计孙家就该急了，舒莫辞印象中孙文静是等到十八岁才进了东宫，几乎成了整个长安的笑柄，后来太子被三皇子拉下马，舒莫辞没听说过孙文静的消息，但想也知道不会如意到哪儿去。

    孙大夫人为表示对舒莫辞的重视，特意让孙文静去垂花门迎接，两厢见过礼后，舒莫辞抬起头来朝孙文静微微一笑，舒莫辞虽不想嫁入文安侯府，也知道今天文安侯府的人必定出什么幺蛾子让孙文茂见自己一面，却没打算抹黑自己将自己扮丑，而是特意打扮了一番，上身穿了件烟绯色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下配绣碧霞云纹西番莲连珠孔雀纹锦鲜红长裙，明艳的红色将她秾丽的相貌衬的艳光逼人。

    她年纪还小，眉眼处稍嫌稚嫩青涩，这稚嫩青涩却为她的艳色添上了几分与之截然相反的纯净来，越发让人挪不开目光，孙文静初见之下很是惊艳了一把，心下倒有些惆怅起来，只希望哥哥是真心喜爱这个美人，能真的为她收收心，也省了母亲劳心劳力，眼泪不知流了多少。

    孙文静想到这，倒是收了轻视之心，她家这样的情况，媳妇的门第不是顶重要的，只希望这位文昌侯府的大姑娘不但有美貌，还能有手段收服自己那个荒唐的大哥。

    孙文静诚心待客，舒莫辞言语大方，舒月泠圆滑伶俐，剩下一个舒月浅被文安侯府的权势吓住，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一时倒也宾主尽欢，午饭时分，孙大夫人命人来请几人去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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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孙文茂

﻿孙文静诚心待客，舒莫辞言语大方，舒月泠圆滑伶俐，剩下一个舒月浅被文安侯府的权势吓住，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一时倒也宾主尽欢，午饭时分，孙大夫人命人来请几人去用膳。

    果然，在孙大夫人处，一行人遇到了“正好”去请安的孙文茂，孙文茂肖似其母，长的斯文俊秀，此时努力敛了身上的轻浮之态，倒也显出几分世家子弟的气度来，只一见舒莫辞，惊艳下就忘了要装样子，目光痴迷放肆，死死盯着舒莫辞，舒莫辞只觉他的目光下能透过轻薄的衣物直视最隐秘的自己，她两辈子都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本能的惊惶起来，流苏上前一步，恶狠狠瞪向孙文茂，舒莫辞惊醒过来，当即冷哼一声，目光冰冷扫向孙文茂。

    孙文茂一个激灵忙收回目光，拱手行礼，笑道，“妹妹容光卓绝，孙某一时失礼，还望妹妹恕罪”。

    略嫌轻浮的话从这样一个笑容亲切容貌俊秀的贵公子口中吐出，并不讨厌，反倒让人有种纯真率直的错觉，若是一般的闺阁女子，说不定就原谅了他的无礼行为，心中免不得还会生起几丝得意，舒月浅和舒月泠此时就起了几分忌妒之心，舒莫辞却不答他的话茬，只向安平侯夫人道，“不知道贵府公子也在，倒是小女来的仓促了”。

    安平侯夫人被舒莫辞这样一讥讽，脸上燥热起来，“舒大姑娘说的哪里话，是我待客不周，文茂，还不快给你舒妹妹赔罪”。

    美色当前，孙文茂哪里有不同意的，当下深深一揖，舒莫辞没受他的礼，孙文茂又说了几句，告辞退下了，倒是让孙大夫人瞧了他好几眼。

    等送走了舒莫辞姐妹，孙文茂就急急寻到了孙大夫人房里，劈头就道，“娘，你什么时候找人去文昌侯府提亲？”

    孙大夫人斥道，“你妹妹还在这里，满嘴胡说什么？”

    孙文茂腻到孙大夫人身边，“娘，我今儿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才叫真正的美人儿，只要娘答应将人给我抬回府里，我保证以后都乖乖的，什么都听娘的”。

    两次接触，孙大夫人也算是对舒莫辞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这位侯府大姑娘是个柔中带刚的，早就抱了和孙文静一样的心思，只希望舒莫辞能降住孙文茂，她也不盼着他能有多大出息，别给孙家惹祸守住这份家业就行，但嘴上却不肯松口，“只要你说到做到，娘什么事不依着你，你当初闹着要娶舒大姑娘，娘说了只要你三个月不出去鬼混，就替你去文昌侯府相看，你做到了，娘是不是也做到了？”

    孙文茂忙笑道，“我知道娘疼我”。

    “按理说，我们文安侯府去提亲，文昌侯府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如今人家姑娘被你吓到了，只怕心里不乐意，只要她回去说上两句，那文昌侯是个疼女儿的，又是个硬骨头，到时候坚决不同意，我们难道还有上门抢人家女儿的道理？”

    孙文茂急了，“那怎么办？”

    孙大夫人一点他的额头，“让你收敛着点，你不听！人家侯府嫡出的姑娘，冰清玉洁，你以为是你外头那些脏的臭的，任你搓揉？”

    孙文茂早就后悔了，此时听孙大夫人一说更是焦急，“娘，我记着您的话的，只我也没想到舒妹妹那么漂亮，一时瞧着就失了神，后来反应过来生怕吓到了她，不就听娘您的吩咐乖乖走了？都没多瞧舒妹妹几眼”。

    孙大夫人没想到他竟说出这番话来，心下对舒莫辞越发的满意，面上只冷哼道，“都说覆水难收，你不是故意的就行了？你没瞧见人家姑娘瞧你的眼神？都含着冰渣子了！下午坐了一会就匆匆走了，连失礼都顾不上了”。

    孙文茂肠子都悔青了，一叠声的求着孙大夫人想办法，孙大夫人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你也不必急着求我，你的性子我还不知道，就算给你个天仙，三天你也就厌了，说不定到时候人还没抬进府里，你就不想要了，却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孙文茂忙赌咒发誓，表明自己的一腔真心，孙大夫人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我信可没用，要让人家文昌侯府的人信才行”。

    孙文茂一拍脑袋，急冲冲走了，不一会就听丫鬟来报孙文茂将屋中的通房丫头全部打发了，富贵人家少爷长到十四五岁，家里都会安排通房丫头，一来教导少爷通晓人事，二来也防止在外面胡闹伤了名声，孙文茂生来爱色，身边的丫鬟个个美貌，长到十三岁便渐及淫遍，如今竟下了这样的狠心，孙大夫人听了脸上便浮起几分笑来。

    孙文静迟疑道，“娘，舒大姑娘还没进门就能将大哥拿捏成这样，以后——”

    孙大夫人脸上的笑又淡了下去，“你大哥跟着你祖母长大，早被你祖母养废了，我掰了五年了都没掰过来，我早就不指望他能怎样，只希望那位文昌侯府的大姑娘不要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思”。

    孙文静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孙大夫人眸色转厉，“你在旁边仔细瞧着，男人都是这副模样，只不过你大哥太不收敛，而聪明一些的男人懂得收敛罢了，你日后是要进东宫的，别对什么夫妻情分抱什么希望，只有娘家和孩子才是你一辈子的依靠”。

    孙文静想起音讯全无的东宫，眸色黯了黯，恭声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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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 勒索

﻿辘辘前行的马车中，舒月浅羡慕摸着舒莫辞衣裙上精致的刺绣，“大姐姐，这件裙子至少要好几十两吧？”

    流苏轻嗤，“姑娘这件裙子整整花了二百一十五两，几十两还不够买料子的钱！”

    舒月浅瞪大眼睛，“二百一十五两！是我两年的月例银子了！”

    舒莫辞矜持笑笑，舒月泠怯生生开口，“大姐姐，你做这么贵的裙子，祖母知道了肯定要怪大姐姐奢靡浪费的”。

    舒莫辞冷笑，果然还是衣服首饰以及男人痴迷的目光对女人的杀伤力大，连一贯圆滑不出头的舒月泠也忍不住要刺自己几句了。

    “六妹妹，你年纪小不懂，这次我们是去文安侯府，如果像六妹妹这般简单朴素就要落人笑话了”。

    舒月泠今天也是特意装扮过，衣裳首饰挑的都是最好的，可她毕竟是庶女，老夫人再疼她也不会让她的份例超过舒月涵和舒月渺，跟财大气粗的舒莫辞更是没法子比，最好的衣裳首饰也不一定能比得上舒莫辞家常穿戴的，被舒莫辞这么不留情面的一刺，眼圈立即就红了。

    舒月浅早看不惯舒月泠受宠，今天她的穿戴之物都是从舒莫辞那磨来的，不说其他，肯定是值不少钱的，闻言假笑道，“大姐姐说的好，天天穿的那么穷酸，自以为多楚楚可怜德行昭彰呢，丢脸都丢到文安侯府去了”。

    舒月泠一时没忍住刺了舒莫辞一句，本以为舒莫辞会害怕，说不定还要求自己在老夫人面前美言几句，想不到舒莫辞那么不留情面的反击回来，舒月浅又落井下石，她不敢跟舒莫辞闹翻，只得咬牙忍了，向舒莫辞赔礼，舒莫辞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舒月浅却没那么容易放过她，一路冷嘲热讽不断。

    到府门口时舒莫辞开口道，“你们先回府，我去族学接小八”。

    舒月浅忙嚷着也去，舒莫辞不应，舒月浅只好和舒月泠下了马车，车夫一扬马鞭往舒府族学而去。

    舒府族学是文昌侯府鼎盛时期办起来的，传到今天，文昌侯府虽渐渐没落，但家底子还是有的，支撑一个族学不算困难，因此就继续办着，虽不怎么样，到底族中子弟能有个求上进的希望在。

    舒莫辞到时距下学不过两刻钟，就命车夫停了车在门外等着，大约两刻钟后族学中的子弟一一出来了，连舒月澄都走了，舒月池却迟迟不见踪影，舒莫辞遣了个护卫前去查看，上次在般若寺遇险后，舒莫辞便托吴掌柜寻了四个可靠的壮汉做出门的护卫。

    那护卫不一会就回来，隔着马车禀告道，“姑娘，八爷没写完先生的课业，被罚了抄书，不抄完不准回去，八爷还在抄”。

    舒莫辞带上锥帽下了车，进了族学，果然就见舒月池坐在小方凳上埋头写着，他旁边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也在埋头抄书，看来挨罚的不止舒月池一个。

    既然是挨先生的罚，舒莫辞也不准备多管，就站在窗外等着，她今天来接舒月池不过是不想那么快回府，现在倒也不急。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舒月池抬头站了起来，想是抄完了，这时另外一个少年也抬起头来，阴阳怪气道，“哟，八爷抄完了？”

    舒月池没理他，那少年冲到跟前劈手打翻了小几上的砚台，墨汁迅速晕染了舒月池刚刚抄好的一沓大字，舒莫辞没有动，她想看看舒月池怎么处理这件事情，舒月池也没动，微垂着头，从舒莫辞的角度看正好能看见他削瘦的侧脸，下巴尖尖，越发显得抿紧的唇角薄凉。

    “舒八爷，您那个小娘有钱，那个嫡姐更有钱，何必为了几两银子跟大家伙过不去？”

    “我没银子”。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舒月池又坐了下去，将染湿的大字拿了下去，又铺上新的宣纸，提起笔来，那少年显然被他的动作激怒了，恶狠狠掀翻了舒月池面前的小几，舒月池急急后退，墨汁却还是泼了他一身，高高的笔架倒在他身上，虽不疼却很是狼狈，少年得意笑了起来，“哟，八爷这是怎么了？写个字都能把书几写翻？”

    舒月池扫走身上的笔，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那少年拦住，“想走？”

    “让开”。

    “我就不让你能怎样？”

    “我不能怎样，你也不过是拿些死物出气”。

    那少年伸手一搡，舒月池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阴森开口，“你敢推我？”

    “我还敢打你！”少年又伸手去推，他的手伸出的瞬间舒月池紧抿的嘴角忽地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又迅速隐去。

    本要出声的舒莫辞拉住流苏，冷眼看着屋中动静，舒月池被那少年一推，不退反进扑到那少年身上，那少年猝不及防被舒月池扑倒在地，后脑勺咚地撞到青石板地面上，流苏一龇牙，觉得自己后脑勺都跟着疼了起来。

    舒月池得理不让人，恶狠狠咬住那少年的耳朵，那少年惨叫着乱打乱踹，死命挣扎下那拳脚必然极重，舒月池却吭都不吭一声，只按住挣扎的少年，死咬着他的耳朵不放，舒莫辞在窗外只能看到他小半的侧脸如玉白皙，凉薄的唇角很快染上了鲜血，红与白的色彩格外冷厉。

    缨络和流苏都别过头去不敢再看，舒莫辞死死握紧双拳，身子却还是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双手猛地用力，尖尖的指甲刺入手心，疼痛让她冷静了些，再张口就发出了声音，声音尖利而高亢，“来人，快去护着八爷！”

    舒月池身子一僵，狠狠一用力，将已经咬下一半的耳朵狠狠撕下，少年凄厉的叫声震天响起，族学散在各处的仆役丫鬟听到都往这边赶了过来，跟舒莫辞进族学的护卫也冲进了学堂，舒月池咬下那少年半块耳朵后就不再动弹，那少年剧痛下本能翻身将舒月池压在下面，死命的踢打着，护卫拉了半天才拉开。

    先生和族学的下人赶到时，舒月池衣服头发乱成一团，身上全是鞋印，脸也被抓破了几处，嘴上脸上到处是血，比那只耳朵处鲜血淋漓的少年狼狈多了。

    先生一见这场面也呆住了，“这，这是怎么了？”

    舒莫辞冷笑，“怎么了？我还想问问先生怎么了？我文昌侯府出钱出力出地办了这族学，却不知道先生教的是什么书，竟让我舒家嫡系的少爷被人欺辱成这副模样？”

    先生在身边人的提醒下才知道舒莫辞的身份，更是一个头两个大，连连行礼，“大姑娘恕罪，此事老夫一定查个水落石出，给大姑娘一个交待”。

    “先生还是直接向老夫人交待吧，此事我文昌侯府绝不会善罢甘休！”

    舒莫辞撂下一番话转身就走，缨络流苏忙跟上，两个护院也抱着舒月池跟了上去，先生狠狠瞪了一眼地上兀自哀嚎打滚的少年，“去叫他父母过来，也不称称自己的斤两，敢跟侯府的少爷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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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 训弟

﻿舒莫辞将舒月池带回了春晖阁，命人伺候他洗浴干净了，郑大夫也赶了过来，诊了脉便道，“八爷身上的伤瞧着吓人，却是不碍的，老夫开个方子再擦些药酒，不出半月就可痊愈”。

    舒莫辞冷冷开口，“郑大夫上次没诊出母亲的病，这次可要瞧清楚了，若是八爷伤了脏腑，郑大夫却瞧不出来，后果可不是郑大夫能承担的起的”。

    郑大夫小心翼翼看了看舒莫辞的脸色，又伸手探脉，半晌方虚着声音道，“刚刚老夫没看清楚，八爷这伤却是伤了内脏的，须得精心调养，至少卧床三个月方可下床走动”。

    “既如此，还请郑大夫开个方子，再麻烦郑大夫将小八的伤势仔细跟老夫人回报一番”。

    郑大夫擦擦额头，出了内室，不一会苗妈妈拿了药酒来给舒月池擦药，舒莫辞避到紫檩木牙雕梅花凌寒的屏风外。

    苗妈妈刚擦好药酒，老夫人身边的林妈妈就过来了，查看了一番舒月池的伤势，愤愤骂道，“那些个该死的白眼狼，我们侯府供他们吃供他们学，竟敢朝侯府的爷们下手，大姑娘放心，此事老夫人定然会为八爷做主的”。

    “劳烦妈妈跑这一趟了”。

    林妈妈又说了几句，回去回话，苗妈妈劝着舒莫辞吃些东西，被挥退后只好担忧叹了一声，命众人动作轻些不得扰了舒莫辞和舒月池。

    天早就黑了下去，屋中琉璃灯光芒莹然，当初辛妈妈是按着府里少爷的份例给舒月池布置的房间，文昌侯府百年传承奉行的是女儿富养儿子穷养，没有娶妻立业的爷们是绝对不允许大手大脚花钱的，房里的布置也以简单大方为准，像琉璃灯这样华而不实的东西是绝不允许出现的，上次舒月池因玉佩与舒月澄起冲突后，舒莫辞就命人搬了许多贵重的东西到舒月池的房间中，其中就有这盏琉璃灯，舒月池从小缺衣少穿，她怕一味穷养反倒养窄了他的心性，只如今——

    她看了那么一场，前因后果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多半是那少年逼迫舒月池给他银钱，舒月池不肯，那少年便处处为难，今天课业没交被先生罚抄书，多半也是那少年的手笔，这样的情况应该有一段时间了，而舒月池处处忍让为的就是今天一击得中，让那少年吃个大亏，罪责还全部落到他身上，才九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心机，这番忍劲和狠劲，舒莫辞想想都觉不寒而栗，如果有一天他将这份心机和狠劲用到自己身上，自己又能不能抵挡得住？

    “姑娘——”苗妈妈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姑娘先回去歇着吧，八爷这有老奴照应着”。

    舒莫辞看了看更漏，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竟坐了半个多时辰，起身绕过屏风坐到舒月池床边，他咬下那少年半个耳朵后，就“晕”了过去，到现在都没醒，舒莫辞碰了碰他脸上的血痕，明显感觉到他身子一僵，无声叹了口气站了起来，“一会我再遣个小丫头过来，妈妈盯着些，防着小八夜里起烧”。

    “有老奴在，姑娘放心，快回去歇着，别累着”。

    舒莫辞知道自己在，舒月池是绝对不肯“醒”的，遂起身离去，不一会便遣了小草过来，小草将玉颜膏递给苗妈妈，道，“妈妈，姑娘说让妈妈现在就给八爷抹脸上的伤，以后一天给八爷抹三次，别留了疤”。

    苗妈妈当即给舒月池抹了，伺候着舒月池歇下，又吩咐小草警醒些值夜不提。

    舒月池弄的虽狼狈，但挨打的时候他心里都是有数的，只送了厚实伤不了根本的地方让人家打，晚上并没有起烧，第二天老夫人来看时，郑大夫已经在了，小草哭哭啼啼说舒月池烧了一夜等等，老夫人听的怒火中烧，安慰了舒月池一番，又赏了不少灵药，这才回了荣安堂。

    傍晚时分，舒莫辞来看舒月池，舒月池刚用过晚饭，在吃药，见她来了，身子立即绷紧了，垂头叫了声大姐姐，他只简单束起了头发，这么一垂头，碎发几乎搭住了他半张脸，舒莫辞只能看到他白皙的额头和尖尖的下巴，因着头发落下的阴影，他的下巴越发显得削尖，刀刃一般，女子若是生了这样的下巴，相貌就会显得狐媚，而生在男子脸上就会显得薄凉，一如此时的舒月池，舒莫辞从没有这么清楚的认识到她这个庶弟的心性早已养成，绝非她能左右。

    舒莫辞走到屋中的圆桌旁坐下，示意伺候的人全部退下，这才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我遣人打听了，那孩子是族学中最有资质的一个，夫子甚至断言他日后定会考中进士，老夫人一向很看重那个孩子，时常接济他们家，让他的父亲在文昌侯府最好的铺子里做大掌柜，可是今天老夫人一点情面都没有留，将人赶出了侯府，撤了差事，警告他们明天一早就离开京城”。

    舒莫辞说到这抿了口茶，看向窗外染红一切的晚霞，“文昌侯府嫡系，父亲和二叔都不管事，月字辈的少爷还未长成，老夫人这些年很看重旁支族人，希望能从旁支选到优秀的人才支撑侯府，否则也不会一直留着族学，如果你不咬掉那孩子的耳朵，让他终生因残废科举无望，老夫人也许会重罚他，却绝不会放弃他，他还是有翻身的机会，小八，你算的很准，一出手就要他一辈子翻身不得，我想你唯一没算到的就是我会去学堂接你下学吧？”

    舒月池喃喃叫了声大姐姐，却没有发出声音，舒莫辞神色淡然，“那孩子欺辱你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却一直忍着没露了半点风声，却不知是我哪一点没做到，连这样的事你都不肯跟我说？”

    舒月池垂着的手蓦地收紧，手中荷包精致的刺绣蹭着他的手心，有些痒，那微微的痒似乎一直痒进了他心里，让他难受，也让他不知所措。

    “我说过我会拿你当亲弟看待，可你却没有拿我当亲姐看待——”

    舒月池张惶抬头打断她的话，“大姐姐，我没有——”

    舒莫辞转眸静静看向他，“小八，这次如果不是我正好在，封住了他人的嘴，无论原因怎样，过程怎样，结果都是文昌侯府嫡系的少爷残害旁支的族兄，你一辈子的名声就毁了，你的名声毁了，我的名声又怎么能好？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是每个舒家子弟刚启蒙时就学的一句话，你有没有放到心上过？”

    舒月池死死咬着牙关，不让泪水流出来，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明明已经算好了一切，别人要怪也只会怪那个不知死活的人，怎么会连累到大姐姐？

    舒莫辞起身缓缓走到他身边，抬起右手放到他肩膀，“小八，有时候给别人留条后路就是给自己留后路，男儿处世不可懦弱任人欺辱，更不可斤斤计较睚眦必报”。

    舒月池忽地紧紧抓住她的衣角，“大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要连累坏你的名声，舒莫辞听懂了舒月池的意思，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说了这么多，他只听到了他任性行事会连累自己，果然，心性已然养成，说再多只怕也是枉然。

    “大姐姐，你信我，大姐姐——”

    舒莫辞低头拍了拍他的手背，“好，我信你”。

    舒月池惊喜抬头，纯粹的欢喜在他脸上绽开，舒莫辞这才发觉她这个庶弟眉目生的极为清秀，这般笑起来直让人心里也忍不住欢喜起来，难再生出半分嗔怪之意。

    舒莫辞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又拍了拍他的手，嘱咐他好生养伤，出了舒月池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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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 姑嫂

﻿舒莫辞话说出去了，舒月池至少也要在春晖阁养三个月的伤，舒莫辞来回想了很久，思绪却如茧丝越想越乱，纠缠杂烦，直缠的她无法脱身，索性不想了，舒月池，她尽到自己的心力，日后借他给钟氏母女致命一击，其他，她不想多求，想通这一点，舒莫辞也就安安心心做她的事，每天只多了一项与舒月池一起用晚饭，晚饭后检查他的功课。

    不几天向氏再度投帖来访，这次老夫人没有再拿乔，客气的接待了，见舒月涵跟着回来也没说什么，只暗暗决定请道长到家里做一场法事。

    向氏客套了一会就说自己请了神医来替钟氏看病，绝对能将钟氏的“病”治好，老夫人知道她打的主意，既然开了门让人家进来也就不再矫情，嘱咐舒莫辞姐妹好生招待，又让林妈妈作陪，自己推说累了留在荣安堂，任姓钟的一家人折腾。

    此时正是凌霄花盛开的季节，钟氏很喜欢凌霄花，在荣乐堂的前花园中种了一大片，鲜艳的花朵却让清净的荣乐堂显出几分孤冷来，舒月涵冷声开口，“母亲不过病了几日，那些奴才就懈怠成这副模样！”

    舒莫辞打量了一下四周，讶异开口，“三妹妹说的什么模样？我瞧着倒是打点的极为妥当的，比春晖阁还干净整齐”。

    就是因为这过分的干净整齐才让整个院子一点人气都没有，瞧着就冷清，舒月涵想起被谎称“发疯”的母亲一直被关在这样一个地方，下意识想瞪舒莫辞，又回过神来，垂下头不吭声，袖中双手紧紧握起。

    “我以前竟不知道紫姨娘这么能干，这安排打点的竟比母亲亲自动手都要好，怪不得父亲指名道姓要紫姨娘管着内院了”。

    舒月涵已经控制住自己的怒气，抬头看向舒莫辞，舒莫辞含笑回视，“三妹妹，你说是不是？”

    舒月涵只觉心口一阵发闷，她不知道舒莫辞是怎么变作了这般尖牙利齿寸步不让的模样，只形势比人强，舅舅跟她说的很清楚，如今她能做的只有韬光养晦，抓紧时机再一击毙命！

    舒月涵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淡淡道，“大姐姐要是觉得一个卑贱的妾侍比母亲好，我无话可说”。

    舒莫辞动作一顿，抬手用帕子捂住眼角，“我只不过是说紫姨娘能干，紫姨娘是侍妾，在母亲病重时为母亲分忧有何不对？更何况还是父亲亲自下的命令，三妹妹却将我的话曲解成这样，这是要我背上不孝的名头么？难不成三妹妹还在为上次偷看我娘的遗物遭菩萨显灵惩罚，暗暗记恨于我？”

    舒莫辞说着扑到向氏怀中使劲捶着向氏心口，“舅母，都是我不好，不该看不住娘的遗物，以至三妹妹遭了菩萨的罚，毁了容貌，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三妹妹进落霞庵清修悔过，我日日为三妹妹祈福，果然菩萨又让三妹妹恢复了容貌，舅母，当时您一直在的，您要好生为莫辞跟三妹妹解释解释，莫辞背了冤屈无妨，可若是三妹妹因此生了嫌隙，传到别人耳中说三妹妹不尊嫡姐，却是会毁了三妹妹的名声的啊！”

    向氏养尊处优多年，哪里经得住这般搓揉，想推开她，舒莫辞力道却很大，根本推不动，被舒莫辞又是捶又是掐的，疼的几乎叫出来，咬牙道，“辞姐儿，有话好说，这像什么样子？”

    “事关三妹妹名声，莫辞不敢大意，舅母，如今母亲癔症越来越严重，莫辞年纪又小，三妹妹多亏舅母教养，如今三妹妹暗中记恨于我，莫辞也只有请舅母多加教导了”。

    舒莫辞见好就收，慢慢放开向氏，向氏被她一阵搓揉的遍身疼，心头跳的厉害，勉强道，“你这傻孩子在说什么傻话？你三妹妹又怎么会记恨你？”

    两个丫鬟忙上前替向氏整理衣服，向氏怕舒莫辞纠缠不清，忙道，“好了，别耽误了，都别多话，快去看你们母亲吧”。

    舒月渺还不知道什么“菩萨显灵”的事，看了看四周的人，觉得最有可能告诉她的就是舒月浅，偷偷靠近问道，“二姐姐，她们在说什么菩萨显灵？”

    舒月浅露出个得意又鄙夷的笑，嘴上却一本正经道，“小孩子家不该问的别问”。

    舒月渺也算是熟知舒月浅的秉性，知道她这么说多半是知道，自己只要找个没人的时候再给她一点好处，她肯定就会告诉自己，哼了一声又跟上向氏的步子。

    一行人进了钟氏的屋子，钟氏见了舒月涵，又见舒月涵的脸都好了，自是有一番惊喜，随即眼神就毒蛇般盯向舒莫辞，舒莫辞没什么感觉，倒是向氏看不过眼了，挡住钟氏的视线，道，“我给你请了个神医，定能治好你的病，这就请他进来替你看看吧？”

    钟氏忽地抓住她的手，激动喊道，“我没病，都是那个小贱人害的我！嫂子，你一定要跟大哥说清楚，要大哥替我报仇！”

    钟氏眼睛瞪的老大，眼圈泛红，她瘦的厉害肌肤干瘪发黄，早不是当初雍容华贵的美人模样，狰狞而可怖，长长的指甲几乎刺入向氏皮肉之中，向氏背后瞬间起了一层冷汗，连疼都感觉不到，小姑，不会真的疯了吧？

    舒莫辞忙抢上前去，“母亲快放手，舅母被你抓伤了！来人！”

    伺候钟氏的两个婆子忙抓住钟氏的手，想让她放开，这样的动作显然激怒了钟氏，她抓的更紧，厉声喝道，“你们这些狗奴才敢对我无礼，我让我大哥杀了你们！”

    两个婆子一边劝着一边加大力道，钟氏死命抓着向氏的手不放，双脚毫无章法的蹬着，“滚！你们这些狗奴才，都给本夫人滚！”

    钟氏的指甲刀片一样割着肌肤，向氏忍不住痛呼出声，林妈妈忙让几个姑娘靠后，喝道，“你们都是死的，还不快去帮忙！”

    两个丫鬟忙上前按住钟氏，四个人费了半天的劲才终于将钟氏制服，向氏的右手手心手背各多了三条血痕，鲜血淋漓，林妈妈看的也是一阵心慌，“还不快去请大夫！”

    舒月涵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娘？我娘怎么会变成这样？”

    舒月涵这声娘似乎也叫醒了钟氏，钟氏突然停住了挣扎，“涵姐儿，快给我打杀了这些刁奴！”

    “还不快放开我娘！”

    两个婆子为难看向林妈妈，林妈妈使了个眼色，两个婆子慢慢放开，却还是全神盯着钟氏的动静不敢有片刻的放松，舒月涵扑到钟氏身边，“娘，娘您怎么了？”

    钟氏伸手去摸她柔软的发丝，面色又恢复了平日的雍容温柔，只双手上的斑斑血迹却给这幅母慈女孝图染上了几分诡异，“娘没事，等娘收拾了那个小贱人和这些刁奴，文昌侯府就是我们母女的，谁也没那个胆子再把你送到庵子里去！”

    舒月涵打了个寒噤，一抬头就见钟氏血淋淋的手搭在自己头上，惊恐下尖叫着连连后退，钟氏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自己的手，慌忙在衣裙上擦了起来，“涵姐儿别怕，刚刚娘用的力道大了些，你舅母没事的，她粗生粗长的，擦点药就好了”。

    向氏不敢置信盯着钟氏，入秋后天气也不冷，这些天又一直艳阳高照，京中的贵妇贵女们穿的还是夏天单薄飘逸的裙衫，向氏突然就觉得这个洒满阳光空气中还弥漫着木芙蓉香气的屋子阴森冰寒，而钟氏则是一条蜷缩在角落中怨恨而鄙夷的盯着她的毒蛇，她近乎狼狈的丢下一句去清洗出了房间。

    舒莫辞轻声道，“林妈妈，妹妹们怕是不适合待在这里的，我带着妹妹们避一避吧？”

    林妈妈点头，“那就劳烦大姑娘了”。

    舒莫辞回头看向吓呆了的舒月渺，“九妹妹，我们走吧”。

    “渺姐儿！”钟氏擦血的动作一顿，双眸迸发出异样的光彩，这样的光彩在那张枯瘦的脸上越发显得诡异可怖。

    舒月渺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转身往外跑，钟氏忙起身去追，林妈妈忙道，“快抓住夫人！”

    舒莫辞嘴角扬了扬，又很快落下，下面的戏她就不必再看了，倒是可以让给舒月涵慢慢品味，而向氏，想必以后都不会再想当一个“疼爱”小姑的好嫂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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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纠结

﻿文昌侯府上演大戏时，曲少徵正在榆钱胡同晃荡，榆钱胡同一如既往的冷清，偶有来往行人也都是布衣草鞋的穷汉，看到曲少徵都避让三尺，连头都不敢抬。

    游国公府中游枫神秘兮兮凑近游昀之，“爷，曲谢元一直在榆钱胡同两头走，肯定是想偶遇舒姑娘”。

    游昀之淡淡抬眼，游枫立即后退三步挺胸收腹，“爷，据探子回报，曲谢元在十天前就打探清楚了俞国公府与文昌侯府的恩怨，却一直没有跟舒姑娘碰面，昨天曲谢元路过分色坊时，给曲七姑奶奶买了一盒胭脂，走时手中却多了一只包裹，里面装的应是衣物，今儿曲九爷就穿着一件极为罕见的朱子深服在榆钱胡同来回打转”。

    游枫说到这又控制不住的猫起腰、伸长脖子、压低声音，“爷，奴才特意去瞧了，曲谢元那件衣裳整幅袍摆绣的是一幅山石新竹图，奴才不懂画，也知道那绝对是一幅好画，让人一眼瞧着就能感觉到山石的峥嵘清傲，青竹的宁折不弯，画的好就算了，难为怎么竟绣到了衣服上，竟还将山石青竹的气韵也绣了进去，对了，旁边还绣了一首诗——”

    游枫说着摸出一张纸条，摇头晃脑念道，“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啧啧，好诗啊好诗啊！”

    游昀之失笑，“你知道什么好诗？”

    游枫睁大眼睛，“奴才自然不知道什么好诗坏诗，但曲谢元穿着那件衣服在街上走了一圈，不知道多少人称赞是好诗，现在恐怕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曲九爷衣服上绣了一首好诗了”。

    “在衣服上绣诗词，倒也难为了他一番心思”。

    游枫颤抖了，“爷，奴才说这么多爷竟然没听懂吗？分色坊，那可是舒姑娘的铺子，曲九爷进去了一趟就多了这么一件衣裳，那肯定是舒姑娘给曲九爷做的！”

    “你绕了这么一大圈就是要告诉我，文昌侯府的姑娘与外男私相授受，还亲手为外男做衣裳？”

    “当啷！”

    游枫瞬间死机，天哪，他他他，竟然给女神挖了这么大一坑！

    游昀之敛去笑意，“以后这样的事不要再跟我说，平白坏了人家姑娘的闺誉，遣去云南的人有回音了没有？”

    游枫耷拉着脑袋，“也是今儿刚回的，说是有人在云南四处悬赏，能找到血玉豆蔻的赏银两万两，提供消息的赏银五千两，奴才派去的人就混在那些找血玉豆蔻的队伍中”。

    两万两，还真是财大气粗，“那我是不是该报以琼瑶，将她母亲过世的真相告诉她？”

    游枫一跳，“爷，可千万使不得！曲谢元都不敢做的事，爷您千万别想不开啊！”

    游昀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听说舒姑娘一直在找武艺好的武师，我瞧着你倒是挺合适，又伶俐又忠心还会拍马屁，想必舒姑娘喜欢的很”。

    游枫一拍脑袋，“奴才这就去盯着曲谢元，决不让他的阴谋得逞！”

    游枫一溜烟跑了，游昀之沉默半晌，开口，“来人，备马车”。

    小半个时辰后，心不在焉晃荡的曲少徵感觉到身边有马车停下，惊喜下舒妹妹三个字冲口而出，游昀之掀开车帘，“曲九爷怎的在这？”

    曲少徵压住失望之色，换做一副笑脸，“想不到竟在这遇到游二爷，真是巧啊！”

    曲少徵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一双杏眼盈盈含情，俊俏有余而阳刚不足，袍摆上的山石、青竹却似将自身的傲骨铮铮晕染到他身上，竟将他平日给人的阴柔之相一扫而光，衬出十分的文人清傲来。

    曲少徵见他不出声只盯着自己的衣服看，下意识挺直了背，脸上也不由自主浮出骄傲之色来，这是他舒妹妹给他做的衣裳，再看你也没有！

    “曲解元果然好文采，游某佩服！”

    曲少徵不是舒月涵，不会将他人的诗词剽窃做己用，出于文人的本能下意识反驳道，“不是我写的——”

    “那是谁写的？”

    曲少徵一时语塞，就在这时一阵比一阵急的马蹄声响起，转眼到了跟前，马上的少年翻身下马抬手拍了拍曲少徵的肩膀，“可算找到你了，十三郎说有事请你帮忙，”却是靖王世子孟玄瑢。

    孟玄瑢到了，游昀之不敢托大，下了马车，温漱流也下了马，一行人见礼毕，游昀之笑道，“曲解元还没说这首诗是谁所做？”

    孟玄瑢和温漱流都有些惊讶，“竟不是曲谢元做的？”

    曲少徵不在意一笑，“是我祖父一位隐世的朋友，我觉得好就请了绣娘绣在衣裳上，也算是对前辈的敬仰之情，想不到竟空白抢了人家的风头”。

    温漱流一贯喜爱诗词字画，问道，“不知是哪位隐士？不知曲解元能否引温某前去拜见？”

    “这个恐怕不行，老人家脾气古怪，曲某万万不敢造次的”。

    游昀之笑道，“都将人家的诗词穿到衣服上了，还怕什么造次？”

    此时的曲少徵还不是日后那个将整个大显都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权臣，还只是个有些心机却不改天真烂漫的少年，听了这话脸色骤变，盯着游昀之缓缓道，“我既然敢穿出来自然是得了那位老人家的同意，却不知游二爷有何赐教？”

    游昀之温文一笑，“原是游某造次了，曲解元恕罪”。

    温漱流瞧着气氛不对，忙岔开话题，“曲解元，温某——”

    温漱流忽地止住话音，越过曲少徵朝前方快步走去，远远就大声问道，“请问是否文昌侯府上马车？”

    曲少徵在榆钱胡同晃了一圈又一圈，周丛想当然的以为他是想见舒莫辞却抹不下面子来让他传消息，想着舒莫辞对曲家姐弟的重视，不敢怠慢，将消息传去了文昌侯府，舒莫辞从钟氏屋里出来就得了消息，想当然的以为是她托曲少徵的事有结果了，忙换了衣服一路往榆钱胡同而来，她本来是打算悄悄去千金堂，再遣人来请曲少徵，不想被温漱流喊了出来，只好下车和众人见礼。

    舒莫辞虽在游国公府和般若寺见过游昀之，但并没有正面接触，这次是重生后第一次见他，因为之前的经历，舒莫辞有些怕游昀之，虽然这辈子什么还没来得及发生，但游昀之双眼落到她身上，她总觉得他早已看穿了一切，还有种害死他弟弟的心虚感，所幸她戴了厚厚的椎帽，脸上还蒙了面纱，倒是不怕会露出端倪。

    “舒妹妹，温某小妹欲办一螃蟹宴，就定在十日后，想请舒妹妹前往，正好今天碰到舒妹妹，还望舒妹妹赏面光临”。

    赏面光临就赏面光临，十三郎你笑成这样，到底有什么阴谋？

    温漱流当面相请，舒莫辞自然不好拒绝，微一屈膝，“多谢温小姐抬爱，小女定当准时前往”。

    温漱流大喜，“那就这么说定了”。

    曲少徵哼了一声，“温公子不是说有事请曲某帮忙么？不知是什么事？”

    “温某本来怕舒妹妹不肯去温府，想请曲解元请曲七姑奶奶出面，现在舒妹妹应下了，就不需劳烦七姑奶奶了”。

    曲少徵，“……”

    突然好想揍人怎么办？

    孟玄瑢问道，“舒妹妹是独自出门？怎的没叫家中兄弟陪伴？”

    大显风气相对开放，贵妇贵女间来往很密切，但若非到别府做客赴宴，却一般都是由父兄长辈陪伴的，这个时辰出现在榆钱胡同，肯定不会是去哪个府上赴宴，多半是出来办事买东西什么的，所以孟玄瑢才会有此一问。

    “家弟身子不适，需要百年的灵芝入药，恰好府中没有，我出来瞧瞧”。

    “舒妹妹，你年纪小不知道，这外面卖的灵芝说是满百年的，多半只有七八十年，定会误了令弟的病情，靖王府中还有几支，我这就命人送去文昌侯府”。

    “这——”

    “无妨，靖王府上这样的灵芝不少，舒妹妹无须客气”。

    舒莫辞，“……”

    这是你家灵芝多不多的问题吗？

    孟玄瑢又忧心忡忡开口道，“怪不得舒妹妹瞧着瘦了不少，我命人再送些补身的东西去，舒妹妹千万记得多吃一点，”一定要快快长大啊！

    曲少徵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挡住舒莫辞，“那就多谢世子盛情了，舒妹妹，既然灵芝找到了，我这就送你回府”。

    舒莫辞暗暗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孟玄瑢已理所当然道，“我与你一起送舒妹妹”。

    舒莫辞，“……”

    曲少徵深吸一口气，“不用劳烦世子——”

    孟玄瑢打断他，“不劳烦，能送舒妹妹回府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劳烦？”

    曲少徵，“……”

    世子你真是够了啊！

    温漱流笑笑，“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告辞”。

    游昀之也告辞而去，曲少徵满肚子火的和孟玄瑢一起送舒莫辞回府，舒莫辞从温漱流喊破自己行踪的那一刻就知道今天是绝对找不到机会跟曲少徵说话了，心里虽急，却也知道急不得，回春晖阁等灰点过来给曲少徵送信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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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温丛薇

﻿当天晚上温府的帖子就送到了文昌侯府，老夫人看着温府精致散发着淡淡馨香的请帖神色莫测，半晌方道，“给大姑娘送去，让她带着涵姐儿一起去温府，遣人去和涵姐儿说一声”。

    短短一天时间舒月涵就觉心力交瘁，本就清瘦下来的小脸憔悴苍白，她仔细观察了许久，知道钟氏只是脾气暴躁了许多，有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离疯癫还远，但堂堂侯府夫人有什么说什么，还乱发脾气就已经足够所有人认定她疯了，包括她的舅母。

    舒月涵认真将大夫吩咐的禁忌记下，又吩咐人熬药哄着钟氏喝下，劝着她睡着了，这才着手查看荣乐堂的情况，虽然钟氏的情况看不出疑点，但她可以肯定钟氏变成这副模样，绝对和舒莫辞有关，她在钟府已经拷问过香苗和香芹，那两个丫头虽因钟氏凌虐暗暗记恨，这才诬陷钟氏疯了，和舒莫辞并没有什么交集，她将荣乐堂所有的下人拘来仔细查问了半天，还是没发现舒莫辞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

    自从香苗香芹诬陷钟氏疯了，老夫人就亲自过问荣乐堂的事，一应丫鬟婢仆都是老夫人抽调过来的，没有人敢懈怠，老夫人亲自出手，舒莫辞也没那个本事做手脚，她到底是怎么动的手？

    “三姑娘，老夫人遣人传话，说十天后温府的十五姑娘办螃蟹宴，下帖子邀了大姑娘，老夫人让三姑娘随大姑娘一起去”。

    如果不是舒莫辞搅局，温府十三郎一定会对自己印象深刻！今天温府下帖子请的人就会是自己！应该是自己大发善心带那个自命清高的蠢材去赴宴，而不是她带自己去！

    一口闷气涌上心口，直闷的舒月涵心口胀痛，半晌才开口道，“来人，去春晖阁”。

    整个文昌侯府只有老夫人和舒莫辞随时有软轿可用，其他人要用都得提前说明，免不得还得给那些个奴才打赏，舒月涵累了一天，双腿虚软，有心要坐轿子去，又怕自己刚回来就大晚上的兴师动众惹老夫人动怒，只好强打着精神往春晖阁走去。

    舒莫辞一直在等灰点出现，谁知道一直等到天黑都没等到，正在焦虑间就听到舒月涵求见，舒莫辞想也不想，“说我累了，让她明天再来”。

    舒月涵想不到自己辛辛苦苦走了两刻钟才走到春晖阁，竟连舒莫辞面都没见上一面就被打发，更是恨的牙痒痒，却也无法可想，只好恨恨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舒月涵给老夫人请过安后又来了春晖阁，舒莫辞一夜没睡现在反倒冷静了些，曲少徵迟迟没跟她联系必定是有原因的，再说事情也过去这么多年了，她急也没用，倒不如安心寻找机会，当下遣人去千金堂让周丛想法子去镇国将军府传消息，自己则下楼去见舒月涵。

    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抱夏面水又四面通风，十分舒适，舒莫辞简单挽了个攥儿，懒懒靠在凉榻的大迎枕上，乌黑的发丝铺满迎枕，越发显得那张小脸玉也似的雪白，透着健康的红润光泽。

    舒月涵勉强压下心中的嫉恨，笑道，“这才辰时，大姐姐就困了？”

    “我担忧母亲的病情，一宿没睡，早晨起来就觉得不支，让三妹妹见笑了”。

    舒莫辞说着睁开眼睛，似笑非笑睇了舒月涵一眼，舒月涵这才发现她眼底的乌青，她睫毛极长，黑鸦鸦一片垂下，她刚竟将她眼底的乌青看做了睫毛的阴影，舒月涵很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嫡姐容貌绝佳，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再好的容貌生在一个蠢材废物身上也是白费，此时心底嫉恨却又加重了一层，她果真小看了她，怪不得十三郎会邀她赴宴，定然是被这副狐媚样迷惑了心神！

    舒月涵从十岁起就起心为自己物色夫婿人选，找了两年才终于锁定了温漱流，更是想好了引他注意自己的绝佳方法，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却阴错阳差搅合了，她直觉就认定是舒莫辞搞的鬼，现在一听温府来人，下意识就认定了是温漱流要请舒莫辞，心中早恨不得划烂舒莫辞的脸，面上却丝毫不露，装作听不懂舒莫辞在讽刺自己还比不得她一个继女孝顺，“大姐姐有这份心，母亲知道了定然欣慰，昨天祖母命我十日后陪大姐姐一起去温府赴宴，我在山上多日，不知道最近京中时兴什么样式的衣裳首饰，特来请教大姐姐”。

    舒月涵也去的事，老夫人还没有遣人和舒莫辞说，舒莫辞一愣之后就是冷笑，随意说了几句便端了茶，舒月涵恨她敷衍自己，却只得强装了笑脸告辞，舒莫辞看着她的背影冷冷一笑，不作死不会死，舒月涵想玩花样，那她就成全她！

    温家起于蜀中，如今本家也还留在蜀中，旁系子弟为官者也大多于各地外任，只嫡系一支留在京中。温家子弟教养极为严格，百年来鲜少有纨绔败坏子弟，虽不像游国公府、俞国公府有爵位，声望却更胜一筹。

    如今温家嫡系唯一未出阁的姑娘就是温家的十五姑娘温丛薇，温漱流的堂妹，许给了新科探花郎，只等温丛薇及笄后便议亲。

    舒莫辞到的不早不晚，刚过垂花门就有一个穿着体面的大丫鬟迎了过来，行礼过后指了个小丫鬟领舒月涵去赴宴，笑盈盈道，“我们家姑娘仰慕舒姑娘才学，邀姑娘帮忙鉴赏一幅字，还望姑娘赏脸”。

    舒莫辞点头应下，那丫鬟本来还以为会费一番口舌，想不到这文昌侯府的大姑娘竟这么配合，大喜扶着舒莫辞上了一辆秋香色的油壁香车。

    车行到温丛薇院子门口就停了下来，一个面容娇美、与温漱流三分相似的少女带着丫鬟迎了出来，正是温家十五小姐温丛薇。

    舒莫辞今天穿着蕊红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下配妃红蹙金海棠花鸾尾长裙，温丛薇最不喜人穿得大红大紫的俗艳，此时却觉舒莫辞这一身深深浅浅的红，精美繁复的绣纹衣裙衬着她秾丽淡漠的眉眼，矜贵清雅，竟是她前所未见的容色，当下就多了几分亲近之意，笑着去扶俯身行礼的舒莫辞，“舒妹妹不必多礼，我唐突相邀，还望妹妹不要见怪”。

    “温小姐客气了，莫辞愧不敢当”。

    温家家教极严，温丛薇被教导的温柔端庄又不失爽快大方，否则也不会答应温漱流为他牵线搭桥，闻言拍拍舒莫辞的手，“叫温姐姐，妹妹再客气我可就要生气了！”

    舒莫辞略一迟疑叫了声温姐姐，温丛薇眉眼俱是笑意，“嗳，这就对了”。

    舒莫辞不太习惯陌生人的亲近，见温丛薇态度亲密，却也不好抽出手，两人寒暄着往里而去，半路迎头碰上温漱流，温漱流避到一旁行礼，温丛薇笑道，“十三哥，今儿我可是请到行家来鉴赏那幅字，都不是外人，十三哥不如一起，也好知晓知晓女儿家未必就比不上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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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 枕石漱流

﻿舒莫辞不太习惯陌生人的亲近，见温丛薇态度亲密，却也不好抽出手，两人寒暄着往里而去，半路迎头碰上温漱流，温漱流避到一旁行礼，温丛薇笑道，“十三哥，今儿我可是请到行家来鉴赏那幅字，都不是外人，十三哥不如一起，也好知晓知晓女儿家未必就比不上男子”。

    温漱流洒然一笑，“那为兄就却之不恭了”。

    舒莫辞看着他兄妹做戏也不吭声，随着进了一座水榭，几人围着罗汉床团团坐下，面前的矮几上果然铺着一幅字，却是梅花篆写的两行诗，“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舒莫辞看的好笑，温漱流折腾出这么大的阵仗就是要她评判他写的梅花篆？如此她倒是不好教他失望了，微一沉吟，伸手指向“夫婿”二字，“这两字只得其形不得其神，还需斟酌”。

    温漱流双眼放光，“舒世妹的意思是其他都已得其神？”

    舒莫辞失笑，“其他么，短短两个月时间，温公子能将梅花篆写成这样，远胜莫辞许多，莫辞却是不敢下断语的”。

    温漱流也知道实情如此，倒不失望，只殷切看向舒莫辞，“舒世妹，其实这次请你来，还有一事相求，当日文昌侯送来一本梅花篆帖，温某十分感激，只温某听说先文昌侯夫人留下的并不止一本帖子，不知其余能不能也借温某观摩一番？”

    舒莫辞看着他期盼真挚的目光脱口问道，“温公子五行缺水？”

    “五行缺水？”温漱流没想到话题怎么突然就跳到了五行缺水上，愣了愣才道，“没听说过”。

    舒莫辞回想着前世钟氏一遍又一遍在自己面前说舒月涵如何俏皮的问温漱流是不是五行缺水，否则怎会取这样一个名字，让温漱流一见钟情等等，嘴角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五行不缺水，温公子怎会有那样一个河水泛滥的名字？”

    舒莫辞淡漠优雅，笑意很少能蔓延到眼底，顶多也就牵牵嘴角，温家兄妹倒是没看出舒莫辞的讥讽冷意，温漱流被她问的一愣，哈哈笑了起来，这长安谁不知道枕石漱流高士之风的温漱流，想不到竟让她误会自己五行缺水，倒是稀奇。

    温丛薇也笑了起来，“舒妹妹不说我还想不起来，十三哥可不是五行缺水，还缺的稀罕”。

    舒莫辞拿起方几上的毛笔，蘸了些未干的墨水，提起袖子，她今天穿的是广袖鸾衣，写字不方便，只好略往上提了提，露出一截雪白莹润的手腕来，温漱流一眼扫到只觉心头猛地一跳，忙垂下头拿起墨块，那雪白莹润的腕子却还在眼前晃荡，让他几乎抑制不了握上去的冲动，温漱流闭了闭眼，咽了口口水，默默念了几句经，这才将心头汹涌的渴望压了下去。

    “温公子——”

    “叫十三哥，”温漱流冲口而出，又掩饰的咳了咳，“舒妹妹就随十五妹叫我十三哥吧，你我两家本是世交，公子姑娘的倒是生分了”。

    舒莫辞，“……”

    温丛薇见舒莫辞不说话，以为是自家哥哥唐突了佳人，忙道，“十三哥，你快看，我看舒妹妹写的可比你好多了！”

    温漱流也发觉自己唐突了，又咳了咳方低头去看，却是一个“水”字，花中有字，字里藏花，花字融为一体，字体刚遒有力，却又带着说不出的灵动，如行云，更似流水，温漱流惊艳下杂念全除，仔细看了半晌方叹服看向舒莫辞，“想不到舒妹妹竟写的这么好，不知舒妹妹学了多久了？”

    自从脱口问温漱流是不是五行缺水，舒莫辞就打定了主意，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在温漱流面前使劲抹黑舒月涵，叫她一辈子也别想染指魏晋遗风名士风流的温漱流，当下笑道，“之前我年纪小，一直是母亲在替我保管这些珍贵之物，后来长大了，母亲才又交回到我手上，论起来倒是跟温——十三——”舒莫辞怎么说怎么别扭，索性跳过称呼，“差不多时间学的”。

    上次游国公府的事温漱流心知肚明，舒莫辞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已足以让他知道之前一直是钟氏母女霸占了梅花篆孤本，后来事发才不得已交回舒莫辞手中，舒莫辞却还替她们遮掩！

    温漱流心中怜惜之意顿起，“舒妹妹果然聪慧，两个月的时间就能学到如此境界，为兄甘拜下风！”

    舒莫辞没想到他竟说出这番话，脸色微红，“我这两个月来来回回练的就是这个水字，写的不足一分火候，十三哥见笑了”。

    大概是叫过一回，这一次舒莫辞倒是很流畅的叫出了十三哥。

    温漱流被舒莫辞的话惊到了，没注意这声“十三哥”，惊讶问道，“一直在练这一个字？”

    舒莫辞点头，“父亲说梅花篆讲究逆锋起笔、中锋行笔、回锋收笔，须得遒劲有力，然又要求字迹灵动行云流水，如果我能真正掌握水字的书写要诀，做到灵动而有力，再学其他就容易许多，我学了两个月也不过只得一两分火候罢了”。

    温漱流将舒莫辞的话低声复述了一遍，默默记住，欣喜起身长长一揖，“舒妹妹的话当真如醍醐灌顶，让我茅塞顿开，我在此谢过了”。

    舒莫辞忙避开他的礼，“十三哥太客气了”。

    温漱流知道舒莫辞虽只简简单单几句话，却必定是舒棣毕生揣摩心得，想不到她竟轻易告诉了自己，心中对她好感更甚，笑道，“古有一字师，如今舒妹妹当真可算是我的一字师了”。

    舒莫辞连忙谦逊，“这都是父亲教的，莫辞可不敢当”。

    “舒妹妹就不必谦虚了，”温漱流心情极好，“单看舒妹妹落字这份笔力，就可知舒妹妹是下了苦工的”。

    “莫辞是女子，腕力不足，有段日子天天提着水桶在院子里来回走动，后来七姐姐见我手上有茧，教了我一套掌法，在水中练腕力，一来腕力大了，二来还可以观摩水的流动之态，对于练习梅花篆极好的，十三哥有兴趣我倒是——”

    舒莫辞说到这忽地咳了咳，抬袖遮住半张脸，脸颊隐隐烫了起来，她见温漱流求知若渴，一时情不自禁竟说要教他那套手法，却是太过亲密了。

    温漱流听到这眼前蓦地又浮现出舒莫辞欺霜赛雪的手腕子，脸也微微烫了起来，勉强镇定道，“这倒不必了，我虽是文弱书生，总要比舒妹妹腕力强上一些”。

    舒莫辞放下袖子，已恢复了平日冷淡自持的模样，“是我疏忽了，十三哥腕力必然是足的，平日无事多看流云流水之态也就是了”。

    舒莫辞的声音一如她的人，冷淡轻灵，温漱流却听的心头一荡，只觉那声“十三哥”直叫进了他心里，软软的甜甜的，如一只小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心，叫他蓦地心跳加快，欢喜的直要跳出嗓子——

    温丛薇一直在观察两人，见自家哥哥发愣眼看就要失态出丑，忙问道，“舒妹妹，这看流云流水又是什么道理？”

    “观其形而摩其神，日子久了自然能领悟”。

    温丛薇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舒妹妹果然博学，时辰不早了，我们去园子里吧，再迟就要挨骂了”。

    舒莫辞正有些不自在，闻言起身朝温漱流福了福身，跟着温丛薇出了水榭，温漱流呆呆看着面前的“水”字，半晌抬手摸了摸心口，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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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心意

﻿温丛薇一到温府待客的后花园中果然就被一干人嚷着要罚酒，温丛薇也爽快，饮了三大杯，才笑着跟众人介绍道，“这是文昌侯府的大姑娘，闺名叫做莫辞的，舒妹妹胆子小，你们这群泼猴可别欺负她”。

    一个穿云雁纹锦滚宽黛青领口对襟长衣的少女上前拉住舒莫辞的手，嗔道，“哪还用你说，舒妹妹最是乖巧的人儿，我疼都还来不及，哪舍得欺负？”却是孙文静。

    孙文静是默认的未来太子妃，自然没人会抹她的面子，均都笑吟吟称是，舒月涵好不容易等到机会便笑道，“大姐姐最是温柔大方的人，要不然怎会与温小姐一见如故，更是得了孙小姐青眼”。

    温丛薇不知道舒家的事情，没听出舒月涵的挑拨之意，笑道，“舒妹妹的确是个好的，我一见就喜欢”。

    温首辅当年一直盼着次子能浪子回头，温漱流的婚事也等着他回来再做决定，后来才发现指望着他浪子回头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可那时温漱流也大了，名头也混出来了，连温首辅也没办法勉强他了，婚事就一直拖到了现在，京中贵女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温十三郎，思慕的大姑娘小媳妇不计其数，大显虽风气相对开放，可到底男女有别，温漱流又君子端方，长的再漂亮他也不会多看一眼，众人只能将心思放到温丛薇身上，希望能讨好温丛薇，让温丛薇多在温漱流说说好话拉点好感度，可温丛薇最是端庄贤淑的性子，只与宛阳郡主格外交好些，其他都一视同仁，现在突然跳出来个舒莫辞，众人都大感威胁，看向舒莫辞的眼神多了两分戒备。

    “是呢，上次安平侯夫人来文昌侯府时也是这么说，说一见大姐姐就喜欢，还送了大姐姐一只极品的冰种镯子，可把我们这些做妹妹的羡慕坏了！”

    安平侯府当家侯夫人去不起眼的文昌侯府，还送那么贵重的东西，用意不言自明，众人眼中除了戒备又多了两分鄙夷，不知怎么巴上了安平侯府还不够，还要来打十三郎的主意，真是不知廉耻！

    舒莫辞绞着手不知所措看向舒月涵，“三妹妹，真的不是我不舍得将那只镯子送给九妹妹，是祖母吩咐安平侯夫人见赐，绝对不能造次，我真的不是不舍得！母亲还在病中，你别和母亲说好不好？”

    舒莫辞这话一来点出舒月涵是因为嫉妒才说了那番话，二来将老夫人拖进来，说明即使安平侯府有什么特殊意思，那也是长辈的意思与她无关，倒是显得舒月涵言语轻浮了，众人听出味道来，虽还是不满舒莫辞，却对舒月涵更加鄙夷，上次游国公府的事她们也有所耳闻，真是偷吃还不知道抹干净嘴，蠢货！

    安平侯夫人为唯一的儿子选媳妇，自然是谨慎又谨慎，这些都是文昌侯府扒拉到外面的事，孙文静一直跟着母亲，也是心知肚明，当下笑道，“不值钱的东西，舒妹妹拿着赏给妹妹无妨，喜欢冰种镯子，我那还有几只，随你挑！”

    唔，先坐实流言，若是温府真的有什么心思，也要掂量掂量安平侯府再说，孙文静想起最近老实不少的孙文茂，脸上的笑又真诚了几分，娘一直在她耳边说，她自己也想的很明白，等爹娘老了，她唯一的依靠就是这个嫡亲的大哥，他好，她才会好。

    舒莫辞忙起身行礼，“孙小姐抬爱，莫辞不敢当”。

    孙文静挽起她的胳膊，“有什么不敢当的，我看到那边一片绿菊开的极好，我们去瞧瞧”。

    人群三三两两散开，舒月涵落了个没脸，今天来参加螃蟹宴的又大多是她平日根本接触不到的贵女，也没人理她，舒月涵脸色青白了一阵，默默跟上了舒莫辞。

    温丛薇和宛阳郡主走在一起，宛阳郡主见温丛薇心不在焉，笑道，“怎么？难道十三哥真的看上了那舒大姑娘？”

    温丛薇嗔道，“你什么时候也跟那些个轻浮的学说这些话？这也是你一国郡主能说的？”

    宛阳郡主不动声色打量了她一眼，笑道，“那莫不成是我们十五姑娘思念未来夫婿了？”

    温丛薇脸烫了起来，“你胡说什么呢！”

    “那你在想什么？陪我赏个花就这么难为你？”

    温丛薇叹了一声，“安平侯世子，我听十三哥提过，好像有些不妥，舒妹妹真要进了安平侯府——”

    “你今天才第一次见那舒大姑娘吧？”

    温丛薇诧异看向宛阳郡主，“你好像不喜欢舒妹妹？”

    “一个害我大嫂日夜流泪的女人，我为什么要喜欢？”

    温丛薇惊的紧紧抓住她的手，“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宛阳郡主讥讽一笑，“她也算厉害的了，哄的一个又一个的赶着叫她舒妹妹，我大哥，曲九哥，安平侯世子，现在又多了个十三哥，如果我没猜错，刚刚是十三哥要见她吧？”

    温丛薇勉强镇定道，“怎么会？十三哥再放诞不羁，也做不出私会闺阁女子的事”。

    “不过是刚见了一面，你竟然为了她骗我！她身上染的全是十三哥身上的味道，你当我是傻子？”

    宛阳郡主说着甩开她的手，“我还有些事，先走了，代我向各位姐妹们赔个罪”。

    温丛薇知道她性子果决，决定的事谁也阻拦不了，只得命人好生送了回去，强打着精神去招呼其他客人。

    好容易将客人送走，温丛薇直接去了温漱流的院子，不想温漱流根本没回来过，温丛薇只好往回走，不想竟被告知温漱流一整天都坐在她院子里的水榭中发呆。

    温府的这位十三爷性子说好听了是潇洒随性，说难听了就是我行我素，他不出声，下人根本不敢进去打扰他，一想到温家的宝贝疙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负责水榭洒扫的丫鬟都快哭出来了，老天保佑她千万别因伺候不周被老夫人赶出府啊！

    温丛薇赶到水榭，见温漱流还坐在原来的地方，连姿势都没变，皱眉盯着舒莫辞写的那个“水”字，以为他是痴性又发作了，还在揣摩那个“水”字，咳了咳正准备说话，不防温漱流忽地站了起来，“我要娶她！”

    “咳——”温丛薇被口水呛到了。

    二十四年来，温漱流一直沉迷山水诗书，从未注意过儿女私情，早晨虽因本能对舒莫辞产生好感，甚至与之肌肤相亲的渴望，却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冥想了一天才霍然开朗，原来自己这种情况就是诗中说的“心悦君兮”，他本是潇洒随性之人，既然想通了，就会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更不会避讳外人。

    “十五妹，我要娶舒妹妹，你去替我跟祖母说”。

    温丛薇，“……”

    温漱流说完，只觉压在心头那块大石头倏地不见了踪影，就觉得饿了，“来人，摆膳”。

    温丛薇，“……”

    被自家哥哥打击到的温丛薇拖着温漱流坐下，又将所有的下人打发的远远的，慎重开口，“十三哥，你听我说完你再决定要不要娶舒大姑娘”。

    温丛薇将安平侯府的事和宛阳郡主说的话说了一遍，温漱流不在意一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舒妹妹生的好性子又好，引人爱慕再正常不过，安平侯府既起了心思，那我倒是要抓紧了，我这就去见祖母”。

    温丛薇，“……”

    代沟神马的果然最讨厌了！

    温漱流走到水榭门口忽地转身喊了一声，“十五妹妹”。

    温丛薇以为他犹豫了，喜道，“十三哥，婚姻大事非同小可，你还是再想想”。

    “你刚刚说的话，不许跟任何人提起半个字”。

    温漱流还是平日那副温润爽朗的模样，温丛薇却无端觉得一股威压扑面而来，让她不自觉挺直了身子。

    “听清楚了吗？”

    温丛薇下意识点头，温漱流满意一笑，潇洒离开。

    PS：温大帅哥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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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争抢

﻿当天傍晚时分，靖王妃得到下人禀告说孟玄琬早早从温府回来后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午膳、晚膳都没用，忙坐了软轿去看孟玄琬。

    靖王妃亲自到了，孟玄琬倒没再使性子，乖乖开了门，靖王妃见她形容憔悴双目红肿，惊怒交加，“琬姐儿，发生什么事了？”

    孟玄琬沉默将靖王妃让进屋中，靖王妃挥退伺候的下人，握住孟玄琬冰凉的手，“我的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温府的人欺负你了？”

    孟玄琬鼻头一酸，干涩的眼眶泪水再度涌出，哽着嗓子叫了声母妃，靖王妃心疼的拿着帕子去擦她源源不断的眼泪，“别哭，有事跟母妃说，母妃一定替你做主”。

    孟玄琬深吸一口气，“母妃，上次替大哥纳侧妃的事怎么就没信了？”

    靖王妃没想到她突然扯到这件事上，愣了愣才道，“那几个姑娘中也就钟秀上样些，可惜她的出身，我靖王府是不能纳进门的”。

    孟玄琬握紧双手，手背青筋暴出，是的，出身，她靖王府看似风光，竟连一个四品推官的女儿都不敢往府里纳，更何况百年世家如今又权倾朝堂的温府？

    “母妃，文昌侯府的大姑娘才貌双全，大哥又喜欢，我瞧着倒是极为适合的”。

    靖王妃心念一动，脱口问道，“温府难道瞧中了舒莫辞？”

    孟玄琬又是伤心又是难堪，忍不住哽咽出声，又不想示弱，死死捂住嘴，靖王妃见女儿伤心成这副模样，眼圈也红了，“我的儿，丧妇长女不娶，以无教养也，那舒莫辞，就算母妃应了，太后也绝不会允许你大哥纳进府中的，十三郎，终究是要娶妻的”。

    孟玄琬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住靖王妃，然被靖王妃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却还是觉得又尴尬又难堪，泪水涌的更急，靖王妃心疼将她搂进怀里，“我的儿，你听母妃一句，这世上的好男儿千千万万，比十三郎好的更是比比皆是，放宽心思，啊？”

    是啊，好男儿千千万万，比他好的也不是没有，可都不是他啊，不是他啊！

    孟玄琬心口堵的难受，想尖叫想撕碎一切，然而从小受的教养，却让她心底一切的阴暗暴躁都化作热泪滚滚而下。

    靖王妃柔声哄着，直到孟玄琬累极睡着才唤人进来抱着孟玄琬到床上躺下，又亲手替她净了脸，这才不放心的回去了，她不知道她刚出门，睡着的孟玄琬就睁开了眼睛，招来贴身丫鬟吩咐了几句，这才放心闭上了眼睛。

    孙文茂浪荡数年，如今因一个舒莫辞被安平侯夫人拿捏的死死的，不敢再出去鬼混，乖乖呆在家中温书，可一时又哪里能适应的过来，天天挠心挠肺的想着自己的温香软玉，只得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舒莫辞惊为天人的容貌聊做安慰。

    这天晚上孙文茂一如往日装模作样的拿着本书看着，脑海中却在上演十八禁时，便见贴身小厮鬼头鬼脑的钻了进来，压低声音，“爷，有消息说温家看中了舒大姑娘做十三公子的媳妇，爷您可得小心了”。

    孙文茂腾地站了起来，要是别人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可温漱流，他很有自知之明，论家世、容貌、人才、文才，他就没一样比得上人家的，文昌侯府除非了瞎了眼才会不选温漱流选他啊！

    孙文茂急的快步跑出屋子，连灯笼都等不及拿，他为了舒莫辞清心寡－欲这么长时间，还弄不到手，他非得一头撞死不可！

    安平侯夫人已经听孙文静说了温府的事，心中有些举棋不定，孙文静的处理方法很妥当，按理说就算温府起了什么心思，也要斟酌斟酌，但如果是温漱流，事情就复杂了。

    温漱流名声在外，最是放诞不羁的，如果他真瞧中了舒莫辞，哪怕就是皇家看中了，他也不一定会放在眼里，温漱流已过及冠之年一直不肯成亲，温首辅夫妻根本不敢逼他，生怕逼急了，他跟他那个父亲学，一走就没了踪影，如今真要松口说娶妻，不说是出身侯府才貌双全的舒莫辞，就算是个寒门女子，温府也会敲锣打鼓的替他迎进门，温家如今根本不需要借姻亲之力巩固地位，更何况是家中最得宠子弟的婚姻大事？

    可自家儿子，孙文茂最近的表现，安平侯夫人看在眼里，一心想借舒莫辞再弹压他一段时间，如今贸贸然去提亲，只怕事情定下来孙文茂又故态复萌，到时候她又怎样才能压制住长歪了的儿子？

    安平侯夫人举棋不定间，孙文茂一头冲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喊，“娘，娘，您快请人去文昌侯府提亲，再迟就来不及了”。

    安平侯夫人神色一冷，随即掩去冷色，浮起几分笑来，“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孙文茂跑的满头大汗，也顾不上擦，急道，“我刚刚听到消息说温十三郎中意了舒妹妹，娘，您可不能让温家抢了先”。

    安平侯夫人拿着帕子慢慢擦了擦嘴角，“哦？有这种事？你从哪听到的消息？”

    “这个不知道，是下人在外面闲逛的时候偶然听说的，娘，今天妹妹不是说舒妹妹也去温府赴宴了吗？消息肯定是真的！”

    安平侯夫人嗔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从哪听的闲言碎语，就放在嘴边浑说！污了你舒妹妹的名声，心疼的可不是为娘”。

    孙文茂醒悟过来，连连作揖赔礼，可到底不放心，“娘，您还是派人去打听打听吧？舒妹妹生的好，万一温十三郎见色起意可就不妙了”。

    你以为人家是你啊！

    安平侯夫人默默吐了句槽，脸上却依旧是一派温柔笑意，“好好好，你的事就是娘的事，娘这就派人打听去，保管误不了你的事！”

    孙文茂大喜道谢，又想起来，“娘，今天肯定是温十三郎想见舒妹妹，才让温十五姑娘宴请舒妹妹，他肯定躲在一旁瞧了！娘，我也想见舒妹妹，你让妹妹再下个帖子吧？”

    安平侯夫人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混账，勉强压下怒火道，“过几日是太子侧妃的生辰，侧妃定然会邀请各家夫人小姐前往，你去和太子说一声，到时候人多，想瞧一眼还不简单？也省得辱没了舒姑娘的名声”。

    孙文茂想想果然是这个理，高高兴兴走了，安平侯夫人揉揉脑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要被温府抢了先，她压不压得住儿子倒是其次，只怕儿子到时候会将责任全部归到她身上，母子情分定然是要生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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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 野种

﻿第二天一早，文昌侯府迎来了一位贵客，竟是威国公府的国公夫人，当今大显三大国公府，游国公府、俞国公府、威国公府，其中游国公府和威国公府都是武将出身，只不过游国公府负责京卫城防，而威国公府则镇守南疆边防，如今威国公府儿郎大多驻守在南疆要塞，府中只剩了一干女眷并不足十岁的幼儿，在京都十分低调，如非必要从不露面，今天威国公夫人竟然来了文昌侯府，老夫人诚惶诚恐一直迎到了二门外。

    威国公夫人五十左右，穿着一件略嫌老气的万字不断头纹的褙子，身材高大削瘦，一看就是精明强干的人，老夫人不敢托大，寒暄几句就让孙辈来给抚国公夫人磕头，抚国公夫人一一给了见面礼，嫡庶分明，又特意吩咐了舒莫辞近前来细细看了半天，紧抿的唇角松了开来，“果然是个伶俐孩子，让人瞧着就喜欢”。

    说着退下了腕上的羊脂玉镯子套到舒莫辞手上，“好孩子，戴着顽顽，不喜欢就赏给下人”。

    舒莫辞谦逊着道谢，威国公夫人又问了几句，老夫人忙知机让一众小辈退了下去，威国公夫人呷了口茶，笑道，“恭喜老夫人了，我这次厚颜上门就是受安平侯府之托，替安平侯府的世子爷向府上的大姑娘提亲，两个孩子我都见过，郎才女貌实在般配的很”。

    上次安平侯夫人来过后一直没有消息，老夫人以为这门亲黄了，没想到安平侯府竟然托威国公夫人上门提亲，足可见对这门亲事的看重，喜的连声道，“小孩子们福薄，竟然劳动国公夫人亲自动问，可不折煞了？”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威国公夫人留下孙文茂的庚帖告辞走了，京中的惯例，男方先留下庚帖，以示求亲的诚意，而女方则为表女儿家的矜贵矜持，会收下庚帖说再考虑一段时间，等男方再遣媒人上门说合，才将女方庚帖交给媒人送到男方，这样一门亲才算是初步定下来了。

    老夫人拿着孙文茂的庚帖面色复杂，“想不到那丫头竟是个有造化的，安平侯府的世子爷，还请了威国公夫人上门说合，也不知道是上辈子修了什么样的福分”。

    林妈妈连声念着佛，“可不是，跟安平侯府结上亲家，以后这京城看还有谁敢看不上我们侯府，日后四爷、七爷、八爷也能得个好前程！”

    老夫人眉头皱了起来，“依那丫头的心性，嫁了这么户好人家，日后只怕更会肆无忌惮的对付钟氏，又怎么可能会提携浣哥儿？”

    林妈妈小心看看她的脸色，“老奴多嘴说一句，大姑娘这可是高嫁，依靠娘家的日子还在后头，大姑娘聪慧，可不会自掘坟墓”。

    老夫人眉头皱的更深，半晌方开口道，“遣人去外面候着，侯爷一下衙门就请到荣安堂来，去库房找几匹上好的料子给她送去，再请绣娘进府给她缝几件新衣裳”。

    林妈妈知道这是要示恩了，心下暗叹，恭声应下退了出去。

    舒棣上次闹的轰轰烈烈要致仕，不想折子递上去皇帝却不准，舒棣一辈子都在翰林院混日子，没做出什么实事贡献来，实在想不通皇帝为什么会驳了自己的折子，也只得罢了，照旧去混日子。

    舒棣下了差回了侯府已是日落时分，顾不上换衣服一径进了荣安堂，进门就道，“老夫人，今天温首辅替温家十三郎向莫辞提亲，我已经应下了，这是十三郎的庚帖，过几日温家会遣媒人上门，到时还得劳烦老夫人”。

    老夫人去拿茶杯的动作顿住，不敢置信看向舒棣，“你说谁？温十三郎？”

    舒棣显然心情很好，一贯冷漠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是温家十三郎，今天下早朝后温首辅亲自跟我提的，庚帖也是温首辅亲手交给我的”。

    舒棣想到老首辅跟自己提起时，郑重感慨的模样，白皙的脸泛起阵阵光彩，温漱流出身名门，又俊逸多才，更重要的是他在温家独特的地位，莫辞嫁给他，绝不会如嫁入其他高门大户举步维艰。

    老夫人肃容看向舒棣，嘴角法令纹更加深刻，沉声道，“今天威国公夫人亲自上门替安平侯府世子向大丫头提亲，我收了安平侯世子的庚帖”。

    舒棣一愣，神色慢慢冷清下去，“老夫人想必还未应允吧？”

    “按规矩，女方总是要考虑一个月左右才做回答——”

    “那就好，我已经应下温首辅，安平侯府的庚帖退回去就是，到时候就说是我先在外面接了温府的庚帖，一时没得来及跟您说”。

    “安平侯府是皇后娘家，太子外家，莫辞嫁去安平侯府比嫁去温府好”。

    “论人才，安平侯世子及不上十三郎一半，就定温家”。

    老夫人还要再说，舒棣冷声打断她，“莫辞的婚事我做主，老夫人不同意，莫辞也不缺老夫人那份添箱”。

    老夫人气急下扬手将小几上的茶杯朝舒棣掷去，茶杯砸到舒棣心口，茶叶茶水洒了一身，舒棣垂着头，眼皮都没撩一下。

    老夫人气的喘了起来，“逆子，你给我跪下！”

    舒棣缓缓跪了下去，林妈妈忙抚着老夫人的背顺气，“老夫人快别气坏了身子，有话好好说”。

    老夫人大口喘着气，嗓音带了丝哽咽，“有话好好说？他是好好说话的样子？我还没说什么，他就这样忤逆我！我辛辛苦苦拉扯他长大，倒是养了个仇人！这么多年了，我图的什么！”

    林妈妈见这真的是气狠，忙使眼色让舒棣服软，不想舒棣只垂头跪着，看都不看一眼，林妈妈急的直跺脚。

    老夫人的喘息声渐渐平复下去，林妈妈看了看老夫人的脸色，低声道，“侯爷先回去吧，明天再来给老夫人请安”。

    舒棣缓缓站了起来，“还请老夫人将孙府的庚帖给我，我去还给孙府”。

    他这是不相信自己，生怕自己将他的女儿送进狼窝么！老夫人刚刚顺下来的气又涌上了心口，瞪着舒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舒棣脸上扯了扯嘴角，像是笑又像是哭，“老夫人，莫辞总是舒家血脉，还望老夫人高抬贵手”。

    老夫人猛地拔高声音，“那个野种——”

    林妈妈猛地跪了下去，咚咚地磕着头，“老夫人慎言老夫人慎言哪！”

    老夫人回过神来，自悔失言，却拉不下脸来，只阴沉沉的看着自己的长子，舒棣面无表情，“请老夫人交出安平侯府的庚帖”。

    老夫人只觉怒火烧的自己心肺枯干，竟是连动都不能动，舒棣看向老夫人手边宝蓝色插丝珐琅百鸟花卉的梳妆匣，贵重又要用到的东西老夫人都放在那里面，平日锁的紧紧的梳妆匣这时候却没有上锁，那张庚帖肯定在里面，刚刚老夫人准备对他说安平侯府提亲的事，肯定是要拿庚帖给他看所以才没有上锁。

    舒棣猛地上前抢过那只梳妆匣，很容易在最底层找到一张红色的庚帖，看清楚姓名后，又将梳妆匣放回原地转身就走，老夫人没想到他竟敢擅自动手，震惊下手足虚软根本没办法阻止他，眼睁睁看着他出了房间，半天才猛地悲呼一声，眼眶一滴浑浊的泪滚落，她到底养了个什么孽障！她这么多年的辛苦图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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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许婚

﻿春晖阁中，舒莫辞收到消息，舒棣离开荣安堂时衣衫狼狈，回外书房换了套衣服后又匆匆出了府，荣安堂的素芳来禀告时恨不得将头伸到地底去，当时老夫人将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林妈妈一人，她大着胆子走近了一点，只能隐隐听到里面在争吵，至于说什么，她却听不见，只老夫人那句拔高的“那个野种——”她听清楚了，舒莫辞吩咐缨络打赏，素芳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舒莫辞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失态，前世她也曾听到过自己不是父亲亲生的流言，心里虽难受，却从没相信过，娘是国公府嫡女，又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怎么会，又怎么可能与他人有私情，可如今，老夫人到底是恶意侮辱，还是，情急吐真言？

    舒莫辞脑中一团乱麻，脸庞滚烫，身子不自觉的轻颤着，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

    “姑娘，侯爷去的是安平侯府，现下已经出来往回走了”。

    安平侯府？文昌侯府与安平侯府素无往来，又是这个节骨眼上，父亲去肯定是为了她的婚事，什么事重要到大晚上的前往？

    舒莫辞双手紧握，却依然控制不住身子的轻颤，重活一世，她知晓了许多先机，勉强自己坚强狠辣，骨子里却还是那个浪漫天真又懦弱的深闺小姐，她隐隐预感到她的婚事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她却无措一如前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化解，她的脑子里什么都有，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连冷静都做不到，更遑论去解决。

    “缨络，备笔墨——”

    夜已经深了，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冷静下来，然后等消息——

    一个“水”字在舒莫辞笔下渐渐圆润，东边也微微泛起了鱼肚白，舒莫辞揉揉脖子，放下笔站了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晨泛着菊花冷香的空气，脚榻上和衣而眠的缨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姑娘，要起身了？”

    “嗯，遣小草去二门候着，二门一开就去外书房，说我要见父亲”。

    缨络应了一声，起身整理了一番就下了楼，舒莫辞低头静静看向半月池粼粼悠悠的池水，无论她是不是所谓的“野种”，侯府既然让她做了这么多年嫡长姑娘，不出意外就一定会继续让她做下去，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能让老夫人和钟氏母女找到可乘之机，毁了她的名声。

    至于她的婚事，她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就等安平侯府提亲就动手，昨天威国公夫人上门，她就准备动手了，不想东宫竟送来了一张请帖，请她参加太子侧妃的生辰宴，东宫会突然送来这样一张请帖定然与安平侯府脱不了干系，再一想那天孙文茂看着自己赤－裸－裸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一次能将钟竟拉下水的机会，她立即就决定推迟计划，等到东宫宴会之后再动手，现在看来似乎事情又起了变化，说不定她推迟了反而有利，但如果她与孙文茂的婚事真的因自己这一举动落实了，她也不必惧怕，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真豁的出去，难道还没有法子毁了一门亲事么？现在想来昨晚自己怕成那样，倒真的是庸人自扰了。

    很快，缨络端着热水上了楼，伺候着舒莫辞梳洗，春晖阁的丫鬟婆子也都起来了，开始新的一天的生活，从前世五岁启蒙起，舒莫辞每天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练一个时辰的字，雷打不动，重生后这个习惯也保留了下来，昨晚练了一晚上的字，舒莫辞索性下楼在院子中走动起来，一夜没睡，她的精神反倒极好。

    舒月池也一早就起来了，在临窗的书桌上练字，他不聪明，做事却极认真，自从知道舒莫辞每天早晨起来都会练一个时辰字后，就有样学样从不偷懒，他听到动静抬起头就看见舒莫辞神色舒缓沐浴在清晨微凉的阳光中，阳光中的凉意染上她的眉梢眼角反倒为她添上几分暖意，舒莫辞一贯是清冷孤高的，即便笑也透着几分冷清，舒月池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舒莫辞注意到舒月池的目光，朝他笑了笑，舒月池无端心慌，忙垂下头行礼，再抬头时舒莫辞已经走远了，舒月池发了会呆，又低下头认真写起字来。

    舒莫辞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没走多远便听缨络来报，舒棣请她过去。

    舒棣穿着青色盘领右衽官服，官服上绣着精致的小杂花纹，拦腰束着条银钑花带，显得神清气爽眉目清朗，倒是少了几分平日的冷漠之质，舒莫辞见了微愣，“父亲是要去翰林院上差？”

    舒棣点头，不自然的扯了扯腰带，“昨天温首辅亲自找我替温家的十三郎求亲，十三郎文采相貌倒也与你登对，我便做主留下了庚帖，过些日子温家会遣人上门提亲，往后你便安心留在府中准备嫁妆，缺什么想要什么就去找林管家”。

    舒莫辞一愣，怎么扯到温漱流身上了？

    舒棣咳了咳，白皙的脸上泛起绯色，这本该是她的母亲或祖母和她说的，如今——

    舒棣想起俞乐容的早亡，钟氏的恶毒和老夫人的狠心，脸上绯色慢慢淡去，神色恢复了平日的冷清，“莫辞，这门婚事极好，就是公主选夫，也未必能选到比十三郎更好的夫婿，至于安平侯府，我已经将孙世子的庚帖还了回去，你就当没有这回事，别人问起便答不知晓，其他为父自会照应”。

    舒莫辞不敢置信，“父亲，十三哥怎会，怎会——”

    昨天温首辅刚提起婚事，舒棣就想到温漱流送书的事来，下意识就认为自家女儿美貌才情无双，温漱流心中思慕，才会请动温首辅出面求娶一个没落侯府的女儿，如今又听舒莫辞叫“十三哥，”心中更是大定，两个小儿女互相有情虽说于礼不合，但如今婚事定下来了，却是再好不过。

    舒棣扯了扯嘴角，像是要笑，却最终没有笑出来，“寻我什么事？”

    舒莫辞默了默方道，“莫辞来给父亲请安”。

    舒棣猜测着她应该是想问安平侯府的事，便也就放下了，嘱咐她回去将俞乐容留下的嫁妆清点一番匆匆走了。

    舒莫辞却没有回春晖阁，如今她的婚事算是定下来了，老夫人不一定会再让她往外跑，倒不如跟着舒棣前后脚出门，让人以为是舒棣准她出府的，遂带着缨络、蘅芜一径出了文昌侯府，在分色坊下了车，换了缨络的衣裳，坐上吴掌柜给她找来的车往镇国将军府而去。

    镇国将军府中，曲少微正在练剑，听丫鬟禀告说一个叫青花的丫鬟求见，忙遣人去请曲少徵，自己亲自去门口迎接，想了想又觉不妥，派贴身丫鬟将舒莫辞迎进来，自己则匆匆回了院子沐浴换衣。

    舒莫辞刚进屋，曲少微就挥退了丫鬟握住她的手，“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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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 死因

﻿舒莫辞刚进屋，曲少微就挥退了丫鬟握住她的手，“你怎么来了？”

    舒莫辞笑笑，“九哥不肯见我，我只有出此下策了”。

    曲少微最近很少见到曲少徵，一点不知情，讶道，“不肯见你？怎么回事？”

    “我上次托他查俞国公府和文昌侯府交恶的原因，九哥大约是查到了一些不好启齿的东西，倒是索性不见我了”。

    舒莫辞说的轻松，曲少微却皱起了眉头，“你先坐一会，我去催他”。

    说着起身要走，舒莫辞抓住她的手腕，“我和七姐姐一起去，我穿成这样倒是不碍的”。

    舒莫辞神色舒缓，态度却坚定，曲少微见她看破自己的用心，只好点头，话说小九那臭小子应该不会犯蠢吧？其实她跟不跟他通气都一样吧？

    当然，曲少微想不到的是曲少徵虽然不会犯蠢，但在舒莫辞的步步紧逼下不想犯蠢其实也是很难的。

    曲少微姐弟一向亲密，曲少徵的小厮见曲少微亲自来了，直接将她引到了曲少徵的书房，书房中曲少徵正写着什么，曲线优美的侧脸绷的紧紧的，神色阴沉焦躁，舒莫辞上前一步踏入书房，“九哥，我都知道了”。

    曲少徽一惊，手中的笔啪嗒落下，他没有动，只定定看着面前污了的字，半空中虚握的右手神经质的紧了紧，舒莫辞寸步不让，“九哥，我知道你不愿意告诉我，是为我好，可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领你这个情？又知不知道我无缘无故受祖母厌恶，受父亲冷漠，受俞国公府嫌弃是什么感觉？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只是还有一些细节不清楚，九哥，你能告诉我”。

    曲少徵动了动右手关节，慢慢放下手，转头看向舒莫辞，半晌忽地一笑，“舒妹妹，你很聪明，我差点就上当了，可惜——”可惜我突然想起来，那件事你无论如何也得不到消息，所以才没让你诈出话来。

    舒莫辞呼吸一顿，随即冷笑，接着他的话道，“可惜什么？可惜安平侯世子突然上门求亲，老夫人想将我嫁进安平侯府好为文昌侯府铺路，父亲却不知为何不肯答应，老夫人气急下说我是个野种么？”

    曲少徵杏眼瞪的滚圆，胳膊前伸，似是要抓舒莫辞的手，却又停在了半空，“你说什么？”

    “那一刻我才知道九哥为何迟迟不愿见我，野种，我想了千万个理由，却怎么也没想到俞国公府的嫡长女竟会与他人有私情！”

    曲少徵缓缓收回伸出去的胳膊，手握紧了又松，后退数步坐了下去，颓然道，“我已经查清楚了，那完全是你祖母信口开河，俞姨绝不是那样的人”。

    舒莫辞知道自己此时只有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说，曲少徵才有可能会告诉自己真相，只冷笑道，“我娘是不是那样的人都好，我只想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老夫人和文昌侯发现了，将我娘害死了？所以俞国公府才会将文昌侯府视为仇敌，却因理亏不敢报复？”

    曲少徵揉揉额头，苦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舒莫辞在太师椅上坐下，脊背挺的笔直，双手交叠轻轻放在席间，虽穿着普通的丫鬟服饰，骨子里的清贵之气却遮掩不住，曲少徵看着没来由的心头一痛，别过眼神，“具体我也没打听出来，只知道俞姨生你大约一个月后，文昌侯突然和俞姨大吵了一番，仆妇们只隐约听到文昌侯问俞姨，你父亲到底是谁，然后文昌侯就不顾已经入夜出了府，当天晚上，俞姨，就自尽身亡——”

    曲少徵说到这里又转头看向舒莫辞，舒莫辞依旧端端正正坐着，连发丝都没动半分，一张脸却惨白如纸，颜色本就浅淡的双唇没有一丝血色，她坐在那里，就像一尊用雪堆出来的美人。

    曲少徵动了动唇，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曲少微上前轻轻将手搭上舒莫辞肩膀，“小九，既然说了就一并说出来”。

    “文昌侯赶回来后看到俞姨的遗体，撞柱自尽，却被救了下来，自尽属于凶死，按例是不得入祖坟的，文昌侯为了让俞姨入祖坟，答应舒老夫人在俞姨热孝中娶了钟氏过门，对外只说俞姨是产后失调而死——”曲少徵顿了顿，又开口道，“舒妹妹，当年文昌侯对俞姨用情至深，京城很多人都知晓的，他也是受人蒙蔽，你不要怪他”。

    “受人？谁？”

    “这个我也不清楚，应该是舒老夫人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告诉了文昌侯，文昌侯才会去质问俞姨，俞姨才会以死明志，而舒老夫人——”曲少徵长长舒了口气，“舒妹妹，你听清楚了，文昌侯府渐渐没落，舒老夫人一心只想将文昌侯府发扬光大，当初俞姨下嫁，舒老夫人是最高兴的那个，俞姨进府后，舒老夫人也一直待她很客气，舒老夫人不可能会造谣害俞姨，应该是受人蒙蔽才——”

    “又是受人蒙蔽？这个人到底是谁？还是九哥说到现在只是要告诉莫辞不要怪老夫人，更不要怪父亲，要怪就怪娘言行不端惹人误会？”

    “舒妹妹——”

    舒莫辞猛地站了起来，腿下却一阵虚软，往下摔去，曲少微眼疾手快拦腰抱住，利落一挥手，舒莫辞哼都没哼一声，晕了过去。

    曲少徵，“……”

    曲少微抱孩子般抱起舒莫辞，“你院子里的人看紧一点，我送舒妹妹去睡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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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 缘起（一）

﻿在前世的二十多年，在舒莫辞的脑海中，娘亲这个词都是钟氏端庄大方的模样，只极偶尔的时候她才会想起自己早亡的生母，她只知道她的生母出身高贵极有才华，其他一切都是空白，她甚至从不知道自己长相肖似生母，重生一世，她知道了许多，也懂得了许多，对生母殷殷孺慕，想不到查探出来的竟是这样的情形。

    她不会怀疑母亲的贞洁，可她却清楚的知道空穴来风并非无因，父亲对母亲的感情毋庸置疑，如果只是流言蜚语，父亲不会在母亲刚生下自己后那般失态怀疑，继而导致母亲自尽明志，她不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一定会查出来，让那些害她母亲的人全部不得好死！

    一只温热的手落在舒莫辞额头，曲少微柔和的声音响起，“舒妹妹，那都是上一辈的事，与你无关，不要多想”。

    舒莫辞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睁开眼睛，她微微偏过头，将脸埋在枕头里，“七姐姐，我想见温十三哥，”那样光风霁月洒脱肆意的人，她不能连累他。

    曲少微应了一声，出了门，不一会缨络轻手轻脚的进来了，轻声道，“姑娘有些发烧，刚刚大夫来看了，药已经熬好了，姑娘起来喝一点吧？”

    发烧？舒莫辞竟没感觉到，她顺从顺着缨络扶着的力道坐了起来喝了药，由缨络伺候着漱了口，又躺了下去，那药应该有安神的药材，很快舒莫辞就沉沉睡着了。

    曲少微安排好一切，进内屋看了看舒莫辞，见她睡的安稳就退了出来，去见等在院中长廊上的曲少徵。

    曲少徵正看着梧桐树上大簇大簇的浅紫色花朵发呆，曲少微从小就不喜欢柔弱易死的花草，院子里只有一些长青树木，他十岁时从边关来到京城，第一次进曲少微的院子还以为是哪个成年男人的院子，等他们渐渐熟悉之后，他就软磨硬泡逼着曲少微将院子中的长青树木换做了梧桐，梧桐一年开两次花，大簇大簇的花朵繁茂而绚烂，不似牡丹芍药娇弱艳丽，却生机勃勃，一如他爽朗果决的姐姐，可惜好不容易等到梧桐花落如雨，那个舞剑的飒爽人儿却嫁做了人妻，如今她回来了，一切却又不一样了……

    “在想什么？”

    曲少徵转眼定定看着她，“七姐姐，你还伤心吗？”

    曲少微别过眼神，“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曲少徵深吐了口气，“舒妹妹怎么样了？烧退了没有？”

    “喝了药睡了，烧也退了，我已经派人送信去文昌侯府，留舒妹妹在这里养病，”她这个堂弟是极聪明的，他不想说，她就不会问。

    曲少徵嗯了一声，“那我先回去了”。

    “对了，舒妹妹要见十三郎，你下个帖子，让他尽快来一趟”。

    “温漱流？”曲少徵顿住步子，“她见他做什么？”

    “不知道，舒妹妹好像很着急，你现在就下帖子，别误了舒妹妹的事”。

    曲少徵顿了顿，点头离开。

    舒莫辞反反复复的发着低烧，曲少微不敢大意，亲自照顾，在清晨时舒莫辞的烧才彻底退了下去，第二天温漱流到时，舒莫辞已没什么大碍，只身上还有些虚软。

    温漱流与曲少徵没什么交情，收到请帖无可无不可的来了，不想刚坐定便听珠帘叮咚，一张稚嫩秾丽的脸出现在面前，温漱流一愣，惊喜起身，“舒妹妹？”

    舒莫辞缓步走到他面前，屈身行礼，“十三哥”。

    温漱流右手无意识握成拳，话音中喜悦不退，“是舒妹妹要见我？”

    舒莫辞点头，“十三哥请坐，莫辞失礼，冒昧请十三哥过来，还望十三哥恕罪”。

    温漱流连连摆手，眉梢眼角染的全是笑意，看上去有点傻，舒莫辞却没有注意到，抿了抿唇问道，“十三哥，我想问温府到文昌侯府提亲是怎么回事？”

    温漱流没想到她竟这么直接问出这样的话，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总不能说我中意你，所以去求祖父亲自出面吧？

    舒莫辞又抿了抿唇，肃容看向温漱流，“十三哥，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十三哥的庚帖我会让父亲还回去，绝不会辱没——”

    温漱流回过神来，打断她，“舒妹妹，昨天文昌侯已将舒妹妹的庚帖送到了我手上，婚事已定，舒妹妹说什么误会、还庚帖是什么意思？”

    舒莫辞惊的几乎站了起来，“你说什么？父亲将我的庚帖交给你了？”

    温漱流坦然点头，“是，文昌侯和祖父说安平侯府似也有求亲之意，未免夜长梦多好事多磨，却是不用顾忌俗礼的，亲手将舒妹妹的庚帖交给了祖父，祖父昨晚又交到了我手上”。

    他怎么敢，怎么敢这么摆布自己，他怎么敢！汹涌而至的愤怒与怨恨刺激的舒莫辞微微颤抖起来，眼前一片朦胧，他害得母亲自尽身亡，害得自己前世一生孤苦，害得悦儿死于非命竟然还不够，还不够！

    是傻子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了，温漱流脸上的笑慢慢敛去，“莫非这门婚事舒妹妹竟是不愿意的？”

    温漱流说完不等舒莫辞说话，又极快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原是我问的唐突了”。

    说完这句话，温漱流无声松了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悦与说不出的恐慌，不会，不会，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舒妹妹端庄温柔大家闺秀，又岂会不懂这样的道理？

    温漱流努力说服着自己，却根本不敢看舒莫辞此时的表情，转头去看窗外大片大片的梧桐花。

    半晌，舒莫辞方平复下心情，起身行礼道，“此事原是文昌侯府失了礼数，十三哥遣人上门退亲就是，莫辞及文昌侯府不会有半句怨言”。

    心中隐隐的恐慌得到证实，潇洒肆意如温漱流也如世上万千凡夫俗子般脱口怒声道，“退亲？我既求了祖父上门提亲，为何好端端又要退亲？退了好让曲少徵去跟你提亲？”

    舒莫辞被他说的一愣，反倒暂时忘了心中的怨恨不甘，不敢置信看向他，“是你要——”

    舒莫辞顿住声音，温漱流却听懂了她没说完的话，早没了平日洒脱散漫的风度，越发焦躁起来，舒莫辞抿抿唇，垂头看着腕间清透的碧玺佛珠串，“与九哥无关，我早已下定决心，十八岁后便长伴青灯古佛，之前莫辞言辞不当，还望十三哥恕罪”。

    温漱流心中焦躁愤怒随着她的话消散无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那么轻易的相信了她的话，嘴角不自觉浮起几分笑意，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宠溺，“说什么傻话，女儿家总是要嫁人生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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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 缘起（二）

﻿舒莫辞抬头认真看向温漱流，“十三哥，我不是在说傻话，我早已在佛前许了心愿，绝不会欺瞒佛祖”。

    “舒妹妹，虔心信佛并不一定就要什么长伴青灯古佛”。

    舒莫辞摇头，“我意已决”。

    温漱流洒脱一笑，“那就等到你十八岁再说”。

    舒莫辞犹疑，“十三哥是说——”

    “你还小，总会有想通的一天”。

    舒莫辞急了，“十三哥，我不能耽误你！你听我说——”

    温漱流打断她，“舒妹妹，我是真心要求娶于你”。

    我是真心要求娶于你，前世今生舒莫辞都没听过这么直白的情话，脸蓦地通红，身子不自觉后仰，说不出话来。

    舒莫辞相貌本就偏于秾丽，如今含羞带怯面色娇红双眸盈水，直如含露半绽的玫瑰，散发着夺命的诱惑，温漱流脑子一热说出那样的话，自己也有些尴尬，忙伸手握拳挡住嘴角，不想却见了这样一副少女含－春的美景，登时看呆了去。

    他平日从不注意女子美丑，再美的容貌落在他眼里也不过红粉骷髅，如今一旦起了心思，却觉眼前的少女无一处不美好，直叫他心神俱醉心底隐隐的渴－望如山洪暴发不可阻挡。

    舒莫辞在他直愣愣的眼神中越发羞窘，脸上红云遍布，比盛夏傍晚的红霞尤甚三分，诱惑着人不由自主靠近，靠近——

    温漱流越靠越近，舒莫辞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背靠紧了椅背再也动弹不得，温漱流身上陌生的气息牢牢裹住了她，让她连伸手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直到他微凉的唇落到她脸颊，她才猛地惊醒，下意识抡起手——

    “啪——”

    温漱流呆住，舒莫辞也呆住了，僵硬转头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掌心，她，刚刚，做了什么？

    温漱流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又回味的向内抿起来回舔了几遍，那温软细嫩的触感还留在他唇边，让他回味沉醉，甚至忘了脸上火辣辣的痛。

    “怎么了？”

    曲少徵其实很想听壁角，奈何曲少微太过光明磊落，关键是她自己磊落还不够，还逼着他一起磊落，非常苦逼的默默退到了听力范围之外，只刚刚舒莫辞那一巴掌太够力道，曲少徵隔那么远都听到了，生怕舒莫辞吃亏忙冲了过来，曲少微见状也只好跟了过来，结果姐弟俩就看到了舒莫辞盯着自己手心发愣，而温漱流则捂着脸对着舒莫辞傻笑。

    舒莫辞听到声音，心虚缩了缩身子，“没什么”。

    曲少徵森然看向温漱流，温漱流忽地朗声笑了起来，毫不在意放下手，嘴角血迹宛然，白皙的脸上四根指印格外鲜明，“舒妹妹练腕力时果真没偷懒”。

    舒莫辞手足无措站了起来，“十三哥，我——”

    温漱流爽朗一挥手，“这巴掌挨的值，舒妹妹不必放在心上”。

    什么叫挨的值？舒莫辞越发无措，曲少微扫了曲少徵一眼，“小九，吩咐丫鬟去取冰袋来”。

    曲少徵恶狠狠瞪了温漱流一眼，转身去了，舒莫辞递出手帕，“十三哥，你，擦擦”。

    温漱流接过手帕擦干净嘴角血迹，随手将手帕塞进袖中，舒莫辞没注意，曲少微却开口道，“十三郎，那帕子脏了，还是交给丫鬟洗干净”。

    温漱流本是随手塞进袖中，被曲少微这么一说倒是回过味来，有些不舍的将帕子还给了舒莫辞，想想又道，“舒妹妹，我的衣服鞋袜一向是各位伯母婶母亲自做，到时回礼舒妹妹绣个香囊便是，不要太过劳累”。

    庚帖交换过后，就会行纳采之礼，男方会带着大雁等物到女方正事提亲，而女方则会以待嫁女子的女红物件回礼，向男方展示妇工，绣工越精巧就越体面，所以很多女红拿不出手的女子都会请绣娘代劳，但温漱流从温丛薇那里听说舒莫辞绣工极好，自然不会请人代替。

    舒莫辞刚褪下的血色再度涌上脸颊，垂着脸不敢看他，曲少微心中一惊，装作不在意问道，“回什么礼？”

    温漱流长长一揖，“温某与舒妹妹婚事已然定下，到时还望七姑奶奶赏脸去吃杯喜酒”。

    “啪——”

    曲少徵定定看了看摔落在地的象牙骨扇，缓缓俯身捡起，又定定看了一眼扇骨上摔出的裂痕，再抬起头已是平日慵懒不羁的笑容，“舒妹妹的婚事定下来了？这样的大喜事怎么也不跟九哥说一声？”

    舒莫辞脸上讶异慢慢散去，却并不回答他的话，只道，“七姐姐、九哥，你们能不能先回避一会，我和十三哥还有事没说完”。

    曲少徵定定看了她一眼，轻嗤出声，转身出门而去，曲少微也退了出去，舒莫辞轻轻舒了口气，“十三哥，我不会改变心意”。

    在曲少徵扇子跌落的一瞬，温漱流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曲少徵和舒莫辞，曲少徵的心思他不敢论定，但他绝对可以肯定舒莫辞一点别样的心思都没有，闻言笑道，“舒妹妹，曾经我也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寄情山水，不会娶妻”。

    舒莫辞默了默，慢慢坐了下去，身子挺的笔直，“十三哥知道安平侯世子吧？”

    温漱流点头，舒莫辞冷然开口，“前天安平侯世子请抚国公夫人来文昌侯府提亲，我听说了派人潜到他养的外室身边，只等时机一到就闹的安平侯府没脸见人，再不敢开口说什么求亲的事”。

    温漱流神色一顿，哂笑道，“幸亏我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否则现在不是被舒妹妹拿捏的死死的？”

    舒莫辞冷淡的脸上浮出几分羞恼之色，“十三哥，我并不是你想的侯府闺秀，知书达礼文采斐然，你未来的妻子绝不会是我这样的”。

    温漱流用折扇敲敲额头，“舒妹妹，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不是我，文昌侯府迟早也会给你定下一门婚事？”

    “我自会解决”。

    温漱流包容一笑，“就算侯府为你定的人家个个如安平侯世子留了尾巴让你抓，那也麻烦不是？你与我定下婚约至少可以挡下这些麻烦，我与你定下君子协议，如果你到了十八岁还是不肯改变心意，我绝不会勉强，如何？”

    舒莫辞缓缓垂下眼眸，“十三哥——我配不上——”

    温漱流打断她，“这样我也能挡住家里人为我安排的婚事，两全其美，舒妹妹只要同意，我这就吩咐人备笔墨写下协议如何？”

    舒莫辞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仓促低下头，温漱流却清清楚楚看清了她眼中的水意，嘴角泛起愉悦的笑意，他今天才发现原来这世上不仅仅是秀丽的山水高超的艺术品才能让人心情如此愉悦。

    “不必，我信十三哥，”舒莫辞抿抿唇，“最后，莫辞还有一事相求，请十三哥允准”。

    “舒妹妹尽管说”。

    “你我的婚事——”舒莫辞顿了顿，脸颊又隐隐烫了起来，“还望十三哥能暂时保密，至少要等到半个月后”。

    温漱流瞳孔微缩，脸上却是一派悠闲笑意，“好”。

    “多谢，”舒莫辞道了谢，起身就要走，温漱流拦住她，“舒妹妹，你准备就这样将我留在这？”

    舒莫辞这才想起他还顶着自己的五指山，脸颊更烫，她第一次动手打人，打的竟然是长安闻名的温家十三郎，唔，那隐隐的成就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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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情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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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曲少微默默跟着埋头疾走的曲少徵，直到他忽地顿住脚步，僵声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小九——”

    曲少徵猛地加快步子，“不要跟着我！”

    曲少微轻轻叹了口气，她这个九弟自小就聪明绝顶，如果真的是他想要的，应该不会如此轻易就叫别人觊觎了去吧？

    大显风气虽相对开放，订了亲的男女又会放松一些，但也不是想见就见的，温漱流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可以亲近舒莫辞，哪里肯走，借着脸上指痕未消，在镇国将军府一直赖到傍晚才依依不舍的走了，如果说在今天之前他对舒莫辞是喜爱的话，那现在那份喜爱上则多了几分欲罢不能，一如他遇到一幅名画，一张好字，一首好诗，一件珍品时的欲罢不能，这份欲罢不能让他在第二天一早又到了镇国将军府报到。

    曲少徵听小厮说温漱流求见，恨的牙痒痒，昨晚温漱流走后,曲少微问过舒莫辞，舒莫辞却只淡淡说是文昌侯帮她订下的，刻薄小心眼如曲少徵也不得不承认这门婚事极好，比之乌家，更是天壤之别，可听说温漱流明目张胆的借着他亲近佳人，他却还是一阵牙痒，突然好想咬人怎么破？

    曲少徵想了半天，往曲少微的院子而去，梧桐花花落如雨，花下舞剑的曲少微英姿飒爽，含笑凝视的舒莫辞丽容恬静，仿佛一幅绝美的画卷，让人不忍打扰。

    曲少微一套剑法舞完停了下来，笑着看向怔立原地的曲少徵，“小九来了？”

    舒莫辞这才发现曲少徵，屈膝行了一礼，“九哥”。

    曲少徵含笑走近，“舒妹妹在这里多住一段时日才好，陪陪七姐姐”。

    曲少微若无其事扫过曲少徵眼底的淤青，“我倒是想让舒妹妹多陪我些日子，可到底于礼不合”。

    曲少徵呼吸微顿，懒懒一笑，“温漱流那小子又来了，可惜我今天要出门，七姐姐看？”

    曲少微只做不知道曲少徵的小心思，“你有什么事？不重要推了就是，十三郎亲自上门，倒是不好怠慢的”。

    舒莫辞读了两辈子的圣贤书，没想到曲少徵会在这么件小事上撒谎，更没想到光风霁月的温十三郎也会干挂羊头卖狗肉的事，问道，“九哥今天要出门？原本七姐姐还说要带我去般若寺上香，九哥却是少不了要护送的”。

    曲少徵反应极快，笑道，“我可不就是要护送你们去上香的，这温十三郎也太不识趣了些”。

    舒莫辞平日出门虽不难，但要去一趟般若寺却太不容易，难得有机会自然不愿就这么泡汤，这么想着面上就露出端倪来，曲少徵又岂会看不出来，就道，“七姐姐与舒妹妹准备准备，我这就去打发了温十三郎，误不了事的”。

    舒莫辞面上露出感激之色来，曲少微，“……”

    曲少徵说自己要出门，温漱流再厚的脸皮也不好再留在镇国将军府，只失望下却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在镇国将军府门口逡巡着不肯离开，不想不一会就看到曲少徵骑着马护送着两辆马车从侧门出来了，镇国将军府的女眷只有一个和离回娘家的曲少微，能让曲少徵护送的自然也只有曲少微，而曲少微在舒莫辞在镇国将军府做客时出门，按礼数肯定会带上舒莫辞，温漱流急忙上前拦住一行人，问道，“曲解元往哪儿去？”

    曲少徵其实很想骂街，多年良好的教养却让他只黑着脸哼了一声，曲少微听见动静掀开车帘，“原来是十三郎，我们去般若寺进香，十三郎是往哪儿去？”

    温漱流哈哈一笑，“那真是巧了，温某也正要去般若寺与方丈大师论道，正巧一起，路上也有个照应”。

    曲少微点头应下，曲少徵恶狠狠瞪了温漱流一眼，温漱流笑的无辜，舒妹妹的九哥啊！

    曲少微看看温漱流，又看看曲少徵，放下车帘坐正，舒莫辞讶异问道，“七姐姐，刚刚十三哥是说要去与般若寺方丈论道？”

    曲少徵点头，舒莫辞大喜，“想不到十三哥竟与方丈大师相熟，倒是说不定能借十三哥的光有幸聆听方丈大师讲道”。

    温漱流在马车外听到不自觉一笑，只笑容还未蔓延至眼底便慢慢沉肃下去，与方丈大师不相熟的曲少徵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走！”

    般若寺坐落于京城之北最高的山紫金山的半山腰，山道修的平坦宽阔，在山脚往上海拔两百米处建有一回心亭供香客歇脚，从此地起往上就都算是般若寺的地界了，虔诚的香客都会在此弃车马徒步往上，上次舒莫辞随老夫人和舒棣一起来，自然是马车一路赶到般若寺门口，但这一次她与曲少微等一起，便提议走上去，曲少微无谓点头，倒是温漱流听了又添一桩心烦，他的舒妹妹实在是心诚太过了。

    再说回心亭处早已有了一队鲜衣怒马的人，却是游昀之带着游枫等家仆在此歇脚，游枫眼尖，大老远就看到了镇国将军府的马车标记，大喜道，“二爷，是镇国将军府的马车，定然是曲七姑奶奶来般若寺进香，曲姑奶奶来了，舒大姑娘肯定也在！”

    游昀之没接话头，不想好一会都没听到身后的聒噪声再响，回头却见游枫哭丧着脸闷闷不乐，不由奇道，“你做什么？”

    “没什么，二爷，时候不早了，我们上山吧”。

    “曲家七姑奶奶武功不俗，我们能看见他们，她定然也能看见我们”。

    看见了却避而不见，是，心虚吗？

    游枫听懂了游昀之的潜台词，更加失魂落魄，游昀之倒是真有些好奇了，“你怎么了？我记得我好像没派你做过什么对不起镇国将军府的事”。

    游枫憋屈的别过脸去，罢罢，果然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他二爷都不急，他一个小跟班有什么好急的？

    不一会，曲少徵一行人到了跟前，一一行礼过后，曲少微笑道，“今天倒是赶巧了，游二爷也去般若寺进香”。

    游昀之笑道，“游某赶巧倒是不打紧，只是十三郎却是该避嫌的”。

    舒莫辞下意识抬头朝游昀之看了一眼，又赶紧别过目光看向温漱流，温漱流皱眉，“凤初，你从哪听到的消息？”

    婚姻结两姓之好，慎重庄严，在议婚之初为保两家名声都是暗地里进行，即便有人看破也不会出声，行纳采之礼那一日才会真正昭告天下，更何况温舒两家的亲事，一者温漱流主意下的突兀，二者求亲动作快，三者舒棣不拘俗礼答复更快，四者温漱流特意交待过暂时不得往外宣扬，前后不过三天时间，游昀之竟然就知道了，本来温漱流与游昀之交情极好，听了也不过一笑，只当是祖母不注意露了口风给他，可舒莫辞那一眼明显是责怪他不守信诺，温漱流自然要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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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情起（二）

﻿婚姻结两姓之好，慎重庄严，在议婚之初为保两家名声都是暗地里进行，即便有人看破也不会出声，行纳采之礼那一日才会真正昭告天下，更何况温舒两家的亲事，一者温漱流主意下的突兀，二者求亲动作快，三者舒棣不拘俗礼答复更快，四者温漱流特意交待过暂时不得往外宣扬，前后不过三天时间，游昀之竟然就知道了，本来温漱流与游昀之交情极好，听了也不过一笑，只当是祖母不注意露了口风给他，可舒莫辞那一眼明显是责怪他不守信诺，温漱流自然要问个清楚。

    游昀之话刚落音就知道不妙，又听温漱流直接问了出来，默默反省了自己的嘴快，才道，“是晗之不知从哪听说你要娶亲了，再一联想你最近的动作，很难猜么？”

    小八，反正你名声已经臭大街了，再背个多嘴的黑锅也无妨吧？

    温漱流握掌成拳掩唇咳了咳，耳根通红，游枫神色莫测的扫了一眼自家主子，果然，二爷您是醋了吧醋了吧？

    曲少微笑道，“怎么没见晗之？”

    “他要习武习书，抽不出空来”。

    曲少微不是多话的人，打了个圆场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曲少徵还在生气，温漱流还在尴尬，一时竟没人再开口，曲少微在这里最大，深觉调剂气氛乃是自己肩负之重任，又实在不知道该和游昀之说什么，只好对舒莫辞道，“舒妹妹，喝点水？”

    舒莫辞点头，“九哥、十三哥也喝一些吧，一会上山肯定口渴”。

    曲少徵哼，“温公子与游二爷交情颇佳，既然游二爷在此，温公子又岂会继续与我们一起？”

    温漱流笑道，“所谓善始善终，温某虽不才，又岂能半途而废？”

    说完也不等曲少徵有时间反驳，向舒莫辞道，“久闻舒妹妹颇善茶艺，不知十三哥能否有幸喝到舒妹妹的手艺？”

    舒莫辞不动声色看了看他和曲少徵，“上山进香来的仓促，却是没带茶具之物的，十三哥见谅”。

    温漱流一击掌，惊喜道，“原来舒妹妹真的善茶艺！”女神，乃敢不敢再完美一点？

    舒莫辞，“……”

    这下不但曲少徵，连曲少微都听不下去了，起身道，“我们歇息的也差不多了，这就上山吧，少徵，你与十三郎随游二爷一起，也省得我们女儿家的扰了你们兴致”。

    如果不是名满天下，人品又绝对有保证的温十三郎，她一定一脚踹飞这个犯二的登徒子！

    曲少微带着舒莫辞一走远，曲少徵就翻脸道，“我镇国将军府高攀不上温家，温公子，就此告辞”。

    温漱流忙揖手赔礼，“是温某孟浪——”

    曲少徵理都不理，甩手就走，温漱流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叫你轻浮，叫你唐突佳人！

    游昀之看的好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枕石不必过于自责”。

    温漱流懒懒坐到他身边，叹道，“舒妹妹才十三岁，亲事定下了也得等到两年后”。

    “你如今倒是学会小儿女情态了”。

    温漱流洒然一笑，“美词美画美景美人，皆人生之幸事也，我如今也解其中一二滋味，你不防也试试”。

    “这话要是被舒姑娘听见了，你怕是更见不得佳人一面了”。

    温漱流忽地一击掌，“女子十四嫁人的亦有，并不一定要等到及笄的！”

    “那你不如明天就娶回家充作童养媳算了”。

    温漱流迟疑，“这，恐怕文昌侯府不同意——”

    游昀之，“……”

    恋爱中的二逼青年伤不起啊！

    舒莫辞等动身迟，等到般若寺已快傍晚了，拜会了寺中大师后收拾收拾就睡下，第二天舒莫辞如常一早起床练习梅花篆，听到晨钟声起便领着缨络跟着寺中师父一起做早课，温漱流早遣了人注意舒莫辞这边的动静，听说她一早起床和寺中师父做早课，想着她常伴青灯古佛的话，越发烦恼了几分。

    游昀之处理完事务，便邀温漱流一起去用早膳，见他拧眉深思，问道，“枕石是有什么烦恼之事？”

    温漱流与游昀之交好，再者他君子坦荡荡，从来都是事无不可向人言，也不瞒他，叹道，“以往我总觉得世间女子难有有才又品性高洁者，如今碰到一个，我又嫌她过于高洁，竟想要青灯古佛一生”。

    游昀之一惊，“你是说舒姑娘——”

    “她亲口跟我说的，还劝我退亲”。

    游昀之拧眉，“她才十三岁，又生的貌美多才，如何会有那番心思，此事必有隐情，凤初，你要仔细查清楚，免得误人误己”。

    温漱流闻弦歌而知雅意，不在意一笑，“我问过了，与曲解元无关，曲解元认识舒妹妹在先，又与舒妹妹相厚，真有意，又何必蹉跎至今天？”

    “凤初你光风霁月，自然想不到那许多——”

    阴私事三字含在嗓间，到底没吐出去，温漱流却听懂了，坦然摇头，“舒妹妹的品性我能信得过”。

    游昀之想说曲少徵那件衣服的事，转念又想那件衣服自己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舒莫辞亲手所缝，倒是不能胡乱开口污了闺阁女子的名声，温漱流见他欲言又止，问道，“凤初莫非知晓什么，不便说出口？”

    游昀之摇头，“婚姻大事，你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游昀之说着便换了个话题，两人用完早膳如约去寻方丈大师论道，游昀之有些心不在焉，只他一贯寡言，温漱流并未发觉不妥，自与方丈大师高谈阔论，不觉时已正午，方丈大师留二人用膳，几人刚出门就见游枫鬼头鬼脑的往里探头一下被抓了个正着，游昀之不悦哼了一声，游枫刷地站的笔直，“二爷，属下有要事禀告”。

    游昀之一看他那张便秘脸就知道他嘴里的“要事”绝对不会是什么正经事，额头跳了跳，“说！”

    果然游枫一脸猥琐神秘的朝自己靠过来，如果不是腿脚不便，游昀之绝对会毫不客气的一脚踹过去，“好好说话！”

    游枫委屈站直，“安平侯世子也来了般若寺，刚刚有消息来报，安平侯世子拦住了舒大姑娘，想劝舒大姑娘同意嫁给他”。

    温漱流急了，“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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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情起（三）

﻿“安平侯世子也来了般若寺，刚刚有消息来报，安平侯世子拦住了舒大姑娘，想劝舒大姑娘同意嫁给他”。

    温漱流急了，“在哪？”

    好不容易遇到这么给力的反应，游枫同学瞬间复活，“十三公子不必着急，曲七姑奶奶与舒大姑娘一起，只要安平侯世子言行过分——”游枫说着握手成拳，小眼神晶晶发亮，“七姑奶奶肯定会动手将他扔下山，小人就是来请二爷去看热闹的！”

    温漱流，“……”

    突然有点同情游昀之怎么办？

    游昀之伸手按住跳的欢快的额头，“枕石，既然曲七姑奶奶在，你就不要去了，反倒惹人口舌”。

    温漱流点头，不想几人刚出院子就见曲少微与舒莫辞迎面而来，游枫见温漱流面露惊讶，狗腿道，“刚刚安平侯世子纠缠不清，舒姑娘退让时不小心碰落了面纱，安平侯世子看傻了眼，一时忘了再纠缠，舒姑娘急忙避走，安平侯世子回过神要去追时，曲七姑奶奶一眼看过去，说来也奇怪，安平侯世子就没再纠缠了，不过安平侯世子派人盯着镇国将军府马车的动静，应该是料定了舒姑娘遇到这样的事肯定会尽快回京，好趁机与舒姑娘同路”。

    游枫一边说一边偷看自家主子的反应，可惜端坐轮椅上的游昀之沉静如千年古潭，半丝涟漪不起，游枫抓狂了，主子啊，那可是美人啊美人啊！

    温漱流皱眉，快步迎上二人，“舒妹妹，那安平侯世子——”

    曲少微打断他，“十三郎，我们要回去了，跟你告个别”。

    温漱流这才醒悟自己真要问出什么，舒妹妹，那安平侯世子有没有纠缠你，舒妹妹的名声就算是被自己毁了，忙道，“我也是准备今天下山的，不如一起用了素斋后再下山？”想起孟玄瑢数次提起“御厨”“多吃一点”的话，又道，“是木秀大师亲自做的素斋！”味道绝对有保证哦！

    舒莫辞一听是般若寺佛法高明又最善素斋的木秀大师亲自下厨，极是意动，看向曲少微的眼神便带了丝期待，曲少微本不想多事，看到舒莫辞的小眼神，只好点头答应。

    虽说是一起用饭，男客女客还是分席而坐，中间隔了一扇佛祖割肉饲鹰的绣屏，木秀大师的素斋果然名不虚传，舒莫辞早晨吃的少，一上午又忙个不停，一不留心就多吃了点，回过神就见曲少微惊讶的看着她，忙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示意自己吃饱了。

    曲少微失笑，“我今天才知道我们镇国将军府的厨子实在是不怎么样，”所以你才吃的那么少。

    舒莫辞尴尬嗔了她一眼，曲少徵问道，“七姐姐、舒妹妹，你们用过了？”

    曲少微嗯了一声，倒是没有再打趣舒莫辞，曲少徵正要趁机甩掉温漱流，流苏快步走了进来，低声禀告道，“姑娘，安平侯世子突然下山去了”。

    舒莫辞抬头看向曲少微，曲少微却扭头去看屏风那边，曲少徵打量了游昀之一眼，没多大诚意的抱了抱拳，“多谢”。

    游昀之淡淡开口，“曲解元客气了，后天方丈大师开坛布道，曲解元无事，不妨留下听听”。

    这是给自己一行留下搭台阶了，曲少徵还未应话，温漱流便朗声笑道，“那倒是不能错过了”。

    几人用过膳一起往回走，舒莫辞觑了个空低声开口道，“听说上午十三哥去寻了方丈大师论道？”

    如果舒莫辞没说过“青灯古佛”那番话，温漱流肯定巴不得借机会亲近她，可现在他满心不愿看到她对什么佛啊道的表现出过多的兴趣，因此虽听到了她在马车中说要借他的光听方丈大师讲道的话，却装作没听到，不想她竟当面提了出来，温漱流只好郁闷的应了一声。

    “不知，下次十三哥与方丈大师论道，能否让莫辞在一边伺候茶水？”

    温漱流只好应了下来，舒莫辞冷淡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来，真心实意道了声谢，温漱流心头一跳，勉强装出来的守礼君子模样就开始脱线了，脱口道，“舒妹妹，我知道一个风景绝佳的地方，我领你去看看”。

    舒莫辞还没反应过来，曲少微已冷声开口道，“舒妹妹身子不适，不宜多走动，少徵，送舒妹妹回房休息”。

    曲少徵挑眉看了温漱流一眼，舒莫辞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朝几人行了一礼，随着曲少徵走了。

    曲少微冷冷盯着温漱流，“十三郎说的风景绝佳的地方在哪？舒妹妹身子不适，我倒是想去瞧瞧”。

    温漱流虽洒脱不羁，可这种**被家长抓包的即视感还是让他头皮发麻，正要开口拉游昀之一起，游昀之已含笑开口道，“游某有些累了，就不去了，告辞”。

    温漱流，“……”

    傍晚温漱流回客房时精神相当之萎靡，游昀之问道，“曲七姑奶奶怎么折腾你了？”

    温漱流苦笑摆手，显然不愿深谈，“舒姑娘呢？”

    温汤诡秘靠近，压低声音，“十三爷，舒姑娘在和寺中师父们一起做晚课，奴才躲在旁边听了很久，舒姑娘经念的比那些和尚还好！”十三爷您不是最喜欢跟和尚道士论道吗，娶个会念经的娘子真是再划算不过了！

    温漱流黑了脸，不满瞪了游昀之一眼，都是你多事，不然舒妹妹早下山了，哪里会去念什么经！

    游昀之被他瞪的莫名其妙，温漱流抖抖衣摆，问，“你刚刚躲在哪里偷听的？有没有被人发现？”

    温汤，“……”

    十三爷，您这也是去偷听了？曲七姑奶奶的厉害，您还没领教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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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温老太君

﻿舒莫辞一直呆到太子侧妃寿宴的前一天才下了山，在此期间温漱流表现都非常好，没有再给曲少微变脸收拾他的机会，倒是分别之前，舒莫辞颇有深意的问了一句，“不知十三哥明天去不去太子侧妃的寿宴？”

    太子侧妃的寿宴，还请不动他，可舒莫辞这句话——

    温漱流瞬间有种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脑袋的感觉，这一得意反应就未免有点慢，还没来得及回答佳人已然远去，游昀之不动声色问道，“你明天准备去东宫？”

    温漱流收回眼神，点头，游昀之看了一眼游枫，游枫秒懂，点了点头。

    车厢中曲少微问道，“舒妹妹，你邀十三郎去太子侧妃的寿宴做什么？”

    舒莫辞云淡风轻，“自然是利用他送钟家一份大礼”。

    曲少微默了默，半晌方开口道，“十三郎虽有些放诞不羁，在京城却是数一数二的，错过了——”

    错过了他，她定然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夫婿，舒莫辞默默将她未尽的话补全，微微勾起的嘴角更加凉薄，“七姐姐，我知道”。

    曲少微看了她一眼，不再开口，有些事总是要自己去经历，才能体会。

    太子年过二十，却只纳了个侧妃，只这侧妃出身次辅文家，身份尊贵，如今东宫又无太子妃，身份自然也就基本等同太子妃，寿宴上往来者都是皇亲贵戚贵女命妇，舒莫辞举目看了看，倒也认识几个，一一见礼过后来到了钟氏姐妹身边，钟竟手中权力虽大，官位却不高，钟氏姐妹又初来乍到，颇有些格格不入，见到舒莫辞倒有些欢喜，三人说了几句，就见温丛薇和宛阳郡主双双到了跟前，舒莫辞几人连忙见礼，温丛薇笑着扶起她，“舒妹妹还是这么客气，走，我领你去见我祖母”。

    这是温老夫人要见她了，舒莫辞迟疑，她之所以让温漱流暂时保密两人订亲的事就是料着今天自己拿他做筏子算计钟竟的事后，他定会后悔，到时事情也不至于闹的满城风雨，她已经被人退过一次亲，实在不想再让自己的名声坏上一层，如此，她倒是不太合适去见温漱流的祖母了——

    孟玄琬见她迟疑就是一阵刺眼，她还不知道两家的庚帖已经交换过了，只知道温家已经提过亲，现在温老夫人又巴巴的要见人，不想舒莫辞竟还拿着乔，更是刺眼，冷冷道，“怎么？丛薇还请不动舒姑娘了？”

    舒莫辞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后退两步屈膝行礼，“一时没听清温姐姐的话，叫郡主和温姐姐见笑了，能去拜见老太君是莫辞的福分”。

    温丛薇虽因孟玄琬那席话对舒莫辞颇有芥蒂，但她性子温和大方，倒是觉得冷不丁要去见未来夫婿的长辈，一时心怯才是正常的，遂笑着挽住了舒莫辞的胳膊，“舒妹妹不必害怕，祖母是顶顶和善的，我们走吧”。

    东宫后宫的正殿中济济一堂，处处花团锦簇衣香鬓影，气氛活跃却不显嘈杂，舒莫辞敛目静气随着温丛薇二人一一行礼，便听一个和蔼不失利落爽朗的声音笑道，“这就是文昌侯府上的大丫头了？快过来让老婆子好好瞧瞧”。

    舒莫辞不紧不慢靠近，又行了一礼这才抬起头来，入目是一张精干慈祥的笑脸，满头银发只简单插了一对赤金对簪，围着秋香色绣五福捧寿花纹的抹额，不似诗书世家的老太君，反倒更像是将军府上的当家主母，她身边温漱流正含笑望着她，温雅潇洒，她却无端感觉到了他目光中的柔和鼓励，脸顿时一热，垂下头去。

    温老太君眼角余光扫了自家孙子一眼，仔细看向舒莫辞，见她含羞之下神色依旧大方端庄，隐隐可见平日冷淡矜持之态，心里先就存了两分好感，再一看舒莫辞容色殊绝，虽还略嫌稚嫩，却已有倾城之色，心中更是满意，她家孙子高士之风，不是游山玩水吟诗作画就是跟和尚道士讲经论道，她一直担心自家孙子不开窍，她抱不着重孙，没想到却在这里等着，感情之前不开窍是没遇到绝色啊！

    子孙中她最疼的就是次子，次子走后她所有的心都放在了温漱流身上，别的她也不想，只求温漱流能平安顺遂，再让她早日抱上重孙子就够了，如今多个漂亮他自己又中意的媳妇绑着他当然更好，有了心上人，他就算要学他那不孝的老子，往外跑时心中也有个挂牵。

    温老夫人想着，脸上的笑又慈祥了几分，褪下腕上用红绳编成的手串，手串上光秃秃的只有一颗红的如能滴出血的琉璃珠，舒莫辞知道她下一个动作肯定就是往自己手上套，下意识后倾身子，是个拒绝的姿势。

    温老太君却没注意，握着舒莫辞的手将手串套上她手腕，笑道，“好孩子，老婆子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珠子跟了老婆子一辈子就送给你做个见面礼，千万别嫌简薄啊”。

    能让温家的族长夫人戴一辈子的东西怎么可能简薄？舒莫辞感觉整个大殿中的人都看向了自己腕上那一颗看起来与上品红宝石并无多大区别的珠子，一边的温大夫人脸上控制不住的浮出嫉妒之色，甚至连温漱流也目露诧异，慌忙往下拿，温老太君握住她的手，笑容慈爱却带了些许感叹之意，“老婆子老了，这东西不管用了，只有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姑娘戴着才不算辱没了”。

    舒莫辞头皮一阵发麻，她是打定了主意要与温漱流退亲的，这颗珠子虽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但肯定贵重无比，收下了他们的婚事更是板上钉钉。

    太子侧妃文氏正是文家孙辈中的嫡长女，早因文五姑娘与乌怀信一事对舒莫辞怀恨在心，此时又见她如此风光，忍不住刺道，“温老太君贴身戴的东西自然不俗，只本宫眼拙，不知道是什么宝贝？”

    靖王妃笑道，“可驻容美肤的血玉豆蔻，娘娘肯定是听说过的，舒姑娘好福气”。

    在座大多是女人，靖王妃话音一落全场哗然，是女人就抵挡不住驻容美肤的诱惑，只血玉豆蔻名声虽大，却只存在在传说中，想不到竟出现在此处，再一看温老太君年过六十，看着也不过五十许人，肌肤更是白里透红，连皱纹都很少见，以前只当是老太君保养得当，现在得知真相，人人心头都火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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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孟玄琢

﻿温老太君比温首辅大三岁，这么多年与温首辅相互扶持着走到今天，性子直率刚强，岂是易与之辈，冷笑道，“三人成虎怀璧其罪，真有人起了不该起的心思，我老婆子倒是要好生找靖王爷说道说道”。

    萧氏正要再打圆场，孟玄瑢皱眉看向大殿众人，肃容道，“老太君放心，这里都不是多嘴之人，真走漏了风声，我靖王府第一个彻查清楚”。

    能在殿中有一席之位的都是身份尊贵之人，虽抵挡不住血玉豆蔻一类的养颜圣品的诱惑，却也自负不会没品到用下三滥的手段夺取，更何况温府温漱流未来夫人的东西又岂是那么好夺的？孟玄瑢话音一落，众人心头皆都不悦，靖王世子这话是二话不说就将屎盆子往她们头上扣，可碍于靖王府的权势，却没一个人敢吭声，连文氏都不敢说话。

    温老太君神色微缓，舒莫辞已从血玉豆蔻出现的惊喜震惊中回过神来，又要将手串往下拿，温老太君按住她的动作，“好生戴着，有靖王世子作保，哪怕是金山银山你也戴得，更何况这不值钱的玩意？”

    孟玄瑢跟着点头，“舒妹妹，老太君说的对，就算是血玉豆蔻也不算什么的，我记得皇祖母赐了我几颗鲛珠，听说也是能驻容养颜的，我回头遣人给你送去”。

    舒莫辞，“……”

    世子大大您为什么总是跟大家不在一个频道上？

    温老太君抚抚心口，还好还好，她家乖孙虽然性子也不讨喜，但还好没有呆到靖王世子的程度，回去一定要多给老祖宗上几柱香！

    “莫辞多谢世子厚意，只是鲛珠太过贵重，莫辞不敢受”。

    孟玄瑢摆手，“不算贵重，你收着就是”。

    “无功不受禄——”

    孟玄瑢打断她，“我瞧着舒妹妹又瘦了些，我送个厨子去文昌侯府，舒妹妹真要谢我，收下厨子就好”。

    几次接触舒莫辞也算是知道了一些孟玄瑢的品性，躬身行礼，“小女谢世子赏赐”。

    一声“赏赐”将孟玄瑢话中的暧昧一扫而空，温老太君眼中带上赞赏，“丛薇，带着你舒妹妹去花园子里耍耍，陪着我这把老骨头没的闷坏了你们，十三儿，护送你妹妹和舒妹妹去花园子”。

    孟玄瑢忙道，“我也去”。

    温老太君不动声色看了孟玄瑢一眼，笑道，“世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就爱和十三儿在一起，实在是我们十三儿的福分”。

    说笑间再次堵住了众人探照灯般的眼，孟玄瑢却没有在意，笑着应了声是，与温漱流几人一起行礼退下。

    几人刚出正殿就见一个银红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的少年风一般卷到面前，小小少年初现棱角的眉目飞扬若华，一双灿然多情的桃花眼稚气未脱，跑的小脸通红，远远就喊了起来，“十三哥，那个舒家大姑娘在哪？”正是游昀之嫡亲的弟弟游晗之。

    舒莫辞蓦地住了步子，伸手去扶缨络，缨络不动声色靠近两步，让舒莫辞随时都能将重量全部压在自己身上，她不知道舒莫辞为什么一见自己那么在意的小少爷就紧张，也不会问，却清楚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温漱流也感觉到了舒莫辞的紧张，皱眉问道，“晗之，你找舒妹妹做什么？”

    说话间游晗之已经跑到了跟前，往后指了指，“是五殿下要找舒大姑娘”。

    众人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个玄衣玉冠的少年不紧不慢靠近，少年不过十来岁，五官精致稚嫩，一双杏核眼圆溜溜的打着转，正是今上第五子孟玄琢，众人连忙见礼。

    “本宫微服出宫，不必多礼”。

    众人谢过，孟玄琢打量了温漱流一番才跑到舒莫辞身边抓住她的袖子，甜腻腻喊道，“姐姐”。

    舒莫辞一个激灵，忙俯身行礼，“小女不敢当殿下一声姐姐”。

    孟玄琢忙扶住她，又喊了声姐姐，又道，“姐姐莫非不记得小五了？”

    舒莫辞低着头，“那天小女不知道是五殿下，多有冒犯，还请殿下恕罪”。

    “姐姐救了小五的命，却让小五恕罪，难道姐姐是在后悔当天不该救小五？”

    “小女不敢——”

    孟玄琢打断她，“姐姐，我们走，他们在你都不肯好好跟我说话了！”

    孟玄琢拉着舒莫辞的手腕转身就走，舒莫辞一开口就呆住的游晗之学着游枫的样子伸手抹了把脸，几步跟了上去，“哎，等等我！”

    缨络匆匆朝几人行了一礼，也跟了过去，剩下几人面面相觑，孟玄瑢奇道，“舒妹妹救过五皇子，什么时候的事？”

    温漱流摇头，“我没听说过，舒妹妹跟着五皇子走了倒是不妨，随他们去就是”。

    一走到没人的地方，憋了一路的游晗之就伸手抓住了舒莫辞另一只手腕，兴奋道，“那天是你救的我，我记得你的声音！”

    舒莫辞被孟玄琢拉着跑了一路，心中的紧张倒是慢慢消散了，正要否认，游晗之又大声道，“你不用否认，我记得你的声音，我不会认错！”

    小小少年双眼晶亮，闪动着殷切的渴盼与孺慕，小心翼翼藏着隐隐的依恋，一如前世他紧紧盯着自己的目光，舒莫辞手心后背起了一层汗，酸涩从鼻尖涌入眼眶，忙狠狠握了握拳才没有失态，勉强冷静道，“二爷想必和八爷说过了，那件事八爷不必再提起”。

    除了游昀之，游晗之从小到大就没在谁那里吃过瘪，被舒莫辞不冷不热这么一顶，顿时气红了脸，哼道，“不提就不提，不识好人心！”

    孟玄琢笑着摇摇舒莫辞的手，“姐姐热了吧？我们去那里歇歇凉”。

    孟玄琢言语烂漫，拉着舒莫辞杂七杂八的说着一些琐事，若不是舒莫辞七夕那天看到他的古怪之处，根本发现不了自己在他看似杂乱无章的话题的带领下慢慢放下了刚开始的戒备与恭敬，竟与一个十岁的孩子言谈甚欢，意识到这一点的舒莫辞心下微凛，自己救了他这么长时间，他和今上都没什么动作，却掐在这个时间点来找自己这个“救命恩人”，是巧合，还是有什么目的？

    凉亭里四面透风，风一吹，汗湿的**传来阵阵凉意，舒莫辞不适动了动，孟玄琢立即发现了，“姐姐怎么了？”

    舒莫辞趁机起身，“刚刚好像汗湿了衣服，失礼了”。

    孟玄琢眨了眨眼，“没事，我陪姐姐去换衣服，姐姐带了更换的衣物吗？”

    孟玄琢才十岁，比悦儿也不过大了四岁，舒莫辞倒没想到男女大防什么的，点头同意，孟玄琢看向缨络，“去替姐姐拿衣物，我和姐姐在文华苑”。

    孟玄琢说着一招手，一个黑衣大汉凭空出现，朝舒莫辞一拱手，示意缨络跟他走。

    上辈子游晗之为讨好她，曾在她面前展露过轻功，飞檐走壁如履平地，舒莫辞看的惊叹连连，却从未见过这种大变活人的武功，眼中就带了惊叹之色，孟玄琢笑道，“这是暗卫，姐姐喜欢我送姐姐两个”。

    舒莫辞急忙摇头，大内暗卫又岂能这样“送”的，更何况，她也不愿自己一言一行都落在别人的掌握中，孟玄琢也不再劝，笑眯眯亲热道，“姐姐，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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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设计（一）

﻿    文华苑是东宫专门辟出来让女客更衣方便的地方，孟玄琢和游晗之将舒莫辞送到院子门口，两人便止了步子，在门外等着。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因是东宫，做客的贵妇贵女大多只带一两个贴身丫鬟，像舒莫辞这样自重身份只带一个婢女的比比皆是，文华苑中配备了许多侍女以备客人不时之需，舒莫辞刚进门就有两个侍女笑着迎了过来，伺候着舒莫辞进了厢房，舒莫辞净了手，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对其中一个侍女道，“我的丫鬟去取衣物应该快到了，你替我去迎一迎”。

    那侍女应着去了，舒莫辞看向留下的侍女，她恭恭敬敬一礼，“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替我传信给安平侯世子，让他在午膳后在明远亭相见”。

    舒莫辞说着撸下腕上的碧玺佛珠扔给她，傲慢开口，“此事办妥了自有你的好处，但你若敢多半句嘴，我定有法子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侍女惶恐跪下，“奴婢不敢”。

    “起来吧”。

    那侍女又磕了个头，这才爬了起来，舒莫辞不再理她，专注的玩着自己白皙如玉的手指，那侍女垂着的双眼中光芒乍现，又黯淡下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一会缨络将衣服送了过来，伺候舒莫辞换上出了文华苑，此时时辰也差不多了，几人便朝东宫待客的含华殿而去，文氏的寿宴，太子根本没打算参加，可来的客人一个比一个来头大，他只好推了事务急急赶了回来，几人刚到含华殿门口就有内侍一溜烟跑了过来，“奴才见过五皇子、游八爷、舒小姐，太子殿下请五皇子去东殿用膳”。

    “不用，我和姐姐一起在西殿用膳”。

    那老太监满头的汗，示意身边的小太监去禀告太子，自己则领着几人往西殿走，舒莫辞低声道，“殿下，这不合规矩”。

    孟玄琢苦下脸，“姐姐，我求了父皇三个月，父皇才准我今天出宫找姐姐，还说宫门落锁前必须回去，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姐姐，我要寸步不离跟着姐姐！”

    “殿下与小女身份不同，就算去了西殿，也不能与小女同席用膳的”。

    孟玄琢看了看舒莫辞的脸色，拉起她的手，“那你要答应我，用过膳就来找我”。

    舒莫辞点头，孟玄琢这才拉着还在别扭不肯理会舒莫辞的游晗之走了，舒莫辞偷偷松了口气，到西殿找到钟氏姐妹，在她们身边坐下。

    因为血玉豆蔻的插曲，当时在场的人自然不会多嘴，温漱流与舒莫辞定亲的事也还没传扬开，钟颖对舒莫辞被温家老太君叫去的事又羡又妒，连声追问，舒莫辞却懒懒的爱理不理，不时打量钟秀，钟秀被她看的直发毛，酒到半酣见舒莫辞起身去更衣，忙追了上去，钟颖见状也要跟上去，却被钟秀止住了。

    眼见四周无人，钟秀拉住舒莫辞，“大表姐，你刚刚一直看我做什么？”

    “看你？我什么时候看你了？”与平日的冷淡矜持不同，舒莫辞的声音尖细刺耳，满是嫉恨。

    钟秀自是不肯相信，连番追问，舒莫辞被她缠了半天才不耐烦道，“刚刚温小姐让我约你膳后在明远亭见面，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去，温小姐那样身份的人不是你能高攀的起的！”

    舒莫辞说完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转身走了，钟秀心跳如鼓，在舒莫辞被温丛薇叫去的那一刻，她心里就怀了隐秘的期盼，盼望着温丛薇叫舒莫辞不过是掩人耳目，真正要叫的却是她，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如晴空朗月的人在靖王府那赞赏而又温柔的笑容，温丛薇要见她，又何必约在明远亭，又何必大费周章的让舒莫辞传信，是他想见她，他果然没有忘记她！

    钟秀伸手按住跳的欢畅的心，眼眶滚烫，他没有忘记她，他想见她！

    钟秀呆呆站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怕人看出端倪，去净房净了手才匆匆回了席上，却发现舒莫辞已经走了，不由一惊，忙问道，“大表姐呢？还没回来？”

    钟颖撇嘴，“回来了，说自己的手串丢了，出去找了”。

    钟秀放了心，知情的舒莫辞被事情绊住当然更好，只要她小心一些，就算不小心被人看到，说是偶然碰到，那般光风霁月的人别人定不会闲话，不过就算闲话，也没什么，不，是更好……

    宴席渐渐散了，舒莫辞沿着来时的路仔细寻找“不小心遗落”的碧玺佛珠串，孟玄琢和一脸不爽的游晗之也在帮她找，她出来找珠串时遣人去喝孟玄琢说了一声，准备正好趁机甩掉这个自己找来的麻烦，不想孟玄琢和游晗之竟追了过来，还自告奋勇的帮她找东西。

    几人还未走到文华苑就见一个青衣内侍小跑着到了跟前，朝几人行了一礼，焦声道，“舒小姐，侧妃娘娘请您过去”。

    “出什么事了？”

    “奴才不知，侧妃娘娘吩咐奴才来请舒小姐”。

    舒莫辞点头，“劳烦这位小公公了，小女这就过去，五皇子，不知道能不能劳烦您和八爷帮小女找到珠串”。

    孟玄琢立即道，“我要跟着姐姐，让晗之留下来就行了”。

    游晗之跳脚，“我才不留下来找什么破珠子，一串破珠子有什么好找的！”

    舒莫辞垂下头，“那是白马寺方丈赠予我的，说是能佑我福泽绵厚，我一直不敢离身”。

    游晗之烦恼揉揉头发，“那就留些奴才找，反正我不留下来！”

    孟玄琢拍板，“那就留几个奴才慢慢找，我们陪姐姐去见侧妃，如果再找不到，就让太子哥哥派人找，一定会帮姐姐找到”。

    舒莫辞，“……”

    为毛她一奔三还转世重生的人连两个小毛孩都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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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设计（二）

﻿温漱流站在院子里，眉头紧皱，见了舒莫辞才舒展开来，迎上几步护着舒莫辞往里走，“舒妹妹，一会侧妃娘娘问你几句话，不要怕，照实答就行了”。

    舒莫辞讶，“发生什么事了？”

    温漱流默了默，到底没好意思说出口，只道，“不是什么大事，说清楚就好”。

    说话间两人进了屋里，相关人员都到的差不多了，舒莫辞一一行礼，文氏恼怒开口，“舒小姐，是你用碧玺手串收买侍女传信让安平侯世子去明远亭？”

    舒莫辞愣住，游晗之恍然，“原来舒莫辞的手串被人偷走了，怪不得一直找不到！”

    游晗之人不大，面子却不小，走到哪人家都要让三分，更何况文氏一个太子侧妃，文氏勉强压下怒气，“游八爷，此事与八爷无关——”

    游晗之不屑打断她，“舒莫辞的手串早就不见了，我们一直找到现在都没找到，你现在拿出来栽赃她传什么信，这手段连我糊弄不住，还好意思拿出来？”

    文氏噎住，跪着的侍女忙大声悲泣道，“娘娘，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真的是舒大姑娘将那碧玺手串送与奴婢，要奴婢替她给安平侯世子传信约在明远亭见面的，娘娘明鉴！”

    游晗之又想开口，舒莫辞伸手止住他，深吸一口气才道，“这位姐姐，我不知道你受谁的指使偷我的东西栽赃我，可你在偷东西前该好好打听打听，那碧玺手串乃是白马寺方丈多年佩戴之物，送与我佑护我之物，那天在靖王府有姐姐说笑要我拿出来做彩头，我都不肯，又怎会打赏给你传什么信？侧妃娘娘如果不信，可以去问靖王世子妃和宛阳郡主，当时她们都是在场的”。

    萧氏听了，只好应声道，“舒姑娘所言不假，因为舒姑娘不肯将手串拿出来，还被姐妹们取笑小气”。

    缨络愤愤开口，“姑娘，奴婢想起来啊了，姑娘在文华苑净手就是她伺候的，肯定是她趁机偷了姑娘的手串！”

    那侍女被问的哑口无言，急中生智，“娘娘明鉴，就算奴婢说谎，钟家三小姐又怎会说谎，明明钟三小姐也是被舒小姐哄去明远亭的！”

    舒莫辞顺着那侍女的目光看向勉强镇静面色却惨白的钟秀，不敢置信开口，“三表妹？你与安平侯世子在明远亭——”

    钟秀勉强维持的冷静瞬时破功，面目扭曲而怨毒，刚张嘴就感到胳膊一股剧痛传来，却是向氏狠狠掐了她一把，钟秀回过神来垂下头遮住自己控制不了的怨毒与愤恨。

    孙文茂哪里肯在美人面前担上这样的名声，急忙道，“舒妹妹，你信我，我要是知道那个女人会去明远亭，打死我我也不会去！”

    安平侯夫人咳了一声，孙文茂恋恋看了舒莫辞一眼，不敢再开口，文氏勉强压着不耐，“舒大姑娘，钟三姑娘说是你与她说温十五姑娘约了她在明远亭见面，温十五姑娘却说自己并没有要你传信，是怎么回事？”

    舒莫辞垂着头，声音带了几分哽咽，“我不知道三表妹为什么说是我哄她去明远亭，如果温姐姐要见三表妹又何必约在什么明远亭，还要我传信？”

    钟秀再也按捺不住，尖声叫道，“分明是你，是你说温姑娘要见我，要我用过午膳去明远亭，你别想不承认！”

    舒莫辞抬头看了钟秀一眼，受了惊般退了半步，双眸水光闪闪，游晗之跳脚，“臭女人，你再凶我拔了你的舌头！”

    落后半步的孙文茂亦是怒视钟秀，“你自己不要脸，不要污蔑舒妹妹！”

    钟秀控制不住的哽咽了一声，又死死咬住双唇咽下悲泣，忍的浑身发抖，舒莫辞垂泪道，“三表妹如此误会我，我不敢辩驳，只是我想问问三表妹，你与世子是谁先到明远亭的？”

    孙文茂立即道，“是我先到的，”美人有约，他迫不及待，没吃饱就去了。

    “既然是世子先到，三表妹后到，男子女子身形相距甚多，三表妹见着是个男子在停内，自然是该避嫌的，又怎会上前去？”

    钟秀哽咽声一顿，她刚开始还有些犹豫胆怯，是远远见了是个锦衣玉冠的挺拔青年等候在亭内，又有舒莫辞的话在前，越发认定是温漱流想见她，才放下顾忌上前，不想那青年还没看清她的脸就一把抱住了她，她这才发觉不对劲挣扎起来，那青年却死死禁锢着她，她挣扎间偶然抬起头，那青年才发觉不对劲放开了她。

    可文侧妃和一群贵妇人已经到了跟前，她知道不管怎样她的贞洁都已经毁了，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嫁给自己心中那个人，可她不甘心，她要害她的人得到报应！气愤下她将一切都说了出来，毫无顾忌，她要让舒莫辞不得好死，也顺便洗清自己不守闺训的名头，她也是受人哄骗！不想，舒莫辞只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将脏水死死扣在了她头上，她偏生反驳不得！

    钟秀紫涨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孙文茂也反应过来了，大步上前狠狠一巴掌甩到钟秀脸上，不但钟秀、连扶着钟秀的向氏都被这一巴掌的力道甩的摔倒在地，钟秀白净的脸迅速鼓肿起来，嘴角沁出血迹来，孙文茂兀自骂道，“贱人！我的名声全给你毁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文侧妃一叠声命人扶钟秀母女起来，又命传太医，安平侯夫人气的心口发闷，“孽子！还不快去赔罪！”

    孙文茂面色阴鸷，“那贱人害我一辈子，我不杀了她已经是便宜了她！想我赔罪，没门！”

    孙文茂说着甩手就走，他再浑也知道跟舒莫辞的表妹闹出这样的事，文昌侯府怎么也不可能将舒莫辞嫁给自己。

    这时舒莫辞也走到了钟家母女身边，拿出帕子想替钟秀擦血，钟秀又羞又怒又疼，愤恨下狠狠拍开她的手又狠狠一推，眼看舒莫辞就要摔倒，在旁边看热闹看的起劲的游晗之脱兔般窜到跟前接住了舒莫辞，想也不想一脚踹向钟秀小腹，“你敢打她！小爷我要你的命！”他的救命恩人，就算他看不顺眼，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

    游晗之自幼习武，虽然才十岁，力道也不是孙文茂等纨绔子弟能比的，钟秀当即吐了一口血瘫软在地，迟了一步的孟玄琢从游晗之手中接过舒莫辞，粉雕玉琢的脸阴沉肃杀，“钟推官的女儿？本宫记住了！”

    一群女人孩子闹成一团，温漱流一个大男人只能在旁边干着急，此时忙跟了上去，“舒妹妹，你没事吧？”

    舒莫辞站稳身形，谢过孟玄琢的援手，才朝温漱流虚弱笑了笑，“我没事，十三哥不必担心”。

    孟玄琢抓住她的手腕，“姐姐，我们走！这个仇，我一定替你报回来！”

    舒莫辞跟着孟玄琢快步离开，嘴角极快的勾起一抹弧度，又更快的隐去，能在文华苑那样的地方伺候的侍女自然是文侧妃的心腹，她所做的一切都会被一个字不漏的报告给文侧妃，而文侧妃果然也没辜负自己的信任带着一群人去明远亭“捉奸”。

    至于钟秀，虽然上辈子她与她从无交集，但只要她心底无私，又岂会落入今天的境地？而孙文茂在世人眼中乃是个品性容貌俱佳的贵公子，说她陷害钟秀与孙文茂有私情又有几个人会信？这长安想与孙文茂有私情的贵女比比皆是！你钟家十多年来喝着我舒莫辞母女的血，不知感恩，还屡屡加害，总有该还债的时候！

    感谢夭夭佳洛、书友150717212117234的平安符，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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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血玉豆蔻

﻿傍晚，向氏听说钟竟回来了，忙迎了出去，刚叫了声老爷，钟竟劈脸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向氏被打的懵住了，半晌才知道抬头捂脸，“老爷？”

    钟竟额头青筋暴起，儒雅俊朗的脸显得狰狞可怖，“蠢妇！”

    向氏心底发寒，噗通跪了下去，“老爷恕罪，妾身实在不知道秀姐儿竟有那么大的胆子！”

    “到底怎么回事？”钟竟想起外面传的不堪入耳的传言和同仁诡异的目光，神色越发阴冷。

    回来后向氏又追问过，可钟秀打死不吭声，只一个劲的哭，向氏也没办法，只好吩咐丫鬟好生照顾着，自己则回来想着怎么善后。

    “秀姐儿不肯说——”向氏眼尾扫到钟竟已到了暴怒的边缘，赶忙改口道，“是舒家大丫头跟秀姐儿说温家十五姑娘约秀姐儿在东宫的明远亭见面，秀姐儿不知有诈，去了才知道里面是安平侯世子——”

    钟竟暴怒打断她，“秀姐儿是傻子？亭子里是男人女人都看不清楚？”

    向氏咽了口吐沫，钟竟权重官职却不大，又起于寒微，她自己更是难等大雅之堂，光是怎么在贵妇人圈子里站稳脚跟就让她疲于奔命，还要管理内宅，小姑又时不时给她找点麻烦，她根本抽不出时间来管两个女儿，对钟秀的小心思一点不知情，只从今天的情形猜出了几分，此时不敢再隐瞒，嗫嚅道，“秀姐儿以为是温十三郎借温十五姑娘约的自己，故而——”

    “当啷！”钟竟抬脚狠狠踹翻了脚踏，“那个逆女！”

    向氏惊的心头一跳，勉强壮着胆子道，“安平侯府是皇后娘家，安平侯世子又一表人才，秀姐儿嫁了倒也不算委屈”。

    “蠢妇，你知道什么！太子长成，皇上却还年富力强，我钟家用这种手段巴上安平侯府，皇上会怎么想！”

    钟氏呆住，钟竟看着她的蠢样越发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再骂突然心中一动，妇人短见，那舒莫辞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又怎能想到这一点？如果她没有想到这一点，那么陷害秀姐儿与安平侯世子有私情又是什么目的？如今事已至此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如果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这个女儿，他也只有舍了……

    文昌侯府中老夫人听说是孟玄琢亲自送舒莫辞回府，吓的忙换了命妇正装，率府中上下大小主子奴才开了正门等候迎接，半晌才见文昌侯府标记的马车缓缓而来，稳稳停下，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跳了下来，眉目俊秀神采飞扬，老夫人估摸着应该就是游国公府的游八爷游晗之了，果然再看就见另一个差不多年纪、容貌精致的贵气少年跟着下了马车，老夫人忙领着众人跪了下去，口中拜道，“叩见五皇子殿下”。

    孟玄琢没理他们，伸出手小心翼翼扶着舒莫辞下了马车，朝她甜甜一笑，才看向跪倒的众人，“平身”。

    “谢殿下”。

    孟玄琢又朝着舒莫辞一笑，“姐姐，我要回宫了，那块玉佩你收好了，遇到麻烦就去游国公府让晗之带着那块玉佩来找我”。

    舒莫辞点头，孟玄琢的目光流恋在她脸上停了一会才放开她，翻身上了随从牵来的马，朝她挥挥手打马先行，游晗之朝舒莫辞一撇嘴，也上了马，不一会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宽阔的街道尽头，舒莫辞收回目光，朝老夫人福了福，“老夫人，我们进去吧”。

    老夫人面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到底是那个女人的女儿，不过是去东宫赴了场生辰宴，竟然就让五皇子对她另眼相看，亲自送她回府，甚至以皇子之尊亲自扶她下车……

    舒莫辞回春晖阁沐浴后就睡下了，第二天准时起来练了一个时辰字才开始仔细整理思路，她想不到竟阴错阳差的得了血玉豆蔻，只这颗血玉豆蔻却是温家的传家宝，又是温老夫人送给自己这个“未来孙媳妇”的见面礼，怎么拿去给游昀之治腿疾却很麻烦。

    舒莫辞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想法子叫温漱流理亏退亲，根本不好意思找她要血玉豆蔻，只一想到那清风朗月高士之风的男子，犹豫半晌终是放下了这个想法，那般干净纯碎的人，她不该用那样低劣的手段对付他，那就只剩下坦白相告一途了。

    温漱流坦荡正直，又与游昀之交好，想必不会拒绝，只到底是温家的传家之宝，温漱流根本不能擅自决定血玉豆蔻的去向，如果过了明路，又被温家人拒绝，那再想用什么手段就更难了，等自己大海捞针般找另外一颗，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舒莫辞思虑半晌终是请来辛妈妈，请她派人打探温漱流的动向，辛妈妈动了动唇，到底是说出了口，“姑娘，温府的人还未上门提亲，这时候是最应当避嫌的，若是被人发觉，姑娘日后嫁入温府定会被人诟病，在温家也抬不起头来”。

    “无妨”。

    辛妈妈见她语气淡然，那股子不容质疑的尊贵气势却越发昭然，不敢再劝，只换了件事说，“姑娘命老奴寻找武艺高强的武师，老奴寻到了，是一个武馆馆主的远房侄子，名字叫做赵其的，因为双亲亡故来这里投亲，老奴派人打听了，自己也瞧见了人，那年轻人寡言少语，做事极稳重妥当的，只年纪小了些，生的也好”。

    “只要本事好，其他都不必太在意，跟他说清楚，他只需在我出门时随身保护，其他时间都留在小八身边，另外，我绝不会留吃里扒外之人，谈妥了就带来见我”。

    辛妈妈办事很快，当天傍晚时分就来禀告武师的事情已经谈妥，舒莫辞什么时候得便见他都可以，而温漱流今天则是约了友人与醉八仙饮酒，舒莫辞知道辛妈妈必是花了一番心思才能打探出温漱流的行踪，当即决定先解决血玉豆蔻的事，“遣人去守拙院，小八下学回来就让他到春晖阁来，让他跟先生请一天假，明天随我一起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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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腿疾

﻿当天无话，第二天一早舒莫辞就带着舒月池出了门，温家虽还未正式提亲，但文昌侯府中的人都心照不宣，再加上上次孟玄琢亲自送她回府，她现在要出府根本不会有人阻拦。

    醉八仙不是京城最好的酒楼，却是文人雅士最喜欢去的酒楼，据说那里的小二都能吟上两句诗，因此醉八仙附近有很多书画古董店铺，舒莫辞去的是离醉八仙不远的吾闻阁，吾闻阁是京城占地最大、藏书最全的书店，男女老少无论买不买书，只要进门就得付十两银子的“书籍的压惊费”，里面书的价格更是远远高于其他书店，但京城的人还是趋之若鹜，舒莫辞上辈子就想去看看，却因种种原因无缘一见，这次倒是正好。

    吾闻阁一共有九进书阁，每一进的藏书各不相同，舒莫辞在第一进替舒月池选了一些经史子集，就往最后一进孤本珍本而去，翻看了一本医书，又挑了几本字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出了吾闻阁，吩咐车夫去千金堂。

    周丛早得了消息，治了一桌酒席等候舒家姐弟，舒莫辞也没推辞，用过饭不一会便缨络禀告说温漱流进了千金堂，舒莫辞下意识露出一个笑来，又回神，敛去笑容，“请温公子进来，小八，我先出去一会”。

    从温府到醉八仙经过吾闻阁门口，温漱流一贯于俗事不上心，倒是温汤一眼看到了舒莫辞马车上文昌侯府的标识，温漱流与朋友有约，只好先去赴约，遣温汤盯着舒莫辞的马车，好容易脱身就听说舒莫辞进了千金堂，便也跟了进来，进了门才想起这是个医馆，而自己没病进医馆实在有些莫名其妙，正在尴尬间竟见缨络从后门走了出来，大喜朝缨络一拱手，“缨络姑娘”。

    缨络想不到这个俊逸潇洒的贵公子会朝自己行礼，惊的往后退了两步，才细声说了自家姑娘有请，温漱流自然乐意之至的跟着她进了舒莫辞等候的凉亭。

    千金堂筹建时间尚短，栽种的树木大多还未长成，虽主人巧妙布置不显萧条，那凉亭却毫无遮蔽一览无余，温漱流远远见了凉亭中娉婷纤纤的身影下意识加快脚步，舒莫辞见他靠近站了起来，上前两步站定，待他踏入凉亭才盈盈福身，“十三哥”。

    “舒妹妹不用多礼”。

    凉亭中有一石桌并四张四张石凳供人休息，为防寒气，石凳上垫了圆形的锦垫，两人分宾主坐下，舒莫辞提袖替温漱流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十三哥请用”。

    温漱流抿了一口，双眼顿时一亮，“好茶！”

    “九哥嫌这里的茶不好，特意带来的，莫辞借花献佛，十三哥喜欢就好”。

    温漱流想起上次自己就是在榆钱胡同找到的曲少徵，“曲解元？这千金堂是他的？”

    “是我的，今天引十三哥前来是有事相商”。

    舒莫辞说着仔细观察温漱流的脸色，不想温漱流竟好似完全没听懂自己那个“引”字，心情颇好的问道，“什么事？”

    舒莫辞斟酌开口，“那天温老太君送我的是血玉豆蔻？”

    温漱流点头，神采焕发，“那颗血玉豆蔻历代传于我温家宗妇，想不到祖母竟那么喜欢你”。

    历代宗妇？那恐怕越发不会轻易让人了，舒莫辞努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游国公府的二爷曾到千金堂看过腿疾，周大夫说如果有活血生肌的血玉豆蔻，他有八分的把握治好游二爷的腿疾”。

    温漱流一愣之后身子不自觉前倾，迫切开口，“此话当真？”

    “我曾听周大夫随口提到过，具体情形却不清楚，那天温老太君将血玉豆蔻送给我，我才想了起来，便问你一问”。

    温漱流激动的一跃而起，“这还问什么，就算只有两成的把握也得试一试！”

    温漱流的反应在舒莫辞预料之中，只是温家历代宗妇佩戴之物却不是他能决定的，舒莫辞将手中小小的锦盒推到对面，“十三哥，这件事只怕你我都不能决定，不如你先回去问问温首辅与老太君再做决定”。

    “祖父祖母不会反对，只——”温漱流顿住声音，蹙了蹙眉又朗声笑道，“这倒不用担心，游国公府家大业大，总不至付不起药钱的”。

    舒莫辞被他话中的调侃洒脱感染，嘴角也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温漱流拿起锦盒，“舒妹妹，待此事解决我再好好谢你，我先走了”。

    舒莫辞抿了抿唇，“十三哥，太子侧妃生辰宴上，有些事，我想和你说清楚……”

    “……舒姑娘仔细将自己在太子侧妃的生辰宴上如何用十三爷的名头将钟三小姐骗去了明远亭，好教她嫁个深恨于她的纨绔子弟一辈子痛苦，十三爷听了——”

    游枫说到这苦恼的挠了挠额头，“奴才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十三爷仔细看了看舒姑娘，神色倒是颇有些诧异的，说了一句你小小年纪打算的倒周全，舒姑娘没接话，十三爷就问，你跟我说这些想做什么？要我知难而退？舒姑娘说，不是知难而退，是亡羊补牢，十三爷就笑了起来，说了声傻姑娘就走了”。

    游枫一张脸几乎皱成了包子，“二爷，十三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是我去栽赃钟三小姐也未必能比舒姑娘做的好，十三爷说舒姑娘是傻姑娘到底是什么意思？”

    游昀之自然不会回答这样的问题，游枫又试探问道，“钟三小姐，是不是害过舒姑娘？”

    游昀之垂下眼睑，凝神思索，游枫碎碎念，“二爷，那可是血玉豆蔻，血玉豆蔻，能驻颜美肌的血玉豆蔻，天下的女人哪个不想要，舒姑娘就那么送给二爷了，满京城也找不到比舒姑娘更好的姑娘了，这次二爷的腿疾要是能好，奴才一定给舒姑娘立一个长生牌位，早晚烧香求菩萨保佑舒姑娘长生不老，这么好的姑娘被人害的要自己苦心算计报仇，二爷您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二爷您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那什么钟三小姐，哪里需要舒姑娘苦心孤诣的，再不行派奴才去也好啊，奴才保证一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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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安郅 （一）

﻿安大当家上场，撒花~~~

    游枫碎碎念中游昀之的思绪却飘的远了，他很少回想起十岁那年发生的事，现在他却再一次想起了那一年他得知自己会终身残废时绝望、恨不得毁灭一切的心，之后的十数年，一个又一个的神医给了他希望，却又带给了一次又一次的绝望，他以为在一次次绝望过后，他这颗心早已心如止水，不会再抱任何希望，更何况这次说能治好他的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

    游昀之缓缓抚上心口，原来他这颗心还会剧烈的跳动，原来，他还没有死心——

    “……二爷您不知道像舒姑娘这样娘死了，父亲和祖母又不疼爱的姑娘要活下来有多么难，还有文昌侯那个莫名其妙的续弦，真是不知所谓——”

    “报！”

    游枫的声音戛然而止，见了鬼般盯着窜进屋中的黑衣青年，“玄七，你不是去监视——不对，跟着舒姑娘吗？怎么回来了？”

    “舒姑娘被劫——”

    游昀之右手小指不受控制的弹了弹，游枫一把搡住他的领子，“被劫！你们他娘的就眼睁睁看着舒姑娘被劫！”

    黑衣青年眉目不动，“属下等奉命监视舒姑娘，无令不敢轻举妄动——”

    “你——”

    游昀之提高声音打断游枫，“让他说完！”

    游枫悻悻放开他，黑衣青年稳稳开口，“那人埋伏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出其不意窜了出来，抓住了舒姑娘，舒姑娘的四个护卫中有两个武功很好，看武功路数应是俞国公府的侍卫，不过那伏击的人很快突破俞国公府侍卫的防护劫走了舒姑娘，那人轻功极好，五哥不一定能跟上，请主子示下”。

    “他带着舒姑娘，玄五跟不上？”

    青年点头，“属下看那人的轻功倒像是江湖中盛传的燕子掠林，燕子掠林乃是江南三十六路水寨大当家安郅成名绝技，安郅又怎可能来京城，还掳劫一个闺中女子？”

    玄七的眼光，游昀之很相信，他说是燕子掠林那就多半是燕子掠林，如果真的是安郅，事情就棘手了。

    “游枫，遣人去镇国将军府找曲七姑奶奶，让她将文昌侯府的马车和丫鬟侍卫接到镇国将军府，务必瞒住舒姑娘被掳的消息，拨辛未队前往追踪营救舒姑娘”。

    游枫风一般卷走了，游昀之抬头看了看天边西斜的秋阳，“玄七，吩咐下去，我亲自去一趟”。

    一钩明月挂在天空，淡淡的光辉细细洒满山间每一片树叶，斑斑驳驳的光点伴着夜风起伏，陡峭的山壁反射着如水月光，如一面巨大的镜子，鬼斧神工天然而成，倒霉的安郅同学却没有欣赏的心思，说了一声抱紧了，拔出匕首凌空跃起，在真气即将用尽时猛地将匕首插入峭壁之中，又借力跃起，如是数次后才堪堪跳进了一个山洞中，饶是轻功绝佳如安郅也觉得有些吃力，放下怀中的舒莫辞，靠着山洞壁喘气。

    舒莫辞睁开眼睛，定定看向他，二十三四的年纪，轮廓深邃棱角硬朗，给人一种凌厉的压迫感，只双唇天生上翘的弧度和嘴角细细的纹路柔和了他过于凌厉的长相，甚至还带着些少年人的俏皮，他身上的黑色劲装因一路狂奔被山石树枝划破了不少，手背面颊上也划上了红痕。

    ——是那个在千金堂问她腰间禁步是不是哑铃的古怪男人，舒莫辞瞳孔微缩，“是你？”

    安郅好脾气一笑，嘴角加深的笑纹越发让他显得温和可亲，“是我，想不到你还能记得我”。

    “你是谁？”

    清清冷冷的声音没有想象中的颤抖害怕，安郅笑容加深，“我叫安郅，你叫什么？”

    舒莫辞一惊，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衣物，如果是那个安郅应该不会好心到保护自己不被划伤吧？

    “安郅？江南安郅？”

    安郅摸摸下巴，“想不到我安郅的名头竟然传到京城来了”。

    舒莫辞神经顿时拉紧，竟真的是江南三十六水寨的大当家安郅，安郅在江南名头极大，传说这位大当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劫掠过往船只，稍有不顺心就让人船毁人亡，又传说这位大盗性格残忍，经常无故屠人满门，鸡犬不留，舒莫辞在深闺之中都听说过他的大名——

    舒莫辞的戒备安郅看在眼中，却没当回事，从怀中掏出一个金灿灿的镯子咔哒一声套上了舒莫辞左手手腕，舒莫辞下意识挥起右手，安郅不是温漱流，意定神闲握住她手腕，“就算是我娘子也不能打我安郅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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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疯病（之前发重了，现在改正）

﻿“曲解元命人送来一首颂竹四绝”。

    舒莫辞手一顿，浓黑的墨滴了下来，坏了一张刚刚写好的字，舒莫辞缓缓将笔置上青花白底的笔洗，“父亲想说什么？”

    “曲解元，你少与他来往”。

    前世的舒莫辞听了这样近乎赤－裸的话定然羞窘难堪，从此不会再提曲少徵一字，今世的舒莫辞眼前却莫名浮现出曲少徵说唯独少了姐妹亲手做的针线时，调侃肆意下隐隐可见的期盼不安。

    重活一世，她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却愿意信他，十九岁的状元郎，一路青云直上，到她死时，他已是文渊阁大学士，官拜中书省从二品参政知事，加太子少师头衔，这样的人，能力手腕自是不必说，自己深闺女子，父亲不让自己与他多接触是为她好。

    可她更知道这位风光无限的状元郎，镇国将军府的嫡幼子，却是先皇时期因通敌叛国而被抄家灭族的抚国公遗孤，被镇国将军收留，并充作嫡亲的孙子抚养长大，在她死前的三年中，他力挽狂澜扶太子上位，并一洗当年抚国公府冤屈，这样的人不会是恶人，她愿意相信他，再者请他帮的忙亦不会与他的大业相冲突，她不过是个没落侯府的女儿，根本没有他能利用的地方，他也没有必要骗她。

    “九哥很好，”她听见自己这样说，嘴角不由就浮起一丝笑来，这样的话几乎就等于承认了自己与曲少徵的“私－情”了，不知道她这位最近很热爱扮演慈父角色的父亲会怎样？

    舒棣想不到久久的静默后，她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半晌艰难开口，“莫辞，曲解元——我文昌侯府门第，不够”。

    “父亲知道我为何会与九哥相识？”

    舒棣心中一痛，几乎不敢看这个他漠视了十三年的女儿，他以为钟氏端庄大方，他以为钟氏会照顾好她的——

    “九哥来文昌侯府是因为《千面观音》被换成赝品之事，而现在父亲口中我与九哥的来往，则是，我求九哥替我查探俞国公府不认我这个外孙女的原因，或者，父亲愿意告诉我，那我倒是不必再去寻九哥了”。

    舒棣踉跄起身，慌乱间打翻了书案上的笔架，长短粗细不一的毛笔洒落了一地，舒莫辞定定看着舒棣步履不稳的匆匆离去，这些日子舒棣来春晖阁教她写梅花篆，言辞中提到母亲时语气总是会不自觉的柔缓下来，母亲留下的书稿更是被他细心保存崭新如故，他没有忘记母亲，可他却将母亲唯一留下的女儿视作陌路，让她在侯府孤苦无依，被钟氏母女玩弄于鼓掌之中，最终丧命，还连累了他人……

    “姑娘——”

    “收拾了”。

    缨络小心翼翼将书房收拾整齐，试探问道，“姑娘，暑气大，吃些酸梅汤吧？”

    “盛上，去荣乐堂”。

    荣乐堂中，舒月浅、舒月泠都在伺候，反倒是钟氏亲生的舒月渺不在，几人见过礼，舒莫辞便吩咐将酸梅汤端上来伺候钟氏喝一些，钟氏无力靠在大迎枕上，怨毒盯着舒莫辞，摇头示意自己不喝，舒莫辞也不强求，笑道，“既然母亲不想喝，那就便宜女儿们吧，二妹妹、六妹妹，都来喝一些降暑”。

    舒月浅之前一直巴结钟氏母女，现在见钟氏失势病倒，哪里愿意侍什么疾，被二姨娘强压着才每天过来走走过场，听舒莫辞招呼就笑容满面的过去接了，舒月泠见她如此，也就接过了丫鬟递来的酸梅汤，慢慢喝着。

    舒莫辞喝了两口放下勺子感叹道，“母亲这病总也不见起色，女儿急的什么似的，日日为母亲念经祈福，三妹妹在山上更是心急如焚，听庵里的师太传信下来，母亲病倒不过半个月，三妹妹整整抄了十部经书，焚给佛祖为母亲祈福呢！”

    她竟敢指使人逼着涵姐儿日夜抄经！钟氏惊怒下猛地坐了起来，又因无力倒回迎枕，床边伺候的香苗香芹垂头敛目，都似没有看见，舒月泠正准备去扶，舒莫辞已放下了碗走到床边，“母亲是要起身？女儿来扶母亲？”

    “——滚——”钟氏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舒莫辞惊讶瞪大眼睛，伸手去探钟氏额头，“母亲，你在说什么？”

    钟氏用尽全身力气挥开舒莫辞的手，舒莫辞痛呼一声不敢置信看着钟氏，“母亲，你怎么了？来人，快请郑大夫！”

    郑大夫很快到了，只说钟氏身子虚要静养，舒莫辞不肯信，“郑大夫您再看看，母亲刚刚叫我滚，还要打我，都病的神志不清了，怎么可能没事？”

    郑大夫额头顿时见了汗，钟氏瞪大眼睛，舒莫辞这是要往她头上扣个疯病的帽子，好作践她！

    “你胡说！”

    舒莫辞看着钟氏面色狰狞的模样，害怕后退了两步，“郑大夫，你再瞧瞧，别耽误了母亲的病”。

    郑大夫为难间，便听到丫鬟来禀告说老夫人到了。

    舒莫辞垂头行礼，唇角缓缓勾起，老夫人？今天就算是钟竟在，你也逃脱不了！

    “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母亲让大姐姐滚，还打了大姐姐一下，大姐姐说母亲病糊涂了，请了郑大夫，郑大夫看不出不妥来”。

    舒月泠的话很中肯，不偏不颇，郑大夫额头的汗却更多了，今天这个局，不管他怎么诊断都是错，就是不诊断，也落了个无能的名头。

    “母亲不是神志不清了，怎么可能会叫我滚，还打我？二妹妹，你当时也瞧见了”。

    舒月渺想起这些日子在春晖阁得的衣裳首饰，又想起舒莫辞去靖王府赴的诗会，便点头道，“母亲的确叫大姐姐滚，还打大姐姐了，”她不过是和六妹妹一样说了实话，就是钟氏也怪不了她。

    老夫人正要说话，香苗忽地跪了下去，哭道，“求老夫人慈悲，替我们夫人请个御医来瞧瞧吧？夫人，夫人——”

    香苗说到这忽地撸起衣袖，露出或新或旧的掐痕，还有烫伤戳伤的痕迹，郑大夫忙避过身去，屋中年轻些的小姐丫鬟们齐齐惊呼出声。

    香芹也跪下撸起袖子，重重磕了个头，“求老夫人慈悲，奴婢们知道夫人病了，不敢怀怨，只求老夫人能求个御医过来，治好了夫人的病，不然夫人日后还有什么指望？”

    “贱婢！你们敢！”钟氏嘶声叫了起来，想下床却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狼狈而气急败坏，越发的显得神色可怖状若疯癫。

    舒月浅咽了口口水，往丫鬟身后躲了躲，夫人好像真的疯了，她还听姨娘的话来做门面侍疾有什么用？还不如多去春晖阁走几趟，得些衣服首饰实惠。

    老夫人面色阴沉，大户人家责罚发卖仆从正常，可这种私下底的凌虐却太过下作，传出去连文昌侯府的面子都丢光了，如果今天她不依了舒莫辞的意，她肯定会将事情传出去，文昌侯府最近丢的脸太多，再传出主母凌虐丫鬟，甚至责打继女的事情——

    老夫人想到这冷冷扫了一眼钟氏，果真是小户人家出来的，上不了台面，要不是有个好哥哥，她早就将她关进家庙，一辈子不准出门，哪里容得她一次又一次的丢文昌侯府的脸！

    钟氏在老夫人冰寒的目光下打了个寒噤，正想说什么老夫人已开口道，“几个丫头先回去，这里我会派妥帖的人看着，以后就不必再来侍疾了，郑大夫，你去给夫人看看，开个方子”。

    这是要将自己的疯病坐实了！钟氏的眼泪疯狂的往下掉，用尽力气大声喊道，“娘，您不能听那个贱人挑拨——”

    老夫人额头青筋猛地一迸，“还愣着干什么？替夫人看病！夫人病成这般模样都不来禀告，这样的丫鬟留着何用？都给我发卖了！”

    香苗香芹的神色却很坦然，给老夫人磕了头，跟着婆子走了，老夫人阴沉的目光落到舒莫辞身上，这死丫头倒真是出息了，连钟氏从娘家带回来的贴身丫鬟都收买的了，长此以往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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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安郅（二）

﻿舒莫辞的戒备安郅看在眼中，却没当回事，从怀中掏出一个金灿灿的镯子咔哒一声套上了舒莫辞左手手腕，舒莫辞下意识挥起右手，安郅不是温漱流，意定神闲握住她手腕，“就算是我娘子也不能打我安郅的耳光”。

    舒莫辞挣了挣没挣脱，白皙的脸蛋慢慢涨红，“放开我！”

    安郅好脾气放开，舒莫辞甩甩手后退两步，“钟竟要你怎么处置我？”

    “自然是杀了，不过这么美的美人儿，我可舍不得，就决定带回去做压寨夫人，”安郅说的漫不经心，双眼却紧紧盯着舒莫辞，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喏，你带上了我安家的传家之宝就是我安家的人了”。

    舒莫辞低头看向左手腕上的金镯，等心情平静下来才开口问道，“你是收钟竟的钱替他办事？”

    虽然是自己先看上了人，又正好接到了这笔生意，不过，有什么区别？安郅漫不经心点头。

    舒莫辞从袖中拿出一个绣兰花纹的荷包打开，莹润的珠光迫不及待溢出，美丽泛着温暖的光泽，竟让天外的月光失色，安郅眸色微动，这样的东西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拿出来的，也不是一个没落侯府的姑娘能拿出来的。

    “这是鲛珠，一颗便已千金难求，这里总共有十二颗，我跟你买钟竟父母的命”。

    安郅挑眉，“钟竟父母的命？为什么不是钟竟？”

    “你肯为几颗珠子去杀吏部推官？”

    安郅哈哈笑了起来，伸手接过荷包，“娘子的定情信物，我自然要好生收着”。

    舒莫辞只当没听见，解下腰间荷包拈块点心不紧不慢吃了起来，安郅看的更加兴味，他既看中了人，自然查访了许久，本来以为不过一个没落侯府的女儿，不会有什么**烦，不想一个没落侯府的闺秀出门带的竟是武功那般高强的侍卫，而这样的侍卫又岂是一般人能用的？

    他在看到那两个侍卫出手时就已经隐隐发觉事情不妙，不过他安郅又岂是半途而废的人，那两个侍卫他还不放在眼里，还是劫了人，不想更棘手的还在后面，不知道又从哪冒出一群武功高强的侍卫，逼得他不得不躲进深山，幸好自己留了退路，现在再看舒莫辞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心中兴味更大，隐藏的危险也被他看做了挑战，一心一意盼着舒莫辞能带给他更大的惊喜。

    舒莫辞慢吞吞吃了两块点心，问道，“是往里走还是就留在这里？”

    安郅对舒莫辞的镇定已经习惯了，“往里走”。

    说着率先往里走，越往里走夜色越淡，他手中那颗颗圆润的鲛珠光辉就越发夺目，比之夜明珠尤甚两分，正好做了照明之用。

    这里原来应该是蛇类的洞穴，越往里走腥味越重，舒莫辞只觉浑身汗毛竖起，洞中黏腻阴森的感觉让她几欲夺路而逃，安郅似乎是察觉到他的不适，停住了脚步似笑非笑睇了她一眼，“就在这吧”。

    舒莫辞往外退了几步，感觉到山间清新的风若有似无吹来才停住脚步，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靠着洞壁坐下，安郅退到她身后盘膝坐下，夜风吹过他的衣衫打了个旋儿绕过舒莫辞吹入洞中。

    舒莫辞不动声色看了安郅一眼，他安静闭着双眼，平和淡然，根本不似一个胆敢在天子脚下掳劫侯府小姐的亡命之徒，更不像是统领江南三十六水寨的水匪，更像是个闲的发慌的无聊贵公子。

    遇袭之初她还有些慌张恐惧，等见识到那两个侍卫的武功后却安下心来，这四个护卫都是她拜托吴掌柜找过来的，稍一推测就知道那两个侍卫是俞国公府派来，既然俞国公府并不是如世人以为的对她不闻不问避之唯恐不及，自然会派人来救她，而安郅辛辛苦苦将她带到这里，又说了一堆娘子传家镯子的，自然不会轻易杀了她，只要俞国公府能及时找来，她不会有危险，唯一可虑的就是钟氏母女——

    盘膝闭目养神的安郅猛地睁开眼睛，“你想杀我？”

    舒莫辞扭头看向他，精致的眉目在珠光下冷冰冰没有一丝温度，仿若一尊精雕细琢的玉像，“我不想杀你，也杀不了你”。

    舒莫辞的话显然取悦了安郅，他嘴角浮出一丝兴味的笑来，“哦，你那么重的杀气是想杀谁？”

    “这时候正想闯进我闺房，让天下人都知道我被你掳走了的继母嫡妹”。

    安郅虽不是出身大家，但踩点时后宅阴私看的多了，没什么兴趣，问道，“那些紧咬着我的是俞国公府的护卫？不是说俞国公府对你这个唯一的外孙女不闻不问？”

    “就算是京城人也摸不清豪门贵族之间的弯弯绕绕”。

    舒莫辞精致的眉目笼着一层珠光，本该是温暖而莹润的，却总是给人宁静淡漠的疏离感，她端端正正坐在那里，目不斜视，双手放于膝盖自然下垂，虽是阴森逼仄的洞穴，她却安然如端坐她精致奢华的香闺。

    安郅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时他刚到京城，无聊的到处乱逛，不知怎的就走到了榆钱胡同，觉得渴了就进了一家茶楼，听到车马声时他下意识朝声音来源处扫了一眼，恰恰面前的这个人儿掀开幕篱朝对面千金堂的老板微微一笑，那一笑极淡，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欢喜之意，甚至感觉不到笑意，是所谓的贵族惯常用的，自以为教养良好的客套笑容，他平日最是厌憎，然而出现在那样一张精致秾丽的脸上却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惊鸿一瞥，他走南闯北见识过的美人若单论容貌竟没一个能比得上那个显然未及笄的小丫头，男人好色，这样的好容貌让他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然而下一刻她的幕离就落了下去，江湖上盛传他是个脾气古怪嗜杀的人，他自己却觉得自己脾气温和，从不会对什么有偏好，包括杀人，更从不执着任何东西，她绝佳的容貌虽让他惊艳了一把，但也只是惊艳而已，美－色他见的多了，再美的人他也最多就是多看两眼。

    他垂下眼睑，目光不经意扫到她纤腰间华贵繁琐的佩饰，他认识那种东西，叫做禁步，所谓的大家闺秀们都喜欢佩戴这种东西，上面繁琐细小的金玉饰物以及铃铛轻轻晃动就会造出极大的声响，但因为这些大家闺秀良好的教养和得体的行止，只会在她们走动时发出隐约的悦耳声响，如美人淡淡的体香，若隐若现引人入胜。

    很寻常的东西，他并没有在意，也对她失去了兴趣，收回目光继续喝茶，可不一会他就发觉不对劲了，凭他的耳力，他竟然听不到那禁步的声响！

    这个发现让他不自觉挺直身子凝神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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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安郅（三）

﻿这个发现让他不自觉挺直身子凝神去听——

    还是什么都没有！

    安郅不淡定了，心念微动间已经到了千金堂门口，可他还是什么都听不见！

    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安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又靠近了几步，可是依然一无所获！

    安郅觉得自己的实力受到了挑战，忍不住开口问了一个奇蠢无比的问题，“你们小姐佩戴的禁步上的铃铛是不是坏了？”

    他还记得他问完后，她身边的丫鬟瞪着他的不忿目光，她一看就是大家小姐，佩戴的饰物是残次品那才真的叫滑天下之大稽。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她绝不会是身怀武功才做到这般人动而禁步不响，那就是——

    那一刻他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砰砰”声，他要找的娘子终于现身了！

    他其实已经记不得娘亲的相貌，可他记得她临终前宁和的模样，明明她已经被病魔折磨的不成人形，可她却依旧是宁和优雅的，“……娘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活到替你找到媳妇的那一天，替你找到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做媳妇，行莫回头、笑莫露齿、坐莫动膝、动莫摇裙，你父亲就是这样瞧中了我，那么多姑娘，比我漂亮，比我尊贵，比我有才华，可你父亲一眼就瞧中了我，说我走动时禁步听不到一丝儿声响，肯定贞静淑德，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我只愧疚自己容貌欠缺，不能替他生一个如他般俊俏的孩子，就一直想着替你找个绝代的美人，定然能生下一个如他般俊俏的孙子……”

    女子的话断断续续，甚至颠倒不清，她清醒时永远不会在他面前提起的事情被她如数家珍般一一道出，他以为他早已忘记，却在看到那如静止在舒莫辞腰间的禁步时又诡异的在他脑海一遍又一遍的回放，娘，你的儿媳妇，儿子找到了——

    然而此时，舒莫辞大家闺秀的不能再大家闺秀的模样却让他无端烦躁，让他在见猎心喜又将之收入囊中后第一次清晰的看到自己和他娘心目中的“大家闺秀媳妇”之间的差距，这份差距让从来都自视甚高的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云泥之别，他心中甚至有种将她拖下云端，狠狠践踏她骨子里的冷静淡漠，和他一起陷于泥淖不得救赎的冲动……

    舒莫辞感觉到身边人气息不稳，微微转过头就看见刚刚还面色温和愉悦的安郅真神色莫测看着她，她不擅长察言观色，更遑论揣测一个陌生人的心思，只目前的处境让她下意识的觉得他绝对是不怀好意，舒莫辞心头一跳，又忙稳下心神，眉头微挑，用疑惑之色遮掩住一刹那的慌张，“你怎么了？受伤了？”

    安郅愣了愣，心中叫嚣着的凶兽慢慢安静下去，他动了动手指，却还是没伸出手，“就那两个废物侍卫也能让我受伤？”

    安郅刚开始表现的太过温和，相貌太具有欺骗性，刚刚他抱着她在山间穿梭有意无意护着她不被山石树枝划伤的行为更让她放低了警惕，舒莫辞这时候才猛然警醒无论如何，这个人是钟竟派来对她不利的，她要尽力做些什么降低他伤害她的可能性！

    “你武功很好？”

    安郅挑眉，舒莫辞又问道，“有多好？是不是书上说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十步杀一人？娘子你太小瞧为夫我了”。

    饶是舒莫辞一直告诫自己一定要镇定，听了这话也是蓦地涨红了脸，怕自己说出什么惹怒他的话来，只好死死咬住下唇。

    嫣红的下唇微微卷进口中，不露半点瓷白的牙齿，安郅眼神一暗，若是如她般将那柔软美好的唇咬入口中该是何等美味——

    舒莫辞没有觉察到危险，好不容易控制住怒气，慢慢放开下唇，本就嫣红的唇因这一咬更是娇艳欲滴，安郅眸色更暗，喉结不自觉动了动，忽地欺身而上将舒莫辞圈入怀中，舒莫辞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安郅吹气般在她耳边低声道，“乖一点，我不想伤你”。

    舒莫辞白皙的耳垂瞬时充血，多年来刻入骨血的礼义廉耻让她忘了惹怒他的后果，想也不想抽出短靴中的朝安郅刺去，安郅没想到她竟这么贞烈，多年习武让他本能的避过了危险却根本不知反应。

    舒莫辞一击不成，知道自己绝没有第二次机会，匕首反手就朝自己脸上划去！

    安郅瞳孔猛地扩大，眼前的一切诡异的拉慢了动作，他眼睁睁看着那尖利的匕首慢慢、慢慢地往那张秾丽绝世的面容划去，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连动一动小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不对，他明明可以，可以阻止的！

    千钧一发之际，安郅强大的意志力终于归位，魔怔消除，安郅猛地抓住那银光闪闪的匕首，因为怕失手，他抓的很紧，锋利的匕首深深切入他手掌，血色很快弥漫上匕首银亮的刃身，又汇聚成一条溪流，一滴一滴滴落到舒莫辞裙摆，安郅淡茶色的眸子也被这血色染的通红，生平第一次失了冷静，厉声喝道，“你不是大家闺秀吗！大家闺秀怎么会贴身带这种东西！”

    舒莫辞凭着一股锐气挥刀刺他，复又自伤，此时被安郅阻止，只觉浑身发软，握着匕首的手不自觉颤抖着，匕首当啷落地，她知道她不能示弱，否则刚刚的一切都会白费，可她浑身软的厉害，竟是连话也说不出来，只好死死盯着他，不让他发觉自己的软弱。

    安郅眸中血色越浓，“你接了我的镯子就是我安家的人！你就算是自尽死了也挣不来贞节牌坊，进不了《烈女传》！”

    安郅额头青筋暴出，面色狰狞，舒莫辞甚至能感到他的怒气与杀气有如实质朝自己铺天盖地而来，让她连呼吸都艰难，舒莫辞颤抖的更厉害，如果不是安郅撑着她身子的力道，她根本坐不稳，她竭力忍着，不想示弱，恐惧中泪水却还是滑落眼眶，她好不容易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不想就这么死在这个荒僻阴冷的山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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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安郅（四）

﻿晶莹的泪水惊醒了安郅，他身上的怒气慢慢敛去，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忽地紧紧将舒莫辞拥入怀中，急速想洞里掠去，舒莫辞刚要挣扎，便觉一团滚烫的液体洒进了自己领口，那黏腻的感觉让她蓦地僵直，安郅已停下了脚步，咳了一声，冷笑道，“背后伤人，阁下好风采！”

    “放开她”。

    来人的声音清润柔和，仿佛只是信步踱至友人家讨要一杯茶水，是游昀之——

    舒莫辞下意识扭头，却被安郅伸手按住，舒莫辞背对着游昀之，只能看到他投在洞壁上影影绰绰的影子和发冠上随风飘飘荡荡的丝绦。

    游昀之不紧不慢燃起手中的火把插入洞壁隙缝处，锦衣玉冠的青年面目俊美柔和，一双本该粲然生情的桃花眼儿却沉静如千年深潭，安郅肯定开口，“你不是俞国公府的人”。

    “游昀之”。

    安郅狐疑看了看站的笔直的游昀之，“游昀之？游国公嫡长子游昀之？”

    “这京城还没有第二个游昀之”。

    安郅更加怀疑，不是说游昀之有腿疾根本站不起来？而且游国公府的人又怎会大费周章，甚至游昀之会亲自出面来救一个没落侯府的女儿？

    游昀之沉静看向舒莫辞，“舒姑娘不必担忧，曲七姑奶奶已经派人接舒姑娘去镇国将军府小住”。

    安郅更惊，镇国将军府？他家媳妇到底什么来头？

    舒莫辞被安郅圈在怀里动都不能动，盼望的俞荨变成了游昀之，又气又急又难堪，只使劲要挣脱安郅的怀抱，哪还顾得上答话。

    游昀之又看了她一眼，缓缓抬头，“安郅，你逃不掉”。

    “逃？我为什么要逃？明天我就遣人上文昌侯府提亲，下个月就办喜事，到时游二爷可一定要赏脸来喝一杯喜酒”。

    游昀之淡淡看向安郅，分明是沉静不见一丝情绪的目光，安郅却感觉到森然的杀气，更是全神戒备。

    他怀中的舒莫辞此时已经没了力气，索性破罐子破摔软软靠在他怀里喘气，安郅感觉到她软下来的身子，低头便见美人晕生双颊娇喘细细，虽强敌在前，心神还是一荡，手不自觉就松了一些。

    舒莫辞感觉到身上的桎梏松了些，反而往安郅身上靠了靠，安郅一愣，脸上不可自抑的露出欢喜之色来，电光火石间舒莫辞右手中又多了一柄匕首狠狠刺向他腹部，同时狠狠推开他往后急退。

    她背对着游昀之，游昀之没有发觉她的小动作，只看到她忽地从靴中抽出一柄匕首刺入安郅小腹，而安郅竟呆呆的不知闪躲，当即一个燕子点水上前抄起舒莫辞急速后退。

    怀中温软的身子离去，安郅才感觉到痛楚，缓缓伸手捂住小腹的伤口，不敢置信看向靠在游昀之怀中剧烈颤抖着的舒莫辞，“你——你竟然——你要杀——”

    舒莫辞已经止住了泪水，俏脸上一片冰冷的木然，她看着他，却根本没看见他，那双点漆般的眸子中没有他半分影子。

    安郅愤恨下狠狠一掌击碎了洞壁上突出的石块，恨声道，“我真心实意要娶你为妻，发觉有人靠近怕伤到你将你护到身边，你却以为我要折辱你，刺我一刀不够又给自己一刀！现在又用这样的法子刺伤我，你以为那个瘸子就能救得了你？我安郅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过，舒莫辞，你给我记好了！”

    安郅说着猛地拔出腹间匕首，鲜血猛地喷洒出来，那惨烈的颜色让舒莫辞双眼渐渐聚焦，本能的往游昀之怀中缩了缩，安郅见了更是怒极攻心，猛地咳出一口血来，“好，你怕我，你怕我！我倒要看看那个瘸子能不能护住你一辈子！”

    安郅说着忽地将匕首朝游昀之掷去，游昀之衣袖拂过，匕首当啷落地，安郅的身影已窜过了他身边，燕子般穿出山洞，游昀之并不追击，微冷的声音夹着内力传遍山间，“格杀勿论！”

    舒莫辞只觉一直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了原地，撞的她胸腔都痛的慌，勉强撑着的一口气也散尽了，勉强冷静道，“游二爷，可以放开我了”。

    游昀之默然放开，眼见舒莫辞就要往下倒忙伸手接住，舒莫辞喘息道，“游二爷，你放我坐一会”。

    游昀之默默放开她，看她抱膝坐下，挥手熄灭了火把，黑暗让舒莫辞觉得安全，她慢慢将脸埋进膝间，泪水决堤而下，恐惧、压抑、委屈、难过让她想要尖叫，想要大声嚎啕，却最终只化作了绵绵不绝的泪水。

    游昀之靠在山壁上，目光平静看着洞外隐约传进来的微光，身边的少女寂静无声，他却能感觉到她压抑的悲伤和微微颤抖的身子，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样一个伤心的少女，更没有立场和资格，便只有陪着她在黑暗中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舒莫辞的情绪慢慢平静下去，所有的恐惧、压抑和委屈都化作对钟氏一家绵密的憎恨，这份恨意缓缓在她四体百骸蔓延，温暖了她的身心，让她流失的力气慢慢回了体内。

    舒莫辞慢慢站了起来，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冷静，只红肿不堪的双眼还残留着刚刚那场无声痛苦的痕迹，朝游昀之一礼，“多谢游二爷救命之恩，他日有机会小女必定相报”。

    “不必多礼”。

    舒莫辞目光在他衣服下摆转了两圈，试探问道，“游二爷腿疾已然好了？”

    “——没有”。

    前世游晗之弥留之际，派人将她和悦儿带去游国公府，他当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杂七杂八说了许多，她听的迷迷糊糊，很多都听不懂，只知道流泪，当时游昀之也在，他一直沉默，只在游晗之昏迷后开口命人送他们回去，那是他们仅有的一次交往，重生之后她倒是见了他几次，只是因前世的经历总有些怕他，还有些心虚，之前见面很多人在还好，现在只有他们两人，舒莫辞面对他时的害怕心虚成倍放大，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的沉默让本就寂静阴森的山洞里气氛尬尴沉重起来，游昀之动了动肩膀，“安郅逃了，我们下去”。

    舒莫辞垂下眼睫，逃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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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营救

﻿舒莫辞垂下眼睫，逃了，也好——

    游昀之见她垂头敛目，以为她是在等自己先“走”，燃起火把，将火把递给她，“我先去洞口”。

    舒莫辞接过火把，却见游昀之凌空虚浮极快地“飘”走了，当真如鬼魅般，心下一惊，不用几年的时间游晗之武艺谋略过人的威名就会响彻大显，而游昀之直到她死前也没传出他会武的事，隐藏的还真是深……

    舒莫辞加快步子走到洞口就见游昀之站在洞口，身姿挺拔如临风玉树，根本发觉不了他有腿疾，见了她淡淡道，“我带你下去，怕就闭上眼睛”。

    舒莫辞乖巧点头走到他身边，低低说了声劳烦了，游昀之缓缓伸手拦腰抱起她，“抱紧了”。

    舒莫辞依言搂住他的脖子，便觉身子一轻，又慢慢往下飘去，刚刚安郅抱她上来时，她满心提防戒备没多大感觉，此时被一个陌生男子亲密抱着的感觉却格外明显，她甚至能听到游昀之有力的心跳，他温热的呼吸打到她脸上，让她觉得难受而别扭，她下意识将脸往他心口埋了埋以避开他的呼吸。

    游昀之身子蓦地一僵，舒莫辞清晰的听到他的心跳瞬间加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孟浪，正要恢复原来的姿势，游昀之清润的声音响起，“别怕，很快”。

    舒莫辞只好僵着身子不动，好让他以为自己是害怕才会躲进他怀里。

    终于，游昀之稳稳落地，轻轻将舒莫辞放了下来，舒莫辞理了理衣服头发，俯身福了福，“多谢游二爷”。

    “不必多礼，游枫，去寻一顶软轿来”。

    双眼放光盯着游昀之二人的游枫同学傻眼，二爷，这深山老林的，到哪找软轿去？

    “奴才这就派人去找，只是，可能要等一会”。

    游昀之皱眉，虽然已让曲少微做了安排，但如果天亮前回不去到底麻烦，舒莫辞忙道，“我能自己走，上次我就是自己上紫金山的”。

    游枫默，舒姑娘，您以为所有的山都紫金山山道那个难度么？

    “夜间山路难行，一个不慎，至少也得伤筋动骨”。

    听到自家主子发话，游枫立即来了精神，“不如还是二爷抱着舒姑娘出山，又快又稳当，傍晚的时候文昌侯府的人已经到镇国将军府闹了一场，被曲七姑奶奶一鞭子抽走了，明天天亮前要是还不回去，还不知道文昌侯府的人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游昀之默然，双臂不自然的动了动，舒莫辞开口，“事急从权，只是莫辞不敢劳烦游二爷，这位小哥轻功应当也不错吧，就劳烦这位小哥了”。

    游枫顿时有种被天下掉馅饼砸中的感觉，目瞪口呆指着自己，“我——我——”

    舒莫辞敛衽一礼，“劳烦这位小哥了”。

    游枫白净的包子脸顿时变成红烧肉，哇哇，他的女神要他抱她！哇哇，他游枫果然人见人爱，连女神都不能免俗哇哇哇！！！

    “他不行”。

    冷冰冰的三个字浇在游枫滚烫的双颊上，发出刺啦啦的声响，游枫立即恢复了当跟班小弟的自觉，真诚开口，“舒姑娘，小的轻功不好带不了姑娘”。

    舒莫辞犹疑，她记得前世游枫是游昀之手下第一人，游晗之出征前让她有事就去找游枫帮忙，还说他轻功极佳，耳力更是非比寻常，最善打探消息，他现在却说自己轻功不好，难道是他现在年纪还小，还没到时候？

    “舒姑娘，现在兄弟们都去追那个水匪头子了，只有主子能带着姑娘出去，事急从权，就委屈姑娘了”。

    虽然温家和舒家已经更换了庚帖，但游枫还是想撮合他家主子和舒莫辞，游昀之在京中的地位非常尴尬，虽出身极高，却无法承爵，又腿有残疾，原配夫人又是以那样的名声死去，稍微有些身份或疼女儿的人家都不会将女儿嫁进游国公府，剩下的人家，不说游昀之，连游枫都看不上，好不容易有舒莫辞这么一个出身好，又处处为他家二爷着想的佳人，游枫恨不得替游昀之做主给娶回家去！

    舒莫辞没有将所谓的“贞洁”放在心上，却着实有些惧怕游昀之，只事到如今也不是扭捏的时候，再说游昀之能追到这里救她想必花了很多人力，她就算报不了恩也不该给他添麻烦，当下朝游昀之一礼，“那就劳烦游二爷了”。

    “不必，游国公府身负守护京城之职，让舒姑娘受惊本是游府之责”。

    舒莫辞这才想到这一点，顿时恍然游昀之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她，心中隐隐的戒备倒是放了些，而干着急的游枫则是恨不得一棍子敲醒自家主子，有这么拆自己台的么？英雄救美能是这个节奏的么么？

    曲少微将整个院子的丫鬟婆子都远远支开，独自守在灯下，不远处天青色的纱帐下隐隐可见一个人影横卧其中，可曲少微知道那里面睡的是舒莫辞的贴身丫鬟缨络，而不是此时应该在镇国将军府小住的舒莫辞！

    夜色渐浓，又慢慢消散，曲少微也越发焦躁，游国公府和俞国公府都出动了人手去找，她再动手就不是救舒莫辞，而是害她了，可这般做在家中空等，实在，实在是——

    曲少微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三更梆声响时，曲少微猛地站了起来，窗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几乎与夜色化为一体的黑影，曲少微无声打开房门，那黑影无声飘到她面前。

    曲少微看见他怀中用披风裹的严严实实的人眼前一亮，正要问话，游昀之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曲少微点头，伸手去接，游昀之顿了顿，将舒莫辞轻轻放入曲少微张开的双臂中，虽只那么一瞬间的停顿，曲少微还是发觉了，抬头看了他一眼。

    游昀之低声道，“七姑奶奶，舒姑娘受了惊，夜间又凉，还请七姑奶奶遣人给舒姑娘泡个药浴，否则很容易起烧”。

    曲少微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游府二爷温润尔雅却沉默寡言，京城无人不知，竟会这般细心的叮嘱她给舒莫辞泡药浴？

    游昀之似乎也发觉自己失言了，掩唇咳了咳，不再开口。

    缨络早在游昀之进屋时就下了床，忙勾起帐子，曲少微将舒莫辞放到床上，舒莫辞睡的很熟，乍然离了热源不适动了动身子，却没有醒来，精致的小脸睡的红扑扑的，没了平日的清冷孤高，看上去纯稚又可爱，游昀之远远看着，烛光下如千年古潭般沉静的眸中泛起一丝波澜，又极快隐去。

    曲少微吩咐缨络照顾舒莫辞，示意游昀之出去。游昀之等确保舒莫辞不会被说话声吵醒时才停了下来，转身朝曲少微一抱拳，“之后的事就麻烦七姑奶奶了，我已与舒姑娘说明，今日之事就算日后为人察觉也都是七姑奶奶相救”。

    曲少微点头，“多谢游二爷”。

    “游某分内之事”。

    曲少微淡淡道，“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事急从权，游二爷的年纪给舒妹妹做父亲也是够的，倒是不必拘于俗礼，我会让十三郎尽快上门提亲，将婚事定下来，游二爷慢走不送”。

    曲少微说完转身离去，游昀之不自觉摸了摸手心，少女温软的肌肤透过衣料带给他的轻柔触觉似乎还留在手心，他静静站了一会，对着曲少微离去的方向低低道，“七姑奶奶，还真是看得起游某呢——”

    夜风拂过，低低的呢喃声随风无痕，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个静立月下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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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应对

﻿舒莫辞迷迷糊糊泡过药浴后，一夜无梦睡到五更天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难得的好眠让她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松爽无比，一直强打着精神照看着舒莫辞的缨络见她醒了，惊喜下一直忍着的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又觉得不好意思，使劲揉着眼睛，“姑娘，您醒了！奴婢这就派人去叫七姑奶奶”。

    舒莫辞这才想起昨天的事，不确定问道，“我这是在镇国将军府？”

    缨络连连点头，“嗯，昨天是游二爷送姑娘回来的，七姑奶奶说姑娘病了要静养，大夫人带着三姑娘非要来探望姑娘，七姑奶奶一顿鞭子将她们带来的下人抽的头破血流，她们才回去了，七姑奶奶说她们今天肯定还要再来，幸亏姑娘回来了！”

    缨络哭的稀里哗啦，口齿却还很清楚，几句话就将最重要的事情交代清楚了，舒莫辞好笑道，“好了，别哭了，去跟七姐姐说我醒了，不用担心”。

    “嗯，七姑奶奶怕姑娘受了惊吓，夜里会起烧，让奴婢守着，奴婢这就去”。

    缨络说着抹着眼泪冲了出去，舒莫辞拥着被子发了会呆就见一身劲装的曲少微进来了，舒莫辞忙要起身，曲少微按住，“别麻烦了，跟我还见什么外”。

    舒莫辞感激一笑，“这次又麻烦七姐姐了”。

    曲少微微嗔，“说了不要见外还这么见外，再见外下次就别想再麻烦我了！”

    舒莫辞噗嗤笑出声来，“七姐姐这一串见外可绕晕我了，也不知道什么叫见外不见外了”。

    曲少微也忍不住笑了，问道，“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舒莫辞将昨天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游昀之抱她跃下山洞，又一路抱她出山之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担惊受怕一天，实在有些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后来就不知道了”。

    曲少微见她心底无私，倒觉得昨夜自己对游昀之的警告有些多余，笑道，“后来也没什么了，游二爷将你送到了这就回去了，你在京城被掳，本就是游家失职，倒是不必太放在心上，只以后却要小心了，特别是出门，等你回去我送你两个会拳脚的丫鬟”。

    “不用了——”

    “什么不用了，再见外我真的生气了！”

    舒莫辞鼻头一酸，怕曲少微看出异样忙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曲少微这才满意笑了，“我这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就当自己家，我还要练剑就不管你了”。

    舒莫辞朝她笑了笑，目送着她出去才吩咐丫鬟备浴水，上次舒莫辞在镇国将军府住了好几天，曲少微没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反倒是曲少徵很细心的将舒莫辞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列了张单子让下人去采买，衣裳鞋袜、笔墨纸砚、针线绣绷应有尽有，甚至诸如脂粉头膏等都想到了，舒莫辞走后这些东西自然留在镇国将军府，这次来正好用上，倒是没什么不便。

    舒莫辞沐浴更衣后，便吩咐摆纸墨，如常练起了字，她已经形成了习惯，早起不练字一天都觉得心里慌，一个时辰刚过舒莫辞就放下了笔，比更漏还准。

    缨络早掌握了她的习惯，提前备好了早膳，见舒莫辞放下笔上前伺候她净手，舒莫辞开口道，“去瞧瞧七姐姐练完剑了没有，我过去陪她用早膳”。

    缨络应着去了，不一会小跑着回来禀告道，“姑娘，夫人和三姑娘又来了，七姑奶奶下令拦在门外，正巧九爷回来了，夫人就拉着九爷不肯放，七姑奶奶已经去了”。

    舒莫辞冷笑，她还没找她们算账，她们倒是先找上了门！

    此时镇国将军府的侧门已经围的水泄不通，与抚国公府相似，镇国将军府历代保卫大显边陲，青壮年大多不在京城，剩下些孤寡弱童自然是低调到不能再低调，猛然爆出这么大个猛料，长安民众都振奋了，耳口相传竟引来了不下千人。

    舒月涵回府后，舒莫辞没有再派人刺激钟氏，舒月涵又求着钟竟请了大夫来，自己更是精心照顾，现在钟氏精神已经好了很多，没有舒月涵刚回府时的神经质，只是有些伤害已经造成根本无法消除，如今的钟氏面上虽还是当初文昌侯温柔贤淑的当家夫人，脾性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的她永远不会做出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缠着一个后辈的事来。

    曲少徵心思手段虽多，奈何刚回府不了解情况，钟氏又跟他平时接触的贵妇贵女完全两样，竟似根本不要脸，对着他一个晚辈，一会装可怜哭着求他让她进府探望她“病重的”女儿，一会又撒泼使出各种拙劣的威胁手段，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冷冷盯着撒泼的钟氏。

    曲少微一见到这种状况顿时就火了，手中长剑映着秋阳流星般擦着钟氏脸庞划过，叮地插入青石板的地面，围观的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齐步后退，钟氏哪见过这种阵仗，呆呆的连害怕都忘记了。

    躲在一旁马车中偷窥的舒月涵拔高声音，“镇国将军府好大的威风，这是以武力恐吓我文昌侯府了？”

    曲少微的丫鬟红缨手中长鞭灵蛇般抽向车帘，躲在车帘后的舒月涵惊呼一声，身子本能的后退，她右后方的紫杏本来能接住她，只紫杏自己也吓到了，往后缩了缩，直接导致舒月涵毫无屏障的磕到了后面的座椅上，又发出一声惨呼。

    舒月涵的叫声惊醒了钟氏，钟氏忙扑了过去，高声尖叫道，“杀人了！镇国将军府杀人了！”

    曲少徵眸中狠色一闪而过，曲少微冷笑，“到我镇国将军府门口撒野，还倒打一耙，来人，给我送到京兆尹的府上，我倒是要瞧瞧这京城还有没有王法！”

    舒月涵的痛呼声一顿，真要被送到那种地方，她一辈子的名声都毁了，忙大声道，“我和娘亲不过是来镇国将军府探望病重的大姐姐，镇国将军府仗势欺人，不让我们进门，还用剑威吓我们，我倒是要问问七姑奶奶，我们到底犯了什么法，要送我们去京兆尹府？”

    曲少微哪里是伶牙俐齿的舒月涵对手，被这番话堵的什么都说不出来，曲少徵正要说话便见只着家常裳服的舒莫辞快步走了过来，不顾地面脏污，噗通一声跪到钟氏面前抱住她的腿哀哀哭道，“母亲恕罪母亲恕罪，女儿已经按母亲的吩咐求着七姐姐留在了镇国将军府，可七姐姐说九哥不在府上，女儿就想着等九哥回来再请三妹妹来将军府侍疾，母亲，女儿真的不是忤逆母亲，求母亲恕罪……”

    人群激动起来，诡异的目光在钟氏和曲少徵之间来回转，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啊，堂堂文昌侯夫人竟然逼着继女替亲女拉皮条，继女办事不利，竟然亲自上阵，真是，啧啧啧啊！

    钟氏这辈子最痛恨厌恶的就是舒莫辞，这时候见她抱着自己的腿痛哭流涕，眼泪鼻涕全部擦在自己衣服上，还这么诋毁自己的女儿，哪还能忍得住，抬脚就踹，甚至忘了思考舒莫辞怎会好端端的出现在这里。

    曲少微等没想到钟氏竟会动手，舒莫辞离的又近，等发觉再救已是来不及，舒莫辞被钟氏一脚踹的仰倒在地，曲少微大怒下夺过红缨手中的鞭子朝钟氏甩去。

    “不要！”舒莫辞惊呼纵身扑到钟氏身上，曲少微大惊，忙收回力道，鞭子却还是落到舒莫辞背上，抽碎了她薄薄的豆绿色绫袄，露出一线雪白的中衣来。

    钟氏却因心底根深蒂固的厌恶本能的狠狠推开贴着自己的舒莫辞，曲少微忙上前接住，才避免了舒莫辞再次仰面跌倒。

    被一系列变故惊呆的人群这才反应过来，瞬间脑补出一系列早亡嫡妻留下的孤女被恶毒续弦虐待却还孝顺感天动地的悲摧故事，纷纷指责怒骂起来。

    曲少微冷冷扫了钟氏一眼，拥着痛的泪光闪闪的舒莫辞进府，“来人，备轿，去找大夫！”

    曲少徵也扫了一眼钟氏，神色淡漠，钟氏却觉比刚刚曲少微那记冷眼更让她胆寒，让她遍身汗毛不自觉竖起，曲少徵又扫了一眼马车，淡淡开口，“以后若有不长眼的疯狗在将军府门口撒野，就给本少放狗！”

    守门的将士齐声应下，恨恨瞪向钟氏，见过恶毒的后娘，还没见过这么恶毒又恶心的，站在这都脏了将军府的地！

    钟氏还想再说，舒月涵却知道再留下去也绝对讨不了好儿，催着钟氏上车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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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连累

﻿曲少徵一路往曲少微的院子去，却被曲少微派人挡在了院外，只好耐心等着，所幸曲少微没让他等多久就过来了，曲少徵神色阴郁，“七姐姐，你派人拦着我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会先问舒妹妹怎么样了”。

    曲少徵一噎，曲少微不紧不慢往前走，曲少徵只好跟上，“七姐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左右不过是那母女俩想抹黑舒妹妹”。

    “舒妹妹怎么样了？”

    “没有大碍，我收回了力道，没有抽破血肉，只留了一条红痕，抹几天药就好了”。

    曲少徵默了默，“七姐姐不让我见舒妹妹是什么意思？”

    “舒妹妹已经定亲，该避的嫌自然要避，”曲少微说着看向曲少徵，“你的事办妥了？”

    “——是”。

    “你亲自跑一趟，让文昌侯来接舒妹妹，今天的事传开后，以十三郎的性子肯定会尽快到文昌侯府提亲，舒妹妹还是早些回去准备的好”。

    曲少徵看向曲少微，希望能从曲少微脸色看出端倪，曲少微英气的脸上一派光明磊落，似乎他心中所想真的只是他多想了，曲少徵微微牵起嘴角，他这个姐姐一贯是光明磊落的，让人惭愧、忌妒，甚至心生恶念想要抹杀的光明磊落！

    “小九？”

    曲少徵慢慢收回目光，“我这就去找文昌侯”。

    文昌侯府中老夫人狠狠扫翻炕桌上的茶盏等物，“一群孽障！都当我死了不成！”

    “娘——”

    “闭嘴！从今天起你给我在荣乐堂养病，没我的吩咐不得出荣乐堂半步！”

    钟氏心中阴影最深的就是那段她被关在荣乐堂被舒莫辞派人折磨的日子，一听又要关自己哪里肯就范，跟拖她走的两个婆子撕咬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声。

    舒月涵见钟氏癔症又有复发的迹象，忙求道，“祖母，娘身子不好，大夫说不能受刺激——”

    “不能受刺激，你还怂恿她去做那样的事！舒月涵，你真当这文昌侯府全是你姓钟的说了算？”

    “祖母——”

    老夫人冷笑，“蠢材！舒莫辞马上就是温家妇，又有镇国将军府护着，是你们能算计到的？竟到现在还不知道悔改！你被舒莫辞那样一说，名声算是彻底毁了，以后还有谁肯娶你？从今天起你就安安心心在荣乐堂伺候你娘，再敢起幺蛾子，我不会放过你！”

    “祖母，我和娘真的只是以为大姐姐病了，想去镇国将军府探望，求祖母慈悲，求祖母慈悲！”

    老夫人不耐看向那两个还在和钟氏纠缠的婆子，“你们做什么吃的？两个挟制一个都挟制不住？”

    那两个婆子本来顾忌钟氏的身份不敢用力，听了这话没了顾忌，下手也不再留力，不想钟氏力气极大，长长的护甲不一会就在她们脸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那两个婆子疼痛下也下了狠手，搓揉的钟氏连连痛呼。

    舒月涵大声喝止，那两个婆子根本不理，舒月涵只好指挥着紫杏上前，紫杏怕的直哆嗦却还是战战兢兢上前，那两个婆子哪会对她客气，一脚把她踹的半天爬不起来。

    紫杏不顶用，舒月涵自己又不敢上前，愤恨下指甲深深刺入手心，这些人都该死，她总有一天会将她们全部踩在脚底，让她们不得好死！

    钟氏母女被拖走了，荣乐堂的西稍间中却还是气压低沉，丫鬟婆子早退了干净，只剩下个忧心忡忡的林妈妈缓缓抚着老夫人后背。

    半天老夫人的怒气才慢慢缓了下来，颓然长叹，“祸起萧墙，她们这样狗咬狗一嘴毛，累的是我文昌侯府百年清誉！”

    林妈妈心下不以为然，当初钟氏只是个七品县令的妹妹，抬进文昌侯府时底气不足，不是老夫人睁一眼闭一眼，甚至暗地煽风点火，她哪有那个胆子对付俞国公府的外孙女，之前大姑娘不反抗老夫人从来不说什么，如今反击了，老夫人又怕连累了文昌侯府的名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当然这番话她是绝对不敢跟老夫人说的，只捡好听的劝了几句，老夫人想到舒月涵坏了名声，绝难找到好人家，下面几个孙女不是品貌欠缺就是出身不好，算来算去只有舒莫辞以后还能扶持些娘家。

    一想到以后文昌侯府要靠舒莫辞扶持，老夫人心中就像吞了苍蝇般恶心，“派人去镇国将军府接大丫头回府，快订亲了还天天往外跑像什么样子！”

    镇国将军府中，曲少微仔细擦着银亮细长的宝剑，舒莫辞坐在她对面拿着绣绷绣着一张帕子，屋中宁静而温馨。

    “唔——”

    曲少微猛地抬头，“怎么了？”

    舒莫辞将食指放入口中吮了吮，“没事，扎到手了”。

    “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还是他人有意陷害？我先说出来，也免得他日流言漫天平白受辱”。

    曲少微神色冷肃，眼中却茫然遍布，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其他女儿家不同，与肖闻益和离后，更是不再奢望夫君相伴子孙绕膝，舒妹妹却不过才十三岁，出身世家、贤良淑德、琴棋书画、女红茶道，她从未见过比她更像大家闺秀的女子，更是有一门大好姻缘，为何却也这般蹉跎艰难？

    “七姐姐不必为我担心”。

    舒莫辞说了一句又低头拿起针，曲少微沉声道，“如果温家提亲，所有流言自然不攻而破”。

    “我不想连累十三哥”。

    “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被你连累？”

    舒莫辞手下微顿，“我配不上他”。

    “是他配不上你”。

    舒莫辞轻轻吐了口气，“七姐姐，我说过，这辈子，我不想嫁人，绝无半句虚言”。

    曲少微诧异看向她，这辈子？好奇怪的用语——

    “七姑奶奶——”

    曲少微心头闪过的怪异被打断，看向贴身丫鬟流星，“什么事？”

    “温十三公子来了”。

    “这么快？”

    舒莫辞缓缓放下绣绷，冷笑，“派去请他的人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到了，必是得了消息赶过来的，七姐姐，还要麻烦你先他一步说出事实”。

    曲少微很清楚，这事虽然麻烦，但如果是温漱流得了消息来问，显然比自己先“坦白”更麻烦，神色就有些烦躁，“放心，我会替你解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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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祸水东引

﻿舒莫辞缓缓放下绣绷，冷笑，“派去请他的人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到了，必是得了消息赶过来的，七姐姐，还要麻烦你先他一步说出事实”。

    曲少微很清楚，这事虽然麻烦，但如果是温漱流得了消息来问，显然比自己先“坦白”更麻烦，神色就有些烦躁，“放心，我会替你解决好”。

    待客的水榭中，温漱流难得没了平日的洒脱肆意之态，来回转着圈，白玉般的脸上浓眉紧蹙，连曲少微靠近都没发现。

    因想着温漱流是上门质问来的，曲少微也没有好声气，走到主座坐下，不冷不热开口，“十三郎来的倒快”。

    温漱流这才发现她，草草一揖，焦声问道，“七姑奶奶，舒妹妹是不是在你这？”

    “是，我叫你过来就是跟你说舒妹妹的事”。

    温漱流心中隐隐的担忧验证，脸色更加难看，“七姑奶奶——”

    曲少微打断他，“你先听我把事情说完”。

    曲少微挑着重点把事情说了一遍，只将游昀之换做了自己，最后总结道，“虽然那水匪没对舒妹妹如何，但总是将她绑走了，如今舒妹妹名节有损，不敢带累温家，还望十三公子将舒妹妹庚帖还回，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温漱流一听，眉头皱的更紧，“七姑奶奶，这话是舒妹妹让你跟我说的？我要见她”。

    “男女有别——”

    “她要是不肯见我，我现在就遣人去舒府提亲，纳采礼早就备好了，就等着选的吉日，但出了这种事，也顾不得许多了”。

    曲少微沉眼看向他，“你听清楚了没有？舒妹妹名节已毁，不但你，还有温家，就算你和温家都不在意，舒妹妹日后进门也难以立足”。

    “我的娘子我说了算，事情最先传到我耳中，此事只怕是冲着我来的，我已经派人处理了，定然不会让流言蔓延”。

    曲少微沉默，温漱流端起茶杯，两人都能沉得住气，躲在隔间的舒莫辞忍不住敲了敲墙壁，曲少微惊醒，“十三郎，你这番心意舒妹妹很感激，但就算你能压住流言也不代表事情就没发生过，舒妹妹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曲少微话音未落，曲少徵没头没脑冲了进来，“七姐姐，你说你会派人盯着钟家的人，怎的现在京城都传遍了，连安郅的名字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温漱流一呆，曲少微眸色森寒，缓缓看向温漱流，“更何况你还没压住流言”。

    曲少徵看也没看温漱流，急道，“七姐姐，现在怎么办？”他再聪慧多才也只是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少年，这些后宅阴私事，慌乱下根本束手无策。

    曲少微沉着脸看向温漱流，“十三郎，你回去找温老太君，老太君必然有法子的”。

    温漱流青白着脸走了，曲少徵不屑冷哼，“我就说舒妹妹不能嫁给他，会写诗画画顶什么用？一点子小事就要回家找祖父祖母”。

    温漱流脚下一顿，却没有回头，加快步子逃一般走了，曲少微瞪了曲少徵一眼，“你以为你好多少？不也是来问我？”

    曲少徵顿时讪讪，曲少微绕过花墙进了里间，“舒妹妹，这事怪我行事不周，我这就去找游二爷，现在京城也只有游国公府能压下此事”。

    “不必了，”舒莫辞面色雪白，神色却冷静，“七姐姐，这事于别人是灭顶之灾，于我却是塞翁失马，一来可以退了温家的亲事，二来我正好趁此明志，只等满十八岁就带发修行”。

    曲少徵也听曲少微说过舒莫辞说要什么常伴青灯古佛，只当她是随口说说，时下盛世，文风佛法盛行，有些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为抬高身价将什么念经虔诚的挂在嘴边说，可舒莫辞在这种时候以这种口气说出来那就绝对不是说着玩玩的，当下也不知道哪来的怒气，厉声道，“你发什么疯？就算是带发修行，那也得清清白白的带发修行！带着那样的名声，你是想那些个地痞无赖天天晚上去敲你的门？”

    舒莫辞本就雪白的脸最后一丝血色散尽，“我——”

    曲少徵烦躁一挥手，“这事你别管了，安安心心在七姐姐这里呆着，我和七姐姐会安排好的”。

    舒莫辞见他动了真怒，不敢再说，曲少微觑了自家“豪迈”的小弟一眼，没有吭声，也许退了温家的亲事，是好事吧——

    “七姑奶奶！舒姑娘！”流星喘着气跑到跟前，“七姑奶奶，游二爷刚遣人传来消息说那个安郅竟然还有胆子进城，被五城兵马司的人逮个正着，就打了起来，安郅一边打一边说自己是钟推官的乘龙快婿，大家这才知道原来昨儿安郅掳走的是钟推官家的四姑娘，还想赖到舒姑娘头上，真是黑了心肝的！”

    舒莫辞不敢置信看着激动的满脸通红的小丫头，“钟颖？安郅说的？”

    小丫头使劲点头，义愤填膺，“京城都传遍了，钟家实在太恶心了，出了这样的事不藏着掖着，还栽赃到姑娘头上，被安郅嚷了出来，活该！”

    “那——安——他们抓住他了没有？”

    “没有，江南安郅武功可好了，奴婢都听说过他的名头，怎么可能会被五城兵马司抓住？”

    姑凉，你那崇拜的小眼神真的牟问题么？

    舒莫辞提到嗓子眼的心慢慢落下，神色有些怔怔的，曲少徵和曲少微对视一眼，这姑娘真的以为安郅现身，还好心的把脏水泼到她仇人身上？

    不过嘛，曲少徵咳了咳，他才不想他家舒妹妹记那个阴沉沉的游昀之的情，就让她这么误会好了。

    而曲少微则是蹙了蹙眉，这位游二爷因腿疾闲散在府，无法承袭游国公府世代武职，也没传出什么才名，昨天先俞国公府先一步找到人，还可以说是游国公府占护卫京师的便宜，今天，他能如此迅速老道的解决流言问题，还倒打一耙叫钟家哑巴吃黄连，就不能单纯用家世之便来说了，而且她并未听说过舒莫辞和游昀之有什么交集，他却在她的事上如此上心——

    曲少微瞥了眼明显在打坏主意的曲少徵一眼，算了，就让舒妹妹误会吧，省得再生风波。

    唔，游二爷，您老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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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梦想

﻿游昀之移花接木将脏水泼到了钟家，舒莫辞自然要做足了受害者形象，在曲少微的陪伴下去般若寺祈福，曲少徵护送二人上山，当天就被曲少微毫不留情的打发走了。

    第二天秋雨忽至，细细密密下了一天还没有停的迹象，曲少微在屋里困了一天，连剑也没法练，烦躁的来回走动，舒莫辞在隔壁听到动静，敲门进来歉意道，“七姐姐嫌闷了？”

    曲少微勉强压下烦闷，“没有，雨滴滴答答的，烦”。

    舒莫辞知道她不愿听自己感激歉意的话，遂道，“七姐姐，我替你的宝剑做个剑穗吧？”

    剑是杀敌利器，任何多余的装饰到战场上都是累赘，再说曲少微也不喜欢，见舒莫辞神色殷殷，点头应了。

    曲少微的随身宝剑又细又长，漆黑的剑鞘上雕刻着古朴而神秘的纹路，舒莫辞思量半天才定下用石青色配大红，既不太过张扬让曲少微不喜，也压得住颜色。

    舒莫辞对曲少微有感激、有敬佩、有喜爱，对她所喜爱的宝剑战场却知之甚少，她所喜爱的琴诗书画，曲少微也丝毫不感兴趣，此时明知道她心思郁烦，却根本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索性仔细替她打起了剑穗。

    缨络燃起两支蜡烛，山风透过窗户的隙缝吹进来，烛火摇曳不定，少女秾丽的脸蛋笼着淡淡的光晕，柔和而宁静，传染般的曲少微烦躁的心也慢慢沉静下来。

    她小时候比男孩子还野，在西陲的风雪城号称风雪城一霸，甚至盖过了两个哥哥的名头，长大后进京才渐渐收敛了些，后来因肖闻益更是沉下心思要做个贤淑温良的侯府长媳，对女红书画等也曾下心思学过，当时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再枯燥也能忍受下来，虽然没学有所成，性子倒真是磨的差不多了，再没了当初的锐气劲头。

    曲少微定定看着在舒莫辞手中上下翻转的鲜红丝绦，曾经的如玉良人让她轻易放弃了年少时的抱负，数年苦难的婚姻更让她的梦想一点点褪色，而如今，她挣脱了安阳侯府的桎梏，却只能安安静静龟缩将军府等着老去、等着死去——

    难道这辈子就这么算了，就这么让太祖父亲手赐予的宝剑系上华美的剑穗，沦落为闺阁女儿的饰物！

    “七姑奶奶，温府十三公子求见”。

    曲少微猛然回神，压下翻滚的气息，眸中血色渐渐褪去，“十三郎？”

    “是，十三公子说有急事，请七姑奶奶务必赐见”。

    曲少微转眼看向舒莫辞，舒莫辞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朝她笑了笑，曲少微知道她这是不准备避嫌了，示意流星请温漱流过来，凝神问道，“天都快黑了，他冒着雨上山，对你也算是有心了，你还是不肯改变心意？”

    舒莫辞点头，轻缓却坚决，曲少微点点头，两人安静下来。

    温漱流到的很快，衣衫头发上都是水渍，却不显狼狈，反倒为他本就洒脱不羁的气质更添了几分落拓之气，疏朗风举龙章凤姿。

    温漱流显然没想到舒莫辞也在，一愣之后不自觉又上前两步，双眼发光，“舒妹妹！”

    舒莫辞福身行礼，“十三哥”。

    温漱流听着软软糯糯的叫着十三哥，只觉心头一热，脑子中盘旋无数遍的话脱口而出，“舒妹妹，今天祖母已经派人到舒府提亲，岳父大人应下了，说明年就能商量婚期，后年你及笄过后就进门！”

    舒莫辞脑子一空，看着他激动的通红的俊脸竟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这神色落到温漱流眼中就是她欢喜的傻掉了，更是欢喜，伸手去拉她的手。

    舒莫辞一惊，本能的一个巴掌甩了过去，温漱流不闪不避挨了这巴掌，一用力将她拥入怀中，哈哈笑道，“舒妹妹，我挨了你一巴掌，再抱你，你可不准生气”。

    曲少微眼皮跳了跳，默默收回手，舒莫辞回神忙去推他，温漱流乖乖放开她，只带着巴掌印的脸上兴奋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打。

    舒莫辞只觉全身血液都涌到了脸上，浅浅的绯红慢慢向深红发展，温漱流看的心痒，却也不敢再放肆，双眼放光的盯着她因羞恼而越发明媚摄人的脸蛋。

    曲少微实在看不下去了，咳了咳问道，“十三郎你上山是有什么事？”

    传染性的温漱流也咳了咳，朝曲少微一拱手，“菩萨佑护我温家喜得佳媳，祖母命我上山进香还愿”。

    曲少微，“……”

    好吧，这厮真的是出身诗书世家温氏？

    “我上山前听到消息说，钟府两姐妹是双胞胎，虽然安郅说自己掳的是钟四姑娘，但谁也不知道是钟四还是钟三，安平侯府遣人到钟府闹腾，将迎娶钟三为妻改为了平妻”。

    “是温家做的？”

    温漱流说出这个消息本是希望跟舒莫辞邀邀宠，不想曲少微竟问了这样一句话，顿时惭愧了，“不是，我只想到去文昌侯府提亲，自然能让对舒妹妹不利的流言不攻自破”。

    曲少微沉吟，这法子狠辣歹毒，钟府两姐妹全部折了，是世人好口舌，还是有人推波助澜？抑或是游昀之留的后手？

    慢慢平静下来的舒莫辞却没想到这一点，开口道，“十三哥光风霁月，自然想不到这般阴损的法子”。

    曲少微扫了她一眼，如果真是那位游二爷动的手，不知道听到舒莫辞这番评价，会是什么表情啊？

    “只是十三哥，这门亲事，我不——”

    温漱流打断她，“三媒六聘，我温家一样不少，如果舒妹妹真要青灯古佛，也得在我温家的家庙中修行”。

    舒莫辞一噎，默然半晌决然开口，“十三哥，流言消除了，我的名节也还是损了——”

    “舒妹妹——”

    “你听我说完，那——”舒莫辞咬了咬唇，“那人抱我了，还——”

    舒莫辞微微勾起的杏眸中弥漫起水雾，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温漱流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冷声开口，“你不想嫁给我，也不必如此自毁！”

    “我——”

    “不必再说，我说过三媒六聘，我温家一样不少，我温家更不是乌家，你若真一心向佛，我自会替你准备好家庙！”

    温漱流说完似是怕她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转身就走，曲少微看着呆怔的舒莫辞缓缓开口，“舒妹妹，无论如何，你刚刚那番话极为不妥”。

    舒莫辞眼中的水雾化作一滴清泪滑落眼眶，落入衣领不见了踪影，她知道，只是，她不知道她说出了那样的话，他竟是这般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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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再遇

﻿这场雨缠缠绵绵下了五天才渐渐止住了，天气也越来越冷，舒莫辞当初就是准备来般若寺常住的，衣物等倒是备的充分，缨络和流苏看天放晴将冬天的薄袄大氅等都找了出来放到院子里晾晒。

    山间潮湿，又下了这么多天雨，舒莫辞只觉屋里什么都湿哒哒的，特别是书册，见缨络她们晾晒衣物，便也将书墨等物拿出来吹吹风，自己则搬了张椅子拿了本书在一旁看。

    温漱流那天拂袖而去后，就再也没露过面，舒莫辞知道他还在般若寺，刚开始两天她还有些惶恐心虚，这两天则慢慢放下了心思，她本就是想他退亲，如今他生气难堪甚至羞耻都与她无关，她只要等着他来退亲就好。

    她来般若寺一为躲避流言，一为躲避文昌侯府那些人，一为礼佛，放下心思后她也就坦然做着自己的事，这几天闷在屋里觉得自己都有些发霉，就出来晒晒太阳看看书，甚是悠闲，不想还没到晌午时分，流星就来报游昀之携游晗之上山，来给曲少微请安，曲少微请她过去。

    游昀之和游晗之来了，曲少微又算是游晗之的长辈，游昀之按礼是要带游晗之给曲少微请安的，舒莫辞既然也在般若寺，论礼也该见见的，只是——

    “我乏的很，就不去了，让七姐姐代我告个罪”。

    流星对曾救过自家主子的舒莫辞很是恭敬，闻言应声下去了，舒莫辞回了房间，又吩咐缨络守在门边，果然不一会便听见说话声、走动声渐渐近了，流星将来人引进了隔壁。

    曲少微、游昀之都不是话多的人，话多的游晗之不知道什么原因蔫耷耷的，客套两句后就冷了场，曲少微很喜欢游晗之，正要问问他怎么了，便听温漱流沉声问道，“舒妹妹呢？”

    隔壁的舒莫辞心头一跳，曲少微挑眉看向温漱流，他语气有些冲，明显怒气还没消。

    “舒妹妹有些乏了，让我告个罪”。

    温漱流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倒是游晗之紧张问道，“姐姐也在这？”

    “姐姐？”曲少微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游晗之小脸一红，恶声恶气道，“她才不是我姐姐！都怪五殿下天天姐姐来姐姐去的！”

    说着不等曲少微再问，急冲冲问道，“舒莫辞也在？还没到中午就乏了？是不舒服？看了大夫没有？我去看看！”

    游昀之捏住他手腕，“小八！”

    曲少微失笑，“她没事，就是有些困，估计正睡着呢”。

    “不是病了啊——”

    游晗之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失落，曲少微忍不住打趣道，“怎么？晗之希望舒妹妹生病？”

    游晗之转了转眼珠，扑到曲少微身边抱住她的胳膊，“七姐姐，我要跟你住一个院子，不跟二哥一起！”

    游晗之嘟着玫瑰花般红艳艳的嘴唇，眨着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满是期盼的看着曲少微，没有女人能抵挡这样的萌物，因无子而婚姻坎坷的曲少微更是，一颗心早就软成了水，转眼看向游昀之。

    游昀之迟疑，“这，只怕会打扰七姑奶奶和舒姑娘”。

    “我才不会打扰七姐姐，七姐姐，我练剑从来不偷懒，吃饭也不挑食，不会打扰七姐姐的！”

    晶晶亮的小眼神，稚嫩软萌的童言再度俘获了曲少微的心，“游二爷若是不介意，就让晗之在我这玩几天”。

    “他每日需抄十张经书，恐怕——”

    “我不会偷懒的！七姐姐也可以监督我！”

    游昀之迟疑片刻，点头，“小八，不可给七姑奶奶添麻烦，否则我马上接你回去”。

    “我才不会给七姐姐添麻烦，你快走吧，都晌午了，七姐姐肯定饿了，我陪七姐姐用膳！”

    游昀之，“……”

    游晗之还是很怵自家哥哥的，见他不动，不敢再催，便往外推温漱流，“十三哥，你们快走，你们在，七姐姐饿了都不好意思吃饭！”

    曲少微，“……”

    好吧，她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未来的精彩生活。

    送走了游昀之和温漱流，游晗之就催着要吃饭，曲少微也不点破他的小心思，带着他往般若寺中为住客提供膳食的地方走，走了一段游晗之就忍不住了，“七姐姐，我们不叫舒莫辞？”

    曲少微好笑道，“什么舒莫辞，论礼，你该叫一声舒姐姐”。

    游晗之撇嘴，傲娇的小模样让曲少微一颗心再次化作了一滩水，也不忍心逗他了，“我们在这等着，我让流星去叫”。

    舒莫辞在隔壁听的真切，见曲少微竟要将游晗之留在身边，心乱如麻，恨不得立即下山去，又怕自己如此刻意的避而不见反倒容易让游晗之起好奇心和好胜心，越发非缠着自己不可，左右为难间缨络进来禀告说曲少微和游晗之叫她一起去用膳。

    舒莫辞心烦意乱，知道此时出去必然会被曲少微和游晗之发觉不妥，说自己要禁食礼佛，打发了流星，进了内室佛堂。

    般若寺为方便香客礼佛，每个厢房里都设了一个十尺见方的小佛堂，里面仅设一香案一蒲团，舒莫辞虔诚拜了三拜，跪下默默诵起了经文。

    再说游晗之听说舒莫辞要禁食礼佛，咕哝了两句倒也放下了，吃过饭睡了一会便缠着曲少微切磋剑招，曲少微不像游昀之严厉,暗里相让明里表扬，游晗之兴致越来越高，直到晚饭时间到了才放下剑，吃过饭还不忘揣摩比划曲少微教给他的诀窍。

    当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起床后，游晗之练了一个时辰剑，又缠着曲少微切磋了半天，这才想起舒莫辞，“七姐姐，舒——舒莫辞该礼佛完了吧？我们去叫她用早膳”。

    曲少微不动声色问道，“你和舒妹妹很熟？”

    游晗之愤愤，“我那次差点被那些奴才淹死，是舒——舒莫辞，救了我，不过她死都不承认！哼，不承认就不承认，当我稀罕！”

    曲少微凝神，竟然还有这样的公案，那，游昀之如此相帮舒莫辞，是不是，她想多了？

    游晗之话说出口才发觉不妥，忙去扯曲少微的袖子，“七姐姐，你可千万不要跟别人说，二哥说我要是把这件事说出去就打断我的腿”。

    曲少微点头，“你二哥说的对，这件事千万不能跟别人说”。

    游晗之立即傲娇了，“我又不是傻瓜，怎么会跟别人说！二哥不说我也知道！”

    曲少微，“……”

    话说刚刚是哪个傻瓜说出来的？

    两人走到舒莫辞房前才得知舒莫辞礼佛一直没出来过，曲少微变色，“这都多长时间了，怎么还没出来？”

    流苏委屈的眼都红了，“奴婢说要去叫姑娘出来吃饭，缨络姐姐不让”。

    曲少微正要再说，游晗之已拨开流苏闯进屋，缨络忙拦住，“八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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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相似

﻿曲少微正要再说，游晗之已拨开流苏闯进屋，缨络忙拦住，“八爷——”

    游晗之一脚踹开她，掀开佛堂与内室间的布帘便见素衣少女虔诚面对那小小的木雕佛像跪着，从他的方向只能看到她弧度美好的侧脸笼着金色的阳光，暖暖的，小小的少年心头涌起一股热切的渴慕，渴慕亲近这样的温暖，这样的美好——

    正在这时安静跪着的少女慢慢转过身来，在看见游晗之的一刹那爆发出极致的惊喜，精致的小脸闪现的光芒让她身后的阳光瞬间失色，那喜悦如洪水席卷了她全身，卷走了她所有的力气，让她不自觉颤抖着，想叫出那个朝思暮想的名字，想拥眼前的人儿入怀，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那样汹涌的喜悦没有人能忽视，傲娇少年游晗之瞬间被治愈了，唔，这个女人见到他高兴成这样，上次她不理他的帐，他就不和她算了，他是男子汉大丈夫，要有宽广的胸怀！

    “舒莫辞——”

    魔咒打破，舒莫辞慢慢看清眼前的小人儿不是她的悦儿，而是游晗之，失而复得又再失去的悲伤如海潮般盖过刚刚的喜悦，让她瞬间湿了眼眶，怕人发觉，赶紧低下头去。

    游晗之勉强控制住咧开的嘴角，学着游昀之的样子严肃开口，“礼佛也不能不吃东西，快收拾一下跟我们去用膳，我们在外面等你”。

    游晗之说着拉着曲少微出了门，心里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唔，这样够成熟，够体贴了吧？她应该不会再像五皇子说的那样，因为自己顽劣，不理自己了吧？

    游晗之二人一出去，舒莫辞就软软倒在蒲团上，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成串落下，她听见动静转身就看到了和悦儿九成相似的游晗之，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是她的虔诚祈求有了回应，菩萨显灵，将她的悦儿再次送到她身边，可终究只是一场空，一场空……

    缨络和流苏看着软倒在地无声流泪的舒莫辞，根本不敢出声，她们伺候舒莫辞这么久也算是摸到了一点舒莫辞的脾气，平日对她们很是宽厚大方，只她做事时却决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特别是礼佛、练字、看书的时候，姑娘哭成这样，难道是因为礼佛被打断，又不好对曲七姑奶奶和游八爷发脾气，所以委屈成这样？

    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深深的担忧，流苏悄悄挪动脚步想去提醒门外的曲少微，缨络狠狠瞪了她一眼，还嫌你惹的麻烦不够？

    流苏委屈，你都拦不住游八爷，我怎么行？

    缨络拉着她跪了下去，她不敢劝姑娘，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就陪着吧。

    这时，红缨来跟曲少微说了什么，曲少微吩咐游晗之在这里等着舒莫辞，就匆匆走了，游晗之一个人在外面等了半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不耐烦了，推门就去就看到舒莫辞趴在地上无声流泪，两个丫鬟在一旁陪跪的诡异画面，游晗之心头一急，猛地窜到舒莫辞跟前去扶她，焦声问道，“你怎么了？”

    舒莫辞呼吸一滞，这才想起游晗之二人还在外面等着，游晗之一手撑着她，一手慌乱擦着她的眼泪，“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大夫，快去叫大夫！”

    舒莫辞收回要推开他的手，索性软下僵直的身子将重量全部压到他身上，闭上眼睛，果然就听游晗之惊恐喊道，“快来人！舒莫辞晕了！来人！”

    小小少年稚嫩的嗓音满是惊慌焦躁，稚嫩的肩膀远不够宽广温暖，舒莫辞却莫名留恋，止住的泪水再度滑落眼眶……

    舒莫辞在看到被游昀之派来给她看病的周丛就知道温漱流已经拿到了血玉豆蔻替游昀之治腿，而游昀之此次上山应就是避开耳目治疗，短时间内不会下山，舒莫辞想到日后要和游晗之朝夕相对，偶尔还要见见温漱流和游昀之，就觉人生一片灰暗，她好不容易能到般若寺躲个清净，没想到——

    正在诊脉的周丛立即发觉她心思波动，沉声道，“怒伤肝，喜伤心，忧伤肺，思伤脾，恐伤肾，百病皆生于气。气结于心则伤五脏，姑娘，宁心静神”。

    舒莫辞吐出一口浊气，游晗之急道，“什么伤五脏！你还不快给她开个方子！”

    周丛缓缓收回手，“八爷放心，舒姑娘并无大碍，无须用药，在下留个药膳方子，按时食用即可”。

    游晗之放了心，见周丛转身离开，掀开帐子坐到床边小心翼翼探了探舒莫辞额头，肃容道，“谁惹你不高兴了？跟我说，我替你教训他！”

    有些事、有些感情，即便是隔了一个世界也不会改变，前世游晗之第一次见到舒莫辞时十六岁，惊为天人，从此魂萦梦绕，今世他遇见她时还是懵懂幼童，却还是一见心喜一心亲近，只想抚平她拧起的眉头，只愿她时时绽放笑颜。

    舒莫辞看懂了他眼中的认真和关心，僵直着身子闭上眼睛，缨络体贴开口，“姑娘累了，八爷先回吧，等姑娘身子好转了，再去谢过八爷”。

    “我留在这里照顾她”。

    游晗之说的坦然又自然，甚至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脱靴子上床，缨络目瞪口呆，屋外游昀之扬声道，“小八，不准胡闹，出来！”

    “我不是胡闹，我会照顾她！我保证眼都不错的看着她，我还能喂她吃东西，绝对不会再让她饿晕！”

    游昀之再次生出胖揍一顿这小子的冲动，缨络艰难开口，“八爷，您在这，姑娘休息不好的，八爷您先回去吧？”

    游晗之狠狠瞪向她，“我又不会吵她，她怎么休息不好？”

    缨络欲哭无泪，这是吵不吵的问题吗？

    “舒——舒姐姐，”游晗之眨着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看着舒莫辞，“舒姐姐，我还会唱曲子哄你睡觉，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姐姐，我还会唱曲子哄你睡觉，你别赶我走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一模一样的话语穿过时间和空间再一次在耳边响起，舒莫辞猛地用被子捂住头脸，干涩的眼眶中泪水再度涌出，游晗之呆了呆，就要去扯被子，缨络死命拦住，哀求道，“八爷，您让姑娘自己呆一会吧，奴婢求您了”。

    屋外游昀之厉声喝道，“晗之，你出来！”

    游晗之顿住动作，脸上浮起受伤之色，他明明只是想陪陪她照顾她，她为什么不愿意？期盼的看了被子下的舒莫辞一眼，她却没有反应，只好慢慢收回手，哼了一声蹬蹬跑了出去，果然女人什么的，最讨厌了！他再也不要理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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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欢喜

﻿曲少微中途收到曲少徵的飞鸽传书，下山处理事情，一直到傍晚时分才又回了般若寺，这才知道舒莫辞中途还出了“晕倒”一回事，很是惭愧自己没照顾好她，又将山下听来的消息告诉她，原来安平侯世子和钟秀的婚事就定在了半个月后。

    舒莫辞很惊讶，“怎么这么赶？”高门大户娶媳妇，就算是个平妻，要走的程序也很多，怎么会这么快？

    曲少微有些难以启齿，“据说是安平侯世子一次醉酒说是钟三姑娘算计自己，自己才不得已要娶钟三姑娘做平妻，又说安郅是江南人，又怎会大老远的到京城来掳劫姑娘，多半是钟三姑娘在江南时就与安郅有了首尾，安郅才会一路追来，这话传开后，钟推官当街拦住了安平侯要个说法，安平侯理亏，狠狠训斥了一番安平侯世子，只是流言已经传出来了，一时根本没办法止住，只好将婚期提前，算是遮丑，钟四姑娘也被送回了钟家老家”。

    舒莫辞靠在床边，嘴角浮起一抹笑容，红晕一丝丝爬上她苍白的脸颊，有种诡异的艳色，“三表妹倒算是因祸得福了，不但喜得良婿，又有舅舅亲自敲打安平侯府的人，出嫁后安平侯府定然不敢亏待的”。

    曲少微看向她，舒莫辞嘴角的弧度已经隐去，神色平静，双眼如淬了水的黑曜石，清澈晶亮却又幽深，她甚至无法判断她此时说的是反话，还是真的觉得钟秀得了一门好亲事。

    曲少微突然就有些烦躁，她永远看不清摸不透这些高门大户里的贵女贵妇是怎么想的，之前是她的婆婆、婶娘、小姑，现在连她喜欢的舒莫辞也是这样，曲少微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剑，丝滑柔软的触觉提醒她，曾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利器上多了个平安结，寄予了她视为亲妹的人对她的美好祝福，却只会是她的拖累累赘——

    曲少微握着剑柄的右手青筋暴起，抿紧的唇角和紧皱的眉头都显示着她正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舒莫辞发觉曲少微的异状，正要问曲少微忽地开口，“我要去风雪城！”

    她说的又快又轻，口气却极坚决，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阻止她的决心！

    舒莫辞愣住，曲少微再度开口，“我要去风雪城”。

    舒莫辞轻轻笑了，“那莫辞就恭祝七姐姐此去保家卫国，沙场扬名了”。

    曲少微失神，“你——”

    “七姐姐好奇莫辞怎么不阻止？”舒莫辞轻轻吐了口气，似感叹似叹息，“人家都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女儿家为什么就不行？莫辞想如怀素颜公般天下扬名，七姐姐为什么就不能驰骋沙场威震朝堂？”

    少女稚嫩的面庞上洋溢着淡淡的温馨和冀盼，嘴角扬起的弧度似月牙般几分稚气、几分俏皮，更多的却是坚定，她如她一般，一步步朝自己的梦想艰难前行，虽有艰难险阻，虽有误解秽语，她与她都不会轻易放弃！

    曲少微只觉体内气息汇聚成一道洪流，一次又一次冲击着心口，让她几乎热泪盈眶，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终只化作一声微哑的“舒妹妹”。

    “不过七姐姐要去风雪城，还是要好生打算……”

    紧闭的房门被猛地推开，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和游枫无奈的叫着十三爷的声音，游昀之缓缓睁开眼睛，又慢慢闭上，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那黑暗香甜的世界的温暖让他忍不住留恋。

    “凤初！”

    黑暗中温漱流一双眼睛闪闪发光，比天外的星子还要亮几分，让游昀之无端就想起了那句“目灼灼似贼”。

    “凤初！”温漱流猛地抓住游昀之手腕，“凤初，我好欢喜！”

    游昀之，“……”

    好吧，大半夜的被这货吵醒，结果这货只是为了告诉他，他好欢喜，话说他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

    “凤初，我刚刚偷听舒妹妹和七姑奶奶说话，嘿嘿嘿嘿……”

    游昀之，“……”

    话说你偷听女人说话，还这么自豪的拿出来显摆，大半夜叫醒我，又自己在那傻笑，到底是哪根筋抽着了？

    温漱流傻笑半天，终于想起来无辜被自己吵醒的游昀之还一头雾水，兴奋道，“刚刚舒妹妹说她要做怀素、颜真卿那样的人，闲来就读读诗拜拜佛，有机会就看看山赏赏水，等走不动了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安置下来，寻个聪慧的徒弟将自己所学传承下去，嘿嘿，跟我想的一模一样，凤初，我好欢喜，凤初，舒妹妹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游昀之，“……”

    好吧，他已经无力吐槽了。

    游枫顿时醋意勃发，人家看中的女主子，你凑什么热闹，酸溜溜开口，“十三爷再欢喜也没用，舒姑娘可不想和十三爷成亲”。

    温漱流根本不理会，“凤初你不知道，原来舒妹妹也不都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她还会跟曲七姑奶奶撒娇，声音又软又甜，尾音还上扬，小猫儿似的！”

    温漱流捂脸，咩咩，原来舒妹妹还可以这么可爱，他光在外面听着就萌的一脸血有木有？

    泼冷水被忽视的游枫抹了把脸，提高声音，“十三爷，舒姑娘答应要嫁进温家了？”

    摇曳的烛火下，温漱流亮若星辰的双眸落到游枫身上，游枫没来由的心头一颤，想说什么，温漱流已移开目光似笑非笑看向沉静一如既往的游昀之，“凤初好像并不为我高兴”。

    “你想说什么？”

    “游枫怎的知道舒妹妹不想嫁给我？”

    游枫，“……”

    他现在割掉自己舌头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下人不懂事，我稍后会罚他”。

    温漱流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我相交十几年，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安插在舒妹妹身边的人撤回去就好”。

    游枫下意识反唇相讥，“不是主子在舒姑娘身边安插人手，现在舒姑娘可就是安郅的娘子了”。

    “舒妹妹是我温家的人，自有温家保护，”温漱流说着站了起来，惬意伸了个懒腰，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在他做来愣是让人生出一种洒脱不羁吴下之风的感觉，“你睡吧，我回去了”。

    游昀之沉默看着他不紧不慢出了门，目光转向游枫，澄澈幽暗的双眸依旧如古潭沉静，游枫却不自觉打了个寒噤，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奴才知错！”

    “追杀安郅，你亲自去”。

    想到这几天收到的消息，游枫瘦弱的小身板抖了抖，他宁愿挨一百板子，也不想去追杀那个疯子啊，“二爷——”

    “出去”。

    游枫应了一声，哭丧着脸出去了，刚踏出门口，对面温漱流屋中便响起了一串美妙的音符，游枫瞬可爱的包子脸瞬间扭曲了，游昀之睡眠不好，他作为贴身近卫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周丛医术高明，虽然才刚开始给游昀之治病，腿疾什么的不可能立马见效，但失眠却被他几针下去就治的差不多了，这几天睡的很沉，但再沉也禁不住这样的魔音穿耳啊！

    抓狂的游枫恨的直挠墙，可到底也没那个胆子去让温漱流暂停，只能默默祈祷周神医的医术出神入化到能让自家主子可以无视一切噪音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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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凤求凰

﻿与曲少微谈的兴起的舒莫辞听到琴音隐隐传来，起身推开窗户，山间清新的夜风伴着悦耳的琴音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舒莫辞却蓦地红了双颊，是，《凤求凰》——

    曲少微听不出来什么《凤求凰》，见了舒莫辞的脸色也就明白了个大概了，白天温漱流出外赏景，一直到晚上才回来，听说舒莫辞病了，急忙过来探望，舒莫辞因要与曲少微说贴己话，将一干丫鬟仆妇都打发了，温漱流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屋外，正要敲门，听到里面提到他的名字索性就站在屋外偷听，曲少微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却没有提醒舒莫辞，等舒莫辞说的话题渐渐不再适合温漱流听了，才弄出动静“请”走了温漱流，这时故意问道，“好像是十三郎那边传出来的，弹的是什么？”

    舒莫辞啪地关上窗户，脸颊更烫，垂着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曲少微起身笑道，“大晚上的扰的人睡不好，十三郎越发肆意了，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着，我先回去了”。

    舒莫辞连忙点头，送走曲少微后收拾着上了床，那隐隐的琴音却缠绵不去，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琴音一直伴随着她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舒莫辞随着寺中僧人做完早课后，便见温漱流青衫磊拓抱臂斜倚在走廊朱红的柱子上，见她出来嘴角微勾，流风回雪，舒莫辞脸颊瞬时升温，忙低头行礼。

    “走，陪我下几盘”。

    “十三哥——”

    温漱流打断她，“怎么？不愿意陪我？”

    “不是——”

    “那就走吧”。

    眼看温漱流伸手来拉，流苏一个箭步冲到舒莫辞面前义正言辞，“姑爷，姑娘还没用早膳呢！”

    舒莫辞升温的脸顿时充血，“流苏！”

    流苏茫然回头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她说错什么了？

    温漱流一愣之后哈哈笑了起来，“你叫流苏？好丫头，放心，姑爷我不会饿着你们姑娘的，走吧”。

    舒莫辞恨不得掐死流苏，只垂着头不动，温漱流挑眉，“所谓酒逢知己棋逢对手，我可比曲解元下的好”。

    舒莫辞心下微动，前世今生她也只和程正则、曲少徵下过棋，他们还都不是她的对手，温漱流说的对，棋逢对手才能真正体会其中妙味，也才能更好的提高自己。

    “如果你下赢了，我就求方丈大师开坛讲道如何？”

    舒莫辞抬起头，神色虽已恢复镇定，红扑扑的脸颊却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温漱流只觉从来没有这么舒畅过，全身每个毛孔都透着欢快。

    “我想请方丈大师解惑”。

    “只要你赢得了我”。

    舒莫辞轻咬下唇，双眼晶亮，“一言为定”。

    流苏眨眨眼，这种自家姑娘被姑爷用块肉骨头给勾走了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棋如其人，温漱流落子如山间清风、天外流云，无迹可寻，舒莫辞习惯了与杀伐果断的程正则和心思缜密的曲少徵下棋，猛然碰到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顿时手忙脚乱，连自己一成的水平都发挥不出来，被温漱流杀了个片甲不留凄惨无比。

    她记忆力极好，回去后拿着棋子一步一步将她与温漱流的棋路一步步复原，认真思索揣摩，第二天做过早课后便让缨络去请温漱流，下的果然比第一天好多了，只不过依旧束手束脚，只能发挥出五成的水平。

    如此往复，到第五天的时候，舒莫辞估摸着自己大约适应了温漱流下棋的风格，不说一定能赢他，但总能下出自己应有的水平了，正要再去请温漱流，突然想起这天是十五，上山进香的人很多，虽然她问心无愧，但人多眼杂总是要避讳些，遂遣缨络去和温漱流说自己今天有事不能去了，自己回了客房练字。

    大约一个时辰后，舒莫辞放下笔，起身活动僵硬的四肢，不一会缨络便进来说钟秀母女也来进香了，就在西厢的客房休息，命人来请舒莫辞过去一聚，舒莫辞冷笑，她如今与钟家可算是不死不休了，钟秀赶在成亲前到般若寺来，还邀她“一聚”肯定不还好意，“说我不舒服，不见”。

    如果是苗妈妈在，说不定还会劝舒莫辞过去请个安做个面子情，毕竟是名义上的舅母，免得被人说闲话，缨络却问都没多问半句就领命去了。

    舒莫辞也就将事情放下了，上辈子她与钟家母女没见过几面，说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她们欠了她的，欠了娘的，总是要还回来！钟秀马上就要嫁入安平侯府，她的报应马上就到，她不必再在她身上花费多余的时间，倒不如再看看棋谱，好好想想怎么早日赢了温漱流。

    不想缨络回来禀告说钟秀要过来给她请罪，马上就到，舒莫辞皱眉，看来钟秀定然有所图，否则不会这么执着见自己，自己避而不见是能避过她的算计，但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倒不如主动出击，让她有所顾忌，再想出什么幺蛾子也不会那么顺利。

    舒莫辞想了想，招来流苏吩咐了一番，流苏兴奋的双眼发光，连连点头表明自己记牢了，小跑着出了屋子等着钟秀到来。

    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钟秀瘦了不少，原本的婴儿肥也消了，配着苍白憔悴的脸色，让她本就颇具江南水乡的秀美越发有风韵起来，只可惜她遇到的是不懂怜香惜玉的流苏。

    钟秀的大丫鬟见了流苏满脸堆笑道，“流苏妹妹，我们姑娘想见表姑娘，烦请流苏妹妹通传一声”。

    流苏一扬下巴，斜着眼看向钟秀，那小模样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那语气要多鄙视有多鄙视，“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钟三姑娘！”

    流苏这话说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舒莫辞借着曲少微的光，这次在般若寺住的是东厢，平日很空，今天十五却基本上住满了，大多都是京中最有权势的人家的家眷，这时正好是一般人上山上过香来客房休息的时候，虽没有人出来看热闹，但守在门口的丫鬟却都竖起了耳朵，听个八卦回去跟主子闲磕牙也好啊！

    钟秀的丫鬟要炸毛，钟秀拦住，淡淡道，“我要见表妹，烦请你通传一声”。

    “钟三姑娘，您先是诬陷我们姑娘陷害您与安平侯世子有私情，接着又拿我们家姑娘顶缸，您要是给我们家姑娘磕头认罪，在这院子口就行，要不是，您就请吧，我们家姑娘可不敢有您这样的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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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怨恨

﻿钟秀想不到流苏竟这么直白的瞎嚷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将流苏拖下去乱棍打死，忍气开口，“表妹自会见我，你去通传就是”。

    “钟三姑娘这是拿捏准了我们姑娘面薄心软了，我们老夫人可是吩咐了，不准姑娘再与您来往，免得被算计的骨头渣子都不剩，小地方来的就是小家子气，费尽心思赖上了安平侯世子，还把罪名推到我们姑娘头上，三姑娘您踩着我们姑娘想清清白白嫁给安平侯世子，可惜我们姑娘好欺负，您那老情人可不——”

    “啪——”

    钟秀气极下一个巴掌甩的又狠又响，流苏这段日子养的白白嫩嫩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尖利的护甲留下了几道血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贱婢！你可知污言秽语辱没官家小姐是什么罪名？”

    流苏吐出一大口带血的吐沫，嚎啕大哭，“官家小姐都做出与盗匪私相勾结的事来，还不让人说了不成，安平侯世子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被这样的官家小姐赖上了，日后招了贼窝，还不知道该找谁诉冤！”

    钟秀本就理亏，又不像流苏嘴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说，根本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愤恨下再度举起手，还没落到流苏脸上就被人握住手腕，抬眼看去却是舒莫辞，钟秀冷笑，“怎么？舍得出来了？不让这个贱婢装疯卖傻坏我名声了？”

    舒莫辞用力推开她，冷冷开口，“你还有名声？”

    钟秀面容扭曲，尖叫着朝舒莫辞扑去，缨络早就防着她动手，忙拦到舒莫辞面前，不想钟秀还未到跟前忽地惨呼一声跪倒在地，众人都是一愣，钟秀的丫鬟忙去扶她，钟秀没有就着她的力道起来，反倒往下瘫，那丫鬟也被她带着摔倒在地，钟秀不知怎的痛的直打滚，那丫鬟也被她扯着滚动，主仆二人可谓是丑态百出。

    舒莫辞不动声色看了看四周，再垂头看向钟秀二人时已恢复了平日的漠然之态，“法性本来空寂，因果丝毫不少，自作还是自受，谁也替你不了”。

    流苏没听懂舒莫辞在说什么，但自作自受还是能听懂的，而钟秀又是无缘无故变成这样，脑子一热就认定了是菩萨显灵，来替自己和自家姑娘报仇，捂着脸大声喊道，“菩萨显灵！是菩萨显灵！她在般若寺伤人，还想害我们姑娘，菩萨显灵罚她了！”

    说着噗通跪了下去，砰砰的磕着头，“多谢菩萨多谢菩萨！”

    缨络也跟着跪了下去，舒莫辞心下暗叹，也只好闭上眼睛拈起腕上佛珠低声诵起经文来。

    大显皇朝佛风鼎盛，在门口看热闹的丫鬟婆子又大多是没什么见识的，见了这状况，又是在最灵验的般若寺里，哪还有什么怀疑，纷纷跪了下去念起了佛，就算不是菩萨显灵，多跪跪菩萨也是好的。

    倚在窗边默默看着事态发展的贵妇眉头轻拧，这个舒莫辞果然不是个纯良的，背后似乎还有人相助，只怕不好对付。

    “来人，去查刚刚出手的是什么人”。

    轻微的空气波动后，衣着素雅的贵妇再次陷入沉思，秋日的阳光洒到她平凡的五官上，漾起阵阵冷意……

    大约两刻钟后，寺中僧人闻讯赶来，忙去通知钟夫人来领人，很客气的“请”走了钟家母女，钟夫人恨极，却也知道再纠缠下去更讨不了好，再说钟秀的腿也要尽快医治，只得灰溜溜下了山。

    而此时般若寺后的枫林中，温漱流正凝神与靖王世子孟玄瑢对弈，孟玄琬跪坐在两人旁边的矮踏上安静煮着茶，茶水的湿气氤氲了孟玄琬的面容，烟雾缭绕中优雅恬静的笑容让她平凡的五官灵动起来。

    半晌，温漱流吧嗒落下最后一字,笑道，“你输了！”

    孟玄瑢哈哈一笑，“枕石的棋艺可谓国手，我学了这么多年还是不及”。

    孟玄琬起身为两人满上茶，“我最近得了一本秦朝棋谱，里面有一残局，我思索了许久也只走了一半，余下总不得其法，不知十三哥想不想试试？”

    温漱流大感兴趣，“那就请宛阳妹妹赐教了”。

    “应该是宛阳请十三哥赐教才是”。

    孟玄瑢笑道，“你们就别谦让了，宛阳于棋之一道倒是比我有悟性，父王赞不绝口，如今又有棋谱在手，枕石你可要当心了”。

    “若说于棋道有悟性，我看舒妹妹倒是比宛阳妹妹还要强上几分——”温漱流说到拧眉看向鬼鬼祟祟朝他挤眉弄眼的温汤，“什么事？”

    温汤继续挤眉弄眼，温漱流气笑了，“你又耍什么幺蛾子？”

    温汤瞪眼，主子您真是跟奴才一点默契都没有哇哇，奴才分明是邀您借一步说话啊！

    温漱流低头收拾棋子，温汤顿时慌了，他家主子要是下起棋，不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他根本不敢打断啊，忙道，“公子，舒姑娘——”

    温漱流放下棋子，快步走到一边，“舒妹妹怎么了？”

    “公子派去保护舒姑娘的青筠姐姐说钟三小姐去舒姑娘那闹事，打了流苏一耳光，又想打舒姑娘，青筠姐姐用暗器伤了钟三小姐双腿，钟三小姐护甲里似乎藏了毒，流苏脸被她的护甲划破了几道，现在肿的比馒头还大，舒姑娘带着流苏去找游二爷了，公子您可得抓紧啊！”

    温汤恨不得扯着自家主子就跑，流苏伤成那样，舒姑娘现在肯定六神无主，主子您此时不去当靠山，顺便俘获美人心，更待何时啊！

    温漱流也没辜负温汤的期望，拔腿就走，连孟玄瑢兄妹都忘了，温汤下意识要跟着走，又想了起来，折回去朝孟玄瑢行礼道，“公子有事在身，先行告退，还望世子和郡主恕罪”。

    温漱流随性惯了，孟玄瑢早就见惯不怪，摆摆手，“无妨”。

    温汤又行了一礼，这才追着温漱流去了，孟玄琬颓然呢喃，“你就这般着急——”

    “你说什么？”

    孟玄琬回神，“没什么”。

    孟玄瑢怀疑的看着她，“没什么？”

    孟玄琬知道自家兄长虽是万事不过心的性子，却最是聪慧颖悟，最是厌恶别人欺瞒，只好道，“我隐隐约约听到温汤提到舒妹妹三字，想是舒姑娘出了什么事，十三哥才会匆匆离开”。

    “我去看看，”孟玄瑢放下棋子追着温漱流去了。

    孟玄琬死死盯着孟玄瑢离去的身影，眼中的怨恨有如实质溢出眼眶，舒莫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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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凤兮

﻿温漱流赶到时周丛刚给流苏诊断过，流苏痛的满床打滚，泪水鼻涕糊了满脸，而她的脸只有右脸能称之为脸，受伤的左脸鼓的老高，青紫发黑，看着渗人的很，温漱流一眼扫过，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如果青筠没有出手，此时变成这般模样的就是他的舒妹妹了！

    “舒妹妹——”

    舒莫辞凝神看着流苏，对他的呼唤充耳不闻，本就清冷的容颜宛如极地寒冰，周身围绕着浓郁的戾气，宛如地狱爬出来复仇的厉鬼，冰冷阴寒、择人而噬，温漱流神色微顿，他从来不知道舒莫辞还有这样一面，如果此时钟秀在面前，他毫不怀疑她会面不改色的杀了她，她那纤细柔软、拿惯绣花针和毛笔的手握起匕首绝对不会有半丝颤抖……

    “舒莫辞！”游晗之跑的满头是汗，伸手抓住舒莫辞手腕拉着她面向自己，“舒莫辞，你没事吧？”

    舒莫辞凝滞的眼珠动了动，急急赶来的少年手中提着的剑还没来得及入鞘，初现英挺的眉目灿若秋华，稚嫩的脸上满是关切担忧，前世无数次她遇到危险苦难时，都这个灿若秋华的少年关切而担忧的陪在她身边，不动声色的帮她解决一切危机，一次又一次，她早将他当做最亲的人，更是最信赖的人，眼前稚嫩的脸庞与十年少年英挺飞扬的脸重合起来，这一刻舒莫辞没再将他认做程悦，他是游晗之，是她最大的依靠！

    “舒莫辞，你怎么了！”

    舒莫辞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一颗泪水滚落眼眶，泪水顺着脸颊流到尖尖的下巴，砸到两人交握的双手，游晗之手神经质的一抖，舒莫辞反手抓住他的衣袖，俯身将脸贴了上去，“凤兮——”

    “凤兮——”

    少女轻声的呢喃却如一记响鼓重重击向游晗之耳膜，游晗之只觉脑子一片空白，有什么急速滑过，转瞬不见，心口激荡的愤怒担忧染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游晗之茫然片刻，本能的将这股情绪化作了更强烈的愤怒，感觉到舒莫辞似乎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慢往下岑，忙伸手将她搂住，“别怕，我这就去杀了那个姓钟的，她一辈子都别想再害到你！”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怀抱让舒莫辞心神一松，呢喃了声凤兮，半是昏迷的沉入梦乡，游晗之大急，“二哥，她晕过去了，快叫大夫！”

    “砰——”

    温漱流狠狠一拳落到茶几上，茶杯随着他的动作跳了起来，叮当作响，游昀之淡淡看向他，“你想吵醒她？”

    温漱流恨恨开口，“她一个没及笄的小姑娘能有多大心事，竟然心思郁结到伤了心脉！”

    孟玄瑢叹气，“美人含愁别有气韵，如果舒妹妹不是心思郁结，估计也难有今日之风采”。

    温漱流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果然不是你家娘子你不心疼是吧？

    “枕石你无须太过担忧，周大夫说了，舒姑娘是之前调养不当伤了根元，这才体弱气虚，她年纪尚幼，日后好生调养定然能调养过来的”。

    温漱流烦躁甩甩头，“晗之是怎么回事？好似与舒妹妹很熟悉？”

    “就是上次舒世妹来我府上做客，偶然救了晗之一命”。

    温漱流看了他一眼，舒莫辞毕竟是闺中小姐，就算救过晗之一次，又怎会对一个刚满十岁的孩子如此依赖？

    游昀之知道他不信，他自己其实也很怀疑，严格说起来游晗之只见过舒莫辞两次，一次是在东宫，一次是几天前，两次舒莫辞表现的都很冷漠，游晗之也没少在他面前抱怨，这次怎的突然对晗之这般亲密依赖起来？

    作为一个资深好哥哥，游昀之对游晗之的一切了如指掌，游晗之绝对不可能瞒过他的耳目跟舒莫辞有什么接触，游昀之心下疑惑越甚，事关晗之，他还得再仔细调查一番。

    “我去看看舒妹妹”。

    “我也去”。

    温漱流一眼扫过去，孟玄瑢悻悻坐下，就因为舒妹妹定亲了，他就不能见舒妹妹了么？

    内室，游晗之趴在舒莫辞身边，脸几乎贴到她脸上，仔细而认真的数着她长而直的睫毛。

    “晗之！”

    游晗之一惊，心虚的跳了起来，诺诺叫了声十三哥，温漱流放低声音，“你在干什么？”

    游晗之更加心虚，“没，没干什么”。

    温漱流挑眉，看的游晗之低下头去才转眼去看舒莫辞，睡着的舒莫辞没了平日的冰冷漠然之色，面容干净稚嫩，只抿起的双唇让她看起来有些严肃，仿佛睡梦中也没忘了烦恼，向来云淡风轻的温漱流无端有些烦躁，目光不经意扫过舒莫辞睡梦中也紧紧抓着游晗之衣袖的手就更烦躁了，从他记事起，他从来都没有过如此烦躁的时候，烦躁到他看什么都不顺眼，包括一直喜爱的游晗之，他无法解释这股没来由的烦躁，也无法发泄，索性一甩手走了。

    游晗之见他走了，大是松了口气，又趴到床边继续数舒莫辞的睫毛，他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比她睫毛还长还好看的，他一定要数清楚再量好，去跟五殿下炫耀一番。

    舒莫辞这一觉睡的很香甜，梦中她又回到了皇城西郊悦美别院，那时候西郊已经发掘出了温泉，寸土寸金，程正则因她身子不好特意买了个别庄送她去养身子，取名为悦美，只舒莫辞迷迷糊糊的却知道这个别庄应该是游晗之的，“悦美”二字也是厌恶读书的他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这么一个附庸风雅的名字。

    程正则只在别庄呆了十天，这十天里游晗之借着他登堂入室，取得了自己的信任，后来悦美别院就对他敞开了大门。

    在悦美别院的六年是舒莫辞一生中最为舒适安逸的日子，在这里她的悦儿诞生，慢慢长大，悦儿乐呵呵的在垫子上爬来爬去，那个比阳光还耀眼的少年也四肢着地跟着他爬来爬去，父子俩灿烂的笑容让她也不自觉跟着笑了起来……

    父子俩——父子俩！

    舒莫辞惊的猛地坐起，双手紧紧握起，“凤兮！”

    数睫毛数睡着的游晗之也惊的一弹而起，“舒莫辞！怎么了？”

    舒莫辞直愣愣的看着前方，双瞳涣散，游晗之慌的一边喊舒莫辞一边喊二哥快来，游昀之被两人的惊叫声吓了一跳，身形微动就绕进了内室，“晗之？”

    舒莫辞却已转过头，定定看了满脸紧张的游晗之半晌，轻轻闭上眼睛靠上床头，让半掩的纱帐遮住自己的面容，“又给二爷和八爷添麻烦了，时候不早了，二爷和八爷请回吧，缨络”。

    缨络应声而入，双眼红肿明显哭过，见舒莫辞醒来惊喜瞪大眼睛，“姑娘醒了？”

    “送二爷和八爷回去”。

    游晗之炸毛，“我不回去！”

    游昀之伸手捏住他手腕，“走”。

    游晗之脉门被制，对象又是自己最怵的兄长，不甘不愿看向舒莫辞，“那我明天再来，你要是怕就让人来叫我”。

    游昀之意外看了游晗之一眼，他这个弟弟什么时候知道心疼人了？

    “莫辞身子不爽，就不远送了，二爷、八爷恕罪”。

    “舒姑娘客气了，”游昀之淡淡点头，拉着不断回望的游晗之走了。

    舒莫辞目送着他们离开，怔怔发呆，不一会缨络就回来了，轻轻叫了声姑娘。

    舒莫辞勉强打起精神，“你注意着，等七姐姐回来就请她派个人传信，让辛妈妈派两个人过来，去拿点东西来，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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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相处

﻿舒莫辞吃了点东西，去看流苏，见她脸上的肿已经消了，稍微放了心，回去等了一会，曲少微却没有回来，实在倦了又沉沉睡着了。

    曲少微这些天一直在为自己前往军营暗中做准备，行踪不定，为掩人耳目，对外只说还留在般若寺，是第二天一早才回来的，缨络听到动静，忙将事情跟她说了，曲少微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不顾舒莫辞在练字，进了内室问道，“舒妹妹，这次的事不简单”。

    舒莫辞抬起头，一双眼睛黑幽幽的亮，“我知道，周大夫已经查清楚那毒药的毒性，不会危及身子，但划破的地方伤口很难愈合，愈合后也一定会留疤，这种毒药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更别提一个四品官的女儿”。

    而流苏的脸——舒莫辞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是她思虑不周，以为按钟秀的性子定然不会动手，谁知道她护甲上藏了毒，是下定心思要毁了她的容貌，流苏撩拨她，她索性连流苏的脸也毁了，她原本已不想再对付她，如今，她却是放她不过了！

    “你有什么仇家？”

    仇家？除了姓钟的一家，就只有乌家和文家，乌家现在自顾不暇，不会有闲心管到她头上，而文家应该也不会那么闲，为个丢尽文家脸的女儿出气。

    舒莫辞与曲少微刚用过早膳，游晗之就过来了，刚刚沐浴过的头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头，只松松挽了个髻，连发冠都没戴，多年的相伴，舒莫辞对他的性子也算摸清了大半，知道经过昨天之事，再如之前冷冰冰的对待他，只会让他越发不甘心越发卯足了劲要往她身边凑，再见他拿着棋盘讨好又紧张的看着自己，实在不忍心，只好勉强冷淡道，“八爷怎的不擦干了头发再来？”

    游晗之顿时咧开了嘴，将棋盘往桌上一放，“没事，一会就自己干了”。

    舒莫辞想起之前他也是这番模样，还每每自得男子汉大丈夫不拘小节，只好吩咐缨络拿布巾来替他擦头发。

    曲少微本就喜欢游晗之，又想着舒莫辞与他交好，多少能受点照应，笑着拍拍他的头，跟舒莫辞打了个招呼，又出门了，不过将流星留了下来照应。

    舒莫辞去看了流苏一趟，见她用了药睡的安稳才回来了，游晗之从她出门起就开始不耐烦，见她回来不顾头发还没干凑了过去，“舒莫辞，我陪你下棋”。

    舒莫辞想起他前世都是叫自己姐姐的，这辈子这么丁点大竟然大刺刺的叫起了自己舒莫辞，眉头微拧，却也没说什么，与前世不同，最好——

    游晗之的棋是被游昀之逼着学出来的，只他天资聪颖，对他这个年纪来说，也还算似模似样，可到舒莫辞面前就不够看了，舒莫辞也不怕打击他，一招比一招狠，往往不到二十步就逼的他缴械投降。

    果然五盘过后，游晗之就扔了棋子不肯再下了，舒莫辞起身道，“正好我也要礼佛了，八爷这就回去吧？”

    游晗之慌了，“我们再下，这回我保证能赢你”。

    舒莫辞瞥了他一眼，游晗之粉嫩嫩的小脸顿时通红，舒莫辞悠悠开口，“八爷留在这也无妨，只是我要礼佛，不能招呼八爷了”。

    游晗之生怕她赶自己走，听了这话忙道，“没事没事，我不用你招呼”。

    舒莫辞也就不再管他，进了小隔间跪上蒲团，虔诚拜了三拜，拨着珠串默默颂起经来，游晗之隔着花墙看了半天，发现舒莫辞一动都没动过，比他扎马步还严整，有些无趣，又突然想起来今天的经书还没抄，吩咐缨络备笔墨。

    当日舒莫辞抱着游晗之哭的天昏地暗的画面深刻印在缨络脑海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舒莫辞后来又对这位少爷不理不睬，但缨络可不敢小看这位少爷在自家姑娘心中的分量，听说他要写字，忙将他引到舒莫辞的书房。

    舒莫辞这次上山原是准备住一段时间的，所以带的东西很齐全，摆放的整整齐齐，佛经更是放了一书架，游晗之左摸摸右摸摸，想着这是舒莫辞平日用的东西就觉得有些激动，还莫名的有些高兴，摆弄了半天才找了本佛经抄了起来。

    舒莫辞平日书本等物从不允许他人触碰，都是自己动手，磨墨的缨络看着游晗之的动作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见他终于安下心来抄经才算是放下心来，去准备各色点心果子不提。

    游晗之是极不耐烦抄什么经书的，今天因为第一次在舒莫辞的书房里抄新鲜，再加上舒莫辞就在隔壁，勉强耐下性子抄了起来，只是还没到半个时辰又坐不住了，一会摸摸这个一会捏捏那个，再拈个果子嚼嚼，再扒到墙壁上透过花墙缝隙看看舒莫辞，缨络在旁边看的嘴角直抽，再对比自家文文静静的八爷，缨络突然就真相了，怪不得姑娘对八爷那么好！跟这位八爷一比，她家八爷都可以上升到圣人的高度了！

    舒莫辞虽说心无旁骛，可架不住游晗之动静大，兼之到底是自己挂心的人，匆匆结束了礼佛，游晗之感觉到她起身了，忙将笔一扔，浓浓的墨汁顿时甩的到处都是，还有几滴溅到了舒莫辞放在书桌上常常翻阅的《心经》上。

    缨络都快哭出来了，游晗之却根本没注意到，一叠声的叫着舒莫辞往外跑，缨络眼看着那几滴墨汁就要浸入雪白的细绢封面中，她不敢去碰，更怕自己越弄越糟，急的忙大声喊道，“姑娘，经书脏了！”

    她被苗妈妈耳提面命过无数次，姑娘这些书都金贵的很，一本书就能买一个像她这样的小丫头，就算姑娘宽和，她也担不起这样的罪名啊！

    舒莫辞疾步走进书房，一眼看见染了墨汁的经书，面色就是一冷，她骨子里读书人的秉性让她对于书本等物极为爱惜，更别提这还是经书了。

    这本经书是舒莫辞亲手所抄，封面用的是极易吸水的细绢，一小会的工夫墨汁已经完全浸了进去，舒莫辞忙将封面翻开，防止墨汁浸入里面的经书，皱眉看向缨络，又看向游晗之。

    游晗之心虚撇撇嘴，“不就是一本书么，我赔你一百本！”

    “送八爷回去”。

    游晗之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瞪的滚圆，“就为一本破书，你就要赶我走？”

    舒莫辞心头一动，她记得前世游晗之是极为爱惜书本的，平日虽毛毛躁躁，但从未损坏过她一笔一纸，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样的小习惯几乎都是从小养成，很难改变，而现在看来游晗之却是对书本没有一点爱惜，难道——

    舒莫辞想到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早打听好自己的习性，所以才会处处小心，不碰自己的心爱之物，心头一哽眼睛也酸涩起来，别说狠下心赶他走，连看他的勇气都没了。

    游晗之见她垂头不语，只当她还在生气，迟疑身上来拉她手腕，不想舒莫辞竟乖乖让他牵住了，下意识晃了晃她的胳膊。

    以前悦儿做错事时也是这般抓着自己的手腕晃着——

    舒莫辞叹了一声，“你命中带煞，要勤抄经书修心向佛，怎可这般糟蹋经书？”

    游晗之要再大些，肯定能听出她话中浓浓的担忧，但如今他却只听到了自己最讨厌的“命中带煞”四字，气恼的哼了一声，“你也这样说！”

    舒莫辞声音微柔，“我们去吃饭，吃过我陪你一起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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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棋艺

﻿在舒莫辞的陪伴指导下，游晗之很是乖巧的抄了一下午经书，当然中途经常有坐不住的时候，只不过都在舒莫辞的耐心陪伴规劝下安静下来，直到傍晚时分游昀之派人来接他才恋恋不舍的走了，临走前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说自己明天还来，让舒莫辞等他。

    游晗之每天早晨都要练两个时辰的剑，练过沐浴后便匆匆跑了过来，舒莫辞正好做完早课，押着游晗之擦干头发，随意吃了点东西，便往后山枫林而去。

    一般女眷来进香都是十五上山，十六下山，般若寺中恢复了平日的宁静，舒莫辞惦记着赢温漱流的事，一路都在默默思量温漱流的棋路，不想进了竹屋才发现靖王世子兄妹都在，邓修奕竟然也在，叽叽喳喳的跟宛阳郡主说着什么，满脸灿烂的笑，宛阳郡主神色却淡淡的。

    因为有女眷在，孟玄瑢正襟危坐，温漱流却一腿高跷，搭在脚榻上，还不时打着拍子，应是正在与孟玄瑢讨论曲谱。

    舒莫辞眉头微皱，有外人在，缨络过来邀约时，他怎么一点没提起？

    舒莫辞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将温漱流归于“内人”的范围，温漱流眸光流过就已发觉了舒莫辞的不悦，难得有些无奈的叹道，“世子非要说见识见识舒妹妹的棋艺，舒妹妹当瞧不见他就是”。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温枕石啊！舒莫辞忙上前见礼，这位靖王世子醉心书画，又一直对自己抱有善意，她虽不大愿意碰到他，却也不想怠慢他。

    几人见礼毕，邓修奕上前几步抱住舒莫辞胳膊，“表姐，你也来进香？怎么都不给我递个信？我求王妃带上你，也省得路上颠簸”。

    舒莫辞本就不喜与人亲近，再加上邓修奕虽笑容满面，双眼中的嫉妒和话语中的炫耀却一目了然，不动声色想抽开胳膊，不想邓修奕抓的很紧，她竟挣脱不了，只好随她抓着。

    温漱流狭眸微挑，“舒妹妹，我可是恭候多时了，这就开始吧”。

    邓修奕只好放开，舒莫辞见她还想往自己身边靠，忙道，“凤兮，过来”。

    游晗之早就看敢比他跟舒莫辞更亲近的邓修奕不顺眼了，挤开她的同时不动声色伸腿绊了她一下，邓修奕失声尖叫，脸着地摔了个狗吃屎。

    舒莫辞将他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情不自禁绽开一抹笑来，游晗之眼尖，瞧了个真切，得意朝舒莫辞一扬下巴，舒莫辞忙肃容瞪了他一眼，口是心非的样子让游晗之同学更得瑟了，暗暗想着怎么再让邓修奕出个丑。

    温漱流咬牙，老子努力了这么多天，都没能搏美人一笑，竟被这小子用这么幼稚欠打的手段给捷足先登了！

    那边侍女已经扶起了邓修奕，邓修奕羞恼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哭哭啼啼跑了，宛阳郡主看了舒莫辞一眼，起身，“大哥、十三哥，我去看看”。

    孟玄瑢敷衍点头，对他妹妹的那几个所谓“伴读”，他一向没什么耐心。

    舒莫辞一心要赢温漱流，下的很投入，游晗之看了一会就觉得不耐烦了，一会气恼舒莫辞宁愿跟温漱流下棋也不跟他下，一会气恼自己棋艺不精，见舒莫辞下到妙处情不自禁的叹服惊喜模样，又气恼温漱流没事棋下那么好做什么，小小少年的心实在是烦恼的很。

    舒莫辞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摸清了温漱流的棋路，三盘总有一盘能下个平局，不想温漱流却棋风大变，看似随意悠闲，实则张网收鱼步步紧逼，三局终，舒莫辞叹服开口，“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十三哥棋艺，莫辞望尘莫及”。

    温漱流笑眯眯开口，“舒妹妹棋艺绝佳，只是经验欠缺，假以时日，必然能胜过我的”。

    舒莫辞摇头，“就算有人天天与我对弈，数年内也绝无可能，之前倒是莫辞自不量力了”。

    孟玄瑢开口，“舒妹妹不必自谦，女子中能有舒妹妹这般棋艺的很少，宛阳也赶不上舒妹妹”。

    第一局局终时，孟玄琬就回来了，也说是要见识舒莫辞的棋艺，此时笑道，“哥哥说的什么话？宛阳棋艺低微，哪能用来说话？”

    “宛阳妹妹在女子中也算是不错的了”。

    孟玄琬嗔了他一眼，“十三哥，我且问你，什么叫做在女子中也算是不错的了？”

    温漱流笑而不答，舒莫辞起身行礼，“世子、十三哥，莫辞先行告退”。

    “明天——”

    舒莫辞摇头，“明天莫辞还有俗事，就不来打扰十三哥了”。

    温漱流一噎，这属于过完河就拆桥吗？知道下不过他，拿不了彩头，索性就不来了？

    游晗之顿时咧开了嘴，拉着她就走，“我带你去抓兔子，我烤给你吃，我们还能去抓鱼，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碰到鹿，鹿皮可以做靴子呢……”

    舒莫辞回头朝几人笑笑，随着游晗之走了，温漱流抬手用手指中夹着的棋子敲了敲脑袋，颇有些苦恼道，“我这个小娘子性子实在太冷淡了些，之前还能给我三分薄面，现在订了亲反倒见了我就绕道走”。

    孟玄琬掩唇笑道，“我瞧着舒姑娘倒是与游八爷合契的很，根本没有十三哥所谓的冷淡呢”。

    温漱流似笑非笑一眼睇去，孟玄琬笑容一顿，孟玄瑢哈哈笑道，“不会是襄王有心神女无梦吧？”

    温漱流瞪了他一眼，施施然起身掸了掸袍摆，“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孟玄瑢突然想起来，“你好像比舒妹妹大了十一岁吧？”

    果然你孟玄瑢今天就是来踩我痛脚的吗？温漱流一贯云淡风轻的脸也有些狰狞起来，“走了，不送”。

    孟玄瑢哈哈大笑，果然你温漱流老牛吃嫩草心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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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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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莫辞本以为邓修奕出了那么一大丑，一辈子都不会再搭理自己，想不到当天晚上她觑着游晗之走了，就跑来找自己，前世邓修奕也只是骗了自己一些珠宝，没作什么大恶，舒莫辞虽不喜她，对她却也没有多大怨恨，态度如常的接待了她。

    邓修奕显然是得了舒棠的吩咐要讨好舒莫辞这个“准温家孙媳”，可是又不忿自己一向不大瞧得起的冤大头竟然得了这么好的一门亲事，又羡慕又嫉妒，更多的却是愤恨，所以话语中一边奉承舒莫辞长的好文采好，一边又显摆自己在靖王府的地位，以及舒老夫人和舒棣对自己的宠爱，以往她一说起这个舒莫辞就会伤心难过。

    不想无论她说什么，舒莫辞神色始终淡淡的，邓修奕几乎遮掩不住脸上的愤恨之色，悻悻告辞。

    缨络嘟囔了一句，舒莫辞笑笑没做回答，去看了流苏又看了一会书，才洗漱歇息。

    之后的几天，白天游晗之如影随形的跟着她，舒莫辞就想晚上多看会书，不想邓修奕竟天天掐着游晗之走的时辰来报到，让她烦不胜烦，同时也让她觉得有些反常，她能长期留在般若寺一是因为流言，一是因为自己的性子，宛阳郡主一行留在这是什么原因？

    当天舒莫辞很委婉的向游晗之打听，果然游晗之当即跑回去问他家二哥，然后带回来了一个很官方的回答，靖王妃要为靖王世子祈福。

    舒莫辞虽然怀疑，但也知道王府的事不是她能仔细探听的，只好作罢，不想当天中午游昀之就亲自前来接游晗之，却是游晗之一个表姐夭折，要送游晗之下山吊唁。

    舒莫辞想了起来，游晗之那个表姐原是许给游昀之做续弦的，仔细想想好像就是在这个时候没的。

    那时候游国公府设宴，那个姑娘也去了，当时舒莫辞还特意看了一眼，算不上多美貌，却温柔娴雅，看上去也没什么不足之症，不想竟芳华早夭，给游昀之吓死妻子的名头上又加了个克妻的名头。

    游晗之这几天正黏舒莫辞，也知道以后舒莫辞下山，他想去文昌侯府见她一面肯定艰难，哪里肯为个面都没见过几次的表姐下山，游昀之不好在舒莫辞面前教训弟弟，兄弟俩一时僵住。

    舒莫辞劝道，“凤兮，阮姑娘既是你嫡亲的表姐，又是你未过门的嫂子，如今没了，你二哥不方便，你该当去一趟的，等你回来，我也还在山上的”。

    游晗之才不肯上当，“就算你还在山上，我这几天都见不到你了，我才不下山！”

    游昀之却看了舒莫辞一眼，目光微闪，父亲和崔氏原本是准备替他定他那位表妹，本来他也是同意的，他外家日渐没落，看在母亲的份上，拉一把也是该当，只是崔氏和他提起时，他却突然拒了，崔氏当时脸色很不好看，他事后想起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拒了。

    这件事也只有他和父亲、崔氏知道，连晗之都不知道，现在舒莫辞却以这么肯定的语气跟晗之说那是晗之未过门的嫂子，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又或者，她知道了什么？为什么又是错误的信息？

    游晗之话刚落音也发现了舒莫辞的语病，“那女人才不是我嫂子，谁跟你说她是我没过门的嫂子的？”

    舒莫辞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游昀之，在触碰到他目光的一刹那又赶紧低下头，前世游晗之曾无数次在她面前替游昀之抱不平，说那个表姐自己短命，却连累游昀之背名声等等，这辈子难道根本就没这回事？

    “不知舒世妹是听什么人说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游昀之的底细，但光凭他能在俞国公府的人之前找到安郅的落脚点，也知道他绝对不像游晗之那么好糊弄，舒莫辞冷汗都快下来了，明明前世他与那阮姑娘定亲了，怎么会出这么大的差错？

    “此事是我的错，我不该听丫鬟们乱嚼舌根就信以为真，污了阮姑娘清名，游二爷恕罪”。

    舒莫辞说着低头行了一礼，游昀之沉吟打量了她一眼，“无妨”。

    游晗之得意了，“她不是我嫂子，我总能不去了吧？”

    舒莫辞下意识道，“总是嫡表之亲——”

    游晗之正要再说，眼珠转了转，却是扯住舒莫辞衣袖，眼巴巴的看着她，“游枫说你女红最好了，你替我缝一件衣裳我就去！”

    前世那个骄阳般的少年也是最喜用这些小手段哄自己给他绣衣物佩饰，给他做东西吃，给他……

    虽然这些天她已渐渐习惯游晗之偶尔表现出与前世相似的言行，见他这般模样仍是心情起伏，面色也不自觉柔软下来，“好，等你回来我就做好了，你喜欢什么花样子？”

    游晗之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顿时大喜过望，不耐烦朝游昀之一摆手，“二哥你先回去替我收拾东西，我选好花样子就回去”。

    舒莫辞失笑，“可不准这么跟你二哥说话”。

    舒莫辞性子冷淡，平时笑大多都是因礼节意思的牵牵嘴角，难得见她笑的时候，游晗之见她笑了，更是高兴，哪里还管的了二哥、不准的问题，扯着她就往内室走，“你有什么花样子？拿来让我瞧瞧”。

    舒莫辞回头朝游昀之歉意一笑，“缨络，送游二爷”。

    游昀之扶额，好吧，有这样的弟弟，果然是他今生的劫数！

    整天如影随形的人突然走了，舒莫辞颇有些不习惯，索性全心给游晗之缝制衣物，以免他心急下不顾礼数，待个两天就上山，自己没做好，倒是让他失望。

    游晗之选的是简单的四叶草纹样，舒莫辞绣的暗纹，多花了些时间，到第四天也就做完了，大小稍微放了一点，游晗之正在长个头的时候，按着他现在的尺寸做，到明年春天这件衣服就穿不上了。

    做完后游晗之还没有回来，想来是被家中长辈钳制住了，舒莫辞想象了一会他龇牙咧嘴又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倒是难得的笑出声来。

    缨络见她心情好，凑趣道，“姑娘的针线越发好了，八爷穿上后肯定好看”。

    舒莫辞笑着点头，俊俏的小小少年不管穿什么都是俊俏的。

    “今天日头好，姑娘在屋内闷了这么多天，要不要出去走走？”

    游晗之在的时候，天天拽着舒莫辞漫山遍野的跑，这几天没出门，的确有些不松快，脖子也酸痛的厉害，缨络不说，舒莫辞也想出去走走，闻言点了点头。

    这几天曲少微回来了一趟，只留宿了一晚又下了山，给舒莫辞带来了一个叫红缨的丫鬟，说是以后就由红缨贴身保护她，舒莫辞也没推辞，重生后她频频遇险，有这样一个会武的丫鬟留在身边会方便很多。

    当下主仆三人便往后山漫步而去，红缨不善言辞，缨络温柔沉静，主仆三人安静享受着山间清新的空气，秋阳高照日光温暖，不时有山泉潺潺，觅缝穿隙淙淙流向山下，更可闻鸟雀鸣声悦耳，令人心情愉悦。

    “表姐，表姐！”

    少女清脆的声音打破宁静，虽不刺耳，却突兀的让人心头一跳，舒莫辞眉头微拧看向小跑着追来的邓修奕。

    “表姐，你出来玩怎么也不叫我！”

    舒莫辞淡淡叫了声表妹，邓修奕对她的态度习以为常，名为抱怨实则恭维的说起宛阳郡主太过知书达理，每天都在房间看书礼佛，害她都快无聊死了。

    舒莫辞不咸不淡应着，邓修奕兴致却很高，一路喋喋不休的说着，忽而又振奋道，“表姐，我知道一个好地方，那里能俯瞰整个紫金山，还能看到京城，世子爷最喜欢和十三公子最喜欢在那里下棋，而且还听说般若寺的方丈高僧都在那里坐化！”

    舒莫辞听说是历代方丈高僧坐化的圣地，很是意动，又见天色还早，便随着邓修奕前去。

    邓修奕领她去的地方却是三皇子与游昀之下棋的那块巨石，舒莫辞见那块巨石如横空而来插入山峰之间，啧啧称奇，邓修奕兴奋跑到巨石上左右来回跑动，“表姐，快过来！真的能看到京城呢！”

    舒莫辞依言踏入巨石上，看了看巨石上整齐摆放的石椅石桌，这才展目往下看去，壮观阔达的景色让她耳目为之一清，顿时有心旷神怡之感，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邓修奕抓起她的手，“表姐，我没骗你吧，你到这边来看”。

    舒莫辞被她死死抓着，虽不愿也只好随她往巨石边缘走去，红缨一直落后舒莫辞三步不紧不慢跟着，见两位小姐越走越靠近边缘，正要制止，邓修奕忽地放开舒莫辞的手，狠狠一推，舒莫辞连惊叫都没来得及就摔下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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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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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找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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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同时，游昀之猛地站了起来，因为起身过猛，又重重摔回轮椅上，玄七手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做。

    “舒姑娘去了后山，遇到了邓修奕？”

    玄七默了默，躬身应了声是，他知道游昀之早将自己的话听清楚了，却又问了自己一遍，这是，关心则乱？

    “遣人寻回舒姑娘——”游昀之深吸了口气，“务必拦住舒姑娘，我随后就到”。

    “是！”

    游昀之匆匆赶到半山腰时，恰好与温漱流派去保护舒莫辞的暗卫青筠碰上了，脸色顿时就是一变，派人拦了下来，青筠知道游昀之与温漱流交好，也没有隐瞒他的意思，焦声道，“邓姑娘将主子推下了山崖，红缨姑娘和温溪已经顺着山崖下去找了，二爷知不知道公子去了哪里？”

    “前日十三郎与靖王世子一起去游赏山林，至今未回，你先回去等着，盯着靖王妃一行人的动静”。

    青筠眼中厉芒闪过，点头去了，温家这次连温汤在内只来了五个人，此事事关重大，她还要下山给首辅大人报信。

    温漱流与孟玄瑢回来已是三天后，青筠神色憔悴双眼满是红丝，不顾孟玄瑢还在场，就扑通跪了下去，温漱流一怔，温汤炸毛了，跳着脚尖声叫道，“青筠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舒姑娘怎么了？你把舒姑娘怎么了？”

    温漱流这才想起自己已将青筠派去保护舒莫辞，神色一厉，“发生什么事了？”

    “靖王府右长史嫡长女邓修奕将舒姑娘推下山崖，温府和游国公府的人找了三天。只找到了舒姑娘的衣物碎片和一些血迹”。

    更倒霉的是舒莫辞掉下山崖的当天夜里还下了一场秋雨，将痕迹几乎冲的一干二净，也让搜索工作陷入困境。

    温漱流只觉脑子一空，竟一时反应不过来青筠话里的意思。孟玄瑢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青筠沉默，温漱流扶着椅子的手蓦地收紧，“你说凤初也去找了？”连凤初都没能找到——

    “是，游二爷这些日子一直在崖底。”青筠说到这哽咽了一声，“首辅大人也来了一趟，只是京城的事实在走不开，又回去了，还瞒着不敢叫老夫人知道，是奴婢没用！”

    青筠说着狠狠磕了个头，额头顿时青紫一片。

    “祖父也来了——”却还是没找到，只怕是凶多吉少，温漱流喃喃念了一句，神色空茫。那张古雅俊朗的脸竟越发出尘，竟似直欲化仙而去。

    青筠看的心底发寒，想起温老首辅叹息着说如果舒姑娘出了意外，以后公子的姻缘只怕越发坎坷，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抱到他孩子的话，更是自责的恨不得给自己一刀！

    恰巧这时候孟玄瑢安慰开口道，“枕石，我这就派人去找，舒妹妹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青筠早就存了死志，一时未自我了断只是想留着有用之躯去找舒莫辞。多一个人总是多一份力，此时见孟玄瑢说出这样的话，想着自家公子一直被这样的人欺瞒，还将之视作至交。怒声喝道，“世子不必假惺惺说什么帮忙，若不是世子拉走公子，舒姑娘怎会遭遇不测？”

    孟玄瑢性子随和，没什么天潢贵胄的架子，可也不代表能任由一个奴婢如此喝骂。神色冷了下去，“放肆！”

    青筠不再看他，朝温漱流磕了个头，“公子，此事大有蹊跷，那邓修奕与舒姑娘姑表至亲，平日没少受舒姑娘照拂，怎会突然下手害舒姑娘？奴婢已经拷问清楚，那邓修奕一心要给世子做侧妃，却听说世子爷私——私慕舒姑娘，舒姑娘利用世子爷仰慕之心，说了她许多坏话，所以世子才对她不屑一顾，邓修奕才起了歹意。游八爷一走，世子就拉走了公子，事情怎会这般凑巧？否则舒姑娘娴静，很少出门，那日兴起出门走走，只要公子还在寺中，定然闻讯追去，那邓修奕又岂有机会下手？更何况当日舒姑娘刚出事时，游二爷就叮嘱奴才小心靖王府的人！公子，奴婢此番犯下大错，定会以死谢罪，只望公子勿再为小人所骗！”

    温漱流起身，“带我去崖底看看”。

    孟玄瑢惊怒交加，“枕石，你竟然不信我？我怎么会害舒妹妹？”

    温漱流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清冷，“我信你，但我更信凤初不会随意说出那样的话，如果再找不到舒妹妹，我会派人去靖王府找”。

    孟玄瑢从出生起就没受过这样的气，面色青白交加，半天才缓过气来，温漱流等人已经走的不见影了，孟玄瑢咬牙切齿半晌，终是不甘心，“来人，跟上！”

    温漱流几人到崖底时，游昀之正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不远处曲少徵捻着地上还微带湿润的泥土沉思着什么，见了温漱流扬眉一笑，故作惊讶开口，“呀，这不是舒妹妹的未婚夫婿么？寄情山水的大隐士怎么能来这么邋遢肮脏的地方？”

    温漱流扫了他一眼，沉眸看向游昀之，“凤初，还没有消息？”

    游昀之缓缓睁开眼睛，还没开口，曲少徵又怪声叫道，“呀呀，自己未过门的娘子竟然要别人帮着找，舒妹妹就算给游二爷做续弦也比某个披着隐士外皮的纨绔子弟好啊！”

    “曲解元，慎言！”

    曲少徵猛地站了起来，“温漱流，这次若是舒妹妹平安回来，我一定会让她退亲！”

    温漱流性子再宽和，也恼了，“你凭什么？”

    “我凭什么？就凭你在外惹了一身桃花债，却让舒妹妹替你还债！温漱流，你要还是个男人，就老老实实把婚退了，省得害舒妹妹一辈子，文昌侯府可不比你温家财大势大，惹不起那样的仇家！”

    温漱流狭长的双眸眯了起来，“你什么意思？我温漱流自问洁身自好，从未招惹过任何女子，什么桃花债？”

    曲少徵哼了一声，不肯再说，游昀之一拱手，“世子也来了”。

    温漱流与游昀之交好，此时又是刻意打量，虽然游昀之还是如平日沉静冷淡，他却能看到他眼中对孟玄瑢的戒备，再想到刚刚曲少徵的话和之前孟玄瑢冷落世子妃的流言，脱口问道，“你好男-风？”

    孟玄瑢脸黑了，曲少徵嗤了一声，游昀之只好当做没听见。

    温漱流话一出口也知道自己脑补太多了，一个面容普通气质温雅的少女却浮现在脑海中，孟玄琬——

    孟玄瑢显然也想到了，脱口道，“宛阳——”

    曲少徵轻嗤，他是不信看似温和亲切实则冷血淡漠的孟玄瑢会为孟玄琬苦心算计做出这样的事来，但凡事总有意外不是？

    “那之前钟三指甲上的毒也是宛阳——”

    游昀之点头，疲惫扶了扶额头，再找不到她，晗之知道了怕是要发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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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再救

﻿    舒莫辞安静靠着石壁坐在一张简陋的石床上，这是整个石屋唯一能坐的地方，她裹着一件水獭皮的大氅，这是出门前缨络给她披上的，山间风大，小心些总是好的，想不到这件大氅却帮了她很大的忙，她被邓修奕推下山崖，惊恐下胡乱挣扎，却在被树枝划到脸时猛地回过神来，用大氅捂住了头脸，只后来她就被往下掉的巨大冲击力冲的晕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脸上、身上被树枝、山石划伤了不少，身上还好一点，天气冷，她穿的多，衣裳挡去了大多数的伤害，只很少几处伤到了肌肤，脸上就——幸好因为钟秀前事之鉴，她时时都将俞荨送的舒痕玉颜膏带在身上，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那膏药能管用了。

    舒莫辞双腿曲起，右手撑着额头，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覆上一片阴影，躺在她身边的年轻男子五官深刻，鼻梁又高又挺，此时因为痛苦紧紧皱着眉头，在睡梦中也显得肃杀而凌厉，正是安郅。

    片刻后，安郅浓黑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入目是静谧秾丽的脸庞，唇角不似平日淡漠的微抿着，而是微微嘟起，有了几分符合她年纪的稚气，淡淡的珠光笼在她脸上，柔和了她过于张扬浓郁的丽色，这时候的舒莫辞显得既温柔又乖巧，安郅看的有些痴了，甚至没有发现她脸上显眼的伤痕——

    舒莫辞睡的极浅，很快便若有所觉慢慢睁开眼睛，安郅下意识别开目光咳了咳。

    舒莫辞惊喜转眼看向他，“你醒了！”

    安郅哼了一声，舒莫辞拢了拢大氅。起身下了石床，这个山洞想来是安郅藏身的地方，被凿成一个简单的石室，简单的吃用之物都有。

    安郅连接三天昏迷不醒，先是高烧，好不容易温度降下来了，又低烧不断。舒莫辞曾试着走出去。不想洞口却被安郅用一块巨石挡住了，以她的力气根本推不动，更别提出去找药草。只好一直待在他身边照顾，所幸安郅似乎好酒，这里存了不少酒，拿来给他去热效果倒是不错。

    舒莫辞拿起桌上的酒壶。里面已被她换做用野果捣烂得到的汁水，这几天安郅根本喂不进去东西。她只好想了这个法子，他倒是无意识咽了下去，幸而这几天也没饿死他。

    舒莫辞倒了一杯递给安郅，安郅却不接。舒莫辞神色冷了下来，就要将杯子端回去，安郅忙咳了咳。“我心口疼，坐不起来”。

    舒莫辞顿住脚步。她仅有的照顾人的经验都是照顾悦儿得来的，前几天安郅昏迷不醒，任她折腾倒有些像悦儿小时候，只重了些，舒莫辞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他醒了——

    安郅见她沉默不语，忙又咳了咳，“真的，你从上面掉下来，我接的时候，冲击力太大，我受了内伤，心口疼的很”。

    这话舒莫辞倒是信的，她从崖上摔下来，刚开始还是清醒的，还努力想抓住什么，过后就被那种巨大的冲击力给冲晕过去，也不知道怎的被安郅救了下来，醒来后就在这山洞里，当时安郅已经昏迷了，身边一大滩浓黑的血触目惊心，应是受了内伤，除此之外他身上还似乎有外伤，只是已经处理过，她也不方便替他查看。

    舒莫辞想到这面色微柔，四处看了看，脱下自己的大氅卷起垫到安郅颈下，跪坐到他身边将酒杯送到他唇边，安郅眸中极快的滑过一丝精光，乖乖喝着。

    很快，一杯果汁就被安郅喝了下去，舒莫辞又取了两个野果，用匕首削去果皮，再切成小块，一点一点喂他。

    两个野果喂下去后，舒莫辞蹙眉道，“那些干粮太干，也也没有热水，你咽着恐怕心口更疼，忍着些”。

    安郅上次被一柄匕首又一柄匕首的往外抽吓到了，哪里想到她也有这般温柔体贴的时候，大喜之下哪还管的了干不干的问题，忙道，“没关系，等我好些，我就出去找些柴火，打些猎物来，就不用吃这些东西了”。

    舒莫辞嗯了一声，喂他吃了两个干馍，又喂了一杯果汁，安郅这才示意不吃了。

    舒莫辞将他颈下的披风取出，依旧披上，安郅看着喉咙一阵发紧，咽了口口水。

    “再睡会”。

    “你呢？”

    舒莫辞拿出一本书，就着珠光看了起来，安郅好奇了，“你跳崖还带着本书？”

    “我是被人推下来的”。

    安郅原先只当舒莫辞是失足掉下来的，不想她竟是被人推下来的，一愣之后眼中闪过阴狠之色，“是谁？”

    “我表妹”。

    好吧，他看中的娘子果然惊喜不断啊！

    “我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她的地方，她竟然恨我到大庭广众之下推我下来，”这次没等安郅问，舒莫辞就说了出来，这几天除了照顾安郅，她想的最多的就是这件事，却怎么也想不通。

    安郅已经决定一等养好伤就去杀了舒莫辞那个表妹，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游昀之呢？你上次都被我掳出京城了，他还不派人保护你？”

    舒莫辞蹙眉，“我文昌侯府与游国公府并无交情，游二爷怎会派人保护我？”

    并无交情，他还大半夜的亲自来救你？过后还死咬着他不放？安郅想到自己被游国公府一群人追杀，受了重伤不得已躲进这山洞中就是一阵牙痒，等他养好伤——

    不过也有好处，如果不是被游昀之逼到这里，他也救不了舒莫辞，哪里能享受到刚刚的体贴温柔，安郅嘴角扬了扬，这才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对了，我已经传信给我朋友，请他出手杀了你那个仇人的父母，相信不出三个月，消息就能传到京城”。

    舒莫辞动作一顿，慢慢扭过头看向安郅，眼中全是不敢置信，安郅肯定点头，舒莫辞眼中的不敢置信，慢慢转作惊喜、狂喜，最后全部沉淀成喜出望外的感激。

    安郅见她漂亮的杏眼装的满满都是自己的身影，只觉一颗心涨的厉害，又轻飘的厉害，仿佛一戳就会爆炸，又仿佛一戳就会跳出嗓眼——

    “谢谢，”舒莫辞郑重开口，“以后若是有什么忙，我能帮上的，我绝不会推辞”。

    安郅只觉自己这辈子从来没做过这么对的事，若是往常他肯定会借机捞取好处无数，好乘机将舒莫辞拐回去，此时满心的喜悦下竟语无伦次道，“不用不用，你还想杀谁，我替你去杀”。

    话一落音，安郅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果然蠢也不是这么蠢的啊！

    舒莫辞也窘了，虽然她认为那些人死有余辜，多年的修养、思想到底不适应这样的话，默了默，僵硬转移话题，“你不宜过于劳累，睡吧”。

    说错话的安郅同学立马闭上眼睛，再次默默抽了自己一耳光，蠢材说的就是你安郅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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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洞居

﻿    安郅被游昀之逼的躲到这里养伤已经有好几天，说来也巧，他那天不过是运功疗伤完后，觉得无聊就想出去打个猎物解解馋，不想竟看到一个人从上面掉下来，因为那个人穿的多，还穿着件随风飘荡的大氅，下落的速度虽快，却也不算顶快，安郅觉得有趣，就决定欣赏一会天上-下-人的奇景，不想看着看着却发觉不对劲了——

    等他意识到那是舒莫辞时，已经有些迟了，他大惊下根本来不及多想，就那么硬生生的伸手去接，虽用巧力卸去了一部分力道，却还是伤上加伤，直直昏迷了三天，现在好不容易醒过来，刚开始还只是闭着眼睛装睡，可他重伤之下不一会就又昏昏沉沉睡着了。

    舒莫辞却再也看不下书，一会想着钟竟父母死后自己如何谋划，一会想着钟秀和流苏脸上的伤，一会又想着游晗之回山后不见自己会急成什么样，又想起与温漱流的婚事，真是个心乱如麻心绪纷乱。

    等回过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习惯性的探了探安郅额头，不想他竟又起了烧，忙拧了湿布巾敷上安郅额头，又用布巾倒上酒替他擦脸颊、脖颈、手腕、手心等处，让他的烧尽快降下来。

    安郅这时已不是前几天伤重昏迷不醒，意识虽昏沉，却也迷迷糊糊感觉到舒莫辞的动作，潜意识也还记得自己刚救了她，这应该是她在照顾自己，本能就去抓她的手，她掌心冰凉的温度让他不自觉抓的更紧了些，想叫她的名字，却又不大记得她叫什么了。只记得她姓舒，只好一声声的呢喃着她的姓氏。

    这番形态落到舒莫辞眼里就是，安郅先是不安分的动来动去，自己一时大意竟被他抓住了，想让他放开他却越抓越紧，还一个劲的叫着自己舒舒。

    舒莫辞还停留在认为自己是个结过婚生过子快三十岁的“老女人”，这几天照顾安郅虽有些别扭。可安郅看着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比自己小了近十岁，都跟自己差着个辈分了，又人命关天。也就慢慢忽视了安郅的性别，可现在被他抓着手亲昵的叫着舒舒，舒莫辞还是忍不住羞躁气虚，又挣不过他的力气。气恼下狠狠踹了他一脚，却一点用都没有——

    于是。好吧，其实习惯了就好——

    第二天一早安郅醒来时，舒莫辞还是如之前，靠在石壁上。一手撑着下巴闭目养神，另一只手——

    安郅眨了眨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一贯自豪的眼力。她竟然让他摸她的手？竟然没有剁掉他的爪子？

    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安郅同学晕乎了半天才发现舒莫辞嫩白的手腕上竟青紫了一大片，忙放开查看。舒莫辞顿时惊醒过来，见安郅刚刚松开的爪子又伸了过来，立即缩回手，安郅忙道，“让我看看，是不是让什么东西咬了？”

    舒莫辞起身，不咸不淡道，“你捏的”。

    安郅一愣，慢慢回想起昨夜的片段，看着舒莫辞就有些失神，舒莫辞察觉到他痴痴的目光，脸颊又烫了起来，唔，不是羞的，是气的，冷冷道，“水快没有了，我们要想办法出去找”。

    安郅听到这个“我们”，心不自觉一跳，怪异而陌生的感觉让他不自觉捂住了心口，舒莫辞却只当心口又疼了，忙低头问道，“心口又疼了？还是出去找些药吧？”

    她垂着头，平日总是敛着的双眼因担忧而微微睁大，安郅这才发现她眼底一片青黑，只是她睫毛长而密，又总是低垂着，他之前一直以为那片青黑是她睫毛投下的阴影，这几天自己人事不知，她一直像昨晚那样照顾自己？

    舒莫辞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疼的狠了，惊慌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厚厚的石壁后，游枫紧紧贴着山石的耳朵动了动，惊喜道，“二爷，我听到有人在说话，应该是个女子！”

    “能不能听清是舒姑娘？”

    游枫摇头，石壁太厚，而且似乎那说话的人离石壁还有一段距离，刚刚若不是那人提高声音，他根本听不到。

    游昀之看向如壁虎般爬在山洞顶的玄六，“这山洞肯定有玄机，再仔细找找看有没有机关”。

    这边安郅虽说他没事，舒莫辞却哪里肯信，只是这情形也无法可想，安郅不养好伤，洞口那块巨石拦着，他们根本出不去。

    洞中的清水还有半桶，省着点再撑个三天也不是不行，只是，舒莫辞摸了摸脸，到底还是舀了点水漱口净面，又拿出药膏细细往脸上抹。

    安郅这才注意到她脸上的伤痕，对她所谓的“表妹”杀意更盛，嘴上却笑嘻嘻道，“放心吧，这么张漂亮的小脸，毁了老天也看不下去的，就算是毁了，我也不嫌弃”。

    舒莫辞连眼风都没动，抹完服侍着安郅吃了东西，自己也吃了两个野果，一点干粮，这里的食物倒是不少，她还在洞口看到一只腌制好的狍子，只是没有火没法吃。

    安郅见她吃饱后拿起书，挣扎着要坐起来，舒莫辞以为他有什么事，扶着他靠了起来，安郅喘了口气才道，“我起来转转，你上床来睡一会”。

    “不必，我不累”。

    舒莫辞说着又要扶安郅躺下，安郅忙摆手，“我躺了这么多天也累，起来走走”。

    舒莫辞想着也对，便撑着他坐到床沿边，见他挪动困难，想必弯腰更困难，很自然的拿起地上的靴子替他穿了起来，悦儿出生后她爱如珍宝，事事亲力亲为，这样的事早就做惯了。

    安郅没想到她竟会替自己穿鞋，惊喜过后就提心吊胆起来，这些天忙着逃命，袜子还能换一换，但鞋子实在是没那个条件，也不知道臭不臭，唔，衣服也很多天没换了，澡也很多天没洗了，身上估计也早就臭了，他就这么又脏又臭的跟她一起呆了这么多天，她肯定嫌弃他了，他可是听说京城那些小白脸整天都熏的香喷喷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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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求情

﻿    安郅没想到她竟会替自己穿鞋，惊喜过后就提心吊胆起来，这些天忙着逃命，袜子还能换一换，但鞋子实在是没那个条件，也不知道臭不臭，唔，衣服也很多天没换了，澡也很多天没洗了，身上估计也早就臭了，他就这么又脏又臭的跟她一起呆了这么多天，她肯定嫌弃他了，他可是听说京城那些小白脸整天都熏的香喷喷的——

    安郅欲哭无泪僵着身子任由舒莫辞替他穿好鞋，不想舒莫辞忽地猛地朝他倒来，下一秒便有一阵巨大的声响传来，伴着声响整座山都晃动起来，安郅下意识接住舒莫辞，紧紧搂住，“别怕”。

    舒莫辞勉强压下恐慌，稳住身形，“快走，是塌方！”

    地面还在晃动，安郅却紧紧搂着舒莫辞沉默不动，舒莫辞也发觉不对劲了，正要开口，安郅忽地伸手将她按进怀中，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留恋亲了亲。

    舒莫辞抬手欲推，又想起他的伤势，硬生生停住，振耳的晃动轰鸣中，她清晰的听见了安郅有力急促的心跳声，不知怎的她竟从这急促的心跳声中听出了一丝悲伤的味道，僵了僵，安抚拍了拍他的后背。

    安郅心跳一滞，手臂猛地收紧，又缓缓放开她，苦笑开口，“到底是游二爷，这么快就找来了”。

    “这句话该是游某来说才是，安当家好大的本事”。

    游昀之悠闲坐在轮椅上，神色宁和，甚至连嘴角微抿的弧度也与平日无二，舒莫辞却敏感的感觉到了他的怒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她这时候的模样着实有些狼狈。衣衫破烂还能看到黑硬的血迹，脸上几道显眼的划痕，因为涂了药膏油乎乎的，与上一次游昀之见她时那冷漠秾丽的贵族少女天壤之别。

    “安当家可真是让游某好找，安当家这次是要负隅顽抗，还是束手就擒？”

    舒莫辞上前两步将安郅护到身后，“是他救了我”。

    “他救了你？”游昀之眉头挑起。却没有半丝笑意。“那你是要感谢他了？”

    舒莫辞蹙起眉头，“游二爷？”

    游昀之气息微滞，顿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波动。“抓起来”。

    安郅沉声，“你让开”。

    舒莫辞舔了舔干燥的下唇，“游二爷，血玉豆蔻。你没帮我找到”。

    “嗯？”

    “你欠我一个人情，放过他”。

    游昀之眯了眯眼睛。唇角往下弯出一抹冷笑，这下连游枫都发现他生气了，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拼命朝舒莫辞使眼色。舒莫辞却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只紧紧盯着游昀之，身子紧绷。显然是提防他突然发难。

    “你用小八的命换他的命？”

    舒莫辞不动神色蜷起十指，勉强镇定道。“我只是提醒二爷欠我一个人情”。

    “人情？游某五天来不眠不休带着半个国公府的侍卫凿壁开山，还不还得了舒姑娘的人情？”

    游昀之语气冰冷，一双本就黑多白少的桃花眼暗沉没有一丝色彩，舒莫辞不知怎的竟想起了曲少徵挂在嘴边的那句“那位阴森森的游二爷”。

    游昀之看上去与寻常的世家子弟并无不同，举止优雅，沉稳内敛，只因腿疾比一般世家子弟更沉静一些，他五官生的极好，俊美不失英挺，因着沉静内敛的气质总让人有种温润如玉的感觉，即使不笑也让人心生亲近。

    不同曲少徵略显阴柔的俊美，温漱流令人自惭形秽的高洁，游晗之张扬炫目的俊朗，他好似一块名家精心打磨而出的名玉，处处完美找不到一丝瑕疵，放在灿烂夺目的各色宝石旁边会略嫌失色，却更会淡雅而持久的散发属于自己的温润光芒。

    这样一个人，舒莫辞不知道曲少徵为什么提起来就是“那个阴森森的游二爷，”但今天她却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阴森森的游二爷，”因为此时一股股寒气就在她体内乱窜，让她恐惧的几乎控制不住的颤抖。

    安郅察觉到她的恐惧，动了动手指，又装作不经意般抱起双臂，勉强克制着将她搂入怀中的冲动，“游二爷，我安郅向来愿赌服输，还不至于没用到靠一个女人求情，你先让人送她上去，我们谈笔生意？”

    “安郅——”

    安郅烦躁起来，“他不会杀我，你磨磨唧唧干什么？”

    舒莫辞默默看了他一眼，朝游昀之屈膝一礼，“多谢游二爷仗义相救——”

    游昀之打断她，“不必谢我，我只希望这一次已经还清了舒姑娘的人情”。

    舒莫辞眉尖蹙了蹙，随即舒展，点头道，“这是自然”。

    说着又朝他行了一礼，绕过他出了石屋，安郅手指松了又紧却没伸出手，不想刚踏出门槛的舒莫辞忽地顿住脚步，回头朝他启唇一笑，又做了个手势。

    安郅没看懂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脑海中只剩下那一句“回眸一笑百媚生”来回飘荡，半晌才生出力气缓缓按上自己跳的欢快的心，他知道，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啪——”

    火红长鞭夹着劲风急袭而来，安郅本能的闪避，重伤的身体却让他体内真气阻滞，行动也慢了许多，只堪堪让袭向他脸颊的鞭子落在脖子上，鞭子上带有倒刺，顿时掀下一片血肉，安郅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下一鞭又呼啸而至……

    舒莫辞回去后和在般若寺等消息的曲少微说了几句，简单吃了点东西洗了个澡就在曲少微的催促下睡下了，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迷迷糊糊醒了，刚睁开眼睛就看见游晗之眨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认真看着她，见她醒了顿时咧开了嘴蹦了起来，“舒莫辞，你看看，我穿着好不好看？”

    舒莫辞不自觉就弯了眉眼，“好看”。

    游晗之更高兴了，在舒莫辞面前走了几圈，忽地一拍脑袋，“我去给二哥看，你等我吃午饭啊！”

    舒莫辞看着跑的屁股颠颠跟只小兔子似的游晗之，不由笑了起来，无论如何，游晗之永远都是那个游晗之。

    游晗之兴冲冲冲进自家二哥书房，根本没发现书房中近乎凝滞的气氛，扯着在袍子高兴嚷道，“二哥，快看，这是舒莫辞替我缝的衣裳，好不好看？”

    舒莫辞答应替游晗之做衣服，游昀之也是在场的，当时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游晗之还小，京城多年安逸，公子哥儿十六七岁还养在后宅的也比比皆是，更何况舒莫辞也比游晗之大，可今天游昀之突然就觉得不顺眼且不妥当了，沉着脸扫了游晗之一眼，“闺阁女子亲手绣活，谁给你的胆子接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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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迁怒

﻿    舒莫辞答应替游晗之做衣服，游昀之也是在场的，当时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游晗之还小，京城多年安逸，公子哥儿十六七岁还养在后宅的也比比皆是，更何况舒莫辞也比游晗之大，可今天游昀之突然就觉得不顺眼且不妥当了，沉着脸扫了游晗之一眼，“闺阁女子亲手绣活，谁给你的胆子接的？”

    游晗之莫名，“这是舒莫辞给我缝的”。

    游昀之被他理所应当的语气激的心口火气一冒，“来人，押八爷回府，不准他出院子半步！”

    “二哥！”

    游昀之的侍卫显然对此类公务非常熟悉，驾轻就熟的制住了游晗之扛着走了，用时不超过一分钟。

    曲少徵啧啧叹息，“游二爷何必迁怒？”

    “我不会放了安郅”。

    “其实安郅一直以来得罪的都是舒妹妹，舒妹妹都不计较了，游二爷又何必耿耿于怀？”

    “是舒姑娘让你来求情的？”

    “舒妹妹只是托七姐姐打探一下消息，七姐姐一直自责没能保护好舒妹妹，这不，差事就落到曲某身上了？”

    曲少徵啧了一声，“那安郅在江南名头极大，是出了名的善恶不分六亲不认，重伤下竟然还不顾性命去救舒妹妹，这样的人，就算舒妹妹不说，曲某也免不得要向游二爷求求情，据曲某所知，游国公最近在朝中颇有些掣肘吧？”

    “我游国公府如何，还轮不到镇国将军府操心，”游昀之语气淡然，微微下垂的嘴角却显示了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如看起来那般平静，“既然舒姑娘如此挂心。游某看在小八面上也不会伤安郅性命，请舒姑娘放心”。

    曲少徵意味不明一笑，“游二爷说的是，八爷那模样似是与舒妹妹颇为熟稔，若是舒妹妹因一个安郅与八爷起了嫌隙就不好了，说起来那安郅也是个重情重义的，明明是钟推官派去取舒妹妹性命的。结果不但没杀舒妹妹。还为维护舒妹妹清名，四两拨千斤的将事情都推到钟家姐妹头上，当时游二爷的人还在追杀他吧？这次又——”

    他这样说了。游昀之自然不好反驳说那是他派人伪装安郅传的谣言，只好默默忍下这口气。

    曲少徵长叹一声，“只可惜出身草莽，但凡只是个寒门学子。倒是个良配”。

    “你想说什么？”

    曲少徵讶异挑眉，“不过有感而发罢了。游二爷果然与传闻中一般无趣”。

    游昀之冷冷看着他一言不发，曲少徵微微笑道，“还望游二爷不要折磨的人太狠，一个安郅事小。若是在舒妹妹心中留下个阴狠毒辣的印象，可就不妙了”。

    说着也不等游昀之说话，起身抱抱拳。告辞而去。

    游昀之冷冷盯着他离去的身影，半晌才开口道。“枕石，出来罢？”

    温漱流踱到他身边，虽还是那副阳春白雪的洒脱模样，眼底的淤青却显示了他这几天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因为久寻舒莫辞不着，他回京去靖王府查访，听到消息才连夜赶了过来。

    游昀之抬头看向他，温漱流苦笑，“我这个小娘子实在是麻烦了些”。

    游昀之郑重开口，“枕石，这门婚事，还需再慎重一些”。

    “亲事已经订下来了，你要我与乌怀信一般背信弃义？”

    游昀之沉默，温漱流揉揉额头，“再说，我也不想退亲，无论如何，舒妹妹总是——”

    “不是她，我永远不会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让人心里暖和又甜丝丝的烦扰”。

    温漱流狭长的双眸中柔情浅浅，游昀之动了动唇，又垂下眼帘，让人心里暖和又甜丝丝的烦扰，听起来让人心动又羡慕，只是，不知道那舒莫辞值不值得你如此——

    舒莫辞是与曲少徵一起用的午膳，曲少徵将事情细细跟她说了一遍，舒莫辞做梦也没想到竟是宛阳郡主要自己死，又想起她唆使钟秀与邓修奕的手段，招招狠辣且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根本不像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更是心寒。

    曲少徵见她目露惊惧之色，劝道，“此事温家正在着手处理，就算是靖王府，在这种情况下也别想讨到好处去，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舒莫辞点头，又问安郅的情况，曲少徵打量了她两眼，见她关切担忧，神色却坦荡，暗自思付，简单答道，“游二爷已经答应放了他”。

    经过昨天的事，舒莫辞对游昀之的惧怕又加了一层，只前世因游晗之喋喋不休的描述，对他的观感也不可能猛然就变了，根本没想到他会不会将安郅打个半死再放了的问题，更不会想到游昀之会不会说话不算话的问题，闻言放了心，感激开口，“多谢九哥斡旋”。

    曲少徵毫不客气的受了这声感谢，笑眯眯道，“不必客气，舒妹妹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舒莫辞试探道，“不是什么大事？昨天我替安郅求情，游二爷好像很生气”。

    曲少徵装模作样叹道，“这也怪不了他，上次安郅掳走你之后，游二爷派人追杀了他半个月，结果连个人影子都没找到，好不容易借安郅救了你的线索找到了人，火气总是要大一点”。

    曲少徵的话明晃晃的传达了三个信息，一，游昀之救舒莫辞只是因为追杀安郅之故顺便，所以什么救命之恩神马的就不要放在心上了，二，游昀之追杀了半个月还没追杀到，还是乘安郅救人之危才找到了人，实在是没用到了极点，三，追杀不着反而小心眼记恨别人，甚至迁怒舒莫辞，所以你游昀之就是个没用没品的小人！

    上次游昀之将自己救回来后，舒莫辞也猜到游昀之不会轻易放过安郅，毕竟游家负责是京城防卫，这样的人他不可能会放过，当时她没多大感觉，现在听来却觉得非常不舒服，曲少徵话中的意思她听懂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沉默。

    曲少徵挖坑成功，成功将游昀之踩了又踩，抹黑再抹黑，很是得意的笑了，“舒妹妹，我还有事，一会就得下山，七姐姐让我给你带了个丫鬟，我交给缨络了，以后一切小心，千万别再让七姐姐和九哥担心了”。

    舒莫辞感激笑笑，曲少徵叹了口气，又开始不动声色踩温漱流，“这次说来也是无妄之灾，谁能想到宛阳郡主竟因温漱流——”

    曲少徵说到这住了声音，起身掸掸袍子，“舒妹妹好生歇着，我先走了，那两个丫鬟不要离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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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随缘

﻿    舒莫辞虽没因这件事和曲少徵的话而怨恨温漱流，心里到底存了疙瘩，越发觉得这门亲事不妥，因此在接到温漱流的邀请后，想了想还是去了。

    枫林竹屋中，温漱流跪坐在竹榻上烹茶，动作既不太慢显得做作，也不太快显得急躁，如行云流水优雅之至，光是看便觉赏心悦目，饶是舒莫辞心性淡漠，见了也不免心生愉悦。

    “舒妹妹来了，坐”。

    温漱流并未起身，只扬了扬袖子做了个请的动作，自然而亲密却不显得突兀。

    舒莫辞依言跪坐到他对面，温漱流提袖给她倒了杯茶，舒莫辞端起抿了一口，入口极淡，慢慢却有浓香溢了满口，不禁赞道，“好茶”。

    温漱流不在意一笑，“舒妹妹喜欢就好”。

    舒莫辞斟酌了一路，此时也不愿扭捏，就要开口直言，温漱流忽地竖起食指抵在双唇间，男人做这样小女人的动作看着难免有点别扭难受，他做的却极其自然优雅，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

    舒莫辞摸不准他要做什么，只好咽下嘴边的话，他低低一笑，泼掉茶壶中剩下的茶水，又低头烹起茶来。

    茶香再次四溢时，一道苍老慈和的佛号响起，“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有礼”。

    舒莫辞惊喜看去，果然是般若寺方丈大师，忙起身行礼，温漱流却只草草一抱拳，请方丈大师就座奉上茶，开口道，“大师，温某昨日读了几本佛经。颇有不明白之处，还请大师赐教”。

    温漱流辩才极佳，思维清晰又环环紧扣步步紧逼，直驳得佛法精深的方丈大师哑口无言，舒莫辞见他将佛经最为高深精辟的因果报应之说驳的体无完肤，忍不住开口道，“满天神佛不可欺。未曾动念已先知。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十三哥所言，恕莫辞不敢苟同”。

    “哦？”温漱流抬眉。“愿闻其详”。

    舒莫辞冷淡寡言，口齿却还算犀利，虽不善长篇大论，在温漱流有意无意的引导下。舌头热了竟也颇为健谈，她多年浸淫书海之中博闻强识。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引得温漱流也惊叹不已，虽然言谈之间还嫌稚嫩，但假以时日——

    温漱流上次吃过亏。此时看着舒莫辞因阔论而越发晶亮的杏眼、红扑扑的脸蛋，哪里还舍得跟她较真，装作词穷般道。“舒妹妹所言固然有理，但却不能说服我。待我回去再查看书籍，定要与舒妹妹辩出个高下来”。

    舒莫辞认真开口，“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不是你我辩出高下，而是佛家真理，十三哥万不可等闲视之”。

    温漱流哈哈笑了起来，“不管这个，方丈大师，今儿舒妹妹算是替大师赢了脸面，请教大师几个问题，大师不会拒绝吧？”

    舒莫辞一愣，随即惊喜，期待看向方丈大师，方丈大师竖掌口称佛号，“阿弥陀佛，女施主向佛之心，老衲甚为欣慰，女施主请问”。

    舒莫辞一直盼着能再请方丈大师指点迷津，甚至为此一心要下赢温漱流，事到临头却又发觉自己竟无从问起，半晌方垂头行礼道，“信女愚昧，请大师恕罪”。

    方丈大师微微一笑，“女施主心中自有丘壑，万事随心、随性、随缘就好，老衲告辞”。

    舒莫辞想不到他竟说出随心、随性、随缘的话来，默默念了几遍，越发觉得迷茫起来，温漱流好笑敲敲桌子，唤她回神，“大师都叫你随心、随性、随缘了，你还多想什么，人生短短数十载，有酒当歌”。

    舒莫辞知道自己一时无法参透，遂换了个话题，“十三哥——”

    温漱流摆手打断她，“宛阳郡主之事，是我不对，只是我平日从未多与她有过交往，实在不知她的心思，此时温家已与靖王府交涉过，靖王已替宛阳郡主择下夫婿”。

    舒莫辞想说宛阳郡主被逼匆匆定下婚事，肯定更恨她，说不定整个靖王府的人连带着宫中的太后娘娘都恨上了她，她以后的处境更加危险，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听说温二夫人出身，甚为寒微——”

    温二夫人，即是温漱流生母，寒门碧玉，因颇有才名被温首辅看中，选作次媳，当初嫁入温家轰动一时，只短短数载过后，温二夫人就因夫君离家远游，郁郁离世。

    温漱流眸色微动，“舒妹妹想说什么？”

    舒莫辞抬头定定看向他，“齐大非偶，十三哥美意，莫辞承受不起”。

    温漱流轻笑，“按理说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提起婚事来不都该羞的话都说不出来么？幸亏我年长你许多，再年少几岁，这时候早该羞走了”。

    舒莫辞一顿，别开眼神不敢再看他，温漱流抱臂撑于脑后似笑非笑道，“这就对了，小姑娘家家的，成天冷着一张脸，让人瞧着心疼”。

    舒莫辞涨的俏脸通红，枉这人顶着高雅名士的名头，耍起无赖来比安郅还要可恶，他这东拉西扯，明显是不愿自己提退亲的事，更不会同意退亲的事，她再留下去也得不了什么好处，舒莫辞想着狠狠瞪了某个笑的无良之极的人，落荒而逃。

    当然这在她认为是恶狠狠的眼神，落到温漱流眼里就是浅嗔薄怒别有风情，于是笑的越发欢快了。

    过了两天曲少微上山来了，舒莫辞将温漱流的事和她说了一遍，苦恼问道，“七姐姐，十三哥执意不肯退亲怎么好？”

    曲少微慎重道，“无论原因如何，你与靖王府的恩怨算是结下了，这时候与十三郎解除婚约，靖王府报复只会更肆无忌惮，但只要你是温家的孙媳妇，靖王府动手就会有顾忌”。

    “可是——”

    “十三郎不同意，以你与文昌侯府之力根本无法抗衡，”曲少微说到这，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舒妹妹，十三郎的好处不用我多说，即便你想留名青史，十三郎也只会是助力，你倒不如退一步，不必一门心思的想着退亲，顺其自然就是，真正有不妥的一天，温家百年清名，十三郎人品端方，总有你容身之地，倒是比文昌侯府或是什么清修之地好”。

    曲少微简简单单几句话，却让舒莫辞眼界一宽，有醍醐灌顶之感，朝曲少微感激一笑，“七姐姐说的是，是我想的偏了”。

    要说刚开始曲少微对舒莫辞是感激，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是真的喜欢这个沉稳、聪慧又不似寻常闺阁女子软弱做作的妹妹了，闻言微微一笑，“明天我就启程去风雪城，你收拾下东西，我们一会就下山”。

    舒莫辞早得了消息，笑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去向方丈大师及游二爷、十三哥道个别就能走了”。

    这也是曲少微喜欢舒莫辞的地方，想通了就不会扭扭捏捏，坦然说要去跟温漱流辞行，这是未婚妻子对未来夫君的尊重，唔，只是不知道温漱流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果然温漱流一听说舒莫辞要下山，击掌笑道，“真是巧了，我也正准备下山，恰好护送七姑奶奶和舒妹妹一程”。

    曲少微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好吧，你敢不敢再无耻一点？

    若是放在之前，舒莫辞顶多也就有点不舒服，可此时心态摆正了，将温漱流看做未来夫婿，见他这般死皮赖脸的要跟上，脸颊微微烫了起来，心下荡起一丝隐隐的喜悦和期待，女子立世太过艰难，七姐姐说的对，十三哥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归宿，日后夫妻举案投眉、谈诗论道，总比在文昌侯府与人勾心斗角，或是孤苦无依来的好。

    因是在寺中，舒莫辞穿着素淡，牙白色竹节纹小袄配浅绿色留仙裙，一头乌发挽成流苏髻，只简单点缀了几条发带，清雅娉婷，她的容貌并不适合素淡的装扮，只此时她垂着头站着，纤长白皙的脖颈弯曲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小半张脸上染着淡淡的绯色，

    直如被晨露压弯枝条的早春粉樱，让人一见生怜。

    温漱流无意识捻了捻手指，勉强压住将她紧紧纳入怀中的冲动，忽又想起那天游枫话里话外的说自己比她年长太多，莫名就有些烦躁，想着还得早些将婚期定下来才好，唔，等不及及笄了，最多等到明年，在温家，她的及笄礼也可以更盛大一些，听十五妹说女儿家的及笄礼很重要……

    温漱流给自己找好了借口，理直气壮的单方面将婚期提前了，嘴角敛着的笑更愉悦了几分，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褶皱，“凤初，我这就下山，后会有期”。

    游昀之点头，舒莫辞头垂的更低，勉强压着恐惧开口，“游二爷，八爷天真烂漫，之前的事原是小女思虑不周，在此向二爷请罪，还望二爷不要过于苛责八爷”。

    “晗之是我同胞亲弟”。

    所以无须你一个外人来指手划脚，舒莫辞呼吸一顿，更深的低下头去。

    温漱流不满瞪了游昀之一眼，“不早了，七姑奶奶、舒妹妹，我们走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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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眼红

﻿    舒莫辞回府后先去荣安堂给老夫人请安，原本以为她不会见自己，不想竟是老夫人贴身大丫鬟素芬亲自将自己迎进了荣安堂，舒莫辞一愣之后就是冷笑，果然温家未过门的孙媳妇比文昌侯府的大姑娘有分量多了。

    果然老夫人是为打探她与温漱流之间的事，她不知道温漱流这些日子也在般若寺，温漱流送她回府却是有目共睹的，又话里话外的提醒她不可与温漱流走的太近，文昌侯府权势远不如温家，惹了闲话，以后更难在温家立足。

    舒莫辞乖乖听着，口风却极紧，老夫人本就不耐烦跟她说话，见她提防自己，更是不耐，说了一会就将她打发走了。

    春晖阁中，辛妈妈、苗妈妈带着一众丫鬟婆子候在院子口，见舒莫辞轿子过来，齐齐跪下行了个大礼。

    舒莫辞淡淡开口道，“不必多礼，这些日子我不在，辛苦你们了，稍后我会向辛妈妈了解情况，论功行赏”。

    无功有过的，自然也逃不了罚，丫鬟婆子们凛然谢恩，心里迅速盘算开来。

    苗妈妈擦了擦红肿的眼睛，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进洛川楼后，舒莫辞先和苗妈妈说了番贴己话，问了舒月池最近的情况，才将辛妈妈招了进来。

    辛妈妈很能干，将洛川楼打理的井井有条，丫鬟婆子各司其职，倒没出什么乱子，只鹊儿偷偷去了荣乐堂几趟，舒莫辞冷笑，“先盯着，我倒要看看她们耍什么幺蛾子”。

    辛妈妈恭声应下，又道。“小草那丫头倒是个机灵的，也是时候给她提提份例了”。

    舒莫辞点头，小草与鹊儿都是三等丫鬟，现在小草提了，鹊儿不提，她会更按捺不住。

    “流苏受了点伤，拨间屋子出来。再拨两个小丫鬟去伺候。用度药材等都用最好的”。

    “是,”辛妈妈心下暗惊，姑娘身边的贴身丫鬟代表的都是姑娘们的体面，又是在般若寺中。竟会受了伤，必定有猫腻！只舒莫辞不说，她自然也不会问，用心办好差事就是。

    “过些日子流苏伤好了。就提成一等丫鬟，你遣人跟紫姨娘说一声”。

    “是。”辛妈妈应着，又道，“这些日子，有不少夫人小姐送了帖子请姑娘玩儿。姑娘要不要看看？”

    舒莫辞点头，辛妈妈示意蘅芜将请帖都抱了过来，舒莫辞粗略一会竟有二十来张。这温家未过门的孙媳妇还真不是一般的有分量！

    舒莫辞快速看了一遍，其中有不少已经过了时间。有一张帖子却是必须要去的，钟秀的添箱礼。

    如果是之前，钟秀的添箱，她去不去都不会有人注意，可如今她是“温家未过门的孙媳”，只要她不现身，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会知道，只会进一步坐实钟秀之前的流言，钟秀母女就是再恨她也会请她过去，她不去，她们也会想尽法子让她去！

    当然，她也绝对会去，流苏的仇，她一定会报回来！

    不一会，舒月池下学回来，来春晖阁给舒莫辞请安，一个月不见，他又抽长了不少，身子也壮实了些，不像之前瘦长瘦长跟个细竹竿似的。

    姐弟俩上次见面还是安郅突然出现，从马车上掳走舒莫辞那次，舒月池吓到了，虽然之后得到消息，舒莫辞好端端的在镇国将军府，他没见到人始终不安心，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了，上下打量了好几眼才垂下头见礼。

    舒莫辞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问了几句他的学业进度，姐弟俩用了晚膳，相携往荣乐堂而去。

    自从上次钟氏母女在镇国将军府闹事不成，反倒被舒莫辞狠狠踩了一脚，老夫人就将母女二人禁足在荣乐堂，舒月渺则交给杨氏照顾，钟家因钟秀之事焦头烂额，没空管她们，她们丢了那么大的人，让整个文昌侯府都跟着脸面尽失，老夫人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她们。

    原本舒莫辞还准备买通几个下人给她们吃些零碎苦头，不想老夫人下令让母女二人茹素礼佛，每天必须跪满一个时辰，抄完一整本经书，这样的日子已经够那养尊处优的母女二人受了，舒莫辞也就没有再插手，只要钟竟不成事，收拾钟氏母女，还有的是机会。

    今天舒莫辞没打算见钟氏母女，只不过这一趟却是要走的，果然荣乐堂守门的婆子拦住了二人，舒莫辞领着舒月池对着门口拜了几拜，全了礼数，便回了春晖阁。

    当夜无话，第二天早上，舒莫辞刚用过早膳就听缨络来报杨氏带着舒月滢和舒月渺来了，舒莫辞倒是没觉得意外，如今自己“身份”不同了，杨氏自然会第一时间来看自己，又知道自己性子冷，怕扰了自己，昨天晚上才按捺住了，一直等到自己用过早膳才掐着点来了。

    杨氏带了一大堆补品，一叠声的说着舒莫辞在山上吃苦，这都瘦了，舒莫辞不咸不淡应着，杨氏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在意，说的亲热无比。

    不一会舒月浅也来了，她昨天听说舒莫辞回来了就想过来，被大姨娘劝住了，今天吃过早膳才过来，见了杨氏带来的一大堆补品，眼红的拿起其中包装最精美的一个盒子打开，指着里面的野山参问道，“这恐怕要值不少银子吧？”

    杨氏谦虚道，“也不过几百两银子，不值当什么”。

    舒月渺更是眼红，“光这一个就几百两！大姐姐可真好，这还没过门呢，就能收到这么好的东西”。

    杨氏掐死舒月浅的心都有了，面上却不得不带笑道，“你这丫头，一家人说的什么两家话，都是一家人，只要大姑娘能养好身子，银钱值当什么？”

    “那二婶婶这参就送给我吧，正好我最近身子也有点不舒服”。

    杨氏瞪眼，就算是商贾之家也没这么急红眼白的，这还是侯府的姑娘呢！

    舒月滢不屑开口，“二姐姐，那是娘送给大姐姐补身的，哪有你这样张嘴就跟娘要的”。

    舒月渺攥着参盒不松手，“那我跟大姐姐要总行了吧？大姐姐，二婶婶给你送了这么多，也不少这一个，你就给了我吧？”

    舒莫辞轻笑，“一只参，也值当你急成这般，只是这是二婶婶的一番心意，我却是不好转送的”。

    舒月浅急了，“小气就小气，一个推一个的，算什么？”

    舒月渺一把抢走她手中的盒子，朝她做了个鬼脸嚷道，“不要脸！一个下贱的庶女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用的起这样的好东西！”

    舒月浅大怒，扑过去一把抱住舒月渺劈手去抢，舒月渺死死抓着不放，又是踢又是咬又是骂，两人顿时滚做一团。

    杨氏焦声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拉开！”

    舒月渺身边的丫鬟很有经验，一边拉偏架辖制住舒月浅方便舒月渺揍人，一边在舒月渺占够便宜后拉开舒月渺，而舒月浅身边的丫鬟显然很惧怕舒月渺这个嫡女，缩手缩脚的不敢有太大动作。

    舒月浅吃了亏，爬起来就狠狠给了那丫鬟一巴掌，高声骂道，“没用的东西，我养着你还不如喂条狗！”

    舒莫辞皱眉，杨氏也变了脸色，“二丫头，你是侯府的姑娘，打骂丫鬟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份，这般如市井泼妇般叫骂像什么样子？”

    杨氏掌管着侯府，舒月浅不敢得罪她，狠狠瞪了舒月渺一眼，连礼都不行就甩袖而去，杨氏脸完全黑了下去，钟氏禁足，紫姨娘身份低微，今天的事传出去，她在老夫人面前肯定要吃挂落，再说出了这样的事，她也不好再在春晖阁待下去，只好匆匆告辞。

    舒月渺还想再待一会，见舒月滢不肯留下来，只好悻悻跟了过去，舒月涵禁足，她在府中能玩到一起的也只有舒月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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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添箱（一）

﻿    到钟秀添箱礼的前一天，钟氏母女禁足也解了，一大早就去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不咸不淡敲打了几句就让她们回去了，刚回荣乐堂就听下人禀报说舒莫辞领着一干庶妹庶弟来给钟氏请安，正在花厅等着。

    一个多月的禁足磋磨的钟氏母女面色苍白形容憔悴，钟氏年纪大了，更是显出几分枯槁来，听说舒莫辞来了，顿时怒气上涌，“那小贱人还敢来！”

    舒月涵本就尖巧的下巴越发削尖，好似能戳着人，气质却不再似之前的楚楚可怜，带上了几分阴沉之色，见状扶住钟氏胳膊，“娘，现在重要的是表姐的添箱礼，表姐与安平侯府结了亲，舅舅声势更大，祖母也没胆子再软禁我们，等表姐顺顺当当嫁过去，我们有的是机会跟那个贱人算账”。

    钟氏一向服气这个女儿，又想着去找兄长做靠山，只好忍下怒气去见舒莫辞几人，舒莫辞和舒月泠态度没什么两样，舒月浅却正眼都不看钟氏母女，勉强行了个礼，还顺带附送了个白眼，她可管不着钟竟官有多大，官再大，她这个“外甥女”也沾不了光，只要钟氏母女在这文昌侯府失了势，管不着她了，她就不用理睬她们！

    舒月涵见钟氏脸色越发不好，怕她失态，说了几句就借她身子不好，让她去休息了，舒月浅撇嘴，“这都休息一个多月了，还没休息够？”

    舒月涵眼中厉色一闪而过，只当没听见她的话，笑着对舒莫辞道，“之前为给表姐添箱，我特意在琅玕阁定做了一套头面。昨儿刚送过来，也不知道表姐会不会喜欢，大姐姐给我参谋参谋”。

    紫杏应命捧来一只绿地粉彩开光菊石青玉盒子，舒月浅眼前一亮，“好漂亮的盒子，光这盒子就得值好几十两吧？”

    舒月涵笑笑，眼中的轻蔑却显而易见。舒月浅知道自己闹笑话了。却不觉得丢脸，撇嘴道，“笑什么笑。就算这盒子不止几十两，总不能过了几千两去吧？真当自己是什么尊贵人了，一个盒子也能价值千金”。

    舒月涵被她气的心口疼，以前舒月浅这浅薄泼辣的性子对着舒莫辞使。她觉得痛快，现在舒月浅调转矛头对着自己。才知道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知！

    舒月泠笑着打圆场，“二姐姐，如果三姐姐真要拿个价值千金的盒子出来，祖母首先就要不依了。说我们姐妹奢侈了”。

    舒月浅撇撇嘴，倒也没再说什么，舒莫辞道。“打开吧，瞧瞧三妹妹送什么礼。我也好参详着，看看自己备的合不合宜”。

    台阶够了，舒月涵也就示意紫杏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镶金翡翠玉镯，那翡翠翠的几乎能淌下水来，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连舒月池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舒月浅目光中更是赤-裸-裸觊觎和贪婪。

    舒莫辞浅笑，“三妹妹拿这么好的东西给表姐添箱，五妹妹年纪小好说，我和二妹妹可就要伤脑筋了”。

    舒月浅这才想起来自己作为姐姐，给钟秀的添箱礼无论如何也不能比舒月涵的寒碜太多，目光顿时变了，“三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舒月涵粲然笑道，“不论送什么，都是一片心意，表姐定然不会见怪，二姐姐倒是不必拘泥了”。

    话是这样说，而且舒月浅是庶女，本就不能和嫡女比，可差别太大总会让人笑话，舒月浅面色越发不好看，庶女出门不似嫡女方便，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出门一趟，难道就去让人笑话的？

    舒莫辞叹道，“三妹妹这么大手笔，我也不能小家子气了，缨络，你去请苗妈妈开库房将那支凤凰展翅六面镶玉嵌七宝明金步摇拿过来”。

    步摇很快拿过来了，盒子打开的一瞬，屋中诡异的静了一静，再不识货的人看到眼前这个珠光宝气晃的人眼花的东西绝对价值不菲，舒月涵勉强笑道，“果然还是大姐姐手中好东西多”。

    舒月浅则腻到舒莫辞身边，摇着她的胳膊道，“大姐姐，你好东西那么多，给我一个吧？我不想被人笑话寒酸”。

    “二妹妹这可就求错人了，若是之前，二妹妹开口了，我怎么也不会拒绝，可二妹妹也知道，春晖阁的小库房早被那起子黑了心肝的奴才搬空了，勉强留下一件好的，真是没法子再给二妹妹了”。

    如果是之前，舒月浅肯定会死缠烂打求舒莫辞，可现在，舒月浅看了看舒莫辞，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有点怕这个又呆又软弱的大姐姐。

    舒月浅不敢找舒莫辞麻烦，只好挑上了她认为的软柿子，恶狠狠抢过紫杏手中的盒子，冷哼道，“三妹妹你吞了大姐姐那么多好东西，总不能全部独占，也该分一些给我和六妹妹，我也不多要，这个就给我了”。

    说着抱着盒子就跑，舒月渺昨天见舒月浅抢杨氏送给舒莫辞的山参已经很不痛快，现在她又抢舒月涵的东西，叫了一声放下就朝舒月浅扑去。

    舒月浅昨天吃了亏，今天见舒月渺又扑了过来，她身后的丫鬟也往这边围，慌张下想也不想一脚踹了过去，正中舒月渺的肚子，舒月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丫鬟慌张去扶，舒月浅趁着这个机会夺门而逃。

    舒月涵气的面色惨白，冷冷吩咐，“给我把东西拿回来，”同时不动声色的朝紫杏使了个眼色。

    舒莫辞将她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也不戳破，起身道，“三妹妹别急，母亲病了，我和六妹妹这就去求祖母给三妹妹做主，把镯子拿回来”。

    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是舒月浅发疯，舒月涵也不怕舒莫辞搞鬼，点了点头，“那就劳烦大姐姐和六妹妹了”。

    舒月浅跑的很快，舒莫辞二人路上没有碰到，一直进了荣乐堂向老夫人禀告了刚才的事，老夫人面色铁青，这几个小辈一个不如一个，堂堂侯府千金竟然明目张胆的抢嫡妹东西，传出去侯府所有姑娘的闺誉都毁了，以后许人家都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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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添箱（二）

﻿    舒月浅跑的很快，舒莫辞二人路上没有碰到，一直进了荣乐堂向老夫人禀告了刚才的事，老夫人面色铁青，这几个小辈一个不如一个，堂堂侯府千金竟然明目张胆的抢嫡妹东西，传出去侯府所有姑娘的闺誉都毁了，以后许人家都难！

    许妈妈忙问道，“大姑娘，这件事还有多少人知道？”

    舒莫辞将在场的人都说了，许妈妈看了看老夫人的脸色，自去安排了，老夫人阴沉沉扫了舒莫辞一眼，想质问她身为长姐为何不管好庶妹，却在看到她艳丽若三月桃李的脸时咽下了嘴边的话，这样一张脸完全继承了她亲母的美貌，轻而易举的得到了温家十三郎的喜爱，近乎强横的求娶为妻，温家——

    老夫人咽了口口水，儿子不争气孙子太小，她要强了一辈子，也只勉强保住了祖业，朝堂官位，她一个内宅妇人又怎么插得上手，可温家不同，凭那温十三郎对舒莫辞的喜爱，只要舒莫辞略施手段，在情热时求他照看弱弟，还不易如反掌，就算她记恨钟氏母子，总会想着池哥儿，只要池哥儿走出去，侯府就有希望了……

    老夫人想着颓然摆了摆手，她终究是老了，再要强再憎恨眼前这张脸，也没了当年的心性，“你们回去吧”。

    舒莫辞全神戒备着老夫人发难，不想她竟这么简单就放过了她，想想也就明白了，冷笑一声，行礼退下不提。

    舒月浅抢到的那个镯子自然是被抢了回去，还吃了不少暗亏，本来想找老夫人告状。谁知道老夫人根本不见她，直接将她禁了足，连钟秀的添箱礼都不许去，唔，这倒也解决了添箱太寒碜被人取笑的问题。

    第二天一早，钟氏就带着舒莫辞姐妹去了钟府，她们到的早。其他来添箱的小姐们都没到。只有几个从江南赶过来的本家姑娘在，向氏直接将她们领进了钟秀的闺房。

    向氏苍老了不少，鬓发间隐隐可见银色的白发。眼角的鱼尾纹越发深刻起来，上次在般若寺，钟秀的丑态可以说半个京城的贵妇贵女都看到了，她因此又受了钟竟一顿挂落。这些日子连替钟秀准备嫁妆都不敢出门，钟秀也不让她省心。不是阴沉沉的不说话，就是神经质的念叨着舒莫辞的名字，她又什么都问不出来，急的巴心巴肺的。生怕出什么岔子。

    向氏看了看舒莫辞，心下暗叹，这样的好容貌有几个男人不喜欢的。亏着还年幼，再有几年还不知道要出落成什么样子。秀姐儿又怎么能比得上？她劝过钟秀很多次，可她又怎么听的进去？

    向氏重重叹了口气，又想到了在江南的时候，那时候秀姐儿聪慧懂事、颖姐儿嘴甜活泼，周围的官家夫人见了她都客客气气热情逢迎，老爷对她也是轻声细语从来没红过脸，为什么一到京城，就什么都变了，分明老爷升官了，分明那些人嫉妒的眼都红了……

    向氏神色不对，舒莫辞一眼就看出来了，钟氏却不知道没看见还是不在乎，只一个劲问着钟竟和安平侯府的情况，向氏不想得罪这个得钟竟喜爱的小姑子，只好勉强打起精神应着。

    装饰一新的闺房中，钟秀捧着一本书靠在床头迎枕上，面色平静的近乎呆滞，没有一丝新嫁娘的喜悦，在见到舒莫辞的一瞬迸发出刻骨的怨恨来，这才为她添了几分活气儿。

    几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面色尴尬的坐着，大气也不敢出，只偶尔交流几个疑惑惊讶的眼神，她们是江南钟家本家派来参加钟秀婚礼的，想不到这个即将嫁入侯府，在她们眼中不啻于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堂姐竟然是这副模样，她们在这里陪着简直如坐针毡。

    向氏皱了皱眉，“秀姐儿，还不快来见礼？”

    钟秀阴毒盯了舒莫辞一眼，勉强克制住立马划花那张美丽的脸的冲动，想象着那张脸上多几条疤的美妙场景才畅快了些，起身垂头和众人见礼。

    舒莫辞说了恭喜便将添箱拿了出来，向氏见了舒莫辞那支步摇倒有些犹疑，舒莫辞不再是之前浑浑噩噩的模样，又可以说是和秀姐儿结了死仇，怎会送这样重的礼？

    那几个江南来的小姑娘爱不释手的传看着，艳羡的感叹着京城果然是京城，东西就是不一样，舒莫辞羞涩笑笑，“几位姐姐过誉了，不值当什么的”。

    舒月渺不屑撇嘴，“小地方来的就是没见过世面！”

    舒莫辞斥道，“九妹妹别乱说话！”

    舒月渺哼了一声，舒月泠忙打圆场道，“说起来，说不定明年我们就要给大姐姐添箱了，到时候表姐可不准小气啊！”

    舒莫辞适当垂下头显示自己的羞涩，那几个姑娘本就对和温漱流定亲的舒莫辞感兴趣，只不敢放肆，此时见舒月泠主动提起，哪还忍得住，一个鹅黄衣衫的小姑娘做代表问道，“六姑娘，温家十三郎的名头我们在江南都知道，是不是真的和传闻中说的一般俊逸潇洒？”

    她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奇看着舒月泠，显得纯真又烂漫，问出这样的话倒是不觉得突兀轻浮，其他几个姑娘也期盼看着舒月泠，显然都很想知道答案。

    舒月泠一贯圆滑，见老夫人如今都对舒莫辞退避三舍，舒莫辞又许给了温漱流，只恨攀不上，这么好的巴结机会哪肯放过，掩唇笑道，“我年纪小，看不出什么俊逸潇洒，只知道温姐夫站在我大姐姐旁边可一点没被比下去，倒是让人想起了交相辉映四字！”

    舒莫辞的美貌有目共睹，能与她“交相辉映”的人又该是何等风采？女孩儿们个个目露憧憬艳羡，那个鹅黄衣衫的小姑娘更是羡慕开口，“舒姑娘真是好福气！”

    另一个稍大些的姑娘接道，“不过也只有舒大姑娘这样的美人才能配得上名满天下的温十三郎”。

    舒莫辞装作羞涩的捏着衣角，不依娇嗔，却时时刻刻盯着钟秀的动静，果然钟秀的神色越发怨毒起来，交叉覆于膝头的双手神经质的抖动着，细细的青筋几乎暴出肌肤外。

    舒莫辞勾了勾嘴角，自己这个温家十三郎的未过门妻子在定亲后一直没出现过，这次机会，京城的贵妇定然不会放过，类似的话后面只会更多，钟秀，就看你忍不忍得住了！

    人渐渐多了起来，一部分是冲着钟竟来的，一部分是冲着安平侯府来的，还有一部分是冲着舒莫辞这个温家孙媳妇来的，当然更多的人三者都有。

    舒莫辞很少出席这种活动，大多数贵妇都不认识她，舒莫辞秾丽的美貌便成了搭讪的最好话题。

    钟秀见来往的贵妇贵女几乎个个见了舒莫辞都称赞一番她的容貌，而对自己不过是夸两句乖巧懂事，恨的不能自已，她诡计抢走了十三郎，还算计自己嫁给那个好色之徒，更是算计的自己只能做平妻，现在自己的添箱礼，她竟然还来抢自己的风头！不过就是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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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添箱（三）

﻿    这些日子向氏没少劝钟秀，道理讲了许多，钟秀听来听去却只听进去了那句，“那样的好容貌，又有几个男人不喜欢的？”

    这句话就如毒瘤般生在她脑子中，溢出浓浓的毒汁，这样的毒只有毁了舒莫辞那张脸才能解除！所以在宛阳郡主偶尔跟她提起那种只要一点点进入伤口就能彻底毁了脸的药粉时，她处心竭虑从宛阳郡主说到的那个有药粉的嬷嬷那里偷到了一点，藏到护甲里，又求着向氏去般若寺进香，找机会弄花舒莫辞的脸。

    她想不到本来好好的机会竟然半途出了岔子，那个暗算她的人——

    钟秀死死捏着拳头，神色怨恨阴毒，等她成了皇后娘家的长孙嫡媳，这些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此时的钟秀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如此排斥这门亲事，更是因此将舒莫辞恨到了骨子里，却已经开始在算计这门亲事给她带来的好处了。

    天色渐渐晚了，来添箱的夫人小姐们相继告辞，舒莫辞一直和其他小姐在一起，钟秀根本找不到机会，只好暗自忍耐，不想还没找到机会，舒莫辞见人都走光了，只剩下舒家几个姐妹和薛静芸，开口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薛姑娘，你什么时候走？”

    薛静芸，吏部尚书之女，娇俏活泼，因父亲与钟竟同僚，和钟秀走的很近，今天却缠上了舒莫辞，连薛夫人告辞了还赖着舒莫辞不走，舒莫辞存了心思，也没拒绝，虽态度还是冷淡。却让薛静芸受宠若惊，越发缠的她紧了，几乎是寸步不离，钟秀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薛静芸居功至伟，此时听说舒莫辞邀自己一起回去，哪有不依的。高兴道。“我也正准备回去，我们一起！”

    钟秀忙道，“表妹。姑姑今天肯定回不去的，你一个人怎么回去？”

    舒莫辞歉意道，“祖母吩咐我将五妹妹、六妹妹带回去，三妹妹、九妹妹就留在这观礼”。

    “都是一家姐妹。分什么彼此——”

    钟秀话音未落，舒月滢就冷声打断了她。“大家闺秀岂可随意留宿他府，再者明天人多，又不似今天都是内眷，我们是绝对不能留在这的”。

    舒莫辞嘴角微弯。老夫子也有老夫子的好处不是？最是注重规矩闺誉的舒月滢是绝对不会留下来的。

    钟秀心下暗恨，却也没有办法，起身道。“我送送表妹们”。

    几人相伴出了房间，去寻向氏、钟氏。薛静芸紧紧贴在舒莫辞右手边，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的趣事，舒月滢暗地冷哼，有心要讥讽几句，只来之前杨氏千叮咛万嘱咐要跟这些贵女打好关系，千万不能得罪，话到嘴边到底咽下了。

    钟秀不动声色的占了舒莫辞左边的位置，默默计算，在走上一条鹅卵石小径，看到一块微微凸起的鹅卵石时，一脚踩了上去，装作身不由己般朝舒莫辞扑去——

    红缨本就沉默寡言，经上次舒莫辞落崖之事后越发沉稳，她早就得了嘱咐今天可能会有意外，时时刻刻盯着舒莫辞和钟秀的动静，在钟秀身子刚动的时候就发觉了，身形如电般护到舒莫辞身前，手臂微微一抬，倒向舒莫辞的钟秀倒在了红缨怀中，她原本直往舒莫辞脸蛋而去的尖利护甲也不知怎的转而划向了自己的脸——

    电光火石间，除了曲少微送给舒莫辞的另一个丫鬟方画，谁也没有看清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钟秀惊惶捧着自己的脸尖声叫了起来。

    薛静芸心有余悸的扯着舒莫辞的袖子往后退了几步，“好险，差点就撞到你了！”

    舒莫辞脸上恰如其分的浮起了几分慌张，“快，去叫舅母和母亲，请大夫！”

    红缨下手很有分寸，钟秀脸上只多了两条红痕，一两点的血丝几不可见，大夫看了只留下一盒药膏，连药都没开，信誓旦旦的对向氏说明天红痕就能消掉，绝对不会影响钟秀成亲。

    向氏放了心，钟秀也抱着侥幸的心理，以为只要没见血就不会有事，虽然知道这件事多半又是舒莫辞搞的鬼，可当时那么多人有目共睹，别人只会抱怨她走路也走不稳，绝对不会相信是舒莫辞故意算计她，再者也是自己算计舒莫辞在先，这口气只能暂时忍了。

    她此时生怕自己的脸毁了，什么恶毒的心思都没了，缠着大夫开了一副清毒的方子，慌张吩咐丫鬟买药煎药。

    舒莫辞本来以为她误伤自己，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疯，到时候自己有的是法子叫她一辈子反不了身，想不到她就这么点胆子，竟就这么算了。

    舒莫辞自然不会穷追猛打，诚恳道，“舅母，京城和江南不一样，那起子奴才不好生管着，只会偷奸耍滑，连块石头都磨不平，害得表姐绊了一跤，不是红缨扶住了，还不知道要怎样呢”。

    向氏听她明里暗里的讥讽自己不会理家，没见过世面，可事实如此，她也只有忍了，她总不能说是自己女儿没有闺范，好好的走路都能摔跤，勉强笑道，“辞姐儿说的是，舅母就是太过慈悲了些”。

    薛静芸撇撇嘴，小地方来的就是小地方来的，没规矩！

    舒月滢突兀开口，“大姐姐，我们该回去了，”这样没规矩没体统的人家，她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舒月滢的心思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向氏一路跟着钟竟打拼而来，又怎会看不出来，恨的牙痒痒，也不挽留，命丫鬟送几人出去。

    刚出了主屋，薛静芸也不顾向氏的丫鬟还在场，冷哼道，“没规矩就是没规矩！真当自己是什么贵夫人了，坐着动都不动一下，派个丫鬟就把我们打发了！”

    舒月滢深有同感，亦是冷哼，“泥腿子出身的能指望有什么规矩！书上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怪不得与匪盗有私在先，又勾引安平侯世子在后，这样的规矩能教出什么好姑娘来？”

    舒莫辞听她扯出安郅来，心头一阵不舒服，低声道，“君子不道人是非，都别说了”。

    舒月滢面色涨的通红，她一向最重规矩，被舒莫辞抓住话柄，又是尴尬又是愤恨，薛静芸却没什么感觉，笑嘻嘻道，“舒妹妹不愿说人是非，我们就不说了，反正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也不要我们说了”。

    几个少女说笑着走远了，不远处花架子下的人才慢慢走了出来，面貌儒雅清隽，正是钟竟，他在前院处理好事务，看时候不早了，下人又来报女眷都走完了，才进了后院看看情形如何。

    钟竟面色阴沉，薛尚书是他的顶头上司，薛夫人走时，向氏亲自送到了二门，他也知道，薛静芸想是与舒府的哪个姑娘交好才留到现在，而下人多半是以为舒府的姑娘今天不会回去，才来禀告说女眷都走了，想不到竟让他听到了这番话，向氏，他明明已经吩咐过不可怠慢任何人，她竟然还给他惹下了事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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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可惜

﻿    三天后，钟氏母女回来了，没有想象中的趾高气昂春风得意，安安分分的去给老夫人请了安，就回了荣乐堂，连舒月渺都似乎被吓到了，从所未有的乖巧。

    舒莫辞听了禀告，悠悠一笑，流苏当时就见了血发作比较快，钟秀的伤势却轻了许多，不会立即就发作，但总不会过了三天回门，想着嫁入皇后娘家从此荣华富贵？

    舒莫辞对钟秀并没有多大恨意，当时算计她给了她自己选择的机会，就算中招也差不到哪儿去，钟竟年纪轻轻从地方提拔到京城做吏部推官，前途可谓不可限量，即便出了丑事，安平侯府也会八抬大轿抬她进门，要不是之后钟竟请安郅来杀她，也不会让心有不忿的安平侯夫人和世子抓住把柄，改为平妻。

    可就算是安平侯世子的平妻，她也能风光几年，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害自己，那她就无须再客气，流苏受过的苦，她要她千百倍的还回来！

    安平侯府中，安平侯夫人不紧不慢打着茶沫，仪态优雅悠闲，双眸却光芒幽暗，孙文茂蔫头搭脑的跪在她面前，半晌，安平侯夫人才慢慢放下茶杯，雪白的薄瓷磕在黄梨木的小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孙文茂抬头，眼中兀自是愤恨暴虐之色。

    安平侯夫人气的笑了，“好的歹的，我都跟你说遍了，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是的，嫁一个身有恶疾破了相的女儿给他做平妻，钟竟理亏，被咄咄逼人的母亲算计到了不少好处，而他只不过是多了个平妻。花几两银子养个废人，可他就是恨，他不要那些好处，他只想亲手掐死那个可恶的女人！

    “还在想你那个舒妹妹？”

    孙文茂默了默，猛地跳了起来，“不是她，我早就娶到舒妹妹了。哪轮得到那个温漱流！”

    安平侯夫人冷哼一声。“你知道钟秀的脸是怎么回事？”

    “她有病！她家里人还死瞒着！硬塞给了我！”

    “病？那是毒！”安平侯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孙文茂一眼，“你们成亲头一天，钟秀摔了一跤。被舒莫辞的丫鬟扶了一把，脸上划了两道红痕，今天就变成那副模样了”。

    孙文茂瞪大眼睛，“你说是舒妹妹害的她。不可能！”

    安静坐在一旁的孙文静也不敢置信看向安平侯夫人，安平侯夫人冷笑。“宫里的秘毒，只要见了血沾上一点就毁了，平白无故就跑到钟秀脸上去了？”

    孙文茂一向服气自己娘亲，也知道她不会拿这样的事骗自己。一时根本无法接受，呆呆看着她。

    安平侯夫人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在般若寺时。钟秀曾用护甲划花了舒莫辞一个丫鬟的脸，后来那个丫鬟就从来没在人前出现过。而那天划破钟秀脸颊的也是她自己的护甲，舒妹妹？你真当你那舒妹妹是个纯良的？”

    孙文静听明白了，孙文茂也听明白了，话说到这个程度，说不是舒莫辞因丫鬟受伤算计钟秀伤到自己，他都不相信，可是——

    “是那个女人先害的舒妹妹！”

    “你怎么想都好，我只劝你以后离你那舒妹妹远一点，否则算计了你，你还替她说好话！”

    “她不会算计我——”孙文茂顿住声音，娘不说，他都知道自己的话靠不住，他只见过她两次，两次都没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她能毁了她表姐的容，又为什么不能算计自己？

    安平侯夫人知道他想通了，也不逼他，摆摆手让他走了，这才疲惫叹了口气，孙文静上前跪坐到她身边替她揉着太阳穴，劝道，“母亲也不必太过忧心，以我看哥哥现在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今天生了那么大的气，不也听母亲的话，陪钟秀回门了么？”

    安平侯夫人眼前划过舒莫辞秾丽冷漠的脸，有那样的容色，又有这样的心机手段，若是能娶进门，她们婆媳同心，难道还制不住儿子？只可惜……

    十一月初，飘过一场小雨夹雪后天气真的冷了下来，春晖阁中的地龙也烧了起来，每每舒月池一去学堂，苗妈妈就跑回春晖阁唠唠叨叨的叮嘱舒莫辞用心绣拜门礼。

    男女双方订过亲事后，第一年新年女方要回礼，大多都是准新娘亲手做的女红，以显示自己的妇工，又叫做拜门礼，上次温漱流叮嘱舒莫辞回礼时回些扇坠儿平安结，说的就是这拜门礼。

    前世舒莫辞不善女红，拜门礼用的都是绣娘绣的物件，现在她绣工不凡，苗妈妈自然不准她用绣娘的，自己亲手绣的拿出去才体面，也是对未来婆家和夫君的敬重。

    舒莫辞想通之后，对这些该有的礼节就没有敷衍的意思，可在苗妈妈眼里那是远远不够的，都订了亲的人了还写什么字看什么书？有时间都绣几个香囊，温家家大业大人也多，虽然不能人人都送到，但礼多人不怪，诗啊字的，那都是没订亲的姑娘学的，好多个才名，才好说婆家，现在都有这么好的婆家了，再学那些有什么用？

    苗妈妈说，舒莫辞就听着，可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苗妈妈唠叨了几天终于认清了事实，也不再劝了，只坚持一件事，那就是舒莫辞必须要亲自去温府一趟，找温丛薇要温漱流的鞋样子。

    拜门礼的重头戏就是给未来夫君做的一双鞋子，是男子在拜堂成亲那一天穿的鞋子，寄托了女子对夫君的美好愿望，取男儿脚踏四方之意，鞋子的尺寸男方都会送到女方来，但慎重的人家都会跟男方亲近的姐妹要鞋样子，毕竟鞋子要做的舒适合脚，尺寸只是一部分。

    舒莫辞本不想多事，只不忍辜负苗妈妈一番心意，只好下了个帖子，温丛薇很快回了帖子，时间就定在三天后。

    因宛阳郡主的话，温丛薇对舒莫辞多多少少有了点心结，只舒莫辞的帖子还没到她手里，就被温漱流的人截了去，面对自家十三哥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强大气场，温丛薇不敢怠慢，一直迎到二门，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各自上车往温老夫人的松鹤堂而去，她下帖来访，给老夫人请安是礼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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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嗔嗔

﻿    因宛阳郡主的话，温丛薇对舒莫辞多多少少有了点心结，只舒莫辞的帖子还没到她手里，就被温漱流的人截了去，面对自家十三哥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强大气场，温丛薇不敢怠慢，一直迎到二门，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各自上车往温老夫人的松鹤堂而去，她下帖来访，给老夫人请安是礼数。

    松鹤堂中遍植松树，苍绿的松针在萧瑟的冬天很是惹眼，三三两两的白鹤绕着松树引颈而鸣，简简单单却有着说不出的古朴意蕴。

    温丛薇见舒莫辞盯着白鹤看，笑道，“这些白鹤可是祖母的心肝宝贝，十三哥小时候偷偷捉了一只烤着吃，差点没被祖母拔了一层皮去”。

    舒莫辞愣了愣，掩唇笑了起来，焚琴煮鹤，还真像那人能做得出来的事。

    温漱流早在截到舒莫辞帖子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要在舒莫辞给温老夫人请安时来个“巧遇”，本来想在舒莫辞进去一会后再进门，不想远远见了舒莫辞窈窕的背影，时隐时现的小半张侧脸，竟是舍不得远离，索性不远不近缀着。

    红缨、方画很快发觉了，回头看了一眼，她们这一回头，温府的丫鬟也都跟着回头，在看到温漱流的一瞬，很是默契的扭回头当做没看见，温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除非温漱流开口，否则不管他干什么事，其他人只要当做没看见就好。

    红缨和方画很疑惑温府的丫鬟怎么这个反应，对视了一眼，觉得，唔，既然这些高门大宅的丫鬟都不管。应该没什么大不了吧？

    还不太熟悉真正的大家闺秀的贴身丫鬟业务的红缨和方画很是不负责任的决定无视温漱流这种很不光彩的盯梢行为。

    温漱流听见温丛薇的话嘴角就是一抽，好吧，焚琴煮鹤啊，他温漱流就干过那么一件两件搓事，有必要挂在嘴边说么？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只要温丛薇稍稍提一句，祖母肯定又会把他的“光荣历史”津津有味的再说一遍。也不管别人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温漱流想了想。挑了条小路加快步子，红缨和方画发觉温漱流从小路走了，对视一眼。继续无视，好吧，这是温府，他爱干什么。她们也管不着不是？

    因为温漱流这一改主意，舒莫辞刚进门就看见敛着一双狭长的眸子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温漱流。脚下微顿，好吧，这人还真是百无忌惮！

    舒莫辞恭恭敬敬给老夫人行了礼，又给在场的温家长媳、温丛薇娘亲温大夫人行礼。最后才朝温漱流福了福，叫了声十三哥。

    温漱流嗯了一声，笑道。“半个月没见，舒妹妹又长高了些。乍一看又瘦了些，祖母这儿好吃的多，舒妹妹今天可要多吃点”。

    舒莫辞嘴角的弧度几乎维持不住，好吧，这人到底有没有做人未婚夫婿的自觉性，避嫌啊，懂不懂啊！

    温老夫人嗔怪瞪了温漱流一眼，伸手道，“快过来祖母瞧瞧，真真是个可人疼的好孩子”。

    舒莫辞上前，温老夫人将她揉进怀里揉着她的双手，“可怜见的，这小手冰凉冰凉的，祖母给你捂捂”。

    舒莫辞两辈子也没被人这么亲密的对待过，身子硬的跟铁块似的，全身上下的血都涌到了脸上，温老夫人大声感叹，“啧啧，年轻的姑娘家就该这般，血色好，身子才好！”

    舒莫辞，“……”

    温漱流噗嗤笑出声来，舒莫辞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温老夫人总算是放开了她，又命丫鬟给她拿点心吃，吩咐道，“今儿正好请了戏班子，陪我老太婆多看会戏再回去”。

    舒莫辞僵着脖子点头，温老夫人笑眯眯道，“快多吃点，吃完就吩咐开戏”。

    舒莫辞机械吞着点心，温漱流看的有趣，哈哈笑道，“舒妹妹，不如你今儿别去看戏了，就在这吃一上午的点心，我给你画幅吃点心的画像，保证好看”。

    舒莫辞两口吞下点心，“我吃饱了”。

    温漱流笑的更欢，温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不用理这个混世的魔星，咱娘俩看戏去”。

    舒莫辞以前从未听过戏，也不觉得自己会喜欢戏子们咿咿呀呀的唱，不想听起来竟相当悦耳，唱词通俗却优美，倒也颇有趣味。

    “喜欢？”

    近在耳边的话让舒莫辞吓了一跳，转眼看去就见温漱流懒懒靠在她身边的茶几上，左臂撑着下巴，脸几乎凑到她耳边，舒莫辞不动声色往后坐了坐，眉头蹙了起来。

    “似嗔非嗔含情目，似蹙非蹙柳叶眉，舒妹妹还没有小字吧？我送舒妹妹一个，就叫嗔嗔如何？”

    当着长辈的面如此肆意，若是之前舒莫辞定然翻脸，可所谓习惯成自然，她基本上已经习惯温漱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风格，只红着脸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准再胡说。

    舒莫辞平时总是垂着一双明眸，此时羞窘瞪人眼尾的弧度完全展露出来，宛如一双小钩子勾将温漱流的心一直勾到了嗓子眼，想要亲吻那任世间丹青妙手难以勾画万一的明眸的冲动激的他口干舌燥——

    生怕失态，温漱流猛地转过脸去，闭了闭眼才将那双明眸从自己眼前挥去，心下不由苦笑，自己的自制力在遇到这丫头时简直弱不禁风，不行，婚期还得再近些，他向来自负洒脱随性，万事万物从不放在心上，好不容易有了这般渴望的心情，怎么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温老夫人在一旁听自家孙子调戏未来孙媳妇听的津津有味，见火候差不多了，忙握住舒莫辞的手，“丫头，刚刚那句唱的什么，老太婆年纪大了，没听清楚”。

    说着不动声色打量着舒莫辞，唔，这身子骨也太弱了些，一会多收拾些补品给她带回去，身子骨好了才好怀孩子，温老夫人想到自家粉粉嫩嫩的重孙，很是满意的笑了。

    明明温老夫人笑的又和蔼又可亲，舒莫辞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勉强压下不舒服，陪老夫人闲话。

    直到用过午饭后，老夫人要休息，舒莫辞才终于找到机会和温丛薇说话，厚脸皮的温漱流也因为没有借口，留在了松鹤堂。

    温丛薇也在准备拜门礼，听舒莫辞跟自己要温漱流的鞋样子倒是多了两分亲近，吩咐丫鬟去取，又道，“十三哥不喜衣鞋上绣东西，只是毕竟是拜门礼，什么花样子不用也不大合适，舒妹妹可要仔细了”。

    舒莫辞从温漱流平日的穿着打扮上也看出了一点，只是温丛薇提点，她自然承情，点头谢过。

    温丛薇见她神态落落大方，一点没有自己问小姑要未来夫君鞋样子的羞涩窘迫，暗暗佩服，“听说舒妹妹绣技绝佳，正好今儿有空，舒妹妹一定要指点我才行”。

    舒莫辞连连谦逊，温丛薇吩咐拿出绣绷，两个女孩儿便埋头绣了起来，时不时谈论几句，气氛融洽而宁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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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成长

﻿    这边温老夫人刚醒就听到禀告说自家宝贝孙子根本就没离开松鹤堂，正在稍间里看书，温老夫人想起当年次子被逼着拜堂成亲，那副无欲则刚、看破红尘的模样，眼角酸涩起来。

    温老夫人贴身的李妈妈大惊，“老夫人这是怎么了？”

    温老夫人摆手，“没事，我心里头高兴”。

    李妈妈亦是笑，“谁说不是，舒姑娘知书达理，相貌又是一等一的，十三爷不知道多宝贵呢，只要进了门，三年抱两还不是顶顶容易的事？老夫人的心事也就了了”。

    温老夫人感概点头，“这些年我的心都悬着，生怕他跟他那不成器的老子学，总算这个孽障是开窍了！”

    “老奴就说十三爷有孝心，往后还有舒姑娘那般的可人儿给老夫人尽孝，老夫人的福气还在后头”。

    “承你吉言了，”老夫人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快去把那丫头请过来，别让十三儿等急了”。

    从温府回来后，舒莫辞就着手做鞋子，她只给悦儿做过童鞋，没做过成年男子的鞋子，要做好肯定得费一番功夫，更何况温丛薇还说了温漱流对鞋子的舒适度要求极高，一点不合脚不舒服，甚至是绣花蹭着他的脚，他都不会穿。

    舒莫辞认真在文昌侯府做鞋子，游昀之顶着初冬的寒风回了游国公府，经过快两个月的治疗，他早已没了知觉的小腿再度有了感觉，虽然还是不能行走，却让他喜之若狂。

    一回守拙院，游昀之就将教导游晗之的玄九招来询问游晗之的近况，玄九迟疑半晌方开口道。“二爷，八爷自从回来，习武读书都很用心，偶尔还会抄几卷经书，连五殿下派人来请八爷进宫玩，八爷都没去”。

    游昀之皱眉看向游九，游九忙道。“属下所说绝无虚言。八爷最近实在太乖了，属下，属下总觉得有些毛毛的”。

    游昀之默了默。“我去看看他”。

    寒风中小小少年舞剑的身影坚毅而认真，就像，曾经的自己，游昀之恍了恍神。又凝眉看向少年的剑招，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他已经将之前一直学的半桶水的落雪剑法练的纯熟气势逼人，游昀之本该高兴，心头却隐隐浮起不安来。

    游晗之一套落雪剑法练完，漂亮挽了个剑花。不紧不慢走向游昀之，行礼叫了声二哥。

    小小少年面容沉肃举止沉稳，是游昀之一直期望的模样。游昀之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说出的却是。“游枫，陪小八比划几招”。

    游枫一看到游晗之心里就直犯嘀咕，八爷这模样不对啊，二爷怎么也不问一声，他人小言微的也不敢多说，只好苦着脸摆起架势，“八爷，奴才冒犯了”。

    在游昀之看来，游晗之从小就愣，这愣不但体现在他和别人相处上，还体现在他读书习武上，整个京城都知道游晗之读书不行，习武却是个少见的天才，这在以武传世的游国公府算不上什么坏事，可游晗之却还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每每和人动起手来，不管那人是和他有仇，还是游枫这样陪他练手，他不打到自己再也爬不起来绝不会罢手认输。

    游晗之小时候这样，游昀之觉得很欣慰，自家小弟够种够汉子，长大再怎么也差不了的，可再大一些游晗之还是这样，游昀之就觉得他有点愣，是匹夫之勇了。

    游昀之为此操碎了心，苦口婆心、训斥打骂丝毫不见效果，游昀之也被他磨的没脾气了，只好顺其自然，希望他长大些能自己醒悟，他只想不到他的长大竟如此迅速——

    眼见游晗之利落一个翻身退出场外，朝游枫一抱拳，“我输了”，游昀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游枫使劲揉了揉眼睛，“八爷？”

    游晗之清亮的声音沉稳响起，“我自罚再练一个时辰的剑”。

    阴沉沉的天地间，少年挺拔如松的青色身影是唯一的亮色，很养眼，游昀之心头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一夜长大的经历，他曾有过，痛彻心肺，他盼望了这么多年，盼望的都是这个唯一的弟弟长大成人，拿回属于他们兄弟的一切，他却从没有想过要他要体会那种痛苦，更没有想过那个少女能对他产生这么大影响——

    游枫困惑朝玄九看去，玄九苦笑摇头，游昀之示意游枫推着自己进了游晗之的书房，游晗之从小就耐不下性子读书，游昀之见勉强没用，也就随他去了，好歹他这个弟弟还算聪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也能跟同龄人读的差不了多少，但书法这样取不了巧的就惨不忍睹了。

    游昀之伸手翻开摆放在书桌上的描红，唔，一如既往的惨不忍睹，但数量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偷工减料，游昀之一本一本慢慢翻看着，在翻开最后一本时，动作猛地一顿，急切翻了几页后又慢下动作。

    这一本中依旧是游晗之招牌的鬼划胡，却收敛了不少，笔锋起始转圜处清晰可见独属女子的娟秀细致，偶尔还可见明显出自女子之手的清秀字迹。

    游昀之看着那清秀却暗藏笔锋的字迹，眼前却浮现出容貌秾丽的少女冷淡漠然的模样，然而那样冷漠的人儿却死死抓着游晗之的袖子，凄苦却依赖的叫着凤兮，温柔耐心的握着游晗之的手一笔一划的教他描红……

    “嘶——”

    游昀之回神，玄九看着撕碎的纸张，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到底没敢出声挽救自家小主子的心头宝。

    游昀之默默看了一眼，淡定将整张描红都撕了下来塞进袖中，玄九的脸又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游枫，舒大姑娘的事查的如何了？”

    游枫一抖，包子脸顿时皱成了一朵菊-花，天知道他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舒大姑娘”四个字！

    “刚刚传来的消息，舒大姑娘今天去温府拜访温十五小姐，一整天温老夫人将舒大姑娘留在了松鹤堂看戏，十三爷，也在松鹤堂待了一天，”游枫一颗心跳的厉害，连带着声音也有些发抖，“奴才的人不敢靠近，估摸着快到年底了，舒大姑娘要准备拜门礼，需得去温府问十五小姐十三爷的鞋子尺寸，刚刚十三爷亲自护送舒大姑娘回的府，奴才的人只听到十三爷说了一句，十五小姐喜欢听戏，又闺中无聊，让舒大姑娘时常去走走”。

    游枫心中苦的跟根苦瓜似的，他容易么，为了个舒大姑娘，他连会唇语的手下都派出去了，还只听到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能不能交差啊！

    “喜欢听戏？”

    游枫，“……”

    二爷您关注的重点错了吧？

    游昀之掩唇咳了咳，“我记得让你事无巨细打探清楚，怎的从来没听说过这一点？”

    游枫差点给跪了，除了温漱流派人保护舒莫辞后，有的不方便打探到，之前，连舒莫辞葵水什么时候来，他都打探的清清楚楚，二爷您到底还要怎么事无巨细啊！

    “舒大姑娘养于深闺，从来没听过戏，今天在温老夫人那是第一次，想是新鲜，十三爷才会说舒大姑娘喜欢听戏，”游枫泪流满面，他容易么他，不但要负责打探消息，还要负责用他聪明的大脑为主子理智分析释疑解惑啊！

    连戏都没听过的人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么多事的？游昀之眉头紧拧，她对游国公府莫名的熟悉，对晗之莫名的亲近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郅在哪？”

    游枫默了默，艰难开口，“千金堂，”又极快道，“是曲九爷派人将安郅送到了千金堂，还替他付了药费，周大夫应该不认识安郅，只安郅看千金堂的神色却有点古怪——”

    “说下去”。

    “安郅应是知道千金堂，只奴才的人打探不出来，安郅与千金堂有什么关系”。

    游枫犹豫开口，“二爷，一旦安郅养好伤，奴才的人不一定能盯住他”。

    游昀之摆摆手，游枫玄九对视一眼，无声退了出去，一出门，玄九就朝游枫使了个眼色，游枫翻个白眼，你当我傻，在背后说主子是非，不想活了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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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抓捕

﻿    时间很快滑过，腊月的第一天，一大早一人一骑风尘仆仆赶到了钟府，敲响了钟府的侧门，很快一人一骑被迎了进去，很快没有早朝的钟竟穿着官服往皇宫而去，又很快，钟府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而钟府的下人则忙着将白色的灯笼，白色的麻布挂到府门口，还有一个老妈子急匆匆往文昌侯府报信。

    第三天钟竟就带着全家人回江南奔丧，舒莫辞带着一众庶妹庶弟跟着钟氏到府门口送钟家人，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就成了真正的长姐，弟妹们都乖乖跟在她身后。

    钟氏和舒月涵面色青白，眼睛红肿，想来的确是伤心的，舒月渺脸上更多的则是惶恐无措，舒莫辞和舒月涵一左一右虚扶着钟氏，去给钟竟夫妇见礼。

    钟竟眼下青影浓重，时时挂在脸上的儒雅笑容也不见了踪影，不再是初进京城时儒雅英俊意气风发的模样。

    “冬日道路难行，舅舅、舅母保重身子”。

    钟竟淡淡应了一声，舒莫辞叹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胆贼人，竟敢对朝廷命官家眷动手，这一路山高水长，舅舅要时刻小心才是，谁知道那些贼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钟竟眼中厉光闪烁，她这是诅咒他还是威胁他？

    舒莫辞微微一笑，“时候不早了，舅舅、舅母请尽早上路吧”。

    钟竟只当没听出她话语中别样味道的“上路”二字，“你母亲体弱，你身为长姐，要好生照顾弟妹，为你母亲分忧”。

    “谨遵舅舅教诲”。

    舒莫辞后退了一步。钟竟扶着向氏上了马车，意味深长看了舒莫辞一眼，跟着上了马车，舒莫辞双唇微勾，嘴角边浅浅的笑涡显示了她此刻鲜有的好心情，父母亡，需得守制三年。三年后谁又会记得三年前的吏部推官？

    更何况钟竟的父母属于凶死。安郅的那个朋友不但杀了钟竟的父母，还在钟家大门上留下一行“血债血偿”的血字，无论这是事实。还是安郅那朋友的障眼法，钟竟的名声可算是毁的差不多了，等安平侯府一倒，他的仕途就算是彻底完了。一辈子也别想再重回京城，没了钟竟。钟氏母女还不任她捏扁搓圆？

    钟秉狠狠瞪了舒莫辞一眼，一勒马头，马儿疾驰而出，钟竟淡淡开口。“走”。

    马车渐渐消失在远处铅灰色的天空下，舒莫辞轻轻吐了口气，舒月池轻轻走到舒莫辞身边。“大姐姐，母亲说回去了”。

    舒莫辞柔和看向他。“我送你去学堂，思明，去将八爷的东西拿过来”。

    舒月滢哼了一声，“大姐姐要出府，禀告了祖母没有？”

    舒莫辞只当没听见，转身朝学堂方向走去，生平第一次觉得四周的空气如此的轻快，带着淡淡的甜味，让她根本不想回那个名为“家”的地方。

    舒月滢跺脚，“我去告诉祖母去！”

    舒月泠看看她，又看看走远的舒莫辞和舒月池，转身跟着目光呆滞根本没发现发生了什么事的钟氏进了府。

    守拙院中，游枫屁-股着了火般冲到游昀之面前，“二爷！舒大姑娘朝着榆钱胡同去了！”

    游昀之拈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规规矩矩坐在他面前的游晗之腾地站了起来，“舒莫辞？”

    游枫可怜巴巴看向游昀之，游昀之淡淡扫了游晗之一眼，“安郅的伤该养好了，再不出京，杀无赦”。

    “是！”

    游枫又火烧屁股的跑了，游晗之慢慢坐了下去，“二哥，轮到你了”。

    游昀之不紧不慢落下手中棋子，“江南安郅听说过吗？”

    游晗之沉默点头，游昀之又拈起一枚白子，“有人买动安郅要舒大姑娘的命——”

    “喀——”

    大理石碎裂的声响传来，游昀之淡淡看了眼游晗之手中出现细微裂纹的棋子，目光又移到他紧抿的双唇上，“上次安郅落到我手上，我要杀了他，舒大姑娘求我放过他，依仗的就是她救过你的命”。

    游晗之手中的棋子碎为两半，紧紧盯着游昀之，“你骗我！”

    游昀之也不生气，只静静看向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弟弟，“我若有半句虚言，就让我终身困于轮椅方寸之地，”他没有半句虚言，只不过隐瞒了一些东西。

    游晗之唇抿的更紧，“你想说什么？”

    “去不去看抓贼的热闹？”

    游晗之瞪大眼睛看向游昀之，游昀之勾起嘴角，幽深如古谭的双眼却没有半丝笑意，“小八，你是去，还是不去？”

    舒莫辞到榆钱胡同时，榆钱胡同已被官兵封了个严严实实，车夫远远停了车，去打探了情况回来说是官府在抓汪洋大盗，暂时不得出入。

    舒莫辞心头一跳，想想又觉得不会是安郅，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安郅早该回了江南才是，当下吩咐车夫在这里看着情形，自己则带着红缨、方画和缨络去了附近的茶楼点了个雅间，刚坐定就听见咚咚的敲门声起。

    方画开了门，游枫可爱的包子脸就探了进来，嬉笑着叫了声舒大姑娘。

    舒莫辞示意方画放游枫进来，游枫几步走到跟前行了个礼，“舒大姑娘怎么到这来了？二爷让奴才来跟舒大姑娘说一声，这里乱，姑娘没事就先回府吧？”

    “这是在抓什么汪洋大盗？”

    游枫苦下脸，“还能有谁？那个安当家呗，二爷好心放了他，着他离开京城，他却躲在榆钱胡同，偏偏又不安生，这不，都惊动了官兵！二爷想着这事也算是我们游国公府办事不妥帖，只好过来瞧瞧”。

    舒莫辞默了默，问道，“他这回惹了什么事？”

    游枫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舒莫辞以为他是不方便说，点头道，“回去跟游二爷说，多谢他的好意，我歇一会就回府”。

    游枫又行了个礼，退了出去，舒莫辞沉默了一会，低声开口，“红缨，你去看看，能遇到就帮一把，跟他说不要再来京城了——”

    舒莫辞说到这揉了揉额头，“算了，别让他发觉你的身份，看他出了城门就回来”。

    红缨应了一声出去了，舒莫辞长长吐了口气，方画迟疑开口，“姑娘，我们还是尽快回府”。

    舒莫辞又吐了口气，“方画，七姐姐该到风雪城了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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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惧怕

﻿    “方画，七姐姐该到风雪城了吧？”

    “从京城到风雪城，快马十天就到了，七姑奶奶早该到了”。

    舒莫辞叹了一声，方画有些着急道，“姑娘，我们快回去吧？七姑奶奶说过，游二爷深不可测，红缨对付那群官兵还行，若是碰上游二爷，只怕会被识破行藏，到时恐于姑娘闺誉有损”。

    “七姐姐说过这样的话？”

    “是，”方画老老实实答道，“七姑奶奶说在京城行事，第一个要避讳的就是游二爷，七姑奶奶走前特意嘱咐奴婢让姑娘远着游二爷一些，姑娘还是快回去吧？”

    舒莫辞想起那天自己为安郅求情，游昀之身上几乎压抑不住的杀气，恐惧再次弥漫上心头，“我自己回去，你去接应红缨，真要碰到游二爷的人，就说你们是镇国将军府的人，游二爷总还要给镇国将军府几分面子”。

    方画有些迟疑的看了看缨络，将舒莫辞送上马车才转身走了，游昀之看着她进了马车，神色沉静，嘴角却不受控制的翘起，原来自己的名头还能起到将她吓回府的作用！

    “舒莫辞都要回家了，二哥，你要我看什么？”

    游昀之一噎，好吧，果然他家小弟的乖巧聪慧都是装出来！

    “我就在她隔壁，她怎么能没发现我！”

    似乎是心有灵犀般，游晗之话音未落，舒莫辞忽地掀开车帘朝他看来，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舒莫辞似是没有认出他来，淡然挪开目光，又猛地回过神来。不敢置信看向他，嘴唇动了动，是个无声的凤兮。

    游晗之用力挥着手，好在这小子还知道点分寸，没有大呼小叫，舒莫辞目露犹豫，缓缓放下车帘。不一会缨络下了马车。往茶楼而来。

    游晗之见舒莫辞没有下车的意思，飞身跳下二楼，几步靠近马车。掀开车帘，“舒莫辞！”

    缨络只好快步跑了回来，替他打着帘子，同时游昀之朝游枫挥了挥手。清场，谁知道那小子会折腾出什么事来？

    舒莫辞被他吓的一惊。嗔怪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下来了？”

    “你不上去，我只好下来了，”游晗之说的理直气壮。“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游晗之说到这突然想起来那天游昀之的怒火，顿时没了刚刚打了鸡血般的精气神，垂头丧气道。“后面好久我也见不到你了”。

    这样的话舒莫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道。“你要好生习武读书，也没空来见我的”。

    游晗之捏了捏拳头，“你放心，我会好好练剑的，总有一天我能打败二哥！”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舒莫辞很是莫名其妙，只好就着他说，“嗯，不出十七岁，你就能打败你二哥了，不用急，”到时候你就是战无不胜的定远侯，整个大显，无人能撄你之锋。

    游晗之英俊的小脸上神采焕发，“真的！”

    舒莫辞温柔一笑，“真的”。

    游晗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门，又猛地想起来，“十七岁，我才十岁！”

    饶是舒莫辞性子冷淡，不喜与人亲近，见了游晗之这般皱着英挺的小眉头，鼓着俊俏的小脸，懊恼的小模样，也忍不住想揉揉他的头捏捏他的脸，手指动了动，却到底没伸出手去，只神色越发柔和，“七年，一弹指而已，只要你用功，就不会觉得时间漫长了”。

    游晗之显然没听明白，不过也没有纠结不放，急急道，“那你给我写信，一天写一封！”

    “这，恐怕于礼不合”。

    游晗之的小眼神猛地一亮，于礼不合，那就不是不愿意了，“我送只鸽子给你，没人会发现你给我写信的！”

    舒莫辞认真想了想，“还是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

    游晗之水润润的桃花眼中满是执拗认真，舒莫辞恍恍惚惚想起他十年后的模样，那时候他的五官轮廓更见硬朗，一双桃花眼也不是此时水润润可人疼的模样，细长了些，坚毅而果敢，偶尔眯起来看人时更是气势夺人，只有望着她和悦儿笑时才会露出几分少年特有的纯粹稚气来。

    据说人死前会想起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她临死前的那一刻，想到的不是悦儿，更不是程正则，而是眼前的小人儿，留在她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她宁愿自己从未存在过这个世上，只愿他不用被她带累，英年早逝——

    他与程正则达成那样的交易，之后又处心竭虑接近毫无戒心的自己，她该恨他，在生命的尽头，她却没有丝毫恨意，只有对他无尽的愧疚，那般风华无双的天之骄子，不该那样轻轻易易的死去，毁在她这个妇人之手——

    “凤兮，”她眨了眨眼，眼眶却干涩无比，没有她以为的泪意，“你要好生读书，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有读书才能明智”。

    “那你答应一天给我写一封信！”

    舒莫辞抬手理了理他的腰带，宽大的袖子离开时，游晗之腰间已多了一个如意香包，“回去吧”。

    游晗之扯了扯香包，想扔还给她，却反倒紧紧握在手中，瞪着眼看她，“你用这个打发我？”

    舒莫辞勉强笑了笑，示意缨络放下帘子。

    “舒莫辞——”

    缨络挡到车帘前，小声道，“八爷，姑娘累了，要回府了”。

    “滚开！”

    “哟，小八儿，打狗也要看主人，这是在朝谁吼呢？”曲少徵微微眯起的杏核眼不经意般瞟过二楼窗边的游昀之。

    游晗之不甘不愿叫了声九哥，曲少徵扬声，“人多眼杂，舒妹妹不必出来见礼了，缨络还不快护送你家姑娘回府？”

    缨络看了看连个人影也不见的榆钱胡同，掀开帘子进了马车，曲少徵拉住还要拦的游晗之，“走，我们一起去见游二爷”。

    马车悠悠达达上了路，游昀之目送着马车走远，正要收回目光，车帘忽地掀了起来，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来，直直盯着游晗之刚刚站着的地方，虽然游晗之已不在原地，那双经泪水润泽过越发清亮的眸子却一直没有挪开目光，直到马车完全消失于眼帘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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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命中凶煞

﻿    “喀——”

    游枫一抖，“二爷？”

    “去查舒大姑娘与小八到底有过什么交集！”

    游枫一张包子脸顿时拉成了苦瓜，“二爷，八爷与舒大姑娘只见过——”

    “绝无可能！去查！”

    游枫知道游昀之绝不可能无的放矢，虽还是怀疑，却恭声应了下来，娘的，他派去查探的可是他手下精英中的精英啊，还有没查出来的，难道要去求黄五那死人脸出手？

    曲少徵拉着满脸不情愿的游晗之上了二楼，杏眼儿一溜就溜到了游昀之开裂的轮椅扶手上，笑嘻嘻打了个揖，“游二爷，真是巧啊！”

    “曲解元果真是文采风-流，交游广泛，和水匪也能搭上钩儿”。

    “二爷的话，曲某可就听不懂了，倒是二爷，怎的有闲心到这深山老林闲逛来了？”

    游昀之懒得与他打机锋，垂眼去看游晗之摆弄他刚得的荷包，荷包是石青色打底，用深红色的绣线绣着繁复的花纹，仔细看又有点像文字，却又不像。

    曲少徵觑着他的神色，笑道，“那是梵文，长命无忧，啧啧，绣法还是失传许久的梵音三绝，啧啧，这是谁家姑娘这么大的手笔？”

    游家兄弟都没理会他，游晗之来回看了一遍，似乎还没看出是长命无忧四个字，索性不再看了，打开荷包，拿出一串黑色的珠子，细看还有隐隐的纹路。

    曲少徵咦了一声，伸手要拿，游晗之缩回手，瞪了他一眼。“你干什么？”

    曲少徵轻嗤，“小子，你看得懂么？”

    “你看得懂，也没人送你！”

    曲少徵气的笑了，游晗之将珠子塞回荷包，又宝贝的将荷包塞进怀里，“二哥。没事我回府了”。

    游昀之看向曲少徵。“曲解元，我兄弟先行告退”。

    曲少徵也不以为杵，含着笑看向游昀之。“游二爷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们谈笔生意如何？”

    游昀之目光扫过，忽地勾唇一笑，“来人。护送八爷回府”。

    游昀之回府时已到掌灯时分，草草吃过东西就命人将游晗之叫了过来。也不废话，开口让游晗之将荷包拿出来让他看看。

    游晗之送上荷包，得意的小眼神一个劲的乱飘，游昀之打开才发现荷包里除了那串珠子。还有一个护身符，两颗拇指大小的珠子，珠身透明。隐隐泛出红色，纹路正好组成一只活灵活现的麒麟。游昀之看了许久，低声吩咐了一句。

    不一会，一个矮小精干的老头进来了，游昀之止住他行礼，“柳老不必客气，替我瞧瞧这是什么东西”。

    柳老接过荷包，先拿出那串珠子细细看了半晌，神色越来越惊奇，在确定的那一刻变为狂喜，“如果老夫没看错，这是佛家至宝阴沉木所制，阴沉木向来有祛邪护元强身健体之用，拇指大一块阴沉木都能卖出百金的高价，还有价无市，根本买不到，上面乃是古梵文刻制而成的《心经》，传说当初达摩祖师亲手雕刻《般若波罗密心经》用以传世普渡世人的那只手串当与这只相差无几——”

    柳老说到声音微微颤抖起来，“二爷，老夫从未见过真品，只从古籍中记载推测而出，不知二爷从哪得来？会不会是后人仿制而成？”

    游昀之眉头皱了起来，“你再看看另外两颗珠子”。

    游晗之将柳老手上的珠串抢了过来，来回看了几遍，实在没看出那串珠子有什么特别的，抬头去看游昀之，游昀之将珠串接了过去，闭上眼睛细细摩挲。

    游晗之见他神神在在的，失去兴趣，又去看柳老，不防柳老忽地一声惊叫，“二爷，这，这是佛家七宝之一的玉髓，玉髓本不是多珍贵之物，只能天然而成这般形状图案的，却有一个专门的名字叫做麒麟踏火——”

    柳老说着忽地攥着荷包就跑，游晗之吓了一跳，忙喊道，“你把荷包还我！”

    柳老顿住脚步，干枯的脸红光焕发，“快，去把刘老头叫过来！”

    刘老很快过来了，两人嘀咕了半天，柳老开口道，“二爷，古时有一破解命中凶煞之阵，所需之物有四，一是高僧亲手所制并常年佩戴之阴沉木，一是麒麟踏火成双，一是虔心所求而来之护身符，一是心血织就梵音三绝，古绣法，老夫与刘老头都不大懂，但应该就是那引神之阵无差了”。

    刘老亦是激动的满脸通红，“二爷，这阵法因所需之物难求，鲜有人能布成，只一旦布成却可祛邪灵护元神，化解命煞之用，八爷如能佩于身边，想必能逢凶化吉再无早夭之险！”

    两人说的复杂，简单的游晗之却能听得懂，他向来最烦人家说他什么命中带煞，也从来不信，可这时候听说舒莫辞松他的荷包就是为化解他命中凶煞的——

    小小少年迷茫了，喃喃叫了声二哥，游昀之开口问道，“什么叫心血织就梵音三绝？”

    “据古籍记载，梵音三绝乃是一种从梵土传入中原的古绣法，因其极其繁复复杂，鲜有人能学会，就算学会了，绣一个小小的物件也会耗费心血无数，所以又有了心血织就的名头，只此阵所说的心血织就却是意指拿针之人须得怀赤诚之心不能有一丝一毫私念——”

    柳老说着顿了顿，“此阵最难处也在于此，人的念头无法控制，谁也不能保证在拿起绣针之后没有一点私念，虔心为他人祈福，特别这梵音三绝因其独特的针法，很容易心浮气躁心生怨念，二爷若不放心那绣荷包之人，不妨广请绣娘，再搜寻古籍找到这梵音三绝的针法，既然还有绣品流传于世，总能寻到的”。

    刘老接着道，“二爷，于今之计，不如先去般若寺询问方丈大师能否认出那阴沉木珠串的来历，再寻绣技卓绝之人，如果此阵能成，实为八爷之福”。

    “如果成了，八爷的字最好也改一改，此阵乃是借圣兽麒麟之神力化解凶煞，八爷不如改字为麟初，一来取麒麟出之意，而来也与二爷的字相应”。

    游昀之拱手为礼，“劳烦二老了，这件事还望二老不要外传”。

    “这是自然，”两人行礼告退，脸上依旧是未退的兴奋之色，回去还得再仔细查看古籍，果然游国公府藏龙卧虎，那样的东西也能寻来！

    两人走后，游昀之吩咐给二人送谢礼去，肃容看向游晗之，“晗之，舒大姑娘将荷包给你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游晗之蔫蔫的，“我问她就拿这个打法我，她就要走了”。

    是啊，说没说什么，游枫会唇语，他们之间的对话一字一句都转述给他听了，他比谁都清楚，这样的宝贝，她只漫不经心挂在了游晗之腰间，连声好好戴着都没说，要说她只是无心将这几个东西放在一起送给游晗之，他绝不会信，不说天下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更不用说这绣工——

    游昀之细细摸了摸荷包上细密紧致的绣线，看新旧程度绝不会超过半年，春晖阁中也绝不会有人比舒莫辞绣技更高，而这样贴身携带的东西，若一切都是真的，她应该也不会让其他人动手吧？

    游昀之闭了闭眼睛，将荷包交还给游晗之，“好生戴着，过几天我们去般若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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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夜访

﻿    游晗之还太小，不大能明白这件事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看待，他只知道自己心口闷的难受，满心满脑的想的都是去见那个冷漠美丽的少女，按着她的手替自己揉揉难受的心口，应该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吧？

    从小到大，二哥教他最多的就是“忍”之一字，他累了想休息时，二哥会叫他忍，他看人不顺眼想揍人时，二哥会叫他忍，到后来他想做什么，想见什么人时，二哥也会叫他忍，二哥在耳边说教了十年，他却还是没能明白为什么要忍，既然喜欢，既然想，为什么要忍？

    游晗之抬头看了看天色，月黑风高，正好——

    片刻后，一个黑影无声息落在游昀之窗外，“二爷，八爷偷偷出府朝文昌侯府的方向去了”。

    游昀之揉了揉生疼的眼角，“跟紧了，”又埋头看起了手中古老的卷宗。

    舒莫辞从红缨、方画那里得知温漱流派了两个侍卫保护她，再加上俞国公府的两个侍卫，所以晚上都不会让红缨、方画守夜，只留下缨络。

    游晗之同学一贯嚣张，黑灯瞎火的要摸进女儿家闺房也没有蒙个面的意思，反倒歪打正着的凭着那张脸，成功的让温府和俞国公府的侍卫保持了沉默，顺风顺水的摸到了洛川楼外，然后业务熟悉的用匕首从外面拨开了门闩，懒得爬楼，直接跳上了二楼。

    楼上静悄悄的，碧纱橱深处隐隐透出灯光来，游晗之根本没想到会不会吓到舒莫辞，一边朝里走一边低声叫起了舒莫辞的名字，唔。好歹还知道要压低声音。

    缨络惊的一弹而起，手中的鞋垫子被她攥变了形，舒莫辞更是惊的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看向大步跑过来的游晗之。

    舒莫辞在游晗之面前总是冷淡柔和的，偶尔失神总是带着说不清味道的伤怀，游晗之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生动的表情，噗嗤乐了。“吓着你了？”

    “你——你——”

    游晗之大刺刺坐到床边。拿走她手中的书扫了一眼，又不感兴趣的丢掉，舒莫辞冷静下来。“你怎么来了？”

    游晗之本能的不想和她说什么阵法，什么命煞早夭的事，脱口道，“我饿了！”

    话说出口。游晗之就委屈了，游昀之心里压着事。压根就没想到要吃晚饭的问题，他在旁边看着自家二哥的脸色，又惦记着舒莫辞和命煞的事，也把这事给忘了。这时候说出来倒真的觉着饿了，下意识揉了揉肚子。

    舒莫辞瞧他那样子是真的饿了，也顾不得满肚子的疑惑。忙吩咐道，“缨络。你去看看有什么吃的，热乎的，快点端过来”。

    缨络小姑娘最大的好处就是听话，闻言也没想到什么男女大防的问题，应着去了。

    舒莫辞惯来怕冷，春晖阁中虽燃着地龙，她还是习惯早早上床靠着迎枕看看书做做针线，游晗之还小，她身上穿戴也整齐，就想掀被子下床。

    游晗之摁住她，“你别起来，想要什么，我给你拿”。

    舒莫辞哭笑不得，她想要什么？还不是为了他！

    “外间的圆桌上有点心果子，我去给你端过来，先垫垫”。

    “我自己去拿，”游晗之将品盒端了过来，盘膝在床边坐下，拈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得意洋洋道，“你们府里那些侍卫真笨，一个都没发现我！”

    舒莫辞不懂那些，真当他没有惊动人就进来了，就点了点头，游晗之剥了一颗小核桃，往舒莫辞嘴边送，舒莫辞忙摇头，“我不吃，积了食，晚上睡不好”。

    游晗之便转手送进了自己嘴里，跟舒莫辞说起自己被游昀之强硬送下山的事，愤愤道，“二哥肯定是嫉妒我得了你做的衣裳，这才非得送我下山！”

    舒莫辞听着他孩子气的话无奈笑了笑，“你二哥是为了你好，你乖一点”。

    游晗之不满哼了一声，这时缨络捧着一个瓷盅上来了，“姑娘，奴婢见厨房里给姑娘明天用的薏仁珍珠粥火候差不多了，就没惊动别人，八爷吃着不合胃口，奴婢再去叫厨房的人准备”。

    游晗之接过瓷盅打开，“不用了，这个就行，”他吃东西不挑，管饱就行。

    舒莫辞怕他大晚上的吃的油腻了，夜里不舒服，也就算了。

    游晗之是大家世族养出来的公子哥儿，虽然饿的急了，动作也还斯文，也没有含着吃的说话的坏习惯，舒莫辞一边看着他吃一边给他剥小核桃，他和悦儿都喜欢这些零嘴儿，比赛似的，你吃一个我就得吃一个，更多时候是缠着她给他们剥，暗自比着她给谁剥的多……

    舒莫辞涩然垂下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游晗之吃完粥，拿着舒莫辞剥好的核桃往嘴里扔，“你早上就吃那么一点？给我塞牙缝都不够”。

    其实已经算是多的了，以前舒莫辞早晨最多就一碗粥，现在是两碗，偶尔还能押下去一两块点心。

    “不早了，不能吃太多，仔细积了食”。

    游晗之不屑，“我才不会跟个女人似的，吃一点东西就积食”。

    “对了，你来有什么事？”

    “我来看你啊”。

    舒莫辞一愣，小小少年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热切看着她手上的动作，仿佛等的是什么珍奇美味，俊俏的小脸上坦荡而纯稚，就为了看她，他大晚上的闯进了文昌侯府？

    游晗之不满挥了挥手，“你发什么愣？快剥啊！”

    舒莫辞下意识继续手上的动作，在她剥好的一瞬间，游晗之飞速将核桃仁抢走放进嘴里，生怕别人跟他抢似的。

    舒莫辞拍拍手，“不能再吃了”。

    游晗之见她神态坚决，瘪着嘴点头，又打了个呵欠，往常这时候他早睡了，刚刚吃东西还不觉得，一吃饱就觉得困了。

    “不早了，你快回去歇着”。

    游晗之又打了个呵欠，随手将品盒放上脚踏，往前趴到床上，“我就在这睡，天亮就回去”。

    舒莫辞的床是京中闺秀常用的雀登枝拔步床，很大，舒莫辞睡觉很规矩，躺在床的正中间，此时也是一样，两边剩下的空间足够睡两个游晗之，游晗之这么一趴，正好。

    缨络惊的低呼一声，舒莫辞忙往床里退了退，“凤兮”。

    游晗之没理，舒莫辞伸手推了推他，游晗之哼了一声，脸往被子里埋了埋，摆明了就要赖在这里了。

    “姑娘——”

    舒莫辞摆摆手，缨络看了游晗之一眼，咬咬唇，退了出去，舒莫辞嘴角漾起一抹笑来，轻手轻脚起身，替他盖好被子，又扶着他往他颈下塞了个枕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英挺的眉头，这辈子换我守护你今生平安无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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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入宫

﻿    大约半个时辰后，舒莫辞移开目光，让缨络唤来红缨，红缨吓了一跳，她今天为掩护安郅和官兵周旋，实在累了，又不在洛川楼里休息，没有发现动静，面上却不动声色。

    舒莫辞小心翼翼用一件狐裘将游晗之裹的严严实实，低声道，“送八爷回府，跟游国公府的人说八爷到我这用了一碗粥”。

    红缨抱起游晗之，也没走门，从窗口跃出，消失在夜空中，舒莫辞怔怔看了半晌，自去歇息不提。

    红缨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守拙院游晗之的屋子，正暗自提防间，忽地眼前珠光一闪，红缨大惊看去，只见游昀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清俊的面庞在珠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却让她遍体生寒，那一瞬她甚至控制不住跪下来求饶的冲动。

    “二爷，”红缨清楚的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和声音中的颤抖，她竟一点没发觉屋子里有人！

    游昀之点了点头，红缨乖乖顺着他的示意将游晗之放到床上，勉强压着慌乱道，“姑娘要奴婢跟二爷说，八爷去文昌侯府吃了碗粥”。

    游昀之点头，“回去跟你们姑娘道一声谢”。

    红缨见他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长长舒了口气，行了一礼消失在夜色中，游昀之摇着轮椅到床跟前，正要帮游晗之盖上被子，忽地发觉不对劲，晗之穿的狐裘不是他的！

    京城大家族讲究的是女儿富养，儿子穷养，游晗之可以说是游昀之一把手拉扯大的，在这方面更是注意，他绝不会让唯一的弟弟长成个纨绔子弟。否则游晗之也不会对吃食一点不挑，有什么吃什么，而衣裳方面，游昀之虽然不会刻意要他穿粗衣麻布，但也绝不会允许他挑剔，或是穿一些奢侈之物，比如眼前的狐裘。

    游昀之见那狐裘雪白没有一丝杂毛。尖端隐隐泛紫。应是极品的雪山银狐皮，就这一件至少也得两千银子，还是有价无市的。而这件狐裘大小长短，晗之穿着正好，游昀之不用查也知道绝对是舒莫辞特意为晗之准备的。

    游昀之揉了揉眉尖，那个少女周身就像围了一圈迷雾。他能将整个京城摸的清清楚楚，却依旧看不清她……

    忙忙碌碌中。腊月转眼就过去了，年初一凌晨子时，温府收到了文昌侯府的拜门礼，大八样小八样。规规整整，包的漂漂亮亮，温漱流挑眉朝自家眼神暧-昧的祖母邪邪一笑。不紧不慢打开属于自己的小八样，上面一层是扇坠儿、玉络子、平安结和荷包。中间一层却是三条束发锦带，最下面一层是一双大红的鞋子，花样子都是选的同色竹叶纹，缠花着星星点点的金线，乍一看上去不显，在烛火下却流金溢彩，繁复美丽，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温漱流无视一屋子人打趣的神色，慢悠悠将鞋子套上，在脚踏上踩了几脚，嘴角的笑就深了几分，周围的人连声贺喜。

    温漱流脱了鞋子小心翼翼放回盒子，随手扯下束发的锦带，挑了其中一条朱红色的束上，笑嘻嘻朝温老夫人一拱手，“恭喜祖母得了个手巧的孙媳妇，祖母就等着享孙媳妇的福吧！”

    温老夫人啐了一口，“你别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

    众人齐都哄笑起来，温漱流也哈哈笑了起来。

    年初一，百官进宫朝拜，温漱流一向不喜欢那些场面，再说他身上连个功名也没有，也没必要去，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正拿着舒莫辞绣的发带看，就听下人来报宫中太后娘娘有请。

    温漱流心下不耐，随意换了件衣服，随着太后遣来的小太监进了宫，小太监一径将他领进了太后所居的慈安宫主殿，殿中满满当当坐了一殿女人，各色香粉经炉火一烤，浓郁的刺鼻，温漱流皱了皱眉，尽量恭敬上前躬身行礼，“草民见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又团团一揖。

    “快别多礼，走近些让哀家瞧瞧名满大显的十三郎”。

    温漱流走近几步抬起头，就见上头高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女人，穿着玄色绣金翟凤宫装，手边坐着个粉色宫装的少女，却是宛阳郡主。

    “太后娘娘谬赞，草民惭愧”。

    太后笑容亲切，“果然是个俊俏孩子，温老夫人好福气”。

    温老夫人忙起身谢恩，太后又道，“成亲了吧？”

    温老夫人生怕温漱流不耐烦，代答道，“亲事定下了，是文昌侯府的大姑娘，只那孩子年纪还小，等到及笄再办喜事”。

    “还没及笄？”太后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这天下的男儿都一个模样，最是喜爱年轻鲜嫩的小姑娘们”。

    这样打趣后辈的俏皮话从太后娘娘嘴中说出来，既是对温府的恩宠，也显得太后娘娘平易近人，打趣的又是名士风-流的温十三郎，众人哪有不捧场的，纷纷笑了起来。

    庆安长公主捂嘴笑道，“母后不说，儿臣还想不起来，温家十三郎有竹林先贤风骨，面见天子也是一身青衣布袍，今儿倒是正正规规穿了身红色袍子，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温漱流平日很少注意自己的穿戴，温汤拿什么他穿什么，只要求舒适二字，温汤跟着温漱流别的没学会，附庸风雅那套倒是学了个十成十，给温漱流穿的都是能体现古雅风仪的青色或月白色直裰，今天温汤见他拿着舒莫辞绣的发带左看右看，很是贴心的选了一件与那朱红色的发带相配的暗红色圆领袍子。

    因着之前在看那条发带，温漱流倒是觉得这件袍子的颜色很顺眼，也没注意就穿上了，没想到竟招来了这番话。

    “哦，竟有这种事，那哀家倒是真要瞧瞧那舒大姑娘是何等美人儿，能叫十三郎这般人物如此上心”。

    温漱流不理俗事，对皇宫官场的弯弯绕绕却也知道一些，听到这里已经确定今天太后突然传召，针对的不是他，却是舒莫辞，而起因多半又是宛阳郡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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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孟玄瑢

﻿    温漱流不理俗事，对皇宫官场的弯弯绕绕却也知道一些，听到这里已经确定今天太后突然传召，针对的不是他，却是舒莫辞，而起因多半又是宛阳郡主。

    温漱流眯了眯眼看向孟玄琬，想不到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她还没死心。

    温漱流敛着笑意的双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厌烦和不耐，孟玄琬只觉心头猛地一阵钝痛，痛的她几乎流下泪来。

    温漱流正要推辞，就听一个稚嫩的嗓音脆声道，“皇祖母，小五见过那位舒大姑娘哦！”

    小小少年肥嫩嫩的脸颊，水汪汪的杏眼，玫瑰花般的嘴唇，任是铁石心肠的人瞧着也要心软几分，以慈和仁善闻名的太后娘娘眼中却闪过一丝厌恶，不咸不淡的噢了一声。

    孟玄琢却似没有注意到太后冷淡的态度，重重点头，“小五真的见过噢！舒姐姐还救了小五的命，去年七夕小五偷偷溜出宫，被人贩子抓住，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发现，只有舒姐姐发现了，将人贩子吓走了！舒姐姐好厉害！”

    皇后心中一动，“小五，你偷溜出宫，皇上知不知道？”

    “知道啊！我想让父皇赏赐舒姐姐，可父皇说女儿家跟男子不同，如果真为舒姐姐好，就该让她安安静静留于深闺吟诗绣花”。

    孟玄琢说到这委屈撇了撇嘴，显然对他父皇这么处置他的救命恩人很不满，温漱流就势道，“五殿下，舒妹妹最是安静的性子，如果皇上真的赏赐她。她就要进宫谢恩，怕是不习惯的”。

    孟玄琢似懂非懂的噢了一声，太后阴沉扫了他一眼，庆安长公主忙知机将话题引开，温漱流似笑非笑扫了孟玄琢一眼，皇后心中一突，整个大显谁不知道温府百年世家。最是中正耿直。极难拉拢，不想这小子装疯卖傻一番话就卖了个大人情给温漱流，温老首辅又极宠温漱流——

    皇后扫了孟玄琢一眼。看来还是得让皇儿多亲近这个幼弟，这小子是个精乖的，圣上又宠着，总不会错了。只是皇儿那个脾气，皇后想到太子那傲慢执拧的脾气又是一阵头痛。罢罢，慢慢劝吧。

    经孟玄琢这一打岔，太后没再提见舒莫辞的事，温漱流呆了一会就告辞而去。也不回府，一径进了靖王府。

    孟玄瑢也从来不会参与那种场面，正在府中临摹《千面观音》。听说温漱流来了，忙将画作收了起来。拿起一本书靠上软榻。

    温漱流悠悠达达走了进来，似笑非笑睇了他一眼，“世子好悠闲，只可怜温某大过年的来回奔波”。

    孟玄瑢笑骂，“大过年的扰人清净，你还好意思说”。

    温漱流简单将蒙召入宫的事说了一遍，“世子，当初可是你向我保证，令妹绝不会再寻舒妹妹麻烦，今天这事怎么算？”

    孟玄瑢面色沉了下去，他也没想到孟玄琬竟还不死心，“此事我定会给你个交代，你且放心”。

    “世子说到做到才好，否则就算靖王府圣宠通天，我温漱流也不会任由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受人欺辱！”

    温漱流走后，孟玄琬又将临摹的画作拿了出来，细细描摹上色，直到傍晚时分才放下画笔，画中的少女柳眉杏眼，眼尾勾起的弧度能吸引世间一切目光，可是，还是不够啊，他笔下的人儿根本没有那个冷冰冰的少女三分风采，更比不上那一面千容的观音大士！

    孟玄琬拿着画的手渐渐收紧，毫不留情将自己一天的心血扔到一旁的火炉中，也许他该找个机会见见她，只有见了活生生的人，将她的一颦一笑记入心中，他笔下的人才会从画卷上活起来，他总有一天能达到画圣的高度，画出惊艳天下的千面观音！

    “世子，郡主来了”。

    孟玄瑢嗯了一声，不一会孟玄琬就进来了，孟玄瑢挥退下人，蹙眉看向自己这个同胞妹妹，他性子冷淡，除了琴棋书画，他很少注意到别的东西，包括人，对这个唯一的同胞妹妹也是习惯性的忽视，可现在她给他带来了麻烦，打断了他的思路，占用了他的时间！

    “今天枕石进宫的事是你挑起来的？”

    孟玄琬在接到下人禀告说孟玄瑢要见她时就猜到了，只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愣了愣轻轻垂下头。

    孟玄瑢本就不耐，见她这副模样更是烦躁，“从今天起你不准再出门，直到你出嫁”。

    孟玄琬愕然抬头，一字一顿，“你凭什么不让我出门？”

    孟玄瑢被她问的一愣，金尊玉贵的世子爷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你不是一直自诩雅士之风不理俗事么？竟然一再为别人未过门的妻子自折身价？”

    “我警告过你不许再动舒妹妹”。

    “舒妹妹？她是你哪门子的妹妹，你妹妹是我，不是那个没落侯府身份下贱的女人！”

    孟玄瑢面色完全阴沉下来，在他的印象中孟玄琬虽容貌普通，但温柔知礼，虽不讨喜但也绝不讨厌，没想到竟为了个男人变成这般面目可憎的模样，也不想与她多言，沉声吩咐道，“送郡主回房！”

    这样的事，他必须和母妃说一声，她这般模样半年后出嫁，与容王府结的就不是亲，而是仇了。

    第二天一早，温漱流刚出府门，就见一骑疾驰而来，端坐马上的正是孟玄瑢，温漱流眯了眯眼，似笑非笑道，“大清早的，世子爷这是在做什么？”

    孟玄瑢俯身拍了拍他肩膀，“女人间鸡毛蒜皮的事，你还真放在心上不成？”

    “你来就是特意告诉我这件事？”

    “我陪你一起去舒府”。

    温漱流双眸敛着的笑意闪了闪，“哦？陪我去？”

    孟玄瑢一勒马缰，“走！第一次给泰山大人拜年迟了，你是温家十三郎也说不过去！”

    舒老夫人早派了人沿路打探消息，听说靖王世子陪着温漱流一道来了，吓了一跳，这个意料之外的孙女婿已经让她诚惶诚恐，再加一个靖王世子——(未完待续)

    ps：ps：所以说世子爷乃是个水军，不是真的看上某家女猪脚~\(≧▽≦)/~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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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拜门（一）

﻿    舒老夫人早派了人沿路打探消息，听说靖王世子陪着温漱流一道来了，吓了一跳，这个意料之外的孙女婿已经让她诚惶诚恐，再加一个靖王世子——

    老夫人一叠声的吩咐去请舒棣和舒槐，她倒也没想太多，温漱流与靖王世子交好，整个京城都知道，她只当他是兴致忽至，一起来看看。

    几乎同时，舒莫辞也收到了消息，不甚在意的指了指那件大红柿蒂纹折枝花刻丝通袖袄，“就那件吧”。

    辛妈妈对舒莫辞的眼光很信任，只看了看便示意缨络取过来替舒莫辞穿上，“姑娘，靖王世子来了，今天——”

    舒莫辞冷冷一笑，“那就看她们找不找死了”。

    铜镜中的少女面容精致没有一丝瑕疵，亦是冰冷没有一丝情绪，辛妈妈有些心惊，恭声应下，自去布置不提。

    舒莫辞梳妆好，坐着软轿进了荣乐堂，这一个月钟氏母女三人闭门为钟氏父母诵经祈福，除了舒月渺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刁蛮模样，钟氏和舒月涵都清减了些，面上都似罩了一层阴郁的黑气。

    舒莫辞恭恭敬敬行礼，又怜惜碰了碰舒月渺胖胖的脸蛋，“九妹都瘦了，要多吃点，正在长身子的时候可不能马虎”。

    舒月渺委屈不已，“都怪娘，不让我吃肉，天天吃素！”

    看来钟氏对她父母倒是真的孝顺，依舒月渺的性子肯定没少闹腾，想不到她竟也没让步，舒莫辞笑了笑，“母亲。二婶早就去了荣安堂，我们这就去吧？”

    钟氏估计是听了舒月涵的劝，倒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阴沉沉扫了舒莫辞一眼，扶着丫鬟的胳膊往外走去。

    荣安堂中张灯结彩，比年初一还热闹，丫鬟小厮来回跑的不停。舒莫辞一行到时。正好听到小厮来报说，程正则已经到门口了，远远见了温府的马车。说要等温漱流一起进府，舒棣和舒槐都往大门去迎接了。

    到了大门口也还得一刻钟才能到，老夫人倒也不慌，仔细叮嘱了舒莫辞姐妹安生待在隔间里不准生事。免得失礼，又将舒月澄、舒月池叫到身边叮嘱了一番。

    舒莫辞姐妹都避到了隔间。舒月渺人小灵活，抢着占据了最里面靠墙的位置，从花墙的间隙中能清清楚楚看到隔壁的情形，舒月浅也凑了过去。舒月滢冷哼一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挑衅似的看了舒莫辞一眼。

    她与程正则的婚事基本上算是敲定了。只中间隔了个舒月涵，只有等到舒月涵订了亲才好说她的事。今天程正则过来也是顶了舒棣门生的名头。

    杨氏很实际，虽也眼红舒莫辞的婚事，可一来舒月滢身份不及，二来容貌才学都是普通，能找到程正则这样的姑爷已经很不容易，只要程正则上进，有温漱流这样的连襟，还怕以后爬不上去？

    而且温漱流名声虽大，本身却只是一介布衣，现在温老首辅和温老夫人在还好，他日过世了，他连个照拂的人都没有，顶多也就靠着家族荫庇过日子，未必就能及得上程正则。

    杨氏将里里外外都跟舒月滢分析透了，再加上舒月滢自诩名门闺秀，自是不会眼红堂姐的夫婿，反倒看不起舒莫辞选了这样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舒莫辞没在意她那点小心思，示意缨络拿出带来的诗集看了起来，这些天因为要绣拜门礼，功课实在荒废了。

    舒月滢暗暗骂了一句惺惺作态，目不斜视坐好，舒月涵目光闪了闪，垂头不知想些什么。

    不一会舒棣就引着温漱流几人进来给老夫人见礼，老夫人哪敢让孟玄瑢来拜见自己，起身迎到门口，扶着孟玄瑢不让他弯下腰去，一叠声的喊着折煞了。

    一行人见礼毕，孟玄瑢眼神一溜就看到了端坐老夫人下的钟氏，惊讶挑了挑眉，“这不是文昌侯夫人？听说文昌侯夫人伤了脑子，竟然好了？”

    上门做客第一句就说侯府当家夫人脑子有问题，这是来做客的，还是来寻仇的？

    老夫人惊疑不定的看了孟玄瑢一眼，勉强笑道，“不曾有这样的事，想是外人以讹传讹说错了”。

    孟玄瑢扫了面色青白的钟氏一眼，也就放下了这一茬，好像刚刚那句话真的只是随口一说，隔间中舒月涵猛地朝舒莫辞看去，舒莫辞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扫了她一眼，又低下头，从头到尾的无视让舒月涵脸色越发阴沉。

    老夫人问了几句闲话，便照例说道，“今儿都不是外人，二媳妇，你去将小姐妹们都请来给世子、十三爷和程进士请个安”。

    这样的事，不找自己这个长媳，却让杨氏去，看来老夫人肯定因为靖王世子那句话生了心结，钟氏阴沉沉扫了杨氏一眼，杨氏丝毫没在意她的目光，钟竟因为那样的原因回了江南，这辈子都别再想回京城，撑死了就是个地方官，她怕她？

    舒莫辞姐妹在杨氏的带领下不紧不慢进来给几人行礼，京城的规矩，未婚夫妻当适当避嫌，在有长辈的情况下却是不妨的，而且在这样的场合，长辈一般都会借这样那样的借口让未婚小夫妻见个面，说几句话，培养点感情，免得进洞房时太过生疏。

    舒莫辞一进来，孟玄瑢的眼珠子就贴到了她脸上，再美的丽色他都能随心所欲用画笔描绘出来，难的是那份神韵，端庄矜持，隐隐的疏离和看透世情的冷漠，姿态清雅却有股子稚嫩青涩、浑然天成的妩媚丝丝缠绕其中，让人一见惊艳欲罢不能——

    孟玄瑢近乎贪婪的用眼神描摹着舒莫辞的脸，恨不得伸手细细抚摸，只要他足够熟悉足够了解，总有一天他能将这世间最靓丽的风景描摹下来！

    孟玄瑢坐在上座，正对着舒莫辞，眼神自然而然就落在舒莫辞身上，旁人并未发觉不妥，不过这样热烈的目光洗礼，舒莫辞不可能毫无感情，忍了忍还是抬头看去，清亮的眸子中现出一丝戒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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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拜门（二）

﻿    孟玄瑢坐在上座，正对着舒莫辞，眼神自然而然就落在舒莫辞身上，旁人并未发觉不妥，不过这样热烈的目光洗礼，舒莫辞不可能毫无感情，忍了忍还是抬头看去，清亮的眸子中现出一丝戒备。

    对，对，就是这样，美人薄嗔，神韵更加动人，孟玄瑢觉得心中烧着把火，她和他之前画过的美人完全不同，他的笔墨捉不住她的神采，他有预感，如果他能在纸上再现她的丽容，他的画技会再往前进一大步！

    温漱流从舒莫辞眼中的戒备注意到孟玄瑢的目光，眉头蹙了蹙，笑道，“说起来，世子一直仰慕文昌侯棋艺，今儿好不容易有机会，还望侯爷不吝赐教”。

    孟玄瑢朝温漱流看去，在看到温漱流眼中毫不掩饰的警告时掩唇咳了咳，“不知侯爷有无兴致？”果然看美人什么的，还是得避着人家的未婚夫啊！

    “世子赐教，舒某求之不得”。

    温漱流懒懒一笑，“世子可要记好了欠我一个人情，本来今天我是准备好生跟侯爷请教梅花篆的”。

    程正则偷偷瞅了舒月滢好几眼，他本来以为舒月滢是舒莫辞的堂妹，容色再怎么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想不到竟是个貌不惊人的丫头片子，穿着滑稽，又死死板板的，一点见未婚夫婿的娇羞都没有，让他倒足胃口。

    程正则暗暗替自己不值，只想到温漱流和温漱流身后的温府和温老首辅，勉强按捺下去，此时开口道，“早闻世子棋艺卓绝。今儿倒是要好生学习一番”。

    老夫人忙命人准备轿子，又命舒月池、舒月澄一起跟着去，几个男人都去了外书房，老夫人一大早就起来了，有些累了，命钟氏带着几位小姐回去，只留下杨氏照应。

    钟氏暗恨。只想到舒月涵叮嘱的话。默默忍了下去，舒莫辞姐妹也没再去荣乐堂，各自坐着轿子回了自己院子。外男上门做客，她们在长辈的安排下见一面无伤大雅，招待却用不着她们，本本分分留在自己院子里才是大家闺秀的仪范。

    午膳时分。舒棣招待温漱流几人用了酒菜，便命舒月池领着几人去若谷院的厢房休息。舒月浣不在府上，舒月澄不顶事，这样的事就落到了舒月池头上。

    温漱流酒量不错，属于越喝精神越大的类型。加上又惦记着再见舒莫辞一面，说几句话，哪里能睡的着。可他这个新女婿第一次上门做客也没有在岳丈家里四处乱走的道理，正想着找个借口。舒月池忽地开口，“十三公子喝了不少酒，不如舒某领十三公子四处走走，醒醒酒？”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上了枕头，温漱流哈哈一笑，拍拍舒月池，“叫姐夫！”

    舒月池迟疑了一下，开口，“十三哥”。

    温漱流也没在意，朝孟玄瑢二人一抱拳，“温某去醒醒酒，二位自便”。

    孟玄瑢、程正则心知肚明，回了个礼，自去厢房休息不提，温漱流问了几句舒月池的学业，舒月池恭声应着，话不多，却进退有度，倒是让温漱流高看了几眼。

    文昌侯府设前花园和后花园，另外各个院子也会设有自己的小花园，舒月池领温漱流去的就是前花园，一般后宅女眷鲜有来赏景的时候。

    舒月池简单介绍了一下前花园的景致，又道，“园子最东南角有大约两亩的红梅，开的极好，大姐姐每天早晨都亲自来剪梅花送到祖母和母亲屋里”。

    温漱流扫了舒月池一眼，笑道，“你大姐姐倒是与浓烈的红梅极相称的”。

    舒月池嗯了一声，半天才道，“那片红梅是祖母刚嫁进侯府时种的，大姐姐——”

    他想说舒莫辞并不喜欢红梅太过浓烈的美，更喜欢白梅清淡雅致的美，只可惜通府上下没有一棵白梅，甚至连颜色相近的绿梅也没有，只因为祖母最是厌恶白色的花儿，认为那铺天盖地的白太过晦气，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温漱流听出了他想说舒莫辞不喜欢红梅，却只当他要在自己跟前标榜舒莫辞孝顺，倒有些好笑，这孩子还挺向着舒莫辞。

    两人沉默走了一会，舒月池一个趔趄压倒了一片寒兰，年底下了一场大雪，此时天虽已放晴，雪却还未化尽，舒月池摔的满身的泥泞，狼狈不堪的回去换衣服去了。

    温漱流无奈撑撑额头，这姐弟俩做的也太明显了些，舒妹妹的性子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难不成是有事？

    温漱流想到这加快脚步往东南角的梅林而去，绕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只好在梅林靠东边的暖阁里坐下，那暖阁四周都打了风帘子，从里面能看到外面，从外面却看不到里面，温漱流进去才发现，里面燃着火炉，备了瓜果点心等物，还有一册翻开的诗词，像是有人在此读书赏梅又因故匆匆离去，更像是专门为他等人准备的。

    温漱流皱了皱眉，隐隐觉得事情不大对，只他心底无私，不怕算计，也就坦然坐下，拿着那册诗词翻阅起来。

    大约两刻钟后风帘子掀动起来，温漱流抬眼看去，恰恰看到温溪跪下半弯的脊背。

    “见过公子”。

    “免礼，舒妹妹叫你来的？”

    “舒姑娘命属下禀告公子，不欲属下与青筠再留在舒姑娘身边，请公子此次回府，将属下二人带上”。

    温漱流皱眉，温溪见他沉默，又开口道，“舒姑娘一切都好，腊月初二，舒姑娘前去榆钱胡同，碰到游八爷，送了游八爷一个荷包，晚上亥时游八爷趁夜潜入春晖阁，在春晖阁留了一个时辰，舒姑娘才命红缨姑娘将游八爷送回游府”。

    “你想说什么？”

    温溪迟疑开口，“公子，属下觉得舒姑娘与游八爷交情不太寻常，许是不想公子知晓太多，所以才打发属下二人离开”。

    温漱流沉默了一会，开口，“你们继续留在这，就说是我的意思，以后这种事不必再跟我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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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拜门（三）

﻿    “你们继续留在这，就说是我的意思，以后这种事不必再跟我说”。

    温溪应了一声，出了暖阁，温漱流撑着下巴思索了一会，难道舒莫辞苦心布置半天为的就是这件事？估摸着她不会来了，正要离开，又一人钻了进来，却是方画，方画来不及行礼便急冲冲道，“三姑娘往这边来了，温公子快随奴婢来”。

    温漱流皱眉，三姑娘？

    “带路”。

    方画看向他放下的书，咦了一声，“姑娘的书怎么落在这儿了？”说着伸手将书收入怀中，背着温漱流的视线不动声色将一枚褐色的丸药扔入火炉中。

    两人离开不久，舒月涵就带着紫杏进了暖阁，左右没见到温漱流，也没见到自己故意落下，好借着由头寻过来的那本书，温漱流在此等了两刻钟，没等到舒莫辞，没有突然离开的理由，更不会拿着书离开，况且盯着这里的下人也没发现他离开，他肯定还在附近。

    舒月涵着紫杏去打探温漱流行踪，自己则不紧不慢剥起了果盒中的开口果，她前前后后都打点好了，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将温漱流捏到自己手里，不知道到时候舒莫辞还能不能维持住她那副假清高的模样？

    舒月涵想到这，嘴角露出一抹畅快的笑意，暖阁中梅香扑鼻，根本没注意到火炉中散发出的淡淡香气。

    紫杏本没打算走多远，只想找到舒月涵安插在这里盯着温漱流的人，不想却根本找不到人，正在疑惑间，颈间不知被什么叮了一下。她抬手摸了摸，顿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舒月涵在暖阁中等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没有等到温漱流，紫杏也没回来，就有些烦躁起来，起身走了两圈。更是烦躁的浑身燥热。不由伸手松了松领子，正要出去找，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隐隐传来。舒月涵心下狂喜，忙理了理衣襟坐下继续剥开口果——

    在厢房休息的程正则翻来覆去半天没有半分睡意，之前他见过舒莫辞两次，虽然带着幕篱。他也能断定这是个绝代佳人，今天一见更是惊若天人。如果说他没有一点念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只一想到温漱流那个实力强大的连襟，勉强将酸意压了下去，只要能出人头地。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只是找到不动声色讨好温漱流的方法却也没那么容易，加上有孟玄瑢在场，一个上午他愣是没找到一点机会。又想到舒月滢黄毛丫头的死板模样，心塞下更睡不着。

    正思量间舒月池回来了。又是沐浴又是换衣，闹的动静颇大，程正则哪里不知道他是故意做给人看，好堵住众人的嘴，想到原来是囊中物的美人儿现在跟别的男人你侬我侬，程正则心头一阵泛酸，却什么都不能做，只凝神听着院中动静。

    舒月池洗浴倒也没故意耽搁时间，大约一刻钟后就出来了，程正则算着时间正好推开门，笑道，“八公子这是要到哪儿去？温兄呢？”

    舒月池老老实实道，“刚刚我陪十三哥去逛花园子，不小心摔了一跤，只好回来换衣服，正要去花园子接十三哥回来”。

    舒月池说着咳了几声，程正则忙道，“是不是弄湿衣服着了凉？这大冷天的可不能马虎，正好我也睡足了想去花园走走，顺道接温兄回来，省得你再跑一趟”。

    舒月池迟疑，“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和温兄有手有脚的，难道还能走丢不成？八公子不必客气”。

    舒月池想说什么却又连声咳了起来，程正则一脸责备，“这可不是着凉了？快回屋歇着，让下人给你熬碗姜汤喝下去，难道八公子还和我外道不成？”

    舒月池只好指了思明给他领路，思明绷着一张小脸，一路上都没搭理程正则，到花园时更是一扬下巴，尖声道，“程进士自己逛逛吧，奴才去找十三爷”。

    说着也不等程正则说话，一溜烟跑了，程正则心下暗恨，巴结温漱流的心越发迫切了，舒月池肯定是把握好时间才出门去接温漱流，这时候温漱流刚私会过美人，心情想必很好，他搭话也就容易的多。

    远远看到暖阁中有人，程正则打量了一下自己，确定没有差错后，才放慢脚步走过去挑起帘子，不想看到的却是一个轻垂臻首的少女，难道说他猜错了，温漱流二人私会，不是舒莫辞先行离开，反倒是温漱流先走了？

    程正则想到舒莫辞的美貌，想到枕边风的厉害，心头火热起来，一步踏入暖阁，笑道，“舒姑娘也在此赏梅？”

    舒月涵听着声音不对，惊的猛地抬起头来，见是程正则失声道，“怎么是你？”

    程正则本是心思玲珑之人，否则前世也不会那么快爬到那个位子，心思一转也就想通了，冷笑着看了她一眼，这一看更加鄙视，堂堂侯府嫡女竟满脸春--色的在这里等自己的姐夫！

    舒月涵本就因药物心浮气躁，浑身上下滚烫，脑子也有些迷糊了，大失所望下见到程正则了然鄙视的眼神，那还能忍得住，嘶声喊道，“滚！这里也是你一个寒门穷进士能来的？滚！”

    程正则冷哼一声，他不会跟个淫-荡无耻的女人一般计较，转身就走，不想舒月涵失控下竟猛地扑倒他身上狠狠一口咬到他后颈上，程正则冰凉的肌肤缓解了她的燥热，她下意识伸手朝程正则衣服下伸去。

    程正则猝不及防被她一口咬着，下意识要甩开她，舒月涵死扒着不放，她在药物的作用下手劲极大，双臂铁圈一般箍着程正则，胡乱在程正则后颈上舔咬啃舐。

    程正则正在血气方刚的年纪，又爱惜羽毛从不与女子亲近，身边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哪里经得起舒月涵这般撩-拨，抵着舒月涵悬在半空的腿转过身来，狠狠在舒月涵胸口捏了一把，“你发什么疯？快放——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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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拜门（四）

﻿    程正则正在血气方刚的年纪，又爱惜羽毛从不与女子亲近，身边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哪里经得起舒月涵这般撩-拨，抵着舒月涵悬在半空的腿转过身来，狠狠在舒月涵胸口捏了一把，“你发什么疯？快放——唔——”

    舒月涵见他双唇红嘟嘟的一动一动，本能的咬了过去，堵住了程正则要说的话，一手死死箍着程正则的脖子，另一手从他衣领伸到他胸口，有样学样的胡乱摸捏着。

    程正则身子发热，下-身更是坚-挺如铁，理智却还在，死命推着舒月涵，舒月涵似是不满，惩罚性的狠狠咬了他下唇一口，程正则倒抽一口冷气，舒月涵无师自通的将自己的舌头伸了进去追逐着他的舌头。

    方画扔入火炉的丸药此时正是来头的时候，空气丝丝香气不动声色钻入程正则口鼻中，加上舒月涵野蛮却热烈的撩-拨，程正则心头那把火越少越旺，难受的直欲爆炸开来，解-馋的狠狠揉捏着舒月涵发育极好的双-峰，却发现自己越解越馋。

    男人的本-能刺-激的他双眼血红，手下的劲也越来越大，舒月涵却不知道疼痛，反倒似舒服似痛苦的**起来，柔美浪-荡的声音刺激着他的耳膜，程正则终于遵循了男人的本能，近乎凶狠的撕开了舒月涵的衣裳，又将里面嫩粉的肚兜一把扯断扔下，滚烫的手覆上那雪白柔嫩的肌肤时，两人都痛快的呻-吟出声。

    那种快感刺激着程正则，刺激的他将自己的未婚妻和前程甩到了脑后，男人最原始的本能指挥着他急迫的几乎贪婪的动作着，甚至顾不及到几步之遥的软榻上去——

    “啊——”

    “啊——”

    “啊——”

    尖利惊恐的叫声响彻整个前花园。沉沉睡着的舒莫辞似有所觉，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百蝶穿花的图案渐渐清晰，“来人”。

    伏在屏风外圆桌上小寐的缨络惊醒，揉着眼睛小跑着进了内室，挂起纱帐，“姑娘。起身？”

    舒莫辞嗯了一声。梳洗过便坐到床前开始练习梅花篆，前段时间一直忙着绣各种东西，倒是荒废了。正月不能动利器，正好补上来。

    冬天天黑的早，舒莫辞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缨络便燃起了灯。小声劝道，“姑娘。起来走走罢，仔细伤了眼睛”。

    舒莫辞依言放下笔，揉了揉脖颈，“辛妈妈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怕扰了姑娘写字，在楼下候着”。

    “请上来”。

    眼前的少女淡雅静谧如丹青妙手挥墨而成，美的近乎不真实。辛妈妈却再一次感到胆寒，能将人心、时间算计的一分不差。能狠下心一举毁了自己两个妹妹，能举重若轻淡定冷静仿佛一切都自己毫无干系，这样的心机，宫里那些主子们也没有。

    “老夫人说，所幸话还没说明白，外面也不知道程进士订的家里哪个姑娘，就将三姑娘许了出去，三姑娘还没醒，侯爷发话，在大婚之前不准她出蒹葭阁半步，更不许人去看她，程进士应诺将父母接进京城，尽快办喜事”。

    舒莫辞淡淡嗯了一声，难得舒月涵一直觊觎温漱流，不将她和程正则凑做堆，实在是辜负了前世她那番“姐妹情深”！

    辛妈妈试探开口，“姑娘，虽然老夫人下令务必瞒着靖王世子和十三公子，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丝毫端倪不漏，世子和十三公子定然也瞧出了些，姑娘倒是要好生想想说辞，免得十三公子心中起了芥蒂”。

    辛妈妈其实是很不赞成这样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报仇方法的，钟竟走了，钟氏母女哪里是她家姑娘的对手？何必要用这样的手段？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传出去舒月涵出了那样的事，整个侯府的姑娘，甚至连嫁出去的姑奶奶名声都会受牵连，要是被人发觉是姑娘幕后安排，姑娘更会名声尽毁，嫁出去也可能被休回府，实在是得不偿失。

    舒莫辞沉默了一会，喃喃开口，“这门婚事，还是不妥——”那样光风霁月名士高雅的人，她又怎么配得起？

    辛妈妈吓了一跳，她开口相劝，是想她以后行事要三思后行，不可偏激，可没有拆散这门亲事的意思！

    “姑娘可千万别犯糊涂，这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亲事，哪有往外推的道理？不说温家如何，单是姑爷，在京城也是独一份的，没几个能及得上的”。

    就是他太好，所以才——

    舒莫辞无声吐了口气，辛妈妈生怕她又钻牛角尖，忙道，“过了正月，姑娘的针线可要抓紧了，这世上没有妹妹出嫁，姐姐还待字闺中的道理，二姑娘的亲事很快也会定下来，只怕等不到姑娘及笄，温府就要来迎亲了”。

    舒莫辞一愣，她还真没想到这一点，辛妈妈看她没有一丝新嫁娘提到亲事的娇羞期盼，更是心焦，暗暗思付着一定要跟苗妈妈通通气，她到底隔了一层，这些事还是让苗妈妈说，姑娘才能听得进去。

    “温府的帖子是哪一天？”

    “是初九，十五姑娘亲自下的帖子，邀姑娘去喝茶赏梅”。

    舒莫辞点头，“妈妈也累了，快回去歇着吧”。

    辛妈妈退了下去，舒莫辞揉揉额头，这件事，还是跟十三哥说清楚的好。

    转眼到了初九，舒莫辞收拾妥当，早早去了温府，无论如何，她这个未过门的媳妇总该殷勤些，免得被人误会托大。

    舒莫辞到的最早，其他客人都还没到，刚进了二门，温丛薇就领着丫鬟迎了过来，两人寒暄几句便往松鹤堂而去。

    温老夫人刚起床，正由丫鬟伺候着梳头，见舒莫辞到的这么早，欢喜拉着不让她行礼，“我的儿，难为你这大冬天的这么早就到了，快来帮我瞧瞧戴什么样的簪子好”。

    舒莫辞仔细帮着选了一支金灿灿的双股钗簪上，老夫人命丫鬟簪上，笑眯眯看着镜子，“还是你们年轻姑娘家眼光好，十五丫头留不了多久了，以后我老太婆要美一美，就要靠你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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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回敬（一）

﻿    “还是你们年轻姑娘家眼光好，十五丫头留不了多久了，以后我老太婆要美一美，就要靠你了”。

    温丛薇娇嗔着不依，舒莫辞看着眼前笑眯眯的温老夫人突然就觉得无所适从，她的外祖家根本不认她，她的祖母厌恶嫌弃她，她前世的婆婆先是因她的出身对她敬而远之，程正则出息后，她又长期留在悦美别院，根本没有和她打交道的机会，她几乎没有和女性长辈打交道的经验，更没有与这般慈和亲切的女性长辈打交道的经验。

    温老夫人穿戴好，便吩咐摆早膳，听舒莫辞说用过了，也一定要舒莫辞再吃几口，这瘦的可怜见的。

    舒莫辞不知该如何回绝这样的好意，更不想回绝这样的好意，乖顺应了，正说笑着便有丫鬟来禀告说温漱流来给祖母请安，温老夫人笑骂，“这小兔崽子，平日也没见他这么勤快过！”

    一屋子人都露出善意的暧-昧笑容，舒莫辞垂下头，遮住不自然的神色，这门亲事虽已落定，她却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在经过舒月涵之事后尤甚，面对众人的打趣也无法有女儿家该有的娇羞。

    天冷，温老夫人命就在外间的炕上摆膳，亲自拉着舒莫辞上了炕，舒莫辞刚坐稳，便听到熟悉的爽朗声音响起，“祖母今儿有什么好吃的？老远的就能闻着香”。

    话未落音人已转过花墙，先朝温老夫人一揖，狭长的双目扫向舒莫辞，笑道，“原来今儿是有娇客到。怪不得祖母肯花大价钱摆早膳了”。

    温老夫人握着舒莫辞的手笑骂，“你瞧瞧，他这说的是什么话？活像我老太婆平日亏了他似的！”

    舒莫辞起身不方便，福了福算是见了礼，温漱流还了一礼，毫不外道的爬到炕上，坐到温老夫人和舒莫辞对面。“今儿托舒妹妹的福。我定要多吃一碗才行”。

    舒莫辞对他的说话行事已经快麻木了，朝他笑了笑，垂下头去。

    从温漱流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见她弧度美好的半张脸和尖尖的下巴。温漱流心中一动，“不过几天没见，舒妹妹又清减了些，是有什么烦心事？”

    钟竟回了江南。舒月浣远在泰山，舒月涵又出了那样的事。钟氏母女再也翻不出风浪，不用舒莫辞动手，杨氏和舒月滢就会狠狠磋磨她们，若说烦心事。现在也不过就剩了和温漱流的亲事了——

    “多谢十三哥挂心，莫辞无碍，也并未清减的”。

    温漱流夹了一个水晶虾饺放进舒莫辞的小碗中。“多吃点”。

    “咳——”

    温丛薇刚进嘴里的粥岔入支气管，一连声的咳嗽起来。丫鬟婆子抚背的抚背，擦嘴的擦嘴，问候的问候，顿时乱成一团。

    舒莫辞嗔怪瞪了温漱流一眼，温漱流嘻嘻笑道，“十五妹越发娇弱了，这要进了那寒门探花家吃不了苦头可怎么好？”

    温丛薇本就咳的眼泪汪汪的，一听罪魁祸首还这么编排她，她不敢跟温漱流呛声，一顿足就往外跑，温老夫人骂了温漱流一声，忙跟了过去，连带着丫鬟婆子也跑了个无影无踪。

    舒莫辞看的目瞪口呆，话说她是错过了什么重要故事情节了？

    温漱流也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一时也有些哭笑不得，“舒妹妹别见怪，祖母年纪大了，就喜欢捉弄小辈”。

    舒莫辞抬头认真看向温漱流，“正好我有事要跟十三哥说”。

    温漱流下意识就觉得她说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敛了笑，“舒妹妹请说”。

    “初二那天，你没发觉不对？”

    “你是说，那程——”

    “程正则”。

    “发生什么事了？”

    舒莫辞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有些事，她可以做出来，却实在无法向眼前这般清风明月的人说。

    温漱流见她的模样更加确定她说的不是好事，忙道，“是你的家事，就不必与我说了”。

    温漱流这般君子风范倒是让舒莫辞又有了开口的勇气，这样的人，她不想骗他。

    “那天我让小八骗你去花园等两刻钟，就是要给舒月涵下套子，果然她就追着你去了，正好碰到为巴结你，求小八让他来找你的程正则——”

    舒莫辞的话很简单，前后两句话说尽了其中算计、人心，温漱流对后宅阴私手段不熟悉，却也一下就听懂了，总是敛着几分笑意的双眸沉静下来，“你想说什么？不堪良配？”

    舒莫辞根本不敢看温漱流此时的神情，垂头盯着双手上笼着的狐毛暖筒子沉默。

    温漱流看她一副默认的模样更是气急，知道她要来，他一早就起来了，派人打探她的行踪，见她进了松鹤堂，不顾人家笑话就颠颠跑了过来，她的回报就是四个大字“不堪为偶”？

    “舒莫辞——”向来云淡风轻，自觉泰山崩于前都不会改色的温漱流第一次发现自己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彻底控制住了，忍了许久确定自己不会失态才开口，不想这一开口依旧带着浓厚的怒意，竟连名带姓的叫起了舒莫辞。

    舒莫辞天天被游晗之舒莫辞舒莫辞的乱叫，倒是没发觉他称呼的不妥，反倒是温漱流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了一跳，下面就再也说不下去。

    温老夫人开玩笑也有限度，毕竟是百年世家，不会真的放任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惹人笑话，不一会就回来了，本以为会抓住羞涩涩的小两口一双，不想却见到舒莫辞面色发白，而自家孙子，唔，这个表情很值得玩味啊，她还真以为她家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孙子真的一辈子都能保持他那万年不变的云淡风轻外加我看透了一切、包括你的欠揍表情呢！

    温老夫人心下疑惑，却也不会当面问出来，又说了几句闲话，数落了温漱流几句，就命人送舒莫辞出去，温丛薇脸嫩，不肯再进来见温漱流，在外面等着。

    舒莫辞走后，祖孙二人陷入沉默，林妈妈见状，领着一众丫鬟婆子出去，不打扰主子说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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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回敬（二）

﻿    舒莫辞走后，祖孙二人陷入沉默，林妈妈见状，领着一众丫鬟婆子出去，不打扰主子说话。

    良久，温漱流长长吐了口气，挥手将炕上的矮几扔到地上，躺下将头枕到温老夫人腿上，疲惫叫了声祖母。

    温老夫人心疼抚着他乌黑的头发，“怎么了？跟舒丫头拌嘴了？”

    “祖母，”温漱流的声音闷沉沉的，“我活了二十五年，加起来也没有遇到舒妹妹后的烦心事多”。

    “这人哪，活在世上总有不如意的事，能万事如意的，那是神仙”。

    温漱流闷闷嗯了一声，又道，“舒妹妹不想嫁给我，还总是，总是拿各种各样的事来劝我退亲，祖母，我要怎么好？”

    温老夫人从没见他这般脆弱烦恼的模样，只觉一颗心软的化作了一滩水，她一手养大的孙子终究没走儿子那条路，那个逆子是清净了，却让她伤心了半辈子，“她跟你说什么了？”

    温漱流简单将舒莫辞用他的名义先后诱钟秀、舒月涵入套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末了愤愤道，“她一边用我的名头骗人，一边又跟我坦白她骗人的事，倒是真光明磊落，说不定还能再骗得我退亲，天下的好事都被她占尽了！”

    温老夫人噗嗤笑出声来，温漱流难得撒娇般愤然开口，“祖母，您还笑话我！”

    温老夫人无奈摸摸他年轻俊朗的脸，当年他的父亲也是如他般伏在她腿上愤然却又单纯的说着愤世嫉俗的话，说着自己老子的不是，然后就彻底消失于她的生命中——

    “十三儿，这女子再善。也有狠毒的时候，再狠毒也有柔软的时候，关键要看对的是什么人，同样，男儿家看女子看的也不是善恶美丑，看的就是个合意，只要合意了母猪也能看成貂蝉。她陷害人。要你退亲，你不舒服了，别的别多想。只问自己这样的她还合不合你心意，你舍不舍得退亲，让她嫁给别人——”

    温漱流身子一僵，虽然只那一瞬间。老夫人还是感觉到了，拍拍他的肩膀。“舍不得就别多想，男儿家志在四方，女儿家困在后宅总得自己想法子活下去，以后这种事。她说着你就听着，她不说你也别多问，你有你的高风亮节。她心里也有一把秤”。

    温漱流本就聪敏豁达，经温老夫人简简单单几句话一点。也就想了个透彻，此时倒对自己之前的纠结怒气有些惭愧，他一直自负不拘外物，竟还不如祖母看的通透。

    温老夫人爱怜拍着他，那样的痛一次就让她痛悔终身，还好，她的十三儿不是那个不孝子……

    温家只嫡系一脉在京城，嫡系中也不乏有子孙在外为官、求学的，真正长期留在京城的只有温老首辅夫妻、温家大房和温漱流，温家大房孙辈有两个嫡子，一个庶子，一个庶女，另外就是嫡幼女温丛薇，大房的几个儿女除了温丛薇都成了家，庶女则嫁出了京城。

    温丛薇今天主要请的是舒莫辞，因此只请了几个相熟的，还体贴的请了自钟秀添箱礼后就一直与舒莫辞十分热切的薛静芸，舒莫辞性子淡，大小宴会也参加了不少，却没能交到几个闺中密友，只一个热情贴上来的薛静芸还算相熟。

    钟秀添箱礼后，薛静芸下过几次帖子，舒莫辞只去了一次，她也不怪罪，去了文昌侯府两次，薛静芸性子活泼，话多，一见舒莫辞就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舒莫辞以为自己会厌烦，不想听着听着却多了几分热闹的感觉，竟也有些喜欢这种新颖的感觉。

    今天也是一样，薛静芸一见到舒莫辞就粘了上来，用她的话说，她就是稀罕舒莫辞，在她旁边呆着就是舒服，哪怕她不说话，看着她也好。

    薛静芸拉着舒莫辞问了几句，就叽叽喳喳的说起了自己过年这些日子的趣闻，正说着忽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却是温四奶奶领着宛阳郡主来了，温四爷娶的是温大夫人娘家的侄女，伶俐嘴甜，最是得温大夫人的欢心，今儿温丛薇宴客，她也来帮忙招待，她身边还有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衣着华贵，眉目冷淡，眼睛似闭非闭的半眯着，一看脾气就不好。

    几个少女都迎了上去，先是对宛阳郡主行礼，又对那少女行礼，嘴里叫着平林县主。

    舒莫辞这才知道那少女就是庆安长公主的独女平林县主，庆安长公主在太后和今上面前得宠，三十岁上才得了这么个宝贝女儿，宠的什么似的，今上特意将平林赐给她做封地，整个京城有封地的贵女只有她和宛阳郡主两人，地位可想而知，只听说平林县主不如宛阳郡主性子和顺，平日不喜交际，很少出门，想不到温丛薇竟能请过来。

    舒莫辞跟在人群后见礼，宛阳郡主淡淡一眼扫过，似是根本没认出她来，舒莫辞看在眼里暗暗冷笑，果然不愧是皇家的人，三番四次借刀杀人要置她于死地，面上竟一点都不显出来，她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她不能怎么样她，但只要找到机会，她定会让她尝尝什么叫痛不欲生！

    温丛薇不知道宛阳郡主和舒莫辞之间的恩怨，拉着舒莫辞笑嘻嘻给平林县主介绍，“县主可能还不认识，这是文昌侯府的大姑娘，我未来的十三嫂嫂”。

    舒莫辞俯身行礼，眼睛余光却盯着孟玄琬，果然在听到“十三嫂嫂”几字后，孟玄琬双眼猛地一缩，含着刀锋的眼神直直刺向舒莫辞。

    “不必多礼”。

    舒莫辞抬头朝平林县主笑了笑，又不经意般目光看向孟玄琬，笑意讽刺凉薄，孟玄琬脸色瞬时铁青，贱人！还敢跟她示威！

    平林县主察觉到孟玄琬的目光，本来对温丛薇什么十三嫂嫂就很感兴趣，此时更是多了几分兴致，上下打量了一番舒莫辞，轻嗤道，“都说温家十三郎名士高洁，也不过就是个看中色相的凡夫俗子”。

    怪不得世人都说这位平林县主脾气古怪，来人家做客开口就得罪了温家最得宠的子弟和未过门的媳妇，舒莫辞正要说话，温丛薇已恼道，“县主，你怎么说我都好，不许说我十三哥和舒妹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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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回敬（三）

﻿    “都说温家十三郎名士高洁，也不过就是个看中色相的凡夫俗子”。

    怪不得世人都说这位平林县主脾气古怪，来人家做客开口就得罪了温家最得宠的子弟和未过门的媳妇，舒莫辞正要说话，温丛薇已恼道，“县主，你怎么说我都好，不许说我十三哥和舒妹妹！”

    平林县主冷笑，“你现在叫她舒妹妹，以后要叫她嫂子，那么大年纪看中一个没及笄的小姑娘，也就他温十三能做出来！”

    温丛薇性子温和，不喜与人争辩，她的身份摆在那，也很少有人敢和她争辩，被平林县主一句话一堵，气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舒莫辞悠悠叹了一声，仰面看向晴朗的天空，嘟起下唇轻轻吹了口气，额头细碎的刘海轻轻飘浮起来，“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干卿底事？

    平林县主听懂了她的潜台词，不怒反笑，“舒府大姑娘才名远播，今儿平林倒要请教请教”。

    舒莫辞似笑非笑，“才名远播？莫辞还以为县主会说美名远播”。

    这一是讥讽她只看重色相，二是讥讽她在容色上根本比不过她了，平林县主似笑非笑扫了她一眼，倒也没有恼羞成怒，“温十三看中的，本县主可看不中，你比是不比？”

    “县主要比什么？”

    “琴棋书画，随你挑”。

    “小女听说曲解元曾于闹市与人比书，分为三局，第一局比背书，两人同时看一本书，在规定时间内背的最多算得胜。第二局比博闻广识，一人说出一句话，另一人指出出处，第三局才是比诗才，县主意下如何？”

    平林县主养在深闺，没听说过这件事，顿时大感兴趣。“好。我们就沾沾曲解元的才气！”

    温丛薇也起了兴致，拍手道，“这个好。我去请十三哥做裁判，再让十三哥出个彩头，更有趣味儿！”

    其他几个贵女听了也大感兴趣，一叠声的叫好。薛静芸笑道，“县主和舒妹妹比过之后。我们也可以比一比，温家十三郎的彩头，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这时候不借东风。还等什么时候？”

    她说的雅致有趣，众人齐都笑了起来，平林县主又扫了孟玄琬一眼。“这个主意好，其他我不管。如果我输了，宛阳姐姐是必得与舒姑娘比一场，好替我报仇的！”

    温丛薇心中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笑着去拧平林县主的脸，“就你话多，输了还要人给你报仇，依我说，你输了今儿就端茶倒水，乖乖儿的伺候姐姐们一天！”

    几个少女顿时笑成一团，舒莫辞的目光却直直看向孟玄琬，孟玄琬沉着脸一言不发，鄙视而不屑，她找人查过舒莫辞，舒莫辞除了启蒙时请了女先生学了两年，之后就没跟先生学过，这一年来更是一心扑在刺绣上，怎么也比不过她，她输在平林手上就算了，若是侥幸赢了，她一定叫她颜面尽扫，让十三哥瞧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暖阁早就准备好了，温四奶奶命人准备好纸墨签筹等物，一行人移步过去，不一会去请温漱流的小厮就回来了，说温漱流应下了，回去取些东西，一会就过来，正好靖王世子和游府二爷来给老夫人请安，听说了也说过来凑凑热闹。

    自家哥哥会来，孟玄琬早就猜到了，只游昀之，又怎么会这么巧选了这一天？孟玄琬目光微闪，如果——那就有趣了！

    大约一刻钟后，温漱流三人到了，舒莫辞下意识看向游昀之身后，丫鬟没有报游晗之的名号，他不会在，她却还是忍不住去看，游昀之目光微闪，面上却一派清雅沉静。

    温漱流一眼扫到舒莫辞，不自觉就朝她露齿一笑。

    在松鹤堂中，温漱流勉强压抑的怒气，傻子也能感觉到，舒莫辞只当他肯定后悔了，只等时机合适就会去舒府退亲，这时候见他朝自己笑的毫无芥蒂，心下暗暗佩服温家十三郎洒脱之名果然名不虚传，自己倒不好着了痕迹，教他笑话，遂也朝他笑了笑，同时嘴角朝孟玄琬的方向微微一扯。

    温漱流顿时看懂她这是在告诉自己，这一幕是为孟玄琬准备的好报仇，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不满扫了一眼孟玄瑢，孟玄琬之事原来就是他连累了她，他没有处理好，反倒让她一个闺阁女儿亲自动手，是他失职了。

    孟玄瑢却根本没看到温漱流的眼色，说了声不必多礼，就殷殷看向舒莫辞，“舒妹妹也来了，昨儿刚收到风雪城那边来的消息，你九哥过了正月就回来了”。

    曲少徵年前去了风雪城，一直没有音信，舒莫辞听说他快回来了，眼前蓦地一亮，曲少微姐弟走了这么久，她着实有些挂念，问道，“风雪城那边通的了信？那我给七姐姐写信，她能不能收到？”

    “风雪城是西陲重地，通信要重重盘查，很麻烦，”眼见着那双闪闪发光的眸子黯淡下去，孟玄瑢忙改口道，“不过等少徵回来就好了，镇国将军府肯定有通信的渠道，到时候我让少徵给你想办法”。

    “那就多谢世子了”。

    舒莫辞盈盈一福，双眸中闪烁的全是感激期盼的神采，温漱流顿时不舒服了，咳了咳，“不是说要比试么？什么时候开始？”

    温丛薇忙道，“十三哥准备好了就行，第一局比背书，务得要一本县主和舒妹妹都没看过的书才好”。

    温漱流又咳了咳，“这个我早想到了，前些日子，我闲居无趣，随手写了些东西，除了凤初，没有第三人看过，倒是合用”。

    游昀之笑道，“这个我可以为枕石作证，绝无偏私”。

    温漱流的人品自然没有人会怀疑，再说小女儿玩耍，也没有必要，在场之人都没有异议。

    舒莫辞接过那薄薄的一册书，发现竟是日后名动天下的《云深三品》，在这本书中，温漱流具体阐述了自己对于真、善、美的理解和追求，文采斐然见解精辟，文字古雅却处处洋溢着澎湃的激情，一流传出去便被大显文人奉为经典，凡有读书声处必有《云深三品》。

    前世《云深三品》问世，也就是在今年，她曾千百次诵读咀嚼，早就烂熟于心，倒是不动声色的占了个大便宜。

    丫鬟点起计时的柱香，舒莫辞二人同时看了起来，其余人也带着兴奋崇拜的心情认真品读，能在第一时间拜读温家十三郎的大作，果然来这一趟是赚到了！

    舒莫辞不紧不慢看着，那些烂熟于心的句子无须记诵，却依旧有着吸引她一遍又一遍拜读的魔力，等翻到“美”的部分时，舒莫辞蹙起了眉头，不对，她记得很清楚，前世这一篇说到美人时，赋的一首小诗是：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羡彼之良质兮,冰清玉润,羡彼之华服兮,闪灼文章。

    舒莫辞曾听到无数人包括舒月涵在内，对她说温漱流这首小诗赞美的就是舒月涵的美貌，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也确乎是舒月涵那般柔弱美人的写照。

    可现在同样的地方换上的却是，“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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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回敬（四）

﻿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虽无一字具体描绘佳人的美貌，通篇却是对佳人毫无掩饰的赞叹，是近乎膜拜的惊艳，远比“淡眉如秋水”之句来的激情昂扬，短短二十字，字字都是诗者心中燃烧的热情澎湃的爱慕。

    前世虽然无数人在舒莫辞耳边念叨温漱流是如何如何的喜爱舒月涵，但舒莫辞却是不大信的，那个如流水，如轻风般的男子，又岂是世俗女子可以拖累的？退一步说，如果他真的喜爱舒月涵，又岂会在新婚不到一年，孩子还未出世时就离开京城，一直到舒莫辞死时，都没有听到他回京的消息？

    以前舒月涵她们说什么，她信什么，可重生后想一想漏洞却很多，所以想起“淡眉如秋水”句不会再往舒月涵身上套，同样的，她也不会自恋的认为温漱流笔下的“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说的是自己，只惊讶通篇都和前世一样，怎么这里突然变了。

    不过她也就惊讶了一下，毕竟重活一世，变动的不止一点两点，默默记熟后就翻到了下一页。

    温漱流也拿着自己的《云深三品》在看，眼角余光却不时瞟向舒莫辞，见她忽地蹙起眉头，心中一喜，果然舒妹妹那么冰雪聪明的人儿一眼就发现了吧？

    可不一会他就发现舒莫辞竟只蹙了蹙眉就翻到了下一页，不说喜悦激动，连一点羞涩的表情都没有！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温漱流纠结了，他以前再也想不到这世上竟有这样一个人，只需一个简简单单的表情。甚至是面无表情就能掌控他的喜怒！

    游昀之也读过《云深三品》，几乎是第一眼他就断定这首诗写的是舒莫辞，这些年他也算见过不少美人，清纯的、妩媚的、柔美的、端庄的、活泼的……

    论容色，没有一个及得上舒莫辞，更别提她身上那股子难以言说的韵味，他不知道当年美名动京城的先文昌侯夫人美成什么模样。但他敢肯定。以舒莫辞的容色气韵，名动京城，甚至大显也不是什么难事。绝对当得起“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一句。

    与温漱流相似的，他也在注意舒莫辞看到这首诗的反应，没想到竟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看她那模样，倒似是嫌弃温漱流这首诗作的不好。哪里有半分女儿家见未婚夫如此大胆赞美自己该有的反应？

    这个少女总是一次又一次让他摸不透，游昀之蹙了蹙眉，看向恨不得捶胸顿足的温漱流，难道这门亲事有不妥之处？

    舒莫辞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白瞎了温漱流安排这么一场比试的苦心。一遍看完后合上书垂眼默默记诵。

    拇指粗的计时香烧完后，丫鬟轻轻敲了敲小巧的铜锣，“时辰到”。

    平林县主开口道。“你先背”。

    这样的死记硬背，隔的时间越久。忘的越多，舒莫辞摇头笑笑，“县主不用谦让，我们猜筹就好”。

    平林县主也不多说，温丛薇拿出筹盒，两人各自猜了一支，却是平林县主先。

    《云深三品》大约有三千字，一炷香的时间内，记忆力好的人大约能记住三分之二，平林县主从小记性就好，从头背了起来，一直到结句。

    温漱流漫不经心听着，在她落下最后一字悠悠开口，“错五字，漏三句”。

    众女都羡慕恭喜起来，她们也在看，却自付顶多只能记住一半，想不到平林县主竟能记得那么好。

    “舒妹妹，请”。

    舒莫辞一字一句背了起来，她音质偏冷，发音清楚舒缓，不急不躁，听在人耳中自然而然就有种优雅矜贵的感觉，整篇背完竟一字未错未漏。

    温漱流愣了愣，才缓缓鼓起掌来，赞叹开口，“舒妹妹高才！”

    舒莫辞笑了笑，“记得多了自然就记得快了，十三哥过誉”。

    游昀之也讶异打量了她一眼，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要记住这篇文章，他自问也能做到，但要做到她这般游刃有余，却很难，想不到闺阁女子中竟也有这般聪慧之人。

    倒是孟玄瑢一点都不惊讶，笑着打趣道，“平林，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比下去了，免得再在枕石面前丢脸”。

    舒莫辞不动声色看了平林县主一眼，孟玄瑢这话是说平林县主与温漱流颇为熟悉？那为什么她会对温漱流有这么大的敌意？

    平林县主也慎重打量了舒莫辞一番，嘴角却还是挂着似讥似嘲的弧度，“那要比过才知道”。

    第二局开始，两人都是博文广识，反应又快，竟打成了平局，谁也别想赢谁。

    温漱流苦笑着对孟玄瑢道，“这两个小丫头真真不得了，我上去也得认输，其他倒也罢了，只她们说话那个速度，小嘴一张一合的，又快又利索，她们说十个字我只能说五个”。

    孟玄瑢深有同感点头，看向舒莫辞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探究和火热，她从来都是冷淡矜持的模样，他从来不知道她还有如此神采奕奕咄咄逼人的时候，千面观音千面观音，等他看清了她的千面，定然能画出一幅超越画圣的千面观音！

    “女儿如花，这三局不如就以花为题，不限题材，不限韵脚，县主和舒妹妹但管写最拿手的就是”。

    丫鬟再次点上记时柱香，比第一局的香要细上一半，在座众人都沉思起来，这样空乏的题目，又不限题材不限韵脚，反而是最难抓手，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写出出彩的很不容易。

    女儿如花，曾几何时，那个有着世间最明亮双眼的少年指着绚烂纷飞的桃花对别别扭扭的对她说，“女儿家就像这花，风吹一吹就掉了一地，一定要好生怜惜”。

    当时他听不懂他话中的欲盖弥彰，反倒自伤与程正则多年分居两地，鲜有相聚之时，写下了一首《桃花行》，她师承公孙先生，所做诗词向来大开大合，很容易让人看成男子所做，否则程正则也不会屡屡拿着她的诗作撑起他才子的名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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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回敬（五）

﻿    “舒妹妹，你再不写，香就要烧完了！”

    舒莫辞恍然回神，朝薛静芸笑了笑，今天的场合倒是不适合用她平时的文风，而且她亦无意与平林县主争锋，倒是那首闺怨十足的《桃花行》比较合适。

    桃花帘外东风软，桃花帘内晨妆懒。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东风有意揭帘栊，花欲窥人帘不卷。桃花帘外开仍旧，帘中人比桃花瘦。花解怜人花亦愁，隔帘消息风吹透。风透帘栊花满庭，庭前春色倍伤情。闲苔院落门空掩，斜日栏杆人自凭。凭栏人向东风泣，茜裙偷傍桃花立。桃花桃叶乱纷纷，花绽新红叶凝碧。雾裹烟封一万株，烘楼照壁红模糊。天机烧破鸳鸯锦，春酣欲醒移珊枕。侍女金盆进水来，香泉影蘸胭脂冷！胭脂鲜艳何相类，花之颜色人之泪。若将人泪比桃花，泪自长流花自媚。泪眼观花泪易干，泪干春尽花憔悴。憔悴花遮憔悴人，花飞人倦易黄昏。一声杜宇春归尽，寂寞帘栊空月痕！

    舒莫辞一蹴而就，也不愿多看，命缨络送给一旁负责抄写的丫鬟，不一会平林县主也写好了，众人静静等着丫鬟抄好，拿给温漱流，这才活跃起来，薛静芸殷殷捧上茶点，“饿了吧？快吃点东西”。

    舒莫辞拈了块梅花糕，以袖遮口放入口中，这半晌的功夫着实有些饿了。

    温漱流拿着两篇诗稿，越看眉头皱的越深，孟玄瑢等不及他看完便凑过去看，只看了几行就不再看了，闺阁女儿再有才气也有限。这般自伤自怜之语，他半点兴趣都没有。

    温漱流揉了揉太阳穴，将诗稿递给游昀之，这两篇稿子其实很好分辨，平林县主写的是牡丹，其诗如下：牡丹芳，牡丹芳。黄金蕊绽红玉房。千片赤英霞烂烂。百枝绛点灯煌煌。照地初开锦绣段，当风不结兰麝囊。仙人琪树白无色，王母桃花小不香。宿露轻盈泛紫艳。朝阳照耀生红光。红紫二色间深浅，向背万态随低昂。映叶多情隐羞面，卧丛无力含醉妆。”

    通篇赞叹牡丹的国色绚烂，既具皇家气派。又不失小女儿柔情，而另一篇几乎就是舒莫辞在世人眼中的印象。游昀之仔细看了一遍，便将诗稿交给在场的贵女们传阅。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都猜到了是谁的诗稿，毫不吝啬溢美之词。却不肯下断语，纷纷看向温漱流，“这两首诗都写的极好。我们才疏学浅却不敢判定的，还请十三郎和世子爷、游二爷做个公证”。

    温漱流想起当时舒莫辞在靖王府中唱。“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时，曲少徵焦躁难安的模样，那是他第二次见到她，只将她当做一个稍有些才气的世家女，听了没多大感觉，还有些奇怪曲少徵的反应，如今几乎是旧事重演，他才深切体会到曲少徵当时又是担忧又是烦躁却又无从下手的心情——

    温漱流看向一如平日神态淡漠的舒莫辞，又不自觉揉了揉额头，“这两首诗各有千秋，论立意，《牡丹芳》胜一筹，论言辞清丽别致，《桃花行》略胜，不如就判为平局，世子，凤初看如何？”

    游昀之点头笑道，“不知道枕石为舒姑娘备了什么样的彩头，若是备的不好，舒姑娘不满意，可要自罚三杯”。

    温漱流哈哈笑了起来，“我还要为她备什么彩头，再有几个月，我温枕石连人带身家都是她的了，她难道还敢不满意不成？”

    在场除了温四奶奶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几时听过这般毫无顾忌的话，俱都羞红了脸，输赢反倒被忘到了脑后。

    舒莫辞本以为他肯定会退亲，不想他竟说出这番话来，讶然看向他，温漱流狭长的双眸一夹，满是促狭的笑意。

    舒莫辞心头一跳，脸烫了起来，果然让这个人靠谱点那绝对是神话啊神话啊！

    “宛阳姐姐，刚说好了，你快帮我报仇！我就不信她能比宛阳姐姐还厉害！”

    平林县主的声音突兀响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孟玄琬，虽然孟玄琬很快低下头去，但还是有眼尖的看到了她脸上浓郁的不甘和怨恨，孟玄瑢脸色猛地沉了下去。

    翰林院掌院之女许冰如与孟玄琬交好，对她的心思也看出了两分，只不敢确定，现在见了这情形哪还有不明白的，忙打圆场道，“都是姐妹们无趣解解闷，说什么报仇可就伤情分了，时辰不早了，我有些饿了，温姐姐不会打算饿着我们吧？”

    温丛薇也发觉到气氛不对，虽不明白出了什么事，却还是就着话道，“许妹妹就会淘气，难不成你在我温府饿过肚子不成？来人，摆膳，世子、游二爷、十三哥，我就不留你们了”。

    平林县主笑道，“说起来我也饿了，也好，我们先吃饭，吃过后宛阳姐姐再和舒姑娘比，温十三，你可不许偏心，还来给我们做评判”。

    许冰如忙道，“我们还是别打扰十三公子了”。

    平林县主正要再说，舒莫辞淡淡开口，“许姑娘说的对，也没什么好比的，倒是扰了十三哥的正事”。

    这是说自己根本没有与她抗衡的能力？孟玄琬猛地抬起头，目光如淬了毒的刀锋，冰寒刺骨，舒莫辞本能的要低头避开这样敌意的目光，又猛地醒悟，睁大总是半垂着的双眼，一字一顿，“郡主以为呢？”

    这下傻子也知道这两人之间不对劲了，而原因么，谁又真的是傻子呢？

    “本郡主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侯府的女儿也可以这么嚣张，挑衅皇族了”。

    舒莫辞瞪大双眼，盈盈欲泣，“挑衅皇族？郡主在说什么？小女不敢啊！”

    舒莫辞说着就要朝孟玄瑢跪倒，“世子恕罪，小女真的没有，请世子明察！”

    她孟玄琬屡次三番害她，还想两袖清风名声无暇？从今天起，只要她出了一点小问题，所有人第一个怀疑的就会是她孟玄琬！

    孟玄瑢上前两步扶起舒莫辞不让她跪下去，狠狠瞪了孟玄琬一眼，“宛阳，好生生的说笑，你拿什么皇家威风吓人？我看也不必比了，光你这份风度气度，就被舒妹妹比下去了一大截！”

    孟玄瑢气冲冲拂袖而去，游昀之咳了咳，“十五妹妹，还不带舒姑娘去净面？”

    吓傻了的温丛薇挽着舒莫辞的胳膊落荒而逃，宛阳她，到底怎么了？

    温四奶奶忙打圆场道，“温府的绿梅开了，妹妹们随我一起去看看吧？”

    众女连连点头，许冰如挽着僵立不动的孟玄琬跟上众人脚步，立即有大丫鬟为众女备好软轿，许冰如看着孟玄琬上了软轿才松了口气，宛阳今天也是气昏了头，那样的话一说出来，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平林县主落后几步，看着鲜见没了笑容的温漱流意蕴深远一笑，扶着丫鬟进了轿子。

    游昀之皱眉，“平林县主想干什么？”

    “谁知道？那丫头从小就古古怪怪的，”温漱流长叹一声，“宛阳只怕不会罢手，还是早点娶进门的妥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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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下聘

﻿    年前，温府已过了三小礼，正月十八那天正式纳征，纳征又叫过大礼，在这一天男方将聘礼送往女方，这一天整个京城都沸腾了，温府的聘礼从早晨第一缕曙光照耀大地一直送到暮色四合才抬完，将文昌侯府宽阔的前院挤的满满当当，管家读聘礼清单读的口干舌燥，猛地灌了几大口茶才顾得上和舒棣说话。

    舒莫辞站在不起眼的角落处看着满院子的鲜红久久回不过神来，不是说好了么？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些还不够他退亲？她想找他问清楚，可又觉得没有什么好问的，他已经用行动说明了一切。她想问他是不是有苦衷，是不是个顾忌世人目光，可却又无比清楚的知道，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束缚他，包括人人生畏的礼法规矩……

    文昌侯府前角落的阴影中，两匹高头大马不耐烦的尥着蹶子，两个年轻男子站在马旁，右边那个唇红齿白，一双杏眼流转间全是风-情，正是曲少徵，左边那个披着鹤氅带着兜帽，看不清脸庞。

    晚风中一声轻轻的嗤笑声响起，“温府果然是温府，皇子成亲也就这阵势了吧？”

    曲少徵轻轻一笑，“如果你没有家破人亡，娶妻要这阵势还不简单？”

    年轻男子没有接话，曲少徵翻身上马，“热闹也看过了，我们回去吧，游昀之有没有盯着你，我不知道，但他肯定派人盯着舒妹妹”。

    轻轻的嗤笑声响起，又迅速消失在风中，同时消失的还有两骑如飞的背影……

    正月二十六，温府派媒人上门请期，温老夫人怜惜温漱流无依无靠。舒莫辞门第又不高，怕舒莫辞嫁到温府后压不住阵脚，特意请的前帝师公孙渊的夫人做媒。

    公孙渊自退出朝堂，一直避世撰书，他夫人当年也是远近闻名的才女，两夫妇在长安备受推崇，光是请动公孙夫人为媒一点就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问名、纳采时。舒莫辞一直在山上。倒是没机会见公孙夫人，这次有机会得见，激动的几乎连字都练不下去。反倒将请期这样的大事放到了后头。

    公孙夫人满头银发神态亲和，眉宇间气质清华，一看就知道是有学之人。

    公孙夫人拉着舒莫辞的手问了几句身体、学业，连连夸赞老夫人有福气。她说话慢条斯理，音质柔和亲切。让人不由自主信服，老夫人听着听着竟真的生了种有这样的孙女是福气的错觉。

    “说起来，十三郎与这孩子也是缘分，当年夫君收十三郎做关门弟子。说了以后再不收徒的，不想见了这丫头实在是爱才心切，倒是收了个女徒弟。这师兄妹结亲当真是天大的缘分！”

    舒莫辞瞪大眼睛，鲜见的露出几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懵懂稚气来。她只知道父亲给她请的先生复姓公孙，根本就没想到公孙先生竟就是名满天下的前帝师公孙渊，她何德何能能让他专门上门为她授课？

    老夫人显然也惊到了，公孙先生上门授课，她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却只当是儿子从哪儿找的落魄书生，她做梦也不敢想那个衣着朴素神态安详的老先生竟就是当年以耿直强硬闻名，敢棍打皇帝的公孙帝师！

    公孙夫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舒莫辞就退下了，剩下的事情不是她该听的了。

    公孙渊平生最得意的弟子不是今上，而是温漱流，温漱流求学期间就住在公孙府，公孙夫人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他的情分自然不同寻常，想起自己夫君那个从小就一副高士模样的小弟子因亲事第一次露出猴急毛躁的模样，不自觉又笑了起来，“老夫人，今儿我的来意，您心里也清楚，温府的意思是，舒丫头不如今年就办了及笄礼，这京城十四岁办及笄礼的也比比皆是，到五月就将舒丫头迎进门，其他倒也罢了，就是新郎官心急如焚，可等不得了”。

    舒月涵出了那样的事，老夫人自然想舒莫辞早些出嫁，这样轮到舒月涵时才不显眼，只前几天温府送来的嫁妆着实吓了她一跳，这嫁女儿嫁女儿，嫁妆就算不比聘礼丰厚，也绝不能比聘礼少，否则传出去丢的是文昌侯府的脸，也得罪了温府。

    当年俞乐容的嫁妆全部留给了舒莫辞，不是钟氏从中动手脚，再稍微添上一些也就够了，可现在钟氏几乎将俞乐容的嫁妆掏空，后来虽然补了银子，可这银子怎么能当嫁妆，传出去文昌侯府的姑娘陪嫁全是银票，像什么样子？

    京城富贵人家几乎是女儿一落地就开始准备嫁妆，看到好的就买下来存着，存个十几年也就差不多了，这几个月的时间，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好东西，真正的好东西看的不是价钱而是时机，比如《千面观音》那样的东西，没有机缘，别说几个月，就是几辈子也不一定能遇到。

    老夫人心下将钟氏恨了个半死，面上却不敢表露出半分，只一个劲的说着舍不得孙女儿那么小嫁出去，要多留两年。

    这门亲事，怎么说都是文昌侯府高攀了，公孙夫人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想不到老夫人竟死不松口，她来之前温漱流曾隐晦的提过舒莫辞祖孙关系并不和洽，对老夫人的话自然一个字都不信，可女方不松口，她也没办法，只得告辞去温府回话。

    公孙夫人走了不久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荣安堂外的花架子下爬了出来，往春晖阁跑去。

    “大姐姐，那做媒的夫人说要你今年就办及笄礼，五月份就嫁到温府去，祖母一直不同意，说大姐姐还小，不舍得，要多留大姐姐两年呢！”

    舒月渺眼中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讨好和隐隐的畏惧，她被温府送聘礼的阵仗吓着了，第一次明白无数人跟她说过的舒莫辞的“好亲事”的真正意义。

    钟氏和舒月涵禁足，之前负责照顾她的杨氏也不会再管她，交好的舒月滢不知怎么了，不再理会她，她又不屑于和舒月浅、舒月泠两个庶姐玩，就经常往春晖阁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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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下场

﻿    舒莫辞待她虽不算热络，但总会给好吃的给她吃，偶尔还会送好玩的东西给她，她就越发跑的勤了。

    舒莫辞今非昔比，整个文昌侯府都是想巴结她的人，只不过有的能找到门路巴结，有的找不到罢了，这个消息她在舒月渺来之前就收到了，也不说破，只说谢谢舒月渺，吩咐缨络端来茶点，又找了支华光璀璨的宝石簪子给舒月渺戴上。

    舒月渺还不大能看得懂这些东西的价值，不过她喜欢亮眼的东西，高兴的连声说着谢谢大姐姐。

    舒莫辞笑笑，“都是一家姐妹，谢什么？说起来，母亲的禁足怎么还没解？不如我们一起去求求祖母吧？”

    钟氏和舒月涵刚禁足时，舒月渺去荣安堂闹了一番，被老夫人狠狠训了一顿，跪了两个时辰祠堂，之后就老实了，这时候听舒莫辞说，忙摆手道，“我才不去，上次跪了那么长时间，我膝盖还疼着呢！”

    怕舒莫辞再说，丢了一句，“大姐姐，我先走了，”就跑的没影儿了，舒莫辞冷冷一笑，舒月渺跋扈自私，这样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只是她不去，她却是不能不去。

    荣乐堂中，老夫人正在和林妈妈及几个管事妈妈整理小库房，大库房里是公中的东西，是万万不能动的，即使要动也得花银子补上，只有动用她的小库房，只是也没剩下多少好东西了，文昌侯府一年不如一年，多少好东西也流出去了。

    清点完不久，就有丫鬟来报舒莫辞领着舒月池来了，老夫人也是被温家那绵绵不绝的聘礼闹的没脾气了。虽不耐烦见她，却还是命人传了进来。

    姐弟两人见了礼，老夫人问了舒月池几句学业，舒莫辞便道，“莫辞听下人说起母亲咳的厉害，想是心中烦闷，病情加剧。还望祖母慈悲。解了母亲禁足”。

    前几天温家送聘礼时，钟氏作为侯府的当家夫人和舒莫辞的继母，是出来了一趟照应的。丧妇长女不娶，舒莫辞年幼丧母，本就惹人非议，继母再不出面。就太不好看了，老夫人怕她又出幺蛾子。命林妈妈死死盯着她，一等应酬完又将她关回了荣乐堂。

    老夫人闻言打量了舒莫辞一眼，舒莫辞垂着头，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半张尖尖的脸在夕阳下闪着温暖的光泽。

    老夫人看了一会。淡淡道，“你好生在房里绣嫁妆，其余的事不要多管”。

    “可是母亲的身子——”

    “你二婶已经请了大夫开了药。慢慢养着就是”。

    舒莫辞抿了抿唇，杨氏会那么好心给钟氏请大夫开药？只怕开的是毒药吧？

    “是。老夫人，莫辞想去看三妹妹”。

    老夫人脸色猛地阴沉下去，文昌侯府几百年来也没出过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与自己的妹夫出了那样的龌龊事，还被妹妹亲自撞破，若不是那姓程的有功名在身，她一定会将那对狗男女沉湖！

    当天的事也许有猫腻，但她在有外客的情况下，一个人躲在外花园的暖阁中就是不守妇道，就算是被人算计了，那也是她活该！

    老夫人不动声色的打量了舒莫辞一眼，这件事最大的嫌疑就是她这个嫡长孙女，事后她也派人仔细查了，却什么也没查出来，可以说除了舒月池那一跤摔的太过显眼外，什么蛛丝马迹都没留下来，可即使是舒月池那一跤，就算心里怀疑，也没人能说出不妥来。

    老夫人想到这突然觉得一阵心灰，她到底是老了，当年整个文昌侯府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别想瞒过她的眼睛去，现在，在她的重重小心下却还是让人钻到了空子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

    “三丫头那病传人，我知道你与她姐妹情深，只身子不是闹着玩的，等她好了，我让她去给你请安”。

    舒莫辞还要再说，老夫人摆手道，“我乏了，你们先回去吧”。

    虽然老夫人明令拒绝了，舒莫辞也没太放在心上，现在这府上到处是要为她行方便的人，嘱咐舒月池回外院，便往蒹葭阁而去。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蒹葭阁中黑漆漆的，只主屋方向隐隐绰绰透出些烛火，舒莫辞难得有兴致的亲自提着琉璃灯笼，慢慢走在鹅卵石的小径上，琉璃灯笼七彩的光芒驱散了满院的凄冷死寂，恍惚还是当日那个精致荣华的文昌侯府嫡女闺居。

    半个月不到，舒月涵瘦脱了形，厚重的冬衣下几乎能看到根根白骨，一张小脸几乎只剩下了那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黑幽幽的渗人。

    舒莫辞进来时，她正端着一只瓷碗喝着什么，白惨惨的脸冰冷麻木，在看到舒莫辞的一瞬间瞳孔猛地紧缩，砰地放下碗腾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舒莫辞，暗淡的烛火下惨白的脸泛着阴森的死气。

    舒莫辞轻笑，“果然还是三妹妹沉得住气，我还以为三妹妹会不顾一切扑过来掐死我这个长姐”。

    “是——你——”长时间不说话，舒月涵的声音沙哑的可怕。

    “自然是我，除了我，这文昌侯府还有谁能请得动十三哥引你上钩？”

    舒月涵嘶声大吼着扑了过来，红缨狠狠一脚踢上她小腹，舒月涵惨叫一声跌倒在地，舒莫辞挑眉，“三妹妹果真一片深情，只可惜十三哥不知道呢”。

    “他，不会——”

    “是哦，十三哥君子之风，是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可三妹妹也得想仔细了，那天到底是谁勾得一贯细心谨慎的三妹妹那般不当心呢？”

    舒月涵死死盯着她，阴毒的目光不仅没让舒莫辞恐惧，反倒越发松快起来，“说起来，二婶这些日子没少照顾三妹妹吧？啧啧，这幅我见犹怜的模样也不知道二婶怎么下的去手？被程进士知晓了，可不要心疼死？”

    舒月涵面庞扭曲起来，那个身份下贱趁人之危的小人，她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舒莫辞慢悠悠走到舒月涵刚放下的碗边，里面是半碗褐色的药汁，“红缨，银针”。

    红缨拿出银针放进碗中，不一会功夫银针就变成了浅浅的灰色，舒莫辞不自觉又笑了，“还是二婶能干，这绝子汤也能哄得三妹妹乖乖喝下去”。

    “你说什么？”舒月涵双眼几乎瞪出眼眶，“不可能！她不敢！”

    红缨将银针收回怀中，舒莫辞抿唇一笑，“三妹妹还真是天真，二婶她有什么不敢的？三妹妹以为舅舅还在安安稳稳的做他的吏部推官么？这药啊，吃了这么多日子估计着也差不多了，但姐姐劝你还是别再喝了，不是什么好东西”。

    舒莫辞吐字清晰舒缓，舒月涵每个字都听清楚了，却怎么也听不懂她说了什么，绝子汤，绝子汤，那个女人怎么敢，怎么敢？她才十三岁，吃了这种东西以后还有什么指望？

    那天她和程正则都中了药，完全不知节制，血流了一地，大夫不说她也知道自己伤了根本，她年纪还小，本就不适合承-欢，更何况是那般狂风暴雨般的交-合，到最后她根本就晕了过去，晕过去前只模模糊糊记得程正则还野-兽般在她身-上发--泄着。

    好不容易醒来，她只觉全身骨肉分离，遍身都疼，抹着泪的母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妈妈就亲自灌了她一碗药，她知道那是避子汤，毫不反抗的任由林妈妈灌了下去。

    林妈妈灌完药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走了，母亲扑在她身上大声嚎啕起来，她木着脸一滴泪水都没有，她知道她毁了，她这辈子都毁了！但是她不能死，害她的人还没有死，她怎么能死！

    老夫人估计是怕她死了，让母亲照顾了她几天，见她大约死不了了，就将母亲关进了荣乐堂，从那天起杨氏就开始明目张胆的刻薄她。

    紫杏因为她的事被杖毙了，其余的丫鬟打发的打发，勉强留下几个也全都成了杨氏的爪牙，抢走她的衣服首饰，抢走她的饭菜，让她吃她们的剩饭剩菜，大冷的天，没有暖炉，连口热水都喝不上，药也没有人给她煎，她还不想死，还想活着报仇，只能强自忍耐自己去煎，她想不到杨氏竟胆大至斯，竟敢明目张胆的拿绝子药给她吃……

    又咸又涩的泪水流进嘴里，舅舅一家回江南了，父亲对她不闻不问，母亲全无用处，同胞弟弟远在山东，唯一的亲妹妹更是指望不上，她不知道还能靠谁，而她自己，她根本无法走出蒹葭阁半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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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深意

﻿    第二天一早，杨氏就接到消息说舒月涵在地板上躺了一夜，高烧不醒，杨氏不耐烦的说了句找个大夫给她看看就将事情放到了脑后。

    杨氏秉着商人的精明本性，从不好高骛远，虽羡慕舒莫辞能找到那样的亲事，却从来不会做白日梦认为舒月滢也有那么好的运气碰到一个，能抓住程正则那样有潜力的女婿，她很满意，不免就有些敝帚自珍，总觉得侯府其他的姑娘都找不到更好的亲事。

    所以在听说舒月涵和程正则的事后，她几乎第一反应就是舒月涵母女觊觎她女儿的亲事，所以才摆出这个局来抢人，事后程正则很隐晦的提到他是中了药，杨氏就更肯定了，压根就没想到还有个舒莫辞在中间挖坑。

    那天舒莫辞特意派人引舒月滢前去抓-奸，舒月滢毕竟还小，又一贯古板，见了自己未婚夫和堂姐赤-裸-裸交-缠在一起的画面，刺激的当场晕了过去，一直烧了好几天才退了烧，到现在还没好清，蔫耷耷的一句话都不说，眼中兀自还是没褪尽的惊恐和厌恶，杨氏见了自然心疼，越发恨毒了舒月涵母女，眼见老夫人厌弃了她们母女，自然是往死里作-践她们，只是她也不敢真的将人弄死了，老夫人追究起来，她承担不起。

    所以当天傍晚在听说舒月涵烧还没退时，也有点着慌了，忙命人去请郑大夫，用最好的药，亲自去荣安堂请罪。

    老夫人对她的那点小心思、小动作清清楚楚，只十分厌烦舒月涵母女，由得她作践。听了只淡淡问了两句，叮嘱她抓紧舒月浅的婚事。

    杨氏忙道，“正要跟老夫人禀报，我将结亲的消息传了出去，倒是有不少人家登门，我仔细看了，挑出来几门。请老夫人拿个主意”。

    丫鬟将花名册奉上。第一家是吏部一个六品官的嫡幼子，第二家家世不显，男方本人年纪轻轻却已经是五城兵马司正七品的副提举。前途错不了，第三家却是安阳伯府二房的庶子。

    “安阳伯府坏了名声，我文昌侯府的姑娘怎么能嫁过去，去了。你跑了一趟，问问二丫头的意思。另外两家都不错，你费心了”。

    这就是精明人的好处，损人不利己的事绝不会做，杨氏与舒月渺没多大情分。却也尽心帮她张罗婚事，以舒月浅的条件来说，这两家都是极好的亲事了。如果没有温漱流这个连襟撑着，这两家再也看不上舒月浅的。杨氏看的清，就算再没情分，那也是一家姐妹，姐妹嫁的好，也是女儿在婆家的一份助力。

    “这是媳妇该做的”。

    老夫人顿了顿，“那件事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如果是以前，二丫头肯定讨不了这样的好亲事，大丫头嫁出去后，侯府的姑娘只有更好挑人家的”。

    杨氏眼眶顿时红了，低声哽咽道，“娘，我就是气不过，再想男人也不能把主意打到妹夫身上去，这还是侯府的嫡姑娘，山野村姑也没她那么不知廉耻的！”

    老夫人听的一阵阵刺耳，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就伤体面了，到底是商贾人家上不得台面。

    眼见老夫人脸色冷了下去，杨氏又念叨了几句，就讪讪住了嘴，告辞走了。

    到蔷薇园要经过后花园，后花园不似前花园代表的是文昌侯府的体面，老夫人就懒得费钱在上面，只简单种了些花草树木，此时只两棵梅树孤零零的散发着冷香，大大的花园一片萧条。

    满目凄清萧条中，艳红如火的身影格外惹眼，杨氏脸上立即堆满了笑，下了轿子朝舒莫辞走去，“大姑娘好兴致，赏梅呢？”

    舒莫辞拢了拢狐裘上的兜帽，她穿的厚，却还是抵不过正月里的寒风，“我在这等二婶”。

    杨氏愣了愣，随即明白了，“是为三姑娘的事？”

    “听说三妹妹病了？”

    杨氏把不准她的态度，试探道，“是，这天冷，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正常，我已经请大夫去看了，没有大碍的”。

    “那就好，三妹妹身子一贯弱，若是就这么去了，老夫人可不知道要多伤心”。

    杨氏心头一跳，还没说什么，舒莫辞又开口道，“三妹妹和程进士的亲事定下来了吗？”

    “已经换过更贴了，就等着过段日子给程府去信了”。

    “三妹妹身子不好，说不定借着喜事还能冲一冲，只是劳烦二婶了”。

    杨氏连连客气，“哪里，这些都是我这个做婶子的该当的”。

    “那莫辞就替三妹妹谢过二婶了，二婶有事去忙吧，我也该回去了”。

    舒莫辞走了许久，杨氏还在原地琢磨舒莫辞那番话的意思，心中越发不安起来，想着过两天得去春晖阁探探口风，这位大姑娘她可得巴结好了，说不定以后滢姐儿还能找到一门更好的亲事……

    杨氏带着这样的心事进了蔷薇园，竟没注意到舒月浅在看到她精心挑选的两门亲事时不屑的表情，直到舒月浅毫不避讳的问还有没有其他人家来提亲时才回过神来，面上就露了几分冷笑，“怎么？嫌二婶选的人家不合你心意？”

    舒月浅再笨也知道不能得罪杨氏，否则她真的随便给她塞个人家嫁过去，她哭都没处哭去，忙讨好道，“二婶，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问问”。

    杨氏知道她一贯是个混的，也不跟她多计较，“这两门亲事，是老夫人亲自挑出来的最好的，绝对不会害了你去，两家亲事各有好处，你自己掂量着，想妥了给我回话，这是老夫人慈爱，一般人家亲事哪轮到姑娘家的插嘴？”

    杨氏说着甩袖走了，舒月浅朝着她的背影不屑做了个鬼脸，一直躲在后面听着的大姨娘走了过来，欣喜道，“二姑娘，这两门亲事是顶好的，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

    “顶好的？能比得上大姐姐的？”

    大姨娘肚子已经很大了，一手习惯性的扶着肚子，一手抓着念珠忙忙跟佛祖请罪，又道，“二姑娘，这话可不能再说，大姑娘多金贵的人，咱怎么能跟大姑娘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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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来信

﻿    大姨娘肚子已经很大了，一手习惯性的扶着肚子，一手抓着念珠忙忙跟佛祖请罪，又道，“二姑娘，这话可不能再说，大姑娘多金贵的人，咱怎么能跟大姑娘比？”

    十多年来，这样的话舒月浅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一听就烦的要命，也不理她，拔腿就往外走，没道理舒莫辞嫁了那么好的人家，不拉拨亲妹妹一把的，大姨娘无法，只得叮嘱丫鬟跟好了。

    舒月浅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见了舒莫辞就将杨氏说亲的事说了一遍，腆着脸道，“大姐姐，你认识那么多贵人，就拉妹妹一把，我可不想嫁个小官的儿子，更不想嫁个武夫”。

    舒莫辞失笑，“我自己都还未出阁，你让我给你说门亲事？二妹妹，这话要是被老夫人听到了，二妹妹出嫁前是别想着出门了”。

    舒月浅也不怕，“大姐姐，女儿家一辈子就这一回，大姨娘不顶事，我只能自己厚着脸皮来求大姐姐了，大姐姐就帮我这一回”。

    舒莫辞也不恼，“二妹妹，我也不和你说虚的，你求我的事，若是我出了阁说不定还能帮一把，但现在却有心无力，只是不知道二妹妹能不能等到我出阁了”。

    舒月浅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就等大姐姐这句话，大姐姐亲事已经定下来了，顶多及笄就要出阁，我还比大姐姐小几个月，不急”。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舒月浅欢天喜地的回去了，舒莫辞看着她的背影倒真有些好笑，舒月浅性子不讨喜，却没有什么坏心眼。她也眼红她的亲事，却顶多只想从她这讨一点好处，绝不会跟舒月涵一样用下-流手段算计她的未婚夫，如果她能将侯府闹个天翻地覆，给老夫人添点堵，她帮她一把倒也不是不行。

    事实证明舒莫辞还是高估了舒月浅，舒月浅连浪花都没翻出来就被老夫人压了下去。亲事也定下来了。定的是五城兵马司的副指提举秦路。

    舒莫辞倒是有些惊讶，文昌侯府百年书香，从未与武将结过亲。想不到老夫人竟轻轻易易就破了例，只不过秦家家世不显，人口简单，秦路本人又有官位在身。对舒月浅来说倒是比那吏部官员的嫡子好。

    舒月浅的婚事不紧不慢准备起来，舒月涵的婚事紧接其后。沉寂多年的文昌侯府倒是显出许久未见的喜气来，这期间平林县主给她下了回帖子，她不好推辞，只好去了。本来还提防着，不想平林县主竟只又和她比了回背书，一点都没为难。

    舒莫辞摸不透平林县主想做什么。也就放下了，她性子本就淡漠。能让她放在心上的人少之又少。

    正月的最后一天，舒莫辞收到周丛的传信，请她到千金堂去一趟。周丛没事不会给她传信，舒莫辞当天就去禀了老夫人，说第二天和舒月池一起出去转转，打的名头还是买绣线。

    京城贵女订过亲后，除了相熟的姐妹相邀，一般是不会出门的，可如今老夫人也不敢管教舒莫辞，听说她带着舒月池反而欣喜，只多派了几个仆从跟着就允了。

    第二天一早，舒莫辞就出了府，先还是去的分色坊，挑了盒胭脂，又去琅玕阁替自己和舒月池各选了几件佩饰，这才往榆钱胡同而去。

    千金堂的生意还是冷清，又还没出正月，一个客人都不见，周丛早就在候着了，一通行礼寒暄过后，就将舒莫辞让进了雅间。

    舒莫辞一眼扫见懒洋洋靠在窗边看向窗外的挺秀身影就是一喜，“九哥！”

    曲少徵缓缓回头，俊美的脸溢出笑来，“舒妹妹”。

    舒莫辞福身行礼，欢喜道，“九哥什么时候回来了？这一路还顺利吧？”

    “快半个月了，都顺利，只风雪城的雪真不是虚的，差点把我给埋了”。

    “顺利就好，九哥去了一趟清瘦了些，想是辛苦的”。

    曲少徵哈哈笑了起来，“九哥瘦了，妹妹却长高了，瞧着是个大姑娘了，怪不得有人总是心心灵灵的惦记着要娶回家”。

    舒莫辞嗔了他一眼，问道，“七姐姐在那儿怎么样？曲将军怎么安排七姐姐的？”

    “七姐姐小时候就是在风雪城长大的，现在好不容易回去了，事事都好，大伯安排她去守城墙，她守的倒挺高兴，喏，这是她给你写的信”。

    舒莫辞忙伸手去接，因激动双手微微颤抖，曲少徵本还要捉弄她一下，见她这个模样，也不好再捉弄她了，将信给了她。

    曲少微的信很短，简单说了自己在风雪城的情况，让舒莫辞不用担心云云，只最后隐晦的提到要舒莫辞好生珍惜与温漱流的亲事，有温漱流，她以后会容易许多。

    简简单单一百来字，其中却流淌着脉脉温情与浓浓的关怀，舒莫辞之前只收到过程正则和舒月涵写的信，与他们言辞精巧的信相比，曲少微写的简单的近乎粗俗，却让她眼眶湿润鼻头发酸。

    曲少徵见她感动成那副模样，好奇伸头去看，舒莫辞忙将信贴上心口，“不许看！”

    曲少徵悻悻，不看就不看，两个女人唧唧歪歪的能写出什么来，也没什么好看的，“对了，你要是回信的话，托人送到我手里，我夹在家信里一并给七姐姐送去”。

    “那我现在就回信”。

    曲少徵失笑，“也不急于一时，快午晌了，先吃点东西再说”。

    舒莫辞哪有心思吃什么东西，只草草吃了几口，就命摆纸墨回信。

    曲少徵见她笔下不停，洋洋洒洒写了十多张纸才停了下来，失笑道，“这才几个月？就有那么多话要跟七姐姐说？”

    舒莫辞认真点头，只可惜有很多事不能写上去，比如舒月涵、比如宛阳郡主。

    曲少徵只觉这样的舒莫辞说不出的可怜可爱，宽大的袖子中手指动了动，却还是压下了去摸她头发的冲动，“七姐姐一回信，我就给你送过来，到时还是让周掌柜传话，你若是不方便出来，我就让灰点给你送过去”。

    舒莫辞想了想，迟疑道，“到时候再看，老夫人虽然不敢管我，只我现在出门到底不便，等成亲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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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安七公子（一）

﻿    舒莫辞顿住声音，不自然的垂下头，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对温漱流的固执做了妥协，已经开始打算与他成亲后的生活。

    曲少徵仿佛没瞧见她的不自然，笑着打趣道，“真是越来越不害臊了，这未出阁的姑娘家就打算着出了阁出门就方便了，被文昌侯府那位厉害的老夫人知道了，可不要关你个三年五年，学好了规矩才准出嫁”。

    舒莫辞垂着头不应声，曲少徵笑笑放过她，“我从边关给你带了些小玩意，已经命人放到你车上了，拿着回去耍耍，你出来也有些时辰了，先回去吧”。

    舒莫辞点头，福了福正要告退，曲少徵忽地一拍额头，“对了，今晚的灯会你出不出来玩？”

    京城正月有两次灯会，一次是元宵节，一次就是正月最后一天的晚上，取送年之意，和七夕相同，灯会是女儿家鲜有的能光明正大出门的机会，一般都不会错过，但是舒莫辞就不一定了，所以曲少徵才会不放心的追问。

    果然，舒莫辞迟疑道，“天冷，我也不爱热闹——”

    “舒妹妹听说过星桥灯谜吗？”

    舒莫辞摇头，之前的十三年，她从未去过灯会，更没有听说过什么星桥灯谜。

    曲少徵显然被舒莫辞的无知打击到了，顿了顿才道，“那是由无数花灯组成的一道星桥，只有解开所有灯谜才能到星桥的另一端拿到彩头，只这猜谜却须得是一对未成亲的少年男女才可，今年的彩头乃是一幅战国古卷，不如舒妹妹陪我一起取来如何？”

    舒莫辞迟疑，“如果九哥真的想要那幅古卷。我去邀十三哥猜谜，若侥幸赢了，便将那幅古卷送于九哥”。

    她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她不能做出半点让温府和十三哥蒙羞的不妥行为。

    曲少徵心头发闷，一股说不清味道的情绪在心口膨胀开来，让他几乎忍不住口出恶言，又勉强忍了下去。略嫌阴柔的杏目带出几分凶狠来。

    舒莫辞垂着头没注意到他的神色。红缨却看了个真切，不动声色上前半步挡住舒莫辞半边身子。

    曲少徵一惊，又恢复了平日懒散戏谑的模样。“这还没出嫁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罢了，你爱你的清净去。我去找宛阳妹妹”。

    舒莫辞蹙了蹙眉，却没有说什么。“既如此，莫辞告退”。

    舒莫辞退了出去，曲少徵扭头去看光秃秃的后院中那棵孤零零的老梅，这株梅花是入冬前周丛从自己家移过来的。因为时日还浅，半死不活的，勉强开着的几朵花也蔫耷耷的没精打采的样子。曲少徵却看的很认真很仔细。

    良久才慢慢转回目光，意犹未尽的模样。“你刚刚也看到了，我可是很尽心找机会让你见舒妹妹”。

    雅间里摆设雅致，甚至还有一张专供舒莫辞来时休息的贵妃榻，却还是显得空荡荡的，除了曲少徵和他身后垂头敛目的小厮，什么人也没有，仿佛他是在自言自语。

    曲少徵等了一会没等到回答，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贵妃榻前慢慢躺了下去，自嘲一笑，“我干嘛要生气啊，明明我早就打定了主意和宛阳一起去赢那幅古卷的，也早就知道舒妹妹肯定不会同意的，我干嘛要生气啊！”

    房间中除了他的抱怨声安静的可怕，曲少徵泄愤般用脸蹭着抱枕，“你听好了，是做你的安当家，还是安七公子，今天晚上就必须给我答案，过时不候！”

    一直垂着头的小厮终于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鼻梁高挺，没了平日灿烂的笑容，显得有些冷峻。

    曲少徵将脸埋进枕头，“别那样看我，这些年你在外面享福，我可没那么好的运气，从五岁那年我就知道从来都不会有，没有代价的收获，如今你也该知晓知晓了”。

    舒莫辞想了一路，到底还是不放心，写了张帖子送到温府，邀温丛薇和她一起去看灯会。

    这张帖子还是先到了温漱流手中，元宵节时温漱流曾让温丛薇邀舒莫辞去看灯会，舒莫辞婉言谢绝，这次却又主动来邀请，温漱流挑了挑眉，吩咐了几句。

    傍晚时分，温府的马车到了文昌侯府门前，舒莫辞早得了消息在侧门前等候，两人见礼毕，温丛薇笑道，“舒妹妹，马车有些小，我们还是分开坐吧”。

    温丛薇说着就将舒莫辞往前面的一辆马车引，舒莫辞看她脸色不大好，担忧道，“不舒服？我见你脸色不好”。

    温丛薇不自然摇头，“没什么，快上车吧，一会就该挤了”。

    缨络扶着舒莫辞进了马车，她没发觉不妥，红缨和方画却敏锐的听见刚进马车的舒莫辞倒抽一口冷气，正要上前，温丛薇咳了咳道，“马车有些小，就劳烦几位姐姐跟着马车了，别挤着了舒妹妹”。

    红缨、方画自然不会理会她的话，刚要去掀车帘就听到舒莫辞的声音淡淡传来，“你们不必上来了，我眯一会”。

    红缨、方画对视一眼，顺从后退几步，温丛薇俏脸通红，匆匆回了自己的马车坐下，马车辘辘行了起来，才长长松了口气，十三哥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下次打死也不能帮他做这种事了！

    前面的马车中，温漱流似笑非笑开口，“舒妹妹是困了？不若到我怀里来眯一会？”

    但凡换了第二个人，舒莫辞肯定变脸走人，但对温漱流，她也算是习惯了他高雅皮子下的无赖本质，只当没听见他的打趣，肃容将战国古卷的事说了一遍。

    温漱流眯了眯眼，眼中流光一闪而过，转瞬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舒妹妹总不好空口求人吧？”

    舒莫辞蹙眉，还没弄懂他话中的意思，温漱流已张开双臂，“果然还是要让我抱一抱的吧？”

    舒莫辞脸蹭地红了，“你不帮忙就算了，不过一幅古卷，九哥不要也没什么大不了”。

    “那我就拼着让你甩一耳光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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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安七公子（二）

﻿    “那我就拼着让你甩一耳光好了——”说着不等舒莫辞反应过来，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顿时溢满全身，温漱流情不自禁蹭了蹭，果然温香软玉，果然书上说的再也错不了的。

    好吧，温家十三郎本质上就是个披着古贤高士外皮的雅痞。

    舒莫辞一愣之后就要推开他，不想温漱流竟自己松开了，居高临下似笑非笑打量着她，“舒妹妹要再吃胖些才好，这般瘦骨嶙峋的，抱着铬手！”

    舒莫辞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大脑，恼羞成怒下竟脱口道，“我又没求你抱！”

    温漱流哈哈笑了起来，“好好，你没求我抱你，是我死皮赖脸非要抱你来着！”

    舒莫辞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地自容，恨恨扭过脸，她再跟他说一句话她就是傻子！

    温漱流见她真的急了，不敢再惹她，拿出一册书，“不是说要去赢那幅战国古卷吗？这里全是一些生僻的灯谜，要不要看看？”

    舒莫辞不动，温漱流闷笑，“舒妹妹，你不理我，难道是要我亲自教你么？对了，说起来师兄教小师妹读书倒是天经地义的”。

    舒莫辞与温漱流同是拜公孙帝师为师，这声小师妹倒是半点水分都没有，只是温漱流此时说起来，虽然语气一派正经，听在舒莫辞耳朵里却怎么听怎么不怀好意。

    舒莫辞猛地转身将书夺了过去，看了起来，如果忽略她脸上可以媲美夏日晚霞的红晕，瞧着倒十分的冷漠淡然，拒人千里之外。

    温漱流看着她强自镇定的可爱模样。心里突然就软的一塌糊涂，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只要这么简单的看着一个人，一颗心就暖暖的、满满的，他从来不知道世上竟有如此美好的感觉，如斯美好的人……

    车夫早得了温漱流的吩咐，将马车赶成了骡车，又尽挑着远路绕。人声却还是渐渐鼎沸起来。温漱流恋恋不舍移回目光，温声开口，“舒妹妹。快到了，我先下马车，一会再来寻你们”。

    温漱流一路火辣辣的目光，舒莫辞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可她知道只要她开口，他肯定会说出更让她羞窘的混账话来。只好勉强当做没看见，所幸手中的书颇有趣味，慢慢看进去了倒也能忽视温漱流的目光。

    “嗯，”舒莫辞目光依旧不离书册。

    “舒妹妹——你好生跟我说。为什么你那个妹妹出了那样的事，你祖母还是压着我们的亲事？”

    温漱流也是病急乱投医，公孙夫人跑了几趟。舒老夫人硬是不松口，非要等到明年舒莫辞及笄之后。他对她说的那一套什么舍不得孙女嗤之以鼻，也派人查过，奈何深宅大院，老夫人又是年老成精的人，怎会让一个外人轻易摸着了道？

    舒莫辞沉默，温漱流急切下伸手去抓她的手，舒莫辞惊的手猛地一缩，书啪地落地，“你——”

    温漱流认真盯着她的眼睛，“舒妹妹你告诉我，一年我能等，但我这心总是悬着，生怕出什么意外，我们的亲事会出变故”。

    舒莫辞眼中的戒备在他诚挚的目光中化作明明暗暗的浮光，她想她还是太过轻信，虽然告诫过自己无数次，却还是忍不住相信眼前的人，相信他的真诚和，真心——

    “老夫人——之前，钟氏将娘留给我的嫁妆全部拿去补贴娘家，后来虽被父亲逼着补回了银子，但要置办嫁妆，一时半会根本办不齐，”更何况，温府送来的聘礼，那么厚重——

    温漱流呆，竟然是这么可笑的理由，他这算不算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温漱流下了车，不一会就骑着马又出现了，亦步亦趋的跟在两辆马车边，倒是十足的好哥哥模样。

    到了闹市，马车就赶不进去了，舒莫辞和温丛薇下了车，温漱流也下了马，笑着问两人要去哪玩。

    舒莫辞来只想看那个星桥灯谜，只是也不急，如果曲少徵能自己赢回来，她也就不用去了，便问温丛薇的意见。

    温丛薇还是少女心性，什么都想看一看，几人便随着人群漫无目的的走着，遇到有趣的就停下来看一看，不一会，温丛薇就赢了一大堆花灯。

    舒莫辞也赢了好几个，送了缨络、红缨、方画一人一个，最后一盏兔子灯自己提在手里，兔子红通通的大眼睛让她想起了那个眼睛和她很像的小皇子，说起来，那是自己平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攀权附贵”，效果似乎很好，却又无疾而终……

    “还有什么想玩的？”

    舒莫辞摇头，“星桥还有多远？”

    “累了？”

    “还好，”只是她终究是喜欢不了人多热闹的场面。

    温漱流挥了挥手，便有仆从不动声色的将人群隔绝在舒莫辞三人之外，舒莫辞有些不好意思，普天同乐的时候，没道理因为她不喜人多就扰了别人看灯的，只温漱流一片好心，她也不能不领，索性加快了脚步。

    大约一刻钟后，人群越发拥挤起来，温漱流指着前方灯火通明处道，“那里就是星桥灯谜，有人在猜谜，不若我们找个清静些，视野好的地方看看？”

    温汤转了一圈，回来禀告道，“公子，附近酒楼二楼的雅间早在一个多月前就被订走了，游国公夫人和徐二夫人领着几位公子、小姐订了雅座，不若去挤一挤”。

    “凤初在不在？”

    “奴才没瞧见游二爷”。

    温漱流看向舒莫辞，“舒妹妹意下如何？”

    “十三哥做主就好”。

    温漱流领着舒莫辞往里面走，笑道，“我与凤初交情极好，徐二夫人父亲乃是当世名儒，学识极佳，我曾求学于他，与徐二夫人也是相熟的”。

    舒莫辞对徐二夫人印象很好，点头道，“徐二夫人很好，游七姑娘也很和善，”当初她去游国公府做客，舒月涵有意无意的孤立她，还是游晴之给她解的围。

    温漱流含笑点头，“不用拘束，等你过了门，其他不说，游国公府定然是要常走动的，先熟悉一下也好”。

    舒莫辞一噎，好吧，说着说着就不正经了，这人绝对不能跟他废话超过三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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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安七公子（三）

﻿    温丛薇不动声色的往旁边退了两步，她下次再也不要和十三哥一起出来了，特别是舒妹妹在场的时候！

    几人进了游国公府的包厢，崔氏神色淡淡的，徐氏却很是热情，拉着舒莫辞的手问了半天，感慨不已，“上次舒姑娘到我们府上做客，我瞧着就觉得喜欢，再想不到竟有这样的缘分，姑娘以后可要经常到我们府上走走，才不生疏了”。

    舒莫辞应下，几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去看星桥上猜灯谜的人，舒莫辞想不到所谓的星桥竟真的是一座由各色花灯组成的桥，只有半人来高，往上一人多高又有一座星桥，只不过这座星桥的各色彩灯下却悬着灯谜，猜谜的人上桥从桥头开始猜谜，就像走在由彩灯构成的小小世界里，梦幻而迷离。

    此时上桥的两人才将将走出十来步的样子，夜风吹过，星桥晃荡荡的，桥上的人也晃了起来，舒莫辞看着都捏了把汗，这要是一不小心没站稳，就算摔着不疼，丢脸可就丢大了，全京城的人都看着。

    两人又猜了十来个灯谜，那个少女就被一个灯谜难住了，被丫鬟扶了下去，脸上倒没什么不高兴的神色，想是那灯谜都是极难的，他们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难得了。

    陆陆续续又有不少少年男女上去，有走的远的，大多却只能走个十来步，因为隔了一段距离，舒莫辞只能看到猜的对不对，具体什么灯谜却是听不清的，正有些不耐烦，忽觉有人扯住了她的袖子，却是游映之。

    游映之是游国公续弦崔氏生的独子。比游晗之小两岁，因早产身子弱，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模样，神态怯生生的，配上那张精致苍白的小脸，十分惹人怜爱。

    “舒姐姐，”他细声细气的叫着。“我知道你。八哥跟我说过”。

    舒莫辞努力柔和着面部线条，生怕自己吓到了这位体弱多病的小少爷，“嗯。我也听你八哥说过你”。

    游映之小脸顿时亮了，“八哥跟你说过我？”

    舒莫辞点头，游映之笑了起来，因为从小的教养。他笑的十分控制，越发的让人生怜。“八哥说你好厉害，写字好好看，你能不能赢到那对灯？”

    游映之说的是星桥灯谜的另外一个彩头，一对足有一间房子大小的彩凤灯。形态逼真美轮美奂。

    舒莫辞为难了，游映之见她犹豫，忙又道。“姐姐，我想把那盏灯送给二哥。二哥名讳里有凤字！”

    “十爷知道曲谢元吗？”

    游映之点头，舒莫辞低声道，“曲谢元说他要去赢那对灯，等他赢过来了，我替十爷求情让他把那对灯送给十爷好不好？”

    曲少徵同学在游映之小朋友眼里显然是更加厉害的存在，游映之激动一攥拳头，“那姐姐你别忘了，二哥天天不开心，那对灯那么漂亮，送给二哥，二哥肯定就高兴了！”

    舒莫辞一愣，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跟前的温漱流摸摸游映之软软的头发，“真乖”。

    游映之不好意思笑了笑，又细声道，“舒姐姐，你不用叫我十爷，叫我小十就行了”。

    舒莫辞点头，游映之开心的笑了，温漱流低声打趣道，“想不到你整天冷冰冰的，还挺讨孩子喜欢，小八喜欢粘着你，小十也喜欢你”。

    舒莫辞生硬转移话题，“九哥怎么还没来？”

    正说着下面就有人喊了起来，“是曲谢元！曲谢元！”

    舒莫辞定神看去，果然见曲少徵不紧不慢上了星桥，他身后的少女披着深紫色的狐裘，神态淡雅，正是宛阳郡主。

    两人速度很快，不一会就走到了桥中央，舒莫辞看了一晚上，他们是第二对走过一半的。

    过了一半之后，两人的速度明显慢了下去，大约在四分之三处，宛阳郡主拿到一个灯谜后，久久没有动作，游映之紧张的捏起了拳头，舒莫辞心也提了起来，就算那人是宛阳郡主，她也希望曲少徵能顺顺利利走完星桥，拿到他喜欢的东西。

    可惜宛阳郡主还是没有猜出来的迹象，舒莫辞急切倾了倾身子，恨不得能看清她手中的灯谜替她解出来。

    一阵寒风吹来，曲少徵身子晃了晃直直从星桥上栽了下来，舒莫辞惊呼出声。

    “别怕”。

    温漱流话音未落，曲少徵已被一个黑衣少年接住，稳稳落地，舒莫辞松了口气，幸好。

    “真是不好意思，晚上一时高兴多喝了两杯，失态失态！”

    曲少徵拔高的声音传入人群耳中，也传进了舒莫辞耳中，虽然他说是自己喝多了栽了下来，但稍一动动脑子都知道他是为顾全宛阳郡主的面子，故意从星桥上栽了下来。

    温漱流身子探出窗外哈哈笑道，“能看到曲谢元失态可不容易，所幸温某今晚没沾酒水，小师妹，不如我们也去试试运气？”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是温家十三郎，十三郎的喊声顿时此起彼伏，对温漱流口中的小师妹更是好奇到了极点，这京城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温家十三郎师从公孙帝师，并且是关门弟子，这是从哪又冒出来了个小师妹？连雅间中游府众人也好奇看向温漱流和舒莫辞二人。

    舒莫辞瞪了温漱流一眼，温漱流挑眉一笑，“怎么？小师妹难道还想不承认是温某的小师妹不成？”

    他没羞没燥的，舒莫辞哪里是他的对手，红着脸低下头，徐二夫人笑道，“原来舒姑娘也是公孙帝师的高徒，真真是天大的缘分！”

    温漱流毫不客气的受了这一赞美，“可不是，不是师娘说出来，我竟还瞒在鼓里，这小丫头也瞒的死死的，半句口风都不透，真是欠教训”。

    众人齐都笑了起来，徐夫人瞥了一眼自家女儿，温漱流的父亲当初奉父命娶妻，在妻子生下孩子后，说了一句，“我欠温家的都还清了，”从此踪迹全无，其妻郁郁数年，早早去了，待得温漱流长大，与他父亲性子相差无几，京中贵妇虽爱他人品家世，却轻易不敢将女儿许给他，谁知道他会不会和他父亲一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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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安七公子（四）

﻿    果然，温漱流一直到二十出头都没有娶亲的意思，想不到如今竟和声名不显的文昌侯府定下了亲事，瞧他这模样，是极稀罕他这未过门的小娘子的，说出去只怕都没人敢相信。

    徐二夫人无声叹了口气，笑道，“你个泼猴儿，别在这讨巧了，还不快下去赢了彩头上来，让我们也瞧瞧稀罕物件儿”。

    温漱流又说笑了两句，与舒莫辞一起下了楼，人群自发让出一条道来，却都探头探脑的去看温家十三郎的小师妹到底是何方神圣，只可惜佳人裹的太厚，不但看不到脸，连身形都看不清楚。

    舒莫辞对那摇摇晃晃的星桥有点怵，低声问道，“十三哥，替我问一问能不能让红缨陪我上去，我怕摔下去”。

    温漱流点头，温汤忙颠颠的跑去问了，不一会回来狗腿道，“姑娘，本来是没有这样的规矩的，但刚刚曲谢元摔了下来，小人与老板说了几句，老板就应了，您单管带着红缨姐姐上去”。

    温漱流率先上了星桥，舒莫辞扶着红缨的胳膊小心翼翼跟了上去，星桥上的灯谜果然与大街上的完全不一个概念，到一半之后难度又大了，等舒莫辞走到宛阳郡主停下来的地方，难度更是翻了几倍。

    舒莫辞精神一直紧绷着，没发现喧闹的人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自发的安静下来，更没发现星桥下几双盯着她的眼睛格外明亮。

    “累不累？”

    舒莫辞轻轻吐了口气，“还好，还有多少个？”

    温漱流招了招手，温汤屁颠屁颠凑近，屁颠屁颠跑了。又屁颠屁颠跑了回来，“回公子、姑娘，老板说还有二十七个，星桥灯谜办了三年都没有人能走到最后，三年的彩头都压在一起，公子您一定要带着舒姑娘走到最后，抱着彩头回府！”

    温漱流心头一动。温汤那句“公子您一定要带着舒姑娘走到最后。”像是一只手轻轻提起了他的心，本来随意陪舒莫辞玩玩的心态也变了，他一定会带着她走到最后。抱着彩头欢欢喜喜的回府！

    舒莫辞又吐了口气，又取下下一盏灯。

    两人越来越接近桥尾，底下观战的人也越来越紧张，几乎连呼吸都要停止了。终于，舒莫辞与温漱流同时取下最后一盏灯。一直绷着脸的舒莫辞忽地转头朝温漱流笑了笑，厚厚的面纱遮住了她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杏眸，眸底细碎的浮光映着璀璨的彩灯。恍若漫天的星辰都落在她眼中，照亮了他的心，那一刻他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他不知道一辈子有多久，但他想。无论多久，他都不会忘记她此时的笑容与他此时的心跳——

    “十三哥，这个灯谜我见过，就在你刚刚给我的那本书里”。

    温漱流也笑了起来，“那正好，我这个也是那本书里的，看来今天的彩头非我们莫属了”。

    舒莫辞认真点头，轻轻说出谜底，温漱流紧接其后，率先下了桥，红缨也跳了下去，回头去扶舒莫辞，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白裘金冠的少年飞一般扑到舒莫辞身边，“舒莫辞！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赢！”

    舒莫辞惊喜揉了揉眼睛，“凤兮？你也来了？”

    游晗之咧着大大的笑容，“我去文昌侯府找你，他们说你来看灯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怕打扰你猜谜，我刚刚都不敢叫你！”

    舒莫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又出现了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漾着甜甜的笑容，一如他甜腻腻的声音，“姐姐！”

    舒莫辞瞪大眼睛，五皇子？他怎么也来了？

    “姐姐！”孟玄琢又腻腻叫了一声，“姐姐好厉害！”

    温漱流拍拍游晗之的肩膀，“别在这说话，我们上去，舒妹妹该累了”。

    几人刚进酒楼就有一个青衣小厮唱着喏迎了过来，“十三爷、八爷、舒姑娘、十五姑娘，九爷请几位去楼上坐坐，”正是曲少徵的贴身小厮清风。

    温漱流点头，“我们一会就到”。

    几人去游国公府的雅间告了辞，让游映之派人去取那对彩凤灯，便随着清风进了曲少徵的雅间。

    雅间中曲少徵与宛阳郡主对面而坐，两人中间摆着一张小几，几上一只棋盘，曲少徵正拈着一枚棋子凝神思索，听见声响抬起头来，唇角就翘了起来，也不起身，“舒妹妹来了，古卷带来了吗？”

    倒是宛阳郡主站了起来，几人见礼毕，温漱流就命温汤奉上古卷，笑道，“听说曲谢元颇好古卷，温某小小心意，还望曲谢元笑纳”。

    曲少徵瞥了他一眼，笑容越发深了，小样，你以为你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把舒妹妹跟我撇的远远的么？

    温漱流也笑，“曲谢元，不如我们对弈一盘？”

    “曲某之幸”。

    两人下起棋，游晗之久未见到舒莫辞，好不容易该走的客套都走完了，拉着她在屋中央的圆桌上坐下，替她倒了杯茶，殷殷捧到舒莫辞手边，“渴不渴，喝口茶”。

    舒莫辞接过抿了几口，她在那摇摇晃晃的星桥上站了有半个多时辰，不是红缨扶着，她早就站不住了，此时又渴又饿，也就不客气，喝过又拿起点心吃了一口。

    “你饿了？我知道很多好吃的，我们一起去吃！”

    温漱流开口，“晗之，你舒姐姐累了，别扰着她”。

    游晗之傻傻笑了起来，“是哦，舒莫辞，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买”。

    舒莫辞不想拂了他的兴头，想了想道，“我想吃那种珍珠大小的酒酿丸子，不要太甜的”。

    游晗之跟着念了一遍，“我去买！”

    舒莫辞伸手摁住他，“让小厮去买，你在这陪我说说话”。

    游晗之挥手让小厮去了，喜滋滋看着舒莫辞，“你要说什么，我都陪你说”。

    舒莫辞失笑，前世游晗之也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只是估计在她面前不敢放肆，倒是少见这般憨气的模样。

    “对了，五皇子呢？怎么一会功夫就不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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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安七公子（五）

﻿    “对了，五皇子呢？怎么一会功夫就不见了？”

    “他被侍卫接走了，”游晗之撇嘴，“皇上都不让他出宫，他今天是偷偷溜出来的”。

    未成年的皇子自然不能轻易出宫，舒莫辞笑笑，游晗之神神秘秘靠近，稍稍拉开衣襟压低声音，“你看，我怕弄丢你给我的荷包，央着奶娘给我编了条丝绦，挂在脖子上了，人再多也弄不丢！”

    她送的东西，他自然会宝贝的不得了，舒莫辞很清楚，所以才不多此一举的嘱咐他别弄丢了，可此时见他眼睛晶亮亮的看着自己，一副求表扬求夸赞的可爱模样，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同于平日勉强动动嘴角弧度的笑，笑的眼眸弯弯神采盈盈。

    游晗之不知道她笑什么，傻乎乎的跟着笑了起来。和孟玄琬相对无言的温丛薇见了，讶道，“想不到晗之竟同舒妹妹这么要好！”

    孟玄琬冷笑，那张狐媚子脸，要讨男人欢心还不容易？

    温丛薇不知道孟玄琬在想什么，可她眼中的轻蔑和敌意却太过明显，她不是傻子，要说当时还有些迷糊，后来仔细想想大约也就明白了，只是她性子温和柔顺，孟玄琬又是郡主之尊，她也不便同她争辩，索性走到温漱流身边，“十三哥，我看你和九哥下棋”。

    孟玄琬也自然而然跪坐到曲少徵身边，和温丛薇一起看棋，只是朝思暮想的人儿就在身边，她哪能静得下心来，如果说之前她因为心中渺茫的希望，因为温漱流还没有定亲。勉强能压抑自己的心思，这时候温漱流已经订了亲，连聘礼都送过了，她自己更是数次谋算舒莫辞未果，和温漱流几乎是撕破了脸皮，连带着靖王府和温府的关系也岌岌可危，她心头好似烧着一把火。这把火烤的她心浮气躁。将她心头的丁点希望慢慢烤成了绝望，每一次见到温漱流，她都有种是最后一次见他的焦迫感。如果不是顾忌世人目光，她甚至想就这么一直看着他，一直看着……

    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温漱流皱眉抬头。见是孟玄琬，神色冷了下来。此时如果是曲少徵或是游昀之，顶多只警告瞪她一眼，温漱流却毫不客气开口道，“郡主在看什么？莫非温某不注意弄脏了脸？”

    孟玄琬一惊。忙低下头去，呐呐不能言，舒莫辞回头看了一眼。含着笑的面容也冷了下去，“十三哥。你们什么时候下完，不早了，我该回府了”。

    游晗之积极举手，“不用他，我送你！”

    舒莫辞点头，温漱流极快开口道，“是我带你出来的，自然该我送你回府，否则下回老夫人哪敢再让我带她的宝贝孙女出来玩？曲谢元，这棋，下次再下如何？”

    “也好，那我就不多送了，各位慢走”。

    游晗之咕囔了一句酒酿丸子还没吃到，又忙着端着果盘站了起来，“舒莫辞，我陪你坐马车，你给我剥核桃吃”。

    温丛薇难堪的看了看垂着头面色雪白的孟玄琬，这是她最好的朋友，却觊觎着她的哥哥，还闹成这番模样，让她以后在嫂子面前都难开口。

    舒莫辞一行离开后，孟玄琬也告辞走了，曲少徵叹了口气，撑着胳膊靠在窗边看着楼下渐渐稀落的人群，“所以我最讨厌曲终人散什么的，温漱流再讨厌，能留下来陪我下完棋也好啊”。

    垂头立于门口的安郅走到他身边坐下，“我陪你下”。

    曲少徵轻嗤，“你能下过我？”

    安郅不语，曲少徵扫了他一眼，“我还是喜欢刚见你的样子，再这样下去，你迟早跟游国公府那个瘸子一个讨厌模样”。

    安郅冷笑，“我这样，你居功至伟”。

    “是啊，我居功至伟，那我这样，谁又居功至伟？七哥，这世上最不能选择的就是出身，如果你能投个好胎，成为温家十三郎，游昀之敢光明正大的盯着你不放么？”

    “我接受”。

    安郅的话又轻又快又突兀，曲少徵却似早就料到了似的，唇角的笑意层层晕染开来，“我早就和你说过，舒妹妹是文昌侯府嫡长女，就算文昌侯府败落了，百年的底蕴也还在，只要你一天还是你的安当家，甚或是我的贴身小厮，她的目光就一天不会落在你身上，这是名门闺秀最基本的教养，她们的目光永远不会停留在她们不该停留的地方，包括人——”

    星桥灯会的彩头除了那对彩凤和古卷，还有一册珍本，一串璎珞，都是价值连城之物，温漱流将两只匣子都交给了舒莫辞，舒莫辞要推辞，却被温漱流一句，“好生攒着当嫁妆，”羞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就失去了推让的机会，抱着两只匣子回了府。

    舒老夫人将府中资产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皱着眉头叫来了舒棣，“老大，那天温府送聘礼的阵仗你也见了，我派人收检了好几天才理清楚了，大约在十万银子，想来温府在办聘礼时取的是八万八这个吉利数字，我们府给大丫头办嫁妆，再怎么也不能低于八万八这个数”。

    舒棣点头，“我文昌侯府嫁嫡女，压箱底的银子是五千两，莫辞嫁的好，又是嫡长，取一万最好，其余陪嫁之物府中都有定数，老夫人看着规格办就好，其余不足之数，我贴银子添上”。

    老夫人叫他来就是这个意思，“我算了一下，除了压箱底的一万银子，其余古玩、首饰、珍本及锦缎衣裳等物加起来大约也有一万银子，我这个做祖母出私房的再给大丫头添上五千银子的头面，其余，就看你们大房的了”。

    老夫人的安排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厚待舒莫辞了，如果不是舒莫辞高嫁，就算老夫人愿意也堵不住府中其他人的嘴，只是这算来算去也只有两万五的银子，还有六万三千的数。

    舒棣想了想，开口道，“我手头大约有两万银子，回头派人送来，老夫人看着合适的东西置办，其余，我手头的铺子庄子拿一半出来，日后莫辞也有进钱的来项，再加上一些孤本字画，大约能凑出四万银子的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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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嫁妆

﻿    舒棣手中多少家当，老夫人心里清清楚楚，要凑出六万银子，只怕铺子庄子要给出一大半，忍了忍还是开口道，“老大，大丫头是第一个，你后头还有浣哥儿、池哥儿，还有几个姑娘，哪个嫁娶不要银钱，都给了大丫头，后头那些小的怎么办？”

    舒棣不语，老夫人语重心长，“老大，我们母子间说话也不必绕那些弯子，如果钟氏没动那些个歪心思，大丫头的嫁妆根本不必我操心，现在那些东西是没了，钟家也按着价钱赔了银子，大丫头手里攥着二十万银子，没有人想要她的，只是这置办嫁妆她也该拿银子出来，你有贴己贴一点给她，没人敢说话，只是这般将家底都给她做了嫁妆，你日后怎么过活？浣哥儿池哥儿日后吃什么？难道就指着公中的那点子东西过活？”

    “这个我心中有数”。

    在叫舒棣来之前，老夫人就知道他肯定会说一些不中听的，做了千万遍心理建设，叮嘱自己不要生气，可到底还忍不住怒了，“老大，府里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我老太婆自问没有亏待过她半分，难道就为了她嫁得好，要败我文昌侯府百年的根基不成？”

    舒棣沉默，老夫人额头青筋一突一突的跳，胸脯剧烈喘息着，林妈妈吓得忙给她顺气，劝道，“侯爷，老夫人说的有理，这府上谁不望着大姑娘嫁的体面？只是也该量力而行，府中光景一年不如一年，四爷、八爷年纪还小，花钱的还在后头，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总不能亏着哪个”。

    舒棣还是沉默，林妈妈叹了一声不再开口，她奶大舒棣，自是知道舒棣看起来温和，脾气却最是倔强，老夫人都劝不动他，何况她一个下人？

    母子俩僵持起来。谁也不肯让步。就那么僵着，林妈妈看的难受，却也不敢胡乱开口。只得默默念着佛祖保佑。

    良久，急迫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老夫人，大姑娘身边的缨络求见。说是奉大姑娘的命送东西来”。

    老夫人长长吐了口气，摆手。林妈妈忙道，“让她进来”。

    不一会，缨络不紧不慢进来了，行礼过后便双手捧起手中的漆木匣子。“老夫人，大姑娘粗略看了看温府送来的聘礼至少有十来万银子，除去公中应给大姑娘陪的嫁妆。其余，大姑娘说。自己虽不孝，却也不能让老夫人出贴己给自己陪嫁妆，这是五万银子，大姑娘的嫁妆还请老夫人费心”。

    舒棣不敢置信看向老夫人，老夫人疲惫揉了揉心口，信是她命人传给舒莫辞的，她若是识趣，自然会乖乖送上银子，只是她到底没能劝服儿子，让母子关系再一次恶化。

    林妈妈在老夫人的示意下接过匣子，缨络又拿出一只锦囊，松开丝绦，一条华光璀璨的璎珞出现在众人面前，“老夫人，这是昨天晚上十三爷和姑娘猜灯谜得的彩头，倒是难得的珍品，少说也有八九千银子，姑娘知道知道老夫人慈爱，定然会出贴己给自己添妆，姑娘没好东西孝敬老夫人，再也不敢叫老夫人贴补自己的，只姑娘的小库房也没有什么珍品，只得拿这串璎珞来权作老夫人送给自己的添箱，虽说不大好看，但一来少有人知道这是猜灯谜的彩头，二来昨儿十三爷也打趣说要姑娘留作嫁妆，却是不妨的，还请老夫人体贴姑娘一片孝心”。

    老夫人一阵胸闷，她就说那个贱丫头怎么这么好说话，原来在这等着她，这是表明她不屑自己的添妆，顺带挑拨她母子关系么？

    舒棣扫了那串璎珞一眼，也不说话，转身就走，老夫人勉强忍着怒气，“我老太婆给自己孙女添妆的东西还不缺，那串璎珞既是十三郎和大丫头一起赢来的，她好生戴着就是”。

    “可是大姑娘说——”

    “退下”。

    缨络盈盈一福，“奴婢告退，”姑娘果然神机妙算，这么好的东西，又是和十三爷共同赢的，何必添上个由头恶心自己，这般走个过场恶心老夫人一番，东西顺顺当当回到姑娘手上，才是最好。

    舒莫辞那番作为也只是想恶心恶心老夫人，不想舒棣竟亲自到了春晖阁，和她说她拿给老夫人的银子，他定会还给她，不会叫她委屈。

    文昌侯府是什么情况，舒莫辞心中也大致有数，也知道文昌侯府是绝对拿不出那么大笔的嫁妆的，听他这么说诧异看向他。

    舒棣一如既往在她目光看过来的刹那转过头，扔下一句，“你好生歇着，我先走了，”匆匆走了。

    他这是怕自己？舒莫辞皱眉想了半天，随着她与人交往渐多，比之前也更会看人神色，觉得他是心虚不敢面对自己的可能性倒是更大，只是心虚？他为的是娘的早亡，还是这些年来对自己漠视，抑或是，娘的死——

    舒莫辞身子微微颤抖起来，自从上次拜托曲少徵打探到当年娘的死因后，那“自尽而亡”四字就成了她心中的刺，虽然曲少徵一直保证娘当年没做过对不起父亲的事，但她也知道空穴来分并非无因，娘没有做过对不起父亲的事，并不代表她当年没有来往密切的人，就如她现在，即使她自己问心无愧，但若是被人翻出频频与曲少徵私下相见，等待她的也将会是“不守妇道”四字……

    “姑娘，姑娘？”

    舒莫辞死死捏紧拳头，稳了稳神，“什么事？”

    “林管家求见”。

    “快请”。

    舒莫辞还是在抱夏见的林山，林山看她的神色有些奇怪，不过也就那么一眼就垂下头，“小人见过大姑娘”。

    “林管家不用多礼，缨络，看座”。

    林山也不推辞，坐下接过缨络缝上的茶，犹豫了一会才开口道，“大姑娘还记不记得西郊的庄子？”

    “出事了？”

    林山轻轻吐了口气，是的，出事了，还是大事，大到他不知道是好是坏的大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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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隐情

﻿    ~~放俞表哥出来打打酱油╭(╯3╰)╮

    林山轻轻吐了口气，是的，出事了，还是大事，大到他不知道是好是坏的大事，“大姑娘吩咐在西郊建个大庄子，小人不敢懈怠，侯爷又加派了人手，庄子建的很顺利，只昨日挖池子的工匠，却，却挖出了温汤——”

    林山说到这又吐了口气，“小人不敢怠慢，请了能工巧匠去看，刚刚得的消息，说是西郊地下，很可能遍处温汤，所以才会草木难生，须得有特定的树木，特定的种-养法子才能长好”。

    舒莫辞垂着头，林山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觉得这位大姑娘沉默的太过冷静了，以为她闺阁女子根本听不懂这简简单单几句话的厉害之处，加重语气道，“大姑娘，这事非同小可，如果西郊地下真的处处温汤，以前无人问津的荒地就会变成寸土寸金的宝地，有些人更会巧取豪夺，我文昌侯府——”

    这个问题，舒莫辞在决定买地的时候就想到过，当时她尚且不怕，更何况现在她还成了温家未过门的媳妇？

    “消息压下来了没有？”

    “小人已经嘱咐了那些人不得泄露，只是——”

    “我知道瞒不了多久，你亲自跑一趟，找最好的地划出一块来，去俞国公府找俞五爷，将情况和他说清楚，就说那块地是我孝敬外公的，怕外公不肯收，借他的手送一下，也不必说是我送的，孝心到了就行，等消息蔓延开来。有人来找你买地，你再来寻我，多派几个人手，有什么情况立即通知我”。

    林山想不到片刻的功夫，她就将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越发的对这位大姑娘刮目相看起来，虽然还有疑问。却咽了下去。他是奴才，只要听从主子吩咐就行，“这件事。要不要和侯爷说？”

    “说吧，”反正也瞒不了多久，舒莫辞示意缨络取来一只尺来高的小箱子，“这里面是些金银。在外面周旋定然需要花费，还请林管家收下”。

    林山也不推辞。道了谢行礼退下，缨络神色激动，想问什么又咽了下去，舒莫辞想起流苏。如果是那小丫头，这时候只怕早高兴的跳起来了，可惜她脸上的疤根本消不掉。破了相的丫头那是破了福气，是绝对不允许留在主子身边的。她只好将她送到了庄子上，也不知道那丫头在那边怎么样……

    西郊挖出的温汤的消息，虽然林山竭力压制，还是慢慢传了开来，一时鸟雀都见不到几只的西郊各色人等往来不停，大多是各府的管事和商人，都在估量着这些地的价值，要怎么出手。

    俞国公听到这个消息眉头就是一皱，随即吩咐道，“请五爷过来”。

    俞荨最近的日子很有点不好过，自从他跟三皇子打赌，自己折断自己的胳膊后，老爷子就不怎么护着他了，他老子得了机会可劲的折腾他，他睡着了都在背，“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一听老爷子传召立即来了精神，他就知道祖父舍不得他吃苦，他就不是读书的料，被逼着读书简直是浪费时间，父亲天天骂他荒废时日，怎么就没看出来他背这些东西更是荒废时日？

    “祖父，您找我？”

    俞国公啪地将地契拍到他面前，“给我说清楚，这张地契是怎么回事？”

    “能是怎么回事？孙子我孝顺祖父您的呗！”

    俞国公神色一厉，“说实话！”

    俞荨瞬时蔫了，乖乖答道，“是舒表妹，她无意中买了一块地，没想到竟然挖出了温汤，这是她孝敬给您的，说是让您在那建个庄子，有时间就去泡泡温汤对身子好，又怕您不收她的东西，就借着我的手送来了”。

    俞国公早就料到了是这个情况，可听俞荨亲口说出来却还是百般滋味涌上心头，良久长长一叹，“全京城的人恐怕都知道了那丫头买下来的地底下挖出了温汤，这块地，一来是她的孝心，二来，也是求个庇护，你去跟你爹说一声，让他看着点，别让那丫头吃了人家的亏”。

    俞荨不服气道，“舒妹妹跟温漱流订了亲，还要我们俞府的庇护干什么？祖父你不要把舒妹妹想的那么不堪！”

    俞国公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比不上你表妹一半懂事！她是和温府订下了亲事，可还没过门就求温府庇护算什么？没娘家么？再说俞国公府是她外家，求我们庇护怎么就不堪了？”

    “那还不是您老就是不认她！您认下这个外孙女，她还用求我们庇护？”

    俞荨将那个“求”字咬的极重，俞国公被他气的笑了，这小子你说他混吧，他看的倒也透，可你说他懂事吧，他又混的不行，“她的事很复杂，不是一个认不认能说清楚的，你不用多管，她若不来寻你，你不许去打扰她”。

    俞荨顿时来了精神，“什么很复杂？难道说除了姑姑当年是自尽外，还有其他隐情？”

    俞国公身子晃了晃，不敢置信盯着他，“你说什么？你姑姑是难产而死，什么自尽？”

    俞荨撇嘴，“祖父，我都十七岁了，您还瞒着我做什么？那时候舒妹妹求少徵替她查姑姑的死因，少徵早就查出来，只查不出来到底当年是谁最先说姑姑与人有私情，与姑姑有私情的那个人又是谁，对了，祖父，舒妹妹，是姓舒吧？”

    “啪——”

    俞荨捂着脸呆呆看向从小到大从未动过他一根手指头的祖父，俞国公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喘着气，“这件事不许再提半个字！警告曲家那个小子，要是有半字流言传出去，我绝不会饶了他！”

    俞国公府世代文职，浸染的都是水墨清香，俞国公浸淫官场数十年，除了书卷气更多了岁月沉淀的从容稳重，俞荨从未见过他气成这样过，慌的忙上前去抚他后背，“祖父，祖父，我不敢了，您别气坏了身子！祖父！”

    半天，俞国公才缓过气来，伸手推开俞荨，“刚刚的话记住了，出去！”

    俞荨不敢再说，行礼退了出去，俞国公怔怔看着虚空半晌，颓然弯下挺的笔直的背，债，都是债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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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聚财童女

﻿    俞国公没想到的是，以俞荨的性子，他越是不让他知道，他就越要知道，刚开始俞荨根本没把那件事当回事，曲少徵说着他就听着，虽也感叹了一番舒莫辞母女的坎坷，感叹过了也就忘了，可如今俞国公的反应却让他猛地好奇起来，虽然不敢再去问俞国公，却自己偷偷查了起来，他是俞国公府最受宠的小少爷，查起来自然比曲少徵方便，还真给他查出了些东西，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暂且不表。

    这边西郊温汤的事果然如舒莫辞所料，随着挖出温汤的事情证实，越来越多的人来找她买地，出的价钱也越来越高，甚至皇宫也有人来试探舒莫辞的口风。

    舒莫辞知道就算有俞国公府的庇护，那片地她也留不住，意思的送了一小块给老夫人，又偷偷送了一大块给温老太君，其余就由林山接洽，看着合适的人家，价钱也差不多就都卖了。

    不过一个月的功夫，所有的地全都卖了出去，林山来春晖阁时，一惯沉稳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激动来，恭恭敬敬奉上一个不起眼的漆木匣子，“大姑娘，所有的地总共卖了九十二万两银子，除去这些日子的花销，还剩下九十一万三千两，全部在箱子里，卖地的文书账本也在里面，请姑娘过目，还有一些人家为感谢姑娘割爱送的物件，因着不方便，小人先放到了外院的小库房，过些日子再给姑娘送过来”。

    舒莫辞匣子，略看了一眼那厚厚的银票，拿起最上面的账目认真看了起来，半晌才放了下来，点头道。“这件事你办的很妥当，选的人家也是极合宜的，劳烦了”。

    “姑娘谬赞了，小人也是听从姑娘吩咐办事，”真的是听从姑娘吩咐办事啊，他做二管家也有十年了，可京城权贵人家那么多。他不可能摸的一清二楚。不是舒莫辞在一旁指点，他根本不可能办的这么利落，也许不经意得罪了哪位大人物还不自知。

    林山不懂的事。舒莫辞更不懂，她也是仔细问了曲少徵才慢慢摸出点门路来，当然大多数还是曲少徵替她拿主意，只是她也不会说破。只道，“林管家客气了。不是林管家，我在闺中寸步难行，这片地就是祸不是福了，这些日子林管家辛苦了。这一万两管家拿回来给孩子买点零食吃，这五千两还要麻烦管家看情况赏给那些跟着管家跑腿的人，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林山吓了一跳。虽然他知道肯定会有赏钱，但没想到舒莫辞竟这么大方。忙推辞道，“姑娘，这太厚重了——”

    舒莫辞打断他，“与林管家帮的忙相比算不了什么，以后我麻烦林管家的地方还多，再说我既然拿出来了就没有拿回去的道理，林管家就不必客气了”。

    林山深吸一口气，“姑娘，实在是太多了，这样，这一万五千两，小人占大头，拿七千，其余的都赏给下面人，也是姑娘的仁义”。

    “随林管家处置就是”。

    林山又感谢了舒莫辞一番，这才退了出去，舒莫辞默默想了半晌，才叫了辛妈妈进来，拿出一千银子，辛妈妈和苗妈妈各占三百两，其余四百两让辛妈妈看样子赏给下面的丫头婆子，又特意吩咐了不能忘了流苏那一份。

    春晖阁所有人都得了赏赐，个个欢天喜地，比过年还喜庆，荣安堂中却是气压沉沉，还夹杂着女子压抑的哭泣声，老夫人神色阴晴不定，虽然舒莫辞给荣安堂送来了一份地契，但她知道舒莫辞这是在堵世人的嘴，也是借她威压府中众人，西郊那么大的地，说是座银山也不夸张，那丫头，她是越发压制不住了。

    “娘，您好生说说辞姐儿，她手上那么多地，给她亲妹妹一块怎么了？我也不是想贪图那点子东西，只是滢姐儿亲事坎坷，有一块地，日后也有个依仗，她二叔不知事，我们母女俩可怎么过活……”

    杨氏翻过来倒过去的就那几句来回说，终于老夫人不耐烦了，冷声喝道，“闭嘴！大丫头说的很清楚，你是她婶婶，你要是拿银子买，她肯定最先卖给你，你又想拿到地，又不想拿银子，天下有这么好的事？”

    杨氏一噎，连哭也止住了，“娘，您也知道我一时哪能拿出那么多银子，我也不说白要她的，只说日后慢慢还，可您看，大丫头都不让我进春晖阁了！”

    老夫人冷冷扫了她一眼，“你打的那小心思，你以为大丫头看不出来？日后慢慢还，你要是不还，她一个晚辈还能追着你要债不成？你有心思在这哭，不如去春晖阁跟大丫头赔个不是，她恼起来，抬手压一压，滢姐儿能嫁到什么好人家？”

    杨氏已经怕了，却还是勉强撑着气势道，“就算她嫁到温府，也没有出嫁的姑奶奶反过来插手妹妹的亲事的”。

    “蠢货！”老夫人懒得跟她说，直接吩咐撵人。

    道理，杨氏也能想明白，只抱着侥幸心理看能不能从舒莫辞那里占点便宜，一般的小便宜她不会顾此失彼去占，可现在这便宜可是了不得的大便宜啊！

    杨氏想到那炒到天价的地价，又是一阵眼红，要是那死丫头还像以前那么好哄，怎么也得算上自己一份，可现在——

    杨氏恨恨半天，到底是理智占了上风，回房仔细挑了些补品，命人送去春晖阁，听说舒莫辞收下了才松了口气。

    荣安堂中老夫人越想越难心安，舒莫辞刚出世时，她虽遗憾不是个孙子，却也是欢喜的，儿媳妇能生，有了孙女难道还怕没孙子，只后来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让她心中的欢喜慢慢变作了厌恶痛恨，因为舒棣，她不得不做出了让步，只想那个让她恨不得掐死扔进河里的女婴快点长大，给她选户人家嫁出去，让她眼前彻底清净下来。

    想不到原本安安分分乖乖巧巧的人竟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先是温府莫名其妙求亲，又莫名其妙的格外看重这个门楣低的媳妇，现在更是折腾出温汤的事来，现在京中谁不知道文昌侯府的大姑娘随便买下来的一块地生出了金蛋蛋，手里至少攥着上百万银子的陪嫁，原先羡慕舒莫辞得了好亲事的人也改做了羡慕温府娶进了这么一个聚财童女。

    “老夫人，不好了，不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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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无常

﻿    “老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老夫人心头猛地一跳，林妈妈厉声斥道，“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素芬慌张下栽了个跟头滚了进来，满脸是泪，“老夫人，刚刚，邓府，邓府来人，说是表姑娘没了，姑奶奶病在床上起不来，姑爷没办法只能求老夫人主持大局了！”

    老夫人眼前一黑，竟直直从太师椅上栽了下来，林妈妈眼疾手快忙扶住了，骂道，“小贱蹄子，乱说些什么！什么没了？表姑娘前几天还好端端的到府上来玩，什么没了！”

    素芬擦了擦脸，“是真的，邓府的人是穿着丧服来的，说是表姑娘在假山上玩，失足摔了下来，正好摔着了头，大夫还没赶到，人就没了”。

    老夫人悠悠醒来就听到了这么一句，顿时眼前又是一黑，林妈妈也慌了，“快！叫大夫！叫侯爷，叫二太太来！”

    杨氏很能干，听到消息，一懵之后就有条不紊的安排起来，等将府中安排好，又急急赶往邓府，邓家老夫人去的早，老爷子后来也没续娶，当时老夫人就是看中上头没婆婆压制，才将舒棠嫁了过去，可这一遇到大事，没长辈的坏处就来了，邓家兄弟三人，舒棠两个妯娌带着女儿们都在后院，却谁都没有伸手，只捂着脸哭，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

    杨氏跟舒棠这个小姑子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却很不喜欢邓修奕，邓修奕总喜欢在舒月滢面前炫耀靖王府，炫耀和宛阳郡主关系有多好，却从来没说替舒月滢引见宛阳郡主。可现在看到乱成一团的后院，杨氏还是觉得心头火乱窜，也不管那几个添乱的，径自进了舒棠的闺房。

    舒棠中途醒了一次，又哭晕了过去，杨氏仔细问了大夫，点了两个丫鬟伺候着。将其余的丫鬟婆子带了出去。一边问一边安排，人死灯灭，邓修奕再不讨人喜欢。就这么年纪轻轻去了，她这个做舅母的总该让她走的体面些。

    丧事，特别是这样毫无准备的丧事，要准备的事情一大堆。杨氏当天晚上就留在了邓府，第二天一早。老夫人就带着舒府众人前往吊唁。

    舒莫辞刚听到邓修奕死讯时，第一反应是不信，就像林妈妈说的，邓修奕前几天还到舒府来了。还死皮赖脸的说着要舒莫辞也送她一块地，怎么突然就死了？

    自从上次邓修奕将舒莫辞推下山崖后，她自己似乎也受了不小的惊吓。性子安静了不少，见了舒莫辞更是怯生生的。上次估计也是听京中传闻，红了眼才会死皮赖脸的跟她要地。

    当时舒莫辞只觉不可思议，她差点杀了她，竟然还敢跟她要地？邓修奕却理直气壮的说，反正她也没死成，那么多地，给她一块怎么了？

    舒莫辞气的笑了，命人将她撵出了春晖阁，吩咐以后不准放她进春晖阁半步，可就算是这样，她没想到她会死，更不会盼着她去死——

    舒莫辞执着香拜了三拜，也许冥冥中自有定数，她推的她差点命丧崖底，所以她也从假山上摔了下来，没了性命——

    “是你杀了她！”

    阴沉嘶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舒莫辞皱起眉头静静看向不知何时走到身边的宛阳郡主，“你说什么？”

    “她推你下山崖，所以你派人把她从假山上推了下来，舒莫辞，你说如果十三哥知道你这般蛇蝎心肠，还会不会娶你？”

    舒莫辞心中对她厌恶至极，根本不想理会她，恭恭敬敬把香插入拜祭的香炉，走到老夫人身边，宛阳郡主看着她阴毒一笑，这才接过丫鬟递来的香。

    这一段小插曲，舒莫辞根本没放在心上，邓修奕是未出阁夭折，不能停灵不能葬在祖坟，第三天就在邓府买来的一块地下了葬，舒莫辞等一众没出阁的姑娘不用去，倒是舒月池和舒月澄一直要跟着。

    第四天，舒府的主子下人就脱下了素服，换上了平日的衣裳，除了老夫人阴沉的脸色，邓修奕的年少夭折没有在舒府留下一丝痕迹。

    不几天，舒莫辞收到了温丛薇的请帖，邀她一起去看武进士的打马游街，大显武举也是三年一试，规矩等与文举一致，只大显多年未起战火，武举不如文举受重视。

    舒莫辞想到去年这时候邓修奕还耀武扬威的炫耀着自己和宛阳郡主的交情，带自己去靖王府的彩棚看进士们打马游街，不过短短一年时间，竟已化作了一柸黄土，人生无常莫以此甚。

    到了那一天，温府的马车早早的到了文昌侯府门口来接舒莫辞，这次温漱流倒是中规中矩的骑着马，只唇角眉梢敛着的笑意，舒莫辞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只见了礼，便上了马车，倒是巴巴送她出府的杨氏拉着温漱流说了好一会话，才放他们走了。

    温府的彩棚斜对面就是靖王府的，舒莫辞一眼就扫到宛阳郡主还是如去年这时候安安静静坐在靖王妃身边，不出色的五官端庄宁和，只是她已经换到了温府的彩棚，而那个虚荣张扬的少女则永远的沉睡地下。

    温漱流顺着舒莫辞的目光看到了孟玄琬，皱眉道，“你不必理会她”。

    舒莫辞轻吐了口气，“前些日子我姑母家的表妹摔下假山，没了，就是在般若寺推我下山崖的那个，宛阳郡主说是我动的手，要向你揭露我的所作所为”。

    温漱流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孟玄琬扶着靖王妃起了身，竟是往这边来了。

    整条朱雀大街都是富贵人家搭的棚子，时不时有来请安的，相熟的贵妇少女们也相互往来，靖王妃来给温老夫人请安倒是名正言顺。

    众人见礼毕，靖王妃就笑着看向舒莫辞，“我远远瞧着像，果然是邓长史夫人的那个内侄女，去年这时候随邓长史夫人一起到我们府上的彩棚看打马游街的”。

    靖王妃故意说她是她王府长史的侄女，又故意点名去年她借着邓长史的光在靖王府的彩棚里看打马游街，自然是故意拉低她的身份，温老夫人面色一沉，温家大夫人和三位少奶奶也都面色不虞，不管怎么样，赶上门来打温府未过门媳妇的脸，当真把自己当成皇后了不成？皇后也没这么大脸！(未完待续)

    ps：大家猜猜邓修奕的死到底是肿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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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冠世墨玉（一）

﻿    靖王妃故意说她是她王府长史的侄女，又故意点名去年她借着邓长史的光在靖王府的彩棚里看打马游街，自然是故意拉低她的身份，温老夫人面色一沉，温家大夫人和三位少奶奶也都面色不虞，不管怎么样，赶上门来打温府未过门媳妇的脸，当真把自己当成皇后了不成？皇后也没这么大脸！

    舒莫辞不动声色，“正是小女，去年小女给王妃请安，听王妃数次提起与亡母姐妹情深，小女正想着去给王妃请安，不想王妃竟先来给老太君请安了”。

    与人家娘姐妹情深，还这么作践人家女儿，关键是还没作践到，反过来要给人家女儿的未来太婆婆请安，在场都是人精，哪有听不出来的，温大夫人掩唇笑道，“所以我一直说王妃最是体贴人的，这可不，连个小辈的一番孝心都考虑到了”。

    舒莫辞的话绵里藏针，偏偏句句属实反驳不得，靖王妃又不善口舌，面色顿时不好了。

    几位陪坐的夫人忙打起圆场，气氛才和缓下来，温漱流腻歪的不行，本来这种场合他是不必来的，只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和舒莫辞见面，却不想就这么走了，笑道，“小师妹，这进士们来估计还要一段时候，不如我们下一盘？”

    舒莫辞点头，温漱流命人摆棋盘，又道，“十五妹，你跟小师妹后面好好学着”。

    温丛薇对他又拿自己当挡箭牌的行为十分不愿，只是积威之下不敢不听，委委屈屈看了他一眼，乖乖坐到舒莫辞身边。

    因为有温丛薇这个挡箭牌在，温漱流十分坦荡的命人将棋盘摆在了最里面。还有一扇半人高的屏风将外面的人隔绝在外。

    果然刚下了几步，温漱流就低声开口道，“前几天确乎有人给我送了封信，说了那件事，只想不到竟又是她”。

    舒莫辞轻轻落下一枚棋子，沉默，温漱流悠悠一叹。“放心。我总是信你的，再说，她有那个胆子害你。也算是死有余辜”。

    舒莫辞垂下眼睫，“我只是觉得，世事太过无常——”明明上辈子邓修奕好端端的活到了嫁人生子。

    “所以才要今朝有酒今朝醉，说起来。舒妹妹的嫁妆如今该攒够了吧？”

    舒莫辞见他三句就回了老本行，垂着脸只当没听见。温漱流却来了劲，“之前我每每想到我们俩就想到古话说的郎才女貌，如今却变成了郎才女财，这幸亏我温家家业大。否则我温枕石岂不是成了靠娘子养的小白脸了？”

    舒莫辞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温丛薇腾地站了起来，“我去陪祖母说话”。

    温漱流一眼扫过去。“十五妹妹，十三哥棋下的这么差？”

    关键是十三哥你脸皮够厚。什么话都敢在我面前说，妹妹我脸皮却不够厚，连听都不敢听下去啊！

    温丛薇红着脸欲哭无泪，温漱流又冒出更劲爆的一句话来，“舒妹妹，再瞪我一眼，你瞪的我心里欢喜”。

    温丛薇，“……”

    谁来救救她？

    舒莫辞也坐不住了，正要起身，一个天青色的身影扑到她身边，“舒莫辞！我就知道你也会来！”

    舒莫辞又惊又喜，“凤兮，你怎么来了？”

    游晗之睁着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看着她，“二哥说那个老方丈给我改了个字，叫麟初，你以后叫我麟初吧，凤兮凤兮，听起来就像是鸟啊鸟啊，难听死了”。

    舒莫辞噗嗤笑出声来，温漱流和温丛薇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游晗之也不在意，“我给你带了酒酿丸子，我亲自盯着厨房做的，每一个都比珍珠小！”

    游晗之说着一招手，游枫颠颠的跑了过来，手中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狗腿道，“舒姑娘，您尝尝，还热着，都是八爷亲自盯着厨房做的，八爷在厨房守了半个时辰呢，有桂花味的、红豆味的、茶香味的……还有一碗咸的，您喜欢什么样的？”

    游枫手脚伶俐，一会的功夫就将旁边的圆桌摆的满满当当，一色的雨过天青汝窑小碗，碗口只有半个巴掌大小，足足摆了十几碗，舒莫辞缓缓拿起一只小碗，舀起一勺放入口中，甘甜略带苦涩的味道瞬间淹没味蕾，一如她此时的心情。

    那时候她身子不好，吃什么都没味道，也就什么都不想吃，有一次偶尔提到自己想吃酒酿丸子，那个阳光般的少年也是如此时般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酒酿丸子，目光晶亮的盯着她，仿佛她吃的好吃的香才是他一辈子最重要的事。

    “好不好吃？”

    舒莫辞脸几乎埋进了碗里，嗯了一声，游晗之眼睛更亮了，“那就好！你多吃点！”

    温漱流打趣道，“光请你舒姐姐吃？不请我和你十五姐姐吃？”

    游晗之戒备看着他，“就这一点，没有了，你们要吃，我下次再让人送过去”。

    温漱流笑着拍拍他的脑袋，舒莫辞将一碗吃完才放下擦了擦嘴角，游晗之殷殷问道，“还吃不吃了？”

    舒莫辞摇头，游晗之失望的噢了一声，又吩咐道，“游枫，装起来，你一会饿了再吃”。

    舒莫辞嗯了一声，游枫快手快脚将东西收拾好，“八爷，二爷吩咐了，舒姑娘吃过了，八爷就要回去”。

    游晗之不情不愿站了起来，恋恋叮嘱道，“我先走了，你一会饿了记得吃”。

    见舒莫辞点头，这才准备走，不想刚迈动步子，舒莫辞忽地伸手拉住他的袖子，“等等——”

    游晗之疑惑回头，舒莫辞表情有片刻的空白，她甚至不敢相信刚刚是自己拉住了游晗之的袖子，叫他等等。

    “怎么了？”

    舒莫辞伸手拂了拂他袍子下摆，“衣服乱了，腰间还是压块玉佩的好”。

    游晗之嘿嘿一笑，“我回去就找玉佩压着，不过你要答应给我的玉佩打络子”。

    舒莫辞勉强笑了笑，“快去吧，别让你二哥等急了”。

    游晗之又叮嘱了一句别忘了吃酒酿丸子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舒莫辞也没了下棋的心思，起身道了声失礼，避到了后面女眷更衣梳妆的地方。

    温漱流摸摸下巴，“十五妹妹，你有没有觉得自从小八进来后，舒妹妹就只能看见他一个了？”

    温丛薇羡慕开口，“想不到晗之对舒妹妹这么好，真是想不到”。

    温漱流扫了一眼满脸羡慕，明显跟自己不一个频道的温丛薇，好吧，他还是自己琢磨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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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冠世墨玉（二）

﻿    舒莫辞出来后不久震天的锣鼓声就响了起来，女眷们都激动起来，看来武进士们不远了。

    舒莫辞唯一一次看打马游街还因种种事情耽搁了，现在见群情激奋，也忍不住升起了一丝期待，不知道大显武进士们又是何等风采？

    “来了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起来，女眷们动作虽还矜持，双眼却都紧紧盯着彩棚外，谁都想多看一眼。

    “武状元！是武状元！”

    舒莫辞远远见一玄衣男子骑着马一路飞奔，因为隔的远只能隐约看出那男子年纪不大，身形修长，身姿挺拔，跨坐在马上直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武状元的欢呼声四处响起，各色香包纷纷朝他砸去，舒莫辞看的目瞪口呆，还可以这样？

    温丛薇激动的握紧了她的手，“舒妹妹，我准备了很多荷包，待会我们一起砸他”。

    舒莫辞好奇从丫鬟托在托盘中的荷包里拿起来一个，入手才发现颇为沉重，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个半两来重的银锞子，做成了讨喜的如意形，舒莫辞突然就为那一马当先的武状元捏了把汗，这要是不小心被这玩意砸中了头，还不砸出个大包来？怪不得那武状元左躲右躲的，原来是怕砸。

    舒莫辞正想着就见一个艳黄色的荷包兜头朝那武状元砸去，眼看躲闪不及，他竟放开马缰腾空跃起，又稳稳落下，身姿矫健，背部和腰部拉起的线条流畅有力又极富美感，人群发出阵阵惊呼声。然后，砸向他的荷包更多了——

    “这砸荷包是武进士打马游街的传统，一来取个喜庆，二来是引起状元、榜眼和探花注意到自己，奉上皇宫所采琼林之花，三也是检验武进士们的武功”。

    温漱流低声解说道，舒莫辞恍然。怪不得。这要是文进士也这样，估计没几个能躲过去的，回去肯定得躺半个月。

    那武状元越走越近。舒莫辞眯起眼睛想看清楚，却只隐约能看清楚轮廓，面容还是模糊，这时竟有三枚荷包同时朝他而去。一取大腿，一取腰间。一取脖颈，舒莫辞是门外汉也能看出那三枚荷包的去势与贵女丫鬟们玩闹扔出的荷包完全不一样，隔的这么远都能听到破风声。

    那武状元再次飞身而去，避过两枚荷包。又伸手抄住第三枚，“游二爷厚意，安某却之不恭！”

    那声音——

    舒莫辞脑子发懵。那声音，是安郅——怎么可能——

    “下仆顽劣。安状元见笑”。

    安郅稳稳落下，这次却是直接落在了地下，动作利落矫健，双腿笔直而充满力度，越发衬托出他修长挺拔的身材，原本不算俊美的五官也因为他这完全诠释力与美结合的动作，而格外动人心魄。

    唔，大显因为多年太平，文风、佛风盛行，推崇的是面如冠玉优雅清贵的美男子，诸如安郅这种面部轮廓深邃、五官过于凌厉的阳刚美，世人根本不懂得欣赏o(╯□╰)o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安状元，色彩艳丽的荷包再度雨水般朝安郅砸去，安郅不在意随手挥走，朝游昀之冷冷一笑，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舒妹妹，他来了，来了，快！”

    温丛薇往舒莫辞手里塞了个荷包，自己手里抓了好几个，跃跃欲试，舒莫辞垂睫不动声色吐了口气。

    很快，安郅就走到了温府的彩棚前，温丛薇激动的满脸通红，闭着眼一通乱砸，安郅没再伸手挥开，反倒一一接住，又随手放下，背后长了眼睛般从容避开背后袭来的荷包，一步一步踏入温府的彩棚。

    安郅踏入温府彩棚的一刻，荷包攻势停了下来，人群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嘘声，这意味着今年的状元郎的琼林花要落在温府了。

    温丛薇没想到安郅竟踏进了自家的彩棚，下意识拉着舒莫辞后退了两步，心虚了，没想到安状元选的竟是温家，她刚刚会不会砸的太狠了点？

    舒莫辞垂着脸，根本不敢看一步步靠近她的安郅。

    “冠世墨玉，”安郅的声音近的仿佛在她头顶响起，“献给最美的冠世明珠”。

    高大的身影笼了过来，发髻微微一重，舒莫辞知道他将手中那朵深紫色的冠世墨玉簪入了自己的发髻之中，一朵花很轻，她却觉得压的她抬不起头来。

    “多谢安状元抬爱”。

    舒莫辞垂着头，又比安郅矮一大截，只能看到他鼻梁下方的线条冷硬的下巴，看到他听到自己的话咧开的笑容，和唇边尖尖的虎牙，舒莫辞不用看也知道他此时的笑容定然是灿烂而得意，如路边怒放的野花，叫不出名字，却让人瞧着心底就明朗灿烂起来。

    “安某等着姑娘的请帖，”安郅朝舒莫辞身后的温漱流一扬下巴，转身离开，不一会就听到马蹄疾驰的声音再次传来。

    温丛薇大声惊叹道，“那位武状元眼光真好，这朵冠世墨玉除了舒妹妹可没再有其他人有资格得了！”

    温府女眷也纷纷打趣起来，之前温家各位夫人姑娘嘴上不说，心里对舒莫辞的出身却是颇不以为然的，自从舒莫辞是公孙帝师之徒和西郊温汤的事情传出后，那份不以为然就变成了感叹温漱流慧眼识珠，之前被认为“空有美貌”的美貌也成了众人或钦羡或忌妒的对象，如今竟连刚刚入京的武状元也将琼林花送给了她，她的美貌就越发不能让人忽视了。

    温漱流见舒莫辞被众位婶娘兄嫂围在中央，不动声色退了出去，走过一个彩棚就到了游国公府的彩棚。

    游晗之正急的两头转，见了温漱流眼前一亮，“十三哥，那个武状元真的把花送给舒莫辞了？”

    温漱流点头，游晗之一拍手，“算他有眼光！等我考了武状元，我也把花送给舒莫辞！”

    温漱流与游府众人见了礼，坐到游昀之身边，不动声色问道，“那位安状元是哪里人？”

    “东阳安宥，”游昀之轻轻笑了笑，“只是曾经还有个名字叫安郅罢了”。

    温漱流眉头一跳，怪不得他总觉得不对劲，原来舒妹妹真的认识他，而他那最后一眼中的挑衅敌意也不是他的错觉。

    “你手中有一个珍宝古玩铺子似乎不错？”

    “什么事？”

    “文昌侯府要替舒妹妹置办嫁妆，可惜空有银子一时置办不了好东西，我放一批东西到你铺子里，你替我卖给文昌侯府”。

    游昀之转眸看向他，温漱流叹气，“这不是嫁妆置办不齐，文昌侯府死拖着婚期么？”

    游昀之默了默，开口，“你的东西总是有迹可循，他日被人发觉总是一场是非，我让掌柜摆些好的出来就是，放心，我不会看在你的面子上让价”。

    温漱流大喜，“如此最好，多谢！”

    游昀之瞥了一眼以为自己和温漱流说话注意不到他，已经溜到彩棚外的游晗之，“安宥来头不简单，你且约束着舒姑娘别与他来往”。

    温漱流皱眉，“你什么意思？就算他改头换面，舒妹妹居于深闺，又岂会与他来往？”

    游昀之却不再说，“久未见你，不如我们手谈一局？”(未完待续)

    ps：冠世墨玉：黑紫色，有光泽，皇冠型。花朵硕大。叶大端微下垂，有紫晕，深绿色。

    花蕾圆尖，暗紫色。株型直立，花朵直上，生长旺盛，乃牡丹中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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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借钱

﻿    东阳安宥能查到的消息很快摆到了舒莫辞案头，舒莫辞却知道这只不过是安宥为自己安排的假身份，他真正的身份是先帝时灭族抄家的抚国公遗孤，与曲少徵一样，上辈子，曲少徵暗地里谋划着翻案，安宥则承担着所有明面上的事情，甚至到最后抚国公的门楣也是由安宥撑了起来，而曲少徵到她死的时候也没改回原姓安，虽然京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安宥嫡亲的堂弟。

    她不知道抚国公的遗孤怎么流落江南成了匪盗，也不知道他又是如何以东阳安宥的身份回到京城，更想不到鼎鼎大名的安宥安七公子竟就是横扫江南水寨的安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的心情将那朵冠世墨玉细细制成干花，只制成后又忽然觉得厌烦，命人拿匣子装了，和当初安郅强行戴到她手上的镯子一起扔在库房的最里面……

    “姑娘，公孙夫人刚刚告辞，婚期就定在今年的五月二十，老夫人已同公孙夫人商议定在三月三替姑娘办及笄礼，公孙夫人说她要来给姑娘做正宾”。

    舒莫辞命缨络打赏了来报信的小丫头，小丫头眉开眼笑的去了，舒莫辞冷笑，“及笄礼，不到一个月了，老夫人是真的急了”。

    缨络却满脸是笑，“姑娘，这可是大大的好事，姑爷对姑娘好，温府的老太君又喜欢姑娘，连十五姑娘也是顶好的性子，姑娘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只嫁衣得抓紧了，幸好苗妈妈一直唠叨姑娘，否则五月二十。肯定来不及的！”

    舒莫辞想起爽朗戏谑的温漱流，和蔼亲切的温老夫人，温柔和顺的温丛薇，终究是升起了一丝喜意，自从和温府定下亲事后，苗妈妈就将周丛的女儿周氏调回了春晖阁替舒莫辞调理身子，经过大半年的调理。舒莫辞不但个子抽长了不少。身段也日渐有了少女的曲线，连肌肤也越发的白皙娇嫩吹弹可破，这含羞一笑。美艳无方，饶是缨络见惯了也看的痴了。

    果然不一会老夫人就遣林妈妈来说了及笄礼的事，又隐晦的提了一句及笄礼过后，婚期也不远了。让她抓紧时间绣嫁妆。

    舒莫辞送走了林妈妈后就提笔给温丛薇写信，请她做自己及笄礼上的赞者。温丛薇出身高贵，又是她未来的小姑子，做赞者最是合宜。

    写完后，舒莫辞想了想。还是没有继续给薛静芸写信，请她当她的有司，毕竟薛静芸的父亲身处高位。她急急巴上去倒是不好，如果薛静芸有意做她的有司。肯定会给她写信，到时她再同意不迟。

    刚命人将信送给了温丛薇，红缨就来禀告说曲少徵有事要见她，舒莫辞心头一跳，几乎立刻就肯定是安郅要见她，勉强镇定道，“我最近都不得闲，恐怕没法去见九哥，你跑一趟，让九哥有什么事和你说就行”。

    红缨领命去了，带回来的消息却让舒莫辞大吃一惊，曲少徵竟是想找她借钱。

    京都虽奉行儿子穷养，也不会让一个爷们走出去因囊中羞涩失了体面，除了特别纨绔的，没有真正缺钱花的，可曲少徵却向她开口了，那想必原因不简单，而数目也不会小。

    舒莫辞揉了揉额头，如此一来，她倒是要见他一面了，至于安郅，总是她欠他一条命，他若是想见她，她就让他见见也就是了。

    舒莫辞出门用的还是买绣线的名头，对于老夫人她连敷衍都懒得了，各色嫁妆得加紧了，她也的确是要再买些绣线的，进了京都最好的铺子选了一大堆，这才往榆钱胡同而去。

    刚进雅间曲少徵就迎了出来，却没见安郅的身影，曲少徵见她下意识往四周看，打趣道，“舒妹妹在找谁？”

    舒莫辞老实答道，“安郅”。

    “那也就是说，昨天舒妹妹刚开始不愿来见我，是不愿见安郅了？”

    舒莫辞默了默，“他现在是东阳安宥，今科武状元”。

    “安宥又如何？武状元又如何？”

    安郅的声音冷冷响起，舒莫辞身子一僵，慢慢回身行礼，“见过安状元”。

    安郅沉着脸没出声，曲少徵笑道，“在这候了一早上了，偏偏舒妹妹来了，你又跑出去了，做什么去了？”

    “打发了几只臭虫”。

    曲少徵眉头微皱，“谁的人？”

    “游昀之，跟着她来的”。

    “舒妹妹，你知不知道游昀之的人跟着你，他想干什么？”

    “我知道，这件事九哥不用管”。

    曲少徵眯起眼扫了她一眼，“都站着做什么？快坐”。

    舒莫辞扶着红缨的胳膊坐下，轻轻吐了口气才抬头朝安郅看去，“安公子，多谢你的琼林花，父亲已下了帖子请公子来莫辞的及笄礼观礼，还请安公子赏脸莅临”。

    安郅肃着脸，剑眉一拧，就显出十分的逼人气势来，“你才十四岁，及什么笄？赶着及笄好——”

    曲少徵忙打断他的话，“舒妹妹不说，安状元肯定也是要去的，还会奉上一份大礼，舒妹妹可瞧仔细了，礼不重绝对不要收”。

    安郅的话虽被曲少徵打断，舒莫辞也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脸色冷了下来，“安公子，你于我有救命之恩，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自会尽全力，”但若是你想对我指手划脚冷言冷语，那是休想！

    安郅听清了她的弦外之音，心口本就憋着的火越发烧的旺了起来，只到底顾忌她的神色，不敢再轻易开口，面色越发阴沉起来。

    舒莫辞垂头，掩去心中失望，果然叱咤江南水寨的安当家又岂会是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那般灿烂无害的模样，她到底还是太过轻信，又太以貌取人。

    曲少徵正要打圆场，舒莫辞淡淡叫了声红缨，红缨将袖中尺来长的匣子奉到曲少徵面前，曲少徵却不打开，只玩味看向舒莫辞。

    舒莫辞神色冷淡，“九哥，我知道你是有大志向的，既然向我开口定然也是没有别的门路，我能帮的有限，这里是我卖西郊的地得的八十万银子，还有一张西郊的地契，若是卖出去也能卖个八九万银子，还望九哥不要嫌弃，也不用说他日还我的话，我居于深闺，这些东西本就是祸害，再者温府也不至于饿着了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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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追踪

﻿    曲少徵哈哈笑了起来，“舒妹妹果然爽快！我曲少徵果然没看错人！”

    曲少徵说着打开匣子，取出最上面的地契，“西郊的地，舒妹妹卖的差不多了，只剩下这最后一点，想必是留着有用处的，还是拿回去，八十万银子足够了”。

    舒莫辞想了想，命红缨收了回来，那块地她本是为游晗之留的，本来想着游晗之有没有这块地都没有太大的区别，不如送给曲少徵还能帮上一点忙，既然曲少徵说够了，她也不必谦让，前世西郊的悦美别院是她心中的痛，却也是她最为留恋的地方……

    曲少徵见她神色恍惚，冷不丁开口，“那块地是留给谁的？”

    “凤兮——”

    “游八爷？看来舒妹妹和游府交情匪浅啊”。

    舒莫辞沉默了一会，淡淡开口，“我与游八爷交情匪浅，九哥不知道？”有必要这般试探于我？

    曲少徵苦下脸，“舒妹妹，是我不对，舒妹妹饶了我这一回吧？”

    “不早了——”

    曲少徵忽地肃容起身打断她，“舒妹妹，我定亲了”。

    舒莫辞一愣，下意识看向他，他却转过脸看向窗外，“定的是庆安长公主之女平林县主，这本该是安宥的亲事，可他死都不肯，我只有替他”。

    曲少徵这话已经透露了太多的信息，如果舒莫辞不是重生而来，根本听不懂前因后果，印象中上辈子安宥的确是娶了平林县主的。

    曲少徵慢慢转过脸目光如水看向舒莫辞，“舒妹妹，这世上处处都是不得已。我活了十七岁，从来不知道真心为何，会与平林县主定亲也不过是因为我需要和她定亲，可我知道安宥对你是真心的，他性子急，不会说话，说出的话不动听。你担待着些。你有温家十三郎，不稀罕他的真心，更甚至他的真心对你是一种负担。会给你带来危险，我是个外人不能置喙什么，只是以兄长的身份请你待他好一些，他这些年——”

    “闭嘴！你把我当什么？求她可怜我？”

    曲少徵回头朝安郅飞快一眨眼。再转过头来又变作了一副沉重的模样，欲言又止的看了舒莫辞一眼。转身出了雅间。

    安郅呆住，一肚子的火都被曲少徵那一眨眼给眨没了，这家伙又在搞什么？

    很快安郅就知道曲少徵在搞什么了，因为舒莫辞红着眼开口了。“安公子，莫辞刚刚多有得罪，还望安公子恕罪”。

    安郅默了默。开口，“我排行第七”。

    舒莫辞一愣。试探叫了一声，“安七公子？”

    安郅不耐烦瞪了她一眼，曲少徵不是一直说这丫头聪明的要命吗，这哪里聪明了，“叫七哥！”

    舒莫辞默了默，到底还是叫了声七哥，安郅听着只觉舒莫辞的声音清清泠泠的，听的他心里比打赢死对头还舒坦，不由的就咧开嘴笑了，露出尖尖的虎牙，又变作了舒莫辞熟悉的那个安郅。

    门吱呀一声响，曲少徵端着一碟点心果子慢慢走了进来，安郅不满瞪了他一眼，就没见过这么不识趣的！

    曲少徵视而不见，笑吟吟招呼道，“都来吃点东西”。

    接下来的时光很是愉快，曲少徵很会选话题，起的话头舒莫辞喜欢，安郅也不是一无所知，再有他在其中活跃气氛，即使多了个安郅，也一如他和舒莫辞、曲少微一起说笑时的自然愉快。

    午膳时分，几人一个桌子吃了点东西，舒莫辞告辞，安郅明显不舍，曲少徵不动声色踢了他一脚，笑吟吟将舒莫辞送到了门口。

    安郅怔怔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忽地腾身而起跳上屋顶，直看着舒莫辞上了马车，马车扬鞭没了踪影，才沉默回了屋中。

    曲少徵已经打开了那个不起眼的漆木匣子，一大堆银票铺满了整个贵妃榻，见他进来朝他咧嘴一笑，“来瞧瞧，你安当家也没这么厚的家底吧？”

    安郅冷哼，“我说过，我不要她的银子”。

    “你不要我要，”曲少徵笑的见牙不见脸的，“光是想想舒妹妹一声不吭的送这么多银子给我，就够我美一辈子的了”。

    安郅脸顿时黑了，“那是她傻！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曲少徵抓起一叠银票朝他扬扬，“当年抚国公的家底也不过如此了吧？有了这个，我们行事就更方便了，只要事情顺利，一个温府算什么？我总有法子将舒妹妹抢过来给你，哪怕她已经嫁人生子了”。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

    曲少徵眯着眼笑的如一只偷腥的狐狸，“放心，我会叫舒妹妹嫁不成的，唉唉，本来还准备了那么一大堆说辞要说服她借银子，不想竟一句都没用上，还说不用还，如果天下的女儿家都像舒妹妹这般该有多好？”

    “东西收好”。

    曲少徵不明所以，却还是将银票收拾齐整，放入匣子中。

    安郅伸手推开紧闭的窗户，目光直直朝对面酒楼二楼射出，刀锋般淬着寒意。

    窗边的游昀之微微一笑，手中把玩的青玉酒杯脱手而出，直奔安郅面门而来。

    安郅不敢大意，拔出短匕劈向飞速而来的酒杯，啪地一声，碎为两半的酒杯落地，安郅不动声色动了动震的发麻的虎口，冷冷一笑。

    他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刻莫过于在舒莫辞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的落入游昀之手中，还累的舒莫辞拿什么破人情替他求情，这口气他总有一天会讨回来！

    曲少徵兴奋凑到窗边朝游昀之挥了挥手，笑道，“游二爷，你有胆子撬了温枕石墙角，抢舒妹妹做压寨夫人，我曲少徵就服你，这般偷偷摸摸派人跟着，找安宥麻烦算什么？”

    游枫打了个哆嗦，“二爷——”

    游昀之眉目不动，游枫就义般将曲少徵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游昀之面上瞧不出什么，眸色却冷了下去，“无知妇人！”

    游枫知道他是在说舒莫辞信错了人，忙道，“二爷，舒姑娘闺阁女子，曲谢元又手段巧妙，舒姑娘哪能瞧的清楚，奴才瞧着舒姑娘倒是很信八爷的，不如让八爷好生开导开导舒姑娘，也省得舒姑娘为小人蒙蔽”。

    “不必，盯紧小八，他若是去见舒莫辞，你亲自跟着”。

    游枫应了下来，一双圆鼓鼓的眼睛贼兮兮的在游昀之身上直打着转，爷，眼看舒大姑娘就要成亲了，再不出手可就真的晚了，虽然说兄弟妻不可欺，可美人总要抱到自己怀里才叫软玉温香啊！

    游昀之淡淡一眼扫过去，“你想去追杀安宥？”

    游枫一个激灵，瞬间后退三步，娘啊，安宥在还是安当家时就很难追杀了，现在成了安状元，他是活腻了才去追杀他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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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及笄（一）

﻿    舒莫辞离开千金堂后，又去琅玕阁选了两套首饰才回了府，不想竟收到平林县主的帖子，话里话外暗示她请她做有司或是赞者，能请到平林县主做有司，这是多大的面子？

    舒莫辞对平林县主本人谈不上喜恶，只平林县主县主之尊，这件事又明显是曲少徵从中促成，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也不会拒绝，遂写了封信邀她做自己及笄礼上的有司。

    平林县主第二天就回了信，说自己一定准时到，还会备上一份厚礼，这才不辜负两人之间的姐妹之情等等。

    舒莫辞看着她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倒有些好笑，也不知道曲少徵怎么跟她说的，平林县主信中的亲近之意溢于言表，这还没进门呢，就忙着讨好她这个一表三千里的小姑子了，她对平林县主的品性不大了解，只光看这份心思，就知道她定然是极满意这门亲事的。

    当下又回了封信，感谢她的心意，又命人去跟老夫人说了平林县主会来给自己做有司。

    老夫人收到消息倒是没多大感觉，舒莫辞如今哪怕说她请了公主来做有司，她也不会惊讶，心底一片麻木，当年那么深切鲜明的恨都不知被时间埋到了哪里，她已经老了，管不了她，更没有手段哄的她对自己言听计从，只有默默祈求她能记得养她长大的文昌侯府，拉拔一把舒月池，她早已不指望她能记得舒月浣，只希望她不要在关键时候狠狠踩的他一辈子翻身不得……

    林妈妈小心看着她的脸色，“老夫人，县主要来，有些东西怕要另备了”。

    “叫杨氏来”。

    老夫人和杨氏足足议了两个时辰。才疲惫让她退下了，林妈妈拿着美人捶替老夫人捶着腿，小心翼翼开口，“老夫人，三姑娘还是不肯吃东西，这都三天了，大姑娘喜事近了。真要闹出什么事来——”

    老夫人没有应声。闭着眼睛仿佛是睡着了，良久忽地睁开眼睛，“去瞧瞧。”如果她再出什么幺蛾子，等大丫头出了阁就没必要留着她了。

    林妈妈伺候了老夫人一辈子，只要老夫人简简单单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看懂老夫人的意思，见老夫人这模样明显是动了杀心。心头一突，默默念起了佛。佛祖保佑，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变故了。

    当天晚上舒莫辞就接到消息老夫人亲自去看了舒月涵，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连林妈妈也被支到了外面候着。老夫人出来后就命人叫了大夫，听说是舒月涵病的很重。

    过了几天，钟氏的禁足解了。这倒是在舒莫辞意料之中，虽然钟氏苛待她这个继女的谣言漫天飞。但文昌侯府还要面子，那层皮不会捅-破，她及笄，成亲，钟氏不可能不出面。

    丧妇长女不娶，以无教养也，她这个“丧妇长女”名声本就不好听，若是继母再不出面，虽然钟氏会落下大半的罪名，但她这“没人教养”的名头也是落定了，老夫人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不想过了几天，舒月涵也放了出来，辛妈妈听到这个消息不敢怠慢，亲自来向舒莫辞禀告，又道，“姑娘，三姑娘不洁，又不似大夫人必得出面，老夫人会在这个时候放三姑娘出来，肯定不简单”。

    舒莫辞点头，“以妈妈看，会是什么原因？”

    辛妈妈斟酌开口，“姑娘，老奴说句逾越的话，这后宅内院的，阴私事本就多，老夫人年轻守寡带着幼子支撑整个侯府，手上的腌臜事定然少不了，这次怕是被三姑娘拿住了软肋才会松口，只这些倒不必太在意，三姑娘掐着这时候出来，定然有所图，姑娘有个防备才是”。

    舒莫辞点头，“妈妈说的我都省得，这些日子事多人杂，还要劳烦妈妈多辛苦，钟氏和舒月涵那边也请妈妈多派几个人盯着，人手不够，妈妈再看着多招几个进来，应付过这一段时日就好”。

    辛妈妈笑了，“这个倒不用姑娘费心，苗妈妈自姑娘定亲，就一直留意着，也寻到了几个好的，正要请示姑娘带进府来”。

    “妈妈看着办就好，”舒莫辞顿了顿，又道，“妈妈，你与乳娘日后定然都是要随我去温府的，乳娘心善，还望妈妈多提点着”。

    辛妈妈连道不敢，又问了些及笄礼上的琐事，就告退了，舒莫辞的及笄礼马上就到，紧接着就是出阁，辛妈妈忙的恨不得走路都是带飞的。

    舒月涵打的什么心思，舒莫辞很清楚，左右不让她好过就对了，只如何让她不好过，却还要费些思量，舒莫辞想了半天，也想不到身边连个贴心丫鬟都没有的舒月涵要如何在层层监视下给自己不好过，索性不想了，拿起嫁衣绣了起来，舒月涵要做什么，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到时见机行事就是。

    三月三，上巳节，女子许嫁，笄而礼之，称字。

    舒莫辞一早就被缨络叫了起来，刚沐浴过，温丛薇就到了，偷偷往她手里塞了串珠子，白皙的脸上布满红晕，仿佛私相授受的人是她。

    舒莫辞双手掩在宽大的衣袖中，捏了捏，还是不动声色的套上了手腕，他即将成为她的夫君，能让他开心，一串珠子，她戴着又何妨？

    不一会公孙夫人和平林县主也到了，平林县主带来一只尺来高的小箱子，随手扔到一边，见舒莫辞正在梳妆，在她梳妆匣中翻检了一番，怪声怪气开口，“外面都传遍了，说公主也没你的嫁妆丰厚，怎的，不舍得花？带到温府让温十三吃软饭不成？”

    舒莫辞瞧着她别别扭扭的模样，倒有些好笑，面上却只做惶恐道，“这些都不好？那天我还特意到琅玕阁选了几件，都不好？现在再去选也来不及了”。

    平林县主这才得意笑了，“就你那眼光，再选也选不出好的来，幸好我早就料到了，来人”。

    丫鬟将她带来的箱子打开，浅绯色玉石的光芒折射着晨曦，掩盖了烛火的光亮，散发着夺人的美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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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及笄（二）

﻿    “这是芙蓉玉？”

    平林县主得意点头，“你快来试试合不合适”。

    温丛薇拿起最中央的花冠在舒莫辞头上比划着，笑道，“这个好，颜色衬，又精巧，县主费心了”。

    “那是，舒莫辞，你自己瞧瞧行不行”。

    有了这个插曲，气氛倒是意外的融洽起来，足足一个时辰后，舒莫辞才装扮妥帖，换上采衣采履，时辰也差不多了，一行人往堂室而去。

    悠扬典雅的旋律中，舒莫辞安坐东房等候，堂室中老夫人并舒棣、钟氏主人立于东面台阶位等候宾客，平林县主托着托盘站在西面台阶下；客人已经到齐，立于场地外等候。

    舒棣、钟氏亲自上前迎接公孙夫人，相互行揖礼后入内，观礼的客人就也一一就座于观礼位；舒棣见人群坐定，起身开口，“今日小女及笄，承蒙各位赏面，舒某在此多谢了”。

    舒棣说着团团一揖，“开始吧”。

    温丛薇从东房盈盈走出了出去，以盥洗手，立于西阶；舒莫辞紧接着走了出去，面向南向观礼宾客行揖礼，眸光流转间就见温漱流眯着一双狭长的眸子坐在最前面笑盈盈的看着她，舒莫辞不敢多看，跪坐到笄者席上。

    温丛薇解开她的发髻，拿起梳子梳顺头发，舒莫辞转向东正坐；平林县主奉上罗帕和发笄，公孙夫人净了手，走到舒莫辞面前，高声吟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诵完跪坐下为舒莫辞梳头加笄。温丛薇替舒莫辞扶了扶发笄，第一礼“加笄”礼成，公孙夫人笑吟吟的说了声恭喜，温丛薇从平林县主手中的托盘中取过衣服，扶着舒莫辞回了东房。

    快速换与上头上幅尽相配套的素衣襦裙后，温丛薇扶着舒莫辞回了堂室，面向舒棣、钟氏站定。

    “一拜。拜父母养育之恩！”

    舒莫辞深深拜了下去。舒棣神色恍惚，眼睛却近乎本能的紧紧盯着舒莫辞，今天这样的场合。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面前素衣襦裙的小人儿，这是他的女儿，十四年来，他却从没有机会好好看看她——

    舒莫辞缓缓抬起头。面颊上划过的泪痕刺激的舒棣腾地站了起来，“莫辞。怎么了？”

    舒莫辞缓缓跪了下去，“女儿不孝”。

    观礼的宾客面面相觑，唯有曲少徵低低一笑，“所以我说。舒妹妹像我”。

    安宥不解看了他一眼，温漱流也回头看了过来，曲少徵挑眉一笑。压低声音，“十三郎不如猜猜舒妹妹想做什么？”

    温漱流目光微凝。回过头看向跪伏在冰凉的地板上的舒莫辞，眉头慢慢蹙了起来，她想做什么，曲少徵胸有成竹，他却一无所知——

    “父亲，昨日母亲托梦，与女儿诉说黄泉凄凉鬼情淡漠，母亲柔弱，又无后人祭祀，处处受人欺辱，女儿不孝，不能支撑门户，绵延后嗣以供奉母亲，父亲疼惜女儿，女儿却不敢教母亲后事凄凉，愿在此立誓终身不嫁，为母亲诵经念佛积善行德，以使母亲地下安息早入轮回！”

    “莫辞，你，你真的梦见你娘了？她过的不好？”舒棣双眼通红，上前俯身，似是要扶起舒莫辞，又似是想跪下去，却最终只哑声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是，”舒莫辞满脸是泪，额头砰地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女儿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求父亲成全！”

    “乐容——”舒棣忽地痴痴一笑，“我就知道你过的不好，我这就下去陪你，这就下去——”

    舒棣说着猛地直起身子直直朝一旁的柱子撞去，老夫人见他神色不对，早就命林妈妈护到他身边，舒棣这一撞，林妈妈下意识就用身子去拦，不想舒棣用力极大，竟顶着她砰地撞上了柱子，林妈妈痛呼一声，只觉自己的背肯定撞断了。

    一时屋中惊呼声四起，舒莫辞没想到舒棣竟是这种反应，看林妈妈拦他都撞成那样，可见他的确是存了死志的。

    舒棣一撞不成，猛地推开林妈妈，又冲了出去，这回人们都有了防备，及时拉住了他，舒棣文弱书生，被一群人拉着动弹不得，无力的挣扎着，近乎哽咽的呢喃着，“你们让开！让我死让我死！”

    舒莫辞做梦也没想到舒棣竟会是这种反应，一时竟呆呆不知反应，她安排这一出只不过是想将舒月池过继到娘亲名下，成为名正言顺的正房嫡子，拿走本该属于舒月浣的爵位，想不到……

    “舒莫辞！舒莫辞！你怎么了？别吓我！”

    舒棣挣扎的动作一顿，缨络忙抢上前去推游晗之，“八爷，姑娘受了惊，不能晃”。

    游晗之不敢再动，一双还带着稚气的桃花眼瞪着舒棣几乎喷出火来，“你一个大男人寻死寻活的烦不烦？舒莫辞都说了舒夫人是因为没有后人供奉才受人欺辱，你给舒夫人寻个嗣子不就行了？舒莫辞都没了娘了，你还想她没爹？还是说，你真想她一辈子给你们念经诵佛，保佑你们投个好胎？”

    舒棣呆住，一屋子的人都呆住了，谁也想不到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竟然说出这番话来，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是游国公府出了名的小霸王。

    “凤兮——”

    游晗之低下头，焦声问道，“舒莫辞，你没事吧？别怕，他没死”。

    “凤兮——”

    “啊——”

    “啊——”

    “娘！”

    “夫人！”

    惊叫声、人群躁动声、桌椅挪动声突兀四起，游晗之往人群看的地方看去，只一眼就猛地将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也要看的舒莫辞按到怀里，“别看！”

    “舒妹妹！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送你们姑娘回去！”

    舒莫辞浑身发抖，声音更是抖的几乎不成声，“怎——怎么了？”

    温漱流扫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护到舒莫辞身边，严严实实挡住她视线的安郅，“别怕，你先进去，这里有我，红缨！”

    红缨抱孩子般抱起了舒莫辞，温漱流用手中的披风将她连头脸一起裹住，“你们都跟着，半步不许离开！”

    红缨点头，抱着舒莫辞灵活穿过人群转瞬就出了堂室，游晗之急忙跟上，安郅脚步动了动，终是留在了原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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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舍不得

﻿    温丛薇来过文昌侯府几次，对春晖阁赞不绝口，对京城闺秀很少会住的绣楼洛川楼更是羡慕不已，温府虽家大业大，但子弟众多，她之前一直是跟两个堂姐挤在一个院子里，堂姐们都出嫁后才有了自己的院子，就这样她的院子还不如春晖阁一半大，更不敢如舒莫辞般随心所欲布置自己的院子，温府一言一行都是规矩。

    而此时温漱流急急穿梭在春晖阁中，心中却根本没了当初听温丛薇说起时想象美人、红楼的半分绮-念，今天来观礼的人很多，舒棣浑浑噩噩，舒槐身份不够，孙辈的少爷们又未成人，他这个未过门的长孙女婿只能站出来，一直到现在才找到机会来看舒莫辞，他知道这不合礼仪，可他实在不放心，他必须要见舒莫辞！

    辛妈妈办事一贯妥当，别的院子丫鬟小厮到处乱窜惶惶不安时，她迅速将春晖阁中的丫鬟婆子全部召了回来，勒令全部待在屋中不许出门，自己则带着几个大丫鬟守在洛川楼下，见了温漱流吓了一跳，“十三爷怎么到这来了？”

    “我要见舒妹妹”。

    辛妈妈无暇去想温漱流是怎么进的春晖阁，肃容道，“十三爷，府中乱，姑娘这不能乱，还请十三爷回去”。

    温漱流沉着脸，自从他见到钟氏毫无征兆的吐血倒下时，他的脸色就没和缓过，仿佛自从与舒莫辞定亲，他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坐着自己之前永远想不到会做的事，“舒妹妹是温某未过门的娘子，还望妈妈行个方便”。

    “十三爷恕罪——”

    温漱流没了耐心，挥手让温汤解决。自己径自上了二楼，缨络迎了上来，福了福轻声道，“十三爷，姑娘请十三爷进去叙话”。

    温漱流压低声音，“有没有请大夫？没吓着吧？”

    缨络红红的眼圈一酸，声音带了丝哽咽。“姑娘听说大夫人没了。就没了魂似的，幸好八爷劝着睡了，刚刚才醒过来。只身子无力起不来，怠慢十三爷了”。

    温漱流心中一紧，加快步子，穿过碧纱橱绕过屏风就见游晗之坐在床头的锦杌子上戒备的盯着他。温漱流努力忽视心头的不舒服，叫了声舒妹妹。

    厚重的纱帐将舒莫辞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温漱流没有靠近，只轻声道，“外面的事你祖母都安排好了，不必担心”。

    “劳烦十三哥了”。

    舒莫辞声音淡淡的。没有悲伤也没有恐惧，温漱流知道她一贯与继母继妹不合，把不准她的心思。原本一肚子话也不知该从何说起，默了默道。“舒妹妹，我知道这时候提这件事不恰当，只你母亲去了，我们的亲事——”

    母孝三年，他原本以为他看中的人儿近在咫尺，想不到竟生出这样的变故。

    “我说过，十三哥若是要退亲，随时都可以”。

    压抑了一天的不安全部化作怒火充斥着胸口，温漱流重重踏出两步，又颓然停住步子，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也有心灰意冷的时候，愤怒、不安、欢喜、小心翼翼、甚至心灰意冷，他之前从未体会过的情绪都因那个少女一一在他心头留下痕迹。

    祖母说这样他才更像是个人，不是看着快要得道成仙的修士，他向来随性，人也好，修士也好，他喜欢她，也就喜欢她带来的一切改变，只是此时此刻，他真的是觉得心灰意冷，这么长时间他所做的一切，他的坚持到了她嘴里，就是一句，“我说过，十三哥若是要退亲，随时都可以”？

    汹涌而来的情绪让他忽然觉得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舒妹妹，你当真以为我一路赶来就是为了跟你说退亲？”

    纱帐中，舒莫辞久久沉默，温漱流自嘲一笑，“祖母说，女儿家的心总是软的，只要你不是心系他人，我只要娶了你进门，好生待你，你总有一天会全心待我，你母亲意外离世，三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自我们定亲起，一件事接着一件事，你更是好几次生死一线，如今好不容易好事将近，竟又出了这等变故，虽说好事多磨，但这般多磨，实在让我难安，我今天来不过是想让你同意在热孝期成亲，这件事，我可以托媒人来跟你祖母商议，你祖母定然不会拒绝，我只是怕你不愿，想求得你一句准话——”

    帐中舒莫辞依旧沉默，游晗之看看温漱流，又回头去看舒莫辞，似是想掀开帐子，却什么都做。

    良久，温漱流哑声开口，“舒妹妹，我自小性子淡薄，从未有如此刻般迫切的想要求得什么，你怎么想都好，如果你不反对，我就当你默认了——”

    无论她如何，他还是舍不得，舍不得责备，舍不得放手，更舍不得因一时之气与她擦肩而过，于是只有厚着脸皮死缠烂打——

    帐中还是一片沉默，温漱流黯淡的双眼渐渐亮了亮，又黯淡下去，无声朝帐中一拱手，转身下楼。

    辛妈妈迎上几步，矮身行礼，“老奴送十三爷”。

    出了洛川楼，辛妈妈便开口道，“老奴逾越，刚刚十三爷说的话老奴听了几耳朵，以老奴看，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总轮不到姑娘做主的，十三爷心中有姑娘，巴巴的来问姑娘，是好意，却是让姑娘为难了，夫人刚过身，姑娘再不孝也不敢跟十三爷说要赶着热孝成亲，这让天下人如何看姑娘，又让十三爷如何看姑娘？”

    温漱流哑然，他瞎忙活一场，又是伤心又是委屈，落在别人眼里竟是这回事？

    “至于十三爷说的姑娘口口声声的说要退亲，老奴也算是姑娘贴身的人，说句逾越的话，总能看明白几分，总不过四个字，齐大非偶而已，十三爷是聪明人，怎的连最简单的反而看不明白？”

    温漱流愕然，齐大非偶，舒莫辞跟他说过，定亲之初他也曾想过，只不过越接近舒莫辞，越被她吸引，越看到她身边意向不明的优秀男子，他早就忘了那四个字，反倒担惊害怕板上钉钉的亲事会出变故，半晌才呐呐开口道，“我一直害怕舒妹妹嫌弃我年纪大——”

    他所有的不过是温家和华而不实的名声，所以他才会想不到想不透，总以为舒莫辞不想嫁给他，是因为没有中意他，甚至，他还曾隐晦的怀疑过她心中另有他人，比如曲少徵，抑或是那个来历不明的安宥……

    饶是辛妈妈经历人情世故，一颗心早练的钢浇铁筑，听到这样一个贵公子说出这样一句话也不由软了心肠，放柔声音道，“十三爷万不可想左了，姑娘年幼丧母，府中又是这般情况，性子偏激了些，如有不是之处还往望十三爷多多担待”。

    温漱流真心实意一拱手，“多谢妈妈提点”。

    辛妈妈避开他的礼，“十三爷慢走，老奴不远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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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陪哭

﻿    洛川楼内，温漱流一走，游晗之就掀开了帐子，舒莫辞还是如他放下帐子时半靠在迎枕上，木然冰冷的脸上却满是泪水，游晗之惊的伸手就去抹她脸上的泪水，“舒莫辞，你怎么了？别哭！”

    舒莫辞木无反应的任他抹着自己的脸，泪水却源源不绝，游晗之又是急又是心疼又是慌张，却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只不停的替她擦着泪说着别哭了。

    缨络在旁边看着更是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劝解，身份所限，她甚至不敢靠近，红缨和方画对视一眼，齐齐跪了下去，“姑娘节哀”。

    缨络恍然大悟，舒莫辞哭，有游晗之在，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只有陪着的份，而不管舒莫辞为什么哭，也只能是因为钟氏的死而哭，遂也跪了下来。

    游晗之猴子似的窜上窜下半天，舒莫辞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年纪还小，温漱流的话能听懂一些，却不是完全明白，再说舒莫辞哭成这样，他心里烦乱，早将温漱流忘到了天边，一心只想要舒莫辞别再哭了，哭的他心慌、心疼，哭的他也想哭了——

    游晗之想着想着真的委屈起来，也不替舒莫辞擦泪了，抱着她的胳膊伏在她肩头，哽哽咽咽的嘟囔着，“别哭了，你别哭了，你哭的我也想哭了，你别哭了……”

    “……说到这里，连奴才也不得不佩服舒姑娘，分明哭的满脸是泪的，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就隔着那么一层薄薄的帐子，奴才愣是没发觉，八爷坐的那么近也没发觉。不但不带一丝声儿的，连呼吸都没加重，啧啧，奴才今儿才知道原来女人哭起来——”

    游昀之有些烦躁的打断他，“说重点！”

    游枫还有洋洋洒洒一大篇感慨没发出来，就这么憋在了嗓子眼，憋的脸红脖子粗。

    “继续！”

    游枫呼出一口气。终于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没精打采道，“八爷刚开始还知道劝着舒姑娘别哭，后来急了。自己也跟着哭起来了，舒姑娘见了哭的更厉害了，两个人哭成一团，舒姑娘那几个贴身丫鬟年纪都不大。根本不知道劝，就直挺挺的跪在那。后来一个妈妈去了，就是那个姓辛的妈妈，总算是劝住了，八爷估计是回过神了。觉得丢脸了，趴在舒姑娘肩头装睡，那个辛妈妈就着人去叫我带八爷回府了”。

    “文昌侯夫人是怎么死的？”

    “是她身边的婆子动的手。文昌侯府也不知道是没查出来，还是其他原因。说文昌侯夫人是羞惭伤心过度，加上本来身子又不好，这才吐血而亡，那婆子一直跟着人群，奴才一直没找到机会接近，去观礼的人很多，但都没带丫鬟小厮进去，奴才是因着八爷年幼，才勉强混了进去，那婆子出手隐蔽一击毙命，文昌侯又闹的凶，在场的人除了安状元和奴才应该没有人能看清楚”。

    游昀之垂下眼睫，掩住本就让人无法窥探心思的沉静双眸，游枫小心翼翼打量着他的神色，“二爷，奴才觉得那婆子应当不会是舒姑娘的人，舒姑娘那模样的确是吓到了，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怕是连死人都没见过，哪有胆子杀人，当时舒姑娘要去看，八爷一把就把舒姑娘按进怀里去了，安状元更是护到跟前严严实实挡着，一丝儿都不敢让她看见”。

    “你先下去”。

    游枫不甘心道，“二爷，邓姑娘有胆子杀人不代表就是舒姑娘杀了文昌侯夫人，任谁也不想自己的及笄礼上死人吧？”

    游昀之默然垂着眼，不知想些什么，游枫嘀咕着走了，二爷吩咐了他这些天看着八爷，他还是多操心操心八爷吧。

    小殓、大殓过后，第四天，亲朋好友及相熟的人都来侯府吊丧，舒月浣也风尘仆仆赶回了京城，一年没见，舒月浣长高了不少，原本秀美的容貌也有了少年的棱角，影影幢幢的灯火下，他眼角不停涌出的泪水晶莹泛着淡黄色的光晕，无法自抑的哽咽声回响在空荡荡的灵堂中。

    舒月渺年纪小，这些天里里外外跟着姐姐们做孝子贤孙，又累又怕，反倒将悲伤冲淡了许多，这时候听兄长哭的撕心裂肺，冲过去扑到舒月浣肩头大声嚎啕起来，舒月浣伸手揽住她的双肩，兄妹俩哭成一团。

    舒莫辞淡漠看着，长长的睫毛半垂着，敛住了明眸，她站在那里，面色悲伤却平静，像一株经历风雨却毅然挺立的白玉兰，即便皇宫中最挑剔的嬷嬷也无法挑出一丁点不妥，哀而不伤，悲而不乱，这是大家闺秀面对悲伤苦难最重要的素养。

    天渐渐亮了起来，仆从们忙碌的声音传来，老夫人也到了灵堂，丧礼一切事宜她都交给了杨氏，可她也不轻松，神色疲惫苍老，眼袋死鱼泡般垂在眼下，见了舒月浣才稍稍打起了点精神，正问着话，下人就来报温漱流到了，老夫人不动声色看了舒莫辞一眼，吩咐快请。

    温漱流刚进门就急急看向舒莫辞，见她除脸色苍白了些并无大碍才稍稍放下心，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又受了舒莫辞、舒月浣等的回礼，才对老夫人道，“老夫人，温某母亲早亡，上无兄嫂，所幸大伯母疼爱，稍后会来府上代母亲给舒夫人进香，只大伯母杂事缠身，可能会稍迟些时候，还望老夫人见谅”。

    温老夫人早不理事，如今的当家夫人正是温漱流的大伯母，温府当家夫人亲自来吊丧，她哪敢不见谅，而且温漱流说温大夫人会稍迟，恐怕也是为了掩饰自己因担心舒莫辞来的太早吧？

    老夫人看看窗外，她再也想不到闻名大显的温家十三郎是这般模样，太阳才刚刚出来就上门吊丧，也不怕主人家不方便。

    果然意思的跟老夫人和舒棣客气了两句，温漱流就殷殷看向舒莫辞，“舒妹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此乃孝之始也，舒妹妹纵然伤心也要顾惜自个儿身子，早上用膳了没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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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人死债消

﻿    “舒妹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此乃孝之始也，舒妹妹纵然伤心也要顾惜自个儿身子，早上用膳了没有？”

    舒莫辞抬眼看向他，温漱流被她看的有点心虚，却还是厚着脸皮道，“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吃不下，特意带了个善做素膳的厨娘来，这些日子就留在你身边伺候，能多吃一口也是好的”。

    温漱流说着，他身后的婆子就上前在舒莫辞面前跪了下去，“老奴见过姑娘”。

    舒莫辞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温漱流急的踏前一大步，“是嗓子哭哑了？还不快去找些蜜水来！”

    缨络忙应着去了，温府的婆子自发跟上了缨络的脚步，苗妈妈擦了擦眼睛，夫人有灵，姑娘找了个会疼人的姑爷！

    舒莫辞下意识后退半步，温漱流顿时弯了唇角，笑吟吟看着舒莫辞喝下半杯蜜水，才到舒棣身边坐下。

    舒棣神色木然，见了温漱流与自家女儿的小动作，眼中才多了丝神采，他一辈子碌碌无为，娇妻幼女都因他苦难重重，总算没看走眼给女儿选了个好夫婿。

    不一会，程正则和舒月渺的未婚夫婿秦路及各自的母亲都到了，程正则早早起来，只等天色大亮就来吊唁，以显示自己新女婿的殷勤，想不到温漱流竟然比他到的还早，颇有些惶恐的请罪。

    舒莫辞的目光落到程母脸上，顿了顿又移开，这个她上辈子的婆婆，刚开始因为她是侯府女儿对她敬而远之，程正则发达后。她又被游晗之接进了悦美别院，只在游晗之早逝后跟她相处不到一年的时间，她上辈子软弱柔顺，程母又世故圆滑，倒没有什么冲突，不过熟悉点的陌生人而已。

    程母和秦母与老夫人、杨氏客套了几句，陪着掉了泪。杨氏便陪着两人进厢房休息。程正则和秦路本也该去后面休息的，见温漱流在这陪着，自然不敢离开。倒是让后来的宾客感概不已，舒府子息不丰，孙辈的少爷们年纪又小，撑不起场面。没想到几个未成亲的姑爷倒是颇为有心。

    辰时时分，仆从慌张的禀告声打破了灵堂中的肃穆。“老夫人、侯爷，游二爷和游八爷来了，已经进了大门了！”

    舒莫辞及笄礼后，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了游八爷与舒家大姑娘交情匪浅。游晗之会来在情理之中，想不到连游昀之也来了，老夫人下意识看向舒莫辞。舒棣则站了起来，“我去迎迎”。

    温漱流起身道。“侯爷这几天劳累，不若我去迎一迎凤初”。

    舒棣点头，程正则忙道，“程某与秦兄左右无事，不如陪温兄一起去”。

    三人走后不久，游晗之就燕子一般飞进了灵堂，从游枫手中接过食盒，脆声道，“舒莫辞，我带了酒酿丸子，你快来吃！”

    这么一喊，灵堂的主子奴才都诧异看了过去，早就听说游府这位八爷乃是个混不吝的，想不到竟这般不分场合。

    游枫小声劝道，“八爷，死者为尊，八爷还是先给先文昌侯夫人上一柱香再请舒姑娘吃酒酿丸子”。

    游晗之冷哼，“她早不死晚不死，非得在舒莫辞的及笄礼上死，还想我给她上香？做梦！舒莫辞，你也别给她守孝了，不过就是个续弦，真以为是你亲娘了！”

    看着一屋子人快突出来的眼珠子，游枫恨不得给某人打包回游国公府，丢人还是在自己家丢人的好！

    “晗之！”

    游晗之下意识一缩脑袋，一声二哥还没叫出口，就听辛妈妈大声悲呼，“姑娘！”

    游晗之转眼看去，就见舒莫辞面色雪白无力软在辛妈妈臂弯，惊的随手将食盒一扔，窜了过去，“舒莫辞！”

    游枫身形微动接住食盒，好吧，他敢肯定等那位舒家大姑娘醒来，他家八爷一定会第一时间想起这酒酿丸子，如果到时候他说没接住，全洒了，唔，下场一定凄惨无比，当他家八爷的跟班实在太不容易啊！

    走在游昀之身边的温漱流也几步赶了过来，“快去请大夫，舒妹妹怎么突然晕倒了？”

    辛妈妈抹着眼泪，“夫人去了，姑娘日夜哭泣，又禁食了三天了，不是一腔孝心撑着早就撑不住了，呜呜，我可怜的姑娘！”

    “那还不快送舒妹妹回去！她身子弱，你看着她点，今天禁食也该解了，吃不下也逼着吃一点，等好了再来守灵”。

    游晗之要去抱舒莫辞，辛妈妈不动声色后退两步，“红缨，送姑娘回春晖阁”。

    姑娘晕倒回去，她这个春晖阁的掌事妈妈却是不能回去的。

    游昀之不动声色看着自家小弟像个小跟班似的跟着舒莫辞主仆往外跑，朝老夫人和舒棣一抱拳，“家弟年幼，失当之处还望老夫人和侯爷海涵”。

    舒棣点点头，没太在意，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原本他对钟氏没多少感情，却也不算厌恶，钟氏侵占舒莫辞嫁妆后，才彻底厌弃了她，现在她死了，人死债消，如此而已。

    游昀之上了香，与老夫人、舒棣客套了几句便告辞离去，温漱流依旧送他出门，这是时候还早，吊唁的宾客都还没来，连舒棠一家也没到，不是游晗之催的急，他们也不会这个时辰就来了。

    不想竟迎头碰上了曲少徵和安宥，安宥脸上虽没什么笑，但他天生一张笑唇，让人很容易忘记他过于凌厉硬朗的长相和神色，站在笑嘻嘻的曲少徵身边倒也不显得违和。

    几人见过礼，曲少徵上下打量了游昀之一眼，意味深长道，“想不到游二爷竟大驾光临，文昌侯府真是蓬荜生辉啊！”

    游昀之淡淡开口，“这句话应是枕石来说，还轮不到曲谢元”。

    “这不是有人自持身份不好意思开口么？只好由我来说了，十三爷，您说是不是？”

    温漱流皱眉，“曲谢元若真与温某有隙，不妨光明正大的来，这般含沙射影如妇人态，温某倒是不知道镇国将军府家风竟已至于此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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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当年（一）

﻿    “曲谢元若真与温某有隙，不妨光明正大的来，这般含沙射影如妇人态，温某倒是不知道镇国将军府家风竟已至于此了”。

    什么叫打人打脸？这就叫打人打脸！

    曲少徵被戳中痛处，顿时敛了笑，“曲某倒是不知道十三爷竟如此伶牙俐齿”。

    温漱流懒得跟他打机锋，“温汤，领曲谢元、安状元进去给夫人进香，好生伺候”。

    先是讥讽他行事不够光明磊落，给家风光明磊落的镇国将军府抹黑，现在又摆出一副主人姿态给他添堵，曲少徵一张俊脸顿时黑了一般，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安宥神色倒没什么变化，不紧不慢跟了上去，游昀之突然开口，“枕石，曲少徵与安宥，你且告诫舒姑娘少与之来往”。

    温漱流蹙眉看向他，游昀之伸手拍了拍他手背，“这样的话，我已经说过一次，本不该再多话”。

    温漱流没接话，游昀之也不再开口，两人一路沉默到了文昌侯府大门，游昀之回府，温漱流回灵堂不提。

    春晖阁中，一进了洛川楼，舒莫辞就睁开眼睛难得俏皮的朝游晗之眨了眨眼，游晗之呆了呆，惊喜开口，“你装的？”

    舒莫辞示意红缨放自己下来，伸出食指抵在唇间，游晗之立即闭上张大的嘴，一个劲的点头，表达自己一定会保密的决心。

    “来，上楼，陪我吃一点”。

    舒莫辞虽不会因替钟氏守孝禁食，但这几天事情多，又顾及外人目光。根本吃不好，胃口很好，一连吃了四碗酒酿丸子才示意不吃了，缨络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暗暗想要不要派厨娘去游国公府学怎么做这种酒酿丸子，姑娘从来没吃这么多过。

    游晗之见舒莫辞吃的高兴，也忍不住跟着吃了两碗。高兴道。“你喜欢吃，我明天再送来”。

    舒莫辞忍了忍，到底还是伸手抚了抚他柔软的黑发。“明天不要来了，你知道的”。

    游晗之闷闷哼了一声，舒莫辞柔声道，“现在天冷。酒酿丸子剩了很多，明天也还能吃的”。

    游晗之勉强嗯了一声。舒莫辞笑笑，吩咐缨络打水净面，又细细打上粉，让自己透着健康红晕的脸显得苍白如纸。才满意放下粉盒。

    游晗之看的嘿嘿直笑，舒莫辞又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于是他索性滚上舒莫辞的床。笑的直打滚。

    游晗之笑的开心，外头曲少徵和安宥等了许久也没等来舒莫辞。只好起身告辞。

    钟氏停了七天灵，期间向氏来了京城，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向氏像是苍老了十岁，连原本勉强装出来的高贵优雅也没了，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老妇人。

    也许真的是人死债消，钟氏那么突兀的死了，突兀的舒莫辞到现在也无法完全接受，一年多的怨恨恍似奔腾的河水猛地冲入空荡的广袤中，找不到着落点，而这种空荡荡的感觉不太好受，却又不知为何让她有种整个人都松快了的感觉，好像一直死死压在她身上、心上的重物突然移走了。

    上辈子，钟氏总是端庄自矜的，她与钟氏并不亲近，却觉得钟氏不远不近的距离是一个母亲、一个继母该有的态度与素养，当然这些也许都只是钟氏抓住了她的心理，故意做出来的假象，她对亲生母亲毫无印象，对母亲所有的孺慕都寄托在各方面都符合她想象的钟氏身上，所以在一切假象撕开后才会那么恨她，正如她恨一直以好姐妹的身份陪伴在她身边的舒月涵，却对一直对她抱有恶意的老夫人、一心只想在她身上占便宜的舒月浅不那么痛恨。

    她重生以来步步为营，算计的钟氏母女退无可退，却从未想过要她们死，她不知道自己是还保留着上辈子的软弱，还是想让她们生不如死，一辈子品尝自己曾经受过的痛，只现在钟氏死了，人死债消，钟氏的债消了，似乎，她身上的债也消了，若是以往她肯定做不出装晕只为吃几碗酒酿丸子的事，更做不出朝游晗之眨眼嘘声的俏皮动作，也许，她该下手彻底除了舒月涵，消了她的债，也消了自己的恨……

    舒莫辞轻轻阖上双眼，银亮的月光透过简陋的窗户照在脸上，冰凉，却又有种柔和的错觉，也许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三姑娘，姑娘歇下了，三姑娘有事明儿再来吧”。

    “你去通禀，大姐姐会见我的”。

    舒莫辞慢慢睁开眼睛，“缨络，让她进来”。

    舒家祖坟在京城附近一个叫安县的地方，有两天的路程，今天送葬的队伍就停在这个叫浅水庵的地方，钟氏的遗体停在佛堂中，女眷则都安置在庵堂的后院中，虽简陋却也只能将就了。

    舒莫辞还记得重生后舒月涵第一次到春晖阁找自己时，自己故意用银狐皮的汤婆子刺激她的事，可此时她已经不需要做任何事就能高高俯视曾经俯视自己的舒月涵。

    这种感觉不但舒莫辞有，刚进门的舒月涵也有，动作顿了顿，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大姐姐”。

    舒莫辞静静看向她，自从她下定了主意，竟发现自己对这个恨了一年的妹妹没了一点感觉，看着她就像看着生命中匆匆路过的过客，“有事？”

    舒月涵又笑了笑，勉强的笑容在那张瘦的脱形的脸上格外渗人，她也算是了解舒莫辞的脾气，知道她肯定不耐烦跟自己你来我往的试探，索性开门见山道，“我这次来是跟大姐姐做个交易，大姐姐应该还不知道当年大姐姐亲生母亲的死不那么简单吧？”

    舒莫辞瞳孔猛地一缩，“你知道什么？”

    舒月涵小心觑着她的神色，知道她这是信了大半，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得意，“大姐姐难道不好奇老夫人怎的会放我出来参加大姐姐的及笄礼？”

    舒莫辞冷冷看向她，“你想要什么？”

    “还请大姐姐退左右”。

    舒莫辞微一迟疑，挥退缨络，又特意道，“我饿了，让红缨、方画去找些吃的来”。

    缨络应着去了，舒莫辞淡淡开口，“你可以说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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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当年（二）

﻿    舒月涵诡秘一笑，“大姐姐，不瞒你说，老夫人迟早容不得我，你保我一命，我告诉你当年你亲生母亲的死因”。

    如果舒月涵说的是当初曲少徵查出来的，舒莫辞自然不会理她，可她话里话外都带上了老夫人，舒莫辞不得不多想，面上却还勉强保持着镇定，“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了？”

    “放心，我既然来跟大姐姐谈条件，自然开得起大姐姐想要的价码，只要大姐姐立个誓，让我不用年少早夭，安安稳稳嫁进程家，一切我自会坦言相告，大姐姐想要证据，我也双手奉上”。

    舒莫辞冷冷盯着她因控制不住兴奋而微微颤抖的脸部肌肉，舒月涵眼中满是红丝，看上去诡秘而疯狂，“怎么？大姐姐不敢听？”

    舒莫辞慢慢收回目光，“我舒莫辞立誓，只要三妹妹告诉我当年娘亲过世的真相，定当保她一命，安安稳稳嫁入程家，否则不得好死，”至于嫁入程家之后，那就不是她能保证的了的。

    舒月涵满意的笑了，嘴角诡秘的弧度越发深刻起来，“整个京城谁都知道先文昌侯夫人才貌双全出身高贵，却因产后失调早早离世，可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娘却发现先文昌侯夫人竟是自尽而亡，而且是因为与外男有私，被父亲质问，羞愤下自尽而亡”。

    舒月涵说到这故意停了下来，想看到舒莫辞惊讶、羞辱、愤恨甚至不顾一切的赶她出去，不想舒莫辞只静静看着窗外的明月，秾丽的脸上一丝多余的神色都没有，舒月涵心下惊疑不定，转瞬又不在意一笑。她下面要说的才是重点，她就不信舒莫辞听了之后还能这么镇定。

    “当年的知情人被侯府清洗一空，少数留下来的也闭口不谈，但我娘却偶然听到，其实先文昌侯夫人并不是自尽而亡，而是老夫人命人下毒毒死了她！”

    舒莫辞猛地回过头来，死死盯着她。“你说什么？”

    舒月涵露出满意的笑容。“我说，你娘是老夫人命人毒死的，不是什么自尽身亡。当年父亲因为你娘与人私通一事，质问你娘你到底是不是舒家的种，之后就愤而离家，然后老夫人就觑空遣人给你娘的药中下了毒。也是你娘太不守妇道，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她是被人害死的。都以为她是羞愤下自尽的，连你那位高权重的外公也没半分怀疑，啧啧”。

    舒莫辞死死盯着舒月涵张张合合的唇，双手紧紧握起。身子却还是止不住的剧烈颤抖着，竟是这样，竟是这样吗？

    “大姐姐。我知道你已经信了，可到底空口无凭。当年的事林妈妈是最清楚的那个，我已经约了林妈妈见面，或许让大姐姐听林妈妈亲自说，大姐姐会更相信，只是不知道大姐姐还要不要走这一趟了？”

    “那个——人——是——谁——”

    舒莫辞一字一顿，牙齿死死咬着腮边的嫩肉，生怕自己一放，就控制不住的嚎啕出声。

    舒月涵无辜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或许大姐姐去问问林妈妈？时候也差不多了，大姐姐要真的去，可得小心着些，这样的事多一个人知道，先文昌侯夫人的死后令名能不能保得住就不一定了”。

    舒莫辞掀开被子穿上鞋子，她以为自己会腿软的站不起来，不想她竟站的比什么时候都直，甚至还冷静的吩咐缨络自己有事先出去一趟，不准跟着，之后更是走的稳稳当当，舒月涵要小跑着才能跟得上她的脚步。

    舒月涵选的地点是庵堂后面的小树林，庵堂后院有一个朽败的小门直通树林，树林中有一口水井，是庵堂的姑子们平日打水的地方，这个小门想来是方便姑子们平日取水之用，这样的地方既能掩人耳目，又离庵堂不太远，想来舒月涵费了一番心思。

    靠近水井时，舒月涵就让舒莫辞藏在一丛灌木后，自己则慢慢走近水井，林妈妈早就到了，正心神不宁的等在那里，见了她就小声哀求道，“三姑娘，大夫人刚去，这个家能撑起来不容易，三姑娘就当是可怜可怜老夫人”。

    “可怜老夫人？那谁来可怜我？娘不明不白死了，浣哥儿只会读书，九妹还不懂事，我能指望谁？我可怜老夫人，老夫人可不会可怜我，如果不是大姐姐喜事将近，我能活着走出蒹葭阁？”

    林妈妈只好小声劝道，“老夫人平日最是疼爱三姑娘，三姑娘可千万别想岔了——”

    舒月涵打断她，“别说那么多，我不会信，我只问你，一万两带来了没有？”

    林妈妈只差没给她跪下来了，“三姑娘，就是老夫人一时也筹不来这么多银子，老奴一个奴才哪有那么多钱？”

    “别跟我打马虎眼，前段日子你那小儿子跟着大姐姐办差，大姐姐能亏待他？我现在这个模样，也不想要怎样，只想风风光光嫁出去，这点封口费你都舍不得？要是让大姐姐知道你当年也在老夫人害死她娘的事上插了一手，你猜大姐姐会怎么处置你？又会怎么处置你那个小儿子？”

    “三姑娘，这话可不敢乱说——”

    “乱说？林妈妈，老夫人要杀人难道还会亲自动手？不是派你这个亲信妈妈，难道还会找其他人？”

    “真的不是我，是——”林妈妈忽地顿住声音，扑通跪了下去，“三姑娘，您就饶了老奴吧，老奴只有一千两的贴己银子，三姑娘要是不嫌弃，就拿去，再多老奴实在是没有啊！”

    “原来我娘的命，在你眼中只值一千两银子——”

    林妈妈发出短促的惊叫声，又死死捂住嘴，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满是惊恐，身子不自觉的发着抖，大姑娘，怎么，怎么可能？

    “林妈妈，就像三妹妹说的，你猜我会怎么处置你？又会怎么处置你儿子？对了，听说林管家刚添了个儿子，我还包了一百两的银子”。

    “大——大姑娘，真的不是我，不是我——”

    舒莫辞低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竟似没有眼白，月光透过枝叶的隙缝斑驳洒在她身上，没有暖意，有的只有无尽的阴森冷厉，“我知道不是你，只要你说出当年的真相，或许我会考虑放过林管家”。

    林妈妈哆嗦着连连磕头，“大姑娘，不关山哥儿的事——”

    舒莫辞狠狠一脚踹了过去，“说！”

    舒月涵没想到自己这个冷淡自持的姐姐竟然会踹人，吓了一跳，转瞬就笑了起来，几乎可以称得上甜美的笑容在这样的情景下格外诡异。

    “大姑娘，老奴不知道，老奴真的不知道，大姑娘您就饶了老奴这一回吧！大姑娘——”

    “说！你们诬陷我娘与他有私的男人是谁？”

    林妈妈磕头的动作一顿，忽地爬了起来，转身就往井里跳，舒莫辞下意识去拉她，不想身后一股极大的力道传来，加上林妈妈下坠的力道，舒莫辞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随着林妈妈摔进了井中，冰寒的井水没过头顶时，一根棍状物狠狠戳到她肩膀，舒莫辞突然就很想笑，原来自己重生一次还是这么没用，还是被钟氏母女用同样的方法害死，只不过舒月渺换成了舒月涵，身边的悦儿换做了林妈妈。

    生死关头，林妈妈本能的挣扎起来，将舒莫辞当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巴在她身上，缠着她根本没法腾出手脚来为自己争取最后一线生机，更何况还有个舒月涵在上面将她往水底按。

    舒莫辞脑海中再一次划过游晗之的面容，英气的双眉皱着，水灵灵的桃花眼却透着无限的眷恋孺慕，上辈子死前的一刻她脑海中也曾浮起同样一张面容，那时候她想如果有下辈子她一定好好补偿他，让他时时展露他那张扬又绚烂的笑颜，让他平安富贵到老——

    老天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重生在十三岁，她却忘记了上辈子最刻骨铭心的痛悔和愿望，一心想的都是她的仇恨，而如今死亡再次来临，才又想起那个她亏欠良多的少年，如果再祈求一次重来的机会，想必佛祖都会嫌她太过贪心吧，她只祈求他能将她当做生命中众多过客中的一个，也许会感叹伤心她的年少夭折，却转瞬放下，潇洒幸福的踏上本属于他的阳光大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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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三救

﻿    迷迷糊糊中，舒莫辞觉得自己泡在温汤中，温暖的阳光打在身上，让她疲惫的身子仿佛煎的极薄极脆的千层酥，层层酥-软，舒服的她连指头都不愿动，她虽迷糊却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应该是在悦美别院的温汤里泡着，她身子弱，游晗之特意寻来药物，将悦美别院的温汤硬是折腾成药汤，她每天都会去泡一会，悦美别院的温汤很大，大到她和悦儿都在里面学会了游水，只是她身子不好，不能多泡，每次苗妈妈来叫她，那种温暖的感觉都让她留恋着不愿离去。

    今天苗妈妈应该被事情绊住了，竟然到现在都没来催她，正好多泡一会，就一会儿，舒莫辞迷迷糊糊的想着，她真的很累很困，温汤里真的好舒服，舒服的她直想就这么永远泡下去……

    “娘，娘——”

    孩童稚嫩娇软的声音响起，舒莫辞只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酥-软起来，又隐隐觉得不对，这孩子平日粘她的紧，游晗之一来，他就忘了她，粘着游晗之一步都不愿离开，怎么突然来找她了？

    舒莫辞觉得自己的脑子泡的有点迷糊，唔，昨晚悦儿闹着不肯睡觉，折腾的她也半宿没睡，着实有些困了，反正游晗之会照顾他，她就偷会儿懒，唔，自己竟学会偷懒了？

    很快，舒莫辞就沉入安宁温暖的梦乡中，那丁点的不对劲被她彻底忘到了脑后。

    “舒莫辞！舒莫辞——”

    舒莫辞大骇，她在泡温汤，游晗之怎么来了？外面伺候的丫鬟呢？软绵绵的身子因骇然有了点力气，却不知怎的睁不开眼睛，游晗之殷切的呼唤声近在耳边。舒莫辞想开口阻止他靠近，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舒莫辞迷迷糊糊觉得自己应该是遇到了传说中的鬼压床，勉力命令自己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

    能熬得过寒窗苦读的人耐力、毅力都不会太差，舒莫辞真的睁开了眼睛，却发现在她耳边呼喊的游晗之竟堂而皇之的将她拥在怀里。灼热的右手紧紧贴着她的后心。舒莫辞还有些迷糊，觉得他这样的行为很不妥，却又觉得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的孩子都那么大了，就算他偶尔孩子气一回抱抱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似乎还是不对，难道自己就多泡了那么一会就泡迷糊了？

    舒莫辞还在纠结。抱着她的游晗之惊喜捧住她的脸颊，“舒莫辞！你醒了！”

    游晗之的动作似乎打破了鬼压床的魔咒。舒莫辞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身上也有了力气，伸手碰了碰一下巴上乱糟糟的胡茬，“凤兮——”

    抱着她的“游晗之”惊喜下根本没注意到她的用词。语无伦次的叫着舒莫辞，又恍然大喊，“来人。来人，去叫周丛！”

    舒莫辞觉得游晗之有点奇怪。似乎长大了些，只是她实在太困了，似乎连撑开眼皮的力气都在逐渐流失，等睡醒了再说吧，无论如何，这个人总会安排好一切的，不想她刚闭上眼睛，就觉脸颊一痛，疼痛刺的她猛地睁开眼睛，茫然看向游晗之，“凤兮——”

    “别睡别睡！周丛马上就来，别睡！”

    舒莫辞疑惑看了他一眼，柔顺嗯了一声，勉强睁大的双眼中倒映出他憔悴的面容，舒莫辞有些心疼的喃喃开口，“不必一下战场就往这赶，我和悦儿又不会跑——”

    “舒莫辞！”

    满头大汗的少年突兀闯入舒莫辞眼帘中，紧蹙的英挺双眉，亮如晨星的桃花眼，舒莫辞心头有什么极快划过，想说什么，却只来得及叫了声凤兮，就沉入更深的黑暗中。

    “舒莫辞！”安宥捏了捏舒莫辞的脸，她却没有像上次一样睁开眼睛，心痛惊恐下猛地盯向没头没脑闯进来的游晗之，阴森的目光中杀气扑面而来。

    游晗之却根本没发觉，随手将还没来得及入鞘的剑扔在地毯上，急切凑近，“她醒了！我听见她叫我了！”

    安宥勉强压住暴戾的杀气，“去叫周丛来，她刚刚醒了，又晕过去了！”

    “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我就是名正言顺的程夫人！你去死！”

    灭顶的寒意和灵魂的颤抖让舒莫辞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是舒月渺！她要淹死她和悦儿！悦儿，悦儿呢！

    “——你怎么不去死！游国公府的世子爷，多金贵的人，就因为你死于非命！你也陪他死吧！这样你们一家三口就团聚了！”

    游晗之！游晗之死了？怎么可能？他还那么小，还没有功成名就，怎么会死？

    舒莫辞死命挣扎着，终于浮出了水面，恶毒咒骂的人诡秘一笑，“大姐姐，想不到你命竟然这么大，这样了还不死！不过不要紧，今天你不死也得死！”

    舒月涵！

    舒莫辞痛苦捂住头，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前世今生的记忆潮水般向她涌来，形形色色的人、形形色色的事，最后全部沉淀为游晗之半眯着一双神采飞扬的桃花眼吐气如兰般在她耳边说，“姐姐，等我，等我打败二哥，我告诉姐姐一个秘密好不好？”

    她还没有听到那个秘密，就弄丢了那个在她耳边吐气如兰的人，这辈子，她又一次的弄丢了他……

    “凤兮！”

    感觉到怀中不停发抖的娇小身子猛地一颤，安宥下意识紧了紧双臂，嘶哑的声音满是痛苦，“别怕，别怕”。

    舒莫辞看着他因憔悴而越发显得轮廓深刻的五官，如释重负牵了牵嘴角，“安郅——”

    安郅瞪大眼睛，被她舒心的笑容感染了般跟着牵了牵嘴角，看起来却更像是哭。

    舒莫辞眨了眨眼睛，喃喃道，“又见到七哥了，我又欠七哥一条命了？”

    安宥这才如梦初醒，“来人！请周大夫！”

    “凤兮——”

    虽然时机不对，但对舒莫辞这种“三句不离本行”的行为，安宥还是一阵咬牙切齿，不想对舒莫辞发火，只好将火气都发到无辜的游小八身上，伸脚重重踢了踢旁边睡的正熟的游晗之，“醒醒！”

    舒莫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游晗之英气的眉头因睡梦被扰紧紧蹙了起来，嘟囔了一声翻个身又睡的安稳了。

    舒莫辞伸手握住他因怕被人骚扰护到太阳穴的右手，似乎睡梦中，游晗之也总是能敏锐的发现自己眷恋喜欢的味道和温度，立即紧紧反握住她的手，又无意识的翻了个身紧紧贴着舒莫辞，当然鉴于舒莫辞所处的位置问题，他也就贴到了安宥身上。

    安宥本就黑了一半的脸完全黑了下来，如果这小子不是游国公府的八少爷，如果这小子不是年纪还小，如果舒莫辞不是将这小子看的眼珠子似的，他一定将他砍成两半扔进大运河里喂鱼！

    舒莫辞没发现安宥身上阴测测的杀气，因为游晗之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面色越发柔软起来，真好，她还有时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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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养病

﻿    “舒莫辞舒莫辞舒莫辞——”

    缨络无声往后退了半步，好吧，这样不带标点不带喘气儿的叫法，估计整个大显都找不出第二个，每次这位游八爷到了，她这个贴身丫鬟都非常识趣的退避三舍，这位爷的脾气——

    缨络再一次想到自家文文静静的八爷，果然差距这个词不是平白存在的。

    舒莫辞放下手朝飞奔而来的游晗之微微一笑，游晗之兴奋举起手中的玉簪花，“舒莫辞，你看，这是玉簪花，游枫说玉簪花花苞似簪，色白如玉，清香宜人，最像你了，我给你戴上”。

    舒莫辞低下头方便他替自己簪花，纤长的脖颈弯曲成一道优美而脆弱的弧度，温漱流右手拇指和食指无意识捻了捻，只想到这些日子的变故，想到曲少徵声色俱厉的指责他与舒莫辞八字不合，才导致定亲后舒莫辞数度生死徘徊，清朗的眉宇间浮起几丝郁色。

    “好了！”

    舒莫辞抬起头，无意般扫了游昀之身后的游枫一眼，游枫一个激灵，开始深切反省自己是不是马腿拍到了马肚子上，当然，按他的心意，这样的事最好能让自家二爷来做最好，但很明显自家二爷是绝对不会做这样丢脸的事，而更明显的是由八爷来做，也明显更得佳人的欢心，那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游枫转着自己的小心思，舒莫辞盈盈起身行礼，“游二爷、十三哥”。

    温漱流上前两步虚扶了一把，“舒妹妹不必客气，身子好些了没有？”

    话说为什么这小子给她簪花，她就那么温柔柔顺的低头让他簪。而自己也想试一试就被她当色狼防捏？

    “早就好了，十三哥不必挂心，说起来莫辞在此打扰已久，身子也大好了，该回府了，多谢游二爷这些日子的照顾”。

    当日她落水后曾后悔过自己打发走了红缨和方画，想不到温漱流竟也在她身边安插了个会武的侍女。但那个侍女不识水性。林妈妈又死死缠着她，她费了一番时辰才将她救了上来，救上来后她只剩了半口气。幸好当天安宥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竟也跟舒府扯上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随着送葬队伍一起在庵堂附近。

    那个侍女在她落崖之前就跟着她，认识安郅。更知道安宥闻名大显的一身至刚至阳的内力，怀着侥幸心理将她送到了安宥身边。安宥硬是用真气吊住了她最后一口气，连夜将她送进了游国公府，找到了周丛。

    阳春三月的井水冰凉彻骨，寒气浸入她四体百骸。她昏迷了近一个月才被周丛堪称绝妙的医术抢回了一条命，而这一个月中，安宥几乎没离开她半步。一只手永远贴着她后心，用真气维持住她最后那口活气。直到她醒来——

    想到安宥，舒莫辞神色微黯，垂眸掩住满腹的心思，盈盈一福，游昀之料到她要见自己多半是这个原因，淡淡道，“舒姑娘不必客气，周大夫说姑娘寒毒入体，极难祛除，还是温玉床上多调养一段时日”。

    游昀之年少残疾，游国公费尽心思搜罗了许多不世珍宝替他治腿，他口中的温玉床就是其中之一，说是床，其实是一整块一人多长三尺来宽的温玉，传说孕育这块温玉的山上满是奇草异宝，滋养的这块温玉有医死人活白骨的奇效，当然，从这么多年，游昀之的腿也没被这块温玉治好来看，这张温玉床绝对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

    但确确实实的，这些日子来，舒莫辞都睡在这张温玉床上，也能感觉到这张床对自己的好处，至少躺在上面，她骨缝里的寒意都减缓了不少。

    “多谢游二爷盛情，莫辞已然问过周大夫，周大夫说只要日后好生调养，没有大碍”。

    温漱流蹙眉，“明明昨天我问他，他说要再静养半年”。

    这静养和调养之间的区别就大了，舒莫辞笑笑，“十三哥不信，我们叫周大夫来问就是”。

    温漱流气的笑了，“他是你的人，在你面前难道他还敢向着我不成？”

    舒莫辞正要再说，游晗之忽地开口，“舒莫辞，你要走？”

    舒莫辞点头，“我已经好了——”

    “不准走！”游晗之鼓起腮帮子，“二哥说如果我练功读书不偷懒，就能想什么见你就什么时候见你，你不准走！”

    游昀之掩唇咳了咳，舒莫辞抿起唇，嘴角的笑意却遮掩不住，“那麟初说我什么时候走？”

    游晗之想了想，果断开口，“永远不许走！”

    “永远——又有多远？”

    游晗之语塞，温漱流啪地打开折扇，“来世不可期，今生当怀惜，永远倒不必有多远，到今生的尽头便罢”。

    舒莫辞微怅，“十三哥不信有来世么？”

    “别想太多，这辈子尚且顾不过来，哪能顾得上来世？”

    “十三哥又要说今朝有酒今朝醉了？”

    温漱流笑，“明日愁来明日愁”。

    “那十三哥就别再气郁于心了，”舒莫辞抬头认真看向温漱流，“九哥说话不好听，你别放在心上”。

    温漱流一愣，转瞬促狭笑道，“他的话，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我放在心上的是我心心灵灵要娶回家的小娘子竟然又出了变故，非要我再等个三年不可，三年后，谁知道我年轻美貌的小娘子会不会嫌弃我年老色衰啊！”

    舒莫辞，“……”

    果然她是欠虐了才跟他说话！

    温漱流朗声笑了起来，那张漂亮的小嘴一张一合简简单单吐出的话竟就这么解了他数月的郁气，仿佛当天曲少徵指责他四处留下的“桃花债”让舒莫辞两次九死一生，而安宥则每次都舍命相救时，他的心痛如绞都是大梦一场。

    游晗之不太能听得懂他们之间的对话，可却很明确的知道原本和他说话的舒莫辞在温漱流插话后，注意力就转移到了温漱流身上，平生第一次游晗之小朋友对这个自己非常喜爱的十三哥产生了不满，晃了晃舒莫辞的胳膊拉回她的注意力，“你不准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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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郁卒

﻿    游晗之不太能听得懂他们之间的对话，可却很明确的知道原本和他说话的舒莫辞在温漱流插话后，注意力就转移到了温漱流身上，平生第一次游晗之小朋友对这个自己非常喜爱的十三哥产生了不满，晃了晃舒莫辞的胳膊拉回她的注意力，“你不准走！”

    舒莫辞在温漱流时不时的言语轰炸中也算是练就一副厚脸皮，听到游晗之的话很快就恢复了冷静自持的模样，想了想道，“这样，我不回府，去西郊的别院，你若是想见我，随时都可以来，没有人会拦你”。

    游晗之不上当，“不行！你在这里，我一会就跑到了，要是在西郊，我骑马都得半个时辰”。

    舒莫辞莞尔，看向温漱流，“十三哥，我还要回府住些日子，老夫人和父亲那边就劳烦十三哥了，别院有温汤，倒是与温玉床的效果差不多的，左右我要守三年孝，也不用急”。

    温漱流严肃开口，“你身子一直弱，马虎不得，跟凤初借了温玉床就是，周大夫说女儿家最忌体寒，会影响日后子嗣，我还想快点要个跟舒妹妹一般漂亮的小小的、软软的女儿”。

    舒莫辞，“……”

    温十三，你够了啊！

    舒莫辞起身，云淡风轻开口，“麟初，来陪我读会经书”。

    游晗之气鼓鼓瞪了温漱流一眼，跟上舒莫辞的脚步，“舒莫辞，反正你不许走！”

    舒莫辞低头悄声说了句什么，游晗之眼前一亮，欢声笑了起来，“真的？不许耍赖！”

    舒莫辞面色柔和点头。温漱流敲敲额头，“要是晗之再大两岁，估计我会忍不住把他扔进护城河去”。

    游昀之淡定开口，“晗之只是瞪了你一眼，以后我会教他骂你一声——老不正经”。

    当初舒莫辞昏迷不醒时，温漱流曾提过成亲冲喜，大显历来有冲喜之说。只是却是委屈了温漱流。舒棣虽极愿意，却还是婉言谢绝了，更大的阻力却是曲少徵。不但用言语挤兑住他，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糊弄住了温老太君，后来舒莫辞醒来，冲喜之说也就不了了之。

    只是一想到得再等三年才能将自家小娘子娶回家。温漱流就郁卒的直想撞墙，更是听不得一个“老”字。三年后，他家小娘子十七岁，芳华正好，他却已经二十八了。二十八了啊！

    一声“老不正经”立即挑动了温大高士敏感的神经，于是温大高士炸毛了，“游凤初！作为你侮辱本人的赔偿。那张温玉床，我不会还给你了！”

    温大高士甩下一句话。傲娇的昂首阔步走了，游昀之低低一笑，侮辱么——

    傍晚太阳的余晖洒在金殿碧瓦上，安宥深邃硬朗的五官沐浴在这比云霞还要绚烂的色彩中，带着金属般的质感，连嘴角的笑纹也没了平日的亲和力，他身后的御林军军士不动声色落后半步，这个新来的武状元冷漠而凌厉，简简单单往那一站就让人心底发寒、身子发抖，他们是倒了血霉才摊上这样一个上司啊啊！

    “你就是新科武状元？”

    稚嫩的童音似乎打破了安宥身边环绕的阴冷气压，一队十二个御林军军士无声松了口气，在看到男童粉妆玉琢的小脸时表情不约而同露出轻快之色，这宫中谁都知道圣上最为疼爱的五皇子殿下又聪慧又乖巧，对待他们这些侍卫及宫女太监都是极为亲善的，又生了那么一张讨人喜欢的小脸，他们这群侍卫就没有不喜欢的。

    “臣是”。

    “听说你将今年的琼林花送给了姐姐，还赞她是冠世明珠？”

    “是”。

    安宥面色不变，孟玄琢却格格笑了起来，“父皇、父皇，我也要去考状元，然后折下琼林花送给姐姐！”

    宝蓝色便服的帝王朗声笑了起来，不紧不慢走到他身边，“好好的皇子不做，去做状元？”

    一众御林军吓的忙跪下行礼，显盛帝不在意挥挥手，“平身”。

    孟玄琢鼓起脸皱起眉，“父皇，皇子也能做状元，他们都说曲谢元肯定是下届科举的状元郎，再有两年，儿臣的学识肯定能赶上曲谢元”。

    显盛帝伸手敲了敲他额头，“不害臊，你要是能赶上曲谢元的学识，父皇马上就拨银子重塑般若寺佛祖金身”。

    孟玄琢牵着显盛帝的袖子撒娇不依，一群御林军心底对这位五皇子又看重了几分，能让这位英明深沉的帝王如普通父亲般笑语打趣，这在整个皇宫都是独一份的，太子和三皇子就不说了，连四公主和六公主也不可能。

    “好了，别妨碍安状元执行公务了”。

    安宥知机告退，显盛帝捏了捏自家儿子粉嫩嫩的小脸，“怎么？喜欢那个安状元？”

    孟玄琢重重点头，“他说姐姐是冠世明珠，从来没有哪个状元跟他一样慧眼识珠！”

    显盛帝失笑，孟玄琢滴溜溜的杏眼斜向显盛帝身后的连玉，“父皇，儿臣觉得整个京城除了姐姐，能称得上冠世明珠的就只有连总管了，父皇不让儿臣出宫见姐姐，就把连总管赐给儿臣做主事太监吧？”

    显盛帝好笑拍拍他的头，“还惦记着连玉呢？”

    孟玄琢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晃着，“父皇，儿臣都要了这么多回了，父皇您就将连总管赐给儿臣吧，父皇——”

    显盛帝父子的笑语声还在耳边，安宥的心思却飘到了游国公府的舒莫辞身上，他站在皇宫的金墙碧瓦之下，穿着让他浑身不舒服的盔甲，对他不屑一顾的人俯身行礼，拼命的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冷淡美貌的少女，可他却清楚的知道，他只不过是为自己的不甘、为自己所谓的“根”找个借口，如果没有这个温软美好的借口，他怕自己会毫不顾忌的脱下这身让他无端暴躁的盔甲，使出他最擅长的燕子掠林离开这个让他浑身不舒服的地方……

    夜色降临时，安宥准时落到守拙院中，轻车熟路的找到舒莫辞暂居的小院，等候的方画悄无声息将他领进花厅，手执书卷的舒莫辞听到动静后抬起头朝他微微一笑，安宥突然就觉得白天的暴躁一洗而空，甚至生出一种天长地久的错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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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残忍

﻿    夜色降临时，安宥准时落到守拙院中，轻车熟路的找到舒莫辞暂居的小院，等候的方画悄无声息将他领进花厅，手执书卷的舒莫辞听到动静后抬起头朝他微微一笑，安宥突然就觉得白天的暴躁一洗而空，甚至生出一种天长地久的错觉。

    他不知道什么叫天长地久，甚至不知道什么才是曲少徵口中的喜欢，他只知道他喜欢看到这个美丽冷淡的少女，喜欢靠近她，甚至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狠狠将她拥入怀中、狠狠占-有的欲-望，他知道这不是他的江南水寨，更知道面前这个少女不是他以往碰到过的任何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风-尘女子，只要他行差踏错一步，很有可能就从此与她天涯两端。

    他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行为，眸色却还是忍不住暗沉了下去，这些日子舒莫辞已经很习惯他这副模样，只当他一是上差不顺心，一是对自己不满，只如常对他笑了笑，“七哥用过膳没有？”

    用过膳没有，安宥很不喜欢这样文绉绉的说话方式，他熟悉的是猛地一拍对方肩膀，豪爽的问上一句，“来两碗？”

    只这样的话从那比樱花浅淡柔美的双唇中吐出来，却奇异的让他觉得温暖，仿佛相依多年的老夫老妻，虽只是简单的一句问候，却沉淀着风雨多年过后的信任与默契。

    “用过了”。

    舒莫辞点头，缨络奉上茶，安宥喝了两口便道，“开始吧”。

    “劳烦七哥了”。

    两人在竹榻上盘膝坐下，安宥伸手抵住舒莫辞后心。至纯至阳的真气在舒莫辞体内流转、生生不息。

    一个时辰后，安宥缓缓收回手，面上露出疲惫之色，舒莫辞则是全身松快，连心情也忍不住的愉悦起来，安宥的真气能保她一夜好眠，能保她在明天晚上安宥到来之前不受寒气侵体之苦。

    “七哥”。

    舒莫辞从缨络手中接过熬了一天一夜的药粥。奉给安宥。“辛苦七哥了”。

    安宥接过淡淡嗯了一声，除了她刚醒来时，安宥控制不住的欣喜。这些日子来，他一直都是这般冷淡沉默的模样，天生的笑唇也紧紧抿着，仿佛黑暗的山洞中那个张扬轻浮的安当家只不过是幻觉一场。

    舒莫辞不知道哪一种才是真实的他。也谈不上所谓的喜欢不喜欢，不过他这般模样。她与他相处却是要轻松许多的，安静等他放下碗，开口道，“七哥。我明日便回文昌侯府了”。

    也就是明天他再也不用乘夜而来用真气为她梳理脉络，也意味着他以后再想见她就是千难万难，安宥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点头道，“也好”。

    如果是之前的安郅。就算不是胡言乱语纠缠不休，也绝对会冷言讥刺，绝不会这般“好说话”，一股说不清滋味的感觉涌上心头，还没等舒莫辞体会出什么，又极快逝去。

    “这些日子劳烦七哥了，莫辞铭记于心”。

    感谢的话语发自内心的真诚，正如曲少徵所说，她成长在所有人的漠视与恶意中，只要一丁点的善意，她就会永远记住，更会想方设法报答，他听在耳里，却只听出了她话中的送客之意。

    安郅转头看了看窗外将满未满的上弦月，三个月前的今天，他抱着气息全无浑身冰寒的她，所有的痛苦、自责、疯狂都化作冰冷的麻木，那时候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她不死，只要她不死，哪怕她醒来后视他如敌，他也甘之如饴——

    她活了过来，也没有视他如敌，可他却没有甘之如饴，安宥沉沉看了舒莫辞一眼，再一次清醒的认识到她与他以前的女人之间的区别，也再一次清醒的认识到她与他之间的距离，这样，也好，太过轻易到手的，他总是很难维持太长时间的兴趣，求而不得的辗转反侧其实比心中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来的愉悦，而一旦得到后的喜悦也许会持续一辈子……

    舒莫辞第二天就回了文昌侯府，文昌侯府中除了舒棣和老夫人以及舒莫辞的几个贴身丫鬟婆子，甚至没有人知道她这几个月不在侯府。

    虽有周丛妙手回春，安宥竭力救护，温玉床天地灵物，舒莫辞还是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差了许多，从游国公府到文昌侯府这么短的距离就让她感觉到了什么叫舟车劳顿，怪不得之前周丛死都不肯松口让她离开游国公府。

    稍稍整理了一点东西，睡了一会，起来已经是晌午，舒莫辞用了午膳，练了两个时辰字，看着太阳已经不那么热了才吩咐去荣乐堂。

    三个月不见，老夫人又苍老了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阴郁的味道，这一辈子谁都没有林妈妈陪在她身边的时间长，她以为她会一直伺候她到躺在床上无法动弹，谁知道竟那么突兀的死了，还是凶死，而她竟连她是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祖孙两人不咸不淡寒暄了几句，老夫人就冷声道，“你身子不好，又是在孝中，以后无事就不必来给我请安了，回去吧”。

    舒莫辞挑眉做一副惊讶之色，眼中却冰冷没有半丝情绪，“嫡长孙女九死一生，贴身妈妈死于非命，老夫人竟一个字都不问？还是说老夫人根本就不敢问？”

    老夫人重重喘了一声，钟氏下葬，她因身子疲乏，没有去，谁想到竟出了这么的的漏子，她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从舒莫辞差点没命，林妈妈身死，来文昌侯府报信的温漱流态度冷硬要她看好舒月涵，等温府来处置来看，肯定是舒月涵借俞乐容之死起了什么幺蛾子，她不知道舒莫辞知道了多少，她甚至不敢问她知道了多少。

    “还请老夫人退左右”。

    老夫人习惯了林妈妈伺候，林妈妈死了，她也不习惯生人，身边只留了个素芬，闻言挥了挥手，素芬忙不迭的出去了，生怕自己走的不够快。

    舒莫辞冷冷盯着老夫人，“老夫人，我只想一句准话，我娘被你们诬陷与之有私的男人是谁？”

    老夫人死死盯着她，因为过于用力，她的眼珠鼓了出来，配上耷拉在眼底的眼袋，像一只死死盯着猎物的蛤蟆，舒莫辞知道她是在衡量自己到底知道了多少，如果是之前她肯定会被这样阴森带着死气的眼神吓到，但现在她连安宥杀气腾腾的目光都能扛住，更何况这点压力，也就坦然让她打量。

    “这是长辈的事，你无须知道”。

    老夫人的话一如既往冰冷带着浓浓的厌恶，舒莫辞却知道就算语气一样，老夫人终究还是露了怯，她之前看似凶狠肆无忌惮的打量，现在勉强做镇定的冰冷的神色，都说明了她在怕她，这份害怕既是对她这个即将嫁入的温家的忌惮和拉拢，也是对她可能知道的真相的惧意。

    “老夫人不说也没有关系，我可以去问父亲，就算父亲知道的不如老夫人多，想必也会很乐意知道老夫人当初在娘的死上起了什么样的作用”。

    老夫人死死盯着她，“你知道什么？”

    “大约比老夫人以为的多一点”。

    老年人特有的浊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房间中显得急促而压抑，舒莫辞淡淡看着，乍然听到舒月涵的话时，她恨不得亲手掐死这个害死她娘的年老妇人，可从生死关头走了一圈回来，她却知道她根本承担不起弑亲这样的罪名，她老了，老的连晚辈的挑衅都能忍下，要她死有很多法子，她没必要将自己赔进去。

    林妈妈在自己逼问那个所谓与娘有私的男人后，竟是那么干脆利落的跳井自尽，还连累的自己差点搭进去一条命，想来那个男人必定位高权重，让林妈妈宁愿死也不敢吐露他的一点消息，既然林妈妈是这样，老夫人必定也不会轻易说出来，她也没打算一下就能问出当年的真相，她还有的是时间。

    “滚！你给我滚！”

    舒莫辞牵起嘴角，果然是老夫人，虽心有忌惮，却还是爆发出来了呢，“老夫人保重身子，莫辞告退”。

    舒莫辞出了荣安堂便命去蒹葭阁，只到了蒹葭阁门口却又不想往里走了，事到如今，她再见舒月涵也只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有这个时间她还不如回去看看书练练字，她只要知道舒月涵现在很惨，以后会更惨就好，有时候死不了才是最大的残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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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回府

﻿    父母亡，孝子贤孙须闭门守孝二十七个月，一年后亲近的人家就可以走动了，舒莫辞没有替钟氏守孝的心思，将春晖阁中的事务打理好后就借养病之由，带着舒月池去了西郊别院。

    这在外人看来是老夫人因为之前舒莫辞在及笄礼上提及亡母，对她和舒月池生了忌惮之心，怕他们挡了舒月浣的路，才将他们打发到庄子上去，让孤女庶孙无所依靠，舒莫辞也就配合的做出一副受害人的模样来，在别院闭门不出。

    重生后她虽逼着自己出门参加各种宴会，逼着自己与人打交道，但说到底，她最喜欢的、最习惯的还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生活，每日练练字、看看书、绣绣花，日子舒心而自在。

    舒月池因为要守孝是不能去学堂的，舒莫辞索性自己教他，他偷偷跟着她派去保护他的武师学武的事，她一清二楚，却只当做不知道，舒月池不是读书的料，能以武出头也是好事。

    姐弟俩都是安静的人，除了每天舒莫辞指导舒月池功课的半个时辰，再一起用晚膳，两人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做自己的事，日子宁静而祥和，只有在游晗之偶尔来住上几天时才热闹一些。

    曲少徵金榜题目的消息传来时，舒莫辞并没有太大的欣喜，却几乎是立刻就决定回京，这两年发生了很多事，街闻巷议的莫过于皇后、太子失势，三皇子孟玄璧剑锋直指东宫之位，而这后面推波助澜之人，却是还是布衣之身的曲少徵和已升任御前侍卫统领的安宥。

    与前世相同，曲少徵还是先拿孙文茂开刀。将皇后娘家拉下马，不动声色的壮大自己的力量，而这辈子有自己那一笔钱做后盾，他想必更是如鱼得水，而他中榜之后进吏部做了个从六品的小吏，会从最底层一步步往上爬，以不屈的毅力和过人的手腕将权术玩的炉火纯青。最终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如何其实对舒莫辞影响不大。只舒莫辞却知道，在他往上爬的路上，有的人被他视作障碍。直接扳倒，做了他的垫脚石，还有的与他旗鼓相当，最后不得不妥协。让他三分，后者就包括温家。

    那段日子京城风声鹤唳。连游晗之也不敢大意，来见她都是偷偷摸摸的，偶尔提起那位十九岁的状元郎更是感慨不已。

    抚国公通敌卖国案是当年还是刑部尚书的温老首辅一手审理，曲少徵自然不会放过温家。在温家还在赞叹曲少徵这位后起之秀时，曲少徵已经在一步步为对付温家铺路，奈何温家根深叶茂。曲少徵根基尚浅又急于求成，舒莫辞记得最后的结果是双方都让了一步。温老首辅告老还乡，由温大老爷代替进了内阁，显盛一时的温家不得不暂时收敛了羽翼。

    这一切跟舒莫辞没有多大关系，就算温家被逼让步，温家也还是温家，京城中没有人敢无视，所谓盛极必衰，温家暂时收敛锋芒也未必不是好事。

    而且上辈子温老首辅告老还乡时，温漱流已离家多年漂泊不定，舒莫辞不知道这辈子他会不会和上辈子一样，但无论朝堂如何变化，只要温家不倒就影响不到她这后宅女子，而且，曲少徵，应当也不会对她赶尽杀绝。

    舒莫辞思绪万分时，温丛薇的信来了，温丛薇已经和上一届的探花郎成了亲，有了一个刚满月的小女儿，这次来信是邀她一起去看新科举子的打马游街，打趣着说两年前的冠世明珠如今应当越发明艳动人了，不知道能否再次摘下今科状元郎的琼林之花，又说温老夫人一直催着温漱流回京准备亲事，估计着最近就该到了。

    两年前温漱流在确定舒莫辞身子无碍后，就与孟玄瑢一起离开了京城，这两年来断断续续给舒莫辞写过不少信，舒莫辞每封必回，却从不会主动给他去信，两人在信上大多说的都是温漱流在外看到的名山秀水奇人异事，以及对诗词书画的见解，虽相隔万里，但舒莫辞反而觉得温漱流更加真实起来，听说他要回来很是欣喜，当即给温丛薇回了信，说自己到时候一定到，又吩咐下人准备回京。

    文昌侯府还是老样子，只因还在孝期显得有点萧条，舒莫辞和舒月池各自先回院子安整了一番便一起去荣安堂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苍老的厉害，神色阴郁暴虐，早没了当年精明干练的贵妇模样，舒莫辞细细打量了一番，问了安就退了出来，又去外院给舒棣请安，舒棣只说了几句就打发她回去了。

    舒莫辞刚回春晖阁小草就来禀告说舒月浅带着大姨娘刚添的十少爷舒月泓来了，在抱夏里候着。

    舒月浅给舒莫辞行过礼后，小心翼翼牵着胖乎乎的小娃娃道，“泓哥儿，这是大姐姐，快叫大姐姐”。

    “大姐姐！”小娃娃脆声叫着，还东倒西歪的行了个礼，看的一屋子丫鬟婆子都笑了起来。

    舒莫辞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剃成桃子状的头发，“这就是小十？想不到都会叫人了”。

    “是呢！泓哥儿十个月就开口了，大家都说泓哥儿日后肯定是个聪慧的”。

    舒月浅扬着惯常的大嗓门，声音中满满都是自豪都对未来的期待，钟氏死了，舒月涵两年都没出蒹葭阁的门，舒月渺被老夫人厌弃，舒莫辞和舒月池不在府中，老夫人面前最得宠的除了舒月浣，就是才两周的舒月泓，连带着她和大姨娘的日子都好过了很多，现在她不需要讨好谁，在府里也能直起腰杆子说话了，之前让人一眼可见的浮躁刻薄功利淡了许多，倒显出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讨人喜欢的鲜嫩明媚来。

    “缨络，去将那个八宝项圈取来，给小十压压福气”。

    舒莫辞拿出手的东西自然不会寒碜，舒月浅喜动颜色，连声说着怎么好意思，又教着舒月泓说谢谢大姐姐，一时倒有宾主尽欢的意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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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蘅芜

﻿    八宝项圈拿过来后，那金灿灿的颜色、沉甸甸的手感让舒月浅的笑容又大了几分，极是热情的拉着舒莫辞说着府中的闲话，舒莫辞耐心听着。

    舒月浅先是说了一通钟氏死后，紫姨娘在府中的“嚣张行径，”又颇有点炫耀了说了舒月泓在老夫人面前如何如何得宠，最后说到了舒月涵，幸灾乐祸道，“三妹妹怕是要被老夫人关到出嫁了，听那些奴才说，她已经两年没开口说话了，还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了，不说话能吓着谁？我听人说总是不跟人说话，到后来真有可能会哑，她要是真哑了，看她还怎么傲！”

    舒莫辞笑笑，“三妹妹心思重，又不知道怎么惹恼了老夫人，一直禁足，心思郁结也情有可原，只可惜老夫人不让我们去看她，否则姐妹一场，倒是该常常去陪陪她，好解她心中苦闷的”。

    舒月浅顿时来了精神，表情也暧昧且意味深长起来，“大姐姐你还不知道？”

    舒月涵与程正则的亲事定的那么突兀仓促，当天又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虽然老夫人严令封口，府里的人总能闻出那么一点两点腥味，舒月浅也听到了一点风声，不过具体情况她不知道，只知道舒月涵在有外客的时候去了外花园，与程正则碰上了，后来又被舒月滢亲自抓奸。

    舒月浅挤眉弄眼、加上自己的想象以及艺术夸张手法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说了，末了意犹未尽感叹道，“整天以嫡女自居，还以为她多高傲呢，竟然看中了个寒门举子。连是五妹妹的未婚夫婿都顾不得了，啧啧，难道真是被那程进士的皮相给迷住了？”

    舒莫辞蹙眉，“二妹妹，这样的话以后不能再说，传出去伤的是我们所有姐妹的名声”。

    舒月浅一下噤了声，她再无知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守孝二十七月期满。还有五个月她们就能除孝，也就意味着她们都要一一出阁，最先是舒莫辞。其次就轮到她，两年的孝期消磨了她身上的浮躁，在大姨娘日复一日的苦口婆心中，她也能隐约明白秦家的亲事的好处。她不想还没嫁过去就被婆家怀疑贞洁名声。

    舒莫辞见她知道厉害，也不再提。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舒月浅就提出告辞，倒没像之前死赖着非得用了晚膳再走，舒莫辞也没留。客客气气将舒月浅姐弟送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杨氏带着舒月滢和舒月澄来了春晖阁，杨氏对舒莫辞避居西郊别院两年的内情虽算不上是心知肚明。但也知道绝不会是舒莫辞惹了老夫人厌弃，被老夫人放逐出去。不但制止舒莫辞起身行礼，还带了些补品，说是给她补身。

    舒莫辞也没推辞，道谢命缨络接了下来，杨氏主要是来拉拉关系，也没什么事，杂七杂八的说着府上的琐事，舒月滢除了刚开始的寒暄，之后一直没开口，以前板正的端庄被浓浓的阴郁覆盖。

    舒莫辞淡淡扫了一眼，关心道，“五妹妹是不是身子不适，怎的无精打采的模样？”

    杨氏尴尬笑了笑，自从程正则和舒月涵的事发后，舒月滢一直是这幅所有人都欠了她的阴郁模样，她开导过很多次，却一点效果也没有，这道坎总要她自己跨过去，“许是姐妹们都在守孝，滢姐儿没了玩伴，没什么精气神”。

    舒莫辞赞同点头，“说来也是，五妹妹正在爱玩的年纪，府中的姐妹却都要闭门守孝，倒真是闷坏了五妹妹，说起来，温府的十五姑奶奶邀我一起去看今科举子打马游街，不如五妹妹随我一起，权当出门散散心”。

    杨氏惊喜下一连声的道谢，舒莫辞这是明摆着要抬举舒月滢了，能跟温府的贵人们打好关系，还怕找不到好婆家？

    舒莫辞温和说着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目光移向杨氏身边的舒月澄，两年里舒月澄长高了很多，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胖，才和舒月池一般大的年纪，乍一看竟似有十六七了，一双眼睛被脸上的肉挤成了一条缝，怎么看怎么贼眉鼠眼。

    舒月澄的视线在抱夏中摆放得体的各色古玩物件上贪婪扫过，又一一扫过舒莫辞身边的丫鬟，最后停在蘅芜脸上，炙热的几乎要燃出一个洞来。

    这两年舒莫辞将苗妈妈和缨络、红缨等带去了别院，留了辛妈妈和蘅芜在春晖阁管理一众事务，辛妈妈喜蘅芜人物出众，收作了干女儿，认真教导，两年下来，蘅芜越发沉稳干练，只遇到了这样的目光却还是羞恼恐惧，俏脸涨的通红，却又不敢怎样，只好深深将头垂下，同时不动声色往舒莫辞身后靠了靠。

    杨氏自然也注意到了，偷眼见舒莫辞神色淡淡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忙偷偷扯了扯舒月澄的袖子，让他收敛些，不想舒月澄竟甩开她的手，谄笑着开口道，“大姐姐神仙样的人物，连身边的丫鬟都这么水灵，弟弟跟大姐姐讨个人情，要了这丫鬟，还望大姐姐成全”。

    蘅芜没想到她竟这么不要脸的说了出来，又羞又急，恨不得唾他一脸，却也知道这时候她根本不能随意动作，更没有资格说话，只能勉强镇定，不断的告诉自己大姑娘绝不会将自己送给舒月澄。

    杨氏吓了一跳，忙斥道，“澄哥儿，你胡说些什么？还不快跟你大姐姐赔罪！”

    舒月澄不屑冷哼，“不就一个丫鬟，大姐姐难道还会驳我的面子不成？”

    杨氏急的跳脚，不说舒月澄在舒莫辞面前肯定半分“面子”都没有，这般兄弟要姐姐的贴身丫鬟像什么样子？他平日在自己院子里胡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见，想不到竟然闹到舒莫辞这里了。

    “大姐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大姐姐把小八看的眼珠子似的，什么好东西都往他那送，都是弟弟，难不成一个丫鬟都舍不得给我不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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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舒月澄

﻿    “大姐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大姐姐把小八看的眼珠子似的，什么好东西都往他那送，都是弟弟，难不成一个丫鬟都舍不得给我不成？”

    舒莫辞翘了翘嘴角，“七弟说的是，不过一个丫鬟，姐姐断没有舍不得的道理”。

    舒月澄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得意扫了一眼蘅芜，蘅芜脸色发白，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她宁愿死，也不会跟这个淫-虫纨绔回去！

    “不过这丫头却是我用惯了的，半刻都离不得，这样我送七弟五百两银子，七弟自己买个合意的，岂不是比这粗手粗脚的丫头好？蘅芜，去取五百两银子来”。

    舒月澄阴沉下去的脸猛地一亮，五百两！他买五个姿色上等的丫鬟都绰绰有余！他毕竟才十三岁，吃用一切都在府中，没什么花费，杨氏平时虽然大方，但也不会这样成百的给银子给他花。

    “大姑娘，这怎么行？哪里有弟弟朝姐姐伸手的道理？”

    “无妨，七弟是男儿家，平日里总有些花费，就当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一番心意”。

    杨氏还要再说，却被舒月澄按住了话头，“七姐姐果然财大气粗，爽快！”

    杨氏简直想一巴掌给他扇出春晖阁去，她是昏了头才带他到春晖阁来给舒莫辞请安，现在不但没拉到关系，还把人给往死里得罪了！

    “姑娘，”蘅芜又进来了，身后跟着一溜五个青色襦裙的小丫头，手里都捧着个打开的小箱子，每个箱子里都是十个码的整整齐齐的十两银锭子。折射着早晨的阳光，晃的人眼花。

    舒莫辞赞赏看了眼蘅芜，这丫头果然会办事。

    舒月澄拿起一个掂了掂，笑的眼睛连那仅剩的一条缝也没有了，“那就多谢大姐姐了，时候也不早了，小弟就先告退了。你们。带着银子跟爷走！”

    杨氏掐死他的心都有了，尴尬说了几句客套话，带着舒月滢跟上舒月澄。

    几人一出抱夏。蘅芜就噗通跪了下去，砰砰磕了三个头，“多谢大姑娘多谢大姑娘！”

    舒莫辞示意缨络扶她起来，钟氏死了。她守孝三年，连带着也耽误了身边的丫鬟。缨络、小草年纪还小，没什么关系，蘅芜却已经有二十岁了，却是不能再耽误了。“等我孝满，你也该替自己找个出路了，想必你自己心里也有想法。你跟了我几年，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我自会尽力帮你办到”。

    蘅芜红着眼哽咽道，“姑娘大恩，奴婢都记在心里，奴婢这辈子什么都不想，就想一心一意跟着大姑娘，大姑娘定然不会亏待奴婢，等奴婢老了，有干娘的半分体面就是奴婢的福气了”。

    舒莫辞知道这样的话只能听听，毕竟蘅芜还年轻，人才又出众，原本又是个商家小姐，心里没有点谋算是不可能的，“这事不急，你再与辛妈妈商量商量，回头让辛妈妈跟我说说就成”。

    蘅芜又道了谢，这才回屋整理妆容，舒莫辞又想到红缨和方画也到了可以许人的年纪了，只这事到底还是该由曲少微做主才是，这次曲少徵高中状元，不知道曲少微会不会回京，她们已经很久没见面，这两年因为她要守孝，曲少徵似乎又很忙，连通信都很少，她着实有些想她了……

    舒月澄带着几个丫鬟捧着几个箱子耀武扬威的出了春晖阁的消息几乎是立刻就传到了老夫人耳中，老夫人气的下令禁了舒月澄的足，连族学也不叫他去了，又将杨氏叫到荣安堂狠狠训了一顿，说她再管教不好舒月澄，她就将舒月澄带在身边亲自管教。

    杨氏虽暗暗腹诽老夫人就算真的将舒月澄带到身边教养，也掰不过来了，却还是喏喏应下，转身就吩咐人偷偷送了五百两银票给舒莫辞。

    舒莫辞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也没推辞，笑吟吟收下，又对那来送银票的杨婆子道，“果然还是亲娘好，七弟再怎么闯祸，都有二婶在后面给他收拾，只可怜我和一众弟妹如此命苦，母亲竟那么早去了”。

    杨婆子是杨氏陪房的媳妇，男人在外面替杨氏打理嫁妆的产业，她贴身伺候杨氏，很是得体面，跟在杨氏身边久了，也知道这位大姑娘不好惹，一时摸不着这位清傲端庄的大姑娘跟她一个老婆子说这些做什么，只挑着不要紧的话安慰着。

    舒莫辞伤感了几句，话音一转，“更可怜我那亲生的娘，连个承嗣的后人都没有，这两年几乎是天天托梦与我诉苦，只我一个闺阁女子又能如何，只恨不得自己能投做男儿，省得娘在地下如此凄苦”。

    杨婆子心中一动，连声宽慰，两人又说了几句，杨婆子瞅着舒莫辞似有疲倦之态，告退出了春晖阁，回去仔细将舒莫辞说的话和杨氏说了，小心问道，“二太太，您说这大姑娘说这番话是想做什么？”

    杨氏心中已有成算，却不肯漏了口风，只道，“大姑娘也是命苦，刚出世就没了亲娘，好不容易熬到及笄，及笄礼上竟然出了那档子事”。

    杨婆子就着她的话头感叹了几句，主仆二人又转到了别的话题上不提。

    很快就到了殿试这一天，舒莫辞没想到平林县主竟然给她写信，邀请她一起去看打马游街，她回信说已经先答应了温丛薇的邀请，她也没介意，说温丛薇已经嫁人了，不会去文昌侯府接她，她接她一起去朱雀大街，到了两人再分开。

    舒莫辞也就同意了，这天平林县主果然一大早就到了文昌侯府门口，舒莫辞给她介绍了舒月滢，平林县主还算和蔼的免了舒月滢的礼，将她安排在后面的马车，让舒莫辞和自己同车。

    在舒莫辞印象中，平林县主是个脾气古怪、恃才傲物的小姑娘，因为曲少徵的缘故对她抱有好感，两年后再见，她脸上那种纯粹的快乐和自豪却将她身上不讨人喜欢的部分冲刷的一干二净，原本总是半眯着、让她显得阴郁不合群的眼睛也终于睁开了，亮晶晶的满是喜悦。

    这种喜悦感染了舒莫辞，也露出一丝笑来，“说起来小女倒是要恭喜县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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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血泪史

﻿    曲少徵和平林县主的亲事早已定下，就等曲少徵高中，大登科后小登科，双喜临门。曲少徵出身名门如今又高中状元，文采风-流，又年少俊秀，放眼整个京城，这样的夫婿也找不出第二个，她确乎该高兴的。

    平林县主红了脸，呸了一声，“两年不见，你倒是学会花嘴儿了”。

    舒莫辞笑笑没有再说话，以她的性子能说出那样一句话已是极致，反倒是平林县主红了一会脸，忍不住开口道，“九哥是三元及第，大显开国这么多年，三元及第的也只有两个，九哥是第三个！”

    舒莫辞点头，“九哥很厉害”。

    平林县主顿时笑弯了眼，也许是太过欣喜，又不好意思在其他人面前太过表露出这种欣喜，在遇到舒莫辞这个与曲少徵交情颇好的“自己人”，那种倾诉的**就更强烈了，竟顾不得羞涩，连连点头道，“九哥很厉害的！就是之前那两个三元及第的状元也没有九哥这么年轻！我从小就立志要嫁一个最有才华的人，然后她们就整天笑话我，说我只能嫁给温十三！那个温十三还经常摸我的头，说什么平林啊，看你这样子以后怎么都不可能是个美人啊，我大约是不会娶你的。哼，那个老不羞只比我爹小五岁，谁要嫁给他！九哥比他好多了！”

    怪不得上次在温府，平林县主那么不客气的针对温漱流，连带自己这个温漱流的未婚妻也受了连累，原来是从小就结下的仇怨o(╯□╰)o

    平林县主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话太不妥，不想舒莫辞既没有生气自己诋毁温漱流，也没有和温丛薇一样打趣她。更没有像宛阳郡主那样用讥讽鄙夷的眼光看着她，她嘴角微微带着笑，那是一种对晚辈包容而怜爱的笑，这样的笑容她在父亲脸上经常能看到。

    平林县主纠结了一会自己比舒莫辞大的事实，到底无法抵挡住这种笑容的魅力，撇嘴道，“我说了你可别生气。温十三蔫坏蔫坏的。最喜欢笑话人，我娘生我的时候年纪大了，我生下来身子就不好。到十岁了头发还是又少又黄，他一见到我就叫黄毛丫头，这就算了，还喜欢对着我叹气。说我长的不好看、头发还这么少，以后可怎么嫁的出去啊？呸。我嫁不出去，他操的什么心！”

    舒莫辞囧，果然是史诗般的成长血泪史啊，要是自己在十岁的时候被这样取笑。估计她绝对会从此不再踏出春晖阁半步，然后整天对着自己的头发以泪洗面！

    舒莫辞眼中的同情太过明显，平林县主立即振奋了。她从小被温漱流欺负到大，直到她满了十二岁。要注意男女大防后，温漱流才总算放过了她，那连篇的血泪史简直诉之不尽，可身边的长辈还总是站在温漱流那边，好像她能被他嘲笑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一样，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门儿清的人，又是温漱流的未婚妻，她当然要抓住机会，狠狠报一回仇。

    于是一路上舒莫辞就在平林县主回忆小时候的惨痛史中度过，在同情平林县主不幸的童年的同时，又忍不住暗自庆幸，看来温漱流对自己这个未婚妻还算手下留情，虽然有时候说话也会肆意让自己恨不得躲的他远远的，但总的来说，他还算是很有分寸的。

    而平林县主在倒完了多年的苦水，并收到了自己期望中的反应后，便将舒莫辞放到了自己唯一的闺蜜的地位上，她从小喜欢看书，不爱搭理人，说话一冒一冒的，总是能噎的人半死，所以虽然她自认为性子文静随和，但所有人都认定她性子古怪，同龄的男孩子还好一点，女孩子几乎都不愿意跟她打交道，这么多年来，她也只跟大方温柔又不失爽快的温丛薇要好一些，可温丛薇却跟她不对盘的宛阳郡主更要好。

    因为这个，她心里总有疙瘩，无法把温丛薇当做自己人，可舒莫辞不同，一来她很佩服她的才气，二来曲少徵特意交待过她要她照看这个世妹，三来她们还有共同的仇人宛阳郡主，当然更重要的是她竟然能深刻理解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痛苦，这才符合闺中密友的称呼嘛！

    有时候，女人间的友谊就是这么古怪而毫无预兆的到来o(n_n)o~

    不过想到宛阳郡主，她不屑撇撇嘴，“说起来，我以前总是不明白宛阳郡主为什么总是用那种高傲的模样看着我，好像我有多么不堪似的，原来她都是嫉妒，嫉妒温十三喜欢逗我玩，不理她！”

    要不是那天在温府舒莫辞针对宛阳郡主的时候看出一点苗头，她死都想不到她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表姐竟然会看上温十三那样的！

    舒莫辞淡淡道，“宛阳郡主如今已为人妇，这些事倒是不好再提了”。

    平林县主撇撇嘴，“听说她马上也要回京了，也不照照镜子，就那样一副尊容，跟咸菜没放盐似的，也敢肖想温十三！”

    放下了心防，高高在上的县主，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天真烂漫，舒莫辞抿唇笑了起来，“县主娘娘果然博学多才，连骂人也能让人耳目一新”。

    平林县主瞪了她一眼，转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因为平林县主要去文昌侯府接舒莫辞，时间稍迟了一点，路上马车很多，走的很慢，不过两人说的投契，倒也没觉得，真说的高兴间，马车猛地停住，正要站起来呵舒莫辞痒的平林县主因惯性向马车外掼去，舒莫辞下意识抱住她，身子微斜，挡住她的外冲之势。

    两人狠狠摔在马车上，舒莫辞还算冷静，昂着头不让头部着地，只一摔之力加上平林县主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她只觉腰部剧痛，不一会就有火辣辣的感觉传来。

    “姑娘！”

    因为平林县主要和舒莫辞说贴己话，将几个丫鬟都打发了出去，马车一停稳红缨就上了马车，见舒莫辞和平林县主叠着摔成一团，舒莫辞还做了垫背的那个，就是一惊，忙上前去扶两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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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路遇（加更，感谢絮语轻轻亲的支持）

﻿    吓着了的平林县主也回过神来，忙就着红缨的力道爬了起来，颤着嗓子惊恐问道，“舒妹妹，你怎么样了？”

    红缨将舒莫辞扶了起来，手在她腰后捏了捏，“没撞到骨头，县主请先下车，奴婢替姑娘看看伤势”。

    “我，我就在这看着！”

    红缨见舒莫辞脸色发白，也顾不得许多，扬声让缨络也上来，缨络小心翼翼解开舒莫辞的薄袄，掀开中衣，就见舒莫辞后腰处原本雪白的肌肤青紫了一大片。

    缨络手一抖，眼圈顿时就红了，平林县主都快哭出来了，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她上药！”

    红缨将跌打药膏递给缨络，“别怕，用点力揉进去，才不会那么疼”。

    缨络镇定下来，用力将药膏揉进舒莫辞肌肤中，直到感觉到手下细嫩的肌肤微微发烫才停了下来，仔细替舒莫辞将衣裳穿好。

    平林县主焦声问道，“怎么样？要不要紧？我送你回府吧？”

    舒莫辞笑了笑，“没事，也不是很疼，就是有点辣，我和丛薇约好了，总不好爽约”。

    平林县主咬了咬唇，“那你先歇着，我下去看看”。

    舒莫辞点头，平林县主刚掀开车帘就看到游昀之一身银色轻甲端坐于高头大马上，身后站立着十来个五城兵马司的兵将，怒火夹杂着惊恐顿时爆发，冷笑道，“五城兵马司是越来越没用了！本县主也不指望你们能抓什么大盗小贼，连条路都开不好？”

    一年前游昀之的腿就被周丛治好了，舒莫辞记得他前世治好腿后根本没有声张，还是天天坐着轮椅。不是游晗之，她根本不知道他的腿已经好了，直到游晗之英年早逝后，他才将周丛抬了出来，宣布自己腿疾痊愈，因游晗之无子，他这才承了游国公世子的爵位。而这辈子他却是治好不到半年就出现在人前。还领了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之职。

    “见过县主”。

    游昀之不咸不淡的打了个招呼，连马都没下，平林县主更怒。“游指挥这是腿疾还没痊愈？下不了马？”

    游昀之正要开口，便听马车中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县主，还是问问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别让丛薇久等”。

    平林县主狠狠瞪了游昀之一眼，知道舒莫辞是在给他解围。算是给了舒莫辞一个面子，侍立在马车边的侍女忙道，“县主，这里转个弯就能进朱雀大街了。只不知道三皇子妃的马车怎么和安平侯世子夫人的马车遇上了，谁也不肯让谁，卡在拐角处。车夫没看到，让县主和舒姑娘受惊了”。

    侍女口中的三皇子妃就是薛静芸。一年多前嫁与三皇子做正妃，当时因为舒莫辞守孝一年未满，只命人送了添箱礼，自己却是没去的，而安平侯世子夫人则是孙文茂后来娶的正妻，乃是兵部左侍郎嫡长女，舒莫辞却是不认识的。

    平林县主皱眉，“卡在那里了？”

    “是，安平侯世子夫人的马车只比三皇子妃的马车快了一点，本来是可以并行的，只不过这里拐弯，两辆马车无法同时拐过去，两个车夫各不相让都想抢先过去，两辆马车就卡住了，五城兵马司的人正在将两辆马车分开，大约总要一刻钟的时间才能修好”。

    侍女虽然说是两个马车各不相让，但谁都知道到底是谁各不相让，舒莫辞想不到太子与三皇子之争竟已到了这个地步，连内宅妇人也斗了起来。

    “县主，既然碰到了，我们还是下去见个礼吧？”

    “你受了伤”。

    “无妨，缨络，去请五姑娘下车”。

    平林县主烦躁下又狠狠瞪了游昀之一眼，“那你小心点，我先下去”。

    平林县主先下了马车，又吩咐侍女扶着舒莫辞下来，舒莫辞朝游昀之俯身一福，“小女见过游二爷，失礼了”。

    “舒姑娘客气了”。

    舒莫辞颔首致意，便看向平林县主，厚厚的幕篱遮住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水墨勾画的眸子，平林县主见她走路姿势与平常无异，略略放了心，又瞪了游昀之一眼，带着舒莫辞、舒月滢一起向三皇子妃等走去。

    两年前的薛静芸总喜欢缠在舒莫辞身边，叽叽喳喳的说着小女儿天真烂漫的话，两年后的三皇子妃见到舒莫辞却只微微露出惊讶之色，转瞬便变作了惊喜，亲昵上前拉住她的胳膊，连声问候，只是这种问候舒莫辞却已经见过太多太多，也再没了当年那种吵闹却不讨厌的感觉。

    心底，微微的遗憾划过，又很快消散，人总是会变的，即便是曾经她以为的两世为人第一个能称得上闺中姐妹的人，即便是她曾经想要邀请做她及笄礼司仪的人。

    安平侯世子夫人武氏容色美艳，眉宇间隐隐可见的煞气反倒为她的美貌添上了几分与众不同的韵味，看来安平侯夫人为找这个媳妇也花了不少力气。

    本来薛静芸和武氏双双下车，颇有些两军对垒的架势，只平林县主和舒莫辞来了，总不好一直在外面站着说话，几人便选了最近的茶馆候着，平林县主又恢复了平日阴阳怪气的模样，武氏话也不多，舒月滢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薛静芸一直拉着舒莫辞说着话，舒莫辞也只好一句一句的应着。

    不一会后面就堵上了很多马车，听说了情况后都下车来见礼，不大不小的茶馆顿时人满为患。

    大约一刻钟后，车终于弄好了，众贵妇贵女这才一一上了车，薛静芸非常热情的邀舒莫辞和自己一起，被平林县主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整个京都都知道平林县主脾气古怪，薛静芸不想得罪这个比公主还光鲜几分的县主，也就算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她们到朱雀大街就彻底晚了，平林县主顾不得跟舒莫辞一起去温府的彩棚见礼，就匆匆去了长公主府的彩棚，再不到她，娘肯定要担心了。

    舒莫辞还没到温府的彩棚就见一个红衣少年风一般冲到她身边，捉住她的袖子，“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了半个时辰了！”

    舒莫辞笑了笑，“路上遇到了点事”。

    “什么事？”

    “车子太多，堵住了”。

    这种事很常见，游晗之没再追问，温丛薇也迎了过来，笑着打趣道，“可算是来了，再不来，老祖宗就要望穿秋水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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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温十四郎

﻿    这种事很常见，游晗之没再追问，温丛薇也迎了过来，笑着打趣道，“可算是来了，再不来，老祖宗就要望穿秋水了！”

    温老太君呸道，“望穿秋水的是我们小八儿，一直眼巴巴的望着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望着天上掉金元宝呢！”

    舒莫辞忙上前见礼，温老太君免了她的礼，问了几句舒月滢，笑眯眯道，“快过来我老太婆瞧瞧，那个劳什子去了，这张漂亮的小脸蛋难不成只能十三儿能瞧，连我老太婆都不能瞧不成？”

    舒莫辞这才想起面纱还没去，忙解了面纱走到温老太君面前，温老太君一把将她揉进怀里，心啊肉的疼了半天才放开了她，笑道，“去给你十三哥见个礼”。

    舒莫辞一喜，顺着温老太君的目光果然看到了正襟危坐的温漱流，只那平日总是敛着几分笑意的狭长双眸中却是一片冰寒，隐隐可见阴郁不耐，舒莫辞正疑惑间眼角余光猛然扫到他下手那张曾无数次出现在她梦中的面庞，平凡的五官，宁雅的气质，孟玄琬——

    舒莫辞双瞳猛缩，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坐在十三哥身边？

    舒莫辞勉强镇定走到温漱流面前福了福，“见过十三哥，”又朝宛阳郡主一礼，“郡主大安，想不到郡主这么快就回京了”。

    温丛薇尴尬咳了咳，温老太君和其他女眷却都哈哈笑了起来，舒莫辞莫名看了温老太君一眼，又转眼去看温漱流，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答案，不想他只面色阴郁的看着自己。眼中没有往日的热切，只有冰冷的审视。

    舒莫辞心头一跳，后背发凉，早晨的伤处更加灼痛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游晗之实在看不下去了，扯着她的袖子哼道，“别怕。她们在骗你。这是十四哥，十三哥还没回京呢！刚刚我也被她们骗住了！”

    舒莫辞下意识重复，“十四哥？”

    游晗之点头。“嗯，是十三哥的双胞胎弟弟，刚生下来就差点死了，幸好一个高僧路过救了回来。说什么十四哥命中有劫，必须要跟着他修行。还必须要瞒着不让人知道，等劫数化解了才能回温府”。

    不对！前世根本没有这回事，直到她死，她也没听说温家十三郎有个什么双胞胎弟弟。这辈子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个温十四郎？

    温老太君看着舒莫辞惊愕的模样笑的更欢，又将舒莫辞揉进怀里，笑道。“说起来还是托了我们舒丫头的福，一年前游家那个小子腿治好了。我就想着让给他治病的大夫也去给十四儿看看身子，不想游家那小子竟然说那个周神医是舒丫头的人，这不，老太婆我腆着一张老脸去跟舒丫头要人，那个周神医也真是神了，竟然就这么把十四儿给治好了！真真我们舒丫头天大的福气！那时候，你们都说十三儿眼光不好，不知道我们十三儿才是真的慧眼识珠！”

    温家几个孙媳妇都被温老太君说的尴尬低下了头，舒莫辞却有点明白了，上辈子周丛成名是在十年后，开始给游昀之治病也是在两年后，那时候估计这温十四郎估计早就过世了，而这辈子因为她的缘故让周丛的医术更早的绽放光芒，也阴错阳差的救了温十四郎一命。

    当时温老太君找她要人，没说是干什么，只温老太君既然开口了，她断没有拒绝的道理，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缘故。

    “十四儿，还不快过来谢过舒丫头的救命大恩”。

    温十四慢慢起身，朝舒莫辞一揖，“温某谢过舒姑娘大恩”。

    舒莫辞还礼，“分内之事，十四爷客气了”。

    温老太君嗔骂，“叫什么十四爷，外道！叫十四弟！”

    舒莫辞迟疑片刻，盈盈一福，“那莫辞就托大叫一声十四弟了”。

    温老太君又将舒莫辞拉到身边，让丫鬟拿点心瓜果给她吃，笑眯眯的盯着她吃了，才道，“可怜见的，见过孝顺的，没见过这么孝顺的，虽说孝期沾不得荤腥，可也不能饿着自己，这都瘦成一把骨头了”。

    温老太君嘴上说着瘦成一把骨头，脸上眼里却满满是“这丫头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以后肯定好生养，”的满意，舒莫辞大窘，好吧，她终于知道温漱流的抽风属性是从哪来的了。

    趁着游晗之腻过来，分了温老夫人的心，舒莫辞告了罪去更衣，又不动声色给温丛薇递了个眼色，温丛薇挽起她的胳膊，“我陪你去吧”。

    两人到了更衣间，舒莫辞就迫不及待问道，“丛薇，宛阳郡主怎么会在这？”

    温丛薇苦笑，“我也不知道，突然间冒出个十四哥不说，十四嫂竟然还是宛阳”。

    舒莫辞瞪大眼睛，“你，你——”

    温丛薇垂下头，“我和你一样，都只知道宛阳嫁去了江陵，根本没想到江陵本是我们温氏的本家所在，而她竟然嫁的是十四哥”。

    舒莫辞伸手按住砰砰乱跳的心，一时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温丛薇低落开口，“舒妹妹，我也是昨天回娘家才知道的，本来想跟你说，却不知道从何开口，我不知道宛阳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就算了，难道不怕十四哥和十三哥反目成仇？十四哥才刚回温家！我也不知道祖父、祖母他们是怎么想的，十四哥又到底知不知道以前的事？舒妹妹，我心里乱的很，却又不敢说话，更不知道该跟谁说”。

    舒莫辞脑子也是一团乱麻，勉强镇定道，“那就什么都别说，左右跟我们没关系，如果真有什么岔子，也只有到时候再说了”。

    温丛薇点头，“也只有这样了，这件事也不是我们能管的了的”。

    舒莫辞刚刚被温十四吓出一身冷汗，黏黏腻腻的难受，吩咐缨络用热水擦了后背，换了衣裳这才出来了，不想还没坐一会就听外面一阵喧闹，一个小厮飞奔而入，“老太君，五皇子殿下来了，好像是往这来的，还有安统领！”

    温老太君一惊，“瞧仔细了，真是往这来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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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回京

﻿    游晗之一拍脑门，“五殿下跟我说了要来看舒莫辞，我忘了跟你们说了！”

    一屋子人默然看了他一眼，七手八脚的准备迎接，五皇子还是个孩子，又是温柔可亲的性子，怠慢一些倒也无伤大雅，可他是由御林军统领亲自护送来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果然不一会就见孟玄琢由一群御前侍卫簇拥着到了跟前，孟玄琢虽是身着常服，安宥却是官服，显然是皇帝派来给孟玄琢撑场面的，众人扫视一眼都是心惊，让御前侍卫统领亲自护送，这是多盛的宠爱？不说太子，就是最近风光无俩的三皇子也没这待遇吧？

    孟玄琢长高了不少，粉嫩的脸上婴儿肥却还没有下去，看起来还是当年纯真可爱的模样，免了众人的礼后，又问了温老太君身体安康，顾不得落座快步走到舒莫辞面前，欢喜虚托她手肘，“姐姐，我可算是见到你了，都两年了！”

    孟玄琢熟稔的口气让在场之人都是一惊，舒莫辞垂着眼又行了一礼，“劳五殿下挂心”。

    孟玄琢仿佛没有注意到舒莫辞略嫌冷淡的态度，上下打量了她半天，这才落了座，又让众人不必拘束。

    温老太君客套了几句，落了座，众人也都一一坐下，孟玄琢请温老太君坐了首座，自己挨着她坐下，陪老太君嘻嘻哈哈的说着话。

    游晗之似乎是有些害怕安宥，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温丛薇见舒莫辞有些拘束，便和她说起了自己刚得的宝贝女儿，又邀她去家中做客。女儿太小，不敢带出门。

    舒莫辞忙道，“我还在孝中，恐冲撞了大姐儿，还是等除了孝再说”。

    温丛薇笑道，“可不是，别的不敢说。你要是除了孝。见大姐儿还不有的是机会？”

    舒莫辞嗔了她一眼，“果然是做了娘的人，你以前可再也不会说这种话的”。

    温丛薇知道她面皮薄。也不再说，换了个话题道，“不如我们来打个赌，今年曲状元的琼林花会花落谁家？”

    “这有什么可赌的。定然是在长公主府了”。

    温丛薇敲敲腕上的玉镯，“那我赌你。就用我这只镯子，赌你的珠串”。

    舒莫辞腕上的珠串乃是当年她行及笄礼时，温漱流托温丛薇转交，温丛薇不可能认不出。却还是打这样的赌，是故意拿她取笑了，舒莫辞知道她是怕自己因宛阳郡主之事难堪烦扰。故意为之，心下感激。正要说话就听孟玄琢笑道，“姐姐在同十五姑奶奶打赌？也算我一个”。

    说着离座凑了过来，温丛薇也算是知道几分这位小皇子的脾性，也不扭捏，把打赌的内容说了出来，孟玄琢拍手笑道，“两年前的冠世明珠，两年后当更加光彩夺目，我也赌姐姐，用这块玉佩赌——”

    孟玄琢斜挑的杏核眼上下一溜，“就赌姐姐腰间的香囊好了”。

    因着苗妈妈从小耳提面命，舒莫辞从不会轻易佩戴自己亲自绣的香囊、手帕等物，生怕惹出事端，现在因为还在孝期，身上一应饰物更是简单，这香囊是缨络所绣，只是孟玄琢年纪虽小，到底是外男，赌这种贴身之物还是不妥。

    温老太君笑道，“老婆子也凑凑热闹，做个东家，来人，先把这些有钱人的赌注收上来再说！”

    众人齐都笑了起来，温老太君贴身的大丫鬟果然托着托盘来收众人的赌注，温老太君笑眯眯的看着那一堆光彩夺目的彩头，“舒丫头，这里就你学问最好，来记个账，千万别让老婆子亏了本去”。

    温老太君说的风趣，舒莫辞便也凑趣道，“那可得事先说好了，老祖宗赚了个钵满盘盈的话，可别忘了莫辞的工钱”。

    温老太君呸了一声，“看把你这丫头给乖的，怪不得得了个聚财才女的诨号，放心，亏不了你的！”

    舒莫辞抿唇笑了笑，果然拿起笔写了起来，众人都来了兴致，纷纷猜测到底今年状元郎的琼林花会花落谁家，虽然大多都猜测是平林县主，但也不排除其他可能。

    温丛薇在舒莫辞写自己的赌注，环佩一双时，指甲轻轻叩上桌面，舒莫辞心虚，也不敢抬头看她，她们俩闹着玩，就算温丛薇赢了，也不会真的要她的珠串，但这么多人，谁知道那珠串会落到谁手里，总不会又跟人家要回来，还是换个赌注的妥当。

    过了一会人声鼎沸起来，舒莫辞隐隐听到有人在说曲七姑奶奶，正不敢相信间，有小厮进来禀告说曲七姑奶奶求见。

    舒莫辞腾地站了起来，“七姐姐！”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垂头朝主座行了一礼，“莫辞失礼”。

    温老太君摆摆手，“还不快请七姑奶奶进来”。

    片刻后曲少微就快步进了彩棚，众人一一见礼过，温老太君笑眯眯道，“七丫头这一去河东，倒是水灵了不少，河东水土果然比京城养人”。

    曲少微在风雪城风吹日晒了三年，原本还算白皙的肌肤黑了不少，不说和舒莫辞、温丛薇等比，就是比大多数京城的男子也不如，听温老太君闭着眼睛说瞎话，也不多言，只笑道，“老太君过誉了”。

    “回来就好，小九现在出息了，你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快去跟舒丫头说话吧，我老婆子再霸着你，舒丫头非得跟我急眼不可”。

    曲少微转眼看去，果然见舒莫辞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眼眶微红，却不舍得低下头掩住自己的失态，就那么微抬着下巴看着自己，平日总是半垂着双眼也睁的大大，仿佛这样就可以看的更清楚一点。

    曲少微心下一软，嘴角绽开一个笑来，“舒妹妹”。

    “七姐姐——”

    舒莫辞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低头垂眼福了福，曲少微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拍了拍她肩膀，“你受苦了”。

    温丛薇噗嗤笑出身来，“七姐姐这话倒是十三哥来说才是”。

    曲少微一想自己的话果然该是远归的夫君对留在家中奉养双亲、照顾儿女的妻子说的，也有些窘，反倒将久别重聚的伤感冲淡了不少，咳了咳道，“十三郎今天倒是斯文了许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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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琼林之花

﻿    曲少微一想自己的话果然该是远归的夫君对留在家中奉养双亲、照顾儿女的妻子说的，也有些窘，反倒将久别重聚的伤感冲淡了不少，咳了咳道，“十三郎今天倒是斯文了许多”。

    经温丛薇这么一闹，舒莫辞也控制住了情绪，怕曲少微再说出什么不合宜的话来，忙道，“那是十四弟，十三哥的孪生弟弟，之前体弱随高僧修行，才回的京城”。

    曲少微只诧异扫了温十四郎一眼，没有太过诧异，毕竟大家族中子孙多，这样的情况也不少，倒是看了他身边的孟玄琬好几眼，有些不太确定她如今的身份。

    温丛薇笑道，“七姐姐刚回京可能不知道，宛阳郡主如今可是我的十四嫂嫂了”。

    曲少微收回目光，看了舒莫辞一眼，神色如常道，“这我倒是不知道，改日再补上贺仪”。

    “那我就替十四哥和十四嫂嫂谢过了”。

    钟氏死后，舒莫辞守孝，曲少徵也忙碌起来，舒莫辞与曲少微的通信就断了，只觉有一肚子话要和曲少微说，只是这里却不是说话的地方，索性给曲少微引见舒月滢，正说着人群热闹起来了，远处鞭炮声震天响起，孟玄琢腾腾跑过来扯着舒莫辞往外跑，“状元郎来了！”

    温丛薇和曲少微也跟了过去，彩棚中年轻些的女眷也大多离席去看热闹，鞭炮声一直在响，等了好一会才看到一骑远远而来，跟倒霉催的安宥同学不同，这次瞄准曲少徵而去的都是些香帕锦囊，绝对没有杀伤力。曲少徵看起来甚是悠闲，任由马儿不紧不慢往前走，偶尔还停下来跟路边的贵妇贵女们打个招呼，当然最显眼的是他头上顶的红色花冠。

    因为离的远，舒莫辞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花，映着曲少徵身后金黄的太阳，像一圈红色的朝霞围在他额头。让人不由的心生羡慕。渴望着今天那个幸运的女子会是自己。

    曲少徵越走越近，舒莫辞也看清了他头上的花冠乃是由红色的凌霄花编织而成，曲少徵握着马缰的手上隐隐可见鲜红的花汁。那花冠定是他亲手编织而成的了。

    曲少徵越走越近，也越走越慢，最后竟真的在温丛薇促狭的目光中停在温府的彩棚前下了马，舒莫辞下意识后退半步。两年前安宥默默无名就算了，曲少徵却不同。更何况他还与平林县主订了亲，如果真的将那花冠送到她手里，日后定然有麻烦。

    曲少徵似笑非笑打量了一眼舒莫辞的小动作，朝众人行了一礼。缓缓拿下发冠上前——

    舒莫辞眼睁睁看着他缓缓朝自己走来，恨不得飞天遁地，却又清楚的知道自己连动都不能动。

    “譬之凌霄花。霄竟不可凌——”

    曲少徵近乎虔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顶凌霄花冠却没有落到她头上。舒莫辞转眼去看，恰恰看到曲少徵神态肃穆，将花冠轻轻扣在曲少微发髻间，总是似笑非笑勾着的唇角抿的紧紧的，让人一眼可知他的郑重、虔诚。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是他十九年来最春风得意、最耀眼辉煌的时刻，他没有理由不郑重，那象征凌云壮志，象征热烈绚烂的凌霄花自然要簪入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发间，长姐如母，曲少徵姐弟感情又一向好，连平林县主都要退避三分，她不过是与他相熟的“世妹”，竟真的以为他会将那么重要的东西送给自己，难道是依仗自己挥手豪掷的八十万银子？

    只是——

    舒莫辞眼尾微挑，终是忍不住快速瞥了一眼沉默守护在孟玄琢身边的安宥，当年他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将那朵冠世墨玉簪入自己发间？

    他并没有特意看她，可她却知道他偶尔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依旧滚烫而炙热，因为这分炙热，她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也许等他哪一天与曲少徵般定亲、成亲，他会慢慢淡了心思，而她也能在久别重逢后淡淡看他一眼，知道他很好……

    舒莫辞想到这倒是释然不少，笑着看向感动下有些呆愣的曲少微，“譬之凌霄花，霄竟不可凌。舜颜亦人耳，毋谓人鲜能。七姐姐英姿可当此赞！”

    众人纷纷恭喜起来，半晌曲少微才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曲少徵脑门，“臭小子！”

    曲少徵嘻嘻一笑，“七姐姐别欢喜傻了，等小九立了功，给七姐姐挣个凤冠霞帔，七姐姐再欢喜不迟！”

    曲少微噗嗤笑出声来，“这凤冠霞帔有封娘亲的，有封嫡妻，就没听谁说能落到姐姐身上的，这状元郎才当上第一天就闹笑话了吧？”

    姐弟俩互相取笑，温老太君也笑着捧场，“你们谁闹笑话都好，我老婆子只知道这回可真是赚了个钵满盆盈！”

    谁都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曲少微，竟是没一个猜对，做东的温老太君可不是赚了个钵满盆盈？

    舒莫辞亦凑趣道，“老祖宗，之前可是说好，莫辞的工钱可不能忘了”。

    温老太君笑嗔，顿时满屋欢声笑语……

    曲少微三年没回京城，曲少徵又刚中状元，大婚在即，杂事很多，得空请舒莫辞去镇国将军府已是五天后，舒莫辞因自己白孝在身，恐冲撞了曲少徵的喜事，转而邀请曲少微一起去千金堂一聚。

    曲少微无所谓，应了下来，当天舒莫辞一早就到了千金堂，她去西郊别院不久，温老太君就将周丛“借”了去，有很多事她要亲自问一问。

    周丛恭敬将舒莫辞迎进雅间，没等她问便将温十四郎的情况说了一遍，感叹道，“说起来也是十四爷命不该绝，他与十三爷同胞而生，自母胎中就弱于十三爷，母胎中大部分养分都叫十三爷得了去，因此出生后先天体弱，这些年来一直靠灵草灵药并修身养性吊着，周某再迟去半年，定然回天无力”。

    命不该绝？舒莫辞笑了笑，不多做评，周丛接着道，“周某治好十四爷，温府赏赐了许多银钱并珍玩，已全部入账，请姑娘查看”。

    “你救了十四爷是你的造化，温府赏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就是，当初游国公府应也有赏赐，一并留下”。

    周丛大惊，“这怎么行？姑娘大恩，周某终生铭记，再不敢如此欺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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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用其极

﻿    “你救了十四爷是你的造化，温府赏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就是，当初游国公府应也有赏赐，一并留下”。

    周丛大惊，“这怎么行？姑娘大恩，周某终生铭记，再不敢如此欺主”。“说起这个，当初你虽是签了身契，但我却从不敢将你看做奴才，且看时机得当，我便将身契还于你，你如今于游国公府、温府都有恩，子孙自有好前途”。

    周丛张了张嘴，惭愧开口，“姑娘恕罪，这个心思周某确实起过，周某不才，所幸家中长孙、次孙都颇有灵性，如今家中日子宽裕了，便想给他们谋个好前程，别的周某也不多说，只一辈子记着姑娘大恩，游国公府和温府的赏赐，周某再也不敢私吞的！”

    周丛说着跪了下去，快速的磕了三个头，舒莫辞忙示意缨络扶他起身，“周掌柜这是做什么？”

    “姑娘大恩，周某无以为报，请姑娘受周某三叩！”

    舒莫辞沉默半晌，幽幽开口，“不，你已经千百倍的报回来了，”提前治好了游昀之，解了她心中愧疚，救回温十四郎，助她在婆家立稳脚跟，她还要他怎么报恩？

    周丛还要再说，舒莫辞挥挥手，“不必再说，我心里清楚就好，如今你名声渐显，想来千金堂的生意会越来越好，人手恐怕还得再多招一些，这些事你看着办就好，只是一点，无论如何，心怀叵测人品恶劣之人万不收进来”。

    周丛凛然应下，又道，“之前周某离京，招了两个坐堂大夫。又将大掌柜之职暂时交付崔秀才，只如今崔秀才中了榜，账房空了下来，还请姑娘委派一个信得过的人来”。

    周丛说的崔秀才就是三年前曾受过舒莫辞五十两银子之恩的崔明生，后来周丛见他度日艰难，便禀了舒莫辞让他做了千金堂的账房，这个活计轻省工钱高。又空闲。不影响他温书，崔明生千恩万谢的接了下来，一直做了三年。只今年科举，他中了二甲第七十四名，自然不会再留下来。

    铺子中最重要的就是大掌柜和账房之职，一般都是主家非常信任、又彼此不熟的人。如今崔明生离开，周丛自然要请舒莫辞再派遣信得过的人来。

    舒莫辞不在意道。“这些事不必回我，你自去寻信得过的人就是，”她这个千金堂从头到尾为的也不过是一个神医周丛而已。

    虽然预料到大多会是这种情形，周丛还是激动的眼眶发热。“多谢姑娘信任，周某必定不会辜负姑娘信任！”

    舒莫辞状似不在意问道，“十四爷病愈。又得了宛阳郡主那般尊贵的人为妻，真是造化。之前受的苦也算是有所终，只说来也奇怪，靖王府与温府结亲，京城绝大多数人竟一点消息都没有”。

    周丛没想到那么多，坦然道，“这个周某倒是知晓一些，当初十四爷病笃，根本无法下山，半年后，病情有了起色，就下了山，不想竟碰到去江陵访亲的宛阳郡主，一次偶然碰到后就渐渐熟悉起来”。

    当初宛阳郡主与容小郡王的亲事出了变故，容王府退亲，宛阳郡主便借访亲之名离开京城，这舒莫辞也是知道的，想来是容王府不知从什么地方得知宛阳郡主不妥当，退了亲事，靖王府理亏不敢声张，索性将宛阳郡主送出京城避风头，而宛阳郡主则别有心思的选了温氏祖籍江陵，偶然碰到了与温漱流一模一样的温十四郎自然会竭力结交。

    “原来如此，只宛阳郡主一国郡主，怎会那般匆忙成亲，竟都等不及回京？莫不是当初十四爷病情反复，需要冲喜？”

    “姑娘怎会想到冲喜之说？宛阳郡主身份尊贵，就算是温府的公子，也不敢叫郡主娘娘嫁去冲喜，”周丛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会，终是开口道，“温府遣了个远房守寡的姑奶奶照顾十四爷，照应别院中的事务，周某虽借住温府别院，闲暇时却不会四处走动，只从丫鬟碎语中偶然听说过宛阳郡主经常去别院拜访那位姑奶奶，大约两个月前十四爷与宛阳郡主大婚，周某也曾去讨过一杯喜酒，靖王爷与靖王世子根本没有到场，只靖王妃去了江陵，倒是温府，该有的礼节一样不少，连京城温府也去了好几个人”。

    周丛是一年半前去的江都，半年后温十四郎才下了山，也就是说宛阳郡主和温十四郎结识前后也不过一年时间，而在两个月前他们就成亲了，也就是说他们结识十个月后就成亲了，他们也不会一见面就谈论亲事，时间上算一算，他们从议亲到成亲最多也只有半年时间，甚至更短，到底是为什么这么赶？小门小户的，结亲也不会这么急，更遑论一国郡主。

    周丛见舒莫辞凝眉苦思，知道这件事多半十分紧要，否则以舒莫辞的性子绝不会多嘴问半句，更不会这般形态，他从不在人后多道是非，更何况当事之人一是皇家郡主，一是首辅爱孙？就是刚刚舒莫辞问起，他的措辞也十分委婉含蓄，只见舒莫辞苦恼，挣扎了半晌后还是开口道，“请姑娘退左右”。

    舒莫辞诧异看了看他，沉默挥了挥手，红缨等人行礼退了出去，周丛几次张嘴都没能说出口，舒莫辞也不急，端起茶杯不紧不慢打起茶末，“周掌柜有何顾忌？”

    周丛咬咬牙，“周某倒不是有顾忌，只是心中猜想无法确定，不敢红口白牙坏人名声”。

    “那不如说出来，我们一起参详参详”。

    周丛又张了张嘴，到底说不出口，索性坐下来提起笔匆匆写了一行字，丢下笔飞也似跑了。

    舒莫辞起身拿起桌上未干的纸张，只一眼就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半晌才将手中的纸放入火炉中看着它烧成灰烬，又拿起拨火棒拨的粉碎，才轻轻笑了起来，她就说无论是靖王府、还是温府都不该同意这门亲事才是，宛阳郡主，还真是，是无所不用其极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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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送别

﻿    舒莫辞和曲少微三年没见，自有一番贴己话要说，末了曲少微才问起了宛阳郡主之事，舒莫辞大略说了一遍，连周丛的猜测也直言不讳。

    曲少微沉默半晌，才苦笑道，“她竟有那般的决心，你以后千万小心”。

    是啊，她竟有那般的决心，舒莫辞其实不太能理解宛阳郡主这种为“爱”奋不顾身的行为，她自负前世对程正则一腔真心、一片真心，但也远远做不到宛阳郡主这般。

    她前世不管事，不知道宛阳郡主有没有对舒月涵出过手，不过却是知道宛阳郡主最后嫁给了容小郡王，这辈子想不到因为周丛提前闻名，竟引出了温十四郎这一段。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曲少微回府还有事就要告辞，走之前忽地说道，“舒妹妹，你以后少与小九来往”。

    舒莫辞讶，“七姐姐？”

    曲少微硬邦邦道，“你记着就好，你如今不比以往，也不必要与小九有什么交集，你一出孝，温府就会派人上门商量婚期，在府中安心待嫁”。

    舒莫辞隐隐约约猜到应该与曲少徵的身世有关，认真点头，曲少微神色微松，将一柄只有手掌长的匕首放入她手中，“我明天就要回风雪城，你保重”。

    “这么快？”

    “嗯，最近京城不安稳，我不宜久留，你成亲我也不一定能回来，你没事也不要出府，等嫁入温府就好了”。

    舒莫辞眼眶发热，重重点头，“七姐姐也要保重，我收拾了点药草。本来以为你至少要等到九哥大婚的，谁知道——一会我就遣人送去将军府，那里面有一颗灵芝，有近千年了，七姐姐一定要随身带着，以防不测”。

    曲少微应了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去。舒莫辞怔怔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半晌才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匕首，巴掌长的匕首通身乌黑。看起来倒是与曲少微腰间长剑有些像，雕着繁复而古朴的花纹，不，应该是一种古老的图腾。轻轻拔出，匕身竟也是乌黑无一丝光泽。却无端让人觉得冰寒的煞气扑面而来，舒莫辞知道不是凡品，又轻轻放了回去，决定回去做个绑手一类的东西。将匕首绑在手腕往上处，以防不时之需，匕首小巧。也不会碍事。

    曲少微叮嘱了舒莫辞不必相送，舒莫辞也不打算去送。说她脆弱也好，她永远不想去承受那种痛苦，只当天晚上她却彻夜难眠，辗转反侧半夜猛地坐了起来，她竟然把那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前世曲少微就是在曲少徵高中探花后不久就深入敌营，取回了敌军元帅首级！

    这辈子，她守孝两年，竟有山中无日月之感，加上这辈子曲少徵多了一项与平林县主的大婚，她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如果事情没有变化，按照时间来说，敌军不久就会犯境，甚至可能这时候已然有所行动，只是消息还没传到京城，而曲少微这一次回风雪城应当也会再次冒险。

    上辈子没听说曲少微有没有受伤，但就算她这样不懂打仗的人也知道那样的事有多危险，这辈子她预先知道了这种危险，却根本无法劝阻，也不想劝阻，她根本不知道她该做什么……

    舒莫辞乱糟糟的想了一夜，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就起身吩咐套马一路往城外而去，远远看到灞桥附近隐隐有人影才松了口气，靠近却是曲少徵和安宥并马而立，舒莫辞下了马车匆匆行了一礼，“七哥、九哥，七姐姐走了没有？”

    曲少徵愤愤指了指东南方向，“那不是？

    舒莫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舒莫辞，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男子，虽然背对着他们，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游二爷？游二爷怎么到了这？”

    曲少徵撇嘴，“谁知道，还神神秘秘的避着人说话，周丛治好了他的腿，怎的不把他那股子小家子气治好？”

    舒莫辞却知道事情不那么简单，结合她之前想起来的，多半游昀之发觉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这才一大早到这来堵曲少微。

    曲少徵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也不打扰她，斜了一眼面色沉肃、双眼却异常晶亮的安宥，笑道，“怎么？发现两年不见，舒妹妹又好看了？”

    好看了？又何止好看了？两年不见，非是他不想见，而是温漱流命人将舒莫辞所居别院围成了个铁桶，里面的人不走出来，外面的人根本无法进去，他又被所谓的“大业”绊住了手脚，根本不敢节外生枝硬闯，而舒莫辞那个性子，他不去找她，她又岂会来寻他？

    那天在温府的彩棚，他怕她为难，只敢匆匆扫了几眼，只来得及看清楚她个子长高了些，五官也长开了些，现在仔细看却发现，两年的时光恍如仙法点在那个曾经稚嫩冷漠的少女身上，她秾丽的五官越发精致，眼前的少女依旧淡漠，曾经笼在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阴郁冷漠却随着时光慢慢淡去了痕迹，宛如美丽的花蕾终于挣脱了桎梏，悄悄舒展了身体，含苞欲放，让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撷取……

    安宥的目光太过炙热、肆无忌惮，沉思中的舒莫辞很快察觉到，拧眉看向视线来处，安宥见她看过来，没有收敛目光，反倒弯唇一笑，“怎么？舒妹妹终于看到我了？”

    舒莫辞心里藏着事，也顾不得他，只叫了一声七哥，又扭头看向曲少微二人，她看不清他们的神色，更听不见他们说的话，从他们说了这么长时间来判断，他们说的应当就是外敌入侵之事，只是该如何让他们不避讳她，而她又该如何警醒曲少微——

    舒莫辞咬了咬牙，摆手让缨络等留下，自己则加快步子朝曲少微二人而去，安宥目光莫测，曲少徵轻笑出声，“七哥也不必太过嫉妒，有七姐姐在，就是温漱流来了，舒妹妹也不会多看半眼”。

    安宥没有接话，只目光越发深邃晦涩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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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重逢

﻿    舒莫辞刚走了一段距离，曲少微和游昀之就发觉了，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停下并不轻松的谈话，目视着舒莫辞靠近。

    舒莫辞越发秾丽夺目的脸渐渐清晰时，曲少微站不住了，拧身掠到舒莫辞身边，“舒妹妹，你怎么了？”

    舒莫辞抬起被泪水迷蒙的双眼看了看她，扑进她怀里，哽咽叫了声七姐姐。

    曲少微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抱过，顿时手足发硬，一动都动不了。

    曲少徵皱眉，安宥一拉马缰，几乎是瞬间就到了跟前下了马，“舒莫辞？你怎么了？”

    当年舒莫辞被推下山崖困在山洞中，身边只有一个昏迷的自己，都没有慌张，更不要说哭了，他根本不信她会因为舍不得曲少微哭成这样，还做出这么失礼的行为。

    舒莫辞又哽咽着叫了声七姐姐，曲少微总算是回过神来，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没被舒莫辞抱住的右臂直直伸着，干巴巴道，“舒妹妹，别哭了”。

    “七姐姐，你别回风雪城了，我梦到敌军来犯，你被抓到了敌营里，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和好多人关在一起，那些人连饭都不让你吃饱，还总是打骂你们，每天都要死好多人——”

    舒莫辞哽咽着说的上气不接下气，安宥握着马鞭的手青筋暴出，恨不得一鞭子将舒莫辞卷到自己怀里，勒令她不许再哭，舒莫辞晶莹的泪珠落在他眼里有种别样致命的诱惑力，让他几乎想伸出舌头舔去那颗颗珍珠般的泪珠，慢慢品尝——

    安宥被自己脑子里的念头吓了一跳，觉得自己魔怔了。又觉得是舒莫辞容貌太过出色，才会诱出他生出那样的不可思议的心思，暴躁咒骂了一声，又怕吓着舒莫辞，愤愤住了嘴。

    曲少微却是心中微动，低声劝道，“那不过是梦。没有人死的”。

    “有人死了！我还看到七姐姐杀人了。还说那个人是敌军的元帅，可那个人生的很好看，一点都不像是蛮夷人”。

    生的很好看。西陲蛮夷的元帅的确传说容貌犹如好女——

    “七姐姐砍了那个人的头，好多人都在追杀七姐姐，好多血好多血——”

    舒莫辞刚开始只是做戏，说着说着却真的悲从中来。只身前往敌军答应取敌首将首级而归，其中艰险不可尽数。她却无法阻止，甚至连示警都只能用这种懦弱的法子。

    舒莫辞哽咽难止时，一声比一声更疾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舒莫辞忙站直身子。候在马车边的红缨一个起落到了身边，奉上手中幕篱，“姑娘”。

    舒莫辞接过带上。朝曲少微一礼，“莫辞失礼”。

    曲少微偷偷动了动筋骨。“别伤心了，梦都是反的，我不会有事的”。

    “不是，是菩萨显灵，特意让我来给七姐姐示警，否则怎么不早不晚正好是昨天晚上？”

    曲少微也不同她争，点了点头，“红缨，扶舒妹妹上马车整理形容”。

    舒莫辞随着红缨走了，曲少微和游昀之对视一眼，都知道彼此都存了警戒之心，安宥却根本没发觉舒莫辞话中的异样，只死死盯着舒莫辞的背影，神色暴躁，眉头皱的几乎拧成了麻绳。

    不一会，舒莫辞又匆匆而来，焦声道，“七姐姐，菩萨警示，万不可掉以轻心，红缨、方画在我身边大材小用，你带走吧”。

    “不必——”

    舒莫辞打断她，“七姐姐，我还有青筠姐姐，而且我马上就要嫁入温府，难道还有不长眼的敢动我不成？”

    舒莫辞话音刚落就听一人脆声喊道，“爷，少奶奶是在说我马上就要嫁入温府，难道还有不长眼的敢动我不成？”

    舒莫辞蓦地僵住动作，不敢置信回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马蹄声已经止住，不远处阔别两年的温漱流正大踏步而来，脸上灿烂的笑容足以让冉冉升起的二月朝阳失色，狭长的双眸中敛着的思念、惊喜、柔情让人一眼沉醉，见她看来，步子迈的更大，几步就跨到了跟前，不管不顾一把抱起舒莫辞原地转起圈来。

    舒莫辞只觉陌生而熟悉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下一秒身子就是一轻凌空飞旋起来，舒莫辞两辈子加在一起，连走路也从未一步跨过超过半尺的距离，更何况是这种凌空飞旋，震惊下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瞪大眼睛呆呆盯着温漱流近在眼前的俊脸，连腮帮子也无意识的鼓了起来。

    温漱流朗声笑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俏脸和瞪得溜圆放佛无声邀请的双眸，只觉这一辈子都没这么欢喜过，让他想这般抱着她转一辈子，更想俯身亲上她的双眸和纤长的双睫。

    这种渴望让他在转了五六圈，见舒莫辞似有不支之态慢慢停了下来，正要靠近去亲那无声诱惑着他的双眸，脚落到实地的舒莫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本能，抬起手就朝向自己靠近的俊脸甩去。

    温漱流也不避让，笑哈哈受了这一巴掌，舒莫辞被他转的头晕根本没多大力气，说是甩了他一耳光，倒不如说是摸了他一把，不过既然已经“挨揍”了，怎么也得捞回本不是？

    看着舒莫辞又是戒备又是眩晕的可怜样，温漱流到底没舍得真亲过去，伸手狠狠拧了拧她的脸颊，“小丫头！越来越泼辣了，这京城除了我谁还敢娶你？”

    舒莫辞白嫩的脸蛋迅速红了起来，往曲少微身后退了两步，曲少微咳了咳，“十三郎怎么现在回来了？世子呢？”

    “原本该是晚上才能到的，只昨晚梦到舒莫辞在城门口等着我回来，实在不忍心让舒妹妹望穿秋水，连夜赶了回来，想不到竟是真的！”

    曲少微，“……”

    安宥冷哼一声，甩袖就走，刚刚若不是曲少徵拉着，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对温漱流出手，时机还没动，他还要忍！

    可是这忍——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忍”字竟是如斯滋味，恍若一柄钝刀子缓慢的割着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让他几欲发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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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回府

﻿    曲少徵朝温漱流一抱拳，讥讽开口，“两年不见，温公子的言行还是如此的，让人耳目一新”。

    温漱流心情很好，根本不计较他挖苦的语气，抱拳笑道，“还没恭喜曲谢元高中状元，十九岁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大显开国以来可是独一份儿，温某远在他乡，也是如雷贯耳，佩服佩服！”

    自己刻意挖苦，他却真心实意道喜，两下对比高低立见，曲少徵恨的牙痒痒，正要反击，温漱流已一脸惊喜的拍了拍游昀之的肩膀，“凤初，你真的站起来了？真是太好了！”

    舒莫辞无声吐了口气，脸上滚烫的温度慢慢平息下去，悄悄扯了扯曲少微的袖子，低声道，“七姐姐，刚刚的事说定了，我没事的”。

    曲少微看了看曲少徵，点头应了，又道，“那天我嘱咐你的事，你千万记牢了，十三郎如今回京了，有事去找他，温府势大，十三郎又名声在外，即使被人抓住把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舒莫辞诧异看向她，“七姐姐？”

    曲少微别过眼神，“我说的，你记着就行，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的添箱我已经备好了，到时会有人给你送去，你大婚，我怕是不能回来了”。

    舒莫辞又有些伤感起来，眼眶发热叫了声七姐姐，曲少微拍拍她的肩膀，扭头对游昀之道，“游二爷，我们刚刚的话还没说完，借一步说话”。

    游昀之和曲少微避到一旁，曲少徵神神在在叫了声温公子，打定主意缠住他。不让他和舒莫辞说话，不想从不按常理出牌的温漱流竟直接开口道，“曲状元，你我稍后再诉别来之情，我先同舒妹妹说几句话”。

    曲少徵简直想骂娘，谁特么跟你有别来之情了？

    温漱流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舒莫辞，长长吐了口气。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唔，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舒莫辞一直盯着曲少微二人看，没注意到他的目光。温漱流索性一寸一寸慢慢打量起来，目光温柔如水，这一刻，他不再是天上的流云、山间的流泉。无迹可寻无从着手，这一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贵公子，远游归来后看着自己的未婚妻子，温柔、深情、怎么也看不够……

    他俊朗古雅的脸庞沐浴在朝阳中，没有一丝阴霾没有一丝瑕疵污垢。一如他的人，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是她的良配吧，曲少徵眼中暗芒闪过。心中似乎有什么在软化，不。只是这清晨的阳光太过温暖，空气太过清甜，他都有些困了……

    这次游昀之和曲少微只说了大约一刻钟，便回了凉亭，曲少微朝几人一抱拳，“时辰不早了，我先走了，各位保重”。

    舒莫辞看着她与男子无异的言行举止，鼻子就是一酸，她是心之所向，她理解、敬重，却依旧无法释怀，她是个好女子，值得被人呵护在怀中，不经受一丝风雨，更不必血雨风霜拼出一片天地……

    送走曲少微后，游昀之和温漱流说了几句，就快马先回，温漱流与曲少徵则骑着马跟着舒莫辞的马车，送舒莫辞回府。

    温漱流虽想和舒莫辞多说会话，可也知道时机不对，恋恋不舍将舒莫辞送回了府就一路快马加鞭回了温府进了松鹤堂。

    温老夫人都以为他要到傍晚才能到，不想竟提早到了，自然又是一番惊喜，一把搂着温漱流心啊肉的抹了半天泪，才在温漱流和身边人的劝慰下渐渐止住了。

    温漱流这才得了空给温老夫人磕头，温老夫人上下仔细打量了他好几遍，眼眶又红了，连声说着瘦了，李妈妈忙道，“十三爷瘦是瘦了，老奴瞧着倒是更结实了些”。

    温漱流点头道，“祖母不用担心，这次出门我与世子遍览大显名山大川，其他不说身子骨可是结实了不少，您瞧瞧，脸都晒黑了，这回可没有人再敢说我是要靠舒妹妹养的小白脸儿了”。

    温老夫人笑骂了一声，被这声“舒妹妹”一叫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糟心事，神色阴沉下来，“十三儿，十四郎病治好回京了”。

    温漱流也是温老夫人起意要周丛去江都给温十四郎治病，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同胞弟弟，喜不自胜下几乎是立刻就启程去了江陵，这次他出外游历起因也是这件事，如今听说温修怀病愈回京，自然更加欢喜，就要去看温修怀。

    温老夫人没好气拉住他，“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我话还没说完呢，再说，你为长、他为次，怎么也该是他来拜见你才是”。

    温漱流笑笑，他不在乎这些虚礼，只是祖母说了，他也就听着。

    “十四郎前些日子娶亲了”。

    温漱流神色一紧，“难道十四弟病还没好全，这么急着成亲冲喜？”

    温老夫人重重叹了口气，连不理俗事的十三儿都能发觉其中不妥，更何况京城那些人精们，温府百年清誉，竟出了这档子糟心事！

    “娶的是宛阳郡主”。

    温老夫人脸上不动声色，一双看尽世情、人心的眼睛却紧紧盯着自家孙儿的神色，只见他从惊讶、不敢置信慢慢变作厌恶、戒备，一颗心才算是放了下来，又冷不丁的扔下一番足以让自家孙子记十年的话。

    “前些日子曲家那小子中了状元，我让十五丫头邀了舒丫头去我们府上的彩棚看热闹，舒丫头乍一见了十四郎还以为着是你，去给十四郎见礼，十四郎也不知怎么了，看舒丫头的眼神几乎都能掉冰渣子，舒丫头硬是吓出了一身冷汗，不多会就拉着十五丫头陪着去更衣，我老婆子本来就是想跟舒丫头开个玩笑，事先还和十四郎打了招呼，说了舒丫头的身份，又说周神医就是舒丫头的人，舒丫头可算是他的救命恩人，让他好生敬着，也不知道那天是谁惹着他了，他那性子你也知道，脾气上头天王老子来了也一点面子不给，舒丫头给他见礼，他就那么冷冷盯着舒丫头，我老婆子冷眼看着，舒丫头可是吓的不轻，就去看十五丫头，不想这么一抬头就看到了十四郎身边的宛阳郡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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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家人

﻿    温老夫人说到这长长叹了口气，“当时舒丫头那神色，瞧着倒像是疑心你变了心，又惶恐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我本来还觉着有趣，不想舒丫头竟也是个不凡的，疑惑过后竟又拿眼去瞧十四郎，女儿家直视男子，即便是未婚夫婿也到底不妥，十四郎的脸色就越发冰冷厌恶起来，舒丫头瞧了几眼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瞧着竟像是松了口气，我不知道她怎么了，只是瞧着也知道不对了，十五丫头忙叫出了十四郎的身份，这事才算是揭了过去”。

    温老夫人说着装作不胜唏嘘的模样感叹起来，其实乃是给自家孙子思考的时间，顺便观察自家孙子的表情，果然温漱流脸色完全变了，狭长的双眸中光芒闪烁，显是对这番话上了心。

    温老夫人给了他足够的思考时间，才恍然想起来般问道，“对了，十三儿，我之后一直没想通，舒丫头怎么到最后竟然露出那样的神色，难不成你之前——”

    温漱流脸黑了，他本来就因温老夫人的一番话对自己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亲弟起了隔阂，又气舒莫辞竟那么不相信他，现在又被亲祖母逮着痛脚就踩，他就有那么不靠谱，一个两个都认为他会变心？

    “祖母，孙儿是不是那种人，祖母您不该是最清楚的？”

    温老夫人还是很怀疑，“那你是做了什么让舒丫头误会的事？十三儿，你是我温家的少爷，美妾侍婢的都不打紧，但你心里头可给我把稳了，嫡妻就是嫡妻。不是那些东西能比的”。

    温漱流哭笑不得，“祖母您说什么呢？”

    温老夫人见敲打的差不多了，也就放过他了，“你一路赶回来也累了，先回去沐浴吃些东西，歇好了再来陪我说话”。

    温漱流回了自己的云深居，他连夜赶路着实有些累了。沐浴过后不耐烦等吃的就躺下睡了。这一睡就一直睡到了掌灯时分，也不急着起身，望着窗外刚刚升起的半轮明月仔细思付起来。半晌方懒洋洋喊了一声，“来人”。

    温汤捧着一盏烛台轻手轻脚推开门，“爷，起身？”

    温漱流懒懒嗯了一声。温汤进门将烛台放下，伺候着温漱流沐浴更衣。这才道，“老太君吩咐爷起来就去松鹤堂用晚膳，今儿爷刚回京，合该聚一聚的”。

    温漱流刚起来身子发懒。温汤很是知机的找来软轿，一路往松鹤堂而去。

    此时的松鹤堂却没有想象中一家团聚的喜庆，温家只嫡系一脉在京城。嫡系中也不乏有子孙在外为官、求学的，真正长期留在京城的只有温老首辅夫妻、温家大房和温漱流。如今又多了温十四郎夫妻，温家大房孙辈有两个嫡子，一个庶子，一个庶女，另外就是嫡幼女温丛薇，大房的几个儿女都成了家，除了庶女一家不在京城，其余都到了，连温丛薇今天也抱着女儿和夫君一起回了娘家。

    一大家子济济一堂，刚开始还热热闹闹的说笑打趣，可温漱流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温大夫人就有些坐不住了，不动声色给次媳递了个眼色。

    温四奶奶是温大夫人娘家的侄女，伶俐嘴甜，最是得温大夫人的欢心，得了婆婆的眼色，撒娇开口，“老祖宗，十三弟真的回府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温老夫人淡淡道，“他赶路辛苦，我让他回去先睡一觉再来用膳”。

    温四奶奶早就知道温漱流是回去睡觉了，只听老夫人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心头还是梗了梗，她娘家和温家不能比，却也算显赫，加上又是嫁给嫡亲的表哥，姑母又一向疼她，虽然她是次媳，进门也不比长孙嫡媳差多少，进门后更是比长嫂不知得宠多少。

    本来她是很满足的，可架不住后面竟来了个舒莫辞，舒莫辞论门第不知道比她差了多少，可不说她还没进门老夫人就疼的跟眼珠子似的，光说温府下聘的嫁妆就让她嫉妒的发狂。

    温府百年世家，做什么事都有规矩，更不会像那些轻浮根基浅的人家做什么都铺张浪费的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长子嫡媳的嫁妆最多只能一万两，她这个次媳又往下压了压，取了八千八这个吉利数字，她也没什么不满，可想不到轮到温漱流这，什么规矩礼仪就都变成了浮云，竟堂而皇之的下了八万八的聘礼，下聘礼那天铺天盖地十里红妆，不知红了多少人的眼，她冷眼瞧着，明面上说是八万八银子，可那些东西怎么也得十万出头，还不算私底下塞的好东西，娶个公主都够了。

    本来温家十三郎名扬天下，将温府孙辈的爷们衬的暗淡无光，可他没有功名在身，性子又淡薄高洁，绝不会和他们争什么抢什么，温家养着这么一个名气大的连皇帝也礼让三分的人，跟他们没多大冲突，可没想到他一来就来了个狠的，她看着他平日的名声也就忍了，十万银子虽多，在温家也算不了什么。

    可想不到的还在后头，竟然又凭空冒出个十四郎了，还娶了身娇肉贵的宛阳郡主，现在时日还短，她摸不清十四郎的性子，可十四郎一看就不如十三郎好对付，又有老夫人宠爱，日后还不要爬他们大房头上去？

    温四奶奶心里万千心思转过，脸上却挂着甜甜的笑，“十三弟一路辛苦，确实该多休息，只是已经这时候了，别饿坏了肠胃”。

    温府和文昌侯府差不多，平日都是自己吃自己的，长辈疼爱也有叫晚辈来陪着用膳的，比如温漱流只要得空基本都会来松鹤堂陪老夫人用膳，其他只有初一、十五并一些重要日子才会一大家子聚到一起用膳。

    因为次数不多，温家规矩又大，这时候晚辈是绝不可以迟到或是不来的，温大老爷这么大岁数了，有时候实在抽不出来空，还得挨温老夫人一顿训，更何况晚辈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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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女儿

﻿    当然，不管什么规矩礼仪遇到温漱流，那就是浮云啊浮云，对于这样的家庭聚会人家是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偶尔说来，又迟到，一大家子还得等着，就连温老首辅想训两句都会被老夫人噎下去，比如这时候。

    “十三儿孝顺，心里有数”。

    温四奶奶一口银牙几乎咬碎，一个晚辈要一大帮子长辈等他一个人用膳，还孝顺？他要能算孝顺，她都能进《列女传》了！

    经温四奶奶这么一打岔，原本和洽的气氛就有些冷场，温老夫人好似没发觉，喜笑颜开的逗着两个年纪小的重孙。

    温老首辅皱了皱眉，想骂温漱流不像话，想到次子，想到温漱流在外浪荡两年，终是没舍得出口，将嫡长重孙唤到跟前问起了学业。

    又等了大约一刻钟，温漱流终于姗姗而来，温老首辅见温漱流的步辇一直抬到了正厅门口，眉头就皱了起来，却没有说什么，温漱流跪下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孙儿不孝，请祖父恕罪”。

    温老首辅端茶的手颤了颤，冷哼道，“父母在，不远游，你这一去潇洒，可知你祖母为你担了多少心？”

    温老夫人翻了个白眼，自己担心就自己担心，次次拿她做筏子！

    “孙儿不孝！”

    温老首辅摆手，一大家子见礼毕，温大夫人感慨开口，“回来了就好，别愣着了，快坐下，饿了吧？”

    “十三儿，到祖母身边来坐”。

    温老夫人年纪大了，吃不了多少东西。吃了几筷子就光顾着给温漱流布菜了，温漱流早已习惯这独一份的宠爱，也的确饿了，来者不拒，半晌才放下筷子，替温老夫人盛了碗汤，“祖母。别光顾着给我布菜。您也吃”。

    温老夫人笑眯眯接过汤，“祖母年纪大了，吃什么都不香。看你吃的香倒是也嘴馋了”。

    “那祖母就多吃一点，”温漱流殷勤劝着，又给温老夫人布了一筷子菜，“十三儿在外两年。祖母可瘦了不少，多吃点补回来！”

    一屋子人包括温四爷刚满四岁的次子都安安静静、规规矩矩的坐着用膳。努力不发出声响，伺候的丫鬟婆子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唯有温漱流祖孙喁喁细语，竟没有谁觉得不对。孟玄琬四下打量了一番，再一次对温漱流在温家的受宠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用过膳，温老首辅和温大老爷因事务繁多。率先离席，其余人都留下陪温老夫人闲话。温漱流走到温修怀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四弟！身子骨好了？”

    温修怀点头，温漱流笑道，“周大夫的医术果然不凡，到京城来习不习惯？”

    “京城本就该是我的家，为何不习惯？”

    温漱流性子淡泊，二十多年来上心的除了舒莫辞，就只这一个同胞弟弟，否则也不会一听到他的消息就亲自带着周丛去了江陵，虽然气他对舒莫辞不敬，更气他让舒莫辞误会自己，只到底他也只有这一个亲兄弟，又自小体弱多病，自然不会就此影响兄弟情谊，见温修怀晚膳期间神色淡淡的，一点没有和自己这个久别重逢的兄长攀谈的意思，火气反倒消下去了一些，也许十四弟只是本性如此，并不是故意对舒妹妹不敬的。

    不想他不过关心了一句，他刚来京城适不适应，他竟然回了这样一句话，话语中竟似对家人将他放在江陵养病颇有怨言，不说家人将他留在江陵乃是为他好，就算是有怨言，男子汉大丈夫也不该用这种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一向光风霁月心底磊落的温漱流只从这一句话中就意识到自家弟弟性格中致命的缺点——心胸狭隘，不够光明磊落。

    温漱流平日结交的都是能人雅士，如游昀之、孟玄瑢，猛然见了这样的温修怀，心头大是不喜，他坦荡惯了，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就露了出来。

    孟玄琬忙打圆场道，“十四哥如今身子好了许多，倒没什么不习惯的，周大夫的药还在吃着”。

    温修怀自然也看出来了，淡淡道，“十三哥这是被人奉承惯了，听不惯为弟说话？”

    温漱流皱起眉头，刚刚那句话还能说是温修怀心胸狭隘，这句话就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他这个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弟弟对自己有敌意了，神色顿时冷淡下去，“十四弟，我们是兄弟，你有什么不满，说出来就是，这般话里藏针，倒是让人见笑”。

    温修怀神色阴郁，他竟然敢说他惹人笑话！

    温漱流眉头皱的更紧，温漱流双眸狭长有神，总是敛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笑意，平白为他的古雅风仪添了七分潇洒不羁，三分风-流倜傥，然而这样一双眼睛带上阴狠之色，竟似毒蛇吐着信盯着猎物时般阴毒狠戾，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孟玄琬正要打圆场，温老夫人忽地扬声喊道，“十三儿，快来瞧瞧你外甥女儿”。

    温漱流没再看温修怀，大踏步走到温老夫人面前，温老夫人握着大姐儿藕节般朝他挥着，逗弄道，“大姐儿，快叫舅舅，让舅舅拿见面礼！”

    温漱流目露惊奇，“舅舅？这是十五妹的孩子？”

    “可不是，前几天刚满月，大姐儿，这是舅舅，舅舅”。

    小孩儿白白嫩嫩的，黑亮的眼珠子用力瞪着他，连稀疏的眉头都皱巴起来，让人瞧着就心里头发软，温漱流忽地叹了口气，“不是出了意外，我的女儿说不定都会叫爹爹了”。

    老夫人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愣住了，温大夫人打趣道，“现在也不晚，老太君可是天天念叨着要把人抬进门来，等进了门，十三郎多劳累劳累，想要女儿还不简单？”

    孙辈几个媳妇和温丛薇都羞红了脸，温漱流却深以为然开口，“大伯母说的是，祖母，婚期可定下了没？”

    温老夫人呸了一口，“舒丫头还没除孝，现在上门去商量婚期，你不怕人家打了你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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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与卿共赏

﻿    温老夫人呸了一口，“舒丫头还没除孝，现在上门去商量婚期，你不怕人家打了你出来？”

    温漱流不满，却也没有办法，只叮嘱道，“那等舒妹妹一除孝就派人去请期，日子越早越好，左右都快三年了，什么都该备好了”。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温漱流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神马的，又陪着温老夫人说了会话，就被老夫人打发回去歇着，温漱流确实还犯着懒，也就应了，走之前意味深长瞧了温丛薇一眼。

    温丛薇胳膊上瞬时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两年过去，她家十三哥还是这么让人，不敢恭维啊！

    “祖母，我这次回来要住上几日，在家中闲着无聊，想请舒妹妹来陪我说说话，也让舒妹妹给祖母请个安，不是两全其美？”

    温老夫人笑骂，“你要请人家来陪你说话，倒是安上给老婆子请安的名头，这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温丛薇撒娇不依，温老夫人也就顺水推舟的应下了，日子就定在三天后，那时候温漱流访亲拜友都该告一段落了。

    众人又说了会话，见温老夫人累了告辞离去，温丛薇已经出嫁，比不得之前，让夫君领着女儿先回房，自己则叫住了温大奶奶，行礼道，“大嫂，三天后，我做东宴请舒妹妹，还要大嫂费心”。

    温大奶奶出身名门，端庄识礼，闻言握住温丛薇的手，嗔道，“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有什么用到嫂子的尽管说就是，怎么反倒跟我客气起来了？”

    温丛薇也是个爽快大方的。闻言笑道，“那我就不跟大嫂客气了，到时候还要劳烦大嫂遣人将牡丹园打扫一番，再治一桌酒席，银子我稍后派人送给大嫂”。

    “你这孩子，说了别跟我客气，还客气什么？难道你大嫂连桌酒席都治不起？”

    温丛薇诚恳道。“大嫂。这不是几两银子的事，我请的人，自然该我治酒席。大嫂总不想舒妹妹说我假大方请她吃酒，实际上却要大嫂掏腰包吧？”

    温四奶奶快声道，“可不是，大嫂你就别和十五妹客气了。依我说十五妹也不用做冤大头，要多少银子跟十三郎开口就是。他能下得起十万两银子的聘礼，难道连吃酒的几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温丛薇眉头拧了拧，不动声色道，“四嫂说的什么话。十三哥再有钱，也是我做东请舒妹妹，一家兄妹是不要多客气。可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温大奶奶知道温漱流下聘那十万银子一直是自己这个弟妹心头的刺，温丛薇又与温漱流、舒莫辞交好。怕她们起冲突，忙道，“十五妹妹说的不错，那大嫂就不跟你抢着做这个东了，时候不早了，小孩子晚上离不得人，十五妹妹还是快回去吧”。

    温丛薇谢过，几人各自散开不提。

    第二天一早，舒莫辞就得到消息，温漱流派人送了一大箱东西给舒棣，然后这箱东西又原封不动的送到了春晖阁，里面大多是各地一些极具特色的小玩意，和温漱流的一些画作，这些画作也都是温漱流沿路看过的各色风景，偶尔还附有赏景的小诗。

    舒莫辞一一赏玩，一直到傍晚时分才算赏遍，这才打开最底层的梨木镌花盒子，盒子里是一把小巧精致的香扇，正面画了一副仕女图，女子靠在桃花树下的软榻上，半垂臻首认真读着手中的画卷，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线条优美的侧脸，简简单单几笔却将女子娴静优雅的神韵刻画的入木三分，背面写了八个大字，“秀山丽水，与卿共赏”。

    舒莫辞握着香扇，一股陌生而温暖的感觉从心头涌起慢慢流遍全身，直至四体百骸，上辈子直到指使舒月渺淹死她和悦儿，程正则待她都是极好的，温柔体贴有求必应，与书中描写的举案投眉相敬如宾相比也不为过，她上辈子一直以为程正则是极喜爱自己的，这辈子回想起来也不得不夸一句，程正则是极会做表面功夫的，自己被他骗了那么多年也不算亏。

    只是——

    舒莫辞揉了揉心口，原来将一个人放在心头是这样子的，与温漱流相比，程正则那些行为简直虚伪到让人作呕。

    上辈子，游晗之对她也算是极为上心的，只她当时懵懵懂懂，只将他当做程正则的好友，将他当做喜爱悦儿的长辈，根本体会不出其中蕴含的深意，而如今温漱流却让她明明确确清清楚楚体会到什么叫放你在手心疼宠——

    原来洒脱不羁如温家十三郎，在好不容易得到机会游览名山秀水时，会时时刻刻想着自己，会费尽心思收集当地的小东西讨自己欢心，会将秀美的风景诉与笔墨，与自己“共享”，原来被人放在心头的感觉是这样的——

    舒莫辞拿着扇子呆呆坐了许久，才在缨络的劝说下睡下了，本来以为肯定睡不着，谁想竟一觉到天亮，鬼使神差的竟拿着扇子背面的八个大字当做范本描摹起来。

    温漱流师从公孙帝师，琴棋书画都有涉猎，最好的是文章诗词、其次是画，书法各家都临摹过，不过最喜欢、最有火候的还是怀素大师的狂草，舒莫辞从没有摹过狂草，写起来颇费力气，不到半个时辰就累的抬不起手来，索性放下笔。

    只刚放下笔就发觉不对劲了，她临摹他的字是要做什么？

    被自己的行为吓到的舒莫辞心彻底乱了，别说练字，连坐都坐不住了,急急忙忙下了楼往花园走去，应该是快下雨了，房间里空气压抑低沉的她喘不过气来。

    在缨络的印象中，舒莫辞从来没有过练字练到一半放下的时候，猛一见舒莫辞突兀起身下楼，心头就是一跳，她不敢问，只轻手轻脚的跟了上去。

    舒莫辞在花园中心烦意乱的转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冷静了下来，十三哥是她的未婚夫婿，又文章诗词名扬天下，她这么做也没什么不对的，没什么不对的！

    舒莫辞催眠般一直告诫着自己，渐渐倒真的能平常待之了，只是到底无法再像昨天般细细赏玩温漱流送来的东西，命人装好了放入库房中，在最后一刻却又将那柄香扇留了下来，想了想塞入平日放画卷的炉钧青金蓝八楞弦纹瓶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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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亲事

﻿    游国公府中，徐二夫人不紧不慢端起茶杯，笑道，“凤初，这门差事原本轮不到我头上，只是国公爷恐你母亲年纪轻，不好接手，因此才托了我，你年纪也不小了，倒是不必像少年人般扭捏，心里有什么想法单管与我说，我才好替你寻个合意的”。

    “多谢二婶劳神”。

    游昀之淡淡道了声谢，却是没了下文，徐二夫人知晓他的性子，也不生气，“按理说这种事是不该要你们男儿家烦心的，我这些日子托人打听了，倒是寻到几个不错的，你瞧瞧有没有合意的”。

    “二婶做主就好”。

    “许掌院的嫡次孙女，容色出众，温柔娴雅，你若是没意见，我就做主替你定下了”。

    “出身太高”。

    徐二夫人笑嗔，“你这孩子，不过一个翰林院掌院孙女，难道我国公府还配不上不成？”

    “我是续弦，不是娶妻，门第低一些，年长一些，懂事就好”。

    “这么说，我倒是有个绝佳的人选，苑马寺吴主薄长女，保管你合意”。

    徐二夫人噗嗤笑出声来，那苑马寺吴主薄长女倒是个能干人物，据说将父亲后母拿捏的一声不敢多吭，只生的貌丑粗壮，十九岁了还没有人上门提亲，在京城是个知名人物，这世上也就十三郎敢拿她来埋汰凤初了。

    温漱流朝徐二夫人一礼，懒洋洋坐到游昀之身边，修长的食指敲了敲桌子，“凤初，如何？”

    游昀之看了看快到半空的太阳。“你今天倒是起的早”。

    “这不是担心你的终身大事么？”

    温漱流又打趣了一句，见游昀之神色淡淡的，无趣撇了撇嘴，“你们聊着，我去找找有没有吃的”。

    温漱流及拉着鞋吧嗒吧嗒走了，徐二夫人掩唇轻笑，“十三郎是越发肆意了。昨晚没走？”

    “晚了。就留了下来”。

    徐二夫人点头，十三郎与凤初交情极好，离京两年回来会在游国公府留宿也不奇怪。“凤初，许姑娘之事，乃是许府先上门提起，你若忧心门第不合适。倒是大可不必，那许姑娘我也见过几次。是个懂事的，才学也不错，他日也可与你琴瑟和鸣”。

    游昀之沉默，徐二夫人估摸着他还有顾虑。诚恳道，“凤初，论性情、论才学、论容貌、论家世。许姑娘都是极好的，我寻摸了这么久。许姑娘可算是最出挑的一个，你若是不放心，再去打听打听，明天许姑娘去温府赴宴，你与十三郎相熟，趁着这个机会自己看一看，看过之后若真的不合意，再找其他的不迟”。

    游昀之点头，“劳烦二婶费心了”。

    徐二夫人松了口气，这一眨眼又是两年过去了，凤初的腿也好了，崔氏却还是没能替他找出个合意的妻子来，国公爷也是没法子才将求到了她头上，可她到底隔了一层，凤初这孩子平日又淡淡的，跟谁都不亲，她接下这个差事着实捏了把汗，凤初之前婚姻不顺，若是再娶个不合意的，他不怨她，她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对了，我让晴姐儿和十五姑娘讨张帖子，明天陪你一道去”。

    “也好”。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徐二夫人告辞，游昀之招来小厮问话，才知道温漱流在寻食的路上遇到了游晟之，绊住了，遂寻了过去。

    当初游昀之母亲和徐二夫人一先一后嫁入游国公府，徐二夫人反倒先于游昀之母亲先得子，就是游晟之，游晟之肖似徐二夫人，自小沉默稳重喜文不喜武，这在以武传承的游国公府不是什么好事，游二老爷因此对这个嫡长子极为不满，对比着从小就展露习武天赋的游昀之，这种不满就越发强烈，后来游昀之断腿，游二老爷又有了其他子嗣，才稍稍好了些。

    府中兄弟，游昀之也就与游晟之走的近些，游晟之十分仰慕温漱流才学，每每温漱流来游国公府，他定是要来请教的，果然游昀之寻过去时，就看到游晟之在请温漱流指教他刚做的诗作。

    游昀之上前叫了声大哥，便靠着水榭的圆柱看着远处的青山出神，也许是之前坐了太久，他现在不是必要绝不会坐下去。

    “在看什么？”

    游昀之恍了恍神，“没什么，你们说完了？”

    温漱流失笑，“还真没见过你发呆，娶个娘子就这么为难你？”

    游昀之难得有些尴尬，“不关娶亲之事”。

    温漱流似笑非笑瞅了他一眼，也不再说，游晟之开口告辞，温漱流笑道，“不如我们跑一场马？上次和你赛马已是十几年前了”。

    游昀之低低一叹，是啊，十多年了——

    两人去的是温府在西郊的别院，跑马出汗劳累后再泡泡温汤，不想到了别院竟被告知，温修怀邀了曲少徵与安宥亦在此跑马，温漱流目光微沉看向游昀之，游昀之摇头，他也不知道温修怀竟与曲少徵、安宥有交情。

    两人进了马场，果然见远处三骑如风奔驰朝他们而来，游昀之眯了眯眼，温家十四郎进京，他自然是知道的，只这却是第一次见到，果然与温漱流生的一模一样，特意是一双狭长的眸子，连似笑非笑的弧度都不差分毫，可温漱流给人以古雅潇洒的感觉，温修怀却阴沉乖戾，让人一眼就能瞧出两人的区别。

    几人见礼毕，曲少徵笑嘻嘻道，“想不到游二爷和十三爷也来跑马，不如我们比上一场？”

    温漱流朗声笑道，“正有此意，十四弟，我们兄弟先行”。

    曲少徵也跟了上去，安宥斜了游昀之一眼，“久闻游二爷武功盖世，不如我们比划比划？”

    游昀之淡淡扫了他一眼，“游某不敢当武功盖世四字，只游某的武功只用来保家卫国，从不用来比划”。

    安宥一噎，皮笑肉不笑道，“安某倒是不知道游二爷不但武功盖世，嘴皮子也这么利索”。

    “比不得安统领手脚利索，据游某所知，舒姑娘不比寻常闺阁女子，就算你算计得了十三郎，拉拢得了舒月澄，后果恐也非你所想要的”。

    “游二爷果真消息灵通”。

    “好说，游某分内之事”。

    安宥忽地怪声笑了起来，“游二爷，其实安某一直很好奇，如果与舒莫辞定亲的不是温漱流，而是安某，游二爷又会不会做出与安某今天同样的事来？”

    游昀之眯起眼，“安当家，曲状元没跟你说过，不要把你们水寨绿林的把戏带到京城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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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许四姑娘

﻿    游昀之眯起眼，“安当家，曲状元没跟你说过，不要把你们水寨绿林的把戏带到京城来？”

    “把戏？游二爷有时候恐怕恨不得也能玩这种把戏吧？”

    游昀之面无余波，“安当家，你且记着我今天的话”。

    安宥轻嗤，不再跟他废话，翻身上马，游昀之却没了跑马的心思，在一旁供人休息的软榻坐下，取出袖中书册翻开，淡淡的墨香味让他浮躁的心慢慢沉静下来，他记得自己以前与晗之一样极是厌恶读书的，在得知右腿摔断、终生无望站起来的那段日子，是十三郎一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唤醒了他，让他在绝望的深渊中找到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知道那丝希望单薄而遥不可及，却将它当做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紧攥在手心，刚开始他常常会烦躁的将手边的书撕的粉碎，渐渐的，那淡淡的墨香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烦躁的心冷静下来，他想老天还是厚待他的，至少没让他像大哥那般空有苦学却无灵气，至少让他在书中找到了另一方天地——

    “二爷”。

    “去查温修怀，特别是与宛阳郡主的亲事、以及如何和曲少徵相识”。

    “是”。

    那边温漱流跑了一圈，勒住马来到游昀之身边，“凤初，你怎么看起书来了？”

    游昀之看着他忽地挑眉一笑，“枕石，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怎么就能活的这么没心没肺”。

    温漱流朗声笑了起来，“怎么？嫉妒了？”

    游昀之叹气，是啊，嫉妒了。放眼整个京城就没有比他温漱流命更好的人。

    温漱流俯身拍了拍他肩膀，“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不必替我担心，安宥根基太浅，再有手段也奈何不了我”。

    游昀之蹙眉，“他似是颇得连督公青睐，还是小心些为好”。

    连玉连督公的大名如雷贯耳。温漱流自然也是知道的。神色倒是慎重了些，“我会与祖父说的，放心。别傻坐着了，我们跑几圈”。

    游昀之无语，好吧，这人果然生来就是享福的。

    第二天一早。舒莫辞就到了温府，依例还是先去松鹤堂拜见老夫人。知道舒莫辞要来，温老夫人没让孙媳们来请安，只留了个温丛薇，当然还有个不请自来的温漱流。舒莫辞也算是见惯不怪了，一一行礼拜见。

    几人闲话几句，温老夫人命将大姐儿抱过来。小丫头醒的早，吧嗒吧嗒啃着大拇指。也不搭理人，舒莫辞伸出手，“让我抱抱”。

    奶娘迟疑看了看温丛薇，小心翼翼将大姐儿放入舒莫辞张开的双臂中，舒莫辞接过，笑着点了点大姐儿嫩嫩的脸蛋儿，拿出一只长命锁塞到她襁褓中，“这锁是请高僧开过光的，压压福气，大姐儿可不要嫌弃哦”。

    温丛薇笑道，“还是你有心，大姐儿洗三、满月也算是收到不少东西了，就没一个这样的”。

    舒莫辞笑笑，正要接话，就听温漱流道，“舒妹妹可是大姐儿的舅母，她不有心，谁有心，所谓最亲不过娘舅”。

    舒莫辞，“……”

    果然温漱流出口，绝无好话！

    这些年温丛薇可算是舒莫辞水深火热的最佳见证人，同情的看了舒莫辞一眼，转移话题道，“十三哥，听说你都走到风雪城了，是不是真的？”

    话题转到温漱流这两年的旅程上，温漱流口才极佳，奇闻异事名山大川说的活灵活现，一屋子主子、下人都听迷住了，包括舒莫辞，温漱流见她听的认真而向往，自然更加卖力，一时松鹤堂中笑语声、惊叹声不绝于耳。

    话题转到五岳时，舒莫辞忍不住问道，“十三哥，听说太华山就在京都附近，却不知道要多久能到？”

    “快马一天就能到，马车赶的快些也就两天的路程，我登上最高峰时就在想，下一次登太华山一定要和舒妹妹一起去，感受什么才真的叫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舒莫辞被他说的心情澎湃，恨不能马上登上最高峰体会那种豪情壮志，反倒忽略了温漱流话中不妥的地方。

    温漱流却是蓄谋已久，见她心神俱向往之，忙道，“其他我不敢说，舒妹妹想登太华山却是再容易不过的，三朝回门后，我就带舒妹妹去登太华山！”

    舒莫辞眼前一亮，“真——”

    舒莫辞咬住舌头，温漱流笑吟吟接口，“自然是真的，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温漱流的媳妇儿岂能是不知天下事的俗妇，到时候舒妹妹要是爬不动，我背舒妹妹上去”。

    舒莫辞僵着脸，权当没听见温漱流在说什么，温老夫人满脸的笑，还是温丛薇比较有良心，再一次转移话题道，“晴之她们该到了，我去门口迎迎”。

    话音刚落就有丫鬟来报，游昀之和游晴之到了府门口，正好碰到了许四姑娘，温漱流挑眉笑的意味深长，温丛薇一愣，随即恍然，她原本只打算请舒莫辞一人，没想到许冰如和游晴之突然跟她讨了一张请帖，原来是这个原因。

    舒莫辞原本没在意，可经过温漱流的一笑和温丛薇的一恍然，也就知道了，上辈子游昀之后来的确是娶了许四姑娘的，而游晗之能一次又一次登堂入室，除了程正则的原因，就是这位时常去泡温汤的许四姑娘，后来的游**奶了。

    当年游国公府的别院就在悦美别院隔壁，许四姑娘每每去泡温汤，总会到她那里走动，十次总有七八次要带上游晗之。

    刨开游晗之不说，许四姑娘倒和她十分投缘，她和她一样沉默寡言不善言辞，却给人一种十分可靠的踏实感，她们经常坐在悦美别院的那棵桃树下看着悦儿玩耍嬉戏，一坐就是一下午，偶尔交谈几句，偶尔谈论诗词文章，偶尔一起做做针线，那样的日子温馨而宁和，除了悦儿、除了游晗之，就是她——

    重生后，大大小小的宴会中，舒莫辞从没碰到过她，她性子淡，也没有特意去找她，只要有缘总有一天能遇见，果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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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挑拨

﻿    “我去迎迎”。

    “我与你一起去”。

    温丛薇同情点头，舒妹妹，遇到十三哥这样嘴上没把门的，还没人觉得他不对的，实在是难为你了！

    “左右我也无事，一起吧”。

    温丛薇默默掬了一把同情泪，舒妹妹，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十三哥太过强大！

    舒莫辞与温丛薇坐上油壁香车，温漱流快步跟在一旁，到了垂花门等候，不一会便见游昀之一行不紧不慢而来，几人忙迎了上去，与游昀之见过礼后，舒莫辞的目光便落到了游昀之身边的少女身上。

    她比印象中年轻了许多，眉宇间没有日后的沉稳，也没有日后淡淡的落寞，此时的她年轻而鲜活，虽垂头敛目神色端庄，却掩不住眉宇间的锐气和骄傲，是的，翰林掌院许家的四姑娘一直是骄傲的，否则也不会一直拖到十九岁才出嫁。

    “知道我二嫂么？就是许家那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她说，这世上男儿千千万万，不合我意的，我宁愿终生不嫁也绝不委曲求全！”

    她记得她当时曾奇怪问他，这样私-密的话怎么会被他知晓了，他却恼羞成怒道，“姐姐，你这时候应该佩服我二嫂的高洁气节和慧眼如炬！”

    前世种种尤在眼前，她却看到了故人年轻的模样，造化无常，莫过于此——

    “舒姑娘，认识映夏？”

    舒莫辞一怔，映夏？什么映夏？

    温漱流笑道，“凤初身边的人果然不凡，舒妹妹都瞧傻眼了！”

    游昀之身边的人，舒莫辞脑子嗡的一声响。被记忆遮住的现实前仆后继涌入脑海，不对，全都不对，如果她真的是许家四姑娘怎么会走在游昀之身后？还有她的衣着打扮，根本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打扮，倒更像是体面的大丫鬟，还有温漱流的话——

    可她明明就是许四姑娘。游晗之的二嫂。到底哪里出错了哪里出错了……

    这时游晴之、许冰如的青帷小车也停了下来，两人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朝温漱流几人盈盈一福。温丛薇见舒莫辞还在愣神，不动声色往她面前挡了挡，扯了扯她的袖子。

    舒莫辞回神，忙垂下头还礼。温丛薇拉着她的手笑道，“舒妹妹。这是游七妹妹，这是许四姐姐，上次你也见过，还记不记得？”

    舒莫辞抬眼看去。却在看到许冰如清秀的面庞时又愣住了，许冰如，她自然记得的。上次她给宛阳郡主难堪，就是她一直在打圆场。因为她相貌与记忆中的许四姑娘完全不一样，她根本就没想到她是许四姑娘，如果她是许四姑娘，那她认识的许四姑娘又是谁？

    许冰如却只当舒莫辞还在记恨当年的事，尴尬笑道，“舒妹妹记不记得都不打紧，只舒妹妹仙子般的人物，我却是记得极牢的”。

    舒莫辞垂眸，“许姑娘过誉，莫辞不敢当”。

    温丛薇笑道，“都别堵在门口了，我们快进去，今天我们不醉无归！”

    上了油壁车，舒莫辞昏昏沉沉的脑子慢慢清醒下来，温丛薇她们不可能认错许四姑娘，在温府，也没人敢冒充许四姑娘，从头到尾弄错的都是她，不，应该说，从头到尾都是游晗之在误导她，用游昀之的贴身丫鬟冒充许四姑娘，为的就是光明正大的接近自己。

    舒莫辞狠狠揉着额头，她上辈子活的还真是悲剧，先是被父亲和祖母瞒着母亲去世的真相，接着被程正则甜言蜜语哄的不知东南西北，后来又掉进游晗之精心编织的谎言里不自知，还真是无知，愚蠢的让自己都忍不住拍案叫绝！

    此时正是牡丹花开的季节，还没进牡丹园远远就能闻到浓郁的牡丹花香，本来温漱流和游昀之在送到牡丹园门口就该回去的，不想一个丫鬟来禀告道，温修怀和孟玄琬在里面赏花，温漱流想了想，开口道，“去请老太君，就说是我请她老人家来赏花吃酒”。

    有温老夫人在场，孟玄琬什么幺蛾子都起不了。

    进了牡丹园，见过礼后，温丛薇便组织着玩投壶，舒莫辞有些恹恹的，推说自己不会，坐在一旁看他们玩，游昀之因为箭术太好，被推为评判，也不准参加比赛，投壶这样的游戏闺中女儿常玩的，温丛薇、许冰如和孟玄琬反倒比温漱流和温修怀玩的好。

    舒莫辞脑子里木木的，什么都没有，直到欢呼声响起才回过神来，却是许冰如拿了第一，舒莫辞心中一动，既然许冰如是假的，那许冰如老大不嫁的原因也不一定是真的，许冰如比她还大一岁，京中十八还不许人家的屈指可数，她又没有容貌或是身体上的缺陷，为什么会拖到现在？

    温漱流甩着胳膊走到舒莫辞身边，啧啧感叹道，“当真是输的一塌糊涂啊，下一场舒妹妹替我下场挣点面子回来好不好？”

    舒莫辞点头，“好”。

    温漱流呆，这么好说话？

    舒莫辞施施然站了起来，“青筠姐姐，你教教我”。

    青筠善暗器，当初钟秀在班若寺要毁舒莫辞容貌，就是她出手用暗器伤了钟秀双腿，教舒莫辞投壶自然不在话下。

    上辈子，舒莫辞常陪游晗之和悦儿投壶，又得游晗之亲手教导的，不说投的多好，在闺阁女儿中也算不差，刚开始还手生把不准力道，渐渐就在青筠的指导下找到感觉了。

    温漱流在旁边看的叹为观止，“怪不得师父宁愿违背当年的诺言也要收舒妹妹为徒了，这般的领悟力，只怕我也稍有逊色”。

    游昀之看着他又是感叹又是骄傲的模样，倒有些好笑，“是啊，这般的领悟力，若是当年我能慧眼识珠，收她为徒，说不定今天大显就多一个女神射手了”。

    温漱流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你这纯粹是嫉妒，嫉妒！

    那边几个女孩儿也很惊讶舒莫辞飞一般的进步速度，说说笑笑的开始下一轮的比试，因为温漱流退了下来，温修怀自然不会一个人夹在女人堆里投壶，也在温漱流二人身边坐下，眼看着舒莫辞再一次稳稳将花箭投入壶中，似笑非笑道，“十三哥果然慧眼识珠，原本许姑娘投的最好，我还暗暗赞了声巾帼不让须眉，想不到往舒姑娘身边一站，就黯然失色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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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相看

﻿    “十三哥果然慧眼识珠，原本许姑娘投的最好，我还暗暗赞了声巾帼不让须眉，想不到往舒姑娘身边一站，就黯然失色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不远处玩的开心的几个女孩儿听到了，许冰如胳膊微僵，本该落入壶中的花箭因缺少后力，半道落地。

    “十四弟，你失礼了”。

    温修怀挑眉，“我还以为十三哥是最不在乎什么礼不礼的”。

    温漱流向来不屑这种阴私手段，何况又牵扯到舒莫辞，当下冷了神色，“十四弟，你若是看我不顺眼，大可直说，何必牵连无辜女子？”

    “十三哥又何必动怒，这般怜香惜玉的话该游二爷说才是，却是轮不到十三哥的”。

    温修怀第一句话出口时，许冰如还可以勉强保持镇定，温修怀的话虽然难听了一点，但她比不过舒莫辞是事实，不承认的话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可这一句话就明晃晃的在说今天她是来温府相看游昀之的，本来在温府门口安排一场巧遇没什么，在有长辈的情况下年轻男女一起玩投壶也没什么，可现在温老夫人还没到，温修怀却说出这般尖锐而赤-裸-裸的话就是明晃晃在指责她不守妇道了！

    “姑娘！”

    许冰如下意识循声看去，就见舒莫辞软软倒在了青筠怀中，是的，如果再没有救场的，她就该晕了，还好现在舒莫辞先晕了，就不必她丢人现眼了——

    “舒妹妹！”温漱流腾地站了起来，“还愣着干什么？去请大夫！送舒妹妹去牡丹阁！”

    青筠忙抱着舒莫辞往牡丹阁跑，温漱流跟了几步又顿住步子。“十五妹，你去瞧瞧”。

    许冰如也回过神来，“温妹妹，我和你一起去”。

    这么一来，孟玄琬自然也跟了过去，温漱流紧紧盯了她一眼，缓缓转身。

    温修怀讥讽一笑。“啧啧。果真是十三哥挑中的人，不但投壶有天分，连戏子擅长的也——”

    温漱流忽地抬脚一脚踹了过去。正中温修怀肚腹，力道之大竟让温修怀连着椅子一并倒了下去。

    游昀之没想到他竟直接动手，惊的站了起来，“枕石？”

    温漱流面无表情看着闷声咳着大口喘着气的温修怀。“挑拨离间，甚至牵连无辜闺阁女子。温修怀，这就是你挑衅我的手段？”

    温修怀似是想笑，却又更猛烈的咳了起来，游昀之开口。“枕石，十四郎才刚病愈——”

    “心胸狭隘，手段下-流。病好了何用？来人，押十四爷去祠堂！”

    说是押。其实用抬更恰当一点，温修怀连站都站不起来，温漱流那一脚不轻，温修怀身子又一直不好，虽说被周丛治好了，哪经得住这么折腾？

    游昀之皱眉道，“十四郎身子不好，只怕吃不消”。

    温漱流默了默，“来人，请千金堂周大夫来一趟”。

    游昀之觑着他的神色，“十四郎，似乎对你有敌意？”

    温漱流烦躁揉了揉额头，若是别的任何人，他管他是对他有敌意，还是想一刀砍死他，可偏偏温修怀是他唯一嫡亲的弟弟，他可以不在乎所有人，却无法不在乎他，“估计多半是宛阳郡主的事，我之前只去过江陵一次，还将周丛送了过去，应该没有其他得罪他的地方”。

    游昀之放松腰背靠上椅子后背，眯着眼抬头望天，“怪不得人家都说桃花债桃花债”。

    温漱流也坐了下去，颓然道，“只连累你了，经这一出，只怕许姑娘心里存了嫌隙，必不肯与你结亲了”。

    “肯不肯，又岂是她能做得了主的，再说——”

    温漱流等了一会，没等到下文，好奇问道，“再说什么？”

    “心性差了一些”。

    温漱流翻个白眼，“女儿家，你指望她能同男人般豁达，再说就是男人，也大多都算不上豁达”。

    温漱流说着又来了精神，“不过也说不定，上次平林讥刺我垂涎舒妹妹年轻貌美，舒妹妹就送了她一句，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干卿底事——”

    “就是，干卿底事，只可惜不是人人都有舒妹妹的底气啊，十五妹妹还说了，舒妹妹送了平林一句干卿底事后，接着就反唇相讥就算是论容貌，平林也差了她一大截”。

    游昀之无语的看着他，这种小女儿间的针锋相对寸步不让，其实算不上什么美好的品质吧？有必要得瑟成这样么？

    “不过舒妹妹就算再好，也轮不到你了，你嫉妒也没用”。

    “你就敝帚自珍吧，”游昀之转过眼神，就算我有那么一点点嫉妒，我也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那边温丛薇几人出来了，开口道，“十三哥，舒妹妹是晒的久了，一时有些眩晕，已经醒过来了，没有什么大碍，只有些乏了，我安排她在牡丹阁里歇息一会”。

    温漱流点头，淡淡道，“十四弟妹，十四弟身子不适，回去歇着了，你去瞧瞧他”。

    孟玄琬目光如水般在他身上拂过，“是，十三哥”。

    孟玄琬走后，温漱流和游昀之也告辞离去，温丛薇这才恨声道，“许姐姐，你也不必问了，定是宛阳不想你与游国公府结亲才怂恿十四哥说出那番话来”。

    已经走离二人视线的游昀之顿住脚步，见温漱流张嘴欲问，忙示意他悄声。

    “——不能吧，宛阳，没有理由——”

    “还要什么理由？枉我那时候和她那么好，她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害我都不敢见十三哥和舒妹妹！舒妹妹跟我说过，宛阳除了她，最恨的就是游二爷，她怎么会让游二爷称心如意娶你？”

    许冰如惊吓下声音不受控制的尖利起来，“她恨游二爷做什么？”

    “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舒妹妹不会说假话，这么一来，既让你和舒妹妹生了嫌隙，又让游二爷少了一门好亲事，肯定是她搞的鬼！”

    “好亲事——丛薇，你说是好亲事？”

    “自然是好亲事，你这么好，游二爷能娶到你，简直是烧了高香了……”

    游昀之抿唇笑了起来，温漱流好奇开口，“你笑什么？”

    “突然发现偷听女儿家私房话也挺有趣”。

    温漱流也感兴趣了，“十五妹妹她们在说什么？”

    “说我能娶到许四姑娘是烧了高香——”另外今天这一出目的是破坏他亲事的说法，还真是值得查一查啊！

    温漱流郁闷开口，“本来好不容易请了舒妹妹过来，陪我安安生生的下下棋写写字，谁知道你非得插进来相看什么许四姑娘，害得舒妹妹心中不痛快，我都两年没好好跟她说话了！”

    游昀之一针见血，“没有我插进来，有十四郎和宛阳郡主在，什么下棋写字，也不大可能吧？”

    温漱流沉吟，“唔，其实，时辰还早，待会把舒妹妹叫到松鹤堂去，下棋写字什么的也是可以的”。

    游昀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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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六公主

﻿    转眼到了曲少徵大婚的日子，舒莫辞命人送了一份厚厚的添箱到长公主府，她自己却没到，她还在孝期，这种场合尤其要避讳的。

    她的孝期也快满了，随即就会准备大婚，恐怕不得空闲，所以她打算着要在孝期满之前到白马寺或是版若寺替母亲和悦儿祈福一个月，只想到曲少微的告诫，又有些犹豫，再三思量不定，习惯性的想去问曲少徵，又想到曲少微临行前的叮嘱，而且曲少徵新婚燕尔，她也是不便拿这样的事去麻烦他的。

    舒莫辞举棋难定下终究还是决定听从曲少微的劝告，命青筠去问温漱流，温漱流从不关注政事，也不想拿这种事去麻烦温老首辅，于是想当然的去问游昀之。

    游昀之给出的答案是，“最近京城不太平，最好不要四处走动”。

    温漱流不屑，“我自然知道最好不要四处走动，舒妹妹是问如果娶般若寺会不会有危险或是给温家带来什么麻烦？”

    “按理说不会，可凡事总有万一”。

    温漱流无趣开口，“所以我最烦和你们说这些事”。

    游昀之，“……”

    我说的都是实话好不好？

    “算了，我多派一些人保护她就是”。

    游昀之，“……”

    您老既然一开始就抱了这样的打算，何必巴巴跑来问我，还害我落了埋怨？

    游昀之肃容开口，“枕石，所谓心诚则灵，舒姑娘在府中亦可为亡母祈福，又何必冒那个风险往外跑？”

    游昀之话音刚落。温汤就窜了进来，“十三爷，青筠姐姐刚来传话说，宫中六公主给舒姑娘下了帖子，邀舒姑娘一起去般若寺进香祈福”。

    游昀之和温漱流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戒备，可有些事。并不是你怀疑或是不愿意就可以不做的。比如金枝玉叶的公主亲自下的帖子。

    “枕石，这件事恐怕不简单，你多派些人手跟着。不够，从我这里调几个”。

    “让晗之跟着”。

    “不行，公主进香，外男岂能随意进出？枕石。为今之计，只有让舒姑娘多加小心。再多派人手护她安全”。

    有时候这样光明正大，你却无力阻止的阳谋才是最难防范的。

    温汤迟疑开口，“爷，舒姑娘还说。五殿下遣人传话说是五殿下想见舒姑娘，这才求了六公主下帖子”。

    温漱流放了心，“是五殿下就好办了。舒妹妹救过她，他也对舒妹妹颇多维护。不会有问题”。

    游昀之缓缓摇头，“还是小心为上，五殿下——”

    “五殿下怎么了？”

    游昀之揉揉额头，“我也说不上来，俞贵妃当年宠冠后宫，可毕竟已过世多年，太后娘娘又厌弃五殿下，可五殿下却能长获君宠，只这一点，便不简单，还是小心为妙”。

    这么一说，温漱流也头疼起来了，京城就是麻烦，果然他还是带着舒妹妹游山玩水比较好吧！

    六公主的凤驾到文昌侯府门口接人时，文昌侯府正门大开，全府上下的人都来接驾，随着一声略带稚嫩的“平身，”六公主的贴身嬷嬷诸嬷嬷笑吟吟上前扶起老夫人，“老夫人快请起”。

    舒府上下齐声谢恩，与上次孟玄琢微服送舒莫辞回府不同，这次六公主是摆明了身份，用了公主凤驾，一路清道而来，文昌侯府自然不敢轻忽。

    “这就是府上的大姑娘吧？真真仙子般的人物，怪道我们娘娘在宫中都听说了，特意邀大姑娘陪公主去般若寺替皇上、太后祈福，老夫人真真天大的福气”。

    “嬷嬷过奖了”。

    诸嬷嬷扫了冷静淡漠的舒莫辞一眼，又笑道，“大姑娘特意写信说要带一个相好的姐妹一起陪公主祈福，却不知是哪位姑娘？”

    诸嬷嬷这话一落，文昌侯府几个姑娘的眼睛全部亮了，舒莫辞淡淡开口，“是小女的五妹妹”。

    舒莫辞要带一个姐妹去的消息，就连老夫人都瞒的死死的，舒月浅等自然更不知道，只杨氏和舒月滢心中有数，此时盈盈上前见礼，舒月滢竭力想冷静下来，脸上却还是不可自抑的露出激动之色来。

    诸嬷嬷夸了几句舒月滢，便道时间不早了，请舒莫辞和舒月滢上了后面的马车，凤驾在文昌侯府众人的恭送声中不紧不慢离去。

    舒月浅和舒月泠是庶女，与舒莫辞关系又算不得顶好，虽然期待，却也知道这种事无论如何都轮不到自己头上，也就失落了一下，倒也不是非常失望，只有舒月渺自负与舒莫辞最亲，凤驾一走远，就忍不住大声哽咽起来，“祖母，明明我才是大姐姐的亲妹妹，你怎么能让大姐姐带五姐姐去，不带我去？”

    老夫人没想到她一开口就将罪名扣到了自己头上，怒极反笑，“堂堂侯府嫡女，在府外就大吵大闹，成何体统？杨氏，你怎么管教的她？”

    “还不快送九姑娘回府？”杨氏眼中得意之色一闪而过，就舒月渺那冒失闯祸的性子，也想陪公主去进香？还想跟滢姐儿抢？门都没有！有了老夫人这话，看她怎么磋磨她！

    舒莫辞和舒月滢随着公主凤驾进了般若寺，安顿好，诸嬷嬷才来请她们去拜见六公主，六公主十一岁，身材娇小，容貌秀美略带稚气，说话轻轻柔柔的，她母妃诸美人是江南人，想来是像了她母妃，没有想象中公主的凤威或是刁蛮无礼。

    舒莫辞只快速扫了一眼，记住六公主的长相便垂下头恭恭敬敬答话，六公主客套了几句，便好奇问起了当年安宥送她冠世墨玉，夸赞她是冠世明珠的事。

    舒莫辞恭敬应了，六公主见她肯定了，细细打量了她半晌，拍手笑道，“七哥哥果然慧眼识珠，本宫还没见过比你漂亮的人”。

    “公主过誉”。

    “既然七哥哥夸你是冠世明珠，那本宫就赏你一匣子明珠吧，来人”。

    舒莫辞谢了赏，六公主又打量了舒月滢一眼，“明珠的妹妹，应该是珍珠了，嬷嬷，本宫赏她一匣子珍珠妥不妥当？”

    “公主的主意自然是妥当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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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连玉

﻿    傍晚时分，诸嬷嬷又亲自送来两套衣裳并头面，说是六公主赏的，随意穿着耍耍，舒莫辞因为还有孝在身，穿着素淡，舒月滢自然也不能穿的太过鲜艳，想是皇家的人忌讳这些，也没有在意，第二天一早便穿戴好等候六公主传召。

    没多久来传话的宫女便将二人引至般若寺大雄宝殿，陪同六公主一一给菩萨上香，末了六公主细声问道，“方丈大师，母妃身子不好，本宫想为母妃祈求菩萨赐予母妃健康安宁，不知大师能否成全？”

    “阿弥陀佛，公主孝心，菩萨必定感念，请公主随老衲来”。

    六公主合十行礼，对舒莫辞、舒月滢道，“你们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舒莫辞知道这是不愿自己和舒月滢跟着了，行礼退下，走出大雄宝殿后，舒月滢还有些愣怔，“大姐姐，公主不要我们陪了？”

    舒莫辞点头，“你先回去歇着，等候公主传召，我去做会早课”。

    今天六公主来进香，香客自然是不让进的，不过寺中的僧人应该还是会做早课的，孟玄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她不想浪费时间。

    果然舒莫辞还没走近寺中僧人做早课的天王殿，就听见里面庄重悦耳的诵经声，精神顿时一振，轻手轻脚走了进去，跪在角落处跟着诵起经来。

    舒莫辞跟着僧人做完早课，刚踏出天王殿就看到孟玄琢盘膝坐在走廊的栏杆上，手中把玩着一支赤金佛手提蓝的簪子，见她出来粲然一笑，欢愉而欣喜，“姐姐！”

    “小女见过五殿下”。

    孟玄琢跳下栏杆。靠近将手中的簪子簪入她发髻中，见舒莫辞要推辞，忙拉住她的手，“姐姐，这是我母妃生前最喜欢的簪子，现在送给你，你可不许不要”。

    舒莫辞听说是俞贵妃生前遗物。更不敢要了。孟玄琢忽地一叹，“其实我都不大记得母妃长什么样子了，只能模模糊糊记得母妃应该是和姐姐很像的”。

    舒莫辞一时进退两难。迟疑道，“想是殿下记错了，小女怎会与贵妃娘娘相似？”

    “我不会记错的！”小小少年紧紧捏起拳头，声音不自觉拔高。仿佛证明什么似的。

    舒莫辞心头一软，柔声道。“小女的母亲与贵妃娘娘乃是同族的堂姐妹，容貌想是相似的，小女若是与贵妃娘娘相似，倒也是可能的”。

    “就是！我就说我不会记错！姐姐。你还没用早膳吧？木秀大师做了素斋，我们一起去吃”。

    两人用了早膳，孟玄琢拉着她去后山赏景。兴致勃勃道，“三皇兄和我说过许多回了。说般若寺的后山风景优美，特别是那块飞来石，站在上面赏景当真再好不过”。

    舒莫辞脸颊抖了抖，又很快恢复常态，那次坠崖，她先是奢望能抓住什么保住性命，后来就晕了过去，除了刚开始时的惊吓，倒是没有害怕的机会，只脸颊上好不容易消掉的伤痕到底还在心底留下了一丝阴影。

    舒莫辞虽只片刻的失态，孟玄琢却注意到了，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说过的话，估计多半是那句飞来石的原因，他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却还是体贴的转移了话题，没有再提去飞来石上看风景。

    他不去，舒莫辞自然也不主动提起，两人也没什么目的地，顺着山道不紧不慢走着，偶尔说说话，倒有种别样的和谐。

    走到半山腰时，一个御林军服色的侍卫匆匆到了跟前，低声说了句什么，孟玄琢小脸猛地亮了起来，喜滋滋让舒莫辞在这里等他，蹬蹬往山下跑去，慌的几个宫女内侍跟在后面一叠声的喊殿下小心脚下。

    舒莫辞迟疑了一会，还是决定在原地等待，如果她真的就此下山，孟玄琢不计较还好，计较起来，定然麻烦。

    缨络四下看了看，见最近的凉亭离的也很远，便道，“姑娘，那里有块大石头，倒还平坦，奴婢清扫清扫，姑娘对付着歇一会吧？”

    舒莫辞点头，缨络仔细清扫了一番，拿出柔软的水獭皮垫子垫上，这才请舒莫辞坐下，舒莫辞拿出袖中薄薄的书册看了起来，无论到哪里，缨络身上总会带着书，她自己也会带上一本，以备不时之需。

    此时已近午时，温暖的阳光从她乌黑的发髻而下，细密而缠绵的包裹了全身，少女秾丽的眉目漾起一层柔和的光晕，她静静的坐在那里，素白的右手执着一卷书册，左手轻轻放在书页上，发间赤金佛手提蓝簪子折射的光芒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轻盈的仿佛是怕打扰面前如画卷中走出的少女，就像是自己曾经无数次悄悄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什么人？”

    舒莫辞右手攥紧，猛地抬起头来，阳光的魔怔打破，眼前的少女分明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眉宇间的冷漠和隐隐的戾气却不是她会有的——

    连玉不动声色吐了口气，缓缓露出一抹笑来，“你是文昌侯府的大姑娘？”

    他明明站在逆光处，舒莫辞却觉得所有的光芒全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眼前的男子如浸于绿波中的美玉，又似是六月濯清涟而出的莲花，出尘、雅致、清贵，似乎只要他往那里一站，其他所有都会黯然失色，许是他的姿容太过耀眼出尘，舒莫辞竟有种看不清他长相的错觉。

    舒莫辞还在愣神，青筠已扑通跪了下去，“奴婢见过连督公”。

    缨络不知道连督公是什么人，见青筠跪了下去，也慌张跪了下去，舒莫辞一凛，他竟然就是传闻中可一言动君意的连玉连督公！想不到竟有这般风采，果然如玉似莲。

    “小女舒莫辞见过连督公”。

    连玉挥挥手，便有一个小太监低声道，“两位姑娘请随奴才来”。

    青筠心跳如鼓，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连督公。而连督公这意思竟然是要单独和姑娘说话！

    舒莫辞不动声色看了神色柔和的连玉一眼，“你们先随这位公公去”。

    青筠只得告罪退下，缨络也懵懵懂懂跟了过去，另外一个小太监迅速在舒莫辞坐的那块垫子旁铺了块雪白的虎皮垫子，退了下去。

    眼见周围的人迅速退的一干二净，只剩了自己与连玉，舒莫辞迅速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戒备。

    “陪我坐一会”。

    连玉的声音和他的人一般清雅、温润。却有种让人不由自主服从的魔力，舒莫辞不敢违抗，等他坐了下去。也慢慢在原地坐好。

    连玉低声笑了笑，“吓着你了？五殿下非要我来瞧瞧你，说你像他母妃——”

    舒莫辞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女真的像贵妃娘娘？”

    “嗯——很像——”

    怪不得孟玄琢似乎对她特别亲切。原来她真的像他母妃，“贵妃娘娘与小女的母亲乃是同族堂姐妹”。

    “我知道。”连玉长长一叹，“我只是没想到你竟像足了她”。

    他的叹息声如薄雾般弥散在舒莫辞耳边，似只是单纯的感叹，又似含着无尽的怅惘与落寞。舒莫辞不自禁抬头看去，这才发现他竟严严实实裹着一件厚厚的狐裘，狐裘雪白的毛领几乎遮到他鼻梁处。衬的他玉白的脸病态的白皙。

    “你——生病了？”

    连玉愣了愣，又笑了起来。“没事，老毛病了”。

    舒莫辞踟蹰了一会，还是开口道，“千金堂的周大夫医术很好，你可以去试试”。

    连玉抬起手，似是想触碰她的脸，却最终落到她发髻间，抽出那支赤金佛手提蓝簪子，放到她手中，“好好收着，以后不要戴了”。

    舒莫辞愕然，随即想到这是孟玄琢母妃的遗物，自己的确不适合戴的，遂慎重点头。

    连玉伸手摸了摸心口处，又低低笑了笑，将心口处的玉佩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套入舒莫辞脖颈上，“好生戴着，算是我送你的添箱礼”。

    他的一言一行似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舒莫辞明明知道她不能接收这样的东西，看着他将玉佩套入自己脖颈上竟呆呆不知推辞，这时候才猛地回过神来，“督公，小女不能要”。

    “乖，好生戴着，有事就拿着这个去找鸿运布庄的掌柜”。

    连玉说着轻轻碰了碰她柔软的发丝，起身飘然离去，不一会青筠和缨络就回到了舒莫辞身边，身边的白虎皮垫子和垫子上那个清雅温润的男子似是从未出现过，如果不是手中尤带体温的玉佩，舒莫辞几乎以为刚刚只是自己大梦一场。

    良久，舒莫辞缓缓将玉佩塞入衣襟内，沉声道，“今天的事，不许对他人提起半字”。

    缨络二人恭声应下，舒莫辞淡淡扫了青筠一眼，青筠凛然开口，“姑娘放心，十三爷吩咐过，姑娘的事不必与他说起”。

    舒莫辞收回目光，又低头看起书来，只心神却再也无法集中……

    连玉走到半路就见盛帝一行不紧不慢往山上而来，不动声色的扫了兴奋说着什么的孟玄琢一眼，低声吩咐了几句。

    孟玄琢远远看见他就喊了起来，“父皇，连玉回来了！”

    盛帝有些惊讶，“不是说要好好看看这紫金山的风景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今天是兴之所至，随意出来走走，也没有惊动其他人，只带了亲信的侍卫便服而来。

    “没什么好看的，我想回宫了”。

    盛帝皱眉，孟玄琢眼珠转了转，“父皇，连玉想回宫就先回宫好了，儿臣陪父皇去山上转转”。

    盛帝还未开口，连玉便点点头，朝盛帝行了一礼，从盛帝身边擦肩而过，盛帝眉头皱的更紧，目光落在连玉身后的小太监身上。

    小太监苦着脸住了脚步，“皇上——”

    “怎么了？”

    小太监脸更苦了，苦哈哈道，“皇上，刚刚督公遇到了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那姑娘见督公咳的厉害，就说什么千金堂的周大夫医术很好，让督公去瞧瞧，督公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就下来了”。

    盛帝眼前一亮，“是那个治好游凤初的大夫？”

    “奴才不知”。

    “总要试一试，”盛帝喃喃说了一句，转身追上连玉，之前游昀之治好腿疾时，他也曾想过将那大夫召进宫给连玉瞧瞧，不想那大夫竟去了江南，再说他到底有些信不过民间大夫的医术，也就算了，这时候又重新提起，反倒觉得更加急迫，左右去瞧瞧也费不了什么事。

    孟玄琢有些怀疑的看了看那小太监，难道说连玉根本就没碰到姐姐？只是事已至此，他也没法子能将父皇再叫回来，只能以后再说了。

    不一会，舒莫辞就收到消息说孟玄琢有事先走了，要她自行回去，舒莫辞却没有立即下山，等了半个多时辰才回了般若寺，六公主已用过午膳，小憩醒来，命人招舒莫辞和舒月滢陪自己说话。

    舒莫辞话少，经遇到连玉一事，越发谨慎，不到必要绝不开口，倒是舒月滢勉强还能凑上六公主的话头，六公主和舒月滢说了一会，就奇怪问道，“舒大姑娘，你不舒服？”

    舒莫辞装作不经意般开口，“小女在山上碰到了五皇子殿下，殿下说皇上也来了般若寺，小女心中实在惶恐”。

    六公主笑了起来，“父皇已经下山了，你不用怕了，再说父皇平日很和气的，在这里你也不用怕”。

    连督公这个大内总管都到了般若寺，皇上很有可能也来了，只是舒莫辞不敢确定，这才拿话来试探六公主，一得了六公主的确认，不但没有安心，反倒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连玉脱俗清雅的气质太过出众，她懵懵懂懂和他说了几句话，懵懵懂懂接了他的玉佩，事后却越想越不对劲，先是六公主莫名其妙的邀请，孟玄琢亲手将俞贵妃的簪子簪入她发髻中，不论日后如何，她今天是绝不能拿下来了，而连玉则又亲手替她取下，还告诫她日后不可再戴，他们俩的行为完全就是矛盾的。

    再联想连玉的说辞，如果他真的是如他自己所说是孟玄琢说她像俞贵妃，缠着他来瞧瞧，那孟玄琢至少应该陪着他一起来才说的过去，后面皇帝一行匆匆离开更是疑点重重，皇帝出行不比寻常，更何况还是来到京城外的般若寺，如果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绝不会刚到就又匆匆下山，是什么导致他们来去匆匆？

    而连玉的言行也很耐人寻味，从他最开始的失神，言行中的亲切温柔，以及最后的赠送玉佩殷殷叮嘱，这一切明显都是建立在她“很像”俞贵妃的基础上，能让他这般行止的“很像”，舒莫辞大胆猜测，她和那位红颜薄命的俞贵妃至少有七八分相似，而连玉显然与俞贵妃交情匪浅。

    在这样的情况下，连玉最正常的反应应该是让皇上也来看看她这个和俞贵妃“很像”的人，结果却恰恰相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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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疑点

﻿    六公主下午又求了几个平安符就回了京城，舒莫辞、舒月滢也回了文昌侯府，杨氏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叠声的说着辛苦了，领着两人去荣安堂给老夫人回话。

    舒月滢一扫之前的阴郁颓丧，板正的脸上光彩焕发，难得表现出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小女儿娇态来，叽叽喳喳的说着一路的见闻和六公主，又着重说了六公主格外看重自己，而舒莫辞则太过木讷，还不知道有没有惹公主不高兴。

    舒莫辞也不反驳，她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什么六公主身上，俞贵妃、孟玄琢和连玉就像一重比一重更厚重的浓雾遮住了她的双眼，让她本能的恐惧浓雾之后看不清摸不着的真相，却又忍不住想摸索着去探寻——

    因为山上的这场偶遇，舒莫辞简直寝食难安坐卧难宁，如果是之前她肯定会请曲少徵替她打探消息，只经曲少微警告之后，到底有了顾虑，而拿这样的事麻烦温漱流，还没站在温漱流面前，她就已经觉得是种罪过了o(╯□╰)o

    所以说，十三儿，只能怪乃装逼太过，失去了讨美人欢心，顺带成为美人最坚实的依靠的大好机会啊！

    舒莫辞举棋不定间，周丛派人送信说，有人将他带到了宫里给个贵人看病，他心中着慌，请舒莫辞拿个主意。

    舒莫辞想起连玉白皙的近乎病态的脸庞，不顾已过了午时，匆匆往千金堂赶去。

    周丛的确是吓到了，今天一大早一辆马车凭空出现在他家门口，半是押送的将他带进宫给人看病，他不认识连玉。更无法从他的长相、年纪、服饰上判断他的身份，虽然看过病后，连玉很是客气的感谢了他一番，派人将他送回了千金堂，还付了一大笔诊金，他还是无法安下心来，急忙派人给舒莫辞送了信。

    连玉的容貌、气质太过特殊。周丛只稍稍说了几句。舒莫辞就确定了就是连玉，淡淡说了连玉的身份，问道。“他是什么病？”

    周丛大张着嘴，半天才从惊讶下中回过神来，“是早年身体受重创，又没能及时医治调养留下的痼疾。我替连督公施了针，只这种病几乎不可能根除。施针也只能减轻痛楚，单看日后造化了”。

    早年身体受重创，还没有及时医治调养？舒莫辞疑惑，连玉连督公的名头在某些程度上绝对比盛帝大。传说这位连督公性情阴晴难定喜怒无常，一抬手就能让一个人荣光无限，可转瞬就又可能让这个人坠下云端生不如死。最可怕的是盛帝对他包容到几乎言听计从的地步。

    传说有一次，一位宫妃不小心踩着自己的裙摆摔了个狗啃泥。这位连督公当场喷笑出声，那位宫妃羞愤欲死，盛帝却惊奇道，“原来连玉喜欢看美人摔跤，那朕让她们都摔给你看好不好？”

    后来的事舒莫辞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这样的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可盛帝对连玉的荣宠却绝对不是假的，这样的人居然会身体遭受重创，还没有及时医治？难道是早年还未发迹时候的事？

    舒莫辞不能吩咐周丛去打听连玉或是俞贵妃、孟玄琢的事，只叮嘱他安心去宫里替连玉治病，事事留意，再一一向她禀告。

    周丛应了下来，舒莫辞见留在千金堂也没什么用，遂命去琅玕阁，她出来一趟，总要找个由头，她守孝已满两年，去琅玕阁看看首饰倒是无妨的。

    舒莫辞刚进琅玕阁就见曲少徵眉眼含笑的拈着一支八宝簇珠白玉钗和平林县主说着什么，显然是在替平林县主挑首饰，舒莫辞一愣，她从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男子会亲自陪妻子逛珠宝铺子，甚至替妻子挑选首饰。

    曲少徵眼尖，也看见了舒莫辞，欣喜叫了声舒妹妹，舒莫辞上前和两人见礼，平林县主见了她也很欣喜，邀她一起选首饰，笑道，“六公主生辰马上就要到了，我想挑一套头面，你看什么样的好？”

    六公主也邀请了舒莫辞，她平日穿着都是蘅芜打点，只是耳濡目染，她这辈子又特别注意了，自然也有了几分眼力，平林县主的容貌在美人如云的京城算不得多出众，可胜在有股书卷清气和直率纯真的精灵之气，遂开口道，“六公主的寿辰，九嫂却是不适宜打扮的太过鲜艳的，且九嫂气质清隽，不如寻一套青玉的首饰试试”。

    奉承话平林县主平日不知道听了多少，可从一贯冷漠的舒莫辞嘴里说出来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傲娇的小县主只觉从耳朵一直舒爽到心底，当即道，“掌柜的，将所有的青玉首饰都拿过来！”

    曲少徵开口道，“不如我们去雅间仔细挑选？”

    三人进了二楼雅间，平林县主选了一对青玉发簪，舒莫辞匆匆挑了套头面便要告辞，曲少徵眉头拧了起来，平林县主却心领神会，让曲少徵先下去等着。

    曲少徵这才恍然，很是体贴的下了楼，舒莫辞去了净房，回到雅间时颇是羞窘道，“劳九嫂久等了，我们这就下去吧？”

    说着又仓皇转移话题道，“怪不得人家都说圣上极宠六公主，不但允准六公主出宫进香，连寿辰也这般重视”。

    平林县主也听说了舒莫辞陪六公主进香的事，知道她不好意思，顺着她的话头道，“皇上最是宠爱五皇子和六公主的”。

    “我在般若寺也碰到了五皇子，五皇子容色俊美，想是似了贵妃娘娘的”。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皇族的八卦，平林县主也没在意，“五皇子和皇上不像，想是像贵妃娘娘的”。

    “九嫂没见过贵妃娘娘？”

    平林县主点头，“贵妃娘娘身子不好，很少露面，再说我小时候身子也不好，娘都不让我出门，很少进宫”。

    舒莫辞点头，这倒也是——不对！平林县主年纪小，身子又不好，没见过俞贵妃很正常，可肯定有很多人见过，比如靖王妃、温老太君，甚至游昀之和温漱流都有可能见过，可到现在竟没有一个人提过一句她和俞贵妃相似的事情！

    从连玉的言行来看，她和俞贵妃定然是极为相似的，而这份相似，竟除了连玉和孟玄琢没有一个提起过，怎么看怎么诡异！

    舒莫辞的心猛烈跳了起来，这其中定然有不对劲的地方，可到底哪里出了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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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相似（感谢水晶馅饼亲的票票，稍后还有一更）

﻿    从连玉的言行来看，她和俞贵妃定然是极为相似的，而这份相似，竟除了连玉和孟玄琢没有一个提起过，怎么看怎么诡异！

    舒莫辞的心猛烈跳了起来，这其中定然有不对劲的地方，可到底哪里出了错？

    “舒妹妹，怎么了？”

    舒莫辞知道自己定然是露了端倪，这样的事她不敢让平林县主知道，忙做难受的捂住心口，回头快步朝净房而去，等恢复了情绪才慢慢走了出来。

    平林县主担忧迎了过去，她原来只当她是内急，现在看来肯定不是那么回事了，“舒妹妹，你怎么了？”

    “前两天受了点亮，心口有些不舒服，回去歇歇就好了”。

    “那怎么行？你不知道你刚刚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吓了我一跳，我送你去医馆”。

    舒莫辞推辞，平林县主可不管她不情愿，将事情和曲少徵说了，一行人又往千金堂而去。

    周丛听说舒莫辞不舒服吓了一跳，仔细诊断了半天也没发觉不妥，越发慎重起来，难道是什么隐疾，他诊断不出来？

    曲少徵、平林县主被周丛越来越严肃的脸色唬的一愣一愣的，平林县主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一句话，急道，“你到底会不会看？舒妹妹到底怎么了？”

    周丛沉吟不语，舒莫辞轻声道，“县主不用急，我一贯身子弱，周大夫才慎重了些，不过是前天多吹了会风罢了”。

    舒莫辞这么一说，周丛倒慢慢回味过来了，肃容道，“姑娘也知道自己身子弱。怎可任性吹风，殊知女子最忌受寒，所谓……”

    周丛长篇大论说了一堆，不说平林县主，连舒莫辞也被他绕住了，缨络更是急的直求周丛将所有该注意的地方、吃的东西写下来。

    周丛忙吩咐备纸墨，又猛地想起来。“请姑娘稍等。游二爷还在等着，我差些忘了！”

    游昀之？舒莫辞眼前亮了亮，又暗了下来。不说她对游昀之的惧怕，按以往和游昀之打交道的经验来看，他就算知道什么也多半不会告诉他，问他还不如直接问曲少徵。再不行，哪怕去俞国公府堵俞荨也好。

    周丛急匆匆出去了。不一会游枫便敲门而入，笑嘻嘻朝几人打了个千儿，“舒姑娘，二爷请姑娘移步说几句话”。

    舒莫辞有些惊讶。却还是起身准备随游枫过去，曲少徵笑道，“左右我也没事。陪舒妹妹一起，顺便也给游二爷请个安”。

    “二爷吩咐了。请舒姑娘独自过去，曲状元要给二爷请安，还请稍候”。

    曲少徵正要再说，舒莫辞开口道，“九哥不必担心，我去去就来”。

    游昀之所在的雅间离舒莫辞专属的雅间隔了一条回廊，刚出门游枫就开口道，“舒姑娘最近可好？前些日子二爷送八爷出门游历，八爷走的急没来得及和舒姑娘告别，心里一直惦记着，嘱咐小的告知姑娘一声，要姑娘好生养好身子，等着八爷回来”。

    舒莫辞顿住脚步，“出门游历？”

    “姑娘不必担心，二爷都安排妥当了，八爷在外面或许会吃些苦头，但绝不会有危险的”。

    上辈子，游晗之确实出门游历了三年，却是在他十五岁那年，第二年正好走到了她随程正则外放的甘州，也正是在那里，她第一次遇到了那个明朗干净恍若朝阳的少年，而现在，他不过才十四岁，怎的提前了一年……

    游枫见舒莫辞愣怔，也不催促，等着舒莫辞回过神来，才小步跟着她的脚步。

    游昀之穿着一身宝蓝底菖菖蒲纹杭绸直裰，腰间压着一枚碧玺瓜形佩，乌发简单用一块碧玉扣扣住，随意的衣着却让他整个人显得沉静而深幽，无端就让人心起敬意和，惧怕。

    舒莫辞勉强保持着镇定，心却不上不下的提着，连玉和孟玄琢的异常，游晗之突然离京，都让她意识到有大事要发生了，而这一切，她一无所知——

    “舒姑娘，请坐”。

    舒莫辞福了福，垂头坐下，“不知游二爷有何吩咐？”

    “我送晗之出京了”。

    “刚刚游枫小哥已和小女提起过”。

    游昀之伸手端起茶杯，眼尾微挑不动声色打量着面前垂首低眸的少女，舒莫辞垂着头，他只能看到她乌鸦鸦的发帘、挺秀的鼻梁和侧面美好的弧度，他恍惚记得她之前是将头发全部束入发髻中的，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将秾丽的五官、精致的面庞完全的呈现在世人面前，如今却是连这一点都吝啬向世人展露了。

    舒莫辞不抬头也知道游昀之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本就提起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勉强镇定的脸上露出几分惊慌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觉察到她的惊慌，游昀之淡淡挪开目光，“舒姑娘，近日曲状元与宛阳郡主来往甚密，你且仔细”。

    舒莫辞愕然抬头，竟不是为游晗之的事？

    “怎么？舒姑娘不信？”

    舒莫辞想说曲少徵原本就与宛阳郡主交情颇好，如今来往密切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可她知道如果这话说出口，游昀之肯定不高兴，忙摇头道，“不是，”她不是不信，只是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怕游昀之追问露馅，舒莫辞忙问出心中最想问的问题，“游二爷，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俞贵妃？”

    游昀之动作一顿，“你问这个做什么？”

    “五皇子说我很像俞贵妃，我，小女想问问”。

    游昀之皱眉想了一会，方道，“当年圣上极是恩宠俞贵妃，轻易从不让她出乐清殿，偶尔出殿也是戴着厚厚的面纱，据说是俞贵妃容貌极盛，圣上恐被他人偷窥了去，因此从不让俞贵妃在外人面前展露真容”。

    舒莫辞呆住，果然这才是帝王之宠么？

    “游二爷也没见过俞贵妃真容？”

    舒莫辞因迫切而抬起了头，一双杏眸盈盈若水，眼尾的弧度揽尽天下写意风-流，游昀之心中一动，缓缓伸手隔空挡住她双眼以下的部位，对，就是这样，如果这双眼睛里少一些淡漠，多一些悲伤，就是这个模样——

    游昀之的动作和眼中的震动都明明白白的说明了她与俞贵妃之间的相似，舒莫辞只觉脑中飞快的闪过什么，脱口问道，“圣上真的那么宠爱俞贵妃？”

    游昀之放下手，“舒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舒莫辞话问出口，脑中那飞快闪过的念头才渐渐成形，面色顿时惨白，听见游昀之问话，动了动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如果舒姑娘信不过游某，可以去和枕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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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梦境

﻿    舒莫辞话问出口，脑中那飞快闪过的念头才渐渐成形，面色顿时惨白，听见游昀之问话，动了动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如果舒姑娘信不过游某，可以去和枕石——”

    “不，我信得过二爷！”舒莫辞飞快打断游昀之的话，下意识伸手去端茶杯，双手却绵软的连茶杯都端不住，温热的茶水尽数洒在了裙摆，杯盖更是啪地落地，碎为几半。

    舒莫辞打了个寒噤，寒意顺着骨头缝从脚底迅速蔓延全身，让她止不住浑身颤抖。

    游昀之顿了顿，迅速倒了杯茶送到她嘴边，低声道，“喝下去！”

    舒莫辞大口喝了下去，游昀之又倒了杯茶，将茶杯塞到她手中。

    茶水的温暖让舒莫辞舒服了些，只那入骨寒气却怎么也驱散不开，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握着茶杯的手骨节泛白，“那天——”

    舒莫辞咬了咬下唇，长吐了口气，才算稳住颤抖轻飘的声音，“就是六公主邀我去般若寺进香的第二天，五皇子也来了，送了我一支说是俞贵妃遗物的簪子，要我陪他一起去般若寺后山赏景，走到半山腰时，侍卫将他叫走了，他嘱咐我在原地等他，然后，我就碰到了连督公，连督公说我很像俞贵妃，嘱咐我不要再戴那支簪子，又送了我一块玉佩，说是有事可以拿玉佩去找他，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圣上也来了，却不知道为什么刚上山就又下山了”。

    舒莫辞面色雪白，双唇也浅淡的几乎看不出颜色，只她无意识咬噬的地方透出丝丝艳红，游昀之盯着那抹艳红。本就沉静的面容透出丝丝肃杀来，“你怀疑五皇子本是要引圣上见你，不过被连督公误打误撞先碰到了你，将圣上引走了？”

    舒莫辞茫然抬起头，似是不太能理解他的话，半晌才呐呐道，“我只想到了五皇子应是想让我见圣上。”至于连玉。她根本没想那么远。

    游昀之却几乎能确定定然是连玉将盛帝引走了，只是，连玉为什么要帮舒莫辞？

    游昀之又忍不住上下打量了舒莫辞一眼。能与舒莫辞相似的俞贵妃想必亦是容色倾城，只连玉却是个阉-人，且也从未听说过俞贵妃与连玉有什么交集——

    “爷——”游枫轻手轻脚进了门，无声做了个手势。示意已将曲少徵二人引走了，随即无视屋中的紧张气氛。朝舒莫辞谄媚一笑，“舒姑娘，二爷吩咐小的跟缨络妹妹要了汤婆子，姑娘暖暖手”。

    舒莫辞接过汤婆子。柔软温暖的触感稍稍缓解了她的紧张，让她不自觉轻吐了口气。

    “多谢游二爷”。

    “不用客气，”游昀之不动声色瞪了一眼贱兮兮朝他邀功的游枫。“五皇子向来与三皇子交好，与太后、皇后不合。只怕此举大有深意，你不若就此称病闭门不出，有消息我自会让枕石传信给你”。

    舒莫辞孝期还有三个月，除孝正是顶热的时候，大婚多半会选到*月天气凉爽下来之后，也就是还有五个月的时间，只要避过这五个月，嫁入温家，不管孟玄琢打的什么主意，都会落空。

    舒莫辞死死攥着汤婆子，点了点头，灭顶的恐惧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六神无主，却下意识的信任游昀之，信任这个游晗之曾在她面前夸赞过无数次的兄长，信任这个曾两次全力救助她的贵公子。

    “今天若是曲状元没有和你同行，就此装病倒也不惹人注目，只若你在见过我之后贸然称病，曲状元定然能发觉端倪，让五皇子知晓你提防于他反倒不美——”

    “九哥——”舒莫辞双手蓦地收紧，虽然现下人人都以为曲少徵是为三皇子冲锋陷阵，为自己搏一个从龙之功，她却比谁都清楚曲少徵为的从来都是那个谁都不在意的五皇子，如果孟玄琢真的因为某种目的算计她，曲少徵会不知道？或者，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背后出谋划策，甚至，今天的巧遇真的是巧遇吗？

    终于发现你的九哥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好了？

    游昀之及时掰回了自己跑偏的思路，沉吟道，“不如你下个帖子，明天去温府走一趟，我与枕石自会安排一个妥当的机会让你称病”。

    舒莫辞想说不要麻烦温漱流，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底气说这样的话，不麻烦温漱流，难道她要麻烦游昀之？如今她看起来风光，其实却无外家父母依靠，无兄弟姐妹依仗，唯一能指望的只有温漱流，甚而她能逼得老夫人让步，向钟氏母女复仇，大半依仗的也是这个“温家未过门孙媳妇”的身份，如今更大的危机摆在面前，除了他，她还有谁？

    许是舒莫辞的神色太过凄婉，游昀之竟脱口道，“他人处心竭虑算计，不是你的错，不要多想”。

    游昀之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样的话本不该由他来说，他也没有立场去说，不想刚刚还勉强能保持冷静的舒莫辞却似失去了最后一根精神支柱，崩溃般捂脸痛哭起来，“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错了，我害了凤兮，现在又是十三哥，是我的错……”

    自古美色财帛动人心，因为她，游晗之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已为人妇的她禁锢在身边，最后死于非命，如今换做了那予取予夺的一国之君，他如果真的发觉自己这个和俞贵妃极为相似的人又会如何？如果他真的想怎样，就算她嫁人了又如何？到时候十三哥和温家又会如何？

    游昀之听到“害了凤兮——”身子猛地一僵，不敢置信看向掩面而泣的少女，梦境中那温柔柔软的少妇渐渐与眼前淡漠自矜的少女重合起来，他知道那只是一个梦，甚至还是一个极其模糊的梦，在梦中他只能看清那个年轻的少妇秾丽的面庞，其他一切都模糊不清，却不知怎的就是知道那看不清面目陪在她身边的少年正是自己嫡亲的弟弟，更知道那个少妇已嫁作他人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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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惧怕

﻿    游昀之听到“害了凤兮——”身子猛地一僵，不敢置信看向掩面而泣的少女，梦境中那温柔柔软的少妇渐渐与眼前淡漠自矜的少女重合起来，他知道那只是一个梦，甚至还是一个极其模糊的梦，在梦中他只能看清那个年轻的少妇秾丽的面庞，其他一切都模糊不清，却不知怎的就是知道那看不清面目陪在她身边的少年正是自己嫡亲的弟弟，更知道那个少妇已嫁作他人妇——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更不知道梦境中他所谓的“知道”是真的，还只是游晗之对舒莫辞过度的在乎让他在睡梦中也难以安心。

    只为了这份难以安心，加上京城日益紧张的局势，他送走了游晗之，希望外面广阔的天空能让他忘记京城高墙内的小女子，如今舒莫辞一句“害了凤兮”却让他再次魔怔了——

    纤细白皙的指缝中源源涌出的泪水将他眼前的幻觉打散，不可能，怎么可能，不过是一个模糊的梦境，又怎么可能是真的，自己倒真的是魔怔了，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梦送走弟弟就算了，难道还要怀疑自己有“美梦成真”的仙术不成？

    游枫见舒莫辞落泪，游昀之竟只傻愣愣的看着，跺脚叫了声二爷。

    游昀之掩唇咳了咳，“舒姑娘——”

    舒莫辞完全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中，根本没听到游昀之的唤声，游枫见游昀之叫了一声又发起呆来，急的直跺脚，“二爷，周大夫吩咐过。舒姑娘身子弱，又遭大创，最忌大喜大悲，这般——”

    游枫话未落音，就见游昀之鬼魅般从他面前飘过，再转眼就见游昀之已稳住身形，双臂中揽着的正是晕过去的舒莫辞。游枫一愣。立即炸毛了，“舒姑娘哭晕了！二爷您竟生生看着舒姑娘在您面前哭晕过去，就算——”

    “闭嘴！去请周大夫！”

    游枫条件反射的闭上了嘴。好吧，他家二爷能记得将晕倒的人接住已经不错了，说不定还看在十三爷或是八爷的份上，他不该强求太多的。

    周丛出手。舒莫辞很快就醒转了，游昀之在周丛极其不满又十分怀疑的目光中不自在的咳了咳。勉强柔和了嗓音，“舒姑娘，可好些了？”

    屏风后，舒莫辞久久沉默。游枫幸灾乐祸的看了游昀之一眼，看看，看看。遭报应了吧？

    游昀之也有些尴尬，他自小聪慧。父亲极其喜爱，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很少往内院去，连母亲都很少见，更何况婶娘姐妹等，成亲后与妻子亦是相敬如宾，有礼却乏亲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子打交道，特别是伤心悲痛，或许还有点生他气的女子打交道。

    “游二爷——”舒莫辞的声音有些嘶哑，一如往日淡漠的声线就透出浓浓的自厌来，“我明日就去闭门称病，游二爷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我不想再麻烦十三哥，若我终不能躲过此劫，我自有法子应对”。

    游昀之听她说有法子应对，愣了愣，随即明了，喜怒不明问道，“不知舒姑娘的应对法子是什么？”

    “——我累了，周大夫，替我送游二爷”。

    游昀之只觉一口气从丹田而发堵住了心口，噎的他说不出话来，她舒莫辞总有法子简简单单一句话叫他噎的顺不过气来！

    游昀之顺了顺气，挥手示意周丛和游枫出去，周丛有些不情愿，却还是在游昀之眼神的威压下，乖乖退了出去。

    游昀之绕过屏风，缓步步入内室，舒莫辞拥着被子无力靠在玫红色的迎枕上，鲜艳的颜色越发衬的她面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平日冷漠的双眼空茫而无神，却反倒为她添了几分脆弱的美，那仿佛一碰就会消散的脆弱，无端刺激着他人的保护欲——

    游昀之顿了顿，这样的容色，或许，自己梦境中会出现她的面容，只是因为她过盛的容貌引起了自己的警惕，抑或只是，他日夜担忧晗之长偏，才会梦到他做出那样大逆不道的事，而引子则被他凭空嫁接到她身上，那倒真是怀璧其罪了——

    意识到自己竟挖空心思替舒莫辞“脱罪”的游昀之无声苦笑，果然美色动人心，即便面前这个少女此刻表现的再无助、再脆弱，他却是比谁都清楚，她绝不是他梦中那个温柔懦弱的少妇，而是一株在荆棘丛中顽强绽放的冠世墨玉，美丽、高贵，却被毒刺环绕——

    唔，游二爷，乃没发现您又在为舒大姑娘“脱罪”了吗o(n_n)o~

    “舒姑娘——”

    舒莫辞逐渐回神，在看清游昀之面容时啊地一声惊呼，双眼惊恐瞪大，同时身子剧烈一抖，似是想望后退，却因身后就是雕花床板，后脑勺砰地撞了上去，于是又不受控制的痛呼出声，瞪大的双眼中泛出泪花来。

    游昀之，“……”

    如果说上次看到她被他的名头“吓走”后，他还能自欺欺人的认为她不过是因为曲少微的话忌惮自己，那么这一次他则是确定她在怕他了。

    认识到这一点，游昀之本就沉静的面容幽冷下来，舒莫辞却在瞬间几乎本能的发觉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怒气，本就在心口扑腾的心更是直哆嗦，甚至连身子也跟着哆嗦起来，他，他想干什么？

    “舒姑娘，我与枕石相交十数年，就算舒姑娘不领情，这件事我也定会告知枕石”。

    游昀之冷冷甩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半晌，舒莫辞才勉强控制住惊恐，紧紧攥着被子的手慢慢松了下来，这才觉着后脑勺撞到的地方一突一突的疼，不想就见缨络难得冒失的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焦急的周丛，“姑娘，二爷说姑娘伤着了，伤到哪了？”

    舒莫辞没想到游昀之含怒而去，竟还记得叫周丛过来替她看伤，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难道是她让周丛送客惹恼了他？不过也是，他好意帮忙自己却不领情，也难怪他恼了，舒莫辞自以为找到了游昀之生气的理由，也就放下了，她要担忧的事情太多，实在管不着游昀之生不生气的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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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痴肥

﻿    直到回了守拙院，游昀之才回过神来，自己竟因为舒莫辞一个惊恐的动作动了怒，而且竟还气了一路！

    意识到这一点的游昀之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的，久未想起的结发妻子在脑海中闪过，是了，定然是她的反应让他记起了他那个视他如洪水猛兽的结发之妻，他才会动怒！

    找到了合理的原因，游昀之轻轻舒了口气，将舒莫辞说的事仔细思虑了一遍，这才开口吩咐游枫去布置。

    舒莫辞整理好心情出了厢房时，才发现曲少徵二人有事先走了，大是松了口气，匆匆回了文昌侯府。

    因为耽搁了时间，舒莫辞回文昌侯府时已是掌灯时分，被等的心焦的苗妈妈耳提面命训了半天，才总算放过了她，吩咐人摆膳。

    舒莫辞没什么胃口，却还是勉强自己吃了些东西，唤来苗妈妈吩咐了几句，便坐到绣绷前，缨络忙劝道，“姑娘，晚上光线暗，做针线伤眼睛，姑娘还是明天再做吧”。

    舒莫辞摸了摸绣绷上绣了一半，寓意百子千孙的石榴花开图案，幽幽叹了口气，缨络试探问道，“姑娘可是不喜欢这花样子？”

    “石榴花开——”舒莫辞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那时候十三哥说，好事多磨，但这般多磨，实在磨的他心慌，你说，是不是我真的与十三哥八字不合，才会——”才会如此磨难重重？

    缨络虽然不是很清楚其中内情，但两年前钟氏死在舒莫辞及笄礼上的事，却让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听了舒莫辞的话心中猛地一跳，忙道。“姑娘可别想偏了，姑爷和姑娘的八字是温府请般若寺的高僧合的，是天赐良缘天作之合！”

    舒莫辞又叹了一声，没有再说话，缨络怕她乱想，换了个话题道，“今儿二太太遣人来说该要给姑娘裁夏衣了。姑娘想要什么料子、款式的尽管说”。

    “又到夏天了——”舒莫辞起身从炉钧青金蓝八楞弦纹瓶中找出当初温漱流送她的扇子。缓缓展开，八个飘逸飞扬的大字慢慢出现在眼前，一如那个总是喜欢肆意调笑她的俊逸男子。舒莫辞一瞬不瞬盯着，直到盯的双眼酸涩，才将扇子缓缓合起，秀山丽水。与卿共享，太过美好的诺言。总是让人有种不真实的遥远感——

    “摆轿，去蒹葭阁”。

    缨络忙拿了件披风跟上，“姑娘，夜里凉”。

    不过短短两年时间。文昌侯府几个姑娘闺阁中最为繁丽的蒹葭阁荒凉冷寂的近乎死气，夜风拂过花木的声音更是为暗夜添了几分恐怖，缨络紧了紧手中的气死风灯笼。瞧了身边面色冷静的青筠一眼，这才觉得安全了一些。

    春天天黑的早。此时已是戌时三刻，府中大多数人都睡下了，蒹葭阁中更是一片黑沉，一点灯火都没有，舒莫辞一进处下了轿子，命辛妈妈带着两个婆子先行，自己则和缨络、青筠缀在后面，等到舒月涵闺房前时，两个婆子迎了出来，恭声禀告道舒月涵已经起身，屋内也打扫干净了。

    舒莫辞点点头，两个婆子便远远退开，警惕看守四周，舒莫辞抬头看向门头处，微弱的月光下，门头处牌匾上五个大字“独立蒹葭雨”隐约可见，这句诗原本是赞颂所居之人品质高洁，如今却成了舒月涵的写照，舒月涵，不知这幽居的滋味如何？

    虽然辛妈妈给舒莫辞做了心理建设，说舒月涵如今与之前有些不大一样了，舒莫辞在见到舒月涵的瞬间还是吓了一跳，眼前这个身如圆桶、脸如发面馒头的女人真的是舒月涵？

    舒月涵长相肖似钟氏，瓜子脸、大眼睛、樱桃小嘴，行走间弱柳扶风，典型的江南美人，婉约柔美楚楚可怜，现在却至少胖了五十斤，脸上的肉将原本精致秀美的五官挤的几乎看不见，连那双眼睛中迸射出来的怨毒光芒都带着胖妹纸特有的憨萌o(╯□╰)o

    舒莫辞不敢置信上下打量了一番舒月涵，又去看辛妈妈，辛妈妈笑道，“三姑娘这两年发了点福，姑娘莫不是不敢认了？”

    舒莫辞，“……”

    这岂止是发了一点福？

    “也是老夫人恩典，虽然三姑娘犯了错，老夫人也没苛待三姑娘，反倒好菜好饭的养着，三姑娘闲居在蒹葭阁，可不是要发福的？”

    舒月涵再闲居，再好菜好烦的供着，也不会胖成这个样子，说是没人动手脚，舒莫辞第一个就不信，她去西郊别院之前命人毒哑了舒月涵，又废了她双手，其他却是没有吩咐，这府中恨毒了她，又能想出这么阴损，又能堵住人言的就只有杨氏了。

    她是不是该赞叹一句，她的二婶果然高人？不说舒月涵胖成这个样子，美貌尽毁，单是她在母孝中发福，传出去也得被世人的唾沫淹死！

    舒莫辞想着噗嗤笑出声来，果然这就是差距，是她，她再也想不出这么绝妙、阴损又有趣的法子的。

    舒月涵的眼神越发怨毒，喉咙中嗬嗬作响，嘴大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舒莫辞掩唇，刚刚那一笑让她沉重了好几天的心难得的轻松起来，“三妹妹果真好福气，母亲过世，府中姐妹都是形销骨立，只有三妹妹，如此的，珠圆玉润——”

    舒月涵猛地站了起来朝舒莫辞扑去，青筠侧身护到舒莫辞身前，轻轻一掌拍向舒月涵，舒月涵连连后退，被脚踏绊住，仰面倒了下去，发出沉闷的“扑”地一声响，连床都跟着震动起来，细密的灰尘飞舞，在烛火光线所到之处清晰可见。

    舒月涵因为后退时被脚踏绊住后脚跟，此时一半身子倒在床上，一半挂在床下，因为喘息疼痛，腰间一圈圈的肥肉如波涛般层叠起伏，看起来滑稽之极。

    舒莫辞后退两步，忍俊不禁，她的二婶果然妙人，看到这样笨拙痴肥的舒月涵，她再恨她也忍不住心情愉悦，“三妹妹不必急，姐姐今天得空，原本就是来和三妹妹说说家常的，夜还长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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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身世之谜（一）

﻿    荣安堂中灯火通明，自从林妈妈过世，老夫人的脾气就越发暴躁起来，晚上经常做噩梦总是喊着有鬼，夜里灯火总是一直掌到天明，却还是夜夜不得安稳，今天也是一样。

    一阵夜风吹过，荣安堂中所有的灯火瞬间全部熄灭，在床上闭目养神，却根本不敢睡着的老夫人猛地坐了起来，高声喊道，“来人！”

    回答她的是一片死寂，伴着夜风拂过窗帘的声响，阴森而诡异，老夫人想起自己睡下前分明吩咐素芬关了窗户，如果是风吹开了窗户，自己肯定能听到声响，现在窗户是怎么突然开了？

    想到这一点的老夫人心头一跳，怀疑自己是不知不觉睡着了，这会子又陷入噩梦中，所以整夜灯火通明的荣安堂才会漆黑一片，所以窗户才会毫无征兆的突然开了。

    快醒来快醒来……

    老夫人默默的命令着自己，不想床边矮几上的蜡烛竟倏地亮了，老夫人惊的眼皮猛跳，朝四周扫了一圈，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做梦，是蜡烛真的灭，现在又亮了，不对——

    老夫人意识到不对劲时，墙角处黑踆踆的影子突然闯入她眼帘，一如既往的雪白长袍，黑漆漆的头发，转过身来就会露出一张惨白，却倾国倾城的脸来——

    这两年，老夫人不知做过多少次这样的梦，勉强压着恐惧镇定道，“我已经给你烧了纸钱，做了法事，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好生投胎去”。

    墙角黑踆踆的人影转过身来，露出老夫人无比熟悉也无比的厌恶的脸庞。老夫人虽在梦中见过无数回，却还是惊的浑身打颤，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嘶声道，“是你自己招来的祸端，我也是没办法，我不能置整个文昌侯府的安危不顾。我也是没办法！”

    “我没有招来祸端——”

    老夫人哭喊声一顿。她没想到“女鬼”竟然和她说话了，不过说话就好，只要她肯开口。她就能说服她！

    “那么金贵的人，”老夫人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只要一开口，我们文昌侯府几辈子的基业就全完了。老大肯定是活不成了，其他人又能得什么好。就是你女儿，那样的人能容忍一个血统不明的孩子？迟早也是死，现在多好，你死了。那个人自然就忘了，文昌侯府的人都能活下来，你女儿也能活下来。我跟你说过了，她和温家的十三郎定亲了。温家位高权重，温十三郎长的俊文采又好，公主也得不了那样的女婿，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保证一定好好给大丫头办嫁妆，风风光光把她嫁到温家，你放心放心——”

    “我没有招来祸端——”

    “这么多年了，老大都没能忘了你，因为你，把我这个亲娘当做仇人一样看，你还想怎么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有招来祸端——”

    老夫人又絮絮叨叨颠颠倒倒说了许多，发现不管她说什么，“女鬼”都只是一句，“我没有招来祸端——”心中一动，莫不是这“女鬼”根本不是在世上还有放不下的东西，只是不忿自己无辜枉死？

    想起这两年来几乎夜夜被纠缠，夜夜不得安稳，老夫人双眼猛地迸发出灼热的光芒来，“你是没有招来祸端，可只要圣上还念着你，哪怕只是哪一天心血来潮，对我们侯府就是灭顶之灾，我们一个小小的文昌侯府怎么能跟一国之君抗衡？更何况是圣上看上你在先？要不是当时还是太子的圣上要到边疆挣军功，俞国公趁机哄得老大娶了你，我们小小的文昌侯府哪能娶到你这样的媳妇？我根本不知道，知道了借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把圣上的人迎回府，给圣上戴绿帽子！你要怪就怪你爹，好好的太子妃不让你当，非得把你送到我们这蓬门陋户的，我当时就嘀咕，俞国公府唯一的嫡姑娘，怎么上赶着要嫁到我们府上了，还紧赶慢赶的，当时我只当是你跟个贱民闹出事来，俞国公才找上了老大顶缸，我也就认了，谁知道竟是当今的太子爷，日后的圣上！你要怪就怪你爹，是他发疯，千尊百贵的太子妃不让你做，非得让你做个没落的侯夫人，还连累你本来该当公主的女儿，她要是以公主的身份嫁到温家，温家有谁敢瞧轻她……”

    老夫人神经质般来回颠倒着说着相似的话，舒莫辞却不想再听下去，挥了挥手，老夫人无声倒了下去，青筠垂头跪着，脸上的惊愕久久不能消散，所以她们自以为的十三爷自降身价娶个没落侯府的女儿乃是个金枝玉叶，十三爷乃是高攀了？而且若是公主，那就不叫娶，叫尚了吧？

    青筠想起温漱流曾打趣的“小白脸”之说，话说如果这位的身份大白天下，十三爷您就是妥妥的小白脸吧吧吧？

    良久，舒莫辞才放下撑着太阳穴的右手，淡淡开口，“走吧”。

    青筠行了一礼，上前替她理了理披风，裹紧了，才抱起她跳出窗外。

    青筠带着舒莫辞去了蒹葭阁，从那坐软轿回春晖阁，软轿在半月池前停下，不过片刻的工夫，所有无关的人全部退走了，只剩下缨络和青筠，舒莫辞长长吐了口气，“青筠，今天的事情你全都听到了，现在就回温府，一字不落的说给十三哥听”。

    青筠保护舒莫辞两年，对她的性子也算是摸清了一些，知道多半会是这个结果，应了一声，无声消失在夜色中。

    “缨络，你先回去，我坐一会就回去”。

    缨络知道她定然劝不住舒莫辞，小心翼翼将灯笼放在半月池边的护栏上，又在舒莫辞惯常坐着喂鱼的地方铺上锦垫，这才不放心的进了洛川楼。

    舒莫辞慢慢坐下，盯着半月池黑幽幽的池水出神，前世今生所有种种在脑中走马观花似的不停闪现，最后定格为老夫人一声又一声的“公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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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身世之谜（二）

﻿    舒莫辞慢慢坐下，盯着半月池黑幽幽的池水出神，前世今生所有种种在脑中走马观花似的不停闪现，最后定格为老夫人一声又一声的“公主”——

    公主啊，舒莫辞自嘲一笑，如果娘是出嫁不到一年生的她，她还可以自欺欺人，以为自己身上流着世上最尊贵的血液，可娘是进府一年半后，她才出世，她不会像老夫人他们怀疑娘的贞洁，更不会相信那个万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君会在做出欺辱臣妻的事后，还会任由娘好生生的留在文昌侯府内院，更何况孟玄琢的行为也绝不会是好心替皇帝找“亲生女儿”！

    如果她真的是所谓的公主，她与游昀之担忧的事就根本不值得担忧，但如果不是——那个宠冠后宫的俞贵妃既然与她相像，也必然与娘亲相像，第一个与娘亲相像的女人，皇帝近乎幽禁的将她放在乐清殿中做贵妃娘娘，那这个与娘亲相像的第二个女人，皇帝会如何对待？

    皇帝能允许娘亲嫁人生子，容许她好生生的留在文昌侯府内院，她呢？没有俞国公府的强大后台，没有曾经与皇帝的情谊，她就算嫁了人，皇帝能像放过娘亲般放过她？

    舒莫辞苦笑一声，轻声道，“出来吧”。

    温溪一阵纠结，如果这时候是他家十三爷，肯定迫不及待扑过去安慰伤心难过的美人，可他只是个小卒子啊！这三更半夜被叫出去聊天，会不会被十三爷打击报复啊？

    微不可察的空气流动过后，温溪猛地瞪大眼睛，安——安宥——他什么时候来的？他竟然一点都没发觉！

    安宥朝他的方向挑眉一笑，温溪下意识要伸脚将这个夜闯他家少奶奶闺房的淫-贼踹出去。又猛然想起温漱流的吩咐，憋屈的缩回头。

    舒莫辞却根本没发觉出现在她身后的人不是她以为的温溪，长长叹了口气，“去游国公府和游二爷说，他的好意，我心领了，如今情况有变。他倒是不方便插手的。我自会处置好，若是需要他帮忙，再觍颜上门求助”。

    舒莫辞刚坐下不久。安宥就来了，她坐着发呆，他看着她发呆，好不容易就着她话中的漏洞现身。她竟张嘴就是游昀之，而且貌似原本还准备请游昀之帮忙的。帮忙这种事，他安宥难道比游昀之差？她不找他，反倒去找那个游昀之？

    安统领立时不满了，“游二爷不方便插手。不知道我方不方便插手？”

    舒莫辞惊的腾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回头看向他，“安郅——”

    安宥原本的一点小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勾起嘴角笑嘻嘻看着她目瞪口呆的可爱模样，“怎么？不是你叫我出来的么？”

    舒莫辞抬手揉了揉眼睛。这才确定竟然真的是安宥，“你——”

    安宥怕和她玩笑太过引了她反感，恰到好处的担忧道，“我听小九说你不舒服，怕你是旧疾反了，实在不放心，过来瞧瞧你”。

    “你什么时候来的？”

    舒莫辞眼中的戒备一眼可知，安宥却理所当然的以为她是因为自己深夜出现在她闺房之外才会戒备，可怜巴巴道，“我来了都快两刻钟了，就看着你在这里坐着发呆，你不出声我都不敢出来，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找到机会出宫来见你，好不容易见到了，还怕你生气不敢出声”。

    安宥一脸求可怜求安慰的小模样，舒莫辞却没有放松警惕，他与曲少徵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孟玄琢算计她的事，他也很有可能参与，更是在这当口闯进洛川楼，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他说他刚来，她却不敢全信，淡淡道，“我没事，你回去吧”。

    “大晚上的在池子边吹冷风，怎么可能没事，别闹，让我瞧瞧”。

    安宥说着不容舒莫辞反驳的捏住她手腕，在触她冰凉的肌肤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手冰成这样，你在这里坐多长时间了？不知道自己受不得冻？”

    他眼中的关切、担忧不是假的，舒莫辞挣扎的动作顿了顿，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她身边的每个人都隐在重重迷雾之中，让她看不清、摸不透……

    安宥却没发现舒莫辞纷杂的思绪，扯着她进了抱夏隔间，灼热的右手贴上她后背，温热的真气入体时，舒莫辞一个激灵，这才觉出冷来，安宥暗咒一声，是他不该贪看她，害她又多吹了两刻钟的冷风！

    安宥找到了一张软榻，和舒莫辞坐上去，又扯着软榻上的薄被裹住舒莫辞，这才专心运功替她驱逐体内寒气，这样的动作太过熟悉，安宥掌心传来的温度又太过舒适，舒莫辞忘记了反抗，一如既往摒除杂念，任由安宥引导着真气在自己体内疏通经脉清除寒气。

    良久，安宥恋恋不舍收回手，沉声叮嘱道，“以后不准大晚上出去吹冷风，有什么麻烦事来找我，我保证给你解决的漂漂亮亮的”。

    那如果麻烦事，你也有份呢？

    舒莫辞缓缓睁开眼睛，起身下榻，行礼，“多谢七哥”。

    安宥没来由的有些烦躁，虽然他很清楚舒莫辞一直都是这种冷冷清清的模样，“你遇到什么麻烦事了，要游昀之帮忙？”

    “没什么”。

    安宥勉强压着怒气，“你有麻烦都能去找游昀之帮忙，为什么不能找我？”

    舒莫辞默了默，开口，“游二爷是麟初兄长，与十三哥交好”。

    安宥，“……”

    他是不是该谢谢她的坦诚？

    安宥深吐一口气，压住心头恼怒，“就因为一个游晗之和温漱流，你就相信那个游昀之，那我们还在一个床上睡过，你怎么不信我？”

    话一出口，安宥就后悔了，实在是这丫头太气人，他一急水匪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正要补救，舒莫辞已冷冷开口道，“别说是你信口开河，就算如你所说，只要十三哥不退亲，我就是十三哥未过门的妻子，我不信十三哥，信你？”

    “哗啦——”一声巨响，软榻旁的锦凳化为一堆废木头，舒莫辞惊的浑身一颤，脸色却越发冰冷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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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身世之谜（三）

﻿    “哗啦——”一声巨响，软榻旁的锦凳化为一堆废木头，舒莫辞惊的浑身一颤，脸色却越发冰冷起来。

    安宥面色铁青，双拳紧握，喷出的气息灼热而急促，舒莫辞知道他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怒气，曾经是江南三十六水寨大当家，现在任御林军统领的男人真正爆发怒气会有多可怕，她很清楚，她却还是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怨气和怒气，他生气？哈？他生气？她还没生气，他生什么气？

    “安大人，时候不早了，您还是早点回去，被人看到了，于您不过是风流韵事一桩，我却要赔掉一辈子的幸福和名声，我不敢要您帮我，我只求您别害我”。

    舒莫辞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这么刻薄冷酷的说话，话一出口自己反倒有些愣怔。

    安宥勉强压抑的怒气火山般喷发出来，“一辈子的幸福？你就这么喜欢那个没用的书生？跟我说几句话就是赔掉你一辈子的幸福，你这么看我，我又何必顾着你？天天看人眼色憋屈过活？”

    安宥说着伸手去抓舒莫辞，舒莫辞大惊后退，“你做什么？”

    舒莫辞避让的行为显然在安宥本就蓬发的怒火上又浇了瓢油，冷笑道，“做什么？自然是抢你回去做我江南水寨的压寨夫人，亲眼看着你一辈子的幸福是怎么被我毁掉的！”

    眼看安宥双手又到，舒莫辞眼前银亮的光芒闪过，温溪厚实的后背出现在眼前。

    “安统领，自重！”

    安宥也不废话，抬手开打，十几招后就一掌印在温溪心口。舒莫辞眼睁睁看着温溪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朝抱夏外摔去，惊恐的叫声还没溢出喉咙，就见一柄鲜红细长的剑突兀出现在眼前，如夜风拂面般自然、无声息的贴上了安宥的脖子。

    安宥本因一场打斗而微微放松的脸色瞬间铁青，“游国公府果然家风鬼祟，连武功路数都这么鬼祟！”

    “过奖，春风化雨剑法。讲究的就是无声无息。制敌无形”。

    游昀之欣长的身形映入眼帘时，舒莫辞脸颊不受控制的抽了抽，这些人是不是都当她的闺房自家后花园了？

    安宥短促的笑了一声。“游昀之，你有本事今天就杀了我”。

    游昀之淡淡一笑，“我要杀你也不是今天”。

    安宥噎住，眼前不受控制的浮起他一巴掌拍飞温溪时。舒莫辞的惊慌、恐惧和，厌恶。果然他又做了让她讨厌的事了。

    蛇打七寸，游昀之很是满意自己一句话就说颓了桀骜不驯的安宥同学，“时辰不早了，安统领事务繁忙。这就请吧？”

    颓了的安宥同学瞬间又复活了，讥讽开口，“这话温十三说说就算了。你算哪棵葱，这话轮得到你说么？”

    “那如果我说呢？”

    舒莫辞的声音清亮冷淡。一如其人，安宥因为游昀之出现而迅速回笼的理智再次出现不受控制的迹象，双唇紧紧抿起，不管游昀之的剑还指着自己的脖子直直朝游昀之走去。

    游昀之知道自己只要往回收剑，在他后退的一瞬间，安宥绝对会脱离他的桎梏，而他，没有把握在安宥有防备的情况下再次制住他。

    游昀之的剑又细又长，锋利无比，安宥脖颈间鲜血很快涌了出来，鲜血的味道让他全身血液都振奋起来，他不自觉勾出几分笑来，深邃的五官因着这个笑分外的生动起来，危险嗜血却又散发着致命诱惑。

    舒莫辞死死盯着他脖子间越来越深的血洞，像一口刚挖出来的井，不停的往外冒着血，她甚至能听到那温热艳丽的血液汩汩作响——

    安宥还在往前走，游昀之的手直直伸着，没有一丝往回收的意思，舒莫辞眼睛、鼻子都酸胀的厉害，想让安宥别再走了，想让游昀之收手，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顿了顿，转身出了抱夏。

    安宥动作一顿，游昀之挑眉，“安统领，还继续吗？”

    安宥伸手点住脖颈处的穴道止住血，抬掌朝游昀之拍去，刚刚是因为舒莫辞在场，游昀之无心伤他，他不好耍赖，才想了那么一个法子，现在舒莫辞都走了，他还要风度做什么？

    如果面前不是安宥，这里不是春晖阁，安宥出掌的瞬间，游昀之就可以置他于死地，可此时他只得收回剑，避开他的掌风，电光火石间，迅速回击——

    “凤——初？”

    游昀之一剑逼退安宥，退到温漱流身边，“你也来了”。

    温漱流，“……”

    温漱流勉强忍住暴走的冲动，“你们怎么在这？”

    游昀之沉默，安宥勾唇一笑，“十三爷又怎么会在这？”

    温漱流，“……”

    好想揍人怎么破？

    恰在此时，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几人回头看去，却是舒莫辞去而复返，手里还拿着包扎伤口的药膏、纱布等物，安宥眼珠转了转，立即做失血过多无力状跌坐到软榻上。

    舒莫辞脚步一顿，忙加快步子，“青筠，给安七爷上药”。

    青筠从舒莫辞手中接过东西来到安宥身边，安宥很配合的让她给自己包扎，朝温漱流挑衅一笑。

    温漱流眉头猛地一跳，看向舒莫辞，“舒妹妹，这是怎么回事？”

    舒莫辞回洛川楼，本是准备叫缨络拿药下来给安宥上药，不想缨络竟怎么也叫不醒，想是安宥做的手脚，怪不得那么大动静洛川楼竟没有一点声音，无法之下只好自己拿着药过来了，远远见温漱流竟然也来凑热闹，更是恼火，果然她的绣楼就是这些人的后花园子么，此时听温漱流问起，哪里还有好声气，冷冷道，“你是怎么回事，他们就是怎么回事”。

    温漱流噎住，安宥幸灾乐祸笑了起来，舒莫辞冷冷一眼扫过去，转身就走，青筠已替安宥包扎好，将剩余的药膏纱布往他旁边一放，追了过去。

    一旁调息的温溪弱弱开口，“爷，二爷，你们还是快走吧，舒姑娘好像真的生气了”。

    无辜的温十三同学，“……”

    所以他是招谁惹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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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战争

﻿    舒莫辞走了，抱夏中的三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对视间火花四射。

    游昀之咳了咳，“一起？”

    其实整件事都跟他没关系吧？要不要连他也算在内？他只不过是觉得今天下午的事之后，舒莫辞很可能会做出什么动作，或是说出什么话，来探听一下消息的好不好？要不是温府的暗卫太过牛掰，一般人根本躲不过他们的视线，否则他需要大半夜的不睡觉，亲自出马？

    舒莫辞合着眼一宿没睡着，一到卯时就睁开眼睛准备起床练字，不想刚一动就发现枕头边多了个硬硬的东西，捏了捏应该是颗珠子，外面包了一层布帛。

    舒莫辞忙吩咐缨络掌灯，上面只寥寥写了几行字，“安宥是你回到春晖阁后才到，今天不用去温府，直接称病，西陲蛮夷犯境的消息马上就会传遍京城，他们只会以为你昨晚受凉，又担忧曲七姑奶奶所致”。

    舒莫辞捏紧布条，好吧，她春晖阁果然是后花园，安宥是她回春晖阁后才到，你是早就到了是吧？看戏看的是不是很得意？

    “命人去买十条最凶狠的护院犬来——不，二十条！”

    缨络诧异看了眼自家面露狰狞的姑娘，不敢多说，忙吩咐下去，舒莫辞洗漱过照常练了一个时辰字，用早膳时，青筠送上一封信，舒莫辞也不接，只冷冷看着她，看得青筠冷汗都出来了，才伸手接过，“从今天起，我闭门诵佛，对外只说我病了”。

    缨络应了下来。舒莫辞不紧不慢用过早膳，才上楼拆开信封，信果然是温漱流写的，安慰她不用慌张，安心待嫁，此事他自会处理。

    从他昨晚连夜赶来春晖阁，舒莫辞也看出来他不会因为所谓的“公主”之说退亲。再者他们的亲事拖到今天。就算他有心退亲，温府也丢不起那个人。

    果然，到了午晌时分。蛮夷犯境的消息就传散开来，京都顿时陷入一片火热之中，不但金銮殿上的帝王百官日夜烦忧，老百姓们也个个义愤填膺。张嘴闭嘴不离西陲战事，恨不得全都化为铁甲战士揍他娘的蛮夷强盗！

    这些都跟舒莫辞没有关系。除了练字外，她每天都跪在洛川楼小小的佛堂中虔心诵佛，祈祷佛祖能护佑此时定然早已潜入敌营的曲少微安全。

    第七天，舒莫辞收到了游晴之的请帖。邀自己去游国公府喝茶，舒莫辞与游晴之只见过几次，说不上熟悉。且又是在这种敏感、自己又称病的时候，怎么会突然请自己去喝茶？

    舒莫辞来回颠倒看了好几遍那张薄薄的请柬。想在其中找出夹层，却什么都没发现，只好盯着那简简单单邀她去赴宴的二十来字，并一首小诗看，大显文风鼎盛，为表邀请的诚意，常常会在邀请的内容时间地点后附上一首小诗。

    看着看着，舒莫辞竟真的看出些门道，只要将这张总共不超过三十字的奇数字顺着念，再将偶数字倒着念，再去掉合在一起的偶数字，就得到了一条消息：曲少微伪扮俘虏，深入敌营，取敌帅首级，轻伤，已在回京路上。

    舒莫辞，“……”

    游二爷，就传这么一句话，需要这么曲折吗？o(╯□╰)o

    第五天，曲少微带着敌帅首级风尘仆仆赶回京城，跪在金銮殿外求见皇帝，皇帝立即召见，在确认首级的确是敌帅首级后，大喜下立即允诺曲少微以女子身份参军杀敌的要求，并封曲少微为扬威将军。

    曲少微谢了圣恩，马不停蹄的奔赴战场，一个月后，西北军大破蛮夷的捷报传来，曲少微以不可挡之势崛起，成为这场百年来第一次战争中最耀眼的新星，她孤身一人伪扮俘虏取敌帅首级的事迹也被编做了传奇故事，在大显各个酒楼茶肆开讲，之前因为肖闻益和安阳伯府受的委屈也被扒拉了出来，安阳伯府再次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因为胜仗，因为曲少微，整个大显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舒莫辞却在静静等待着，果然喜悦过后，就有一群酸儒大肆抨击起曲少微不守妇道，以女儿之身混迹军队之中，甚至孤身入敌营，谁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法子靠近蛮夷元帅的？

    这种说法一提出，竟引来一片赞成之声，有墨守成规之人，更有居心叵测之人，前世这时候是曲少徵最先站出来，写了一篇檄文讨伐这些人，接着远在西南的温漱流遥相呼应，将那群酸儒骂的抬不起来头。

    曲少徵虽中了状元，但根基尚浅，说出来的话在仕林中没有什么分量，但温漱流不同，他的文章一问世，原本保持沉默、甚至模棱两可的文人都站了出来，舆论压倒性的倾向了曲少微，至此再没有人敢背地污毁她的名声！

    只是，这一辈子，曲九哥，恐怕要对不住了，上辈子，你靠着这件事在仕林中站稳了脚跟，取得了士子们的支持，这辈子我怕是不能让你如愿了——

    舒莫辞想的很清楚，她容貌上的隐患，称病或是成亲能躲避一时，却躲不了一世，最好的法子就是她自己能取得足够的地位和威慑力，就像温漱流，即便他没有功名在身，即便没了温家，连皇帝也不敢轻易动他，因为动了他，就会招致天下士子的唾骂，就算皇帝不怕，甚至可以血腥镇压，他也担不起那个名声。

    前世曲少徵的檄文，舒莫辞耳熟能详，言辞犀利而尖刻，可谓振聋发聩，舒莫辞对所谓的政治大局没有太多的了解，只能借鉴曲少徵的想法，在言辞上却秉承了公孙帝师的文风，大开大合，犀利却不失君子之道。

    在流言传开的第二天，舒莫辞的文章就以一个不知名的寒门学子的名义流传开来，不到一个时辰，温漱流声援的文章也流传开来，这辈子他留在京城，比前世做出反应的速度更快，形势几乎是瞬间扭转过来。

    等曲少微代表曲将军进京述职时，所有反对的声音和不好的流言几乎全部没了踪迹，温漱流则开始在各种不同的场合大肆赞美那个“砍下第一刀”的不知名寒门学子，盛赞他的勇气和学识，称他是远超过自己的“真正高士”，并发动所有人一起将这个“不知名”的寒门学子找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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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 称病

﻿    曲少徵正趴在书桌上愤愤用拳头砸着书桌上一篇长长的檄文，“……那个温十三得瑟什么！世上难道就他一个人能猜出来这篇文章出自舒妹妹手笔！瞧他那轻狂样，被舒妹妹比下去了，他有什么好得意的！”

    门口曲少微腰背挺的笔直，如一柄刚饮过人血的利剑，虽已入鞘，肃杀血腥之气却扑面而来。

    “天色不早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曲少徵扭头看了曲少微一眼，“七姐姐，你就不怕这样去，吓的舒妹妹病上加病？”

    曲少微蹙眉，“你的意思是，舒妹妹在装病？为什么？”

    舒莫辞不久就要除孝，接下来就要出阁，怎会在这当口装病？大户人家都忌讳这些的。

    曲少徵长叹一声，“装病倒也未必，但舒妹妹肯定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前些日子安七哥还说舒妹妹大半夜的在外面吹冷风，恐怕就是那个时候受了凉，舒妹妹那个闷葫芦性子，怕只有七姐姐能问出来了”。

    曲少微有些疑惑的看了曲少徵一眼，沉声道，“如果舒妹妹有难处，我自不会袖手旁观，我先走了”。

    曲少徵转身离去，曲少徵撑着下巴目送着她笔直的背影迅速远去，幽幽叹了口气，七姐姐——

    曲少微与平林县主在二门换了文昌侯府的油壁香车，刚到春晖阁门口就听到一阵急似一阵的狗吠声，平林县主吓了一跳，“舒妹妹什么时候养了这么多狗？”

    曲少微扫了一眼在小厮的呵斥下兀自眼冒凶光的大狗们，唔，现在的大家闺秀都这么缺乏安全感了？貌似温十三还派了暗卫来吧？

    油壁车一直驶至洛川楼门口才停了下来。裹着狐裘的舒莫辞迎了上来，“七姐姐、县主”。

    曲少微扫了她一眼，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着了点凉，缨络她们大惊小怪了点，没有大碍的”。

    平林县主上前摸了摸她油光水滑的狐裘，夸张惊呼。“这还叫没有大碍？非得躺在床上动不了才叫没有大碍？”

    舒莫辞虚弱一笑。“七姐姐和县主快进来吧，莫辞身体小恙，怠慢了”。

    舒莫辞领着二人上了洛川楼二楼。缨络奉上茶点瓜果便退了下去，舒莫辞急急问起曲少微蛮夷犯境的事，曲少微淡淡说了几句，想说自己突发奇想孤身入敌营。有一半还是舒莫辞那个梦的原因，又想起这么说。舒莫辞多半心里不好受，便闭口不谈，问道，“听九弟说。你遇到麻烦了？怎么了？”

    舒莫辞顿了顿，决定把黑锅往游昀之头上盖，顺道消了曲少徵的疑心。“那天在千金堂遇到游二爷，游二爷说送了八爷出京历练。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又说蛮夷来犯，我一急就请游二爷派人给七姐姐送信，回来后还是放心不下，在外面吹了点风，受了凉”。

    “晗之不小了，游二爷肯定派了人贴身保护，不会有事的”。

    舒莫辞叹了一声，“我也知道，只是还是担心，他那个性子，在外面也不知道会不会闯祸”。

    平林县主快声道，“以他的武功和家世，闯祸也是别人倒霉的份，不用瞎操心”。

    舒莫辞又叹了一声，没有接话，几人又说起了别的事，曲少微见舒莫辞渐渐不支，便起身告辞，舒莫辞也没想到周丛给她用来装病的药竟然这么有效果，实在撑不住了，虽然不舍得曲少微走，却也没挽留，眼巴巴的目送着她走了。

    曲少微二人回了镇国将军府，就各自回了自己院子，平林县主跑了一趟，觉得身上灰扑扑的，正打算着回去就沐浴，不想竟见曲少徵仰面躺在外隔间的美人榻上，手里拿着本书，翘着二郎腿，很是悠闲。

    平林县主脸亮了亮，“怎么不在书房看书？累了？”

    曲少徵放下书，侧过脸打量她，“你不是和七姐姐去看舒妹妹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舒妹妹没留你们用午膳？”

    “舒妹妹病的不轻，跟我们说了会话就气喘吁吁的，脸色也不好，七姐姐怕累着她，就回来了”。

    “真病了？”

    平林县主嗔了他一眼，“还有真病假病的？我和七姐姐去，她就在洛川楼门口迎了几步，都是裹着狐裘出来的，送我们走的时候，眼巴巴的舍不得，却根本没挽留，想是也知道自己撑不住，这不，七姐姐说回来找找有没有什么好的药材，一会送过去，我也正准备拾掇拾掇”。

    “怎么好端端的病了？”

    “那天我们遇到她，她就不舒服了，后来……”

    平林县主将舒莫辞的话说了一遍，曲少徵点头，“那你快去吧，别让七姐姐等”。

    平林县主应了一声，吩咐丫鬟不准偷懒，自去寻嬷嬷找药材，曲少徵闭上眼睛，默默想了半晌，“来人，备马！”

    京城的局势越来越紧张，朝堂上大臣们几乎次次早朝都吵翻了天，这种紧张也延续到了朝堂外，不但百姓们出个门买个东西都跟做贼似的恨不得缩着脑袋，更有那嗅觉灵敏的，囤积了大量的吃用之物在家，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甚至连居于深闺的舒莫辞也感觉到了，最明显的就是她吃的瓜果蔬菜都没有以前新鲜了，一来辛妈妈约束下人不得轻易出门，二来，就算侯府的下人敢出门买东西，敢出来卖东西的人也寥寥无几。

    前世这个时候，舒莫辞随程正则外放，几乎没受到影响，太子逼宫未遂被盛帝圈禁的消息过了三个月才传了过去，这次却是身临其境，虽说和自己没关系，但她还是紧张难安。

    这种紧张的局势一直持续到五月十二这一天，舒莫辞半夜被急促的马蹄声惊醒时，就知道太子走投无路下终于还是选择了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路。

    缨络也惊醒了，惊慌叫了声姑娘，舒莫辞沉声开口，“别慌，继续睡”。

    舒莫辞早就吩咐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安生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缨络虽然害怕，却还是又乖乖躺了下去，外间碧纱橱里的青筠无声掠入内室，在舒莫辞床前的脚踏上盘膝坐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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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深夜访客

﻿    这种紧张的局势一直持续到五月十二这一天，舒莫辞半夜被急促的马蹄声惊醒时，就知道太子走投无路下终于还是选择了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路。

    缨络也惊醒了，惊慌叫了声姑娘，舒莫辞沉声开口，“别慌，继续睡”。

    舒莫辞早就吩咐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安生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缨络虽然害怕，却还是又乖乖躺了下去，外间碧纱橱里的青筠无声掠入内室，在舒莫辞床前的脚踏上盘膝坐下。

    在一进歇息的温汤朝其他几个温府暗卫打了个手势，无声融入黑夜中。

    喊杀声、马蹄声穿过重重高墙传入春晖阁中，春晖阁中却一片死寂，不知是谁哆嗦着燃着了灯，又很快熄灭，大约半个时辰后，皇城方向火光冲天而起，喊杀声、惨呼声、马蹄声震天响起，恍若近在耳边，舒莫辞紧紧握着曲少微送给她的匕首，上辈子太子兵败溃逃，许多散兵余勇闯入深宅之中，受其害的府邸很多，虽然温漱流近乎强硬的给她塞了好几个暗卫，她也不能掉以轻心。

    时间好似无限度拉长，天边第一缕曙光亮起时，所有人心头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不管如何，天亮了，亮了就好——

    随着朝阳升起，各种让人几欲发狂的声音渐渐消散，众府却还是死死关着府门，不敢出门查看，温汤带着满身的湿气落入洛川楼中，“姑娘，外面危险已除，请姑娘安睡”。

    舒莫辞长长吐了口气，想动动手。却发现握着匕首的手早已麻木，“知道了，辛苦你们了，你们也去歇着吧”。

    第三天，盛帝对于太子的处置下来了，废除太子之位，幽禁终身。曾经辉煌鼎盛的东宫和文安侯府几乎是一夕之间覆灭。京城各大势力重新洗牌，其中崛起势头最猛最快的当属护驾有功的御林军统领安宥，虽然盛帝的赏赐还没正式下发。京中却纷纷传言，年轻的安统领前途无量，不消几年就能与根深叶茂的游国公府相媲美。

    太子逼宫事件余波还未过去，御前统领安宥于早朝时呈上奏折状告首辅温楮徇私枉法。在抚国公通敌卖国一案中，与威国公府合谋栽赃嫁祸。以谋权利！

    薄薄的一纸奏折犹如一枚炸弹将本就混浊一团的京城再次炸了个底朝天，再一联想到安宥的姓氏——安，抚国公府余孤隐姓埋名潜伏三十余年报仇雪恨的各种版本不动声色在坊间流传开来。

    盛帝很重视这件事情，当即下令大理寺卿着手审查当年的案件。同时下令驻守西南边疆的威国公率三子回京澄清，温首辅暂时卸任，以避嫌疑。

    因为威国公还在路上。温府一下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温漱流刚听到消息时。压根就没放在心上，温府百年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更何况，他相信祖父的人品，绝不会以权谋私，更别提用一族人的覆灭来换取所谓的荣华富贵。

    这货心比天高啊比海还辽阔，该干啥就干啥，见温老首辅闲居在家，时不时拎着棋盘去找自家祖父杀一盘，见自家祖父也是同样的意定神闲，于是心就更宽了，只偶尔苦恼一下这么闹起来，说不定会影响到他和舒莫辞的婚期，唔，不过以祖父的能力，应该能在舒妹妹除孝之前搞定吧？

    与温漱流的淡定相反，舒莫辞虽然知道上辈子温府虽被迫收敛羽翼，却也算是顺风顺水的过了这一劫，她却总是心下难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让她隐隐觉得这件事绝不会善了，这辈子也不一定就和上辈子一模一样，可她却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她唯一知道前世的优势也因为太多的改变和不确定几同于无，那些争权夺利、朝堂纷争，她更是一无所知。

    舒莫辞坐卧难宁，京城却出乎意料的平静，除了温老首辅卸职在府，几乎没有任何改变，所有的暗流汹涌都掩盖在平静的表面下，所有人都在等待威国公回京——

    洛川楼中，琉璃灯中鸽蛋大的夜明珠亮白的光芒打在绣绷上刚绣了一半的观音大士绣像上，观音大士慈悲的脸折射出淡金色的慈和光芒，让舒莫辞不安的心慢慢沉淀下去，手下的动作越发利落。

    “什么人？”

    舒莫辞嘶了一声，指尖冒出的血珠迅速浸入观音大士手中的玉瓶中，舒莫辞大惊下根本顾不得回头，“快！水！”

    缨络惊惧看了一眼面容沉静落于窗前的男子，咽了口口水，“姑娘，是，是游二爷！”

    舒莫辞诧异回头，在看清游昀之时惊的手一抖，绣花针再次戳中指尖，游昀之皱眉，她就怕他怕成这样？

    刺痛让舒莫辞迅速冷静下来，起身垂头福了福，“缨络，拿水来，小心些，别污了大士宝相”。

    缨络应着去了，舒莫辞扫了一眼玉瓶上的污点，挥手让护在身前的青筠退下，“不知游二爷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游昀之默了默，开口，“我要见枕石，在洛川楼”。

    游昀之的话没头没脑，近乎诡异，舒莫辞却瞬间懂了，心头猛地一跳，“温家——”

    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游昀之要见十三哥竟然要避人耳目避到她洛川楼来了？

    “青筠，去和十三哥说游二爷来了，请他尽快过来”。

    青筠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迅速跃出窗外，舒莫辞双手无意识绞起，“游二爷，发生什么事了？”

    游昀之顿了顿，缓缓开口，“威国公于回京路中被匪盗所截，威国公身亡，长子重伤”。

    舒莫辞倒没多惊讶，这件事上辈子也有，威国公一死，其余人自然成不了气候，有人会怀疑是安宥动的手，可更多的人则会怀疑温家杀人灭口，甚至是威国公自杀脱罪，毕竟驻守多年的老将、一国之公被杀，皇帝就算是为市恩，也不会再追究威国公府其他人的罪责。

    上辈子程正则曾数次提起这件事，感叹曲少徵手段通天，虽然到最后都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威国公之死是曲少徵和安宥动的手，但程正则一口咬定绝对是他们，而事实也证明威国公一死，得利最多的就是曲少徵和安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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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深夜访客（二）

﻿    游昀之见舒莫辞一点惊讶之色都没有，反倒有些恍然的样子，不动声色打量了她一眼，漫不经心般看着绣绷上的观音像，暗中留意舒莫辞的动静。

    舒莫辞只知道大致的结果，还有很多是经过程正则的主观臆测传达给了她，虽然知道了这件事也帮不上忙，她只模糊记得虽然威国公被杀，盛帝还是下令继续追查当年抚国公通敌一案，一点没顾念威国公府的孤儿寡母。

    舒莫辞杂七杂八的想着，缨络端着水上来了，所谓见惯不怪，缨络已经很习惯自家姑娘在不恰当的时间跟不恰当的人来往，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春晖阁中规矩大，一入夜，谁都不准乱走，否则直接打了板子撵出府，洛川楼中更是只有她和青筠能出入，左右没人看见，什么游二爷、游八爷来个夜游什么的，只要姑娘乐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舒莫辞不知道自己贴身丫鬟的三观已经被自己给掰歪了，从沉思中惊醒过来，见游昀之盯着绣绷看，静了静神道，“那种绣线名为峨眉佛光，传说当年蜀地地动后大旱，峨眉山上幸存的师太们只有靠做针线才能勉强度日，有一天师太们醒来发现绣线都变成了金色，并能在不同的光线下折射出不同深浅的金色来，师太们用金线绣出一张观音大士像来日日祈祷，观音大士显灵，解了蜀中大旱，后来这种绣线就流传了出来，用来绣佛像是极好的”。

    舒莫辞说着小心翼翼拿着一只瓷瓶，将里面碧绿的液体倒了一点到缨络手中的瓷洗中，里面的水就变作了浅浅的绿色。

    随后舒莫辞伸手取了一支未用过的狼毫笔在瓷洗中泡开，取起晾了晾。轻轻在脏了的玉瓶上扫拭，直到红褐色渐渐淡至于无才松了口气，将毛笔交给缨络，鼓起双颊吹了口气，又恍然发觉游昀之还在，不自然朝游昀之笑了笑，“游二爷自便。这绣线娇贵。却是不能耽搁的”。

    游昀之点头，“舒姑娘不必客气”。

    舒莫辞僵硬笑了笑，默默祈祷着温漱流快点来。在身边的炉钧青金蓝八楞弦纹瓶中取出折扇，轻轻扇了起来。

    游昀之几乎一眼就认出那八个大字“秀山丽水，与卿共享”是出自温漱流之手，心中微动。不动声色问道，“峨眉佛光。据说已失传上百年，竟然还有人能制出来？”

    舒莫辞没想到他竟连失传已久的一种绣线也听说过，诧异看了看他，“峨眉佛光失传乃是因为流传下来的方子中少了一种配料。后人虽试过很多次却想不出到底是什么，九哥闲来无事竟琢磨出来了，请人制了一些送给七姐姐。七姐姐用的还剩了一些，送给了我”。

    舒莫辞目光柔和落在笸箩中浅金色的绣线。“果然是峨眉佛光，七八年了，竟崭新如故”。

    游昀之本来以为是曲少徵借曲少微转送，讨舒莫辞欢心，但既然有七八年了，那就肯定只是送给曲少微的了，他知道曲少徵姐弟感情好，想不到竟至于斯，失传上百年的方子，自然不可能像舒莫辞说的闲来无事瞎琢磨就能琢磨出来的。

    绣线说完了，两人就沉默下来，舒莫辞一心要补救污了的绣像，游昀之不动声色打量舒莫辞，倒也没多尴尬，在确定绣像完全没问题时，舒莫辞才停下，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然后猛地想起——她还没请游昀之坐下！

    意识到这一点的舒莫辞尴尬的满脸通红，她竟然连这个都忘了，让游昀之站了一刻多钟！

    “游二爷，快请坐！实在是失礼了，缨络，上茶”。

    游昀之仿佛没看到她的尴尬，意定神闲坐下，“舒姑娘不必客气，不是舒姑娘，游某只怕是要坐一辈子的，如今倒是更喜欢站一站”。

    舒莫辞不知道该怎么接这样的话，有些局促道，“游二爷太客气了，血玉豆蔻本就不是小女之物，周大夫打开门做生意，更与小女无关”。

    游昀之也不再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果然是物随其主，主子想不到请他坐下，丫鬟也没想到要端茶倒水，他一路赶来实在有些渴了。

    游昀之坐下后，舒莫辞因为刚刚的失礼，因为没了绣像的事担忧，只觉房中气氛一下尴尬起来，她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大半夜和她一直惧怕的人拉家常什么的，画面实在太美，她也不敢想，只是这般枯坐着实在是尴尬，唔，还有心慌，虽然知道他不会知道，更不会对她怎样，她还是紧张，还是怕，怕他下一秒就冷笑着责问她前世之事——

    “游二爷，不如，我们手谈一局？”

    捻起冰凉的棋子的一瞬间，舒莫辞大是松了口气，还好，她想起了下棋。

    于是温漱流提心吊胆到洛川楼时看到的就是游昀之和自家娘子和乐融融下棋的“和谐”画面，不由黑了脸，话说你游昀之是真的有要事告诉我，而不是趁机来找我倾国倾城的未婚妻下棋的？

    舒莫辞见了温漱流眼前顿时一亮，终于不用跟游昀之单独相处了！

    “十三哥”。

    舒莫辞的喜悦取悦了温漱流，再一瞟自家媳妇手里捉着的正是自己送的扇子，温十三顿时忘了刚刚的公案，欢喜道，“舒妹妹不必多礼，有没有好生吃饭？怎么瞧着瘦了些？还是这些天吓着了？”

    舒莫辞眼眶一热，她这些日子寝食难安，不瘦才怪，没人关心还好，温漱流这一问，反倒伤感起来了。

    温漱流从未见她这般可怜巴巴的小模样，知道是真的吓着了，顿时就心疼了，温声道，“别怕，一些跳梁小丑罢了，还伤不到我温家”。

    “七哥很厉害的，又有九哥帮他，你，你要小心”。

    “放心，安宥再厉害，就算能伤的了温家根基，也伤不到我，放心”。

    游昀之，“……”

    这没心没肺的货，他到底是怎么结交上的？温老首辅听了这话会不会气的吐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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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 深夜访客（三）

﻿    游昀之听的无语之极，舒莫辞却噗嗤笑出声来，“知道你厉害，可我也不想老太君和丛薇她们有事”。

    舒莫辞容色秾丽，神色却冷漠，偶尔笑一笑不啻于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惊艳，温漱流偶尔见到的几次还都是沾游晗之的光，这次她却是确确实实对自己笑的，温漱流顿时骨头发软眼神发直，露出一个大大的傻笑，“舒妹妹，你笑起来真好看，等我们成亲了，你可要对我多笑笑”。

    舒莫辞脸上的笑立即僵住，果然是三句话不离本行的老流氓！

    游昀之咳了咳，“舒姑娘，游某有话和枕石说，还请舒姑娘回避”。

    舒莫辞下意识要走，又反应过来，他们这是不想让她听！

    “所谓客随主便，莫辞倒还没听说过客人要主人回避的”。

    游昀之又咳了咳，温漱流笑道，“让舒妹妹留在这就是，不然一会舒妹妹问我，我肯定还是得告诉她”。

    游昀之，“……”

    他真的不认识这货，真的！

    游昀之将威国公被杀一事又说了一遍，只不过更仔细，又道，“现在消息还没传到京城，你仔细和温老首辅说，一定要小心”。

    温漱流拍拍他的肩膀，“谢了，我会和祖父说，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也不用太担心，水来土淹就是”。

    游昀之扫了舒莫辞一眼，欲言又止，温漱流笑道，“事无不可对人言，凤初，你不用避讳舒妹妹”。

    游昀之。“……”

    温枕石，你够了啊！

    游昀之勉强控制住一脚踹飞某人的冲动，稳了稳气息，“这件事与舒姑娘的母亲有关——”

    舒莫辞腾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游昀之组织了一下语言方沉声道，“舒姑娘，我知道你定然也想知晓。只是。这件事，希望你冷静一点”。

    舒莫辞慢慢坐了下去，“游二爷。不论是什么，我都想知道，也不会不冷静，坏了你的事”都市回收霸主全文阅读。

    游昀之看看她。又意味深长睨了温漱流一眼，温漱流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是跟俞乐容有关，他还要君子风度干什么？

    “舒姑娘，安宥其实是抚国公遗孤，这件事。你应该猜到了吧？”

    舒莫辞点头，游昀之又扫了温漱流一眼，“其实。你娘也是”。

    舒莫辞只觉脑子一空，摇摇欲倒。温漱流忙扶住，“舒妹妹”。

    舒莫辞定了定神，颤着嗓子问道，“游二爷，此话当真？”

    游昀之点头，他能发现这件事也纯属巧合，不是因为舒莫辞对晗之态度的异常，让他一直追查舒莫辞，又顺带着盯着安宥不放，他也不会查到三十年前的事。

    “当初抚国公定罪，安氏灭三族，你娘是抚国公次子嫡长女，因为早产体弱一直养在江南的庄子里，俞国公与抚国公私交极佳，不忍抚国公血脉就此断绝，奉命押送你娘回京时偷偷用一个差不多大的女孩儿换掉了你娘，又杀了那个女孩，尸体运回京城时已经腐烂发臭，本来京中就没有人见过你娘，这样一来，更没有人认识了，再说你娘是女子，先帝发了一通脾气也就算了，等风头过了，俞国公借机出京，回来后就宣称纳了个女子为妾，那女子已然有孕，不便带回京城，留在娘家养胎，一年后又宣称那女子产下一名女婴后难产而亡，将那女婴记在了俞国公夫人名下，十四年后才将你娘接回了京城，就是俞国公府的嫡长女俞乐容，京城的人都以为你娘那时候十四岁，其实你娘已经十七岁了”。

    舒莫辞动了动嘴角，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果真世事无常，前些日子老夫人还口口声声的说着她是公主，如今竟然变成罪臣余孽了！

    温漱流捏了捏舒莫辞的手，“舒妹妹，事情都过去了，即使有一天圣上查出来了，也与你无关的”。

    舒莫辞摇摇头，“游二爷，后来呢？七哥又是怎么回事？”

    “你娘有个堂哥，从小就惹是生非，待到长到十二岁就离家出走，说要行侠仗义在江湖闯出个名头，四年后更是和江南的水匪混到了一起，抚国公听说后大发雷霆说要将他绑回来打死，他索性诈死真的加入了江南水寨做了个水匪头子，安宥就是他的独子——”

    游昀之说到这沉吟了一会，斟酌道，“抚国公府覆灭后不久，他就暴病而亡，不过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还是诈死，在暗处筹划报仇，他死的太蹊跷，又在那样的时候——”

    游昀之还没彻底查探清楚，因此只是猜测，舒莫辞不知道她娘的那个堂哥是不是真的死了，但却知道他绝对不止安宥一个儿子，曲少徵也是，只不过不知道被他用什么法子塞到了风雪城，成了镇国将军的嫡孙。

    与曲少徵接触的点点滴滴一一在脑海中划过，舒莫辞几乎可以肯定，曲少徵应该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否则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对出身没落侯府的她感兴趣，那，为什么上辈子，他却从来没有找过自己，甚至到最后都没有和她相认？

    “我仔细想过了，皇上从一开始对安宥的态度就不寻常，应该是很早就知道了安宥的身份，这几年来安宥和曲少徵崛起太快，肯定有皇上在暗中相助，这次的事更是，当时安宥的折子一上，皇上连问都没问就下令将边疆守将调回京城，定然是想为抚国公府翻案的——”

    游昀之说到这凝重看向温漱流，“所以，枕石，说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歪是行不通的，皇上想为抚国公府翻案，难道温家还能和皇上对着干不成？而为抚国公府翻案，肯定要牵连到一些必要的人，比如温家——”

    温漱流神色也慎重起来，“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去和祖父商量，”温漱流说着又捏了捏舒莫辞的手，“舒妹妹，不要想太多，不管怎样，温府护住你都绰绰有余，过些日子事情解决了，到温府来给祖母请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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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心思

﻿    温漱流神色也慎重起来，“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去和祖父商量，”温漱流说着又捏了捏舒莫辞的手，“舒妹妹，不要想太多，不管怎样，温府护住你都绰绰有余，过些日子事情解决了，到温府来给祖母请安”。

    舒莫辞点头，“你小心些”。

    温漱流深深看了她一眼，捏着她的手紧了紧，又慢慢放开，转瞬就和接应的温汤消失在夜色中。

    舒莫辞指尖动了动，两辈子她才终于知晓了自己的身世，找到了真正的亲人，他们要对付的却是她的未婚夫婿——

    “舒姑娘，时候不早了，游某告辞”。

    “等等——”舒莫辞缓了缓语气，“游二爷，我想问，我娘和圣上——”

    “当年，你娘才貌名动京城，唯一可与她争锋的只有靖王妃，只靖王妃容貌普通，无法与你娘相比——”游昀之尴尬咳了咳，“其实这些事想查不难，不如——”

    舒莫辞定定看向他，面色木然，游昀之却突然心虚了，咳了咳继续道，“据说当年贵族公子无一不仰慕你娘才貌，提亲的人更是差点踏破俞国公府的门槛，连太后娘娘也十分喜爱你娘，欲将你娘许配给雅好诗书的靖王，只俞国公却不愿你娘嫁给皇家的人，几次三番推脱，后来不知怎的，当时还是太子的圣上也——咳咳，其时，太子已有太子正妃，俞国公得知后大惊，趁着圣上出京，匆匆将你娘嫁入文昌侯府，等圣上得胜归来，你娘已经有了身孕”。

    “也就是说。我不可能姓孟？”

    “嗯，咳咳，不过，圣上在得知你娘成亲后，不顾军令偷偷回了京城一趟，只是当时圣上是秘密回京，时日又久远。却是查不出来了”。

    舒莫辞嗯了一声。神色木然双瞳涣散，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游昀之鲜见的起了几分怜惜。放柔声音，“舒姑娘，抚国公府也好，你娘也好。都与你没有干系，你不必想太多。等此事风头过去，枕石就会迎你进门，你且安心待嫁”。

    舒莫辞又嗯了一声，雪白的面色衬得她散落在额头双鬓的刘海碎发乌黑校花的贴身高手。一双眼睛更是黑的如浸在水银中的黑宝石，黑白分明，眼中却一片空茫。她努力睁着平日总是半垂着的双眼，似是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又似是想要努力看清面前的一切……

    游昀之知道自己该走了，可舒莫辞雪白的面庞、漆黑的眼珠却似是有种魔力，死死禁锢住他，让他连动动手指都不能，更遑论起身告辞。

    她这个模样实在是不妥，他总该要留下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哪怕只是在这多坐一会也好，免得她出了意外，就一会，一会……

    游昀之近乎催眠般不停的麻醉着自己，一会，就一会，他再坐一会就走，他总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让她一个弱女子独自面对那些不堪——

    “汪汪——汪汪——”

    突然大作的狗吠声在静夜中突兀响起，游昀之猛地惊醒，他到底坐了多久，被他迷倒的护院狗都醒过来了？

    舒莫辞纤长的睫毛颤动起来，眼珠转了转，这才渐渐看清面前的人，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干涩的厉害，竟是发不出声音来。

    游昀之看见了她的动作，更看见了东边茜红色的窗纱上泛起的白色，面颊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两下，随即起身低头倒了杯茶放到舒莫辞手边，半夜的时间，茶早就凉透了，他却根本没注意到，冷静道，“外面的狗叫成这般模样定然有事，我去瞧瞧”。

    他说着脸颊又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两下，脚步却还是很稳，优雅，有条不紊，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再迟钝，再自欺欺人，在不知不觉陪着舒莫辞枯坐了半夜后也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不一般了，而舒莫辞，是他视为亲兄弟的温漱流未过门的妻子！

    哪怕心中再翻滚，游昀之的动作还是十分有条理，甚至还记得到楼下替点了昏睡穴的缨络解了穴道，吩咐她替舒莫辞倒些热茶喝，这才出了洛川楼查看。

    一出洛川楼，游昀之就发觉不对劲了，不敢大意，纵身跃上了半月池边的银杏树上，又几个腾跃到了顶端，文昌侯府府门外围的严严实实的五城兵马司卫兵顿时落入眼底，游目四顾，整个文昌侯府竟都被围了起来，一丝隙缝也未留，再一看领兵之人，游昀之脸色顿时黑了。

    游国公府历代负责皇城守卫，对五城兵马司这种在真正上战场的将士眼中类似过家家酒的地方从不插手，一年前他腿疾痊愈，盛帝恐他不能服众，才授予他五城兵马司指挥一职，让他试试手并积累声望的意思，也有利于掩盖他真正的身份。

    他刚接手五城兵马司一年，一年来他不动声色将五城兵马司大半握于手中，只留了几个刺儿头替自己拖住外人的目光，其中最大的刺儿头就是此时领兵围住文昌侯府的指挥佥事卢昌，前五城兵马司指挥。

    说起这卢昌也挺倒霉，本来在五城兵马司当老大当的好好的，一年前却因为要给游昀之挪地方，硬生生的被盛帝从指挥给贬成了指挥佥事，虽然当初盛帝是抓住了他的一个错处才贬了他的官，但京城里的人精们谁不门儿清，心知肚明盛帝这一来是为游昀之挪地方，二来也是为他立威。

    卢昌自然也清楚，他不敢抱怨，更不敢对盛帝不满，只暗地里将游昀之记恨上了，游昀之心知肚明，只等着时机一到便拿他杀鸡儆猴。

    不想他还没动手，卢昌竟率兵将他堵在了文昌侯府，他凭借武力冲出去自然不难，可如今文昌侯府被围个水泄不通，他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出去却是不易，一个不慎，损的就是舒莫辞的闺誉。

    游昀之神色阴沉，那边文昌侯府的下人已经开了大门，被一群来势汹汹的五城兵马司人马吓的腿都软了，根本不敢阻拦。(未完待续)

    ps：嘎嘎，游二这个情商低下，反射弧超长的家伙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思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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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 心思（二）

﻿    老夫人卧病在床，还没醒，这两年因为舒莫辞在她熏衣服的香上做了手脚，她噩梦不断，脾气由原来的狠辣变为暴戾，动辄打骂下人，加上林妈妈过世，如今出了事，竟连敢去叫她的人都没有。

    舒槐在外面鬼混，昨天晚上根本就没回府，下人只得哆哆嗦嗦去请舒棣，还好舒棣来的很快，这才堪堪将卢昌拦在了二门外。

    舒棣面色铁青，“诸位这是什么意思？”

    卢昌冷笑，“废太子余孽潜入文昌侯府，侯爷您还是识相点让开，否则视同窝藏钦犯！”

    “放肆！此乃我文昌侯府后院，又岂会有什么废太子余孽！你若不速速离去，本侯定当向圣上奏上一本！”

    卢昌使了个眼色，就有卫兵要将舒棣架开，舒棣高声喝骂，卢昌一挥手，朝舒棣而去的两个卫兵加快步子。

    “住手！”

    两个卫兵一人一边押住了舒棣，青筠冷笑，“卢大人当真好大的胆子，今天就是游指挥在此，恐怕也不敢命人押住世袭罔替的侯爷吧？”

    卢昌一步步爬上五城兵马司的位子，自然也不是愣头青，一眼瞧见青筠通身气势就知道青筠定然身怀武功，小小的文昌侯府养不起这样的丫鬟，想来应该是温府遣来保护舒家大姑娘的，若是往常，卢昌自然会给几分面子，但他今天就是冲着温家去的，也就揣着明白当糊涂，亦是冷笑道，“本官奉圣命抓捕废太子余孽，哪轮得到你一个奴才说话！”

    说着就要硬闯，青筠右臂平举亮出手中玉佩。“卢大人可要看清楚了”。

    五皇子！

    卢昌大惊下下意识躬下了脊背，又直起背怀疑看向青筠，她怎么会有五皇子的令牌？

    青筠冷笑，“怪不得别人都是升官发财，卢大人却从从好好的五城兵马司指挥成了指挥佥事，再不滚出文昌侯府，别怪我不客气了！”

    卢昌见她一个奴婢都敢如此无礼。气的额头青筋暴出。只顾忌青筠手上的令牌不敢轻举妄动，只要稍微会钻营的，谁不知道五皇子是皇帝的心头宝。更是与三皇子兄弟情深，他这次来本就是奉三皇子之命来与温家为难，能不能博得三皇子青眼还是两说，可别先得罪了五皇子。

    卢昌举棋不定。青筠冷声开口，“卢大人这就请吧？”

    说着狠狠将二门的门在他面前关上。卢昌面色更加阴沉，舒棣挣脱两给卫兵的钳制，喝道，“来人。还不快送卢大人出府？”

    卢昌进退不得，他不敢得罪五皇子，也不敢不听三皇子的调令。只恶狠狠瞪了舒棣一眼，命人去请示三皇子。自己则留在二门外看守，有人亲眼看着温家十三郎进了文昌侯府没出去，他只要守好了，等三皇子的旨意到，将温十三捉个现行，定然能将稳如泰山的温家撬开一角，以后的事就好办了！

    卢昌想的挺好，可惜他等来的不是三皇子给他撑腰的旨意，反倒是盛怒而来的安宥。

    卢昌为了这次立功，可算是下足了血本，为了让温漱流“插翅难逃”，将自己亲信的一百多人全部带了过来，务必要将文昌侯府围个严严实实，安宥得到消息说五城兵马司人直奔文昌侯府后宅而去，本就一肚子的火，又见了这个阵仗，更是火大，在大门外几脚踹翻了守门的卫兵，直奔二门而去，见了卢昌一句话不说就开打！

    卢昌带进文昌侯府大约有五十来人，可就算再多五十人，遇到安当家那也只有等着挨打的份，安宥也没客气，将一群人打翻后，逮着卢昌狠命的开揍，直揍的他快没了声息才总算出了心中恶气，不屑道，“你睁开眼睛看清楚了，是谁动的手，我等着游昀之来找我，全给我滚！”

    可怜卢昌被打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手下的兵哪里敢惹安宥这恶煞，架着卢昌啊飞也逃了，安宥这才整了整衣袖，朝受惊不小的舒棣一揖手，“侯爷受惊了”。

    看的目瞪口呆的舒棣被心砚轻轻推了一把才回过神来，忙还礼道，“安统领客气了，今天之事多亏安统领仗义相救，安统领，这边请”。

    气息奄奄的卢昌刚被卫兵架到文昌侯府门口就见游昀之骑在一匹黑亮的高头大马上喜怒难辨的看着他，卢昌这才想起自己这一趟不但办砸了三皇子的差事，惹怒了安宥，出了一场大丑，还是背着游昀之这五城兵马司指挥偷偷来的，如果得了三皇子欢心，他自是不必怕游昀之，可现在——

    想到这，卢昌索性双眼一闭，装作晕了过去，游昀之扫了他一眼，开口，“来人，押回去听候处置，”说着下了马进了文昌侯府。

    舒棣听说游昀之求见就是一愣，下意识看了安宥一眼，忙命人去请，游昀之姿态摆的很足，向舒棣执了晚辈礼，诚恳开口，“下属无礼，竟背着游某私下侵扰贵府，游某回去后定当严惩，还望侯爷恕罪”。

    舒棣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游昀之知道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定然无法让舒棣就此原谅他，只又行了个礼，扫了面露嘲讽的安宥一眼，告辞离去。

    游昀之将一切事宜处理完回府已是掌灯时分，他一夜没睡，又忙了一天，却没有困倦之意，不紧不慢用了晚膳，拿起一册书歪在软榻上看了起来。

    慢慢那白纸黑字却幻化做了一张冷漠却秾丽的脸，游昀之有片刻的失神，随即惊醒，烫手般松开了手，书啪地落地，烛火下游昀之沉静的脸明灭不定。

    “二爷”。

    推门而入的女子容长脸，柳叶眉习惯性的蹙着，便显出淡淡的傲气来，正是映夏。

    映夏目不斜视，走近弯腰去捡落在地板上的书，指尖还未碰到书页，腰间一股大力传来，映夏轻呼一声，人已落到软榻之上，下一秒轻薄的春衫滑落肩头。

    雪白细腻的香肩因乍然暴-露在空气中，起了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映夏的心却瞬间欢愉起来，羞涩叫了声二爷。

    女子娇羞的声音含着一听可知的欢喜和期待，与记忆中冷漠拒人千里之外的声音天壤之别，游昀之忽地烦躁起来，挥手推开她，映夏不及防间头朝下栽倒在地，额头咚地一声撞到地板上，血丝顺时晕染开来，她却不敢出声，慌张跪好，“二爷恕罪！”

    游昀之揉了揉额头，“出去！”

    映夏忍着痛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游昀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再次想起那场斟酌过无数次的梦境，也许他该送出京城的不是晗之，而是自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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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九转

﻿    与此同时，安宥猛地踹开了曲少徵书房的大门，“曲九，你到底想干什么？”

    曲少徵朝平林县主歉意一笑，“七哥来了，你先回房，我一会就回去”。

    平林县主担忧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又朝怒气冲冲的安宥行了一礼，这才退了出去。

    曲少徵正要开口，不妨安宥竟当胸给了他一拳，虽然没用上内力，却还是震的曲少徵跌坐回椅子上，闷声咳了起来，安宥冷冷盯着他，“曲九，你再打舒莫辞的主意，什么安家门楣你就自己光耀去！”

    曲少徵揉着心口，眉头因疼痛紧紧皱着，“七哥，我知道你生气，我也生气，这次的事三皇子根本没和我商量”。

    安宥冷哼，“我不想管你们的弯弯绕绕，你算计舒莫辞不是第一次了，想来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我阻止不了你，但我安宥在此发誓，只要你再有下一次，我就带着舒莫辞回江南，做我的水匪去！”

    安宥说完也不管曲少徵是什么反应，甩手就走，曲少徵捂着心口苦笑，果然人不能做坏事，坏事做多了，出事了人家第一个就怀疑你。

    曲少徵忍着疼挥了挥手，一个黑衣人影子般出现在他面前，仔仔细细将文昌侯府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道，“九爷，七爷会气成这样多半是因为表姑娘——”

    黑衣人说到这顿了顿，斟酌了一下说辞才继续道，“按表姑娘的性子，应当不会主动去见七爷，可今天舒侯爷送七爷出府时却遇到了表姑娘在花园赏花，而且表姑娘看七爷的神色很奇怪——”

    黑衣人似乎颇为纠结。又顿了顿，“属下觉得表姑娘似乎都快哭出来了，可是，卢昌的人只不过围住了文昌侯府，连二门都没进，以表姑娘的性子应当不会吓着了才是，可表姑娘当时确乎是很委屈的模样。七爷本来火气已经消下去了。见了表姑娘怒气又上来了”。

    曲少徵沉默了一会，挥挥手，黑衣人便又如来时般无声息消失。曲少徵不知道自己除了苦笑还能做什么，这次的事他确实是不知情的，他再不择手段也不会用坏嫡亲表妹的闺誉来破坏什么温十三的名声，就算成功了。就凭温十三那特性和世人对他超乎寻常的容忍，多半会将之看作一桩风-流美事。让温十三的名声更上一层楼，同时也彻底将舒莫辞推到他身边，这么蠢的事，他曲少徵怎么会做？

    但他信用实在太差。就算说了，安宥也多半不会信，而舒莫辞——

    曲少徵仔细将黑衣人说的话想了一遍又一遍。如果当时他在场，他绝对能判断出舒莫辞到底怎么了。可从那三言两语——

    曲少徵揉了揉额头，他绝对不会相信舒莫辞被吓着了的鬼话，这样的话估计也只有被美色冲昏头脑的安统领才会信，舒莫辞那样委屈的、满含热泪的看着安宥，多半不是因为故意挑拨安宥对背后的人动手，就是起了怀疑，激安宥动手好从中寻找线索，那她怀疑的又会是什么？

    曲少徵想的脑子疼，女人蠢了惹人心烦，聪明了又实在头疼，他这个表妹又不是一般的聪明，就更头疼了，他前前后后不过算计了她一次，还没算计成功，难道就被她发觉并怀疑上了不成？

    曲少徵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什么头绪，索性换了个方向，三皇子既然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派卢昌围住文昌侯府，绝对不会无的放矢，那温漱流肯定是在文昌侯府逗留，温漱流其人虽洒脱不羁，但并不是不知轻重，对舒莫辞又极其上心，温府如今正在风口浪尖上，他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更别提整宿不归，让人家逮住行迹坏舒莫辞闺誉。

    那他会出现在文昌侯府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是什么事重要到要他连夜前往文昌侯府还一直滞留到清晨？

    能让温漱流如此的不过一是有关舒莫辞，一是有关温家，舒莫辞最近一直闭门不出在府中养病，他遣去文昌侯府的人也没有传来什么消息，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而温家就算出了什么事，也轮不到温漱流去操心，温漱流醉心书画，于朝堂之事并不熟悉，也操不上什么心，就算操心也不会操心到文昌侯府去。

    曲少徵发现自己又遇到了死胡同，索性不再想了，闭目将今天发生的事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梳理，半晌猛地睁开眼睛，他发现了整件事中最大的不寻常之处！

    游昀之出现的时机！

    不用调查，曲少徵也知道卢昌与游昀之定然是面合心不合，那样的人，游昀之不可能不派人盯着，卢昌的一举一动别想逃过游昀之的双眼去，可游昀之竟比在深宫大内的安宥出现的还晚，不但让安宥有了英雄救美的机会，甚至让御林军狠狠打了五城兵马司的脸！

    而且游昀之出现的时机也太过凑巧，恰恰赶在安宥出现搅局之后，如果说他没能及时出现还有可能是其他事务缠身，但掐着这个点出现，他就有很大的可能其实也是在文昌侯府内，因被卢昌带人困住，根本无法脱身，直到安宥出现，卢昌顾及不到他，他才找到机会脱身，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文昌侯府门外——

    如果是这样，曲少徵冷笑，那就有趣了，游昀之可能没觉察到自己的心思，他却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他和温漱流都在春晖阁，必定是有要事相商，而且多半是游昀之先找的温漱流，如果是温漱流找游昀之肯定不会选在春晖阁。

    那么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舒莫辞能容忍游昀之和温漱流留在春晖阁一整夜？

    曲少徵将最近发生的事一一梳理，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九哥——”

    “滚出去！”

    平林县主吓了一跳，委屈道，“九哥，是我，我看七哥都走了，你——”

    “滚出去！”

    曲少徵最烦思考的时候被人打断，虽然面对的是自己疼爱有加的新婚妻子，皇室贵女，面色依旧阴沉毫不客气。

    平林县主不敢置信的看向他，曲少徵彻底不耐烦了，“清风！送县主回房，以后不许她再踏入书房半步！”

    清风无声叹了口气，半扶半拉着兀自愣怔的平林县主出去，直到出了外书房才劝道，“县主您别见怪，九爷最不喜旁人打扰习书写字的”。

    旁人——原来她到现在还是旁人，平林县主深吸一口气，到底不死心问道，“刚刚他什么都没做”。

    清风压低声音，“县主，奴才逾越说一句，九爷什么事都不做时，多半是在想事情，这时候更不能打扰，老将军扰了九爷想事情，九爷都敢给老将军甩脸子看”。

    平林县主听了这话，稍稍好受了些，只心里到底留了疙瘩，命人赏了清风，又吩咐他好生伺候着，慢吞吞回了院子。(未完待续)

    ps：你们默默飘过，我也默默飘走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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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诉苦

﻿    不想这一夜，曲少徵竟是一整夜都没回来，他们还在新婚，曲少徵身边又没有乱七八糟的侍婢通房，除了平林县主身子不方便的时候，一直歇在主院，这样的情况却是第一次。

    平林县主心下难受，又慌张，忙遣人去看曲少徵在做什么，不想曲少徵竟一早就出了府，不知往哪里去了，平林县主真的慌了，只当是自己昨晚惹恼了他，他到现在还没消气，她左思右想，连早膳也吃不下，越想越心慌，她与曲少徵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曲少徵又温柔体贴，她尝遍了两人柔情蜜意的甘美，一想到曲少徵可能会因自己一个无心之失厌弃自己，简直如坐针毡，又是后悔又是难过又是委屈。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天，不想曲少徵竟还没回来，平林县主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曲少微的院子，到了才想起曲少微不知被镇国将军派去做什么了，根本不在府中。

    平林县主想起前天晚上曲少徵阴冷无情的面容，想起自己一国县主派出去的人竟丝毫摸不到曲少徵的行踪，心中就是一凉，她的夫君，她却似丝毫不了解，比如此时，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会在哪里。

    平林县主在曲少微的院子前呆呆站了半晌，开口，“去寻些药材来，去文昌侯府”。

    她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该如何挽回自己无心的过失，那她就做一些他会喜欢的事，而且，此刻，她也只有文昌侯府可去。

    平林县主不是给能藏得住心事的人，又是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舒莫辞看她神色不对，只稍加试探，平林县主便将这两天的委屈倒豆子般倒了出来，越说越委屈，最后竟是忍不住伏在舒莫辞怀中大声哽咽起来。

    舒莫辞虽说几乎可以确定般若寺孟玄琢算计她一事，曲少徵绝对掺了一脚，但到底多年的情谊在。当初曲少徵对她的维护也不是假的。再加上刚刚得知曲少徵竟是她嫡亲的表哥，虽说也如安宥般怀疑这次卢昌包围文昌侯府的事，曲少徵也有一份。到底还有一份不真实感，可经平林县主这么一说就几乎是肯定了，否则安宥不会无缘无故去找曲少徵。

    而平林县主口口声声说自己打扰了曲少徵想事情，他还能想什么事情。想的自然就是那天围府之事了！

    再一看平林县主哭的梨花带雨，那天曲少徵温柔小意的陪她去挑首饰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如今竟为那么一件小事如此苛待新婚妻子，曲少徵在舒莫辞心中的形象立即变成了翻脸无情一类。

    唔，不知道曲状元知道自己只是控制不住脾气发了一顿火就引来这么一场事故，会是什么感想？

    平林县主在舒莫辞的柔声安慰下。慢慢止住了哭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在一个外人面前说自己夫君的不是，实在不妥。如果曲少徵知道了，只怕——

    舒莫辞看出她的心思。劝道，“县主放心，这件事莫辞不会和九哥提起的，如果县主实在不放心，不如我去求七哥打探一番九哥的行踪，也好叫县主安心”。

    平林县主对安宥与舒莫辞之事也略有耳闻，也知道舒莫辞一向对安宥的态度是能避则避，她其实挺佩服安宥这样有本事的人，却非常支持舒莫辞冷淡的态度，认为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该有的风范。

    但现在她为了自己竟然肯开口求安宥，平林县主瞬间感动，死死攥住舒莫辞的手，不知说什么才好。

    舒莫辞安慰拍拍她的手背，“我让温溪走一趟，不费事的，”如果能趁机查出一些线索就更好了。

    安宥见到温溪，听说舒莫辞要请自己帮忙，虽然只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小事，却还是热血沸腾，果然英雄救美什么的最是要的滴，他家舒妹妹以前是他剃头担子一头热的要帮她，她都不领情，如今竟然主动要请他帮忙，这是质的飞跃啊！

    舒莫辞第一次请安宥帮忙，又是这样一件小事，安宥自然办的又快又准，不过半个时辰的工夫，温溪就回来了，曲少徵却是出了京城，寻曲少微去了。

    既然曲少徵是去找曲少微了，自然不会出什么意外，平林县主稍稍放了心，又想到他竟然一声不吭就出了京，害得自己日夜忧心，又难过起来。

    舒莫辞却是对曲少徵去寻曲少微的说法一个字都不信，曲少徵这时候出京为的多半是游昀之所说的威国公身亡之事，而他之前不去，现在去，则多半是从那天围府以及安宥质问之事，猜到了威国公身亡之事可能走漏了消息，这才急急出京，甚至连平林县主都来不及告知。

    舒莫辞眉头蹙了起来，借更衣避过平林县主，将自己猜测的情况和温溪说了，让他警示游昀之，这才又上楼去陪平林县主。

    那之后，好几天舒莫辞都没有听到任何消息，她毕竟在闺中，又没有正式全面的消息来源，很多事情都打听不到，到第八天，威国公身亡，威国公三子带伤进京的消息传遍了京城，京城哗然。

    舒莫辞虽担忧，但一来上辈子温家并没有出什么大事，二来，正如温漱流所说，温家百年世家，这点小风小浪无中生有的事绝对不能撼动。

    她一直如此坚信，以致变故突生的时候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不知所措——

    两个月后，轰轰烈烈的威国公构陷抚国公通敌卖国一案落下帷幕，威国公三族男丁处死，女眷充为军妓，圣旨下达前夕，威国公夫人率府中大小女眷全部投缳自尽，包括威国公才三岁的重孙女。

    而温家则在这场灾难中保全了自身，只温老首辅为避嫌请辞，回江陵养老。

    与前世一模一样，温老首辅既然回江陵，温老太君定然会跟随，温漱流肯定也不会滞留京城，舒莫辞松了口气，她在京城没有挂牵，安宥、曲少徵、孟玄琢以及她与俞贵妃太过相似的容貌都是隐患，能离开京城自是最好。

    想到荆楚名都江陵，舒莫辞前所未有的期待起来，甚至开始仔细清点小库房里的书籍古画等物，准备挑出一些带走，其余不太贵重的就留下，日后再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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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有缘

﻿    温老首辅回乡的日子很快确定下来，舒莫辞并不在受邀送行之列，她有些奇怪，按理说温漱流绝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见自己一面才是，转念又想到大家族规矩大，这样的场合想必是有讲究的，自己一个晚辈想来还没有那个资格去的。

    虽然事出有因，但到城外送行的人无不是达官显贵，一直送到灞桥之外，温老首辅绝对当得荣归故里四字。

    此时正是四季中最热的时候，舒莫辞已经除了服，却也没有什么心思出府，再者温家想必很快就会遣人上门商议婚期，她也是不便四处走动的。

    果然，温老首辅回乡第二天，公孙夫人就上门了，舒莫辞没在意，继续练字，不想不一会缨络就领来了一个丫头，那小丫头面色惨白浑身发抖，正是老夫人这两年颇为宠信的贴身人，常被素芬派来传递消息的。

    舒莫辞心中咯噔一下，“发生什么事了？”

    小丫头扑通跪了下去，额头贴地根本不敢看舒莫辞，颤着声音道，“素芬姐姐让奴婢来告知姑娘，公孙夫人受温府之托前来退亲，只恐姑娘闺誉有损，故请老夫人以十三爷离京，老夫人不舍得姑娘远嫁为由退亲”。

    小丫头提着一口气倒豆子般将一番话说完，打着颤匍匐在地，头都不敢抬。

    舒莫辞腾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小丫头努力张开嘴想要回话，刚才的一股子勇气没了，竟是怎么都发不了声，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舒莫辞话问出口，反倒冷静了下来。吩咐更衣备轿，直奔荣安堂而去，刚到荣安堂院子口正好碰到公孙夫人出来，舒莫辞深吸一口气，下轿行礼，“莫辞见过夫人”。

    公孙夫人叹了口气，她可以和老夫人说退亲。说温家给的补偿。只这样的话却是不能和舒莫辞说的，只能拿不要紧的话来说，“原来是大姑娘。大姑娘几年没见，越发风采了”。

    舒莫辞直直看向她，“夫人，莫辞只要一句准话。十三哥为什么要退亲？”

    公孙夫人没想到她竟已得了消息，更没想到她竟会如此直白的问出来。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半晌方叹气道，“枕石自有枕石的难处，好孩子。你们有缘无份，不必太过强求”。

    “夫人，我只要一个理由。真正的理由！”

    如果说温漱流仅仅因为要回江陵本家，就和她解除婚约。她绝对不会相信！

    舒莫辞随着年纪的增长越发秾丽的面容沉肃而坚决，公孙夫人叹了口气，终是开口道，“丫头，枕石并未与我说是什么原因，他前两天找到我，托我来文昌侯府，我追问过，他却怎么也不肯说，我只能告诉你，退亲，他远比你难受，你不要怪他”。

    舒莫辞抿了抿唇，朝公孙夫人行了一礼，“来人，备马车，去游国公府！”

    公孙夫人见她脊背挺的笔直，脚下却踉跄发软，又叹了口气，多好的孩子，如果能和枕石结为神仙伴侣——

    舒莫辞还没到游国公府就听说了游昀之去送温漱流，还没回京，也不多话，吩咐套马，一出了城门就翻身上马，扬鞭绝尘而去。

    温溪看的目瞪口呆，话说少奶奶您那利落而熟练的马术，实在跟您大家闺秀的身份太不相符了！

    青筠急的直跺脚，“还愣着干什么？你去找马，我先跟着！”

    有些东西即便隔绝了两世的距离也不会轻易忘记，比如舒莫辞经游晗之亲手教会的马术。

    江陵在哪里，会从哪条路走，舒莫辞了然于心，只查看地图时，满心的都是期待和隐隐的喜悦，如今用上时，却是茫然和难过，她不知道她能不能追上他，更不知道追上他又能做什么，只是近乎本能的要追上去，让他说清楚！

    这辈子，是生，是死，是合，是离，她都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再做上辈子那个懵懵懂懂，处处受人蒙蔽的舒莫辞，也不会再让自己留下任何遗憾和“遗愿”！

    在舒莫辞策马赶来的时候，温漱流与游昀之并辔而行，不紧不慢缀在温家车队的最后面，两人兴致都不高，也没有交谈的欲-望，一路沉默。

    眼看着日头正中，车队开始打尖休息，温漱流开口道，“凤初，千里送行，终有一别，您还有皇命在身，这就回去吧”。

    “不急”。

    温漱流勒住马，沉眸看向他，“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你我兄弟多年——”

    他说到这，哽住了般没了声音，扭头看向官道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木。

    游昀之苦笑，他那番心思只怕温漱流早已明了，倒是他自己前不久才懵懂醒悟过来，本来已准备深埋心底，谁知竟发生了这样的事。

    “枕石，我，想问，安宥和曲少徵用的什么能威胁你与舒姑娘解除婚约”。

    温漱流摇头不语，游昀之吐了口浊气，“枕石，你是下定决心悔婚了？”

    温漱流点头，是他对她不住，如今又有何面目阻挡他人给她幸福？

    “那——”游昀之握着马缰的手紧了又紧，“那我便要上温府提亲了——”

    游昀之话一出口，只觉胸腔中一直压着的石头蓦地消失，整个人都轻松起来，沉静的双眸坚定、神采炯炯，“枕石，如果你不悔婚，这句话我永远不会说出口，但事已至此，尚有安宥窥伺在侧，我总要试一试，日后才不会后悔”。

    温漱流双唇紧抿，总是敛着几分笑意的狭长双眸中是一片不见底的空洞，早在他下定决心时就看到了今天的结局，是苦，是酸，是悔，是痛，都是他自己承受，烈日炎炎，他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花红树绿青山遥遥，他却看不到半分色彩——

    “二爷，刚收到消息，舒姑娘策马往这边来了，估计不用一个时辰就能赶到”。

    温漱流执着马缰的手狠狠一抖，她，竟然追来了——

    游昀之拧眉，“策马？”

    玄七肯定点头，“是，舒姑娘似乎马术颇好，温府的温溪与青筠根本追不上，只得弃马用轻功跟在舒姑娘身后跑”。

    好，好，竟然还会骑马，还骑得那么好，果然他游昀之派去查她的人都是废物么，竟连这一点都没查探出来！

    温漱流直直看着来时的路，温老首辅和温老太君年纪大了，经不起颠簸，一路马车走的很慢，他却恨不得能再慢一些，再慢一些，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舍不得那困住他手脚的四方天空——

    游昀之见他愣神，知道指望不上他，见车队休整的差不多，要上路时，自去和温老首辅、温老太君辞行，又说温漱流有事交代自己，稍后自会赶上。

    温老首辅允了，游昀之又说了几句，告辞而去，温老太君目送着他离去，转而目光沉沉看向京城的方向，她的十三儿，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吃了这么大的亏，这一切，她绝对会讨回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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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无份

﻿    舒莫辞折腾了一路，慢慢冷静下来，因此在见到温漱流和游昀之并肩立在路边时，神色还算平淡，慢慢勒住了马，居高临下看向温漱流。

    温漱流见她额头脸上到处是汗渍，白皙的脸被太阳晒的通红，有些地方还晒褪了皮，又是狼狈又是凄惨，心下一阵抽痛，眼眶也酸涩起来，忙掩饰性的扭头喝道，“还不快打水来与舒姑娘净面”。

    舒莫辞冷声开口，“事到如今，十三爷也不必假惺惺故作姿态，小女厚颜追来，不过是和十三爷要个理由，十三爷为何突然退亲？”

    温漱流袖在广袖中的双拳紧紧握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舒莫辞冷笑，“不出三天，小女定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无颜面对世人，十三爷竟连原因都吝于告知？”

    温漱流惨然一笑，“此事原是我对你不住，只盼来生——”

    “十三爷如今倒说什么来生了——”

    舒莫辞哽住声音，突然就觉得索然无味，无论他是什么原因放弃这段婚约，他已经放弃了，而自己又何必汲汲追问，倒不如潇洒放手，她不是早就知道，那山间流水、天外流云般的人本就不是她能牵绊住的？

    舒莫辞抬手摘下她及笄时，温漱流托温丛薇送她的珠串向温漱流的方向扔去，猛地一勒马头，马儿打了个响鼻，扭转身子，朝来时的方向疾奔而去。

    “舒妹妹！”

    舒莫辞猛地一夹马腹，马儿再次加快速度，留下漫天的烟尘，烟尘中舒莫辞窈窕的背影挺的笔直，如她来时的不顾一切。如她去时的果断坚决，温漱流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划过，转瞬被灼热的夏阳灼干，他知道，他已经永远失去她了——

    游昀之眯着眼目送着舒莫辞的身影消失在天边，这才俯身捡起染尘的珠串塞进温漱流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枕石。我也该走了，后会有期！”

    此刻的温漱流不需要他安慰，他亦安慰不了。他们面前的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他有他的守护，他亦有他的追求。

    游昀之很快赶上了舒莫辞，默默跟在她一旁。在快看到分叉口时，策马拦住舒莫辞的去路。“舒姑娘”。

    舒莫辞勒住马，目光冷然，游昀之忐忑，难道说舒莫辞也洞察了他的心思不成？

    不想舒莫辞冷冷看了他半天。竟露出恍然之色，“游二爷？你怎么在这里？”

    游昀之，“……“

    果然他就是这么容易受到无视的人么？

    “舒姑娘现在往回走必然赶不及天黑前回京的。再者舒姑娘这般出京，定会惹人非议。倒不如从此岔路前往太华山，太华山上有一莲花观，香火鼎盛，舒姑娘以进香之名前往倒是正好”。

    太华山——

    “……待到三朝回门后，我们就去太华山，你要是爬不动，我背你上去……”

    果然太过美好的誓言都是不能相信的呢！

    而自己如今，又何必在乎什么名声？两次遭退亲，第二次还是被名满天下的温家十三郎在成亲前夕退亲，她就是再谨言慎行，她的“名声”也家喻户晓，只是，莲花观——

    “多谢游二爷，小女这就前往莲花观，游二爷事务缠身，小女不敢耽误，这就——”

    游昀之打断她，“游某正巧要去莲花观进香”。

    果然进香就是个万能借口么？

    舒莫辞知道他要跟着，自己根本甩不脱，不再说话，扭转马头往太华山的方向而去。

    太华山位于秦、晋、豫黄河三角洲交汇处，南接秦岭，北瞰黄河，扼西北进出中原之门户。山体倚天拔地，四面如削，更有千尺幢、百尺峡、苍龙岭、鹞子翻身、长空栈道等十分险峻之地，被誉为“奇险天下第一山”。

    太华山脚下有个不大不小的镇子，专为提供来往游客和香客歇脚之用，舒莫辞进了镇子才想起回头看一看，发现游昀之不知什么时候已不见了踪影，也不以为意，下了马将马缰交给青筠，遣温溪去寻一家客栈。

    温溪跟着舒莫辞的马跑了一天，跑的灰头土脸，大汗淋漓，狼狈的要命，找到镇子上最好的客栈要两间上房，掌柜见他的狼狈模样，生怕他付不起房费，要他先付银子，他也懒得计较，摸出一些碎银子，又吩咐小二准备浴水新衣。

    几人都是累了一天，当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舒莫辞是被疼醒的，睁开眼才发现天早就亮了，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一觉睡到大天亮，在被温漱流退亲之后！

    舒莫辞一时有些恍惚，门外青筠听到声息轻轻推门进来，“姑娘昨天骑马伤了腿，先泡会脚，奴婢再给姑娘捏一捏，否则只怕好几天都不能走动”。

    舒莫辞两腿僵直，大腿内侧更是磨出了好几个水泡，还有两处磨破了皮，昨天晚上青筠已经给她处理过了，想不到今天竟又似严重了。

    泡脚的水中加了些药材，青筠又给舒莫辞揉捏了半个多时辰，舒莫辞这才觉得轻松了些，便吩咐备轿上山。

    青筠劝道，“姑娘的腿不方便，还是休养几天再上山”。

    “无妨，到轿子上不去处，你扶着我慢慢走就是，稍后让温溪回京将缨络接过来，带上我日常的用物、衣裳”。

    青筠看着她这模样是要在莲花观常住了，想着如今避居山上倒也不错，应着准备去了。

    第三天，温溪就将缨络接到了莲花观，舒莫辞就算是在莲花观安顿下来了，将京城的那堆烂摊子丢给该操心的人。

    莲花观是女道观，平日香火也是鼎盛的，只是一来离京城有一定的距离，二来太华山山道比紫金山山道险峻许多，京城的富贵人家女眷极少到这里来，舒莫辞在这里倒是比在般若寺更舒心自在。

    一眨眼，舒莫辞在莲花观已经留了十天，青筠终于松口允准她和观中的师父们一起跪拜做早课、晚课，师父们都走了之后，舒莫辞又坐了许久，虔诚拜了三拜，才慢慢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姑娘”。

    侍立在门口的缨络、青筠躬身行礼，舒莫辞淡淡嗯了一声，目不斜视顺着古旧的走廊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站在树荫下的中年男子目送着她远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长廊的拐弯处，紧抿的唇角溢出一丝苦笑来，像，真是太像了——

    “查探清楚了？”

    “是，舒姑娘确乃圣上的骨血无疑”。

    就算不是他的骨血，就凭那张脸，他——

    “回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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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含丹郡主（一）

﻿    “姑娘，五皇子已经到山脚了”。

    舒莫辞从窗外收回目光，淡淡开口，“走吧”。

    缨络脆声应了，她本是沉稳温柔的性子，只喜讯来的太过突然，她实在是忍不住替姑娘高兴！

    一年前，十三爷突然退亲之后，圣上就下了圣旨命姑娘在莲花观替太后娘娘祈福一年，如今一年刚满，圣上的圣旨就下了，说姑娘祈福有功，特封姑娘为含丹郡主，赐国姓孟，并命五皇子亲来迎接姑娘回京，她不知道含丹在哪，可也知道自家姑娘可是继宛阳郡主、平林县主之后第三个京中有封地的贵女！

    缨络想到这恨不得哼上几句小调，连脚步也比平日轻快了几分，她家姑娘如今可是郡主，看以后还有谁敢欺负她家姑娘！

    一年不见，孟玄琢已经完全脱去了年幼的婴儿肥，显出少年的英锐来，他的眼睛与舒莫辞生的几乎一模一样，小时候格外讨人喜欢，如今却现出与曲少徵类似的阴柔来，只又比曲少徵多出几分邪气，这样的气质糅合在他脸上便显出一种极为独特而引人神迷的气质来，这种气质在他笑起来的时候尤为醒目。

    这样的气质容貌很容易引人心折，却也容易引人警惕，更何况舒莫辞因一年前的事，对他颇有心结，见他热情越发警惕起来，两人简单寒暄过后，孟玄琢便吩咐起程。

    第二天傍晚舒莫辞一行才回了京城，孟玄琢一直将舒莫辞送到文昌侯府门口，见到文昌侯府门口恭敬迎接的众人，满意笑道，“姐姐。如今你身份不同了，不要与他们客气，他们要是惹着你了，你不方便出手，单管与我说，我一定替你出气！”

    舒莫辞没有接话，快步朝俯身朝她行礼的舒棣走去。“父亲快请别这般。折杀女儿了！”

    舒棣就着她的力道站直身子，木然的双眼中透出几分绝望的疯狂来，这是他的女儿。是他唯一的亲人，那个男人凭什么！凭什么一纸诏书就让他的女儿随了他的姓氏！

    舒莫辞没有注意到舒棣的神色，孟玄琢却看出了几分，脸色瞬时冷了下去。又叮嘱了几句，下令回宫不提。

    第二天一大早。舒莫辞就起床更衣上妆，辰时正，宣旨大太监准时到了文昌侯府，一刻钟后。文昌侯府所有人，包括卧病在床的老夫人皆都匍匐在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鸾书光赉，彰淑范以扬徽；象服增崇。端内则以持身。载稽令典，用涣恩纶。资尔莫辞。乃朕之义女也。天资清懿，性与贤明。能修《关雎》之德，克奉壶教之礼。宜登显秩，以表令仪。是用封尔为含丹郡主，赐之金册，赐姓孟氏。徽章载茂，永绥后禄。钦哉！”

    舒莫辞双目低垂，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讥讽，连个舒氏都不提，看来那位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还真的认定了自己是他的骨血了。

    “臣女叩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连玉看着少女挺秀的鼻梁和尖巧的下巴，眼中极快的划过一丝喜意，柔声道，“含丹郡主大喜了”。

    “多谢连督公”。

    连玉挥挥手，便有小太监展开手中大红镶黄的礼单高声念道，“为贺朕女之喜归，特赐八宝簇珠白玉钗一对，八宝连珠项链一对，赤金盘螭璎珞圈一对……并各色绫罗绸缎两车，钦此！”

    盛帝赏赐的都是女儿家日常穿戴及屋中摆设，笔墨纸砚，及各色珍本书画，林林总总种类齐全，且都是成双成对，想来是费了些心思的。

    舒莫辞谢恩，小太监双手将礼单奉到舒莫辞手边，笑道，“郡主大喜，还请郡主遣个管事查收”。

    舒莫辞将礼单交给辛妈妈，辛妈妈朝那小太监行了一礼，“公公请随奴婢来”。

    舒月浅、舒月渺等听礼单时已听的目瞪口呆脑中空白，此时偷偷瞧一眼屋外捧着赏赐站的密密麻麻的太监宫女，更是大脑发晕，怪不得宣个圣旨要派这多人来，那么多好东西得多少人才能拿得下？！

    舒莫辞朝连玉行礼道，“还请督公用些茶水”。

    “那连某就在府上讨一杯喜茶，请郡主换了衣裳与连某一起进宫谢恩”。

    “是，多谢连督公”。

    赏了那么多东西，还劳动连玉亲自来宣旨，看来她这个所谓的郡主分量还真是不轻啊！

    大显皇朝郡主朝服用香色，披领及袖俱石青，片金加海龙缘，绣文。前后正龙各一，两肩行龙各一，襟行龙四，披肩行龙二，袖端正龙各一，袖相接处行龙二。裾后开，领后垂金黄绦、杂饰惟宜，端庄华贵，将舒莫辞秾丽清傲的面容衬托出三分威严、七分清贵。

    苗妈妈看的直抹眼泪，一连声的谢着菩萨保佑，辛妈妈也是连声感慨，底下一众丫鬟各个又是激动又是敬畏，舒莫辞本人反倒是最平淡的那个。

    “乳娘别哭了，我入宫后，春晖阁中众人论功行赏，就拜托乳娘了，辛妈妈和青筠随我入宫”。

    苗妈妈连连点头，“姑娘快些去吧，别让贵人们等”。

    辛妈妈扶着舒莫辞起身，笑道，“以后可就要叫郡主娘娘了，老姐姐可别忘了，也叮嘱好下人们别喊错了”。

    苗妈妈忙应了，一直将舒莫辞送到春晖阁院口才抹着眼泪往回走，姑娘经了那么多磨难，如今总算是守的云开了！

    早在舒莫辞回京之前，盛帝就遣了宫人上莲花观教舒莫辞宫中礼仪，如今进宫倒也不惧，按照礼仪嬷嬷所教一路随着连玉进了慈安殿给太后娘娘及各位娘娘们行礼谢恩。

    数年一滑而过，太后保养得当的脸上不可避免的现出了憔悴老态，淡淡免了舒莫辞的礼，赐了座，却在看清舒莫辞面容的瞬间瞳孔猛地紧缩，是她！

    三皇子生母贤妃发觉了太后的异样，原本热情的笑容便淡了几分，要出口的话也咽回了嗓子，六公主的生母仪昭容见太后和贤妃都没有动静，底下一众位份低的嫔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个个吓的大气都不敢出，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冷清下去，笑道，“果然是个出挑的，怪不得皇上如此厚爱，封为含丹郡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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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 含丹郡主（二）

﻿    三皇子生母贤妃发觉了太后的异样，原本热情的笑容便淡了几分，要出口的话也咽回了嗓子，六公主的生母仪昭容见太后和贤妃都没有动静，底下一众位份低的嫔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个个吓的大气都不敢出，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冷清下去，笑道，“果然是个出挑的，怪不得皇上如此厚爱，封为含丹郡主了”。

    说着起身将腕上一对镶红宝赤金桂猴子雁杆的手镯撸下亲自套上了舒莫辞右腕，“郡主真真仙子般的人物，这才算是不辱没了这对镯子”。

    舒莫辞忙谢恩，仪昭容笑道，“郡主不必客气，郡主乃是皇上的义女，本宫位份低下，不敢将郡主看做女儿，却极是喜欢郡主的，还望郡主不要嫌弃”。

    舒莫辞正要开口，殿外一道威严的声音朗声笑道，“昭容这话可是折煞这丫头了，这丫头年幼失母，孺慕昭容还来不及，怎会嫌弃？若昭容恐自己身份不够，倒也好办的很，连玉，命人拟旨，择吉日晋仪昭容为德妃，朕以为仪昭容之德堪为此位”。

    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静，盛帝虽只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却传递了太多了讯息，也决定了太多人的荣辱。

    仪昭容性子柔软沉默，虽位份只次于贤妃，却低调的近乎不存在，她只得一个六公主，六公主十分得盛帝喜爱，她本人却不是多得宠，宫中鲜有人和她为难的，刚刚那般情景，她一来是对上次舒莫辞和六公主一起去般若寺进香时的表现十分满意，二来是清楚孟玄琢对舒莫辞的看重，有意卖孟玄琢一个好。好换得孟玄琢对六公主的看顾，没想到这天大的喜事竟落到了她头上，在贴身嬷嬷的低声提醒下才反应过来跪下谢恩。

    众人忙跟着请安，盛帝挥手免了她们的礼，在太后身边坐下，笑道，“母后。朕这义女寻的如何？担不担得起牡丹国香四字？”

    太后僵着脸。“既是皇上的义女，自然可当得牡丹之色”。

    贤妃肠子都悔清了，盛帝突然起兴封了个臣女做郡主。不管是什么原因，定然有几分看重，她又不傻，自然知道就算不能交好。也不能交恶了，更何况之前三皇子还曾特意打过招呼。说曲少徵与安宥都非常看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郡主，要她精心备一份见面礼。

    见面礼，她确乎精心准备了，谁想到事到临头。她竟猪油蒙了心，被太后一个脸色吓住，竟被仪昭容捡去了便宜！皇上还特意说什么德不德的。封了仪昭容德妃之位，难道是在讥讽自己无德？

    “含丹郡主国色天香。刚刚本宫竟是看傻了眼，多少年没见过这般精致人了，好孩子，本宫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拿去顽顽”。

    贤妃说着正要起身，盛帝冷不丁开口，“知道不是好东西，还往含丹那里塞，含丹是朕的女儿，什么好东西没有，难道还差你那点不好的东西？”

    贤妃大惊失色，不敢辩驳，扑通跪了下去，“臣妾死罪！”

    “贤妃年纪不小了，行事反倒越发没有章程了，还是回去好好想一想如何才能为一殿之主的好！”

    贤妃惊惧下连头都不敢抬，他这是禁了自己的足？

    盛帝放缓声音，“含丹，你先在这里陪母后说说话，一会让连玉陪你在宫里走走，日后无事多到宫中走走，听说你棋艺不错，朕可是好多年都找不到对手了”。

    “臣女遵命”。

    “要称儿臣”。

    舒莫辞默了默，开口，“儿臣遵命”。

    盛帝深沉的双目中泛起一丝涟漪，没再说什么，在“恭送皇上”的山呼声中大踏步出了慈安殿。

    盛帝走后，太后便借身子不舒服，打发走了舒莫辞，其余人也都跟着退下，一众嫔妃虽有心要留下和舒莫辞套套近乎，奈何旁边有个云淡风轻的连玉在，说了几句客套话，都作鸟兽散了。

    连玉吩咐准备步辇去御花园转转，与舒莫辞相差半步一前一后，舒莫辞知道他在看自己，或者说通过自己看其他人，也不在意，从她奉圣命为太后娘娘祈福时起，她的命运就不再掌握在自己手里，迄今为止，盛帝和连玉表现出来的都是善意，她不得不接受他们的馈赠，同样的，如果他们突然翻脸，她也必须做好承受他们恶意的勇气。

    此时盛夏已过，空气中还残留着暑气，对舒莫辞来说温度却正好，她端端正正坐在步辇上，郡主的华服在阳光下璀璨夺目，一双杏眼因阳光而微微眯着，柔和了她原本清冷的容色，却让人一眼就看出她身上比一年前更为静谧淡然的气质。

    安宥很清楚，这其中有在深山中清修一年的原因，也有温漱流退亲的原因，许是这几年打交道的次数实在太少，许是太久不见，安宥心中忽地升起一股陌生的感觉，也许他从来都不懂那个清冷的少女，也许即便他穷尽一生之力也不能让她重展笑颜，焕发往日的生机——

    虽然温漱流没有说，舒莫辞也知道他会突然退亲，绝不会是因为什么变心或是远走他乡等荒谬的原因，百年温家丢不起那个人，他会退亲，安宥和曲少徵绝对功不可没！

    之前，安宥痴缠于她，她知道，却因为自己已经定亲，没有多想，谁知道他竟真的能搅的自己嫁不成，她与温漱流定亲四年，从最开始的抗拒，慢慢习以为常，继而期待，她不会再像上辈子爱程正则般爱上谁，她却清楚的知道，在那四年温漱流用自己的学识、魅力、品行和柔情关怀彻底让自己放下了心防，她也许远远谈不上爱他，却喜欢他、崇拜他，期待着与他成亲后的神仙伴侣的生活。

    而这一切，却毁在了她嫡亲的表哥手上，她还记得在得知他是她表哥后，激动、期待的心情，她年幼丧母，父亲不闻不问，亲人待她连陌生人都不如，她以为他是不同的，她以为她成亲后，他会慢慢放下心思，将自己看做亲人，她不需要他有多么关心她、帮助她，她只是想要一个将自己看做亲人的亲人而已——

    她想过再见他时，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态度，恨他毁了自己大好的姻缘？抑或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在心底叫上一声表哥？

    舒莫辞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对待他，于是只能当做没看见，神色冷清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连玉挥手让自己的步辇停在僵着身子不敢回头的安宥身边，笑道，“怎么？连回头看看都不敢？那我倒是可以做做好事告诉你，你的舒妹妹刚从你身边经过，连看都没多看你一眼，更别提会回头看你了”。

    安宥双拳攥起，面色慢慢沉了下去，连玉挑眉，“我早就说过，不要和曲九混在一起，有些事就算不是你做的，就算你不知情，含丹也会算在你头上”。

    “督公——”

    连玉掩唇咳了咳，“我活不了多久了，你快些拿定主意”。

    “——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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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武举

﻿    舒莫辞还没回府，远远就见文昌侯府的东侧门挤挤攘攘一堆人围在那里，命缨络去查看才知道却是各府来送贺礼和请帖，舒莫辞也没多说什么，从角门进了府。

    此时已快到傍晚，舒莫辞估摸着舒月池快下学了，命人去请，大约小半个时辰过后，舒月池到了，颇有些拘谨的给舒莫辞请安。

    舒莫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穿着藕荷色朱子深服，头发用同色学士巾裹起，身上唯一的亮色就是腰间系着的葫芦形大红香包，是她几年前亲手替他缝制的，少年的五官已经长开，素淡的颜色掩不去少年天生的丽色。

    舒莫辞皱了皱眉，这才发现舒月池的面容轮廓和自己很相似，给人一种张扬的艳丽之感，这样的容貌对一个男子，特别是舒月池还有志从伍，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必多礼，叫大姐姐”。

    “——大姐姐”。

    “坐，这一年，我不在府上，你学业如何了？”

    舒月池紧张的握起双手，“小八惭愧，先生说小八天资不佳，难有建树，恐终生考举无望，至多可得秀才功名”。

    舒莫辞默了默，“你是如何想的？”

    “我，我自知资质不堪，因此，因此想改走武举——”舒月池说完似是放下了心中大石，语气反倒轻快了起来，“大姐姐不在府上，我不敢擅专，仍是去族学的，只大姐姐走后不久，师父偶然见了我，收了我做徒弟，我晚上便随师父习武”。

    “师父？”

    “是——师父来去无踪。又不露真容，我也不知道师父是什么人，但师父绝对不会对文昌侯府和我不利的”。

    舒莫辞嗯了一声，“你如今也大了，若真的下定决心走武举，族学就不必去了，但是书本却不能放下。你总是文昌侯府走出去的少爷”。

    舒月池大喜。深深一揖，“多谢大姐姐”。

    “一家姐弟，不必客气。来人，摆膳”。

    话音刚落，就听缨络禀告道，“郡主。二姑娘、六姑娘、九姑娘、十爷求见郡主”。

    “请进来，命厨房加些饭菜”。

    舒月浅等刚进来都很拘束。舒莫辞免了她们的礼，又说不用叫郡主，还是叫大姐姐后，几人都偷偷松了口气。

    舒月渺胆子最大。又自负和舒莫辞最亲，大着胆子问道，“大姐姐。皇上怎么会封你做郡主？”

    “皇恩浩荡”。

    舒月渺没听懂，舒月泠却听懂了。见舒月渺懵懵懂懂还要再问，忙扯了扯她袖子，笑道，“大姐姐大喜，我们做妹妹的，这是我们对大姐姐的一点心意，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姐姐别嫌弃”。

    舒月泠说着拿出一对紫玉雕云纹玲珑簪，舒月浅则上送行了一对梅花垂珠耳环，舒莫辞看了成色都是上好的，估计是自己这两个庶妹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也算是上心了。

    当下命缨络收下，笑道，“两位妹妹费心了，我从莲花观也给两位妹妹带了两样开过光的手串，过几天收拾清楚了再给两位妹妹送过去”。

    舒月浅、舒月泠二人大喜，不说舒莫辞回赠的东西肯定比她们送的好，她愿意收下，还说了送回礼，意思就是承了她们的情了。

    舒月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可见舒月浅二人都送了东西，就她自己没送，她再天真无知也知道自己这时候该准备贺礼的，只是她根本没想起这一茬，舒月浅两人竟也没提醒她！又听舒莫辞这话的意思，她没送礼也就没了回礼，她年纪小贺礼随便送个小东西，心意到了就行，舒莫辞堂堂郡主回礼总不会寒碜！

    都怪那两个低贱的庶女，不但害她丢了个大丑，还害她没了回礼，舒月渺不敢对舒莫辞不满，只恶狠狠瞪向舒月浅、舒月泠，“你们俩商量好了送贺礼，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成心想害我！”

    舒月浅想起送礼，还是被大姨娘念叨的，哪里还想的起来提醒舒月渺，而舒月泠则想到了，只是她从未受过钟氏和舒月涵照拂，钟氏生前还因为老夫人宠她，看不惯她，她又有什么义务去提醒舒月渺？

    两人都对舒月渺的指责不以为意，再者钟氏死了，舒月涵关在蒹葭阁那么多年，舒月渺无人照看，她们也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只是不想在舒莫辞这里与舒月渺起冲突，遂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舒月渺见她们理都懒得理自己，又想起自己这一年来在府中受的委屈无视，眼都气红了，大声喊道，“大姐姐，她们都欺负我，大姐姐你帮我报仇！”

    舒莫辞笑了笑，“都是一家姐妹，说什么欺负不欺负的，时候也不早了，你们都留在这用过晚膳再走吧”。

    舒月泠忙道，“不敢劳烦大姐姐，大姐姐今儿也累了，我们改日再来打扰大姐姐！”

    舒月浅不如舒月泠聪明会看脸色，也知道跟着舒月泠说大多不会出错，便也起身告辞，舒月渺跺脚，“大姐姐，你看她们！你请她们留下来用膳，她们竟然都不肯，分明是瞧不起大姐姐你！”

    舒月浅急了，“九妹你胡说什么？”

    “本来就是！都这时候了，大姐姐留你们吃饭，你们都不肯，还不是瞧不起大姐姐？”

    舒莫辞眼中闪过冷色，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想要自己给她出气竟然用出这么拙劣的挑拨来，还洋洋自得以为自己有多高明！

    “我今天确实累了，那就不送二妹妹和六妹妹了，六妹妹，九妹妹不懂事，你多看顾”。

    舒月浅和舒月泠拉扯着舒月渺出去了，舒莫辞知道她们出去肯定又得一阵口角，也懒得管，吩咐摆膳。

    舒月池年纪大了，晚上自是不能再留在后院，用过晚饭后，舒莫辞就打发她回去了，将辛妈妈叫上洛川楼，慢慢比对各府的贺礼和请帖，如今老夫人卧病在床，杨氏见识有限，这样的事她只能亲力亲为。

    过了子时，两人才总算将贺礼理出个大概来，如何回礼只能等第二天再商量了，辛妈妈笑道，“如今郡主可不是一般的身份了，老奴能力有限，只怕帮不上郡主许多，郡主还是再招些人手进来”。

    “不知道妈妈有没有信得过的姐妹引荐？”

    辛妈妈也不扭捏，“老奴说了也不怕郡主见怪，前些日子听闻郡主要受封的消息时，老奴就在思量着了，老奴在宫里有个老姐妹，去年放出了宫，本来指望着侄子能给自己养老送终，不成想她那个侄子却是个黑心的，哄光了她的钱财就对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就寻摸着找个去处”。

    “所谓举贤不避亲，既是妈妈举荐的人，想必是极好的，只是，我这里可不养耳根子软好哄的人”。

    辛妈妈凛然道，“姑娘放心，老奴那老姐妹心里明白着，只到底舍不得那点子血脉，又期望着侄子能迷途知返，这才散了些钱财”。

    “既然如此，你尽快领过来让我瞧瞧，明儿一早准备些小儿的衣物饰物，我去镇国将军府瞧瞧九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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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发难

﻿    这一年在山上，舒莫辞的性子越发养出来了，虽身边大事小事不断，却丝毫未影响心性，第二天还是如往常一般时候起身，练了一个时辰字，又念了半个时辰经书，这才吩咐摆膳，用完膳后方命备车去镇国将军府。

    平林县主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虽然心痒痒的想去看舒莫辞受封郡主的热闹，但实在是不方便出门，只好给舒莫辞下了个帖子，本以为她至少也得过一段时间才抽得出时间来看自己，不想她竟这么快就来了，惊喜下不顾丫鬟婆子劝阻，亲自到二门来迎接。

    舒莫辞乍一见平林县主吓了一跳，脱口问道，“怎么胖成这样？”

    平林县主只觉满腔的热血被舒莫辞兜头浇了一盘冷水，不满嚷道，“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胖成这样？我有身子了！有身子了当然会长胖！不然怎么生孩子！”

    舒莫辞话一出口也知道自己唐突了，歉意笑道，“原是我不懂这些，冒昧了”。

    平林县主挽住她的胳膊，“你还没嫁人，当然不知道这些，等你也有身子了就知道厉害了！我现在每顿至少抵之前一天的饭量！”

    舒莫辞怀悦儿时吃什么吐什么，悦儿出世时，跟只小猫似的一点点大，她自己也瘦的脱了形，听平林县主这般说大是咋舌，如果那时候她也这样能吃，悦儿肯定能长的壮实些——

    舒莫辞猛地掐断自己的思绪，笑道，“能吃是福，能吃孩子才长的好，我刚刚的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我才不放在心上。九哥说女人家要珠圆玉润才好看！”

    舒莫辞失笑，两人一路闲话进了平林县主的闺房，舒莫辞将送给孩子的东西拿出来，平林县主又邀她指点自己给孩子做的针线，不知不觉就到了午膳时间。

    用过午膳，平林县主就觉困倦起来，却不肯放舒莫辞走。舒莫辞自己也有午睡的习惯。见她留的紧，便在隔壁的东稍间歇了下来。

    睡的迷迷糊糊间恍惚听到男子说话的声音，舒莫辞立时惊醒了。叫了声缨络。

    缨络打起罗帐，轻声道，“郡主，九爷回来了。在和县主的嬷嬷说话，郡主是吵醒了？”

    舒莫辞又闭上眼睛。“我再睡一会，等九哥走了，你再叫我”。

    缨络应了，又放下罗帐。舒莫辞却哪里能睡的着，曲少徵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耳中，应是在问孩子的事。这样在能听到男子说话的环境中躺着。实在是又别扭又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舒莫辞忍了忍。到底还是吩咐起身梳洗。

    隔壁曲少徵已经不在说话了，却没有走，平林县主还没醒，舒莫辞也就不急着出去见礼，拿了册书看了起来。

    她的生活一向规律的不能再规律，今天没睡足就被吵醒了，脑子就有些昏沉，心情也无端抑郁烦躁，看了一会就放下了书。

    缨络贴身服侍她多年，知道她这是不耐烦了，忙道，“这秋老虎着实厉害，不如奴婢给郡主打扇？”

    舒莫辞抿了抿唇，“切几片香瓜来”。

    舒莫辞话音刚落就听花墙上“笃笃”的敲击声响起，然后便见一袭天青色的身影出现在花墙拐角处，优雅熟悉的声音戏谑响起，“正巧我也想吃香瓜了，好丫头，也替我切上几片”。

    舒莫辞不动声色吐了口气，起身行礼，“见过九哥”。

    “应当是曲某见过郡主娘娘才是，”曲少徵说着双手握扇深深一揖，“郡主娘娘大安”。

    “九哥取笑了”。

    曲少徵含笑扫了她一眼，“一年未见，舒妹妹跟九哥生疏多了，以后可要多走动才是”。

    “九哥取笑了”。

    曲少徵无奈摇摇头，坐下拈起一片香瓜放入口中，“真是没良心的小丫头，这个，是七姐姐叮嘱我交给你的”。

    舒莫辞接过那柄小巧精致的弯刀，却并不拔开看，问道，“七姐姐如今怎么样了？还在风雪城？”

    曲少徵眼中快速闪过一丝郁色，“她如今是天高任鸟飞，谁知道她在哪里？”

    舒莫辞听着他这话的语气有些不对，担忧问道，“七姐姐又去做危险的事了？”

    “那个破地方，出去吹风也能吹裂嘴唇，哪里不危险？”

    这是说没做什么危险的事了，舒莫辞犹疑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曲少徵伸指敲了敲桌子，“舒妹妹，我今天是特意赶回来，要与你说一件重要的事，你，以后，如何打算？”

    舒莫辞垂下眼，心中警铃大响，“九哥想说什么？”

    “舒妹妹，七哥早就钟情于你，蹉跎至今仍未娶亲，你比我清楚，如今温十三无福，你准备拿七哥怎么办？”

    舒莫辞垂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捏了起来，他怎么敢，怎么敢在破坏自己姻缘后，这般假惺惺又堂而皇之的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舒莫辞眼帘低垂，脸上是近乎麻木的漠然，曲少徵看不出她的心思，见她久久不语，忍不住又道，“实不相瞒，这一年来，七哥曾数次上文昌侯府提亲，却被文昌侯爷以各种理由推拒，七哥看重舒妹妹，不愿勉强，我却不得不说，舒妹妹，七哥如何，待你又如何，不必我再说，文昌侯爷想也是对七哥有误解，才会如此——”

    舒莫辞忽然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曲少徵的双眼冰冷凌厉，“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九哥这般逼问于我，到底何意？难道我在九哥心中就是那般置喙自己亲事的轻浮女子，还是说因我被十三哥退亲，便惹得九哥轻视至此？”

    曲少徵没想到她突然发难，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舒莫辞霍然起身，“曲大人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手段却不必用到我一介女流身上，这镇国将军府，我却是再也不敢来了！”

    曲少徵下意识去抓她手腕，“舒妹妹——”

    青筠拦住，“请曲大人自重”。

    在外间听了半天的平林县主也慌了，忙往这边赶，焦声道，“舒妹妹，你别生气，九哥也是担忧七哥，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你别生气”。

    “县主不必再说，县主如果还顾念你我相交一场之情，以后大可来文昌侯府，只是这镇国将军府，我却是不敢再踏足了！”

    平林县主见她真的气着了，不敢再拦，一叠声的吩咐备车，又吩咐好生伺候着不准怠慢了，香车走了还不放心的追了好远，才住了步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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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变化

﻿    舒莫辞刚回春晖阁就吩咐辛妈妈去查安宥提亲的事，曲少徵与安宥逼得温漱流退亲，远走他乡，没道理只因为父亲不同意，就罢手，一年过去了，他们竟然没想法子逼的父亲同意，她想相信都不行！

    安宥来提亲的事，其他人能瞒得过，辛妈妈却是一清二楚的，在得知温家退亲后，她一直忧心舒莫辞的婚姻大事，听得安宥来提亲，很是欣喜了一番，安宥年轻有为，又没娶过亲，上无父母，下无兄弟姐妹，舒莫辞嫁过去那就是当家奶奶，虽比不上温家的亲事，也算得是百里挑一的了。

    不想侯爷竟一口回绝了，辛妈妈遗憾下也曾私下打听过，此时听舒莫辞问起便原原本本说道，“郡主，此事老奴当日就打听过，据说是侯爷瞧不上安统领乃是武官，另外侯爷好似对安统领出身、家世颇为介怀”。

    母亲既是抚国公府遗孤，父亲自会对同是抚国公府遗孤的安宥颇多介怀，以父亲那种清高的性子，看不上安宥出身民间，又领武职倒也说得过去。

    舒莫辞想了想问道，“这一年来，文昌侯府发生过什么重大的事情？”

    “说到重大的事情，一来自然是郡主受封，二来，则是侯爷与游二爷交厚，那时候五城兵马司围堵文昌侯府，侯爷恼上了游二爷，游二爷数次登门致歉，侯爷想是为游二爷诚意打动，倒是慢慢另眼相看起来，侯爷的书房如今还挂着一幅游二爷的字”。

    游昀之——

    舒莫辞皱起眉头，虽不知道游昀之为什么会突然与父亲相交，但安宥与曲少徵没有设计相逼。定然有游昀之一份功劳在，只是他为什么要插手？难道是替温漱流打抱不平，不欲让安宥得偿所愿？

    当日，她之所以会听从游昀之的告诫前去莲花观，就是打定主意在那里落发修行，不想替太后娘娘祈福的圣旨从天而降，让她的计划胎死腹中。如今更是封了个莫名其妙的郡主。只怕以后更是由不得自己……

    游国公府中，游枫神神秘秘进了游昀之的书房，神神秘秘靠近。特小声特小声的在游昀之耳边说道，“二爷，今天含丹郡主从镇国将军府出来时，颇有怒色。还说以后再也不敢登镇国将军府的大门，想是曲九爷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惹怒郡主了”。

    游昀之斜了他一眼，“你那么厉害，怎么打探不出来曲九到底说了什么？”

    游枫撇嘴，“以奴才看。曲九爷说什么都会惹怒郡主，哪怕曲九爷什么都不说，只在郡主面前晃一晃。也讨不了好！”

    游昀之被他说笑了，难得有兴致感慨道。“机关算尽，终会祸己”。

    游枫纠结了，“二爷，您这一年，只会比曲九爷更机关算尽吧？”

    游昀之，“……”

    果然他是脑抽了才会把这个二货放在身边伺候！

    游枫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打击到了自家主子，谄媚开口，“二爷，含丹郡主已经发觉了二爷阻挠安统领提亲的事，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有没有派人跟踪舒月池？”

    “还没动静”。

    游昀之翘起唇角，“她倒是沉得住气，派人接小八回京”。

    “八爷——”

    “怎么？”

    游枫纠结了一会，勇敢开口，“二爷，还是不要接八爷回京吧？”

    “怎么？”

    “其实，我觉得——”游枫皱着眉头，苦大仇深，“二爷，您想过没有，三年了，八爷也长大了，郡主又一贯喜爱八爷，如果八爷回京了，跟郡主撒个娇，说不定郡主会向皇上请婚嫁给八爷——”

    游昀之沉静的眉目扭曲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静，哦了一声，游枫顿时大受鼓舞，振奋道，“二爷，这可是说不准的事，八爷如今也有十五岁了，又一向喜欢郡主，以前是年纪小不懂事，如今回来一见着了，说不定就醒悟了，到时候闹着要娶郡主可怎么办？二爷总不能同八爷抢，再者，奴才觉得，二爷您就算同八爷抢，也多半没有抢赢的可能——”

    游昀之极快的伸了伸腿，又迅速收回，唔，世界终于清净了。

    被踹飞的游枫，“……”

    二爷，您这是红果果的恼羞成怒吧吧吧？

    舒莫辞对游昀之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遂命人去打探，当然这一动就让游枫猜到了她已经知道游昀之阻挠安宥成亲的事了。

    游昀之知名度很高，要打探他的事，只要不涉及机密，还是很简单的，很快辛妈妈就来回话，将游昀之这一年来的行为细细说了一遍。

    要说游昀之这一年来，最大的动作就是将五城兵马司从上到下清洗了一遍，将之前几乎等同受保护费的地痞无赖的五城兵马司上升到了官兵的高度，辛妈妈说到这感叹不已，“郡主不在外走动不知道，以往老百姓们丢了东西、遭人欺辱可没地方说理去，大晚上的，别说大姑娘、小媳妇，就是大男人也不敢随意在外面走动，如今都不一样了，外面都将五城兵马司说的跟神兵天将一样，只要有人为非作歹，五城兵马司的人马上就会出现，如今京城说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也不为过！”

    舒莫辞点头，游昀之前世虽一直默默无闻，但这辈子她也算和他打过几次交道，那样的人头脑手段自不会差。

    “不过人家都说游二爷不会一直留在五城兵马司的，也不知道到时候京城又会变成什么样？”

    辛妈妈感叹了几句，又道，“其他也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一是许府同游二爷议亲的许四姑娘突然得了急症，眼看是不行了，京城的人都在传是游二爷克妻，游二爷便退了许府的亲事，说来也奇怪，之后不久许四姑娘竟就慢慢好了，游二爷克妻的名头就越发大了”。

    这辈子许多事都与上辈子不同，许四姑娘都换了一个，遑论其他，舒莫辞也没在意，游昀之的姻缘顺不顺利，她也无能为力。

    “另外则是温家十四爷欲保荐入朝，游二爷上书反对，原本温十四爷是想入吏部，也不知道是不是游二爷上书的原因，温十四爷最后入了礼部，京城的人都说游二爷生性凉薄，那时候与十三爷那般要好，如今十三爷走了，他竟连十三爷唯一的嫡亲弟弟都不肯照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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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绝子药

﻿    舒莫辞慎重起来，游昀之凉不凉薄，她不清楚，但他绝不会是心胸狭隘之人，不会平白无故难为好友亲弟，再对照温老太君走前遣心腹婆子对自己的叮嘱，舒莫辞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忙吩咐道，“快，备车，去千金堂”。

    “郡主，如今千金堂可比不得以往了，前去求医的人络绎不绝，带着整个榆钱胡同生意都好了起来，郡主如今身份不同，还是等下午晌再去，人少一些”。

    舒莫辞想了想，“也好，遣人去看看八爷得不得空，得空让他陪我先去琅玕阁走一走”。

    舒莫辞到琅玕阁大多是做做样子，不让自己在一群喜爱衣裳首饰的贵女中显得格格不入，保证自己跟上所谓的“时兴”，此时心里有事更没有什么心思挑首饰，要了个雅间，吩咐不拘什么，拿过来看看。

    一般来说，这种要求的客人要么真的只是“看看”，什么都不会买，要么就是什么都看什么都买，伺候舒莫辞看首饰的是个四十左右的婆子，是最近才因为精明干练调过来伺候贵人的，却是不认识舒莫辞的。

    她见舒莫辞衣裳首饰简单，却件件金贵，又见她容貌绝色，估摸着应该就是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位含丹郡主了，不敢怠慢，只舒莫辞神色淡淡的，想必是看不上这些俗物。

    那婆子见她腕上碧玺佛珠时隐时现，知道她是个虔诚信佛的，便道，“姑娘若是看不上这些，不如自己选了花样子定做。小店最近进了一块极品的彩虹眼黑曜石，最是护身辟邪的，姑娘要不要看看？”

    舒莫辞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那婆子便将那黑曜石的原石拿了过来，殷勤道，“姑娘您看，这可是最上品的彩虹眼黑曜石。您看这里面的彩虹眼。个个饱满，颜色正好应了彩虹的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真正是极好的兆头。且颜色纯正，反倒比那些颜色杂多的看着清爽矜贵！”

    舒莫辞接过看了看，又递给舒月池，舒月池不大懂这些东西。没说什么又放回了盒子中，那婆子以为舒莫辞看不上眼。忙道，“过些日子就是宛阳郡主的寿辰，因为是整岁，定然是要大办的。宛阳郡主特意在小店定做了一些首饰，其中就有一支黑曜石的簪子，只当时这块黑曜石还没进货。宛阳郡主选了店中最好的三色彩虹眼，已是极难得的了”。

    舒莫辞来了兴致。“哦？能不能拿来瞧瞧？”

    那婆子为难了一会，还是去拿了过来，“姑娘见谅，按规矩，客人定做的首饰是不能轻易让人瞧的，只为结姑娘一个善缘，姑娘可千万不能往外面说”。

    舒莫辞笑笑，“这个我自然省得”。

    那婆子小心翼翼打开盒子，簪身以赤金打造，样式简单大方，尾端缀着两颗琢成三角形状的黑曜石，那三角形状琢的极讲究，衬着那三个彩虹眼在不同的角度反射出不同的色彩来，虽说是三色彩虹眼，乍一看上去却最少有十来种颜色九域神皇。

    “确实不错，你们有什么样的簪子样式都拿来与我瞧瞧”。

    那婆子大喜，知道这笔生意多半是成了，忙去取了样式簿子来，舒莫辞选了一款样式相似的，只流苏却长至眼尾处，又选了几件配饰便出了琅玕阁。

    从琅玕阁出来，用了午膳，舒莫辞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往千金堂去了，远远见千金堂大门处虽不至拥挤，但也算是往来不绝，舒莫辞便命从角门进去。

    现在周丛已经很少出诊了，只有其他坐堂大夫把不准的病才会请他出手，听说舒莫辞来了，忙一路迎了过去。

    舒莫辞免了他的礼，开门见山问道，“我在去太华山之前吩咐你的，你还记不记得？”

    “郡主说的是有关温十四爷的事？”

    “是”。

    周丛一揖手，“周某惭愧，虽不知郡主吩咐何意，但想郡主总不是无的放矢之人，所以温十四爷问诊之后，周某只推辞自己医术不精，无能为力”。

    “十四爷是什么病症？”

    “不知什么人给十四爷下了绝嗣之药，极其霸道，周某就算出手，恐也得费许多工夫、灵药”。

    绝嗣？从温老太君遣来的妈妈的语气来看，那药多半是温老太君遣人下的，那妈妈也没有避讳这一点，是什么原因竟让一个老人给自己的亲孙子下那种药？

    温老太君对舒莫辞极其慈爱纵容，舒莫辞却清楚能坐稳温氏主母位子的人绝不可能是心软之人，舒莫辞不知温老太君平日为人处事如何，但按温老太君对温漱流的疼爱来看，她没有理由对温漱流的双胞弟弟如此绝情，却在离京前下了那样的狠手，还让自己不准周丛救治，原因，要猜出来就不难了——

    “十四爷除了找过你看，还有没有寻过其他人？”

    周丛一直以为舒莫辞是不忿温漱流退亲，才不准自己诊治温修怀，在得知温修怀竟然被人下了绝子药后，更是私下猜测可能是舒莫辞给温漱流下了绝子药，温修怀不过是受了连累，这时听她问起，肃容道，“温家百年世家，竟出尔反尔，毁郡主闺誉，周某早已放出话去，此生绝不为温家任何人看诊，十四爷之事乃是一位同仁明里暗里的试探周某，想从周某口中探知如何解那绝子药，周某方才知晓”。

    舒莫辞没想到他竟说出这番话来，愣了愣才道，“你有心了，那绝子药虽与我没关系，但你这般也好，省得他日沾惹麻烦”。

    舒莫辞既说自己与温修怀的病没关系，周丛也就信了，恭声应了，又道，“郡主还记不记得那个崔秀才？后来考上进士的？”

    舒莫辞点头，“怎么了？”

    “崔大人在翰林院观政一年，颇受上峰看重，没有外放，补了户部的缺，还惦记着郡主当年的恩典，常来千金堂走走，前些日子回乡祭祖，送了些家乡的特产，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周某感念他诚意，就收下了，不敢贸然往侯府送，正好今日郡主来了，要不要看看？”

    当年辛苦埋下的路子，舒莫辞自然不会丢了，点头道，“回头你遣人送到文昌侯府去，我闲居无事，倒是颇为喜爱把玩一些小玩意”。

    周丛与崔明生交情很好，否则也不会冒昧开口，听了大喜道，“郡主喜欢就好，周某回头就遣人送过去”。

    两人又说了一会生意上的事，舒莫辞又问了周丛那位同仁的名字家世，告辞离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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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 打脸（一）

﻿    孟玄琬寿辰，自然不会邀请舒莫辞，给舒莫辞脸面，给自己添堵，如今平林县主有了身孕，温丛薇又随夫君外放他地，舒莫辞想了半天才终于想起可以跟游晴之要一张，这京城中不会惹来麻烦，又跟她稍微有点交情的也就是游晴之了。

    游晴之的回信很快，附了一张请帖，还邀舒莫辞一起前去，舒莫辞回信应了。

    等到孟玄琬生辰这一天，舒莫辞早早起身洗漱，换上嫩黄撒虞美人花亮缎偏襟长褙子，下配白色拖地烟笼虞美人缠枝百水裙，胸前戴着一只繁花累累镶红宝璎珞，乌发简简单单挽成流苏髻，一应装饰俱无，只在发髻上斜斜插着刚从琅玕阁取回来的发簪，簪上垂下的黑曜石正好垂到她右眼眼尾，那块上好的黑曜石经工匠巧手琢成了一对虞美人花，七色彩虹眼即便不在阳光下也折射出奇幻的光彩来，衬的她本就动人清媚的双眸越发勾魂摄魄起来。

    自钟氏死后，舒莫辞一直仪容素淡，猛然一打扮起来，将辛妈妈、缨络几个都看愣了神，舒莫辞自己看着也有些恍惚，不知怎的竟想起了温漱流在《云深三品》中写的那首小诗。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当时看到这首诗的时候，她根本没想到写的会是自己，后来温漱流的言行却让她渐渐明白他多半是写她的，她虽然不觉得自己能当得上这样的美誉，只是偶尔想起，心里并不是不欢喜，未婚夫君的爱慕。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总是值得欣喜的。

    如今，她却要用这样一副相貌去报复算计那个害得他们有缘无份的真凶，温漱流放弃了她，放弃了他们之间的婚约，她知道他无奈，更知道他远比自己不舍。她不想怪他。更不愿去报复自己嫡亲的表哥们，只能将怒气发到其他害他们的人身上。

    舒莫辞受封含丹郡主，盛帝连她出行时郡主符制的马车都赏了。舒莫辞平日从来不用，今天却吩咐用上，先去游国公府接游晴之。

    舒莫辞到时，游晴之已经在等着了。她身边，游昀之着一身石青色宝相花刻丝锦袍。牵着马缰，应是要送游晴之前去赴宴的，两人身边却没有马车，想来没有准备了。

    舒莫辞动作滞了滞武极苍穹最新章节。早知道游昀之护送游晴之去赴宴，她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游晴之笑着迎了过来，“郡主就不必下车了。时辰不早了，我们这就去吧”。

    舒莫辞僵着脸朝游昀之行了半礼。将游晴之让进马车，果然明天京城的谣言就该变为游二爷护送她含丹郡主去赴宴了么？

    马车一路不紧不慢到了宛阳郡主的郡主府，温老首辅和温老太君回乡后，温修怀和孟玄琬就搬到了这里。

    舒莫辞几人到的较迟，基本上所有人都到了，车夫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停车的地方，郡主府的小厮急的团团转，游昀之不咸不淡开口道，“这样的小事，难道还要去请教温郡马不成？”

    那小厮急的几乎给跪了，请舒莫辞和游晴之先下车进府，自己则去请示管事。

    孟玄琬听到禀告说舒莫辞和游昀之、游晴之一起来了，心下大恨，却不得不与温修怀一直迎到了影壁，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百蝶穿花遍地金褙子，下配月白棉绫凤仙裙，胸前戴着一只赤金西番花文金项圈，头发挽成朝云髻，髻前挽着一顶凰羽翟凤紫金珠冠，一支黑曜石的簪子插在珠冠旁。

    孟玄琬五官平凡，平日打扮清淡简单，偶尔穿起鲜亮的颜色，显得雍容华贵，颇有气度，只是在看到舒莫辞的打扮后，她脸上的雍容气度瞬间扭曲了，果然这贱-人就是和她八字不合！

    一行人见礼毕，舒莫辞上下打量了一番孟玄琬，笑道，“宛阳姐姐与妹妹果然心有灵犀，戴的簪子都如此相似”。

    舒莫辞说是相似，在场却没有人听不出来舒莫辞是在笑孟玄琬这个主人家和客人戴类似的簪子，关键是还没客人的好，她的簪子是三色彩虹眼，舒莫辞的却是七色，她打扮的端庄华贵，舒莫辞却是端庄华贵中不失女儿家的娇媚，再凭借她碾压性的美貌，瞬间就将同为郡主的孟玄琬给秒成了渣渣。

    孟玄琬面色铁青，若不是顾忌场合，她一定拔下她那支俗艳的簪子划花她的脸！

    温修怀不懂女人间的弯弯绕绕，见两人间气氛不对，完全摸不着头脑，游昀之扫了一眼维持唇边微笑不动的游晴之，笑道，“都说姐妹情深，今天游某见了两位郡主才算是知晓其中一二”。

    舒莫辞掩唇笑道，“可不是，只宛阳姐姐大寿竟忘记给妹妹送一张请帖，莫不是以为妹妹送不起贺礼？”

    孟玄琬勉强笑道，“含丹说笑了，想来是事务杂多，下人一时忘了也是有的”。

    “多年不见，宛阳姐姐还是老样子，竟还是那般不食人间烟火，这般糊涂的下人，是妹妹我，早就打杀了，也就是欺负姐姐面慈心软”。

    这是明晃晃的在讥讽她不会理家了！

    这么多年，除了平林那个不着调的，还从没有人敢这样下她面子，更何况还在自己的寿宴上，孟玄琬大怒，面色却越发冷凝，“本郡主自然比不得含丹你面恶心狠，否则怎么会吓的十三哥宁愿远走他乡也要退亲”。

    舒莫辞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不禁激，才两句就急了，不过也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娘娘，谁敢给她气受，偶尔遇到一回沉不住气也很正常。

    舒莫辞慢吞吞展开握于手中的檀扇，将题字的那一面露在外面遮住半张脸，唇边浮起一抹冷笑，声音中却满是惊惶，“宛阳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温家退亲竟是十三哥嫌弃含丹？十四爷，宛阳姐姐的话是不是真的？不行，这件事你温家必须给本郡主一个交代！”

    温修怀发现话头竟扯到了温家，扯到了他头上，正要说话，不想孟玄琬忽地劈手去抢舒莫辞手中的檀扇，力道之大竟让舒莫辞一个踉跄，右手手背被孟玄琬尖利的护甲划出长长的两道血痕来，舒莫辞痛呼一声，泛出泪花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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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 打脸（二）

﻿    游昀之与温修怀站在一起，离几个女人有几步路的距离，又不提防孟玄琬突然发难，竟让舒莫辞受了伤，面色顿时变了，上前不动声色将舒莫辞护到身后，“快去请大夫！宛阳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孟玄琬死死攥着那把折扇，盯着舒莫辞的双眼如欲喷出火来，“出身低贱就是低贱，竟然贴身携带男子私赠之物！”

    “宛阳姐姐——”舒莫辞靠着缨络，泫然欲泣，“宛阳姐姐怎么会这么说，什么男子私赠之物？含丹又怎会贴身携带什么男子私赠之物？”

    “这分明是十三哥的字迹！果然是贱人，十三哥已经退亲了，竟然还死缠着不放！”

    “那分明是含丹亲手所书，怎么会是十三哥的字迹？宛阳姐姐，含丹不知做错了什么惹恼了姐姐，竟遭姐姐如此诋毁？”

    “你还敢狡辩！这分明是十三哥的字迹，整个京城的人都能认出来！”

    游昀之在舒莫辞拿出那柄折扇时就知道舒莫辞肯定是故意在挖坑让孟玄琬跳，此时掐准时机开口道，“枕石确乎爱写怀素狂草，但此扇上的字倒是与枕石的字不尽相同，绝非枕石的字迹”。

    孟玄琬冷笑，“游二爷，女儿家的事，游二爷一个大男人跟着搀和什么？还是说十三哥退亲了，游二爷的心思就不必再藏了？”

    游昀之皱眉，“难不成游某也曾得罪过郡主？游某不过说句公道话，郡主竟是逮谁咬谁了？”

    几人动静很大，早就惊动了其他人，靖王妃得了消息就急急往这边赶，此时正好赶到。顾不上整理仪容，慌张道，“宛阳年纪小，还请游二爷恕罪”。

    游昀之冷哼，“郡主娘娘的待客之道，今儿游某算是领教了，这样的主人家。游某不敢叨扰。告辞！”

    “游二爷留步——”

    “怎么？游二爷这是替别人心虚，迫不及待的要走了吗？”

    游昀之面色猛沉，孟玄琬摄于他的威势竟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勉强撑着气势道，“怎么？游二爷若是无愧于心，就随本郡主去一辨真假！”

    “宛阳，不得无礼！”

    “母妃。此事母妃不用插手，”孟玄琬安抚握住靖王妃的手。看向游昀之，“今天父王与王兄都在，游二爷敢不敢叫他们一看究竟？”

    说着也不等游昀之回答，将折扇交给身边的嬷嬷战场合同工。“送去给父王和王兄鉴赏，看看是不是出自十三哥之手”。

    舒莫辞见檀扇竟生生被宛阳郡主捏断了几根扇骨，急的就要去抢。那婆子哪里会容她抢到，一溜烟的跑了。舒莫辞又气又急，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那扇子是我心爱之物，郡主拿去看就罢了，为什么要弄坏了？”

    孟玄琬激愤下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用力过猛，檀扇本身又容易坏，竟是不小心弄断了几根扇骨，这时候见舒莫辞泫然欲泣，竟另有一番我见犹怜的楚楚韵味，心中更气，冷哼道，“果真是丧妇长女，竟就这么大刺刺的说男子私赠之物是什么心爱之物！”

    舒莫辞小声哽咽着，根本无力反驳，游昀之正要开口，就听一道年轻的声音怒声喝道，“孟玄琬，你给我闭嘴！不说表妹没有携带什么男子所赠之物，就是有，跟你什么干系？要你审问犯人般当众审问她？”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一俊朗挺拔的少年大踏步而来，正是俞荨。

    孟玄琬冷哼一声，“表妹？如今俞五爷倒是来认表妹了”。

    俞荨更怒，“孟玄琬，你那点子龌龊心思当谁不知道？表妹和温十三有过婚约，拿着把他送的扇子，你都跳出来指责！你自己觊觎温十三无果，嫁了个长的和温十三一模一样的废物该怎么算？我要是靖王，这时候早把你沉塘了，还容得你到处撒野！”

    俞荨混惯了，今天又是盛怒而来，说话当真是一点顾忌都没有，当初孟玄琬嫁给温修怀时，京中谁都嘀咕，可猜测只是猜测，孟玄琬与温修怀又都是身世显赫，没有人敢胡乱说些什么，更别提这般大刺刺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孟玄琬脸色煞白，温修怀一张俊脸更是阴沉的几乎滴下水来，“俞五爷，这里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俞荨嚣张一扬下巴，“放肆？那是五爷我有放肆的本钱！你这样的废物，想放肆能放肆的起来么？”

    “你说谁废物？”

    “哟，废物还不敢承认自己废物？”俞荨说着轻蔑看向温修怀腰部以下，“你以为你没了那张和温十三一模一样的脸，孟玄琬，堂堂皇室郡主会嫁给你守活寡？”

    这话一出，围观众人都惊住了，全都目光怪异的看着温修怀腰部以下，窃窃私语起来，温修怀目眦欲裂，扬手一个耳光就朝俞荨甩去。

    俞荨惯练兵马，岂会让他一介文弱书生打到，握住他手腕狠狠一搡，温修怀连退数步，在小厮的搀扶下才稳住身形，嘶声喊道，“俞荨，你今日如此辱我，我定有一日会叫你后悔！”

    “辱你？你有种就说一句，我俞五是满嘴乱喷，胡言乱语！”

    温修怀正要开口，就听被游枫挟过来的周丛远远喊道，“十四爷，周某说过此生都不出手医治温家之人，十四爷如此咄咄相逼，甚至伤了郡主，不嫌自跌身价？”

    周丛被游枫一路挟了过来，听游枫说宛阳郡主抓破了舒莫辞的手，只当是与那天舒莫辞问的绝子药有关，此时远远见舒莫辞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靠着缨络，心急下大声喊了出来。

    他这一喊，平日也就顶多让人猜测温修怀到底得了什么绝症，此时却无疑是将俞荨刚刚那句“守活寡”狠狠扣在了温修怀夫妻头上，能让温修怀夫妇如此逼迫舒莫辞，以求得周神医出手医治的病还能是什么病？众人都露出又激动又勉强压抑的神色来，果然今天这寿宴是来对了啊！

    俞荨更是得意洋洋，越发来劲了，抱着胳膊斜眼看向孟玄琬，大声道，“这男人可不能光能看不能用，要不然郡主娘娘也不能天天盯着别人有没有带男子私赠的物品不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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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 打脸（三）

﻿    俞荨更是得意洋洋，越发来劲了，抱着胳膊斜眼看向孟玄琬，大声道，“这男人可不能光能看不能用，要不然郡主娘娘也不能天天盯着别人有没有带男子私赠的物品不是？”

    靖王妃对温修怀的隐疾心知肚明，一直在筹谋怎的让周丛出手，只周丛现在名气极大，又在替连玉治病，她也没胆子明目张胆动手，只暗中等待机会，不想竟被俞荨以更加不堪的方式就这么嚷嚷出来了，一时眩晕欲倒，不想还没晕过去，就见靖王贴身的小厮小跑着过来了。

    那小厮见人群神色怪异，纷纷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好提高声音道，“王爷请题字的姑娘前去问话！”

    这话一说出来，众人也都清楚了，他们就说嘛，圣上亲封的含丹郡主，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

    孟玄琬不敢置信看向那小厮，“父王说姑娘？”

    那小厮摸不着头脑，“回郡主的话，王爷是这般说的，请题字的那位姑娘前去回话，奴才一个字都没记错”。

    孟玄琬拔高声音，“姑娘？怎么会是姑娘？”

    那小厮平日跟随靖王，耳濡目染下对诗书词琴也算是略懂皮毛，靖王与靖王世子讨论时说的话还记得一些，此时老老实实答道，“王爷的确是说的姑娘，奴才也不大懂，只记得王爷说那位姑娘的狂草写的极好，只到底是闺阁女子，后力不足，只要王爷稍加点拨，定能更上一层”。

    话说到这一步。事情一目了然，众人心中也都有了章程，想必是宛阳郡主乍一见含丹郡主檀扇上的题字是怀素狂草，因之前含丹郡主曾与温十三郎有婚约，想当然的以为是温十三郎所赠，嫉妒愤恨下没有看清楚就横加指责。

    含丹郡主无故被退亲已是可怜，想不到竟又遭此横祸。真真是倒霉至极。只不过一个深闺女子所写狂草竟能得靖王青眼，倒是不易，之前就听说文昌侯府的大姑娘才貌双全。竟真有其事！

    “不可能不可能，那明明是她勾着十三哥送她的……”

    靖王妃见孟玄琬疯魔了般双目涣散，不停念着什么不可能、十三哥的，忙命婆子将她拖回去。本来以为孟玄琬定会挣扎，不想她竟乖乖让婆子拖走了。靖王妃又使了个眼色让温修怀跟过去移动藏经阁最新章节。

    温修怀知道自己再留下去也得不了什么好，狠狠瞪了俞荨和舒莫辞一眼，跟着走了。

    靖王妃这才松了口气，朝游昀之、舒莫辞深深一福。“游二爷、郡主，小女无状，冲撞了二位。还请恕罪，王爷想见郡主。请郡主这边来”。

    “靖王爷相邀，含丹不敢不从，只宛阳姐姐似乎对含丹颇有误解，今天是宛阳姐姐的生辰，含丹再强留于此，平白坏了宛阳姐姐心情，缨络，将贺礼奉上，我们走——”舒莫辞说着朝靖王妃行了一礼，“那柄檀扇乃是含丹心爱之物，还请王妃改日遣人送还于含丹”。

    靖王妃心下暗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哪里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舒莫辞设计好的，如今她女儿女婿的名声算是全毁了，她自己反倒落的一身干净，见她说要走，也不挽留，这样的祸害早走早好！

    俞荨大声道，“表妹，我和你一起走，这样的腌臜地方，我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还不如去寻三皇子打打猎！”

    舒莫辞朝在场众人一礼，点了点头，他们刚过影壁，此时要回去倒是方便。

    几人先去游国公府，将游晴之送回府，舒莫辞本来以为有俞荨在，游昀之必不会再送她回府，不想他竟是一脸理所当然的吩咐下人将游晴之送回去，自己则骑着马跟在舒莫辞的车驾旁。

    舒莫辞听俞荨提起与三皇子打猎，想起之前俞荨就是因为与三皇子打赌输了折断了自己的手，又想起三皇子日后的下场，想提醒俞荨一句，本来是准备等游家兄妹都走了再说，如今游昀之赖着不走——

    舒莫辞想了想，她在游昀之面前露出破绽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游昀之才一直派人跟着她，如今再多添一项也没关系，日后她想再见俞荨可不容易。

    “表哥——”舒莫辞掀开车窗的帘子叫了一声。

    俞荨催着马靠近，“怎么了？”

    “表哥似乎与三皇子颇为熟稔？”

    “还行，经常在一起打猎玩——”

    俞荨咽下余下的话嘿嘿一笑，舒莫辞知道他下面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装作没发觉，低声道，“表哥，三皇子，不可深交，你且记住我的话”。

    俞荨正要问为什么，舒莫辞已放下车帘，俞荨摸摸头，其实他与三皇子也不是什么深交，不过玩的来而已，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他不懂，可他出身俞国公府，又怎么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舒莫辞如此慎重的说了这么一句，定然有她的理由，他小心些总是没错的，事关皇子，再小心都不为过，不然，他还是跟老头子说一声好了，说不定老头子一听就听懂了呢？

    “她说的不错，不能掉以轻心”。

    俞荨斜了一眼游昀之，心中越发慎重起来，只面上却痞痞道，“游二爷，你跟过来做什么？”

    游昀之笑笑，“游某三日后约了与友人狩猎，俞五爷若是不嫌弃，不如一起？”

    第二天，温修怀罢官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据闻乃是圣上亲批“无德为官”四字，但群众的眼光都是雪亮的，眉眼交汇处都是心照不宣的暧昧，“无德”不过是圣上为温家竖起的一块遮羞布，不能人-道，形同宦官的人怎么能在朝中为官？不是笑掉天下人的大牙？

    这样的事越描越黑，温修怀也不能跳出去说自己只是无法孕育子嗣，并不是世人以为的那般不堪，只好默默咽下这口气，越发恨毒了俞荨与舒莫辞。

    孟玄琬的日子也不好过，圣旨下来了就意味着这顶帽子是永远的扣在了温修怀头上，以后别想摘下来，谁有哪个胆子说皇上错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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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打脸（四）

﻿    第二天，温修怀罢官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据闻乃是圣上亲批“无德为官”四字，但群众的眼光都是雪亮的，眉眼交汇处都是心照不宣的暧昧，“无德”不过是圣上为温家竖起的一块遮羞布，不能人-道，形同宦官的人怎么能在朝中为官？不是笑掉天下人的大牙？

    这样的事越描越黑，温修怀也不能跳出去说自己只是无法孕育子嗣，并不是世人以为的那般不堪，只好默默咽下这口气，越发恨毒了俞荨与舒莫辞。

    孟玄琬的日子也不好过，圣旨下来了就意味着这顶帽子是永远的扣在了温修怀头上，以后别想摘下来，谁有哪个胆子说皇上错了？

    大惊下忙备车去靖王妃，请靖王妃带她一起进宫去求太后，太后早得了消息，去找盛帝说情，被盛帝一句“后宫女子不得干政”堵了回来，怒气正盛间听说靖王妃母女来了，连见都没见就打发回去了，还着人带了一句话，要孟玄琬“谨言慎行”。

    靖王妃知道求情是行不通了，语重心长对孟玄琬道，“宛阳，皇上下了那样一道圣旨，太后娘娘连见都不见我们，显然是要为姓舒的那丫头撑腰的，你听母妃一句劝，那姓舒的丫头心机深沉，又颇有手腕，如今更是得皇上青眼，别为了逞一时义气，把自己牵扯进去”。

    “她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也得你顺着她的意往陷阱里跳才行，形势比人强，你可千万不能再糊涂了，经昨天的事。只怕郡马心中对你起了隔阂，你回去好生劝着，这男人要是不和你一条心，以后你的路就难了”。

    一条心？她和温修怀从来都不是一条心！

    靖王妃见她阴沉着脸一声不吭，知道她没听进去，可儿大不由娘，她也没办法。只得吩咐了孟玄琬的贴身嬷嬷多劝着些。

    孟玄琬拜别靖王妃后就回了自己的郡主府。刚踏进闺房就闻见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皱眉看去就见温修怀温修怀捏着酒杯阴沉看着自己。

    “别喝了”。

    “不喝酒我还能干什么？”

    孟玄琬本就烦躁不耐，又见他脸颊通红面色阴冷。说话含混不清，哪里有潇洒磊落的温家十三郎半分风采，越发没了好声气，“遇到事了就借酒消愁。你就这点担当？”

    “担当？”温修怀呵呵笑了起来，“担当？我都不是个男人了。还要什么担当？”

    孟玄琬皱眉，还没说什么，不提防温修怀突然猛地扑了过来，伸手就撕她衣服。嘴里还含含混混嚷着，“说我不是男人，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男人！”

    孟玄琬大惊，忙伸手去推他。“你干什么？快放开！”

    “干什么？干什么？你还有脸问我干什么？不是你，我怎么会背上那样的黑锅！贱人移动藏经阁最新章节！”

    孟玄琬哪能比得上喝了酒的男人的力气，这时候不但外衣，连肚兜也被温修怀硬生生扯了下来，扯断的系绳在她背上勒出深深的勒痕，疼的她眼泪都掉下来了。

    光天化日之下光-裸-着上身，被自己夫君如此对待，强烈的羞耻感感激的她完全失去了理智，恶狠狠一爪子挠上了温修怀的脸，温修怀痛呼一声，反手一耳光甩了过去，孟玄琬被甩的连退几步撞到屏风上，瘫倒在地，脸被打偏到了一边，耳朵嗡嗡作响，竟是连喊都喊不出来。

    温修怀还不罢休，又狠狠一脚踩上了孟玄琬右手腕，“你敢打我！我废了你！”

    孟玄琬剧痛下用左手死命去推他，温修怀又一脚踩上她左手腕，直到她没了挣扎的力气才一把撕开她的裙子，硬生生闯了进去，孟玄琬嘶声惨呼起来。

    温修怀却更加兴奋，一手掐着她的脖子，另一只又是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别样的快感让他越发兴奋起来，冲撞的也更加有力……

    孟玄琬的惨呼声传遍了整个院子，院中跪着的丫鬟、婆子个个目呲欲裂，却连发出声音都不能，温修怀欺人太甚！那可是她们金枝玉叶的郡主娘娘！

    隐秘处，一个五十出头的男子仰头望天，对屋中的惨呼声、荒-淫声充耳不闻，对院中奴才的激愤视而不见，老夫人英明，有十四爷在，孟玄琬那个贱人迟早都是作死！敢算计温家，敢算计十三爷，就要承受后果！

    当天下午，舒莫辞被宣进宫陪盛帝下棋，盛帝下棋与温漱流又截然不同，恍似步步有迹可循，却是在不动声色布局，让你在不知不觉走入他的陷阱还不自知。

    舒莫辞棋路向来谨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经温漱流狂轰乱炸般的打击，更是学会了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不动如松，偶尔还能学一两招温漱流的天马行空无迹可寻，两人对上倒也颇得趣味。

    下完三局，盛帝才酣畅淋漓的放下棋子，朗声笑道，“好久没下的这么爽快了，含丹果然像朕，连女子最不易学的棋道也如此精通！”

    舒莫辞心头猛地一跳，“皇上过奖了”。

    “叫父皇”。

    上次，盛帝让她自称儿臣时，她还庆幸他没有让自己叫他父皇，想不到竟在这等着，一时竟是张不得口。

    盛帝玩味扫了她一眼，“怎么？朕的女儿难道不叫朕父皇，反而叫皇上，含丹以为朕这个女儿是认着玩儿的？”

    “儿臣不敢”。

    盛帝也不盯着她说，换了个话题，“含丹也不小了，该到建府的时候了，喜欢哪里？”

    “不用麻烦，儿臣在文昌侯府很好”。

    “朕的女儿又岂能屈尊于小小的文昌侯府？先德馨长公主的府邸还算不错，朕着工部重新修缮了，你择日搬过去”。

    先德馨公主乃是盛帝的皇妹，据闻当年极是得宠，却因一心向佛终生未嫁，崩逝后，先帝哀痛不已，她的府邸也没再赏赐给他人，一直空置到现在。

    当年最得宠的长公主所居香闺，自然是极好的，舒莫辞没想到盛帝竟会赐这样一座宅子给自己，大惊下忙推辞道，“先德馨长公主府邸，含丹无德无能，不敢”。

    “你是朕的女儿，有什么是你不敢的，来人，拟旨！唔，小五和六公主也要出宫建府了，一并办了吧”。

    舒莫辞，“……”

    所以说她进宫一趟，又白得了个长公主的府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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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夜访（一）

﻿    盛帝的圣旨一下，京城最蠢的人也明白盛帝这是明晃晃的在给舒莫辞撑腰了，而且赐了先德馨长公主的府邸给舒莫辞做郡主府，这里面蕴含的深意不要太明显！分明就是告诉世人，在他这个皇帝心中，含丹郡主就跟先德馨长公主在先帝心中的地位一样！

    不说京城的人再一次开始审视舒莫辞这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含丹郡主的份量，舒莫辞自己却是越想越不安，盛帝的言行毫无掩饰的在向她表示她就是他亲生的女儿，虽然因为种种原因不能认回，但他绝不会亏待她半分，其他公主有的，她都会有，还会更多！

    不说她对盛帝这份偏宠是什么感觉，她对自己的身世却没那么确定，上辈子一直到最后她也没多出这样一个“父皇”来，这辈子虽多出种种事端来，她却始终坚信，娘亲绝不会做出背叛父亲的事来。

    如果盛帝一但发觉自己不是他所谓的亲生女儿，他又会如何？

    舒莫辞越想越不安，为今之计只有先查明了为何盛帝会认定她就是他的女儿，然后再图其他。

    只是，要查一位皇帝，谈何容易？最简单的是去问安宥或是曲少徵，只一来，她上次几乎算是与曲少徵翻脸了，现在自然不好去问，二来，他们也不一定清楚，如果他们从自己的问话中猜到什么，反而又是一桩麻烦。

    舒莫辞想到这叹了口气，其实说到底，都是她不再信任他们了，如果是之前，再隐秘的事。她也不会害怕让他们知晓。

    那剩下的便只有去问游昀之，一年多前，游昀之已经查出了那么多东西，按游昀之的性子，这件事他不会不继续查下去，说不定就是除了安宥与曲少徵外最了解详情的人。

    不得不说，舒莫辞猜的极准。事实上。安宥与曲少徵知道的也没游昀之多，游二爷本质上其实就是个包打听！

    舒莫辞既打定了主意，就不再扭捏。命温溪去邀游昀之一聚，或许她自己都没发觉，自温漱流退亲，又在莲花观清修一年后。她如今的心境越发开阔从容，若是之前她就算最后也还是决定去问游昀之。也绝不会下决定下的如此爽利果断。

    温溪很快回来了，说游昀之同意了，却没有带回具体的时间地点，舒莫辞以为他事务繁忙。要安排一番，也不在意，放下心思后反倒能安心看书练字了。

    晚上。舒莫辞如常看了会书，便拿起笔练起字来。刚放下笔就听青筠微凝的声线道，“游二爷？”

    “游某应邀前来”。

    应邀前来？！！

    游昀之的声音低沉优雅，舒莫辞放笔的手却猛地一顿，整个笔架都跟着晃了起来，舒莫辞伸手扶稳了，这才转身朝游昀之一礼，“见过游二爷”剖魂天下最新章节。

    “郡主客气了”。

    “看座，上茶”。

    两人寒暄毕，舒莫辞看着游昀之端起茶杯才开口道，“游二爷，含丹想见游二爷乃是想问，皇上仿佛认定了含丹乃是亲生之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游昀之笑笑，果然一如既往的直接啊，“五城兵马司指挥只是游某明面上的身份，游某真正的职责乃是替圣上监察京都，乃至整个大显”。

    舒莫辞拧眉，监察？大显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游昀之虽只是轻描淡写一句话，但想必这个“监察”定然不是那么简单，也许整个京都，甚至大显发生的事都尽在他的眼底！

    所以说游二爷您就是个包打听！`(*n_n*)′

    而自己明明问的是盛帝将自己看做亲生女的事，他却天马行空的说了一句他真正的职责乃是监察京都乃至大显，舒莫辞抬眼看了看游昀之，他这是什么意思？

    游昀之一笑，神神在在的抿了口茶，舒莫辞恍然，不敢置信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难道他是利用职务之便，故意误导盛帝，以致盛帝错将自己认做了亲生女儿？

    “郡主放心，游某办事绝不会留下后患，且此事连督公亦出力不少，郡主绝无后顾之忧”。

    舒莫辞猜想得到验证，惊的面色发白，这可是，欺君！

    游昀之放下茶杯，“听闻郡主手中有一幅画圣遗作《千面观音》，不知可否借游某一观？”

    舒莫辞深吐一口气，游昀之这法子虽冒险，但也可算是一劳永逸，再者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她也只有随缘而行了。

    “《千面观音》乃是母亲留给含丹的遗物，只是当初被继母换走，如今含丹手中只得一幅假画”。

    “无妨，画圣自从作出《千面观音》后便将之紧锁箱底，真正有缘一见的几乎没有，市面上仿作的画根本没有，否则游某也不会求到郡主这里来”。

    舒莫辞听他这般说便命缨络去寻苗妈妈将那幅假画拿过来，她本人并不喜好古画，在那次曲少徵和俞荨看过之后，就又将那幅画放进了库房，现在要找出来恐怕还得费些工夫。

    “可能要过些时候，还请游二爷稍待”。

    “无妨，”他要看《千面观音》是真，能多在春晖阁多坐一会当然更好。

    这样两人闹相对枯坐难免尴尬，舒莫辞便又故技重施，找出棋盘请游昀之对弈。

    两人一局未下完，缨络便带着《千面观音》回来了，游昀之放下棋子接过，打量了一番玉盒才拿出画卷慢慢打开，在看清观音宝相的一刻露出果然如此的悠远笑容。

    舒莫辞看的好奇，微微侧了身子偏头去看，这一看就看出问题了，“那观音——”

    游昀之将画卷递给她，点头，“是的，与你很相似”。

    舒莫辞细细看了半晌，讶然问道，“怎会与我相似？”

    舒莫辞因为不感兴趣，上辈子甚至从来没打开过这幅《千面观音》，一直到后来所有的痕迹都被钟氏一把火付之一炬，这辈子虽在俞荨与曲少徵兴师问罪那天匆匆看了几眼，但一来，她那时候年纪还小，五官还未长开，不仔细看，看不出相似来，二来，她当时只关注真假，哪还有精力去看观音的容貌，竟是一直都没发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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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 夜访

﻿    两人一局未下完，缨络便带着《千面观音》回来了，游昀之放下棋子接过，打量了一番玉盒才拿出画卷慢慢打开，在看清观音宝相的一刻露出果然如此的悠远笑容。

    舒莫辞看的好奇，微微侧了身子偏头去看，这一看就看出问题了，“那观音——”

    游昀之将画卷递给她，点头，“是的，与你很相似”。

    舒莫辞细细看了半晌，讶然问道，“怎会与我相似？”

    舒莫辞因为不感兴趣，上辈子甚至从来没打开过这幅《千面观音》，一直到后来所有的痕迹都被钟氏一把火付之一炬，这辈子虽在俞荨与曲少徵兴师问罪那天匆匆看了几眼，但一来，她那时候年纪还小，五官还未长开，不仔细看，看不出相似来，二来，她当时只关注真假，哪还有精力去看观音的容貌，竟是一直都没发现。

    “这个，我还在查，似乎与抚国公府有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真品现在应该在靖王世子手中”。

    “什么？”舒莫辞失声，“怎会在孟世子手里？”

    “当初你继母将真品换出给钟竟，钟竟用来打通关系，几经转手就到了靖王世子手中”。

    难道说靖王世子第一次见面就盯着她看，而之后也对她颇为看顾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游某曾欲高价从靖王世子手中购买《千面观音》，奈何靖王世子不为所动，甚至连看都不让游某看上一眼”。

    舒莫辞睫毛颤了颤，游昀之知道她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低头执起棋子，“郡主。你我还是将棋局下完？”

    五皇子、六公主出宫建府的圣旨第二天正式下达，地方还是选的前世的榆钱胡同，林山得知后只觉脑子轰地一声响，一次可以说是碰巧，两次——

    无论他心中如何猜测，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去了春晖阁求见舒莫辞。

    虽是意料之中，舒莫辞听了还是颇觉棘手。一来她不能再像当初求曲少徵帮忙。二来她如今身份不同，倒是不好把握，细细想了半晌方道重生之战争领主全文阅读。“宫中来人，就按之前的地价卖出去，其他，尽量不要卖出去。有人要买，你只说店面主家不卖。只出租，对方若实在要买，你再来禀报我，另外。你不必亲自出面，派个可靠眼生的管事，尽量不要让人知道是我买下了榆钱胡同的地”。

    林山应着出去了。舒莫辞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如今钱财对她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之用。无须太过在意，别人发觉不了最好，发觉了，她也没什么可怕的，如今她满脑子都是落在孟玄瑢手中的那幅《千面观音》，如果是其他东西也就罢了，可现在那幅《千面观音》的面容和她像了个九成九，不说被人发觉又是一场风波，就是没人发觉，一个男子这般收藏她的“画像”也是极为不妥的。

    可孟玄瑢爱画成痴，又是这般的珍品，他瞒得严严实实，连看都不愿意让人看一眼，可见轻易是绝不会还给自己的，那她该用什么办法将画取回来？

    孟玄琬虽因温漱流数次算计自己，甚至让自己两次生死一线，但孟玄瑢却显然与孟玄琬不同，甚至可以说孟玄瑢好几次都伸手帮了自己一把，不说报恩，舒莫辞也不想事情弄的太难看，思来想去也只有“骗”之一途了。

    思虑一定，舒莫辞便遣温溪注意孟玄瑢的动静，只等时机一到，在孟玄瑢毫无防备的时候，从他手中骗回《千面观音》。

    另一方面，游昀之在得知盛帝圈了榆钱胡同做孟玄瑢和六公主建府的地点时，条件反射的记起了当年正是舒莫辞出手买下了榆钱胡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地皮，她同时出手的还有西郊的地。

    如今西郊的地已经抬到了天价，舒莫辞从中赚了百来万两银子，还有大把的人说她不贪，否则将价钱再往上翻一倍也是有人买的，如今轮到了榆钱胡同——

    舒莫辞刚买下西郊和榆钱胡同的地时，游昀之这个“包打听”就收到了消息，当时他只当是一个没落侯府不受宠的女儿为保全亡母遗产而不得不为之，后来因舒莫辞派人鼓动晗之将他骗到千金堂，让周丛为他诊治腿疾，他才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侯府嫡女。

    只还是没将她出手买下两块不会贬值，但基本上也没升值希望的地放在心上，直到西郊的地挖出了温汤，他并不觉得一个深闺中的女子有那个能耐先于世人发觉西郊地底的温汤，权当她是幸运，可一次是幸运，两次呢？

    如果说西郊地底的温汤，舒莫辞还可能会因为机缘偶然发觉，那盛帝决定在榆钱胡同为两位皇子、公主建府则绝对无迹可寻，帝心难测，连他这个皇帝最亲近、信任的另一双眼睛，都猜不到盛帝会选那样一个偏僻、冷清的地方？她又怎么可能猜到？

    游昀之发现舒莫辞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了，当初明明是那么普通甚至懦弱的闺阁女子啊，游昀之百思不得其解，忽而徐徐一笑，唔，果真不愧是他游凤初看上的人啊！

    游昀之这一笑不打紧，却吓的伺候一旁游枫差点没将眼珠子瞪出眼眶，二爷，您笑的这般春-风-荡-漾真的没事吧？不会是鬼上身了吧？

    游昀之察觉到游枫诧异的目光，面皮顿时一紧，游枫的包子脸条件反射的一抽，严肃起来，“二爷，之前二爷命奴才打探曲九爷手中那么大笔的钱财从何而来，已经得到确切消息，应是舒姑娘将卖西郊地的钱款全部给，唔，借给了曲九爷”。

    虽早有猜测，但听到消息证实，游昀之还是气的不轻，她还真是大方，上百万的银子就这样“借”出去了！

    游枫见游昀之神色不对，忙道，“二爷也不用太嫉妒，这次舒姑娘卖了榆钱胡同的地，至少也有四五十万的银子，到时二爷也去跟舒姑娘借，舒姑娘看在八爷的份上，定然不会小气的”。

    游昀之，“……”

    唔，游枫小哥，乃确定乃是在安慰，而不是打击？

    游昀之吐出一口浊气，“你先出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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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 脑抽

﻿    再一次的，舒莫辞刚刚放下笔，游昀之的身影就鬼魅般出现在春晖阁中，舒莫辞没了第一次的惊讶和隐隐的不舒服，镇定将笔放好，这才起身行礼。

    她作息极有规律，每天练字看书不到一定的时间，就会烦躁难安，晚上也睡不安稳，游昀之掐着这个点来，有可能是因为他这时候才有空闲，更有可能是早就摸清了她的习惯。

    想到自己一言一行也在这个所谓的“替天子监察京城乃至整个大显”的人眼中，舒莫辞心底升起一股戒备和排斥。

    游昀之见她神色冷淡，知道自己这样深夜出现在她闺房，她定然不喜，却也没在意，只要她不翻脸让他滚出去，他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郡主，”游昀之还礼，坐下端起茶杯，“游某此来乃是有一事相询”。

    游昀之说到这顿住声音，舒莫辞也不催，慢慢打着茶末，游昀之翘了翘唇角，很好，现在已经不怕他了，还敢给他甩脸子了。

    “游某是想问，榆钱胡同的地是不是郡主的？”

    买地是要在官府过文书的，真正要查，不可能查不到，舒莫辞也没想着能瞒过所有人，此时听游昀之问起，淡淡点了点头。

    “郡主准备怎么处理那块地？”

    “皇上要的，自然要给，其他，尽量不卖出去，但如果真有人诚意要买，卖出去也无妨”。

    游昀之估摸着也是这样，沉吟问道，“如果，游某跟郡主要这块地，郡主能否割爱？”

    要？

    舒莫辞疑惑看了他一眼。有些把不准他是真的跟她“要”，还是只是想从她手中买。

    游昀之却似没有看懂她的疑惑，目光坦荡看向她，“这块地对游某十分要紧，还望郡主割爱”。

    舒莫辞收回目光，要也罢，买也罢。他既开口了。不说他帮她良多，就算他们素不相识，看在游晗之面上。她也不会为难。

    “缨络，让苗妈妈将库房里那个金嵌蓝宝石葫芦式盒子取过来”。

    话音一落，舒莫辞就皱起眉头，又是与上次般要去小库房找东西。难道她又得与他对弈？

    虽然这样想着，舒莫辞还是不得不拿出棋盘请游昀之对弈。只这一次苗妈妈却是随缨络一起进了洛川楼，见游昀之与舒莫辞对面而坐，顿时大惊，厉声道。“游二爷，郡主年轻不懂事，难道二爷也不懂事？这般半夜潜入郡主闺房。置郡主于何地？”

    游昀之一句有事还没说出来，苗妈妈已一把将放地契的盒子塞到他手里重生之影帝贤妻。“游二爷快些走吧，女子闺誉大于天，再有下次，郡主面嫩不敢说话，老婆子可不管二爷在外头是什么人，拼了一条老命也要找二爷说出个道理来！”

    游昀之，“……”

    所以他这是被当作上门打秋风赶走的节奏吗？

    舒莫辞垂着眼做一副羞涩害怕的模样，心中却默默为缨络和苗妈妈点了个赞，游二爷您不是自负轻功绝世么？您不是拿准了我不会翻脸么？看你这般被个下人毫不留情的呵斥，下次还有没有脸一声不吭的就往我闺房里闯！

    游昀之看了看明显憋着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做了小动作暗示缨络将苗妈妈叫过来的舒莫辞，无奈摇头，夜闯闺房什么的，是他太孟-浪了，可这不是她怕他么？这不，闯了几次，就不怕了？可既然她这么反感，下次——

    呃，其实，谁知道下次的事呢？

    游昀之出了文昌侯府，经凉爽的秋风一吹，脑子才算彻底冷静清醒下来，看着自己手中装着地契文书的盒子简直恨不得扔回洛川楼，他脑子到底是怎么抽的？竟然真的去跟舒莫辞要榆钱胡同的地了！

    现在要到了又能证明什么？证明她就是本性大方，并不是对曲少徵和安宥另眼相看，还是证明了他这个游八爷亲兄面子够大？

    游昀之拿着盒子的右手紧了紧，又随手一扔，黑暗中玄七无声息伸手接住。

    “明天含丹郡主应该会派人来接洽，找个可靠的人接管”。

    “是”。

    游昀之揉了揉太阳穴，一定是游枫妖言惑众，他一时不注意竟着了他的道，一定是的一定是的，要是他自己，他才不会做这么幼稚没有章法的破事！

    皇子、公主建府的事一传开，榆钱胡同附近的地瞬间火了，而游昀之显然比舒莫辞段数高多了，高价将地卖完后，大家还都以为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富商一时心血来潮买下了那块地，现在又从中大赚了一笔。

    游昀之地卖完了，舒莫辞接到了于十月十八日搬到先德馨长公主府邸的圣旨，之前舒莫辞受封郡主时，宫中并未举办宴会，这次一并补上。

    到十月十八那一天，舒莫辞一大早起来梳妆，去荣安堂拜别老夫人与舒棣，老夫人因噩梦缠身，瘦的只剩了一把骨头，这一年根本不理事，也从不出荣安堂，恹恹叮嘱了一声要好好的，就回去歇着了。

    舒棣似是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舒莫辞恭恭敬敬给他磕了三个响头，算是拜别亲父，由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往先德馨长公主府而去。

    先德馨长公主府并不大，却胜在华丽精致，这些年来一直养护的很好，没有衰败的迹象，工部的人只稍作修缮，最大的改变便是将先德馨长公主的闺房改作了和洛川楼一模一样的绣楼，楼前挖了一个半月形的小池，连池边的银杏树也一模一样。

    住绣楼乃是南方女子的风俗，俞乐容在南方长大，住惯了绣楼，舒棣专门为她在春晖阁中建了一栋绣楼，如今盛帝又专门为舒莫辞开出一栋绣楼，也算是有心了。

    绣楼还是取名洛川，只那洛川二字却是盛帝亲手所书，意义自然又不一样了。

    舒莫辞进了洛川楼，还未坐稳，就有宫人来报，各府送贺礼的人到了府门口。

    舒莫辞命辛妈妈并辛妈妈刚举荐的顾妈妈前去打理，自己则留在洛川楼亲自整理带过来的书籍、珍玩等物。

    午晌歇了午觉后，舒莫辞便起身梳妆，梳妆妥当差不多就该进宫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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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 宫宴（感谢夏天的依兰的月票，么么哒）

﻿    这是她受封郡主并迁入郡主府的晚宴，其他人不说，孟玄瑢定然是在场的，舒莫辞默默思量了一路，拿定了主意，今天就算豁出面皮，就算惹人非议，她也得将那幅《千面观音》拿回来，错过今天的机会以后可就难了。

    舒莫辞抱着这样的想法倒是对晚宴有了期待，随着宫人一路进了慈安宫，太后娘娘还没到，嫔妃却大多到了，见了舒莫辞塞手镯的塞手镯，拔簪子的拔簪子，青筠袖中很快就抓了一大把，且件件精品，估计也是被贤妃禁足到现在还没放出来的事吓着了，不敢拿次的滥竽充数。

    不多会，盛帝就携三皇子、五皇子并靖王父子来了，见礼毕，孟玄瑢便道，“含丹妹妹，宛阳身子小恙，母妃不放心，定要亲自照顾，恐不能来贺含丹妹妹之喜，还请含丹妹妹恕罪”。

    舒莫辞连道不敢，“不知宛阳姐姐要不要紧？大夫怎么说？”

    “只着了些风寒，没有大碍”。

    舒莫辞点头，“那就好”。

    盛帝扫了她一眼，笑问靖王，“皇弟，你瞧朕这个女儿如何？”

    靖王长相与孟玄瑢颇为相似，相貌清隽、面白无须，一看就是长期浸-淫-诗书的博学之士，只是瞧上去很是严肃，不似孟玄瑢亲切。

    “上次臣弟瞧了含丹写的几个大字，颇有些功底，是下了苦工的，只还有些不足，有机会臣弟指点几句定能再上一层楼”。

    盛帝哈哈大笑，“朕以前最羡慕皇弟的女儿乖巧多才，如今得了含丹，可不用再羡慕了”。

    靖王似是没听懂盛帝话中的打趣之意。一丝不苟答道，“宛阳聪慧，然比之含丹，相差甚远，且近些年宛阳颇有些浮躁，无法静心看书习字，又落下了许多”。

    “含丹。听到了没有。你王叔可是对你盛赞有加，还不趁机和你王叔要些打赏，你王叔的好东西可是不少”。

    舒莫辞正准备将话题往这上面引。没想到盛帝竟这么配合，行礼道，“王叔那有什么好东西，含丹不知道。但含丹知道世子哥哥手中却是有一绝世佳作，含丹眼馋已久。不知世子哥哥可否割爱，赏了含丹？”

    孟玄瑢本就对舒莫辞有好感，又是在这样的场面下，再被舒莫辞一声声“世子哥哥”叫的心中熨贴无比。他本就不是吝啬的人，哪里会推辞，笑道。“含丹妹妹太客气了，想要什么单管与我说”。

    “那世子哥哥可不许反悔。”舒莫辞没想到他竟这么轻易松了口，欢喜开口，“含丹听说世子哥哥手中有一幅画圣遗作，叫做《千面观音》，那含丹就冒昧请世子哥哥割爱了”。

    那幅《千面观音》孟玄瑢一直瞒的死死的，当初鉴别时只请了曲少徵，连温漱流都没请，就是因为温漱流好画，他生怕他发现了软磨硬泡硬要跟自己抢，而曲少徵虽懂，却不好这些东西。

    后来，游昀之不知从哪听到了消息，想借看他都没答应，舒莫辞是怎么知道那幅画在他这里的？而她借着今天的机会跟他要，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孟世子本质上乃是个好人，顿时心虚了，“含丹，那幅画原本确实在我这里，只是，前些日子，却被我转送给了别人”。

    舒莫辞一呆，随即怀疑道，“世子哥哥不肯割爱，含丹也没有强迫的道理，世子哥哥何必用假话来哄含丹？”

    “这，我的确是转送给了别人，含丹妹妹若是喜欢古画，我那里还有几幅好的，过些日子送到郡主府，含丹妹妹自己挑，如何？”

    “不知世子哥哥是送给了谁？”

    孟玄瑢越发确定了舒莫辞是知道了什么，否则不会这般步步紧逼，心一横，开口道，“实不相瞒，那幅《千面观音》乃是我最为心爱之物，只望能从中领悟画道，让我的画意更上一层，原本是万万舍不得转送他人的，就是含丹妹妹索要，我也不一定能舍了去，但前些日子我离京游玩，倒是对画之一道忽有顿悟，恰巧枕石偶然撞见，诚心相求，我自然不舍，只是一来，我于其中画道已有领悟，二来，枕石确乎诚心——”

    当初孟玄瑢与温漱流一起出京游历，回来后不久，因京城局势紧张，他这给靖王世子留在京中地位尴尬危险，索性再次出京游历，不想没多久，就听到温家出事，温漱流退亲离京的消息，他听说后急忙赶往江陵，一直到前不久才回京。

    在江陵期间，他就住在温家，与温漱流谈诗论道，说到人世沧桑变化，倒是颇有感悟，竟让他将以前一直堪不破的画道迈了过去，恰巧这时候温漱流又撞破《千面观音》与舒莫辞面容相似之事，再三索要，他一时不忍，便松了口，没想到舒莫辞竟在这等着他。

    舒莫辞听说是送给了温漱流，默了默，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来，孟玄瑢头皮发麻，他从曲少徵那知道《千面观音》乃是舒莫辞亡母遗物时，不是没想过将那幅画完璧归赵，可他实在是舍不得，只好将消息瞒的死死的，那个走漏消息的，最好不要让他发现！

    “父王，我记得你手中也有一幅画圣遗作，叫做《梅子黄时》的，含丹既喜爱画圣之作，不如父王就将那幅《梅子黄时》赐给含丹？”

    靖王点头，“也好”。

    孟玄瑢继续转移话题，“父王那天不是说要指教含丹妹妹的草书么？现在离晚宴还早，不如就现在？正好皇上也在，含丹妹妹如果能得皇上和父王指点，定能受益终生”。

    盛帝亦是来了兴致，“朕还没见过含丹的草书，倒真要见识见识能让皇弟如此赞赏的字究竟是什么模样”。

    舒莫辞其实并不擅长草书，只在莲花观的一年，“秀山丽水，与卿共赏”八字不知被舒莫辞写了多少遍，每一笔，没一起承转合都在她脑海中清晰无比，闭着眼睛也能跟着写出来，到最后，想起温漱流，她甚至想不起他的面容，只剩那挺拔肆意的八个大字在面前一遍又一遍回放。

    也许是因为写了太多遍，也许是因为她每每写这八个字时心口无法压抑的激荡，她这八个字竟写的意外的好，外形上更是与那柄折扇上的八个大字一模一样，只，她也仅仅会这八个字而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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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 拉拢

﻿    她也没有讳言，坦然说明自己只这几个字练的勤些，写的才稍微好些，盛帝瞬间就想到她是不是因为要挖坑给孟玄琬跳才苦练这八个字，靖王却没想太多，只以为她是谦虚，让她写出来。

    舒莫辞自己磨了墨，墨磨好了，情绪也酝酿的差不多了，提起笔一气呵成，刚放下笔就听“咚”地一声闷响，抬头看去却见盛帝颇有些狼狈的垂下头，掩饰开口，“含丹写的果然好，都将朕吓到了”。

    说着便借更衣，逃也似的出了偏殿，舒莫辞惊疑不定看向靖王，靖王却似没发现盛帝的不妥，低头认真看着她写下的字，她又看向连玉。

    连玉安抚一笑，柔声道，“郡主的字果然极好，圣上定然有赏赐的”。

    舒莫辞摸不着头脑，却也只得将满肚子疑问按下，静心听靖王指出她字中的不足。

    之后，盛帝没有再回来，只晚宴却还是出席了，笑吟吟的让以前的仪昭容，如今的德妃领着舒莫辞拜会一溜的“皇亲”，又赏下一堆珠宝钗环等物，这才离席。

    盛帝一走，靖王也跟着走了，他不喜这种热闹的场面，能坐到现在已是极给面子，太后从头到尾只露了一面，如今盛帝和靖王都走了，晚宴的气氛立马就热络多了，薛静芸走到舒莫辞身边挽住她的胳膊，笑道，“好妹妹，快跟我去给你三皇兄请个安，他可是老早就惦记着见见我未嫁时最亲近的小姐妹了”。

    孟玄璧也就二十来岁的年纪，看起来却极为稳重，笑起来更是让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很容易得到别人的好感。舒莫辞只在般若寺见过他一次，倒也说不上什么好感恶感，随着薛静芸给他行了，“含丹见过三殿下”。

    孟玄璧笑上下打量了舒莫辞一番，笑道，“含丹果然端庄知礼，怪不得父皇青眼有加了。来。这是皇兄给你的见面礼，可不准嫌简薄”。

    孟玄璧说着将腰间系着的青玉玉佩解了下来，玉佩镂空雕有腾龙图案。那腾龙雕的极为精巧，正好盘出了个“璧”字，与孟玄琢送给她的玉佩一看就是出自同一工匠之手。

    这样的玉佩，不论它的材质如何。价值如何，绝不是一般美玉可比的。是能代替主人、或是持有者身份的，就像上次青筠一个奴婢拿着孟玄琢的玉佩就生生吓住了胆敢给温家找不自在的卢昌，孟玄璧出手就是这个玉佩，其深意——

    舒莫辞看了看。做天真无知状讶道，“三殿下的玉佩与五殿下送含丹的很是相似，难道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经上次卢昌一事。估计京城绝大数人都知道了孟玄琢送了这样一块玉佩给她，这时候说出来却是不妨的。又点明自己与孟玄琢交情匪浅，这时候孟玄琢还是与孟玄璧一个阵营，好叫孟玄璧放心。

    “原来小五也将这块玉佩送给了含丹，我们兄弟倒是心有灵犀”。

    舒莫辞点头，“这样的玉佩，含丹已经有了一块，不想再要第二块了，三殿下若真是心疼含丹，就将刚得那块芙蓉玉原石送给含丹吧，含丹正想要一套芙蓉玉的头面呢”。

    舒莫辞仗着自己是闺阁女子，装作不知道那块玉佩的价值，推辞了，又开口索要价值不菲的芙蓉玉，是表明自己接受了他的示好，也绝不会记恨贤妃之事。

    孟玄琢挑眉，“本宫只得了那么一样好东西，竟是全京城的人都惦记上了，不过既然含丹开口了，皇兄绝不会吝啬，来人，记下了，明儿就将那块芙蓉玉送到郡主府去，那般宝贝也只有含丹才不辱没了”。

    舒莫辞连忙做欢喜状道谢，孟玄璧又说了几句闲话，这才放她走了，舒莫辞暗自摇头，太子被废，孟玄琢虽尚未长成，又一向与孟玄璧亲近，但盛帝迟迟不立太子，如今贤妃又因自己闹出那样的事来，孟玄璧也是急了，竟舍得花那样的大价钱来拉拢自己。

    自这次晚宴之后，舒莫辞的“郡主”身份算是真正稳固下来，京城再没有人敢小瞧这个凭空冒出来的郡主娘娘。

    而舒莫辞搬到新府邸后，生活并没有发生多大改变，除了多了一群盛帝派来的护卫，舒莫辞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心中有佛，则佛无处不在，等她将舒月涵和舒月渺的事了了，她就在这郡主府中清修，也不必冠上什么带发修行的名头，有这个郡主的名头笼着，至少安稳清净，没有不长眼的敢骚扰她，现在只需想如何说服盛帝让自己终身不嫁了。

    舒莫辞不知道在自己筹谋说服盛帝时，游昀之已将想法付诸实践，进宫请婚了。

    明面上，游昀之很少进宫，偶尔进宫也不会与盛帝有什么单独的交流，君臣二人很默契的在外人面前保持着君臣之间该有的距离，这次游昀之求见盛帝乃是第一次。

    盛帝当即感兴趣了，说了声宣，朝连玉挑眉笑道，“连玉，你说这个闷葫芦今天这么慎重的来求见是想干什么？”

    连玉自从在般若寺见过舒莫辞后就将舒莫辞身边的人打听了个底朝天，之后又与游昀之合力给了舒莫辞那样的一个身世，对游昀之的心思看出了几分，此时听说游昀之求见，就知道不妥了，不动声色给身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懒洋洋开口道，“奴才看游二爷多半是来求皇上给他指一门亲事的，皇上不指亲，游二爷这辈子可都别想娶上媳妇了”。

    盛帝想起当年那个被许多名医断定为永远无法站起来的少年，沉稳而自信的向自己谏言创立隐龙卫时的模样，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来，“他这些年隐在暗处，可算是劳苦功高，朕没法子明面上赏他什么，给他指一门好亲事倒也合宜”。

    连玉没接话，盛帝又道，“不过以他的性格万不会来请朕赐婚的，你先替朕留意着，务必要选一个家世好，才貌双全又知礼端庄的好女子”。

    连玉应了下来，两人说着游昀之就随小太监进了御书房，恭恭敬敬跪下行礼，盛帝挥手，“免礼，赐座”。

    游昀之却不起身，沉声道，“皇上，臣此来乃是有一事请皇上成全”。

    盛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了，“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值得你这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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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 提亲（一）（感谢八大山人2的再次投票，么么哒）

﻿    “皇上恕罪，臣私慕含丹郡主多年，只碍于郡主早有婚约，不敢逾越，后来温家退亲，臣亲上文昌侯府提亲，蒙文昌侯厚爱，将郡主许配于臣，只当时郡主刚遭退亲，又于莲花观清修，臣恐郡主烦心，又恐世人因臣提亲之事而见疑于郡主，遂暂时瞒下此事，只小礼却是过过了的，不想一年之后，皇上厚恩将郡主认做义女，臣虽得文昌侯首许，却不敢擅专，因此特来请皇上圣恩，将含丹郡主许配于臣”。

    游昀之说完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盛帝目光沉沉看向他，作为臣子，游昀之忠心、沉稳、能干，他很欣赏，也很信任，但作为女婿，他就差太多了，年纪太大，性子沉闷，死过原配，还有个全大显都知道的克妻之名，那是他好不容易找回来，恨不得捧在手心的女儿，他怎么忍心她嫁给这样一个人？

    因着盛帝的沉默，整个御书房死一般的寂静，独属于帝王的浓浓威压弥漫开来，游昀之恭敬跪着，背却挺的笔直。

    半晌，盛帝方冷哼道，“小礼已过，卿这是求朕恩典，还是告知朕？”

    “臣不敢，臣亦没有想到郡主会有这般造化”。

    盛帝又哼了一声，“你也说不知道含丹会有这般造化，如今她既然贵为郡主，自然不适合再嫁入游国公府，左右无人知晓，你将含丹的更贴还于朕便是”。

    游昀之默了默，缓缓开口，“臣自知驽钝，配不上郡主，只是一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二来，郡主已然知晓此事，三来，臣虽不才，却是诚心求娶郡主，臣愿发下毒誓。若郡主因臣遭遇不测。臣愿以身相陪，绝不叫郡主地下寂寞”。

    御书房中死一般的寂静再度弥散开来——

    此时，郡主府洛川楼中的气氛压抑的堪比御书房。舒莫辞面色铁青，夹杂着浓浓的自伤、嘲讽和隐隐的绝望，是对所谓“亲人”的绝望。

    辛妈妈跪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半晌估摸着她气头稍稍过了些，方小心翼翼开口。“郡主，侯爷也是为郡主好的，当初谁也想不到郡主能有今天的造化，游二爷可算是极好的了”。

    是。当初她被温漱流退亲，京城谁会娶她，谁又敢娶她？就这样。他就一点不顾及她的感受，将她许配给游昀之。温漱流的至交！这让世人如何看她，又如何看游昀之？

    不得不说，游昀之同学在舒莫辞面前端的实在太过了，舒莫辞压根就没想到游昀之会想娶他，认定了舒棣利用温漱流或是其他什么，让他松了口。

    舒莫辞扯了扯嘴角，却根本笑不出来。

    辛妈妈心中也是埋怨的半死，这门亲事如果在舒莫辞封郡主之前也可算是上好的，可一来舒莫辞今时不同往日，京城甚至整个大显的才俊还不任着她挑？二来，就算舒莫辞没封郡主，在她看来安宥也比游昀之好多了，安宥没娶过亲，又没有克妻的名头，光这两点就甩游昀之几条街了，真不知道侯爷是怎么想的！

    只是如今木已成舟，她总不能劝舒莫辞去退亲，柔声劝道，“郡主，姻缘自有天定，菩萨既然给郡主安排了这门亲事，定然有深意的，游二爷出身名门，文武全才，若不是被克妻的名头所累，绝不至到现在还未续弦的，就算是那克妻的名头，依老奴看，也多半是虚的”。

    辛妈妈边说边打量舒莫辞的神色，见她面色冷漠，却显然是在听的，便细细将自己打探出来的消息说了出来，“郡主，老奴命人打探过了，游二爷原配出身杭州元氏，那元氏百年书香门第，养出的女儿个个温柔和顺，端庄大方，这门亲事乃是游二爷生母在世时定下的，据闻当初游国公却是不同意的，只不过因游二爷母亲坚持要定，也就算了。不想那嫁入游国公府的元姑娘却是与元家的其他姑娘不同的，最是绵软懦弱的性子，游二爷娶亲时十六岁，正是年少的时候，听说对这位新婚妻子也是温柔体贴的，从未高过声，但那元姑娘就是怕他，远远见了他都要绕道走，渐渐的游二爷也就不再往她屋子里去了，那元姑娘背井离乡的，上头没有正经婆婆，与夫君又不亲近，终日郁郁，再加上她原本身子就弱，这才早早去了，与游二爷无尤的”。

    这件事，游晗之前世也跟她说过一些，只是游晗之的用词要激烈的多，她当时只当他为兄长抱不平，很多事未必就是真的如他所想，如今和辛妈妈查探到的倒是大半能对得上，那想必定然是有凭据的了。

    “有没有查探到元姑娘为何惧怕游二爷？”

    辛妈妈心中一喜，会主动询问了，至少证明舒莫辞气头已经过去了，开始理智的思考这门亲事了，“这件事整个京城都传的沸沸扬扬的，说是元姑娘偶然见到了游二爷的残腿，惊惧致死，老奴看这流言却未必是真，元家出来的姑娘就算性子软弱些，也不致胆小成那般模样，老奴去问过周大夫，游二爷腿疾未愈前，并不如何怕人，只比正常的稍微萎缩了些，并不严重，绝不至吓死人的，以老奴看，那元姑娘惧怕游二爷多半是因为——”

    辛妈妈说到这，组织了下语言才委婉开口道，“游二爷一向不苟言笑，性子又沉稳冷静，不似曲九爷和蔼可亲，元姑娘惧怕倒也寻常，以老奴看，郡主之前似乎也是有些惧怕游二爷的，近来熟了才好了些”。

    舒莫辞心虚了，不自在咳了咳，“这只是猜测之语，当不得真”。

    “郡主说的是，只那许四姑娘，老奴却是听说那门亲事原是许府先起的头，徐二夫人瞧着许四姑娘不错，便受游国公之托替游二爷操办起来，游二爷一个大男人，听徐二夫人说不错就也点头了，不想徐二夫人却又唯恐牵错了线，替游二爷和许四姑娘安排了一场相看，当日郡主也是在的”。

    舒莫辞点头，辛妈妈笑道，“说来也是缘分不够，本来若是没有那场相看，游二爷也就同意了，不想那天过后，游二爷却不知怎的淡了心思，便让徐二夫人婉拒了许府，不想许府竟似姑娘嫁不出去似的，竟是缠上了游国公府，这种事徐二夫人也做不得主，便去寻游国公和游国公夫人，游国公夫人却是极为喜欢许四姑娘了，几次三番劝说游国公与游二爷，游二爷哪里耐烦这些事情，便命人给许四姑娘下了点子药，退过亲后又命人救了回来，倒是将这克妻的名头彻底坐实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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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 求亲（二）

﻿    舒莫辞拧眉，“这样的事，你怎会打探的到？”

    她对游昀之也算是了解一些，如果他真做了那样的事，又怎会留下尾巴，还让辛妈妈一打听就打听到了？

    辛妈妈讪笑，“说来也不怕姑娘笑话，这却是老奴前几日奉郡主之命打探游二爷的事时，被游二爷身边那个叫游枫的小哥发觉了，那游枫小哥是个活泼的，见着是老奴也没怎么为难，还特意跟老奴说了许四姑娘的事，当时老奴没敢满嘴跑火车的随嘴乱说，只现在回想起来，只怕游枫小哥却是特意说来好让老奴和郡主说的，不让郡主误会了游二爷克妻的”。

    舒莫辞努力回想那天的情景，却实在发现不了许冰如到底做了什么让游昀之悔亲，也就放下心来，也许是前世游晗之年念叨的太多，也许是这辈子数次与游昀之打交道的经历，让她下意识相信游昀之，自然也就信了游枫让辛妈妈转述的话，只是她在意的原本也不是克不克妻的事，再说上辈子游昀之娶了许冰如，一直到最后也没听说许冰如怎么样了——

    “遣人给游二爷传信，我要见他一面——”

    舒莫辞话音未落，青筠的声音就在楼下响起，“郡主，游八爷回京了，在府门口闹着要见郡主”。

    舒莫辞大喜，刚刚还阴沉的脸不自觉笑开了，竟是失态扬声喊道，“快请！”

    说着就起身提起裙子往下跑，跑了几步才恍然道，“麟初回来了，就不必与游二爷见面了，你遣人打探许府的情况。打探清楚了再来回我”。

    “父皇！父皇！”

    略带稚嫩的嗓音打破了御书房中近乎凝滞的低气压，盛帝脸色缓了缓，“小五，怎么跑到这来了？”

    孟玄琢扬着手中的名册，欢声道，“父皇，你快给六妹妹指个驸马吧？我要亲自替六妹妹挑！”

    盛帝失笑。“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还不是六妹妹又去缠安七哥了。安七哥是含丹姐姐的，儿臣可不许六妹妹和含丹姐姐抢！还是快点给她指个驸马算了！”

    小儿女稚嫩的话语让盛帝放晴了脸色，转瞬又想到拦在自己相中的女婿面前的拦路虎。脸色又沉了下来。

    安宥是俞乐容唯一嫡亲的侄子，又是抚国公唯一留下的血脉，只是他性子桀骜难驯，又有股子什么都不在乎的匪气。在知晓他的心思后，盛帝便打定了主意要成全他。这世上总要有个能牵制住他的人，而舒莫辞就是最好的人选，所以在安宥和曲少徵合谋算计温漱流时，他在一旁不动声色的出手帮了一把。

    在得知舒莫辞是他亲生的女儿后。他的心思就更胜了，抚国公府到如今也就剩下他们两个了，有什么比亲上加亲更好的？更何况安宥这几年的行事他也看在眼里。所谓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他的女儿。他什么都能给她，只这有情郎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而安宥本身又年少有为，虽容貌差强人意，但男人么，要那么好看的面皮做什么？

    综上所述，盛帝每天看着自己的御林军侍卫统领，那就是妥妥的看自家亲侄子和乘龙快婿的节奏，今天这幸亏跪的是游昀之，但凡是其他人，包括那个温漱流，他都叫他从此以来再也没机会出现在京城方圆千里内！

    只是现在是游昀之，怎么逼的他主动退亲却还要思量思量，他不是昏君，不能太过苛待有功之臣，更不能让有功之臣对他这个皇帝寒了心——

    安安静静跪着的游昀之听了孟玄琢的话却是微微一笑，“原来陛下替含丹郡主相中的郡马却是安统领，陛下恕罪，据臣所知，因安统领与曲大人合谋逼得温十三郎退亲，含丹郡主深恨于他二人，那天甚而有言道，再不踏足镇国将军府半步，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陛下若是真将含丹郡主许配于安统领，却不知含丹郡主会否感激陛下一片拳拳之心？”

    孟玄琢撇嘴，“你胡说，姐姐怎么会恨安七哥？再说了，安七哥又怎么会害那个温十三，你有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这可是欺君之罪！”

    “臣自然能拿得出证据，殿下若是想看，只要求得陛下允准，臣定当为殿下奉上”。

    盛帝眼皮一跳，他突然想起来游昀之是他安排在暗处的一双眼睛，对京城的事有时候比他知道的还多，他既然能抓住安宥和曲少徵的把柄，那自己在其中掺了一脚，他自然也发觉了，如果他告诉了含丹，那自己好不容易找回了女儿又会不会对自己这个父亲心怀怨恨，毕竟温十三郎很讨女子的欢心，之前又是含丹的未婚夫婿，含丹爱慕他实属寻常。

    孟玄琢见他胸有成竹，只怕是真的抓住了什么证据，再者舒莫辞对游晗之殊为不同，就算游昀之没什么确切的证据，让游晗之在舒莫辞耳边说上几句，说不定舒莫辞就信了，一时倒有些犹疑不决。

    游昀之微微一笑，“殿下，含丹郡主冰雪聪明，虽然枕石遵守诺言只字未提，含丹郡主怕也早猜到是谁做的手脚，女儿家信的是自己的直觉，证据什么的倒没那般重要了，否则枕石退亲后，含丹郡主在太华山清修一年，连丫鬟都从不下山，又是从哪得到的消息？又怎会一下山就去镇国将军府与曲大人翻脸？”

    盛帝眼中猜忌稍减，他生来富贵，坐拥天下，自然难得去了解什么女儿家的心思，自从在俞乐容身上狠狠栽了个跟头，才痛定思痛，渐渐也在这方面放了些心思，如今虽说不能尽知，但也算是了解一些，知道游昀之说的对，少女心思很难猜，但她们却大多都是靠感觉行事的。

    她们喜爱的人，做什么都是好的，甚至十恶不赦的事，她们也能视而不见，按常理来说，温漱流无故退亲，舒莫辞应当恨极了他才是，她却没有任何证据的就认定温漱流是遭人陷害才不得不退亲，甚至在温漱流退亲后处处维护于他，甚至恨上了逼温漱流退亲的安宥和曲少徵。

    想娶舒莫辞的人是安宥，曲少徵只是从旁协助，最多也只能算是个帮凶，舒莫辞却决绝的说不再登镇国将军府的门，而安宥，她只是视而不见，感情的亲疏一见可知。

    盛帝的犹豫，游昀之看在眼中，又不动声色加了把火，“殿下知不知道含丹郡主此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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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 求亲（三）

﻿    盛帝的犹豫，游昀之看在眼中，又不动声色加了把火，“殿下知不知道含丹郡主此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孟玄琢虽然不想搭理他，也知道他这样问肯定有阴谋，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实在是太有诱惑性，还是忍不住搭话了，“是什么？”

    盛帝与连玉也竖起了耳朵，游昀之微微一笑，“常伴青灯古佛”。

    孟玄琢撇嘴，“你哄谁呢？”

    “殿下不信大可自己去问含丹郡主，实不相瞒，自从郡主与枕石订亲后，臣便一直派人监视郡主，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郡主一天吃几个果子，练几个大字，臣都一清二楚，更何况这种含丹郡主从不讳言之事？”

    连玉掩唇咳了咳，“游二爷此话当真？”

    “臣如何敢欺君？当日含丹郡主送温老太君出城，因时辰已晚，臣恐郡主回城遭人非议，因此建议郡主前去太华山进香以避世人口舌，不想含丹郡主却是准备从此留在莲花观带发修行，若不是圣上下旨，此时含丹郡主必然已于佛前起誓”。

    连玉神色慎重起来，盛帝失声，“她为了个温漱流就要出家？”

    游昀之苦笑，“臣已将莲花观主持接到臣府上，陛下若不信可选莲花观主持进宫，陛下下旨前含丹郡主已与主持谈妥，只待佛诞日到来就行礼”。

    盛帝脸色完全阴沉下去，挥手命莲花观主持觐见。

    几年过去，游晗之已经长成了舒莫辞记忆中的模样，一双桃花眼神采飞扬，俊脸上的笑意纯净明朗，让人一见就跟着欢喜起来。却让舒莫辞无比的陌生，甚至隐隐有种心惊的感觉。

    长大成人的游晗之让她清楚的意识到之前因为他童稚的模样一直回避的问题，前世的他曾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已为人妻的自己禁锢在身边，甚至伙同程正则迷—奸自己，虽然只那一次，却有了悦儿，虽然不想承认。舒月渺说的却没错。悦儿他，出身确乎是不光彩的。

    之前游晗之年纪小，与悦儿又像了个十成十。他亲近她，她虽知道他不是悦儿，潜意识里却还是将他当作悦儿来对待的，如今。他已经长成成年男子的模样，高大强健。比她足足高了一个头，只要稍微靠近她一点，就让她想起那个不-堪-迷-乱的夜晚——

    三年过去，游晗之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武极苍穹全文阅读。来之前，游昀之又特意提点过他，倒也没有什么失礼的亲密行为。只神色却还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兴奋，只是或许是从小就认识了舒莫辞。习惯了舒莫辞夺人的丽色，他反倒没有前世初见舒莫辞的惊艳痴迷。

    游昀之兴奋的和舒莫辞说着一路的见闻，说到兴起处连连说以后一定要带着舒莫辞去看，舒莫辞听了这话只觉一盘冷水兜头浇下，类似的话，温漱流说过，他没有做到，如今又由游晗之这个身份完全不该说这种话的人说出来——

    游晗之没有注意到舒莫辞的异样，舒莫辞一直是冷淡寡言的，只偶尔会回应他的话，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天色将晚，舒莫辞找准机会开口，“不早了，你刚回来也累了，快回去歇着，过些日子再来瞧我”。

    游晗之倒也没再纠缠，他刚回京城，连府门都没踏入就来找舒莫辞，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做，遂点了点头，转瞬又想到什么，眉开眼笑道，“等你嫁给二哥，我就天天能见到你了，走几步就到！”

    舒莫辞不动声色问道，“哦？你二哥这么说的？”

    “这还用二哥说？真想不到你会和二哥订亲，般若寺的老和尚都说二哥这辈子就算成亲了也不会有子嗣，幸亏你八字正好，否则二哥肯定会以自己无嗣做借口，让我当那什么劳什子世子，我才不当！”

    舒莫辞心头一跳，上辈子游昀之似乎的确是没有子嗣的，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那就是说游昀之会娶自己是因为自己八字合利于子嗣了？

    那之前她臆测乃是舒棣用了什么不光彩手段让游昀之娶自己却是想岔了，不过也是，游昀之那样的人，又岂会受制于人，更何况是婚姻大事？

    “说起来也是沾了你的光，要不是二哥快要大婚，才不会这么早让我回京，”游晗之不满抱怨了一句，又振奋道，“我这次在外面搜到了不少好东西，等收拾出来就给你送来，算是你的新婚贺礼，你记得好好吃饭，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大侄子”。

    舒莫辞面色发白，白白胖胖的大侄子？侄子！

    游晗之却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话中的不妥，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恋恋不舍的走了。

    因着游晗之，因着游晗之的话，舒莫辞越发的心烦意乱，晚饭只押下去了几口，早早上了床，却一夜没睡着，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眯着了，不想刚合上眼就听见咚咚的脚步声响了起来，接着就是缨络惊慌失措的声音，“郡主，游八爷来了，说是游二爷昨天进宫，到现在都没回来！”

    舒莫辞惊的猛地坐了起来，“什么？”

    “游二爷昨天进宫求皇上赐婚，到现在都没回来，游八爷都快急疯了，不是游枫劝着，早冲进宫去了”。

    舒莫辞也是一惊，如果是以往，游昀之要提亲下聘，去文昌侯府就好，如今却是无论如何要进宫与盛帝说明的，毕竟盛帝占了个义父的身份，又是一国之君，只不过进宫求一道赐婚圣旨为何会滞留到现在？

    舒莫辞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在宫中的孟玄琢与安宥，难道——

    她可以不同意游府的这门亲事，却绝不能叫游昀之因为自己的原因，如温漱流般遭人谋算，这样的事，她永远不想再看到！

    舒莫辞迅速梳洗打扮妥当，随着游晗之进了宫，到了宫门口，她也冷静了下来，说服游晗之留在宫外等候消息，自己则借陪盛帝下棋的名头求见盛帝。

    盛帝也很头疼，这个失而复得，又与他最爱的女人一模一样的女儿，他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如今遇到这档子事，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给女儿一个好归宿，又不让女儿怨恨他的法子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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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 求亲（四）

﻿    他想的头疼也找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愤恨下迁怒上了游昀之这个“罪魁祸首”，一声不吭的将他扔在御书房跪着，自己甩手走了。

    盛帝没有下令，游昀之只好继续跪着，这一跪，就跪到了第二天早上，当然盛帝也没忘了他，只是他还没想到好法子，又不想让游昀之得逞，只好就那么让他跪着，唔，敢肖想朕的女儿，再苦再难都得给朕受着！

    舒莫辞进宫，安宥是最先得到消息的，激愤下哪还管得着是不是在宫里，施展燕子掠林不过片刻就拦在了舒莫辞的软轿前，恶狠狠的盯着香妃色绣凤穿牡丹的轿帘。

    他这么凶神恶煞一站，轿夫腿都软了，站着动都不敢动，青筠和安宥也算是老相识了，顿时目露寒光，“安统领，轿子里的可是含丹郡主，安统领还不快见礼？”

    安宥见轿子中一点动静都没有，更是恨的牙痒痒，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见过含丹郡主，还望郡主赐见”。

    “不知安统领有何赐教？”

    舒莫辞冷淡的声音在轿中响起，却没有掀开车帘的迹象，安宥恨不得抓住她狠狠揍一顿，“含丹郡主今时不同往日，自矜身份竟是连一声七哥都不叫了？”

    舒莫辞没有接话，青筠冷声讽道，“安统领知道就好，郡主可不是谁都能攀上亲戚的”。

    安宥对上舒莫辞还勉强忍着，哪里肯受一个丫鬟，还是温府丫鬟的气，扬手一鞭子甩了过去，青筠武功不弱。不想竟被安宥死死压制住，连躲避都不能，眼睁睁看着那来势凶猛的鞭子甩上自己胳膊，衣衫纹丝不动，衣衫下的胳膊却痛的让她几乎忍不住痛呼出声。

    一只素手打起轿帘，露出舒莫辞冷凝的脸，“安统领此是何意？”

    安宥冷哼。“终于舍得露面了？”

    “安统领想说什么？”

    安宥噎住。他听说舒莫辞进宫，明显是冲着游昀之来的，气昏了头。只想着要来见她，哪里还想得到要怎么劝她，此时听她问起，竟是一时语塞。

    舒莫辞拧眉。便要示意缨络放下轿帘，安宥心急下脱口道。“温漱流的事是我对不住你，可他能为所谓的家族荣辱放弃你，就证明他不是真心的，我保证以后一定好生待你。把你当我祖宗一样真心，还不成吗？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别不理我了”。

    饶是舒莫辞冷清。又打定主意与安宥划清界限，听到他说什么把她当祖宗一样真心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身边的人也都个个忍俊不禁，只不过摄于安宥威压不敢表露出来。

    安宥见舒莫辞笑了，提着的一口气总算放了下来，双手合十对着舒莫辞拜了拜，“小祖宗，总算是笑了，你要是肯对我多笑笑，别说把你当祖宗，当玉皇大帝都成”。

    舒莫辞见他越说越没谱，敛了笑，“安统领话说完了？”

    好不容易将舒莫辞逗笑了，安宥哪里肯就这么走了，忙道，“没完没完，说上一天一夜也说不完，这几天你生我的气，我愁的头发都白了，不信你看”。

    说着当真笑嘻嘻的扯着头发要让舒莫辞看，他这般笑起来，褪去了身上的匪气和煞气，看着又有了当初与舒莫辞初遇见时的张扬明净，舒莫辞眼神闪了闪，示意缨络放下轿帘。

    小巧精致的小轿不紧不慢往前行，安宥哎了几声，见舒莫辞没反应，就跟着小祖宗小祖宗的喊了起来，舒莫辞被他气的笑了，掀开轿子左边的窗帘子，斥道，“闭嘴，不准再跟着！”

    安宥见她美眸含嗔，反倒多了平日没有的活力，神采斐然，眼角挑起的弧度更是如一双小钩子般将他的心一直勾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就闭了嘴，住了脚步，甜滋滋的目送着软轿慢慢远去，直到软轿消失在视野中才猛地凌空一个腾跃，又任由自己砰地砸到花丛中，咧着嘴无声傻笑。

    这边盛帝听说了安宥与舒莫辞的对话，头更疼了，果然女人心海底针，他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件事？盛帝觉得当初他和几个兄弟抢皇位时也没今天这么为难。

    连玉见盛帝烦躁的在房间里两头转圈，好笑道，“以连玉看这事好办的很，别的倒也没什么，连玉却是不喜心思手腕太多的人，同一件事，安统领光明正大以家族荣辱逼迫温十三郎退亲，游二爷却利用含丹郡主对游八爷的喜爱，在这个时候召回游八爷，让游八爷哄得含丹郡主进宫替自己求情，若是含丹郡主嫁了这样的人，只怕一辈子都被他拿捏的死死的，还连插手的余地都不给皇上留”。

    盛帝心中的天平轰然倾斜，游昀之言之凿凿仰慕舒莫辞多年，他敝帚自珍，下意识的以为自己珍爱的女儿自然绝色倾城、聪慧伶俐，世上男儿谁不拜服，却忘了她到底是个女儿家，玩心眼玩手段哪能玩得过游昀之，父母之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就算她怨他，他也得为她的终身负责！

    游昀之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筹谋一年多，因连玉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全部化为乌有，唔，所以说有给强硬的后台是十分必要地！

    他从昨天早朝后一直跪到现在，膝盖早跪的没了知觉，他不怕疼，却怕这种没有知觉的感觉，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噩梦般缠了他十多年，从他美好青葱的少年一直蔓延至二十四岁，他一刻都不想再体验那种感觉。

    “游二爷”。

    “连督公，”游昀之的嗓子因长久没说话，没喝水，干哑的厉害，反倒格外深沉有磁性起来。

    连玉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停留在他挺的笔直的脊背，笑了笑，“皇上命我来暗示你退亲，可我这个人最不喜兜圈子，游二爷，说吧，你要怎样才肯退亲？”

    游昀之虽说早做好了准备，还是忍不住心头发寒，舔了舔唇，嘴角扬了扬，“连督公来暗示游某退亲，游某愚钝，却是最不会瞧人眼色的”。

    游昀之将“暗示”两字咬的很重，连玉轻声笑了起来，这么一笑，他身上那股出尘优雅的味道越发浓郁起来，“游二爷果然好胆色”。

    “连督公谬赞了”。

    “君命不可违，游二爷难道想抗旨？”

    “皇上若是下旨，臣自然遵旨”。

    不下旨，你就装不明白是吧？你就是仗着皇上自负明君干不出来这么昏君的事是吧？

    连玉嘴角的笑容越发深了起来，“想不想知道温十三为何会退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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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 初识（一）

﻿    连玉嘴角的笑容越发深了起来，“想不想知道温十三为何会退亲？”

    “我游国公府光明磊落，无惧任何阴谋诡计”。

    “你这是铁了心了？甚至不惜违背圣意？”

    游昀之笑了笑，他这一辈子年少意气被断腿硬生生毁掉，之后所有的希望便是游晗之能成才，挑起游国公府的大梁，后来，他的腿治好了，他欣喜，却反倒看开了，唯一的执念也因为形势的变化而渐趋于无，他甚至自以为能做到佛家的无悲无喜，想不到他竟也有想要的人，这名为“舒莫辞”的执念竟是比当初希望游晗之成才的执念还要深，他不是亏待自己的人，这辈子唯一的执念，他怎么也不会放手。

    连玉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让他出了宫。

    游昀之跪了一天一夜，双腿僵硬，竟是连站都站不起来，连玉也没为难他，命人准备了软轿，让人直接将游昀之抬到千金堂。

    周丛见他被人抬进门不敢怠慢，细细诊断后，施了针，又熬了药让游昀之喝下，这才稍稍放了心，正要吩咐送游昀之回府，游昀之却道，“我一夜没睡，就在你这歇一歇”。

    游昀之腿疾治好后，还是得时时来千金堂施针，千金堂里有专门为他准备的雅间，他在这里歇息倒也方便，周丛便吩咐药童将雅间收拾妥当，好生伺候着，退了出来。

    游昀之累的狠了，刚躺下就睡着了，连腿上残留的麻木疼痛也没能影响他的好眠。

    三个时辰后，游枫轻手轻脚进了雅间，轻轻叫了声二爷。游昀之缓缓睁开眼睛，只觉浑身轻松，连膝盖的疼痛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我睡了多久？”

    “三个时辰，含丹郡主过来了，正在问周大夫爷您的病情”。

    游昀之揉了揉眼角，“你去候着，让郡主瞧见你。若是郡主不让你通传。要来见我，便请郡主过来一见”。

    游枫应着去了，游昀之在千金堂也算是轻车熟路。自行更衣洗漱好，便吩咐药童端些饭菜过来，之前饿过了头不觉得，一醒就觉胃里翻绞的厉害。

    游昀之还未用完饭。游枫便领着舒莫辞过来了，游昀之也不避讳。见过礼后问道，“郡主若不嫌弃，一起用些饭菜？”

    舒莫辞扫了一眼圆桌上简单的两菜一汤，摇头道。“游二爷不必客气”。

    游昀之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吃的八分饱才吩咐撤下饭菜，淡淡问道。“不知郡主有何见教？”

    舒莫辞对游昀之的惧意虽比之前稍减了些，在他面前却还是有些不自在。默了默方道，“不知皇上有没有为难二爷？”

    “为难倒没有，只在御书房跪了一夜”。

    舒莫辞下意识扫向他的腿，刚刚周丛已将游昀之的情况和她说了一遍，此时听他只轻描淡写一句话，心下反倒越发不安，双手无意识的绞着帕子，“那皇上，后来——”

    游昀之见她实在开不了口，体贴答道，“皇上后来倒也没说什么，只命连督公来暗示我退亲——”

    舒莫辞等了半晌也没听到他的下文，不由开口问道，“后来呢？”

    游昀之叹气，“此事原是我对你不住，当初我提亲时，并未想到皇上竟会明目张胆的将你封做郡主，如今你贵为一国郡主，下嫁于我太过委屈——”

    舒莫辞抿了抿唇，没有接话，游昀之不动声色打量了她一眼，叹道，“我一直不松口，也是想问问你的意思，就算你他日奉圣旨嫁于安统领，你封为郡主后与我退亲亦是于名声大损，此事倒是该想个两全的法子才好”。

    舒莫辞愕然抬头，“你说什么？安七哥？”

    游昀之心头猛地一沉，安七哥，难道说安宥强逼枕石退亲的事，在她心里已经算是揭过去了？

    舒莫辞话问出口，也觉自己冒昧了，盛帝对安宥一直照拂有加，欲将自己许配于他也是正常。

    “郡主，游某当初到府上提亲，自是真心求娶，只事到如今，游某不敢耽误郡主前程，更不敢耽误郡主与表兄相认，游某昔日承郡主救命之恩，不敢做忘恩负义之人，何去何从，还请郡主拿定主意，游某无有不遵”。

    舒莫辞出千金堂时，手中多了一条手链，手链很普通，用大红色的丝线编了九股，串着一颗血红色的珠子——血玉豆蔻。

    游昀之说承她救命之恩，不敢做忘恩负义之人，事实上，她对他的那一份恩情，他早就还清了，甚至连那一份恩情也是她偷来的，不过是将本该属于他的稍稍提前了一些罢了，可他在治好腿疾后，还是费尽心思找来了血玉豆蔻，只为一句，“红颜易老，女儿家该当好生珍惜容貌”。

    她的沉默是无言的拒绝，她不需要他的那一份婚约，不在乎别人背后怎样指责她，名声如今已束缚不了她。

    他看懂了，所以将血玉豆蔻交给她，她拒绝，他说温家的那枚他已经还了，又说，“红颜易老，女儿家该当好生珍惜容貌”。

    她不知该怎样拒绝，只好收下，想说她不想嫁给他，并不是因为想嫁给安宥，却最终什么都没说，拿着那颗血玉豆蔻沉默回了郡主府。

    舒莫辞攥着那颗血玉豆蔻闭着眼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起身后，第一次没有抓紧时间练字，绞断红绳，将那颗血玉豆蔻串入了碧玺佛珠中，血红的珠子在碧莹莹的佛珠中有种诡异张扬的艳色，舒莫辞静静将珠串戴上手腕，拿出连玉送给她的玉佩，命青筠去寻鸿运布庄的掌柜，她要见连玉。

    舒莫辞刚用完早膳，青筠就回来了，还带来了一辆青灰色的马车和一个老态龙钟的车夫，舒莫辞坐上马车，等马车停了才发现她竟是进了吾闻阁。

    舒莫辞刚下了马车，便有一个着便服的小太监将她往雅间中引，雅间中连玉正执着一本书看，见她来了放下书朝她一笑，“来了”。

    舒莫辞很少注意到男子的容貌，却还是在他这一笑中晃了眼，忙低头行礼，“连督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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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 初识（二）

﻿    舒莫辞很少注意到男子的容貌，却还是在他这一笑中晃了眼，忙低头行礼，“连督公”。

    “不必多礼，坐，来人，上茶”。

    舒莫辞坐下呷了口茶，这才开口道，“督公当日说，若莫辞遇到为难之事便拿着玉佩寻督公帮忙，不知督公的承诺还是否算话？”

    连玉笑了起来，“自然算话，郡主有话直说，连某自当竭尽所能”。

    舒莫辞抿了抿唇，“含丹欲自梳修行”。

    连玉双瞳紧缩，前天游昀之说起时，他就知道游昀之说的绝对不会是假话，只是今天从舒莫辞口中说出，却还是让他心头猛震，她一个年纪轻轻的闺阁女儿到底经历了什么，竟一直有那样的想法？

    “含丹原是准备准备借一个恰当的时机向皇上提起，如今想来，只怕什么时机都不会恰当，倒不如快刀斩乱麻，求督公庇护”。

    求他庇护，而不是成全，看来她是铁了心了，不管他答不答应，不，应该说，不管皇上答不答应，她都打定了主意，而她求他的只是庇护，庇护她不守他人侵扰，比如安宥——

    连玉端起茶杯，突然开口道，“这吾闻阁是我的”。

    舒莫辞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连玉吐了口气，嘴角浮起一抹温暖的笑意，“你娘曾跟我说过，她要开一个全大显最好最大的书斋，里面天下所有的书都要有，不但要有大显的书，还要有蛮夷的——”

    连玉说着抬起右手比划着自己的膝盖，“那时候她才这么一点高，不过已经学会了《三字经》。又聪明又伶俐”。

    舒莫辞惊愕抬头，他是说，他不但认识娘亲，还是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看他比划的高度，娘亲也不过才两三岁的样子，两三岁，那时候抚国公应该还在。抚国公府还好端端的在京城安享富贵。他既然能与娘亲相交，想必亦是出身富贵，后来又怎会沦落到宫中做了内侍？他与抚国公府是什么关系？

    “那时候我十岁。听她说这句话虎着脸训斥她身为国公府嫡姑娘怎可学市井商贾，不想第二天她便被俞国公带走了，抚国公府通敌卖国的消息也传到了江南——”

    事隔多年再次说起，连玉以为自己早已看淡。不想心头还是堵的难受，眼眶也酸涩起来。住了话头呷了口茶。

    舒莫辞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娘的什么人？”

    “安二老爷在去江南的路上捡的我，收做了义子。一直陪你娘留在江南的庄子里，”连玉笑了笑，“我本是个小乞儿。不想竟入了安二老爷的眼，成了抚国公府的少爷。我在江南待了三年，那三年——许是那三年将我一辈子的福气都耗尽了，所以之后——”

    连玉顿住声音，舒莫辞不用想也知道，抚国公府树倒猢狲散，他这个安二老爷收留的义子会是怎样的下场，走到今天必然是步步血印。

    “俞国公，没有为难你？”

    “俞国公是个好人，不但没为难我，反倒将我寄养在一个稳妥的人家，嘱咐我忘了之前的事，安稳留在那里，只是安二老爷三族无辜枉死，我又岂能苟活于世？”

    连玉咳了两声，雪白的双颊泛起阵阵绯色，儒雅的脸现出十分的艳色来，舒莫辞竟不能直视，转开目光。

    连玉等喘息停了，才又开口道，“莫辞，你知不知道你为何没有取舒府的月字辈，却取了这样一个闺名？”

    舒莫辞下意识前倾，“为什么？”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酒筵歌席莫辞频。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莫辞，这是你娘对你的期望，你莫要辜负”。

    舒莫辞眨了眨眼，努力眨回眼中的酸涩，心头五味陈杂，不知死什么滋味，酒筵歌席莫辞频，莫辞频——

    连玉长叹，“小九心生七窍，对你这个表妹却还是有几分真心的，就算算计过你，也留了余地，小七更是恨不得将心掏给你，如今安家血脉也只剩你与小七、小九，更当守望相助，不要为外人伤了自家人的和气”。

    连玉说着压抑的低咳声从胸腔中溢出，忙用手帕捂住了嘴，只咳嗽捂不住。

    舒莫辞见他一声比一声咳的急，面色却如三月桃花越发艳丽起来，忙替他满上热水，“来人，去请周大夫，快！”

    连玉灌下一杯滚烫的茶，咳嗽才总算止住了，舒莫辞还没放下心竟见他捉着手帕的指缝间竟隐隐透出血色来，不敢置信去扯那条帕子，“你——”

    连玉缩回手，宽大的衣袖将右手和手中的帕子遮的严严实实，镇定开口，“无事，周大夫在替我施针，已经好了许多”。

    舒莫辞默然看向他，他掩唇咳了咳转过目光，“你先回去吧，就算为了你娘，为了安家血脉，那样的念头也不要再起”。

    舒莫辞知道多说无益，只得行礼告退，连玉的病情，她问周丛会更清楚。

    舒莫辞还没回郡主府，游枫已火急火燎的冲进了游昀之的书房，“二爷，二爷，二爷！”

    游昀之握着卷宗看的认真，连眉目都没动，“有话慢慢说”。

    游枫跺脚，“二爷！郡主刚去见了连督公！”

    游昀之放下卷宗，“哦，说了什么？”

    游枫噎住，转瞬瞪眼，“二爷，奴才要是连连督公的话也能偷听到，二爷您早就抱得美人归了！”

    游昀之挑眉，“意思是说爷我有一天能抱得美人归，你就能偷听到连督公的话了？”

    游枫噎的半死，这不是重点哇哇！

    “爷，虽然奴才没偷听到连督公和郡主说了什么，但郡主出了吾闻阁碰到了安统领，是郡主先和安统领打的招呼！”

    游昀之眉头拧了起来，“说了什么？”

    游枫见游昀之终于重视起来，又得意起来了，“安统领是奉圣命出宫查看五皇子、六公主建府邸之事，身边只带了几个小太监，郡主坐的是连督公安排的马车，极不起眼，安统领根本就没发现，是郡主让缨络掀开车帘叫车夫停了车，隔着车帘和安统领说了几句话，郡主坐在马车里，说话声音又小，奴才没听到说了什么，不过郡主走后，安统领就认真打量了那几个小太监一眼，奴才也跟着看了几眼，却发现那几个小太监中竟有一个是六公主乔装打扮的，想是郡主无意中发现了六公主，特意提醒的安统领”。

    “六公主——”

    游枫挠挠头，“二爷，六公主娴雅端庄，怎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游昀之勾了勾嘴角，六公主做出那样的事自然是有原因的，他倒是不妨推推波助助澜。

    六公主乔装跟着安宥出宫，这样的事可大可小，舒莫辞当街叫住安宥提醒他，不说其他，至少她心里还是向着他的，不愿他因六公主任性惹上麻烦，他早料到了这一天，只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那丫头看着面冷心狠，想不到竟心软至此，他之前的计划也行不通了。

    游枫见他神色郑重，小心翼翼开口，“二爷，想必是连督公和郡主说了什么，让郡主原谅了安统领，这可不是好事，安统领救过郡主好几次，有曲九爷出谋划策，又有连督公和五皇子撑腰，只怕——”

    游昀之冷冷一笑，就算你得天独厚，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福气！

    “让八爷没事多去郡主府走一走——”游昀之顿住声音，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小八也大了，让他带着小十一起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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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 大逆不道（一）

﻿    游昕之是游国公的老来子，崔氏嫁到游国公府后只得这一个嫡子，又因早产身子孱弱，平日都是娇养着，后来游昀之请周丛细心调理，这才好了些，只是还是不如常人健壮，因此不像游昀之与游晗之自幼习武，反倒跟着崔氏读书，如今也有九岁了。

    游昕之因上次舒莫辞将彩凤双灯送给他的缘故，对舒莫辞很有好感，来之前游昀之又给他洗了好几天脑，一遍又一遍的强调舒莫辞的才学与善良，游昕之对这个长兄向来敬慕，深信不疑，在与游晗之去郡主府看舒莫辞时处处表现出自己对舒莫辞的喜爱与善意。

    舒莫辞虽冷淡，面对这样一个乖巧、喜爱自己的孩子，也不禁柔和了几分，两人相处十分融洽，反观游晗之，或许是在十分崇拜他的游昕之面前，表现的竟十分沉稳，不再似小时候般缠的紧，只偶尔露出孩子气的一面，缠缠舒莫辞，与得舒莫辞喜爱的游昕之吃吃醋。

    因他二人常来，舒莫辞便将舒月池接了过来，不想舒月池倒是与游昕之十分处的来。

    这一天听说游晗之又来了，舒莫辞便照例让舒月池前去招待，自己则准备将手中的绣活做完之后再去，不想不一会就听到蘅芜色厉内荏的在说着请游晗之稍等，自己去通传，话还没说完就传来痛呼声和人-体撞到门框的闷响声。

    舒莫辞皱眉，“青筠，你去请八爷在抱夏稍等，我马上下去”。

    游晗之过了年就该十六岁了，男女大防总该避讳着些。仗着小时候的情谊，舒莫辞如今又是郡主之尊才含混着让他进郡主府，只舒莫辞却再也不会像他小时候般让他进洛川楼，一直在给舒月池拨出来的海棠苑招待他，今天竟然寻到了这里，又是这般情形，想必又出事情了。

    舒莫辞想到这揉了揉额头。她还真是是非之身。这才安静了多久？

    游晗之听青筠说舒莫辞马上就下来，倒也没再闹腾，随着青筠进了抱夏。舒莫辞不过耽搁了片刻的功，夫他就又急躁起来，正想出去，就见舒莫辞扶着缨络不紧不慢向自己走来。她穿着一件家常的白底水红竹叶图样印花对襟褙子，下着白色流仙裙。腰间鲜红的丝绦垂挂在双腿侧，随着她的走动微微飘拂。

    分明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装扮，小小少年却恍然惊艳了双眼，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世人眼中的绝色佳人原来真的如此赏心悦目。心底似乎有什么他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在悄悄萌生——

    “怎么了？”

    舒莫辞冷淡的声音响起，游晗之回过神来，顿时为自己片刻的惊艳羞愧起来。为掩饰自己的心虚，他努力板起一张俊脸。流光溢彩的桃花眼睁得大大的，“舒莫辞，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二哥？是嫌我二哥年纪大生的不俊？”

    舒莫辞拧眉，游晗之见她不答，勉强装出来的严肃就有点维持不住，急道，“你说话啊！游枫说你是嫌二哥年纪大，生的又不俊俏，到底是不是？”

    舒莫辞眉头拧的更紧，什么年纪大，俊不俊的，男子只要生的五官端正便好，难道还要像女子般在乎一张面皮不成？再者，游昀之虽然年近三十，却相貌俊美，沉静温雅中又不失英朗挺拔，怎会说成生的不俊俏？

    游晗之勉强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见舒莫辞还是不说话，脸上隐隐透出兴奋之色来，勉强压抑住，肃容道，“舒莫辞，游枫说二哥过段日子就要到文昌侯府退亲，还说是因为你不喜二哥，让二哥退亲，二哥感念你救命之恩，不得已答应了，是不是真的？”

    舒莫辞却因他的话心中一喜，忍不住问道，“你二哥已经同意退亲了？”

    她这话一出，游晗之还有什么听不懂的，心中的兴奋就再也压不住，眉梢眼角都透出笑来，一双本就流光溢彩的眼睛又闪又亮，只他却不自知，还记得游昀之的话，努力要在舒莫辞面前做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来，故意等了一小会，才郑重开口道，“舒莫辞，我原本是来劝你嫁给二哥的，二哥其实很好的，不过你要是真的不愿意，也没关系，你就——”

    游晗之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这次却是因为心虚，怕自己说出的话会惹舒莫辞生气翻脸，看着舒莫辞脸上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模样，又想着游枫的话，想着舒莫辞对自己的好，顿时又觉得底气足了，暗暗吸了口气，努力学着自家二哥云淡风轻又成竹在胸的模样开口了。

    “舒莫辞，我仔细想了，你嫌二哥年纪大、不俊俏，那就嫁给我吧，我年纪小，生的也俊，到时候我们的孩子过继一个给二哥就好，唔，我们的孩子不管是像你会读书，还是像我练武天资好，二哥都喜欢的”。

    游晗之认真的说着，眼中、脸上闪烁的全是兴奋和向往，说到这里忍不住一把抓住舒莫辞的手，使劲晃了晃，“舒莫辞，你想想，我们的孩子，不管像你还是像我都肯定漂亮，又漂亮又会读书又会练武，二哥肯定喜欢！我们多生几个，给一个给二哥，其余的我们自己养，你教他们读书，我教他们练剑，他们敢不听话，我就揍他们，唔，不能狠狠的揍，要轻轻的揍，揍疼了你肯定心疼，要是女儿就更不能揍了……”

    游晗之双手滚烫，因激动而微微发抖，舒莫辞只觉握着一块烧的滚热的烙铁，偏生她竟连甩开的力气都没有，不敢置信盯着游晗之开开合合的双唇，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眼泪迅速在眼中聚拢起来，迅速聚拢成滴顺着眼角滑落脸颊。

    游晗之这才发觉不对劲，慌张摇了摇她，“舒莫辞，你怎么了？怎么了？”

    舒莫辞被他一晃，本就沉重的脑袋如灌了铁水般，猛地往前一栽晕了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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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 大逆不道（二）

﻿    不说郡主府闹的人仰马翻，舒莫辞晕过去做了个冗长而真实的梦，梦中她看到了自己，不，应该说是曾经的自己。

    她看到自己傻乎乎的被程正则哄到了悦美别院，想要阻止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想要伸手拉住自己，却连动动小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她就像是戏台子下的看客，被牢牢的绑在椅子上，根本无力阻止台上的戏。

    马车不紧不慢往前行，车外程正则温柔的笑脸变做了谄媚的笑容，他的对面则坐着似笑非笑，带着烦躁和不耐烦的游晗之，程正则似乎没看出来游晗之眼中的鄙夷，殷勤的劝着酒，游晗之很快就喝醉了，鹊儿进来了，和程正则不动声色的对了个眼神，程正则便吩咐鹊儿将游晗之扶下去休息。

    舒莫辞激动起来，再次想要阻止，身上却似压了千斤重锤，根本动弹不得。

    鹊儿力气不小，扶着游晗之进房也累的气喘吁吁，没好气的将游晗之扔到床上，床里侧舒莫辞仰面安静躺着，双手交叠在心口，呼吸间都是酒气。

    游晗之哼了一声，却没动弹，暗淡的月光下，他俊俏的脸蛋因酒劲嫣红嫣红的，如三月的桃花引人垂涎，鹊儿小心翼翼靠近，伸出手，似是想要摸一把，却到底没胆子，狠狠吐了口吐沫，将一块褐色的丸子扔进屋中的鎏金铜兽中。

    若是之前，舒莫辞肯定认不出来，现在却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正是她曾经给程正则和舒月涵下过的虎狼药，中了，只怕圣人也把-持不住。

    舒莫辞明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心中却隐约松了口气，她是女子，那种事就算游晗之手段再高明，她也总有些察觉，她曾仔细回想过，她与游晗之有什么，也绝对就是那一次。如今知道游晗之是被程正则灌醉了。又下了那样的药，压在心中许久的大石头终于松动了。

    梦中画面一转就到了第二天早晨，游晗之醒来后被怀中的舒莫辞吓了一跳。慌张点了舒莫辞昏睡穴，胡乱套上衣服来，似是想想又不太对，在屋中找了一圈。却没找出什么不对劲来，又在床边坐了下来。他这一年已经十九岁，沙场征战驰名，已不似年少时的稚嫩浮躁模样。

    他坐在床边想了一会，似是想通了。便也不慌，转身给被他裹的严严实实的舒莫辞掖了掖被子，静静盯着舒莫辞熟睡的面容。半晌嘴角露出一抹笑来，俯身在舒莫辞唇角印下一吻。贴了半晌方抬起头来，舔了舔唇，“放心，跟着我，可比跟着那个伪君子强——”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敲门声，接着一切顺理成章，游晗之一直坐着，似笑非笑的看着痛心疾首质问他的程正则，程正则被他看的心虚，准备好的长篇大论竟是说不下去了。

    游晗之这才弹了弹袍子，不紧不慢开口，“程大人，你当真以为我游晗之是那般好算计的？”

    程正则勉强镇定道，“下官听不懂世子在说什么”。

    游晗之笑了笑也不与他争辩，“只不过你这番算计却是甚得本世子的心，你要的本世子自会给你，只是你……”

    游晗之后面说了什么，舒莫辞却是听不清了，画面又换成了一个精致奢华的闺房，房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妇人正满脸喜悦的缝着一件战袍，她相貌美艳，眉宇间英气凛然，瞧着倒有几分曲少微的风采，舒莫辞虽不认识，却一下生了好感，正猜测着这妇人是什么人，就听吱呀一声响，一人推门而入，正是游晗之。

    那妇人欣喜起身迎了过去，叫了声爷，舒莫辞恍然，她应该就是游晗之前世的妻子，兵部尚书嫡幼女武氏了。

    游晗之进门后便挥手让丫鬟、婆子都下去了，似笑非笑的瞧着武氏做针线，含情带笑的桃花眼中时时闪过的厉芒却让舒莫辞心惊肉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武氏却毫无所觉，在游晗之的视线下丽容飞红，连针都拿不稳，时不时拿眼偷看游晗之。

    “娘子——”

    武氏瞧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低低嗯了一声，游晗之似是瞧的有趣，咧嘴笑了起来，一扫刚刚的戾气，现出他在舒莫辞面前的稚气明朗来，“娘子，我看上了一个女子，那女子已经有了我的孩子，现在养在西郊的别院里——”

    游晗之说到这里顿住声音，看着武氏猛然抬起的面容和震惊、不敢置信的双眼，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来，“娘子说该怎么办？”

    武氏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游晗之也不急，好整以暇的抱臂欣赏着她无法自已的泪水和偶尔压抑不住的哽咽抽泣，舒莫辞却如遭当头一棒，整个人都懵了，因为武氏嫁给游晗之不到一年就因小产夭折，她很少想起来游晗之还有个明媒正娶的妻子，更没想到他的妻子会因自己遭到这样的耻辱！

    半晌，武氏才慢慢控制住情绪，哑着嗓子道，“那女子既然有了爷的孩子，总要接回府来，爷看什么时候好，妾身这就去安排，绝不会委屈了爷的骨肉”。

    游晗之挑起右眉，唇角又泛出一个笑来，熟悉他的舒莫辞却知道这个笑绝不是因为对武氏回答的满意。

    “想不到娘子竟这般贤惠，不知道娘子能不能贤惠到将正妻之位让给本世子的心头好？”

    武氏瞪直了双眼，“爷？爷——”

    游晗之又是一笑，“你没听错，若是旁人也就算了，可惜那可是本世子放在心尖子上的人，怎么舍得委屈她做妾？就是做平妻，本世子也不愿，不如，你写个文书自愿贬为妾室，也省得那些老不死的啰嗦本世子”。

    “夫君——”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再来——”

    舒莫辞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见游晗之的脸模糊片刻后又清晰起来，手中竟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还是那般勾唇笑着，只嘴角的笑意却寒凉的让舒莫辞心头也跟着发寒。

    “啧，想不到还是个烈性的，既然你挡了姐姐的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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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 大逆不道（三）

﻿    “啧，想不到还是个烈性的，既然你挡了姐姐的路——”

    游晗之话音未落，武氏就惨呼一声往下倒去，舒莫辞惊恐下张大了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眼睁睁看着游晗之还剑入鞘慢悠悠坐下端起茶杯，似是在等什么人，看都没看武氏倒下的尸体一眼。

    虽是只言片语，舒莫辞也看懂了他是因为所谓的给自己“铺路”才杀了武氏，心中却没有半点感动之意，她本来以为他与程正则合谋，将自己一个有夫之妇禁锢在身边已是大逆不道，想不到他竟还做过更恶劣的事，竟为了那可笑的理由，杀了自己明媒正娶的结发发妻，这已经不能用大逆不道来形容，而是丧心病狂了！

    游晗之在她面前总是单纯明朗的，偶尔任性，偶尔孩子气，就算是重生后知道他对自己的企图，她也从来没怕过他，可此时此刻，她却是怕了，不，应该说是恐惧，上辈子，他为了得到她做了那样丧心病狂的事，那这辈子呢……

    “砰——”

    舒莫辞吓了一跳，却是游昀之不知什么时候赶来了，一脚踹开了掩上的房门，在看到武氏的尸体时倒抽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看向游晗之。

    游晗之挑眉，“二哥来的迟了”。

    游昀之气的狠狠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孽障！”

    游晗之不闪不避受了这一巴掌，满不在乎擦了擦嘴角的血渍，“二哥打也打了，这善后，还得劳动二哥”。

    “你！”

    游晗之拂了拂衣袖，起身就要走。游昀之一把搡住他的领子，一字一顿，“游晗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只要我活着一天，那个女人就别想进我游国公府的门，你有种连我一起杀了！”

    游晗之抿了抿唇，“二哥。她死都死了。你还能救活她不成？从小到大，你管我也该管够了吧？”

    游昀之死死盯着他，松开他的领子。冷笑，“好，我不管你！你能杀武氏，我就去杀了那个舒氏。我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保住她！”

    游晗之慌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二哥！”

    游昀之回头冷冷看着他，“怎么？游世子竟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游晗之咬牙，“二哥，从小到大。我也就这么点念想，已经到了这一步，你为什么不成全我？”

    “成全你？那谁来成全武氏？谁来成全我游国公府？”

    “又是游国公府！二哥。我为游国公府做的已经够多了！这游国公世子不做，我也要光明正大的娶舒姐姐！”

    “不做世子？那更好。我杀舒氏更简单”。

    游晗之气急败坏，“你到底要怎样才同意？”

    “就凭你做的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我绝不会同意！你非要娶舒氏进门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游晗之也不废话，拔出剑扔了剑鞘，“二哥，我们还按老规矩来，我打赢了你，我说了算”。

    兄弟二人动起手来，舒莫辞虽看不懂，但也知道两人都没留后手，最后游晗之却还是输给了游昀之，被游昀之命人塞上马车送到了边疆，舒莫辞突然就想到游晗之说的要告诉她的秘密，她不知道他要告诉她什么秘密，他也永远没了告诉她那个秘密的机会，现在，她却知道了——

    等我打败了二哥，我就娶你，光明正大——

    舒莫辞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酸甜苦辣，五味陈杂，为游晗之，也为自己……

    舒莫辞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知时光飞逝，似乎是过了很久，又似乎是转眼间，她就听到了游晗之压抑的咳嗽喘息声，她顿时慌了，四处张望，四周却灰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游晗之的咳嗽喘息声却如在耳边，响的让她直欲崩溃，这时候，她已经想不起来什么爱恨情仇，她只要他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凤兮，舒氏与悦儿到了，你什么时候见他们？”

    似是触到了什么机关一般，游昀之的声音刚落，舒莫辞面前的一切再次清晰起来，游晗之惨白泛青的俊脸出现在面前，舒莫辞感觉到自己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游晗之这副模样是她最深刻的印象，那一天，她懵懵懂懂被接进游国公府，看到的就是这个模样的他，过了不久，她就听到他英年早逝的消息，后来，她就被程正则接去了江南——

    “药——”

    游昀之皱眉，却还是挥手让下人去了，自己则坐到床边扶着游晗之坐了起来，“小八，周大夫正在找解药，你不会有事的”。

    游晗之笑笑，“我怕是等不及了，二哥，我死了，你把悦儿接回游国公府，放在你名下，让悦儿认祖归宗，舒姐姐，就让她陪着我，生不同衾死同穴，二哥，你总说我不长性，新鲜几年就会厌了舒姐姐，如今，我算不算，到死都忘不了她……”

    游晗之的话断断续续，嘴角却噙着一抹幸福的笑，泪水迅速模糊了双眼，舒莫辞已看不清他的面容，他嘴角的笑意却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舒莫辞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连眼前的人什么时候远去都不知道，真焦急寻找，就见一个背影纤细的女子背对着她手把手的教着怀中的孩子习字。

    舒莫辞一眼就看出那正是自己在教悦儿，想仔细看看悦儿，目光却不由自主转向花丛边的高墙之上，那里游枫正撇着嘴低声抱怨道，“二爷，那舒氏这般溺爱孩子，连教个字都要抱在怀里抱着，小少爷还不得被她教成个纨绔来？”

    他身边的游昀之静静看着院中的母子俩，本就沉静的双眸竟似一潭死水般沉寂没有一丝生气，游枫小心觑了觑他的神色，“二爷，小少爷可是八爷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二爷还在犹豫什么？”

    游昀之还是没有说话，游枫等了一会，见悦儿嫌累不愿写了，而舒莫辞竟也就由着他，亲手剥了开心果一个一个的喂着他吃，忍不住了，“二爷，八爷说了，要那个女人下去陪他，八爷明天就要下葬了，再迟就来不及了！”

    游昀之这才挪开目光，“她是无辜的——”

    “什么？”

    “凤兮——”游昀之苦笑一声，“她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如今又是韶华之年，怎会甘心就此断送性命，等她离世，再将她与凤兮合葬就是”。

    “可是，八爷——”

    “让他等几年，磨磨性子也好，”游昀之笑了笑，这抹笑出现在他木然的脸上反倒让他整个人更加沉寂。

    “那小少爷——”

    “她不会教坏他，让她留着罢”。

    “可是——”

    游昀之打断他，“你以为没了悦儿，舒氏能活下去？”

    游枫不甘反驳，“她活不下去正好早点去陪八爷！”

    游昀之却已转身离开，游枫不甘心的看了看院中毫无所觉的母子两，还是不情不愿的跟上了游昀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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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 入彀

﻿    “怎么样？”

    周丛皱眉，给出了千篇一律的回答，“郡主并无大碍，只一时哀痛攻心晕了过去，这时候早该醒了才是，却不知为何一直不醒——”

    盛帝大怒，“朕让你查出含丹昏迷不醒的原因，不是让你来问朕的！”

    周丛很无辜，只好跪下认罪，盛帝更怒，“还不快滚去开个方子，含丹要是什么三长两短，朕就让你全家赔命！”

    舒莫辞并无不妥，却一直昏迷不醒，这都两天了，周丛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为什么，一群太医院的太医更是摸不着头脑，盛帝有令，周丛只好去开在他看来毫无用处的方子。

    屋内，连玉轻声道，“皇上宫中还有要事，先回宫吧，奴才来照顾郡主，郡主一醒，奴才就遣人告知皇上”。

    盛帝叹了口气，瞧着舒莫辞虽眉头紧皱，神色痛苦，面色却红润健康，稍稍松了口气，不放心的走了，他是一国之君，不能为舒莫辞一直滞留宫外。

    连玉默默看着舒莫辞与俞乐容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半晌，方哑声开口道，“来人，将安统领请过来”。

    他这一辈子虽苦难不断，临死前却能看到安家沉冤得雪，看到安氏子孙荣华富贵，光耀门庭也算是不枉这一辈子，最后一点愿望就是看着舒莫辞十里红妆嫁给安宥，如果再能抱抱他们的孩子，他下辈子做牛做马也无怨无悔。

    连玉笑了笑，伸手擦去舒莫辞眼角渗出的泪水，好孩子，不要哭，我会尽我最大的心力保你下半辈子无惧无忧、喜乐顺遂——

    连玉痴痴看着舒莫辞的脸。不知过了多久才恍然回过神来，“来人，什么时辰了？”

    “快到午时了，督公，摆膳吗？”

    “安统领呢？”

    “去传命的人回来了，说是皇上将安统领留住了，等皇上的事办妥了。安统领就会过来”。

    连玉嗯了一声。又转眼去看舒莫辞，小太监有心想劝他用些饭菜，却不敢打扰。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安宥还是没有踪影，连玉竟一点消息都没收到，知道定然是出问题。便命人让曲少徵进宫一趟探探情况，不想去的人还未来复命。盛帝倒是亲自来了郡主府，俯身看了看恍若睡着的舒莫辞，长长叹道，“含丹怎么样了？”

    “无碍。让丫鬟喂了几次糖水，倒能咽的下去，只周大夫吩咐了。也不敢多喂”。

    “那就好，”盛帝坐了下来。用右手撑着额头，硬朗威严的脸上满是疲惫。

    “皇上，发生什么事了？”

    盛帝苦笑，“朕到底是老了，儿子女儿们都等不了了”。

    太子起兵被废，三皇子蠢蠢欲动，连玉心知肚明，可盛帝又提到了女儿，盛帝只有两个女儿，大公主早夭，只剩下一个六公主，又是最小的老女儿，从小就疼爱有加，六公主性子随德妃，婉柔端庄，应该不会惹麻烦才是。

    连玉亲手给盛帝倒了一杯茶，劝道，“皇子、公主们还年轻，偶尔不知人情世故，被人哄着了，也是有的，陛下不必忧心”。

    “可这次——”盛帝苦笑，“可这次他们算计到了含丹身上”。

    连玉心头一跳，“安统领——”

    盛帝不知道自己除了苦笑还能做什么，连玉急道，“皇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安统领怎么样了？”

    “他无碍，是老三为着他手中的那点权，帮着小六算计他，如今小六毁了清誉，他也只能认了”。

    连玉失声惊呼，“不行！”

    盛帝苦笑没有接话，连玉怒极下只觉心口发闷，眼前一阵阵发黑，一时竟是站立不住，扶了一把椅背才没有倒下去，连声咳了起来，盛帝见他那模样竟是直欲将心肺都咳出来，忙去扶他，“来人！去叫大夫！”

    好在因为舒莫辞，周丛和太医院医术好的太医都在抱夏里候着，很快就过来给连玉请脉，周丛又给连玉施了一套针，半个时辰后才堪堪将连玉的咳嗽压了下去。

    这时熬着的药也好了，连玉喝了下去，才觉得身子松快了些，呼吸也顺遂起来，盛帝被他吓着了，见他缓过来忍不住训道，“不过是小辈的亲事，安宥是不错，未必就没有比他更好的，更何况含丹那意思也没有瞧中他，何必气成那个模样？”

    连玉闭目不语，盛帝又说了几句，见他一时根本转不过弯来，只好先回宫去了，盛帝一走，连玉就起身吩咐务必要将事情前后查清楚。

    不一会，曲少徵就赶了过来，连玉为避嫌，去了郡主府外的一个茶楼见了他，曲少徵甫一见面就跪了下去，砰地嗑了一个响头，“连叔，这次是侄儿行事不周，连累了七哥，请连叔降罪！”

    连玉勉强压下嗓间的瘙-痒，“到底怎么回事？”

    “三皇子发觉了我与七哥暗处乃是为五皇子筹谋，这件事，一是给我和七哥一个教训，二来也是将七哥绑到他身边，还能拿捏住德妃和六公主，一箭三雕，倒是好计谋！”

    曲少徵恨的牙痒痒，“督公，这次的事是太后娘娘亲自撞破的，就算我们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六公主，七哥也得将六公主的牌位娶回去，七哥如今还被皇上罚着在御书房跪着，只怕明天皇上就会赐婚”。

    “三皇子怎么发觉的？”

    “暂时还没查出来，连叔放心，此时侄儿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若真有吃里扒外之人，一定叫他生不如死！连叔，出了这样的事，七哥只怕要闹腾，说不定就甩手回江南了，七哥那里，还要连叔费心”。

    曲少徵很清楚，连玉对安宥的喜爱远远超过他，如果是他巴心巴肺的要娶舒莫辞，连玉定然不会有这般上心，而安家的门庭，安宥撑着也远比他撑着让连玉放心。

    连玉沉默了半晌方道，“你先回去，此事我自有主张”。

    曲少徵不知道他的主张是什么，就像他说的，就算他们能弄死六公主，安宥也得抱着牌位进洞房，就算六公主死了，安宥过几年续弦，舒莫辞就算那时候还没嫁人，盛帝也绝不会允许安宥娶她，皇帝的女儿，真当是菜市的大白菜能任着你挑，还能挑了一颗又一颗？

    只是事情到了这一步，他除了愧疚同情之外，也着实无能为力，只能看连玉如何处理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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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 阴错阳差

﻿    “她会教好他——”

    是的，她会教好悦儿，他却没想到她根本保不住悦儿，让悦儿小小年纪丧生于冰冷的湖水中，她不知道他在得知她与悦儿双双丧生后会是什么心情，而游家又该如何，他没有孩子，而游晗之唯一的血脉却——

    诊脉的周丛惊喜出声，“督公，郡主快醒了！”

    连玉大喜下甚至等不及周丛退开，一把推开他，紧紧盯着舒莫辞颤抖的双睫，“含丹！”

    舒莫辞艰难睁开眼睛，空茫看了连玉一眼，又合上，连玉大惊下抓住她的手使劲晃着，“含丹，别睡，别再睡了，含丹！”

    舒莫辞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呢喃了句什么，连玉没听清，慌张问道，“周大夫，她说什么，说什么了？”

    连玉都没听清，周丛更不可能听清楚，倒是缨络熟知舒莫辞的性子，上前半步道，“督公，郡主在说凤兮，郡主是想念游八爷了”。

    连玉顿时如得了圣旨般，忙命人去请游晗之，周丛开口道，“督公，让草民替郡主把把脉”。

    连玉这才恍然将位子让了出来，周丛细细诊断半晌，道，“督公，郡主只是睡久乏力，让缨络姑娘喂些蜜水，一会就醒了”。

    连玉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让人进宫通知盛帝。

    果然，不一会舒莫辞就醒了，连玉忙吩咐将一直温着的清淡小粥端上来让她吃一些，见她除了久睡乏力并无不妥，这才放了心，出了洛川楼，留出空来让舒莫辞整理形容。

    舒莫辞沐浴过后换了干净衣裳。又觉得饿了，又用了两碗粥，还未放下碗，就听说游昀之带着游晗之来请罪了，舒莫辞想了想道，“请游二爷进来，八爷就不必了。我暂时不想见他”。

    当天舒莫辞突然晕倒。游晗之也吓着了，一路跟着，游昀之闻讯赶来后将他绑回了游国公府。逼问出他与舒莫辞的对话，也是气的不轻，游枫会在游晗之耳边说那样的话是得了他的命令，他的原意是要他劝劝舒莫辞。游晗之在舒莫辞心中的地位谁都没他清楚，就算舒莫辞不会因为游晗之几句话就答应嫁给他。至少心思要稍微软化一些，他只要她稍稍软化一些，不致对他生出抵触、甚至仇视的心思，其他。他自会安排好。

    没想到他竟说出那番大逆不道的话来，难怪舒莫辞会气晕过去，他已与舒莫辞有婚约。就算日后退了婚，游晗之那番话让别人听了去那也是乱-伦的大罪。更何况他现在还未与舒莫辞解除婚约，他生出这样的心思来还得了。

    游昀之对游晗之的管教从来不会手软，直整的他恨不得将自己说过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吞下去，才将他扔在祠堂里跪着反省，直到收到消息说舒莫辞醒了想见游晗之，这才带着他来郡主府请罪。

    游晗之听缨络说舒莫辞要见游昀之，却不见他，顿时跳了起来，“不行，我这就去找她，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游晗之说出那番话本就心虚，被舒莫辞晕倒一吓，再被游昀之一收拾，此时倒是真的没了别的心思，听说舒莫辞不愿见他更是惶恐，果然他该劝她做自己嫂子的，这样他就能天天见到她了，走路一会就到了，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o(╯□╰)o

    游昀之淡淡一眼扫过去，游晗之立时蔫了，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家二哥。

    游昀之懒得理他，朝缨络一揖手，“劳烦缨络姑娘带路”。

    缨络避开他的礼，“奴婢不敢，游二爷这边请”。

    游晗之扯住游昀之的袖子，急声道，“二哥，那你好生跟舒莫辞说，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混说了，让她千万不要不见我！”

    游昀之皱眉拂开他的袖子，“什么舒莫辞，叫郡主，一点规矩都不懂！”

    “好，郡主郡主，二哥，你可千万别忘了！”

    “我如何能左右郡主怎样，”游昀之眉头皱的更紧，“不要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你等着我回去慢慢和你算账”。

    游晗之连连点头，“二哥，我保证乖乖受罚，你一定要跟舒——不是，郡主，含丹郡主说啊！”

    游昀之对他已经无语了，跟着缨络进了洛川楼，洛川楼，他不是第一次进，却是第一次受舒莫辞邀请而进，心情，唔，相当之愉悦啊！

    舒莫辞话刚落音就后悔了，这种情况下，她最好是谁都不见，鬼使神差的，她却很想见见他，想要知道他在那种情况下保全自己性命，将悦儿留在自己身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心情……

    “郡主”。

    舒莫辞起身还礼，“游二爷有礼”。

    游昀之惭愧抱拳，“家弟无礼，冲撞郡主了，还望郡主恕罪”。

    “游二爷请坐，来人，上茶”。

    游昀之知道她这是不愿提起旧事了，笑笑端起茶杯，静候她开口，舒莫辞也端着茶杯竭力掩着内心的慌张，游晗之的性子，她很清楚，真对她上了心，不达目的绝不会放手，无论她是守身清修还是嫁于他人，他都会如前世般用尽手段，如果没有游昀之提亲之事，她就是不要颜面、拼着被世人诟病嫁于他也无妨，只如今游昀之已经提过亲，甚至小礼都过过了，他还有大好的前途，大好的人生，不能因她担上乱-伦那样的罪名！

    最好的法子就是嫁给游昀之，他最崇敬、喜爱的就是自己嫡亲的二哥，总不会混账到觊觎兄嫂，趁他性子还未稳，尽早绝了他的念头才是釜底抽薪之法。

    舒莫辞想对游昀之解除婚约之事就此作罢，只是几次欲开口都说不下去，正在焦躁间突然想起，婚姻大事原是轮不到自己插嘴的，更不用自己开口，只要让舒棣、甚至缨络暗示游昀之两句，他必然就能懂的，自己在这纠结烦恼，倒真的是庸人自扰了。

    想通此节，舒莫辞松了口气，开口道，“游二爷，这次的事，想必麟初也与你说了，麟初不懂事，二爷不必放在心上，只是恕含丹多嘴，麟初，二爷也须好生管教一番，以免后日走入歧路”。

    “郡主请放心，游某保证小八绝不会再任性胡为，惊扰郡主”。

    “那就好，时候不早了，含丹就不虚留二爷了，二爷走好”。

    所以说，特意叫他过来就是表达一番对他教导不力的不满，让他好好教育晗之，然后用过就扔？

    游昀之不知道自家不省心的弟弟竟阴错阳差的帮自己解决了自己的人生大事，只当舒莫辞叫他过来为的还是一个游晗之，虽说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到底还是有些失落，自去了不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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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 新婚（一）

﻿    游昀之将游晗之召回京城打的亲情牌，没想到竟招了这样的祸患，哪里敢耽搁，从郡主府回去之后便将游晗之又打包送出了京城，心有灵犀的，他也想到了釜底抽薪，只他的釜底抽薪却是将游晗之送离舒莫辞身边，让时间和空间彻底淡去他的念头。

    第三天大朝，下朝后已是午时，游昀之作为盛帝最私密的亲信，一向懂得分寸，与朝中大臣都保持着客气的距离，下过朝后就准备去五城兵马司，不想竟见舒棣不紧不慢朝自己的父亲走去，两人又并肩往宫外走，想是要一起去用膳。

    游昀之的小心脏顿时漏跳一拍，舒莫辞父女的性子其实是非常相似的，舒棣与舒莫辞一样，不是必要从不会与人多说半句话，在他们看来与其将时间浪费在口舌、你来我往中，还不如多看看书、练练字，可现在，舒棣主动去找他父亲了！

    舒棣与父亲没有私交，以他的性子也绝不会生出什么攀附的心思来，去找父亲，还能有什么事？自然是他的亲事了！

    如今安宥之胁已除，盛帝态度暧昧不明，如果舒棣、甚至舒莫辞推上一把，他何愁抱不得美人归？

    游昀之虽激动，却没有忘记分寸、礼数，让游枫偷偷跟过去，自己则装作没发现般回了五城兵马司，心却像放在了火上慢慢煎烤，片刻不得安宁。

    所幸，游枫回来的很快，一听到游枫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游昀之就知道事情必然有进展了，激动下猛地站了起来。又恍然回神坐了回来，一口喝干杯中早就凉掉的茶水，这才稍稍冷静了些。

    “二爷，二爷！”游枫砰地闯进房中，包子脸笑成了一朵喇叭花，“二爷！文昌侯爷催着国公爷下聘呢，说郡主年纪不小了。可耽误不得。最好能年前就把婚事办了！”

    游昀之又腾地弹了起来，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八度，“你说什么？”

    “文昌侯爷催着国公爷下聘。说最好能年前就把婚事办了！恭喜二爷、贺喜二爷了！”

    游昀之兀自不敢相信，“说清楚！”

    游国公其实比游昀之更急着游昀之的亲事，几次三番问起，游昀之都以再等等搪塞过去。游国公只当是因为舒莫辞封了郡主，亲事有了变化。还很是惋惜了一段时间。

    游枫嘿嘿笑着，“二爷，奴才大胆，擅自去文昌侯府查了。却是郡主身边最得宠的辛妈妈替郡主回文昌侯府问候老夫人时感叹郡主身世凋零，母亲早亡，祖母又久病在床。竟是没有人管郡主的亲事，明明已经订下了。竟是没了下文，不知道还只当是亲事出了变故，耽误了底下一众妹妹一直滞留闺中不得发嫁，那文昌侯府中的二太太却是个精乖的，当晚就寻了机会将这番话学给了文昌侯爷听，这才有了文昌侯爷寻国公说话的事”。

    辛妈妈是舒莫辞手边最得力的妈妈，她的话就是舒莫辞的话了，那就是说舒莫辞愿意嫁给他了？

    游昀之突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狗屎运。

    游枫见游昀之一脸梦幻的傻样，越发来劲了，“二爷，奴才还顺便去郡主府查探了一番，正巧遇到郡主打发走了青筠与温溪，爷，郡主这是大病一场突然想通了爷才是最好的，这就在准备嫁给爷了！”

    游昀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打发走了青筠和温溪？早在温漱流退亲时，舒莫辞便欲打发走他们，可一来他们怎么也不肯走，二来舒莫辞很是喜爱两人，对两人又多有依仗，便也就默许了，如今竟毫不留情的打发走了，说她不是准备嫁给他，他都不相信啊！

    “快，回府！”

    游昀之感觉自己双腿轻飘飘的，走在棉花上一样，对，他要回府准备聘礼，游枫打听到了，连玉和盛帝更不可能不知道，以连玉和盛帝对舒莫辞的疼爱，如今安宥又和六公主绑到了一起，自己就是妥妥的要当准新郎的节奏啊！

    游昀之猜的一点不错，没了安宥，又听说了舒莫辞的动静后，他在去请旨赐婚，盛帝敲打了一番，顺水推舟的准了，紧接着安宥与六公主的赐婚圣旨之后。

    当然，盛帝是绝对舍不得舒莫辞做游昀之的续弦，给游昀之的前妻执妾礼的，硬是给游昀之的前妻扣了个“无子”的罪名，降为平妻。可算是开了大显有史以来的先例，暗地嘀咕舒莫辞这给义女是盛帝故意收来好拉拢游国公府的人迷茫了，话说皇帝陛下到底是稀罕还是不稀罕这个义女呢？

    盛帝心下认定了舒莫辞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根本没考虑她与六公主的尊卑问题，将她的婚期排在了腊月十二，六公主的则被安排在开春后。

    此时已是十一月初，时间很紧，圣旨宣下的第二天，游国公府的聘礼就送到了文昌侯府，比之当年温家下聘又盛大了几分，京中谁都在嘀咕游国公府这次是得不偿失，为了个撑门面的郡主娘娘将几代的老底都翻了出来。

    游昀之本以为赐婚圣旨下了后，安宥怎么也得闹腾一番，不想他竟在见了舒莫辞后相当平静的接受了，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一向自以为沉着、冷静、理智，喜欢端着的游二爷已经没有办法像之前冷静，挠心挠肺的想知道舒莫辞到底和安宥说了什么，奈何当时的谈话现场，他安插不了耳目，之后又没有那个厚脸皮去问，只好继续挠心挠肺中o(╯□╰)o

    当然，他绝对不相信，安宥会被舒莫辞几句话就劝消了心思，越见他没事人一般就越怀疑他在酝酿什么阴谋，假公济私的派隐龙卫日夜盯着他的动静不说，又在郡主府和文昌侯府安插了无数人手，连游枫也派了过去，想想不放心，又送了两个会武的丫鬟和两个会武的婆子贴身保护舒莫辞，就怕安宥一个发疯，劫了舒莫辞就跑，又是一场风波。

    游昀之的保护全天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总算是安安稳稳的捱到了大婚这一天，安宥却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安分的过分了，游昀之心下越发警惕，眼看着腊月十一的夜晚渐渐淡去，橘色的太阳缓缓升起，他几乎可以肯定今天的迎亲必定不会太平了。(未完待续)

    ps：感谢s、风尽头的风、市中隐士、unmara、捣药的月兔的月票，感谢思古念今亲的打赏，爱你们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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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 新婚（二）

﻿    游昀之的保护全天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总算是安安稳稳的捱到了大婚这一天，安宥却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安分的过分了，游昀之心下越发警惕，眼看着腊月十一的夜晚渐渐淡去，橘色的太阳缓缓升起，他几乎可以肯定今天的迎亲必定不会太平了。

    为表不忘生恩，舒莫辞是从文昌侯府出的门子，八抬大轿刚出了文昌侯府大门，便被面容冷硬似刀、满身杀气的安宥拦住了去路，游昀之眼瞳微缩，勒住马缰，淡淡开口，声音中甚至带了丝笑意，“我还在猜你什么时候会来，没想到安统领还是这么没耐心”。

    安宥眼中满是血丝，刚毅的面容虽布满杀气，却掩不住深深的疲惫，可见这段日子他过的很不好，他死死盯了大红的花轿半晌，见花轿中始终没有动静，才转眼看向游昀之，“游昀之，我们光明正大的打一场，赢了，我以后再不纠缠，输了，你就原样将舒莫辞送回文昌侯府”。

    游昀之轻笑，“三媒六聘，父母首肯，皇上赐婚，她本就是我的妻子，我为何要与你打？”

    “那可由不得你！”

    游昀之弹了弹衣袖，“安统领要与游某比试武艺，游某随时恭候，只今日却是游某大喜之日，恕不奉陪”。

    安宥也不废话，拔出刀起身上前，游昀之旋身下马，“安统领何必咄咄逼人？”

    安宥冷笑，“难道你游昀之就是个只会耍阴谋诡计的小人？”

    游昀之皱眉，“安统领，含丹郡主乃是我游昀之明媒正娶的妻子，游某绝不会与你做这般荒唐的比试。安统领若非得比个高下，游某却也不惧，我大显男儿比武，生死不论，不知安统领敢还是不敢？”

    安宥冷笑，泛着血色的双眼阴郁郁笼罩的全是杀意，“好个生死不论。我们换个地方打”。

    游昀之解下心口系着的绣球交给游昕之。“小十，替二哥将嫂嫂迎回府，别误了吉时。二哥会在花轿进府前赶回去，游枫，保护好少夫人！”

    兄长有要事，或身患重病。请兄弟代迎新娘的事在大显屡见不鲜，游昕之一向对自家二哥有种盲目的自信。又为自己能帮自家二哥这么大一个忙感到十分的骄傲与自豪，压根就没想到自家二哥会输、会受伤的问题，乐颠颠的接过绣球，信心满满保证道。“二哥放心，小十一定代二哥将嫂嫂迎回府！”

    与游昕之相似的，舒莫辞对游昀之也有种盲目的信心。这信心大多来源于前世游晗之对游昀之盲目的推崇，她不担心游昀之会输。也不担心游昀之真的会杀了安宥，只担心游昀之会受伤，更担心安宥这么当街一闹，世人悠悠众口不知又会说些什么，又平添了一段麻烦，她原就猜到安宥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想不到他竟用了这么“光明正大”的法子。

    游枫一贯会闹腾，见送亲的人、文昌侯府的人和看热闹的人都被刚刚安宥的杀气吓住了，忙吩咐喜娘撒钱，黄彤彤的铜板夹杂着银光闪闪的银锞子撒向人群，人们顿时忘了刚刚安宥二人的对峙，呼喝着抢了起来，唢呐声又欢天喜地的响了起来，游枫一声高呼，“新娘子启程喽！”

    迎亲的喜气再次扑天盖地而来，游枫得意朝游昕之一扬下巴，五感却调到了最高戒备状态，生怕安宥来一招调虎离山，瞅着游昀之不在将舒莫辞劫走。

    迎亲的队伍欢天喜地不紧不慢绕着南城转着，身后舒莫辞陪嫁的嫁妆、游国公府的聘礼，盛帝的赏赐以及连玉等的添妆几乎从城头排到了城尾，直到天空升起绚烂的烟花，游枫才咧开了嘴，命令队伍加快速度，一路敲锣打鼓的往游国公府而去。

    舒莫辞不是第一次成亲，虽然这次因她的郡主身份，因游国公府的地位，比上次的婚礼盛大繁琐了许多，倒也不觉得无措，也没了前世时女儿家新婚的娇羞、紧张和期待，她前世性子绵软懦弱，重生而来，虽狠辣果断了许多，却又多了七分淡漠，甚至在游昀之挑起喜帕时也没多少娇羞的情绪，只下意识的垂下头去，让众人看到她新嫁娘的羞涩。

    游昀之又岂会看不出她的情绪，微微拧了拧眉，又展开，无论如何，她已经是他的妻，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挑开盖头后，游昀之又被人簇拥着去前院敬酒，熙熙攘攘的新房顿时退的一干二净，只剩下六个喜娘，两个喜娘伺候着舒莫辞卸了凤冠钗环、去了妆容，便退到一边。

    舒莫辞只觉浑身轻松了一大截，也不耐烦再使唤人，自己动手挑亮了喜烛，从袖中拿出一册书看了起来。

    屋中守着的几个喜娘见舒莫辞从袖中摸出一册书来，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见过新娘子在身上藏银票、藏宝贝的，就是没见过藏书的！有心要说两句，只是舒莫辞身份贵重，几人对视一眼，都明智的装作没看见。

    不一会就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喊道，“来人，开门！”

    能做喜娘的都是圆滑伶俐的，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是游国公最小的女儿，崔氏所生的嫡女，游暖之，忙对舒莫辞说了，又道，“郡主，这喜房，新郎不在时，可不能让任何人进的，郡主看？”

    舒莫辞扫了她一眼，喜娘只觉她轻轻淡淡的一眼说不出的威压，背后顿时沁了一层冷汗，她做了十多年喜娘，自是对大户人家的讲究一清二楚，只是这游国公府的嫡幼女，游国公府当家夫人唯一的女儿，她一个小小的喜娘可得罪不起，指望着舒莫辞年轻不懂事，能出口将游暖之哄回去，不想这个郡主却是个不好糊弄的，只一眼便将自己吓了个半死。

    喜娘无法，只好出声道，“十二姑娘，这新房，十二姑娘要等二爷回来了才能进，十二姑娘那时候再来看新嫂嫂吧？”

    说话间，游暖之已经到了门口，拍着门怒道，“我要见新嫂嫂，你是哪里的奴才，敢这么放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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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 特殊爱好（一）

﻿    说话间，游暖之已经到了门口，拍着门怒道，“我要见新嫂嫂，你是哪里的奴才，敢这么放肆？”

    喜娘为难看向舒莫辞，舒莫辞拧眉，这喜娘乃是男方所请，游昀之请来的喜娘怕得罪游暖之很正常，只这样的事，她竟一而再、再而三的指望着自己出头得罪未来的小姑子，却是居心叵测。

    “妈妈贵姓？”

    那喜娘一愣，忙道，“老婆子姓朱，劳郡主动问”。

    “本郡主记下了，”舒莫辞说着指了指另外一个喜娘，“你去哄走十二姑娘”。

    那姓朱的喜娘本还在疑惑舒莫辞说什么记住了是什么意思，一听这话惊的就要往地上跪，“郡主——”

    那被舒莫辞点到的喜娘一把拉住她，笑道，“朱妈妈这是做什么？二爷和郡主大喜的日子可不作兴这些，妈妈伺候好郡主，奴才去去就来”。

    姓朱的喜娘呆呆被那喜娘扶到一边靠着墙站着，那喜娘出了门，不一会就听到低低的说话声传来，大约一炷香后，那喜娘又回来了，禀了一声十二姑娘走了，依旧恭恭敬敬在舒莫辞身边伺候。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大约半个时辰后，那喜娘听着喧闹声远远传来，低声提醒道，“郡主，二爷该回来了”。

    舒莫辞闭了闭酸涩的眼睛，将书又塞进袖中，喜娘婉声开口，“郡主一会还要用交杯酒”。

    到时候喝着喝着袖子里滑出一本书来，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舒莫辞听懂了喜娘的潜台词，起身动了动僵硬的四肢，将书放进梳妆台的抽屉中，果然不一会游昀之就被一众人簇拥着进来了。

    等新房中所有人退的干干净净。只剩下沐浴过后的自己与游昀之二人时，舒莫辞才觉有些紧张起来，她性子并不算偏执，虽说这辈子从未打算过嫁人，但一路走到今天，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游昀之算得一个有本事、有担当的男人。她又贵为郡主。想必他也不会苛待她，她早就打算好了，在游国公府住满一个月后。就回郡主府，游昀之有心便到郡主多走几趟，无心就算了，她自己一个人更清净。如果再能得一儿半女傍身自然更好，如果没有。她也不会强求。

    只她打算的再好，只这马上面临的周公之礼，却实在让她有些紧张，甚至。厌憎。

    舒莫辞拢着鲜红的喜被垂头坐着，乌鸦鸦的长发铺了满床，在烛火下黑的发紫。周围艳到极处的颜色非但没有掩去她眉目间的秾丽，反倒将她精致的面容映衬的越发浓艳摄人心魂。游昀之只觉心口处跳的厉害，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闷痛感又涌了上来，忙闭目运行内力，半晌才将闷痛压了下去。

    睁开眼睛见舒莫辞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半点没发觉自己的不对劲，稍稍松了口气，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咽了口口水湿润干涩的嗓子，尽量放柔声音道，“郡主，时候不早了，歇息吧”。

    游昀之因为紧张，面皮绷的紧紧的，自以为的放柔声音也不过就是声音压低了些，舒莫辞瞧在眼里就是游二爷同学在大喜的日子里也一样的保持冷静淡定，心里的紧张反倒舒缓了些，他与她成亲为的是子嗣，她答应嫁给他为的是安稳，两人各取所需倒也算是两不相欠，日后如能相敬如宾也可算是好事。

    舒莫辞这么想着，内心的抗拒便少了许多，敦睦夫妇之伦，其仪男俯女仰，以合天覆地载之理，於是阴阳和谐，乾坤有序，维纲常而多子孙。本是天经地义，繁衍子孙之常理，她既嫁给了他，连这最基本的为妻之责都心怀厌恶倒是对他多有不公。

    舒莫辞摆正了心态，便温顺任游昀之扶着她躺了下来，游昀之置于她背后的手忍不住捞起一把长发轻轻摩挲，那绸缎般的顺-滑感觉让他每个毛孔都似张开了，原本微微的酒意也随之挥发不见，神清气爽。

    舒莫辞被他揽在怀中，又开始紧张起来，身子不自觉绷紧了，游昀之立马察觉，从迷醉中清醒过来，这才将双臂揽到了实处，两人的身体隔着薄薄的寝衣紧紧贴在一起，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让他舒服的几乎想叹气，身子不自觉也绷紧了，近乎本能的俯身含住了舒莫辞红润的唇，舒莫辞顿时僵住。

    游昀之感觉到她的僵硬，停住了动作就那么含着，察觉到舒莫辞慢慢放松，才放纵自己慢慢舔-舐起来，心魂俱醉下根本没发觉舒莫辞蓦然僵硬的身子与猛地睁开的双眼。

    半晌，游昀之试探着去探舒莫辞檀口，不想舒莫辞竟半点没抗拒的让他长驱直入，游昀之只当舒莫辞已不再抗拒，大喜下动作急躁起来，缠住那柔软纤细的小舌吸允起来。

    想不到舒莫辞却只是根本没想到游昀之会将舌头伸进他嘴里，根本没防备才让他轻而易举的进去了，后来更是因他的动作惊的忘了反抗，愣了愣才伸手去推他。

    舒莫辞被游昀之一番动作羞噪的身子发软，这一推根本没什么力道，游昀之却恍然惊醒，忙睁眼去看怀中的人儿，恰恰看到舒莫辞下意识擦拭嘴角，瞪大的双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和防备。

    游昀之一愣，防备？舒莫辞怕他，他很清楚，但他也很清楚，几乎是从他还没有认识她时，她对他就是一直维护和信任的，甚至刚开始两人独处时，她也只是紧张和抗拒，后来态度明显软化温顺下来，怎的现在竟防备起他了？

    游昀之细细回想了半天，也没觉得自己的动作有多孟-浪，毕竟他还没来得及不是？最多也只后面稍稍有些急躁，但他也控制着力道没有不弄疼她，怎么？

    舒莫辞勉强控制着自己想漱口的冲动，游昀之口齿间淡淡的酒香很好闻，只一想到他口中的唾液留在了自己口中，就浑身难受，她两辈子都养尊处优，哪里遇到过这样的事？

    只她也清楚，如果她真当着他的面去漱口，两人的夫妻情分多半就算是走到了尽头，只能勉强忍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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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 特殊爱好（二）

﻿    舒莫辞重生一世，比之前城府深沉许多，只到了游昀之面前也就是个中等水平，此时慌张难受下心思更是几乎就写在脸上，游昀之一愣之后就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想到自己不过亲了亲她，就被她当作了有变态嗜好的变态，心下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转瞬又想到她没有母亲，祖母不慈，她那个二婶就算是塞了她一本夫妻之礼的册子，定然也不敢罗嗦着让她仔细看，这样一来倒是怪不得她了。

    游昀之怜惜之心顿起，见她努力保持着平日的冷淡镇定，双唇却不自觉的蠕动着，虽郁闷自己被嫌弃了，却还是起身下床倒了杯茶放到她手中。

    他机关算尽、手段用尽才求来了这个小妻子，自是处处小心小意，舒莫辞平日又冷淡矜持，他更是小心翼翼，唯恐惹得小妻子不喜，对他存了成见，如今见她这般形态，反倒放松了心思，也不过是个闺中小女子，年纪又小，自己该当哄着些娇着些，之前那般恨不得当作菩萨供起来的做法倒是不可取了。

    游昀之迅速调整了战略，见舒莫辞脸上神色缓了些，才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放回桌上，复又上了床，只这回却仔细将帐子放了下来，层层叠叠的罗帐将喜烛的光亮遮的严严实实……

    ……我是一顶罗纱帐……你懂的……

    舒莫辞因着累了，夜里睡的很沉，第二天一早却准时醒了，动了动，就碰到了紧贴着自己的温热身子，舒莫辞惊的心几乎跳出嗓子，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已经成亲、。

    舒莫辞轻轻动了动身子。发觉只腰间微有些酸痛，倒不似前世洞房夜后遍身疼，连走路都困难的模样，回想昨夜游昀之的动作，除一开始的出格外，他一直都是轻柔体贴的，舒莫辞心下微微感激。却又忍不住想。他是看在自己郡主的身份上，勉强压抑住自己的喜好——

    舒莫辞未嫁前，再也想不到如游昀之这般沉静的近乎沉寂的人会有这般“特殊爱好”。如今知晓了，心中总是有些膈应，默默想了一会，恍然大悟。自己的身份摆在那，他绝对不敢造次的。只她却也不能亏了他，以后给他多寻几房美妾就是。

    舒莫辞“想通”了就有些睡不住了，这时候去给游国公等敬茶太早了，只平日这时候她早起身练字了。想到练字，她只觉手也痒了起来，如果抓紧时间起来说不定还能练个小半时辰字。也不会耽误敬茶。

    正想着，身边的游昀之动了动。她赶紧闭上眼睛，不想游昀之却是坐了起来，轻手轻脚的下了床，舒莫辞忙也跟着坐了起来，披上衣服，轻声开口道，“爷请稍等，等妾身整理好形容，再伺候爷起身”。

    游昀之挑了挑眉，从小游国公就将他带在身边教养，从不让他沾染那些奢靡之气，他穿衣洗漱从来都是自己打理，元氏嫁过来时也曾提过要伺候他更衣，被他一口拒绝，不过换做舒莫辞么——

    舒莫辞正要叫缨络进来伺候，就见罗帐微动，红艳艳的烛光跳了进来，接着就是游昀之突然放大的脸，舒莫辞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后仰，再次悲催的砰地撞上了床棱。

    游昀之还没来得及噙上的笑顿时僵住，第二次！第二次！！她第二次因为怕她将自己撞着了！！！

    舒莫辞身下的拔步床是文昌侯府的陪嫁，舒棣费尽心思才寻来的上好梨花木，请了工匠费时半年才堪堪打成，结实无比，舒莫辞这么没轻没重的撞上去，忍不住痛呼出声，眼里顿时汪上了泪水。

    看着她可怜的小模样，游昀之也不忍心气她了，正要伸手去替她揉，谁知道舒莫辞竟又下意识的躲，鉴于方向问题，她这次是往床里躲。

    如果是她一个人睡，这般往床里躲，怎么也碰不到里面的墙壁，只现在她却是睡在里床，离内侧的床棱也不过半臂的距离，眼看着要再次和床棱来个亲密接触，游昀之长臂一伸及时止住了她的躲避之势，因担心她再受伤，用的力道大了些，于是悲催的舒莫辞同学虽然躲过了与床棱的零距离接触，却撞上了他比黄梨木软不了多少的胸口，唯一的幸运就是接触面积比较大，不似刚才疼的厉害。

    她轻嘶了一声，见游昀之没有动静，也不敢挣扎，就这么保持被他按在心口的动作，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游昀之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她就怕他怕成这样，他不过是想帮她揉揉撞着的地方，她竟然又躲！躲的动作还那么迅速！速度还那么快！他果然就是洪水猛兽吗！

    游昀之觉得自己多年的涵养有在自家小妻子手上毁掉的趋势，他果真还是小瞧她了，游晗之混账成那样，十五年来也没有让他失去冷静过，偏偏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游昀之深吐息几次，终于压下了心中的怒气，放开怀中的人儿，从房中找出一瓶伤药，看着她抹妥了，下床去唤了喜婆、丫鬟进来，自己则进了净房沐浴，好吧，不知道他的小妻子还会怎么气他，还是先泡泡澡养养气的好。

    舒莫辞见游昀之冷着脸进了净房，欲哭无泪，果然才成亲第一天就被她搞砸了么？她不奢望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想与他安安稳稳相敬如宾到老，可出了这么一出，估计也仅次于他亲她，她却当着他的面漱口了，她昨天晚上白忍了！

    舒莫辞性子冷淡，又一直有些惧怕游昀之，虽后悔，见游昀之面色冷淡的出来，也没那个胆子再提刚刚的糗事，起身行了一礼。

    进来伺候舒莫辞洗漱的是两个游国公府的丫鬟，其中一个见舒莫辞似乎没有亲自动手的意思，上前道，“二爷，奴婢伺候二爷更衣”。

    “不必你”。

    游昀之淡淡说了一句，见舒莫辞还是垂着头站着，一点动静都没有，差点又气着了，勉强平静道，“夫人不是说服侍为夫更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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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 敬茶

﻿    游昀之淡淡说了一句，见舒莫辞还是垂着头站着，一点动静都没有，差点又气着了，勉强平静道，“夫人不是说服侍为夫更衣？”

    舒莫辞这才想起这一茬，前世她身子不好，成亲半年后就给程正则提了通房丫鬟，随后妾侍、通房陆陆续续提了不少，后来钟氏更是将舒月渺塞了过来做平妻，她体贴程正则，不愿他夜里来回跑，便允了他宿在妾侍通房房里时，不必再回正房睡，两人鲜有同房而眠的机会，后来被游晗之接到悦美别院更不用提了，倒是很少伺候他更衣洗漱。

    成亲前，苗妈妈杂七杂八的念叨了许多，其中重头戏就是这伺候夫君一项，一再跟她强调万不可自恃身份，怠慢了游昀之，让夫妻感情生分了，她深以为然，她既嫁给了他，该她做的她都会尽量做到最好。

    于是一见游昀之起身便提出要伺候他洗漱更衣，只经刚才的闹剧，她竟是忘了，经他提醒才又想了起来，忙拿了衣裳伺候他穿上。

    舒莫辞有前世的经验，游昀之又抬胳膊抬手的十分配合，虽免不了肢体相触的尴尬，却还算顺利的完成了这项任务，而游昀之则因自己的小妻子跑上跑下的替自己穿衣服，还偶尔能不动声色的吃到送上门的豆腐，刚刚的郁闷倒是消散了不少，见天色还早便取出一册书看了起来。

    舒莫辞昨晚由周妈妈伺候着泡了药浴，一觉睡醒，身子十分清爽，再者她也没有早起沐浴的习惯，游昀之沐浴时。她早由丫鬟伺候着打扮妥当，此时便也拿出梳妆台中的书册，偷眼见游昀之好像没看到自己的小动作般，便放心看了起来，现在练字肯定来不及了，能看会书也是好的。

    屋里的丫鬟、婆子都是游国公府的人，对游昀之这位二爷都有些怵。见两位主子都不动如山的看起书来。虽觉不合规矩，但也没人敢开口，房间中一片宁静。分明站了一屋子人，却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只偶尔有烛火的噼啪声响起。

    天边曙色渐起时，游昀之放下书。舒莫辞听见动静立即跟着放下书，起身问道。“该去给国公爷和夫人请安了？”

    游昀之点头，丫鬟、婆子都动了起来，打帘子的打帘子，又有一个婆子递给了舒莫辞一个暖炉。替她披上狐裘，夫妇二人便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往游国公和崔氏的止戈院而去。

    为表新妇孝顺，却是不能坐轿子的。所幸止戈院离守拙院并不远，两人大约走了两刻钟就到了。舒莫辞自重生以来一直坚持锻炼，虽说是新婚，走这么一小段距离丝毫不吃力，倒是惹得故意放慢脚步的游昀之多看了她两眼，唔，话说果然是他昨天夜里没必要的顾忌太多了么？

    游国公的父母均已亡故，如今游国公府中只住着游国公一家与游国公亲弟游二老爷一家，据说当年游国公的母亲，游昀之的祖母极为精明厉害，嫡长子、嫡次子都从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不说，游国公还比游二老爷整整大了五岁，五年中游国公府竟是没有一个孩子出生旧爱晚成，宝贝别闹了！全文阅读。

    直到游二老爷出世后，游昀之的祖父才渐渐有了庶子庶女，却在游昀之祖父去世后，硬是被游老夫人扫地出门，只这位老夫人早在十年多前就过世了，现在游国公府的当家夫人是游国公续娶的崔氏。

    游昀之和舒莫辞到正厅时，游国公府的人都到齐了，出嫁的几个姑娘也都带着姑爷回来了，众人先是给舒莫辞行了君臣之礼，再由舒莫辞向众位长辈敬茶。

    正厅里黑压压坐了一大群人却半丝多余的声响都没有，侍立的丫鬟婆子更是屛声静气，光是身在其中就觉压抑，舒莫辞却习以为常，不骄不躁从婆子手中接过茶杯屈膝举过头顶，恭声开口，“父亲请喝茶”。

    游国公年近五十，相貌与游昀之兄弟并不相似，长方脸，高鼻薄唇，给人一种异常冷峻的感觉，淡淡扫了一眼舒莫辞便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拿出一只正方形的木盒递了过来。

    舒莫辞接过道谢，正准备交给丫鬟，就听游国公冷峻的声音响起，“戴上”。

    舒莫辞一愣，转瞬就明白这里面的东西多半是有什么特殊意义了，果然，刚一打开盒子，刚刚还鸦雀无声的人群就骚动起来，里面却是一串缨络项圈，项圈下嵌着一块形如凤凰的美玉，舒莫辞转头看向游昀之。

    游昀之似是也有些惊讶，挑高的眉角还未落下，见舒莫辞看来便朝她点点头，伸手取出缨络项圈，舒莫辞见他竟是要亲自替自己戴上，下意识又要避让，所幸及时反应过来，僵着脖子任由他替自己戴上那沉甸甸的缨络项圈。

    “多谢父亲厚爱”。

    游国公嗯了一声，徐二夫人瞧了崔氏一眼，见她没有接话的意思，正要开口，伏在崔氏膝头的游晚之鼓着双颊气道，“爹，她是郡主，那么多好东西，爹你干嘛还要送金项圈给她，我也想要一个，娘到现在都不准！”

    游国公不虞扫了一眼崔氏，崔氏本就清冷的容色沉了下去，“不许胡闹！”

    游晚之嘴扁了扁，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就要金项圈，我就要，爹有嫂子了就不要我了，娘你也不疼我了！”

    “带姑娘下去！”

    舒莫辞仔细盯着崔氏的神色举动，发现她竟真的是不耐烦，而不是作戏给众人看，在婆子强行带走哭闹的游晚之后，她甚至嫌弃的扫了扫被游晚之揉皱的裙子。

    整件事中，游昀之一直淡淡看着，舒莫辞也就装作略带惊讶的看着，小姑子同刚进门的嫂子吃醋，是常有的事，这时候新妇要讨好公婆最好是出来打圆场，自己破财送小姑子一个金项圈，只她并不打算在游国公府常住，也不想讨好崔氏与游晚之，置身事外即可，她有郡主封号，还有封地，也无须自折身价。

    这段小插曲很快过去，游国公府众人见舒莫辞自始至终淡淡的，心下都在估量这位刚进门的郡主娘娘不是拙于言辞就是自恃身份，连小姑因自己哭闹都置身事外，只是这却不是舒莫辞关心的了。

    敬茶过后，众人一起用了早膳，便一起前往祠堂拜祭，并将舒莫辞的名字记入族谱中，游国公府传承百年，最是注重宗族先祖，礼仪冗长繁杂，一直到太阳西沉才堪堪完成。

    舒莫辞从来没饿过这么长时间，虽到后来已不觉得饥饿，却手足发软、头昏眼花，到用晚膳时反倒用不下去，只吃了几口便作罢，回了守拙院洗浴过后便沉沉睡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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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  回门（一）

﻿    第二天一早，舒莫辞准时醒来就胃饿的难受，小心翼翼越过还在熟睡的游昀之，披衣下床，刚出碧纱橱就见苗妈妈拿着烛台迎了过来，舒莫辞一天没见自己身边的人，猛一见到苗妈妈十分亲切，倒少了几分顾忌，压低声音道，“乳娘，我饿了，将粥端过来，我先吃几口”。

    平日舒莫辞都是练过字后才用早膳，这么多年来苗妈妈从没见过她这么早就饿的跟自己要东西吃，顿时心疼了，心下埋怨游国公府让自家姑娘一嫁过来就挨饿，心疼过后才想起来更重要的事。

    “郡主，这院子里没有小厨房，老奴正要请示郡主”。

    没有小厨房？舒莫辞眉头皱了起来，钟氏为显示对自己的宠爱，早就允了春晖阁开小厨房，她倒是忘了大户人家各个院子除非特别受宠的，很少有开小厨房的，这守拙院中没有女主子，更不可能会有小厨房。

    “先端些点心过来”。

    苗妈妈怕饿着舒莫辞，匆忙出去了，不一会缨络就进来了伺候舒莫辞洗漱，刚洗漱完苗妈妈就端着点心进来了，“郡主，老奴用热水将点心熏了熏，不凉的，多吃两块也不打紧，饿着了吧？”

    舒莫辞点头，苗妈妈要再说小厨房的事，舒莫辞打断她，“这个以后再说，今天还要回门，你去看看辛妈妈将回门礼准备的怎么样了”。

    苗妈妈也知道这事不能急在一时，应着去了，舒莫辞吃了两块也就吃不下了，就听里面传来声响，应是游昀之醒了。

    舒莫辞服侍着游昀之更衣洗漱好。游昀之便出去了，说到时间再回来一起去向游国公夫妇请安，再去文昌侯府。

    舒莫辞一听他要出去大是松了口气，忙吩咐缨络将笔墨摆上，缨络低声劝道，“郡主还是先见见院子里的管事婆子和体面的大丫鬟，怠慢了她们倒无妨。就怕人多嘴碎。却说是郡主怠慢二爷，传到二爷耳中反倒不美”。

    舒莫辞这才想起这一茬，点头道文壕最新章节。“先将苗妈妈和辛妈妈请过来，再命人去请其他人”。

    缨络应着去了，不一会苗妈妈和辛妈妈都放下手中的事过来了，辛妈妈身后的蘅芜手中托了个托盘。上面是一个个红色的小荷包，荷包里放着赏钱。

    辛妈妈先是笑着给舒莫辞道了喜。这才禀告道，“郡主，老奴打听过了，这守拙院中管事婆子有两个。一个二爷刚落地时，游老夫人给二爷的吴妈妈，另一个是先游国公夫人留下的洪妈妈。另外二爷的乳娘冯妈妈和八爷的乳娘齐妈妈也都管着事，十分的体面。二爷和八爷平日都是使唤小厮。院中只有几个洒扫的粗使丫头，昨儿伺候郡主的都是崔夫人现拨过来的，郡主却是不好霸着崔夫人的丫鬟的，今儿见了四位管事妈妈也就够了”。

    舒莫辞点头，辛妈妈话中的意思再明确不过，崔氏的人，就算没问题也不能用。

    辛妈妈见她应了，又道，“二爷之前有两个通房，一个叫做映夏，是自小伺候二爷的，元氏过门后做主开了脸，另外一个叫做依兰，是元氏身边的大丫鬟，圣上赐婚圣旨下了后，二爷就将两人送到了城外的庄子上”。

    舒莫辞点头示意知道了，不一会缨络就领着守拙院最得体面的四个妈妈进来了，舒莫辞一眼扫过将几人的相貌记住，不受控制的多看了游晗之的乳娘几眼。

    游晗之母亲早亡，与崔氏不亲，游昀之又约束着不许他与闺中姐妹玩闹，最亲近的女性就是这位乳娘了，齐妈妈三十出头，穿着件暗紫红色的袄子，簪了支嵌绿宝金簪子，干净利落，舒莫辞前世从游晗之口中对她算是有几分了解，知道她对游晗之忠心照顾又能干，例行赏赐后，又开口道，“听说八爷的乳兄刚得了个姑娘，我也随个喜沾沾喜气”。

    舒莫辞说着瞧了缨络一眼，缨络一愣，她初来乍到，舒莫辞之前没有提到过这件事，突然说要随礼，这份礼，她却是把不准的，只看舒莫辞平日对游晗之的另眼相看，如今又特特提了他的乳娘，想着贵重些总是不错，便去内室取了一对绞丝金镯子。

    齐妈妈大惊下连忙推辞，长嫂进门拉拢小叔子的乳娘是常见的，只是她添的却是个孙女儿，大户人家的夫人总想着一举得男，特别是游昀之如今年纪不小了，更是忌讳这个，没想到这位新夫人却要随礼，还说要沾沾喜气，却是叫她诚惶诚恐了。

    舒莫辞淡淡说了句给她孙女添嫁妆，辛妈妈便笑着将跪下的齐妈妈扶了起来，“我们郡主最是怜老惜弱的，妈妈的孙女得了郡主的眼，那是福气，妈妈可千万别再推辞了”。

    齐妈妈也知道再推辞下去只怕要惹怒舒莫辞，只好谢恩收下，舒莫辞又说了两句，便命几人退下，辛妈妈对齐妈妈添的是个孙女有些膈应，只舒莫辞已经赏了东西，她再说也没用，便将回门礼的事回了。

    不一会游昀之回来了，两人简单用过早膳便去了游国公的止戈院拜别游国公夫妇，前往文昌侯府。

    文昌侯府门口，杨氏早就领着一大家子候着了，杨氏是个很实际的人，在她看来舒莫辞这个郡主得的莫名其妙，总有些漂浮不稳的感觉，嫁给游昀之那才是真正将自己的地位稳固了，因此不管外面怎么流言漫天，她始终坚信舒莫辞又一次替自己拼到了好前程，未来的游国公夫人可比一个华而不实的郡主靠谱多了。

    杨氏领着女眷站在大门右侧，左侧则是以舒月浣为首的舒家几个男丁并未过门的女婿，腊月正是最冷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面色不愉，舒月渺冻的不时呵气跺脚，被寒风吹的通红的小脸上却满是兴奋，这些年因为舒莫辞的婚事频出事故，文昌侯府的姑娘们亲事都搁置了下来，如今舒莫辞嫁了出去，嫁得还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公卿世家，她们自然也水涨船高，她的姐姐们亲事都定下来了，只剩下她，在这种情况下，京中的权贵子弟还不任着她挑？

    这几年，舒月渺的性子在杨氏的刻意纵容下越发的目中无人，此时她翘首盼着舒莫辞的到来，仿佛盼着自己美好光明的未来，她有那样一个姐姐，又有那样一个姐夫，她生的又好，这京中想求娶她的人还不得排到城外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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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 回门（二）

﻿    “来了来了！”

    舒月渺一喜，脚下就站不住了，正要往前跨就被杨氏警告的眼神吓了回来，她说话做事虽然有点不过脑子，但也不傻，这么多年杨氏故意磋磨她，她慢慢也就看出来了，只是老夫人病着，舒棣不管她，舒月浣没办法替她做主，她刚开始还闹，后来也就慢慢学乖了，心里虽然恨毒了杨氏，却也怕她，此时见她一眼扫过来，虽不甘心，却还是乖乖收回了步子。

    此时朝阳刚刚升起，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迎着光，骑在马上的游昀之面目笼罩在朝阳的光辉中，乍一眼看过去竟有种恍若天神之感，舒月渺心中艳羡，越发兴奋起来，她倒不是对游昀之有什么想法，只单纯的羡慕嫉妒舒莫辞得了这样一个好夫婿，实现了她暂时还没能实现的梦想。

    杨氏脸上顿时绽开了笑，领着众人迎了过去，游昀之翻身下马，朝杨氏一抱拳，却是转身迎上后面刚停下的软轿，缨络把不准这位新姑爷要做什么，脚步顿了顿，惯常的位置就被游昀之一脚踏了过去，于是舒莫辞刚探出半张脸就看到游昀之伸出的右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掌心与手指相接处覆盖着一层薄茧，舒莫辞还记得那层薄茧抚摸过身体时的感觉——

    舒莫辞勉强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僵硬转开目光，僵着脸将手放在游昀之掌心，就着他搀扶的力道下了轿。

    杨氏见了这一幕更是喜上眉梢，想来也是，老夫少妻，她这个侄女又美貌如花。姑爷岂有不喜欢的，要是舒莫辞够聪明，能牢牢把握住这一份喜爱，再给游国公府添个嫡孙，这游二夫人的位子就算彻底坐稳了。

    游昀之二人与众人见礼毕，就在杨氏的安排下坐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油壁香车往内院而去。

    舒莫辞本来以为游昀之定然不耐烦坐车，不想他竟就这么坐了上去。油壁香车本就小巧精致。一下坐上个大男人越发显得逼仄起来，舒莫辞只觉小小的车厢里全部都是他的气息，连身子都僵住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二门。新人为表孝顺，却是不能坐车了，须得走到荣安堂给老夫人请安，舒莫辞第一次因为要见老夫人而松了口气。

    自盛帝下旨。舒莫辞就将给老夫人下的药停了，老夫人这几年被那迷-幻药物折腾去了半条命。她不想自己的亲事再生波澜，更何况她下面还有一群“好妹妹”等着出嫁，祖母孝是一年，可等不起了。

    老夫人不知道其中缘由。只发觉舒莫辞一出嫁，自己的病都好了几分，越发觉得舒莫辞与自己八字不合。更加厌恶她，只她现在身子好了不少。又起了心思要好好巴结游昀之这个手握重权的新孙女婿，让他提点提点自己的几个孙子，因此虽然心中厌恶，却还是做出了一副慈爱的模样招待舒莫辞二人。

    因着游昀之和舒莫辞的到来，文昌侯府几个姑娘都很激动，老夫人又刻意慈爱，荣安堂中气氛很是热烈和睦。

    眼看众人的话题差不多快说完了，舒莫辞忽地幽幽一叹，“也不知道三妹妹的病怎么样了？按理说病了这么多年也该好了，我都快五年没见着三妹妹了”。

    舒莫辞这话一出，荣安堂中就是一静，老夫人厌恶扫了她一眼，果然是扫把星，这样的好日子偏得提那个贱-人！

    杨氏不太明白舒莫辞想说什么，只就着她的话头道，“三姑娘近来倒是好了不少，想是沾了二爷和郡主的喜气！”

    “当真？”

    舒莫辞稍稍提高了声音，杨氏却是瞬间懂了舒莫辞的意思，笑道，“自然是真的，说起来，三姑娘该来给郡主磕头的，只怕过了病气给郡主”。

    舒莫辞叹道，“一家姐妹还说什么病气不病气的，这么多年没见，我心中着实是挂念，既然三妹妹身子大好了，那就将三妹妹也请过来吧”。

    杨氏听话从舒莫辞嘴里一过就成了舒月涵病大好了，知道舒月涵到了该“病愈”的时候了，便吩咐去请舒月涵。

    从头到尾被无视的老夫人狠狠瞪了杨氏一眼，却不敢说不让舒月涵过来，游昀之还在舒莫辞身边坐着，她怎么也得给游昀之几分面子，再者，如今舒莫辞的身份也不是她可以违背的了。

    比之两年前，舒月涵又胖了两圈，看起来比她身后两个粗壮的婆子加在一起都粗，众人刚开始根本没想到被杨妈妈领进来的胖女人是舒月涵，都是新奇而鄙视的看着这个胖出新高度的人。

    舒莫辞勾了勾嘴角，端起茶杯，被茶杯挡住小半的美目似笑非笑与舒月涵怨毒的目光对了个正着，舒月涵似是有些忌惮她，盯了她一眼后迅速低下了头。

    杨妈妈是最心知肚明的一个，此时也不慌，行礼道，“郡主，老夫人，三姑娘到了”。

    众人看看舒月涵，又看看杨妈妈，再看看老夫人，目光又落到舒月涵身上，脸上、眼中全是震惊、不敢置信，舒月渺更是跳了起来，嚷道，“你胡说什么？你说这个又胖又丑的女人是我三姐姐？”

    杨妈妈朝舒月渺福了福身，“九姑娘，老奴可没有那个胆子随便拉个人来就说是三姑娘，九姑娘再仔细看看，这可不就是三姑娘？”

    舒月渺根本不肯相信，使劲摇着头，“不可能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是我三姐姐，不可能不可能……”

    舒月浅最初惊诧后仔细看了看半天，讶道，“真是三妹妹！你们看，她耳垂上的那颗红痣可不是和三妹妹一模一样？”

    众人一看果然，舒月滢听杨氏说过几句不会放过舒月涵，但具体的，杨氏却不肯跟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太多这种阴私事，因此舒月滢也不知道具体的，这时候见了舒月涵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冷笑道，“三姐姐这病生的好，竟是福气了这许多”。

    舒月渺嘴里虽还嚷着不可能，心里却也明白多半是了，仓惶下竟是尖声喝道，“三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娘死了，你守孝竟然能胖成这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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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 回门（三）

﻿    舒月渺嘴里虽还嚷着不可能，心里却也明白多半是了，仓惶下竟是尖声喝道，“三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娘死了，你守孝竟然能胖成这样？”

    舒莫辞赞赏看了舒月渺一眼，她本来还在想怎么将话题引到这方面来，想不到舒月渺竟这么上道。

    舒月浣心下感觉不对劲，只他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听舒月渺这么质问起来，心下怪异的感觉更甚，他却不知道到底怪异在哪，不敢随意开口，只示意舒月渺闭嘴。

    程正则听了这话却是一惊，他刚得知舒月涵竟是这副蠢笨模样，震惊下嫌恶无比，却根本没起退亲的念头，这门亲，他已经等了四年，不拿点好处，他怎么对得起自己，更何况现在舒莫辞封了郡主，又嫁进了游国公府，他死也得巴着文昌侯府。

    可现在问题来了，他若是娶了舒月涵，不说她那副模样会给自己惹来多少嘲讽，光是这样不孝的名头，她就承担不起，而他娶了她，一损俱损……

    程正则心念急转，还没想出对策，就听舒莫辞冷淡的声音响起，“九妹妹，三妹妹病中贪嘴一些也是有的，娘在天有灵想必也不忍苛责，我瞧三妹妹脸色还是不好，还是请大夫再看看，放心些”。

    程正则福至心灵，大夫！对，她胖成这个模样，说不定是有什么隐疾，只要大夫说她身有恶疾，文昌侯府就不会厚着脸皮将她嫁给自己，到时候文昌侯府来退亲，他只要一口咬定不退，文昌侯府理亏之下定然会提出再嫁一位姑娘给他！

    而现在文昌侯府中没定亲的姑娘就只剩和舒月涵一母同胞的九姑娘舒月渺。程正则想到这，不动声色打量了舒月渺一眼，舒月渺与钟氏相似，瓜子脸大眼睛，五官精致，这辈子没有钟氏和舒月涵的指导，不像上辈子假惺惺的扮柔弱。眉目间的骄横之态反倒将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儿独有的魅力全都展露出来。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程正则心中一动，到时候他只要做大义凛然状，不愿抛弃病重的未婚妻。文昌侯府迫于颜面，肯定会将舒月渺也嫁给他，这样他不但得了美名，保住与游国公府和舒莫辞的关系。还平白得了个美人，一箭三雕！

    舒月涵要守母孝三年。他等她孝期过已是仁至义尽，自然没有为她守身的道理，只要别闹出庶长子来让大家颜面无光也就罢了，这几年他放外任。没有亏待自己，纳了好几个通房，姿色尚可。只和舒月渺一比就比到了泥土里了，到底是侯府嫡出的姑娘。又岂是那些卑贱的能比的？

    程正则心头越发火热，忍不住又转眼去打量舒月渺，眼角余光扫到舒莫辞，却觉兜头一盆凉水冲下，舒月渺跟容色倾城的舒莫辞一比，提鞋都不配！当初文昌侯可是要将舒莫辞许配给他的！如果他娶了舒莫辞，那他就是郡马，是皇帝的女婿，而且他还有封地，含丹那地方可是个好地方，够他挥霍几辈子了，他哪里还用得着巴心巴肺的去巴结什么游国公府？

    不说程正则心中百转千折，甚至将中途反悔，坏他“好事”的舒棣恨上了，这边舒莫辞已命人去请郑大夫，又关切问道，“三妹妹，身子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舒月涵自然没法子应她，只垂头不语，舒莫辞还未发话，舒月滢就冷声刺道，“怎么？三姐姐如今倒是矜持了？大姐姐问话都问不出你的话来？”

    舒月涵还是垂着头一言不发，舒月滢更怒，“三姐姐这是不屑和我说话了？”

    伺候舒月涵的婆子见满不下去了，扑通跪了下去，“郡主恕罪、老夫人恕罪！三姑娘自打病了就一直没开口说话，老奴只当三姑娘是嫌老奴们粗鄙，不愿和老奴们说话——”

    老夫人在见到舒月涵被折腾成这副模样时就狠狠瞪了一眼杨氏，如今听了那婆子的言下之意，更是恨不得撕了杨氏，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但把人折腾成这副模样，还直接弄哑了？着了形迹，丢的就是文昌侯府的人了！

    舒月浅诧异看向那婆子，“你是说，她，哑了？”

    老夫人听舒月浅就这么大喇喇的问出来，气的眼前一阵阵发黑，都是不成器的东西！这种事能在大庭广众下这么开口问吗？

    “来人，快将三姑娘搀回去，请大夫好生看看！”

    舒莫辞施施然站了起来朝游昀之福了福，“爷，我送三妹妹回去”。

    游昀之别有深意的瞧了她一眼，点头。

    女眷都去了蒹葭阁，游昀之和程正则等人则在舒月浣兄弟的陪同下去了外书房，几个男人说了会话，程正则便提出下棋，自从舒莫辞与温漱流定亲后他就苦练棋艺，想在温漱流面前留个好印象，不想还没机会用，温漱流就远走他乡，如今倒是在游昀之面前派上了用场。

    棋下到一半，游枫就满面春风的冲了进来，“二爷！国公爷进宫为二爷请封世子，圣上已然准了，就等择吉日为二爷加封了！”

    游昀之点点头，这是游国公早与他说过的，再说，他娶了舒莫辞，凭盛帝对舒莫辞的稀罕劲，这世子的位子迟早会落在他身上，那些人蹦跶的再起劲也没用，就算他哪天不幸了，世子也会是舒莫辞的孩子，轮不到那些人！

    游昀之眼中厉芒闪过，也许是时候算算当年的账了！

    程正则等人没发觉游昀之身上闪过的冷意，纷纷恭贺游昀之大喜，心中对这位连襟掂量了又掂量。

    蒹葭阁中，女眷也得了消息，纷纷恭喜起舒莫辞来了，舒莫辞微微带了两分笑，淡淡应着，老夫人早不耐烦看到舒月涵，趁机说去准备贺礼。

    舒莫辞开口道，“二婶、众位妹妹，我们随祖母一起走吧，都在这堵着反倒耽误三妹妹的病”。

    杨氏等自然无有不允，舒莫辞又道，“三婶和众位妹妹先行，我与三妹妹说几句贴心话，稍后就来”。

    舒月渺看了舒月涵一眼，眼中既有厌恶也有嫉妒，嫉妒舒月涵都变成这个样子了，舒莫辞还要和她说“贴心话”！

    等众人都退了干净，舒月涵才抬起头来不再掩饰眼中的怨毒，直直盯着舒莫辞。

    舒莫辞笑了笑，“三妹妹，你猜你这个样子被祖母知道了，祖母会怎么做？”

    舒月涵眼神更加怨毒，隐隐透着绝望，老夫人心狠手辣，又岂会让她这么“丢人”的孙女留在世上，不消一个月，她定会“病重身亡”，而她嫡亲的九妹妹则会在她尸体还没冷透时被老夫人塞给那个伪君子！

    “不过，三妹妹放心，我曾承诺过保你安安稳稳活到嫁给程正则，我一向信守承诺”。

    舒莫辞说完朝她笑了笑，转身离去，死？没那么容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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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 姐妹共事

﻿    第二天中午时分，舒莫辞就收到了消息，舒月涵因身患恶疾，无法嫁人，文昌侯府请程正则退亲，程正则义正言辞，不肯抛弃未婚妻，文昌侯府感其恩义，决定将舒月渺连同舒月涵一起许配于程正则，姐妹二人不分大小、嫡庶，效仿娥皇女英美事。

    辛妈妈向舒莫辞禀告时，颇有些感慨道，“郡主果然料事如神，郡主和二爷刚走不久，老夫人就命人去蒹葭阁要勒死三姑娘，幸而郡主留了人，否则三姑娘哪还有命在，嫡亲的孙女儿，老夫人怎的就那般狠心？”

    舒莫辞笑了笑，狠心？老夫人狠心的模样还没露出来！

    辛妈妈觑着舒莫辞的神色，见她眉头微挑，嘴角弯起，知道她是感兴趣了，就滔滔不绝将自己打探到的事说了出来，“老夫人没法子，只得折中将九姑娘也许给程大人，三姑娘得知后就去了荣安堂跪着，她说不了话，别人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估摸是应是替九姑娘求情了，老夫人让她回去，她怎么也不肯，老夫人命婆子拉她出去，郡主您也知道三姑娘那体格，三个强壮的婆子竟都拉她不动，老夫人只得又叫了三个！”

    辛妈妈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舒莫辞也弯了唇角，心机深沉的舒月涵再多的心思恐怕也想不到今天会有这个下场吧，杨氏果真是个人才，她该好生谢她的。

    “正好九姑娘过来向老夫人求情，见了三姑娘气的又是踹又是撕的，三姑娘被几个婆子按着，跑都跑不了，九姑娘怒极下出手极重。听说当场就吐了血，脸也抓破了，还不知道会不会破相，啧，这九姑娘也不是好惹的，好端端的大家闺秀竟然手脚那么狠，都能将亲姐姐打成那副模样”。

    所以说舒月渺就是个白眼狼。以前舒月涵这个姐姐对舒月渺那也算是看顾有加。竟换来舒月渺如此对待，不知道她被自己这个嫡亲的妹妹打成那副模样会是什么感受？

    “九姑娘也是命苦，本来有郡主这样的嫡姐。生的又好，往后还不知道有怎样的前程呢？可惜现在竟落到了那样的地步，那程大人外放三年也只进了礼部一个清水衙门，没有人提拔日后能有什么造化？跟亲姐姐共事一夫。虽说是不分大小嫡庶，妹妹哪有越过姐姐的道理？也不怪会气成那个样子了”。

    “四爷是什么反应？”

    “九姑娘惹出那么大的事。被老夫人关在祠堂里反省，四爷瞒着老夫人去看了一次，劝了半日，九姑娘只顾着哭。四爷没法子，只得走了，倒是没去看三姑娘。可怜三姑娘病刚好，又被亲妹妹打回了病床”。

    舒莫辞粲然一笑。灿烂的笑容完全绽放在她清冷的脸上，恍若窗外枝头未化的雪花顷刻间化作朵朵绽放的雪梨花，惊艳而绚丽。

    游昀之因这一笑脚步微顿，又不受控制的加快步子，本就幽深的眸色越发深了几分，舒莫辞却在看见他身影时僵住了笑，所以说他不但看见了她装鬼吓自己的亲祖母，如今又看到她对亲姐妹的遭遇幸灾乐祸？

    舒莫辞不动声色吐了口气，反正她那点小秘密几乎被他看的差不多了，也不在乎这一件，他问她就坦诚相告，他不问，她就当作没发现好了全能战神最新章节。

    舒莫辞摆正了心态，不紧不慢起身行礼，“二爷”。

    游昀之猛然住了脚步，仓促而狼狈，所幸舒莫辞还是对他颇有惧意，一直垂着头，没有发觉，游昀之心中道了声好险，若不是他及时回过神就这么将她搂入怀中，只怕她会在自己有“特殊癖好”的基础上再加上个轻浮，白日宣y之类的……

    真是想想就一脑门的，黑线啊……

    “二爷用过午膳了吗？”

    “还未”。

    昨日回门之前，他与舒莫辞进宫去谢了恩，今天一早他又进宫谢恩，这次却是为加封世子之事，昨日他与舒莫辞一起进宫，盛帝只嘱咐了几句就放他们走了，而今天他独自前去，盛帝就恩威并施、明示暗示的训了他半天才放他回来了，真是，不要太区别对待！

    舒莫辞不知道游昀之的另一层身份，在她看来游昀之与盛帝的君臣关系只能算是平平，猜想着盛帝也不会留他在宫中用午膳，因此虽然游昀之迟迟未归，她还是命人将他那份饭菜取了回来温着，听他说还未用膳便吩咐摆上来。

    本来以为这么一来定然要扰着她午睡的时间了，不想游昀之吃饭仪态优雅，动作却极快，用完了竟还未到她午睡的时间，舒莫辞试探开口道，“二爷，我想将西稍间隔出来做书房用，不知可不可行？”

    “你做主就好”。

    游昀之声音平稳而淡漠，很容易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甚至不高兴的错觉，就像舒莫辞清冷的声线很容易让人觉得她高傲一般，舒莫辞觑了觑他的神色，把不准他是不是不高兴做这样的改变，正要说话，游昀之又开口道，“以后后院之事你不必问我，随你心意就好”。

    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应该不是不高兴了，舒莫辞暗暗唾弃了自己一番，游昀之为人她也知道几分，算得心胸开阔，万万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不开心，她实在是想太多了。

    “歇一会？”

    舒莫辞见他问了一句，自己却没有也歇息的意思，大是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朝游昀之行了一礼进了内室。

    游昀之看着她的身影没入屏风后，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只书上写了什么却根本无法映入脑子中。

    估摸着舒莫辞应该睡熟了，游昀之悄无声息的进了内室，示意缨络出去，缨络迟疑，游昀之神色微凝，缨络只觉一股看不见的威压向一堵巨大的墙般直直朝自己压来，慌张退了出去。

    游昀之轻轻在舒莫辞颈边点了点，见她沉入更深沉的梦境中这才脱了衣服，掀开被子在舒莫辞身边躺了下来，动了动微僵的身子翻了个身，伸臂将舒莫辞搂住，脸埋在她脖颈间深深吸了口气，才觉得自进门就一直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却有些唾弃起自己来，明明已经不再年轻了，却还是像个愣头青般，因她简简单单一个笑容便乱了心跳，失了分寸。

    游昀之默默鄙视了自己半晌，轻轻握住舒莫辞的右手，用内力将舒莫辞稍有淤塞的经脉梳理了一遍，才放开了手，他的内力不如安宥至刚至阳，对舒莫辞极有好处，却也能起一些作用，好在舒莫辞这些年在周丛的调理下，身子已经大有好转。

    体内流转的内力刚停下，游昀之心中杂念顿起，忍了忍却还是伸手轻轻将舒莫辞翻转过来与自己对面而卧，吻上舒莫辞樱色的双唇，细细舔舐过每一个角落，半晌方恋恋放开，他们还有长长久久的以后，他不能在一开始就将她吓的远远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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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 报复（勿买）

﻿    第二天，温修怀罢官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据闻乃是圣上亲批“无德为官”四字，但群众的眼光都是雪亮的，眉眼交汇处都是心照不宣的暧昧，“无德”不过是圣上为温家竖起的一块遮羞布，不能人-道，形同宦官的人怎么能在朝中为官？不是笑掉天下人的大牙？

    这样的事越描越黑，温修怀也不能跳出去说自己只是无法孕育子嗣，并不是世人以为的那般不堪，只好默默咽下这口气，越发恨毒了俞荨与舒莫辞。

    孟玄琬的日子也不好过，圣旨下来了就意味着这顶帽子是永远的扣在了温修怀头上，以后别想摘下来，谁有哪个胆子说皇上错了？

    大惊下忙备车去靖王妃，请靖王妃带她一起进宫去求太后，太后早得了消息，去找盛帝说情，被盛帝一句“后宫女子不得干政”堵了回来，怒气正盛间听说靖王妃母女来了，连见都没见就打发回去了，还着人带了一句话，要孟玄琬“谨言慎行”。

    靖王妃知道求情是行不通了，语重心长对孟玄琬道，“宛阳，皇上下了那样一道圣旨，太后娘娘连见都不见我们，显然是要为姓舒的那丫头撑腰的，你听母妃一句劝，那姓舒的丫头心机深沉，又颇有手腕，如今更是得皇上青眼，别为了逞一时义气，把自己牵扯进去”。

    “她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也得你顺着她的意往陷阱里跳才行，形势比人强，你可千万不能再糊涂了，经昨天的事。只怕郡马心中对你起了隔阂，你回去好生劝着，这男人要是不和你一条心，以后你的路就难了”。

    一条心？她和温修怀从来都不是一条心！

    靖王妃见她阴沉着脸一声不吭，知道她没听进去，可儿大不由娘，她也没办法。只得吩咐了孟玄琬的贴身嬷嬷多劝着些。

    孟玄琬拜别靖王妃后就回了自己的郡主府。刚踏进闺房就闻见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皱眉看去就见温修怀温修怀捏着酒杯阴沉看着自己。

    “别喝了”。

    “不喝酒我还能干什么？”

    孟玄琬本就烦躁不耐，又见他脸颊通红面色阴冷。说话含混不清，哪里有潇洒磊落的温家十三郎半分风采，越发没了好声气，“遇到事了就借酒消愁。你就这点担当？”

    “担当？”温修怀呵呵笑了起来，“担当？我都不是个男人了。还要什么担当？”

    孟玄琬皱眉，还没说什么，不提防温修怀突然猛地扑了过来，伸手就撕她衣服。嘴里还含含混混嚷着，“说我不是男人，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男人！”

    孟玄琬大惊，忙伸手去推他。“你干什么？快放开！”

    “干什么？干什么？你还有脸问我干什么？不是你，我怎么会背上那样的黑锅！贱人！”

    孟玄琬哪能比得上喝了酒的男人的力气，这时候不但外衣，连肚兜也被温修怀硬生生扯了下来，扯断的系绳在她背上勒出深深的勒痕，疼的她眼泪都掉下来了。

    光天化日之下光-裸-着上身，被自己夫君如此对待，强烈的羞耻感感激的她完全失去了理智，恶狠狠一爪子挠上了温修怀的脸，温修怀痛呼一声，反手一耳光甩了过去，孟玄琬被甩的连退几步撞到屏风上，瘫倒在地，脸被打偏到了一边，耳朵嗡嗡作响，竟是连喊都喊不出来。

    温修怀还不罢休，又狠狠一脚踩上了孟玄琬右手腕，“你敢打我！我废了你！”

    孟玄琬剧痛下用左手死命去推他，温修怀又一脚踩上她左手腕，直到她没了挣扎的力气才一把撕开她的裙子，硬生生闯了进去，孟玄琬嘶声惨呼起来。

    温修怀却更加兴奋，一手掐着她的脖子，另一只又是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别样的快感让他越发兴奋起来，冲撞的也更加有力……

    孟玄琬的惨呼声传遍了整个院子，院中跪着的丫鬟、婆子个个目呲欲裂，却连发出声音都不能，温修怀欺人太甚！那可是她们金枝玉叶的郡主娘娘！

    隐秘处，一个五十出头的男子仰头望天，对屋中的惨呼声、荒-淫声充耳不闻，对院中奴才的激愤视而不见，老夫人英明，有十四爷在，孟玄琬那个贱人迟早都是作死！敢算计温家，敢算计十三爷，就要承受后果！

    当天下午，舒莫辞被宣进宫陪盛帝下棋，盛帝下棋与温漱流又截然不同，恍似步步有迹可循，却是在不动声色布局，让你在不知不觉走入他的陷阱还不自知。

    舒莫辞棋路向来谨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经温漱流狂轰乱炸般的打击，更是学会了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不动如松，偶尔还能学一两招温漱流的天马行空无迹可寻，两人对上倒也颇得趣味。

    下完三局，盛帝才酣畅淋漓的放下棋子，朗声笑道，“好久没下的这么爽快了，含丹果然像朕，连女子最不易学的棋道也如此精通！”

    舒莫辞心头猛地一跳，“皇上过奖了”。

    “叫父皇”。

    上次，盛帝让她自称儿臣时，她还庆幸他没有让自己叫他父皇，想不到竟在这等着，一时竟是张不得口。

    盛帝玩味扫了她一眼，“怎么？朕的女儿难道不叫朕父皇，反而叫皇上，含丹以为朕这个女儿是认着玩儿的？”

    “儿臣不敢”。

    盛帝也不盯着她说，换了个话题，“含丹也不小了，该到建府的时候了，喜欢哪里？”

    “不用麻烦，儿臣在文昌侯府很好”。

    “朕的女儿又岂能屈尊于小小的文昌侯府？先德馨长公主的府邸还算不错，朕着工部重新修缮了，你择日搬过去”。

    先德馨公主乃是盛帝的皇妹，据闻当年极是得宠，却因一心向佛终生未嫁，崩逝后，先帝哀痛不已，她的府邸也没再赏赐给他人，一直空置到现在。

    当年最得宠的长公主所居香闺，自然是极好的，舒莫辞没想到盛帝竟会赐这样一座宅子给自己，大惊下忙推辞道，“先德馨长公主府邸，含丹无德无能，不敢”。

    “你是朕的女儿，有什么是你不敢的，来人，拟旨！唔，小五和六公主也要出宫建府了，一并办了吧”。

    舒莫辞，“……”

    所以说她进宫一趟，又白得了个长公主的府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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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 崔氏

﻿    舒莫辞这一觉睡的十分香甜，醒来时甚至舒服的直想叹气，睡足了心情自然愉悦，一眼见游昀之竟靠在身边的引枕上看书，虽有点惊讶，却也没多少嫌弃，想他能离多远有多远的感觉，一声“二爷”还没吐出嗓子，游昀之就已从书中抬起头开口道，“母亲遣人来说，让我们晚上去止戈院用膳”。

    舒莫辞顿了顿，“什么时辰了？”

    “刚过戌时”。

    舒莫辞一惊，冬天天黑的早，崔氏请他们过去吃饭，他们最迟酉时就该到止戈院等着了，现在都戌时了，整整迟了一个时辰，他们竟还没起床！

    崔氏是续弦，年纪与游昀之差不多，嫁过来时游昀之早已长大，舒莫辞不用打听也知道游昀之与崔氏之间不会有多少母子之情，她也没打算与崔氏能有多婆媳情深，只却也不想与崔氏交恶，崔氏第一次请她去用膳，她就整整迟了一个时辰，不对，她还要起床梳妆，再加上路上的时间，至少迟一个半时辰，不用想她也知道崔氏怎么看她，游国公府的众人又怎么看她了。

    游昀之淡淡瞥了她一眼，“我见你睡的沉，没允缨络叫你，遣了人说我喝醉了睡了，不定什么时候醒，醒了就过去”。

    舒莫辞默然，就算是游昀之喝醉睡了，她这个新媳妇也该早些去陪崔氏一起等的。她不信游昀之连这么简单的礼节都不懂，也压根没想到游昀之真的是见她睡的熟，不忍心叫醒她，只觉得游昀之不是故意给自己使绊子，就是不欲自己与崔氏多有交集。

    虽然舒莫辞有些怵游昀之。但对他的人品还是很相信的，再者，他也没有给自己使绊子的动机，那多半就是不想自己和崔氏多交往了，长大成人的嫡子与续弦有心结，不是多新鲜的事，舒莫辞在心中默默将游昀之与崔氏的关系重新定位了一番。却还是有些不舒服。他是爷们，如今又有官职在身，怎么都好。自己却要背上恃宠而骄、不敬长辈的罪名了。

    只事已至此，舒莫辞只好唤缨络进来洗漱梳妆，与游昀之往止戈院赶去。

    舒莫辞与崔氏见过几次，崔氏比徐二夫人年轻许多。又不如徐二夫人亲切随和，不论是在游国公府还是在京城。提起游国公府的当家夫人，众人先想到的总是徐二夫人，而不是崔氏。

    在舒莫辞的印象中，崔氏性子冷淡。因为出自诗书崔家，身上有着与她类似的，独属于文人的清高自持。与自己相似的人，舒莫辞并不讨厌。又因为现在二人之间的关系，也不愿交恶，只如今被游昀之一搅合，唔，走一步看一步吧。

    二人进了止戈院，崔氏还是平日冷冷淡淡的模样，只说了声游国公因为有事等不及了，先走了，便吩咐摆饭。

    游暖之似是很怕游昀之，虽然面色愤然却什么都没敢说，游昕之倒是亲亲热热的抱怨了一句游昀之怎么才来，又很暧昧的朝游昀之眨了眨眼，在那张清秀稚嫩的脸上很是可喜，连游昀之也笑了笑。

    游国公府规矩大，吃饭的时候连游暖之都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吃过饭后，崔氏开口道，“郡主，我原不是二爷的亲生母亲，无须郡主晨昏定省的伺候，只如今大房的姑娘们都嫁出去了，只剩下暖姐儿一个，郡主若是得闲，便来陪我说说话”。

    崔氏的话冷淡的连一丝音调起伏都没有，舒莫辞也没有在意，恭声答道，“母亲叫我含丹就好，母亲的话，含丹记住了”。

    这是默认了不去晨昏定省的话了，崔氏的话有可能是真心话，却更有可能因为舒莫辞的身份而说的场面话，按理说这时候新妇就该感谢一番崔氏的恩典，再坚持要尽到该尽的孝道，如果是上辈子，舒莫辞定然也会这么做，只是这辈子——

    舒莫辞淡淡一笑，她还是将时间留给自己，留给将来的孩子，崔氏，也不过就是挂着她婆婆名头的一个陌生人罢了。

    崔氏说完后，似是完成了任务一般，说了句时候不早了，就让舒莫辞二人回去了。

    舒莫辞回了守拙院后，辛妈妈就来禀告说西稍间已经收拾出来可以用了，舒莫辞见还有些时间便和游昀之说了一声，进了西稍间吩咐摆纸墨。

    因为大婚，舒莫辞已好几天没碰笔墨，乍一下拿起来满心都是久违的欢喜，直到子时才恋恋不舍的放下笔，刚放下就想起来自己又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游昀之。

    她如今为人妻子，总该伺候夫君宽衣入睡的，如今都是子时了，她却还在练字，将新婚的夫君忘到了脑后，是个男人都会生气，更有甚者会从此结下心结，渐渐疏远冷淡自己。

    舒莫辞有些烦躁的揉了揉额头，她上辈子太过在乎程正则，这辈子又因上辈子的遭遇而过分保护自己，竟比上辈子还要“目中无人”，只能看到自己，看到自己喜欢的事物，竟然忽略新婚夫君至此。

    不想进了内室竟见游昀之正执着一册书躺在床上靠着引枕看着，愣了愣才轻声开口，“二爷怎的还没睡？”

    “我一贯睡得迟，”游昀之放下书，起身下床，“你先睡”。

    舒莫辞看着他进了净房，默默提醒自己明天该和他商量一番，给他寻个贴身伺候的丫鬟，他之前用的是小厮，如今娶了自己，自然不方便再让外男进后宅，缨络等也不适合贴身伺候，倒是事事要亲力亲为了。

    舒莫辞存了歉意，游昀之伸手来搂自己时，便格外柔顺的伏进了他怀中，一夜温柔自不必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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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 新年

﻿    舒莫辞本来以为崔氏只是随口说一说，没想到第二天她用过早膳后，崔氏竟真的遣人来请她陪她去说话。

    崔氏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打扮却很老气，穿着一件暗红缕金提花缎面交领长袄，下着青色马面群，头发简单挽成圆髻，一应首饰俱无，却在额头束了一条年长的女子常束的万字暗金色抹额，舒莫辞自负在打扮上并不上心，却也难做到她这样，为人续弦到底不如原配舒心。

    见舒莫辞来了，崔氏就要起身行礼，舒莫辞忙扶住她，“母亲不必多礼，我如今虽有郡主封号，却是母亲的儿媳，平日在家中就不必那些虚礼了”。

    崔氏淡淡应了一声，“郡主的才名，我在深闺之中也如雷贯耳，国公爷郡主对府中俗事不熟悉，因此命我请郡主常来坐坐，郡主也不必做什么，只在一旁看着就好”。

    舒莫辞应了下来，不动声色打量了崔氏一眼，按理说就算游国公恐她才名过盛，反倒于中馈之事一窍不通，他日无法掌管整个国公府后宅，崔氏也不该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她这么一说，如果不是她真的不通人情世故，就是存心拆游国公的台，挑拨自己与有游国公之间的关系了。

    “我早起有练字的习惯，每天总要到这个时候才能得空见管事仆从，郡主也不必太早来，差不多时候就行了，往后我便不着人去请了，郡主若不得空自便就好”。

    舒莫辞再一次领教了崔氏说话的“艺术”，开始怀疑如果她一直这般跟所有人说话是怎么坐稳这游国公夫人的位子的。

    整个上午，果然崔氏真的只让舒莫辞在旁边“看着”，除了丫鬟偶尔会上前替她续茶水。崔氏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到用午膳的时候，崔氏才又开口道，“我午间习惯休息，大约未时会起身处理杂事，郡主看着时辰差不多过来就行，我就不虚留郡主用膳了”。

    舒莫辞。“……”

    舒莫辞开始反省自己和别人说话是不是也是这个调子。和自己说话的那些人又是不是跟自己现在的心情一样，一样的无语……

    舒莫辞回了守拙院，进了内室就见游昀之靠在床上看书。惊讶下不自觉挑起了眉头，游昀之一抬头就看到她毫不掩饰的惊讶之态，也随着挑了挑眉头，“有什么不妥？”

    你个大男人大白天窝在内宅就算了。还窝在床上，还问我有什么不妥？

    舒莫辞默了默。矮身行礼，“二爷用过膳没有？”

    “还未，摆膳罢”。

    两人用过膳，舒莫辞吩咐了缨络到时候叫她。例行公事的问游昀之要不要休息一会，游昀之抬眼看了看她，“母亲让你下午继续去？”

    “是。母亲说父亲要我去跟母亲学学如何主持中馈”。

    游昀之轻嗤一声，“跟她学学？不必再去了”。

    舒莫辞迟疑。“可父亲——”

    “我去与父亲说，不必再过去”。

    既然游昀之说了，舒莫辞自然乐得轻松，再者，如果真有一天她需要主持游国公府中馈，她不敢说做的多好，至少也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这一觉，舒莫辞依旧睡的香甜，虽不像昨天一直睡到天黑，但也睡足了一个时辰才醒了过来，舒莫辞不知道是游昀之替她梳理脉络，只当自己这些天太过劳累，再者睡饱了精神更好，也没放在心上。

    之后几天舒莫辞没有再去止戈院，崔氏也未派人来请她，年底事多，游国公府中人来来往往不绝，刚开始还常有来给舒莫辞请安的，却连舒莫辞身边的丫鬟、婆子都没见到就被游昀之的人以舒莫辞忙为由挡在了守拙院外。

    舒莫辞听了辛妈妈禀告，默默估测了一下游昀之的用心，也就置之不理了，她本就不耐烦这些来往应酬，如今顶着郡主的名头，又是新婚倒也无妨的。

    转眼就是新年，游国公府的人自舒莫辞大婚后，再一次聚齐，用过团圆饭后，孩子们跑来跑去的看着小厮放烟花，大人们则围在炕上守岁。

    舒莫辞在文昌侯府向来是吃过团圆饭就被老夫人打发回春晖阁的，小时候被苗妈妈逼着守岁，长大后在这样一个家家团圆的日子，自己伶仃凄清，自然睡不着，自伤自怜的诗词一篇又一篇的写，倒是好久没有这么热闹的过年了。

    “想去放烟花？”

    舒莫辞收回视线，摇头，她并不喜欢那样极致绚烂，又转瞬即逝的东西，再者，她永远无法做到像放烟花的小厮那样慌慌张张点燃烟花，又急急跑开。

    游昀之没有再说，崔氏却开口问道，“听闻郡主书法极佳，左右无事，不知郡主可否赐教一二”。

    徐二夫人笑道，“说的是，让我们这些俗人也沾沾书香气，瞧瞧真正的书法大家是什么模样的”。

    舒莫辞谦虚了几句，见崔氏竟真的是要和她探讨书法，便也就诚心与她说了起来。

    两人性格相似，喜好相似，对书法的一些见解也惊人的相似，攀谈起来竟颇为投机，徐二夫人虽只偶尔插话，却见解独到，妙语连珠，如此倒是不觉得时间过得慢了。

    过了午夜，众人用过元宵饺子，舒莫辞二人踏着鞭炮声回了守拙院，原以为已经这般晚了，收拾收拾就该睡了，不想游昀之竟又掀开被子将自己搂到了他的被子里。

    舒莫辞虽觉困倦，却也只得柔顺承受，这几天，游昀之几乎每天都要与自己温存，想是新婚新鲜，过段日子也就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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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 争端

﻿    可能是饮了酒的缘故，游昀之夜里一连折腾了好几次，舒莫辞感觉刚闭上眼睛就听到外面缨络轻声叫自己起床了。

    游昀之似是也累了，将她往怀中搂紧了些，闭着眼睛道，“还早，再睡一会，不必再来叫”。

    缨络自那天被游昀之扫了一眼后，对这位新姑爷很是惧怕，又没听到舒莫辞出声，果然退下了。

    舒莫辞迷迷糊糊应了缨络一声，听着游昀之叫自己再睡一会，潜意识里还想着不能睡迟了，却几乎是下一秒就又睡熟了。

    游昀之却缓缓睁开了眼睛，轻轻抚上舒莫辞睡的嫣红的脸，停留了半晌，才轻手轻脚的起来了，到门外又嘱咐了一句不准叫醒舒莫辞，这才往止戈院而去。

    止戈院中，游国公府众人已经聚齐了，见游昀之一个人来了，都目露惊讶之色，却没人发问，游昀之因腿疾无法行走时，众人体谅他，又怕触了游国公的霉头，说话举动都处处以他为先，他腿疾痊愈后，威严日重，众人越发不敢在他面前肆意。

    倒是游国公问道，“含丹呢？”

    “她昨夜守的晚，着了凉，我让她在床上捂着，明天还要去宫里和文昌侯府拜年”。

    游国公拧眉看向自己的嫡长子，昨晚还好好的，今天就着凉的下不了床了，也没听说请大夫，这么堂而皇之的谎话也亏他说的出来。

    游昀之抬头回视，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分浅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来，游国公却几乎瞬间心领神会，点头道。“那就让她多休息，她身子弱，没事不必四处走动，养好身子才是正经”。

    游国公发了话，其他人自然不敢多说，崔氏却开口问道，“昨天郡主说一早就给我送本字帖来。不知二爷有没有带过来？”

    游昀之目光微凝。昨晚舒莫辞与几个女眷说话，他并没有在一旁听，不知道什么字帖的事。舒莫辞就算是病的下不了床，也可以吩咐丫鬟将字帖找出来，交给自己带过来，可现在她是根本没睡醒。自然没法安排此事，崔氏这么一问。可说是毫不留情将自己明目张胆的谎话揭露在众人面前。

    “含丹心思重，如今又不舒服，母亲就不要拿这些事要她费神了”。

    这句话相当尖锐，直指崔氏这个继母不懂体贴儿媳。在儿媳病中给她再添心烦，崔氏面色微变，正要再说。游昀之团团一揖，“凤初在这里替含丹给各位长辈拜年了。含丹不舒服，我回去瞧瞧”。

    游昀之说着转身就走，一屋子人脸色都有些难看，游国公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了崔氏身上，不咸不淡道，“凤初说的不错，女子无才就是德，嫁人过后更是该以相夫教子为主，诗啊词的，闺阁中玩玩也就罢了，以后不要再拿那些东西让含丹费神”。

    游国公的话比游昀之说的更重，不但说崔氏不懂体贴继子、儿媳，还指责她不该玩那些“不守妇道”的诗词书法，还带坏儿媳妇。

    崔氏儿子都十多岁了，还被游国公当着众人的面如此教训，面色顿时变了，声音也尖锐起来，“国公爷这说的什么意思？郡主娘娘身份高贵，我向她讨一份字帖，就能让她费神费的起不来床了？这通府谁不知道，堂堂郡主娘娘不知自爱，大白天的缠着爷们在内宅厮混，今儿说是不舒服，谁知道是不是昨晚累着了，不愿起床？”

    游国公面色铁青，瞪了崔氏一眼，拂袖就走，徐二夫人忙让游晴之和游昕之、游暖之避到外间，屋中的爷们、媳妇俱都神色讪讪，大家心里的想法都暗搓搓的与崔氏想的大差不差，但想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在座的大多都是晚辈，听崔氏这么大喇喇的说出这样的话，又是别扭又是鄙视。

    游二老爷面皮紫涨，猛地一拍桌子，“续弦就是上不得台面！这样的话，你作为长辈，作为游国公府的当家夫人也能在小辈面前说的出口！你的亲生女儿可是也在座的！”

    游二老爷铁青着脸走了，徐二夫人见崔氏面皮僵硬，眼中却满是冷光，只好劝道，“二老爷就是这样的性子，大嫂您可千万别见怪，都是一家人，口角上磕磕绊绊在所难免，都退一步”。

    “续弦？”崔氏音调怪异的笑了一声，“那位郡主娘娘就不是续弦了？真以为皇上用莫须有的罪名下了一道圣旨就能指鹿为马了？”

    徐二夫人吓了一跳，这样的话传出去可是欺君的罪名，整个游国公府都得获罪，崔氏竟然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她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了，忙将所有人都遣散了，正要再劝，崔氏冷声道，“你也走吧，我不需要人劝”。

    徐二夫人噎了噎，这么多年了，她也算是摸透了崔氏的脾气，却还是忍不住生气，也不想自己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起身就走。

    不过一会的功夫，原本热闹的大厅瞬时走了个干干净净，显得格外空旷冷清起来，崔氏愣愣发了半晌呆，忽地捂脸低声悲泣起来。

    空荡荡的大厅中女子压抑的哭泣声格外渗人，扒在门边的游暖之惊恐瞪大了眼睛，后退几步，转身飞快的跑了，伺候她的丫鬟婆子对视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游暖之捂着心口跑了一路才将心中难受的感觉甩了开来，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间跑到了游昕之的院子附近，她在游国公府这一代的姑娘中最小，跟姐姐、堂姐们年纪相差很大，根本搭不上伴，又不屑跟小她一辈的侄女们顽，因此在府中最亲近的就是唯一的嫡亲兄长游昕之，只游昕之搬到外院去后，她就很少见到他，这几年也渐渐生疏了。

    游暖之迟疑了一会，还是朝游昕之的院子走去，游昕之还是孩子心性，正缠着小厮教他扎花灯，见到游暖之高兴的邀她一起扎，游暖之早就想自己扎一只花灯，崔氏却不让她碰那些东西，怕伤了手，见了这个一时倒将刚刚的事忘了，有些胆怯道，“娘不让我自己动手”。(未完待续)

    ps：昨晚紧赶慢赶的赶出来一章，竟然忘了发了！！！今天早晨才发现，这是今天的，奉上(*￣3)(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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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 争端（二）

﻿    游暖之迟疑了一会，还是朝游昕之的院子走去，游昕之还是孩子心性，正缠着小厮教他扎花灯，见到游暖之高兴的邀她一起扎，游暖之早就想自己扎一只花灯，崔氏却不让她碰那些东西，怕伤了手，见了这个一时倒将刚刚的事忘了，有些胆怯道，“娘不让我自己动手”。

    “没事，不和娘说就行了，”游昕之热情的让小厮给游暖之端了个锦杌子，“娘还说过年不能动刀剑，二哥说听听就行了”。

    提到游昀之，游暖之又想起来，不满的鼓起嘴，“二哥最坏了，刚刚还惹得爹骂娘了，娘都哭了！”

    游昕之有些怀疑的看向她，“娘哭了？怎么可能？”

    游昕之因为从小体弱，一直在崔氏身边养到了九岁，他从来没见过崔氏哭，甚至没见过崔氏有过其他表情，他印象中的崔氏总是一副冷淡、冷清的模样，他根本想象不出崔氏笑是什么模样，更别提哭了。

    游暖之见他不信，更生气了，“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婶母让婆子领我出去，我又偷偷溜了回去，趴在窗户上看到的！爹和叔父都训娘了，然后婶母他们都走了，娘一个人坐在那哭！”

    游昕之见她说的真切，也有几分信了，迟疑问道，“那怎么办？”

    游暖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否则刚刚也不会偷偷跑掉，愤愤骂道，“都怪那个不知自爱的女人，还郡主呢！”

    游昕之受游昀之影响，很喜欢舒莫辞，赶忙阻止道，“十一妹妹。你在胡说什么！”

    “本来就是！要不是她大过年的赖着不起床，爹又怎么会为维护她骂娘？”

    游昕之口舌算不得伶俐，又不知道具体情况，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急的直嚷着不准她乱说。

    这边小兄妹闹着，那边舒莫辞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游昀之高挺的鼻梁和紧闭的双目。他平日看着不显。这么闭着眼睛，舒莫辞才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卷翘。让他略嫌清冷的面容显出几分绻缱多情来，不似平日令人望而却步。

    只——

    舒莫辞也就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屋中拉起了厚重的窗帘，只有些微光。舒莫辞又对缨络过于信任只当时间还早，不想目光偶然扫到沙漏时才猛地发现竟然已经快午时了。

    舒莫辞惊的心头猛跳，平日也就罢了，今天可是大年初一！

    她隐约想起缨络是唤过她的。她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她竟然就任着她继续睡！

    舒莫辞也不唤她进来伺候洗漱，随意擦了把脸穿上衣服。头发都没梳就出了内室。

    缨络守在外面，见她自己出来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舒莫辞沉声道，“怎么没唤我起床？”

    舒莫辞对缨络一贯纵容，虽说不上亲切和蔼，却也从未像今天般沉着脸，缨络心中咯噔一下就跪了下去，“郡主恕罪，是二爷说不许叫醒郡主”。

    舒莫辞一听更怒，“他是你主子还是我是你主子？你那么听他的话，我今天就拨你过去伺候他！”

    缨络见她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知道定然是气的狠了，不敢辩解，只一个劲的磕着头，不一会额头就青紫了一片。

    舒莫辞看的心烦，不耐道，“不用再磕了，你年纪也大了，得空我就让辛妈妈替你物色一户人家，我却是不敢留你了”。

    缨络呆了呆，又砰砰磕起头来，惊慌失措下控制不住的大声悲泣起来，“郡主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郡主恕罪……”

    这下游昀之想装睡都装不下去了，外间丫鬟、婆子也听到了动静，只碍于平日舒莫辞规矩大，不敢进去，面面相觑，不知道平日最得宠的缨络到底是犯了什么事。

    游昀之披上衣服走了出去，“这是怎么了？”

    舒莫辞沉着脸没接话，缨络不敢再说，只一个劲的磕着头，游昀之无奈，只好开口道，“这件事原是我不对，是我命她不准唤你起身的”。

    舒莫辞面无表情没出声，游昀之挥挥手，缨络根本不敢动弹，游昀之直想叹气，还是舒莫辞说了一句，“你先出去，”缨络才抽泣着退了出去。

    游昀之在舒莫辞对面坐下，两人都没有出声，屋中气氛更加沉闷，良久，游昀之叹了一声，他这个小娘子，他是真的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她却总是不领情，而他则总是好心办坏事，明明是怕她太累了，让她多睡一会，可现在都成了什么事儿？

    舒莫辞听到他的叹气声猛地回过神来，她这是在做什么？她就算要发落缨络，也不该当着他的面，她就算心中存了芥蒂，也不能这般落他脸面，在自己面前，连为丫鬟求情的脸面都没有。

    舒莫辞意识到自己的失误，面上反倒添了几分恼怒，游昀之不知道她这份恼怒是对她自己的，只当是对他的，无措中越发添了焦躁，他本就不是善于辞令之人，面对女子时更是寡言，见舒莫辞冷静了一会反倒越想越气，情急下起身抱起舒莫辞就往内室走。

    舒莫辞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心虚下根本不敢抗议，不想游昀之将她放在床上后，放下帐子就开始解她的衣服。

    舒莫辞一惊，忙握住他解衣服的手，“二爷？”

    游昀之抿了抿唇，低头喊住她嚅动的双唇，手上带上内力，繁杂的暗扣无声断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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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 争端（三）

﻿    舒莫辞再醒来时感觉到游昀之的右臂箍着自己的双肩，左臂则紧紧扣着自己的腰，她想动一动都艰难，舒莫辞眼睫颤了颤，却没有睁开眼睛，她原本自认为从前世游晗之的描述评价，从今生自己与游昀之打交道的经验，她对游昀之还算了解，现在却有点看不明白了。

    她不知道那件事怎么说着说着就成了现在这个模样，按理说，她那么落他面子，他是该生气的，该厌恶自己的，就算他顾忌自己的身份，不也该从此对自己敬而远之吗？

    就像她若是厌恶谁，甚至一辈子都不愿意再看到他，男人和女人的感觉应该是差不多的吧，那时候程正则不就是再也不碰她了吗……

    游昀之感觉到舒莫辞身子瞬间的僵硬，只当她还记着仇，双臂紧了紧，低声问道，“醒了？”

    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上，舒莫辞难耐动了动，游昀之轻轻吐出一口气，“还在生气？”

    “没有”。

    舒莫辞又是别扭又是难耐，声音又快又急又硬，游昀之以为她气还没消，默了默，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指使你的丫鬟了”。

    舒莫辞动了动唇，却什么都没说出来，说什么？难道说，没关系，我的丫鬟，你随便指使？

    两人又沉默下来，过了一会，舒莫辞僵着声音道，“二爷，起身吧？”

    游昀之无声叹了口气，起身进了净房，舒莫辞扬声，“来人”。

    进来的却是蘅芜，蘅芜这几年也很得舒莫辞信任。只舒莫辞到底还是习惯缨络贴身服侍，见是她，面色有些不自然，低声道，“找干净的衣物来，再吩咐将被子都换了”。

    蘅芜愣了愣，很快领悟过来。矮身应下。伺候着舒莫辞净身换了干净衣裳，又打开窗户换了干净的被子。

    游昀之从净房出来就见两个小丫鬟大动干戈的换被子换被单，眉头就皱了起来。蘅芜忙行礼道，“二爷恕罪，郡主爱干净，吩咐换了。还请二爷挪步到稍间”。

    蘅芜将游昀之往东稍间让，游昀之却转身往西稍间去了。蘅芜垂着头咬了咬下唇，自去指挥着丫鬟换被子不提。

    游昀之进了西稍间就见舒莫辞拿着一册书发呆，轻轻咳了一声，舒莫辞愣了愣。起身行礼，“二爷”。

    “不必多礼”。

    舒莫辞请他坐下，又命小丫鬟上茶点。“一会就该用晚膳了，二爷先垫一垫”。

    游昀之拈了一块点心放入口中。舒莫辞见他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知道是不爱甜食了，吩咐道，“再去看看，晚膳什么时候能好”。

    本来年初一的晚膳是该和游国公府众人一起用的，被游昀之这么一搅合，她去反倒坏事，也就在自己院子用算了。

    两人沉默坐了一会，丫鬟就来禀告说晚膳备好了，两人又移步去了客厅用膳。

    用过膳后，舒莫辞开口道，“二爷，这几日我身子不便，恐不能伺候二爷，我身边的大丫鬟蘅芜一向是个好的，不如就开了脸放在房里，我身边也多个伺候的，二爷如有看中的，也一并开了脸，正好也添添年上的喜气”。

    游昀之定定看向她，她面目平静，仿佛说的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没有一丝勉强，甚至隐约还能看出她话语中几不可见的轻松，在他们成婚还不到半个月的时候！

    “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你的丈夫，你的夫君！”

    一句话在游昀之喉咙里滚了几圈，却最终没有吐出去，游昀之倏地站了起来，转身离去。

    游昀之转身很急，舒莫辞并没有看到他来不及掩饰的怒气，见他没头没脑的出去了，虽有些怀疑他是生气了，但也不敢确定，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他有什么可生气的地方，也就算了。

    之前舒月澄看中蘅芜，被舒莫辞推了，后来舒莫辞跟辛妈妈说过挑个人家许过去，辛妈妈隐晦的提过蘅芜想跟着自己，只不过当时与自己有婚约的是温漱流，后来舒莫辞又让辛妈妈问过，蘅芜的心思并没有改变，她也就正好趁这个机会说出来。

    舒莫辞又想了一会，便命苗妈妈进来，将事情说了，赏了蘅芜一套头面，并两件衣裳、一匹缎子，又命辛妈妈收拾一个房间出来，又将游昀之的乳娘请了过来。

    游昀之的乳娘夫家姓吴，府中的人都叫吴妈妈，吴妈妈五十左右，面庞隐约能看出年轻秀丽的影子，身段也保持的很好，舒莫辞只受了她半礼，请她坐了下来，又命倒茶拿点心。

    吴妈妈不卑不亢谢了恩，“郡主有什么吩咐但管说，老奴自当竭尽全力”。

    舒莫辞笑笑，“吩咐不敢，我初来乍到，有许多东西不明白，还望妈妈多多指点”。

    吴妈妈连道不敢，舒莫辞呷了口茶，“这次请妈妈来，主要是有一件事拿不准，还请妈妈给个主意”。

    “郡主请说”。

    “我进门也有些日子了，正寻摸着给二爷寻两个伺候的人，我也听说二爷将之前伺候的两个丫鬟送到了庄子上，估摸着那两个丫鬟不得二爷的喜，不知妈妈手头有没有得意的人？”

    吴妈妈诧异看向舒莫辞，舒莫辞郡主之尊，如今与游昀之成亲还不到一个月，实在没必要这么快替游昀之纳通房丫鬟，“这个，二爷平日很少让丫鬟们近身，老奴却是不大知晓的”。

    这样的事，本就该爷们的乳娘操心的，大户人家的乳娘多有拿通房丫鬟来拿捏刚进门的新妇的，舒莫辞只当她是试探自己，悠悠道，“妈妈不必与我见外，伺候好二爷是我分内之事，妈妈一味推辞，倒是显得我办事不力了”。

    吴妈妈听她这口音倒似是游昀之急着寻个同房丫鬟一般，又有些不确定了，迟疑道，“郡主恕罪，二爷平日确实不喜近丫鬟们的身，老奴也不知道二爷心意如何，郡主手头若没有合适的人，老奴替郡主留意着就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还这般说，多半是真的了，舒莫辞也就不再追问，“之前的两个丫鬟，不如妈妈亲自跑一趟，还是接回府来，否则倒显得我这个新夫人心胸狭隘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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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 收房（一）

﻿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还这般说，多半是真的了，舒莫辞也就不再追问，“之前的两个丫鬟，不如妈妈亲自跑一趟，还是接回府来，否则倒显得我这个新夫人心胸狭隘了”。

    大户人家娶媳时，为给女方长脸，大多会将通房丫鬟打发出去，新夫人进府后则大多会为表明自己贤惠，再接回来，合心的就抬为妾室，不合心的，也不过就是个通房丫鬟。

    吴妈妈却有些迟疑，半晌方道，“郡主恕罪，只此事恐还得禀明二爷再说，再者大过年的，郡主也没的为两个丫鬟费神”。

    舒莫辞也没想着现在就将映夏二人接回来，先和吴妈妈通个声气罢了，又闲聊了几句，就打发吴妈妈回去了，自以为又办成了一件事，放下心思，摆开笔墨练起字来。

    那边游昀之一气之下去了外书房，直到浮躁气郁的心安定下来，才不紧不慢往回走，刚靠近守拙院院门就见一个丫鬟提着一盏灯笼候着，正是舒莫辞身边的大丫鬟叫做蘅芜的，游昀之一贯记性不错，对舒莫辞又上心，自然对她身边的人也格外清楚些，知道这个蘅芜虽不是贴身伺候舒莫辞，舒莫辞对她却极为看重，以后是要接辛妈妈的班的，她派了这样一个丫鬟等着自己足以证明她是在乎自己，并且，应该，悔悟了——

    游昀之这样想着，面色便柔和了几分，衬着灯笼红彤彤的光芒，温雅如玉，蘅芜本就酡红的双颊颜色越发深了几分，一声“二爷”叫的细如蚊吟。

    游昀之哪里注意到她一个丫鬟。只道是舒莫辞改变主意了，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不想刚走到分岔路口就发觉不对劲了，这根本不是回主屋的路！

    游昀之猛地住了步子，声音冷厉如出鞘宝剑，“你带我去哪？”

    蘅芜矮身行礼，“郡主大恩。特赐了一间屋子给奴婢。就在前面不远，二爷——”

    蘅芜羞的几乎说不下去，游昀之怒极反笑。也不理会蘅芜转身就走，蘅芜心急下竟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子，“二爷——”

    游昀之大怒，狠狠一脚踹了过去。“贱婢！来人，拖下去！”

    游五无声息出现。当真“拖”着被踹倒在地的蘅芜走了，游昀之的怒气却还未散去，猛地一挥手，不远处一株梅树拦腰而断……

    舒莫辞听说蘅芜触怒游昀之。被踹的当场就吐了血已是一刻钟后了，惊的连狐裘也顾不及披就往外走，辛妈妈忙示意小丫鬟带上狐裘跟上舒莫辞。心下也是叹气，这大过年的。一天之内，舒莫辞身边两个最得力的丫鬟接二连三的出问题，真是晦气。

    蘅芜是游昀之亲口下令“拖下去”的，游五按照惯例将她扔在柴房，两个游国公府的侍卫门神一样守在门口，辛妈妈想进去看看蘅芜，送床被子都被推了回去，无法下才去请示舒莫辞，这大冷天的，让蘅芜带着伤在柴房待一晚上，至少也得去掉半条命。

    舒莫辞到时，守门的侍卫依旧拿堵辛妈妈的话，根本不许舒莫辞进去，舒莫辞自重生后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遇到这么大的难堪，气的面色铁青，冷声喝道，“给我拿下！”

    舒莫辞封郡主后，盛帝赏赐了一支二十六人的护卫队，她没打算在游国公府常住，护卫队也就没带过来，只带了四人应急，此时自然召了过来，眼看两方人就要动手，一个青衣人影旋身落到两方人中间。

    “啪——啪——”

    “不长眼的东西！新夫人你们也敢拦！”

    两个守门的侍卫扑通跪了下去，连嘴角的血迹都不敢擦，游枫转过身来，已经换做了一副讨喜的笑脸，“郡主恕罪，这群不长眼的奴才是越发没法没天了，连郡主的驾都敢拦，郡主，里面请”。

    舒莫辞冷哼，转身拂袖而去，辛妈妈笑道，“游小哥，这大冷的天，那死丫头还带着伤，还望游小哥行个方便”。

    游枫一脚踹了一个侍卫，“还不快去拿几床被子来，再去请大夫，没眼力见的东西！”

    辛妈妈见他作势，却提都不提放蘅芜出来，也不戳破，感谢了几句，跟上了舒莫辞，她不进去看，出了问题，可就是游昀之和游枫担着了。

    游枫犹豫了一会，快步跟了过去，腆着脸道，“郡主，二爷刚刚有事出府了，奴才斗胆，说句公道话，这件事着实也是那位蘅芜姑娘太大胆了些，二爷要回去看郡主，她竟敢伸手拉扯，要将二爷带到她房里，二爷多尊贵的人，岂能容得一个奴婢拉拉扯扯，一时怒极伤了蘅芜姑娘也是有的，随口说了句拖下去，之后不让郡主去看蘅芜姑娘，那都是那些个没眼力见的奴才自作主张，郡主您可千万别为了些不长眼的奴才气着了自己，否则等二爷回来，奴才可就得仔细自己的皮了”。

    舒莫辞听到蘅芜伸手拉扯游昀之时，脚步微顿，只却也不肯就此相信游枫的话，只沉着脸不出声。

    游枫见她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心中大喜，忙加了把火，“郡主就算不信奴才，也该信二爷才是，现如今京都谁提起二爷不说一声真英雄好汉子，怎会去为难一个奴婢？更何况还是郡主身边得力的丫鬟？”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舒莫辞心坎子上去，在她看来，蘅芜美貌温柔，识文断字，又正在最好的年华，不似其他丫鬟年轻青涩，游昀之怎么也不该拒绝这样送上门的“美食”才是，更没道理去为难她，再者，如游枫所说，以他的身份心胸，也不会故意去为难一个奴婢——

    “郡主，奴才说句冒犯的话，那些丫鬟奴婢们年纪大了，心就大了，该打发走就打发走，省得留成了仇人，要是再为了这些个不知感恩的东西伤了郡主与二爷的夫妻情分，更不值得了，郡主缺丫鬟使唤，奴才给郡主调教几个年纪小听话的，保证一个能打那什么蘅芜姑娘十个”。

    这话说的就有些逾越了，舒莫辞哼了一声，一拂袖子，游枫不敢再跟，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去打听一下二爷是不是出府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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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 收房（二）

﻿    “去打听一下二爷是不是出府了”。

    辛妈妈听她这么一说，知道她是信了游枫的话，连打探蘅芜到底是不是真的冒犯了游昀之都省了，心下就是一凉，她的这个干女儿算是废了。

    当初舒莫辞让她去问蘅芜的意思时，她听蘅芜说要留下来就很不赞同，以舒莫辞的性子，绝不会故意为难妾室庶子，而且舒莫辞身份高贵，性子清冷，他日未必能与同样身份高贵，性子却深浅难测的游昀之琴瑟和鸣，温柔善解人意的蘅芜就占了很大优势，这也是蘅芜选择留在舒莫辞身边很大的原因。

    可蘅芜却没想到，舒莫辞那般容色风华，就算性子冷了些，天下的男子又有谁不趋之若鹜，她现在每每想起钟氏死时，温漱流微含哽咽的质问和舒莫辞大婚那天煞气冲天的安宥都还心有余悸，她一辈子没嫁过人，不知道什么情啊爱的，也知道那不是一般男子能做出来的，而一般的女子更没那么大的魅力能让他们那么做！

    之后游昀之求娶，舒莫辞一直以为游昀之是信了般若寺大师的话，为求子嗣才娶了八字相合的她，她旁观者清，却看的清楚，因为婚事不满意就敢往自己头上扣“克妻”帽子的男子又岂会因为简简单单一个八字相合就千辛万苦的求娶舒莫辞？

    换句话说，如果这门亲事，他不满意，他又怎可能会同意？更何况，游昀之与温漱流情若兄弟，全京城都知道，如果不是很满意这门亲事和舒莫辞这个妻子，他又怎会冒着骂名求娶？

    这般倾心求娶的人。只要舒莫辞不出大差错，夫妻之间又岂是一个卑贱的丫鬟所能插足的？

    只蘅芜下定了决心，她也不好强硬阻拦，只抱着侥幸心理，不管怎么样，蘅芜的总是一个好主母，一个好主母比什么都强。

    今天蘅芜过来说。舒莫辞决定今天就让游昀之将她收房。辛妈妈直觉就不妥，一来，他们夫妻新婚。正是最浓情蜜意的时候，二来，今天是新年，有分寸的人都不会在今天歇在妾室房里。更别提特意在今天收房了，更何况。舒莫辞上面还有皇帝压着，游昀之敢出这样的差错，皇帝绝不会放过她。

    有那么一瞬间，辛妈妈甚至怀疑舒莫辞是因为蘅芜对游昀之生了心思。故意掐着这么一个时机让游昀之纳了她，但转瞬就否定了这一想法，以舒莫辞的身份。要处置一个蘅芜太过简单，甚至连借口都不需要。她没必要费这么大周折，更何况这几年舒莫辞对蘅芜的倚重也不是假的，如果她真不愿蘅芜收房，只要她不提，蘅芜也没那个胆子主动做些什么。

    辛妈妈本是看透世情之人，稍想了想，估摸着应该是这些日子游昀之缠的舒莫辞狠了，舒莫辞实在承受不来，所以才这般急切的将他往外推。

    辛妈妈想通了此节，又见蘅芜满脸的羞涩喜悦，不好泼冷水，也就听之任之了，没想到竟出了这档子事，听舒莫辞的口气，就算蘅芜能保住一条命，多半也是出府配人的命了，倒是可惜了她多年的栽培……

    不管辛妈妈心中如何想，舒莫辞遣去打探消息的人很快回来了，游昀之的确是蘅芜之事后立即就出了府，舒莫辞皱起眉，她本来以为蘅芜是个好的，年纪合适，能干忠心又跟随她多年，也是舍不得放她出去，不想竟孟-浪至此，这般，倒是她选人不当了。

    辛妈妈觑着她的脸色，轻声劝道，“郡主，以老奴看，郡主与二爷新婚，实在没必要这般着急给二爷纳房里人的，再者二爷也不像那般贪-色的，等郡主怀上了小少爷也不迟”。

    话是这样，可她实在是不习惯与游昀之相处，早点纳几个通房，他多几个去处，她也能多出时间来看看书，更何况她是准备正月一过就搬回郡主府，到时游国公府没有几个通房也实在说不过去。

    辛妈妈看她的脸色知道她是还没打消念头，心中一时倒有些好笑，人家的主母是善妒，不许夫君纳妾，闹出许多是非，如今这位郡主娘娘又太不善妒，上赶着给夫君纳通房，却也闹出许多是非。

    “老奴也只是说一说，主意还该郡主自己拿，只郡主心里也要把稳了，这妾室通房的都不打紧，却千万不能让那些个东西先有了孩子”。

    舒莫辞点头，道，“你去将所有适龄丫鬟的花名册拿过来，我仔细看看”。

    辛妈妈已经不知道该羡慕游昀之还是同情他了，只得应了下来。

    在京中，要说知心莫逆，游昀之也只有一个温漱流，如今温漱流远走他乡，今天还是大年初一，游昀之出了府，茫然四顾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曾经于他不过是落脚之地的守拙院仿佛一个巨大的吸盘吸着他往回走，他却不敢回去，怕自己盛怒之下，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将那个虽成为他的妻子，却还是离他千里之遥的人儿推的更远……

    “啧——”

    冰冷的讥嘲声在耳边响起，游昀之定睛看去，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间走进了一个酒馆，酒馆中冷冷清清，只有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对门的位子喝酒，却是安宥。

    “游二爷此时难道不该高床软枕娇妻在怀？竟落魄至此？”

    游昀之走到他对面坐下，“安统领此时难道不该在皇宫之中花团锦簇万人之上？”

    安宥轻嗤一声，游昀之招来小二要了壶酒，满上，拿在手中却并不喝，笑了笑，突然道，“她要给我纳通房，在我们成亲的第十三天”。

    安宥愣了愣，突然大声笑了起来，笑的直拍桌子，“我怎么跟你说的？你就算娶了她，你也得不了她的心！”

    游昀之冷冷扫了他一眼，“那我至少娶了她，你却连她的人都没得到”。

    安宥笑声一顿，猛地灌下一口酒，又狠狠将酒杯掼到桌子上，“游凤初！我安宥很少佩服谁，但这次，我输了就是输了，阴谋诡计没玩过你，光明正大也打不过你！”

    游昀之冷着脸没说话，安宥又笑了起来，“我养伤这些日子，想到最多的不是舒莫辞，反倒是温十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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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 收房（三）

﻿    “我养伤这些日子，想到最多的不是舒莫辞，反倒是温十三——”

    安宥说着顿了顿，又莫名笑了笑，“说来也奇怪，梦中，我总是想起当初温十三乖乖受了舒莫辞一巴掌的情景，舒莫辞，你也知道，最是冷心冷肺的，那一巴掌可是下了十足的力道，一点没因为与温十三有婚约留半分情面，温十三竟就那么笑嘻嘻的受了——”

    安宥又灌下一口酒，因为喝的急，声音带了些沙哑，“她也曾想打过我耳光，我——”

    游昀之轻嗤一声，“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活该！”安宥突然激动起来，“我活该！原本我以为是你横刀夺爱，其实归根到底都是我自己，我逼得温十三那般，她又怎会原谅我？就算她顾念曾经的那点情谊，也绝不会嫁给我，甚至她宁愿选择你！我刚开始想不通，后来才慢慢想明白了，她嫁给你，不必背负对温十三的愧疚，嫁给我——”

    游昀之寒声，“安统领，你以为你这么说就能离间我与含丹？”

    安宥阴鸷扫了他一眼，嗤笑出声，“离间你们？单凭你到现在还叫她含丹，你们需要我离间？”

    游昀之脸色微变，安宥哼，“温十三对她如何，她对温十三如何，你比我更清楚，她不愿嫁给我，既是不愿负温十三，也是不愿负我，嫁给你么，她只要做好游二夫人就好，她如今不是在尽主母之职，给你纳房里人么？”

    游昀之猛地一掌扫过去，两人距离很近，安宥又不提防他突然出手。虽闪避及时，却还是被他掌风扫到，削落了半截衣袖，安宥不恼反笑，径自出了酒馆。

    游昀之沉着脸坐了半晌，这才缓缓起身，正准备离去。却被壮着胆子的小二拦住。“客官，您们的酒钱还没付”。

    游昀之的脸顿时黑如锅底……

    游昀之回府后，在岔口处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朝主屋的方向去了，在见到西稍间摇曳的烛光后，心中猛地一喜——她在等他！

    记吃不记打的游昀之同学立即加快了步子，刚到门口。苗妈妈就迎了过来。

    苗妈妈见到游昀之也是一喜，殷勤叫了声姑爷。递了热茶，又问要不要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游昀之接过茶喝了两口，说不必麻烦了。苗妈妈却还是让小丫鬟下去准备了，“这时辰已经不早了，郡主估计也饿了。姑爷就当是陪着郡主用一些”。

    游昀之心中熨帖，自然不在意这些小节。点了点头，苗妈妈叹了口气，“姑爷，郡主从小性子就是这般，不讨人喜欢，要有做的不对的，姑爷就当是看着老奴的面子，别与郡主一般计较，老奴在这里给姑爷赔罪了”。

    游昀之忙拦住她，“妈妈不用多礼，含丹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苗妈妈欣慰擦了擦眼睛，“郡主还在书房看书，姑爷去瞧瞧吧，劝着郡主注意些身子，郡主性子扭，老奴也不敢劝，还请姑爷多费心了”。

    “妈妈放心，”游昀之点头，转身进了西稍间。

    舒莫辞看的入迷，两人说话隔的又远，竟是丝毫没察觉，乍一见到游昀之进来，愣了愣才起身行礼，“二爷回来了？”

    游昀之见她面上虽没什么表情，眼中却还是隐约能看见欣喜，面色难免柔和了些，正准备说话就见书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花名册，偶尔还用朱砂做了标记，游昀之神色猛地一变，上前拿起花名册。

    舒莫辞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去拿花名册，只是经过蘅芜一事，日后给游昀之纳通房须得更加慎重，免不得要征求他的意见，现在提前看看也不打紧，所以也就任由他看了。

    游昀之看的很仔细，特别是看到朱砂标记的地方，越看脸色越差，他本就是聪敏绝顶之人，虽在遇到舒莫辞时关心则乱，但这样一份东西摆在面前，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游昀之越是动了真怒，脸上越发不显，摇曳的烛火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黄色光芒，舒莫辞丝毫没有发现他心中已燃起万丈怒火！

    安宥讥讽的话语尤在耳边，她却在他打发走蘅芜后，再一次给他挑选“通房”！当真是好生贤惠！

    西稍间中一丝声响也无，苗妈妈提着心等着，等了半天却还是不见动静，大着胆子借送甜汤走了进去，一进去就看到舒莫辞如常拿着书看着，不远处游昀之站在书桌边看着什么，苗妈妈不是舒莫辞，几乎一眼就看出来游昀之不对劲，只她不敢说什么，只当做没发觉般道，“姑爷，郡主，都来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游昀之缓缓转过身，将名册扔到舒莫辞面前，本就深如幽泉的双眸越发沉寂，“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正要和你说——”

    游昀之突然不想再听她下面的话，快速越过她出了稍间，苗妈妈见舒莫辞还在发愣，急的一顿脚，连以前的称呼都出来的，“我的姑娘哎，你又是怎么惹着姑爷了？”

    舒莫辞蹙眉，他进来后她根本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他自己拿起那份名册看了一下，真要说惹着他应该就是那份名册出了问题。

    苗妈妈显然也知道肯定是那名册出问题了了，拿起名册看了看，她识字不多，但看看账本、名册什么的还是可以的，一看就急了，“姑娘你怎么这么糊涂，蘅芜今儿才惹了姑爷生气，你又在他面前提这档子事，他能不生气？”

    说完见舒莫辞一点幡然醒悟的意思都没有，更急，“姑娘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妾室、通房虽只是奴婢，可多了也糟心，姑爷都没提起，姑娘你总是惦记着这档子事做什么？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舒莫辞想说妾室通房没那个本事让她不自在，抿了抿唇，没说出口。

    一个小丫头探头探脑的进来道，“郡主，苗妈妈，二爷进内室了，辛妈妈让奴婢来问，要不要遣人进去伺候？”(未完待续)

    ps：ps：写到这里，朱朱只想说，代沟果然是存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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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 进宫（一）

﻿    “郡主，苗妈妈，二爷进内室了，辛妈妈让奴婢来问，要不要遣人进去伺候？”

    苗妈妈见舒莫辞没动静，道，“跟辛妈妈说，打发刚提上来的小草和绿萝进去伺候，仔细着点”。

    小丫头应着去了，苗妈妈看着舒莫辞直叹气，“姑娘，您可千万别跟姑爷犯拧，姑爷负气出了府，这大晚上的还回了主屋，那是给你脸面，结果你又把人给气着了，听乳娘的话，去跟姑爷道个不是，就还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哈？”

    舒莫辞迟疑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苗妈妈忙将放在桌子上的托盘递到她手里，“听乳娘的话不会错的，温柔和顺才是为妻之道，二爷又不是那不讲理的，姑娘服个软，这道坎就算是过去了，这小两口磕磕绊绊的少不了，最紧要的是不留隔夜仇，快去吧”。

    舒莫辞端着托盘进了内室，正好游昀之洗漱过后从净房出来，两人视线对上，又各自别开，舒莫辞垂头行礼，“二爷，用些宵夜吧？”

    游昀之身子僵了僵，却到底还是坐下接过她递过来的碗，两人相对无言用了宵夜，苗妈妈亲自进来收碗，一个劲的给舒莫辞使眼色，舒莫辞只当没看见，等苗妈妈走了，才起身道，“妾身伺候二爷就寝”。

    游昀之嗯了一声，舒莫辞替他宽了衣服，又亲自撩开帐子铺平被子，看着他上了床才行礼道，“二爷安睡，妾身告退”。

    游昀之目光微凝，“你去哪？”

    “妾身身上不干净，去东稍间歇息就好”。

    游昀之见她眼尾略挑。似是非常诧异，倒显得自己的追问十分无礼，心口又是一阵发闷，连带着声音也有些硬，“无妨，上来”。

    舒莫辞顿了顿，道了声“二爷稍等。”出了卧室。再进来的却是苗妈妈，苗妈妈行了一礼，才笑着道。“姑爷恕罪，这女儿家那几天身上总有几天不方便，恐姑爷沾着晦气，这几日就委屈姑爷了”。

    游昀之娶元氏后。除了新婚的几天，很少在她房中过夜。他又少近通房的身，倒是从未见过这种情况，更没听过这种说法，眉头就皱了起来。冷声道，“无妨”。

    苗妈妈愣了愣，脸上的笑就真诚了几分。“姑爷的恩德，老奴一定转告郡主。只这事却是不能马虎的，姑爷又领着武职，更要小心才是”。

    自己尸山血海里打滚而来，还会在乎这些？游昀之抿了抿唇，勉强解释道，“我们习武之人不讲究那些”。

    苗妈妈虽感念他的心意，却越发不肯叫了他沾了血光，他日惹来祸事，苗妈妈不肯松口，舒莫辞不见踪影，游昀之总不能和苗妈妈计较，无奈下只好挥手让她下去了。

    苗妈妈只当他是被自己说服了，高兴退了出去，又拉着舒莫辞絮絮念叨了一番游昀之的好，才伺候着舒莫辞睡了。

    舒莫辞白天睡的多，晚上倒也不觉得困，睡的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掀开被子上床抱住自己，惊的猛地睁开眼睛，恰巧与游昀之深幽的眼神对了个正着，两人均都一呆。

    半晌，舒莫辞方垂下眼轻声叫了声二爷，游昀之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他这算什么，深更半夜到自家娘子床上偷香窃玉，还被抓了个正着？

    舒莫辞见他不吭声，只好开口问道，“二爷，怎么了？”

    游昀之骑虎难下，僵着声音道，“我不习惯一个人睡”。

    游昀之筹谋数年，过五关斩六将才求得舒莫辞下嫁，如今才刚新婚不到半月，恨不得日日夜夜抱在手中，哪里忍得了孤枕独寝，当然，他趁舒莫辞睡着摸过来，更重要的是想向舒莫辞证明自己不嫌弃她，不论什么时候，说这句话也就是这个意思，但落到舒莫辞耳中就成了——

    他在她未进门前天天睡在通房丫鬟那里，现在通房丫鬟打发走了，他只能一直赖着她，对于一个大男人不愿自己一个人睡觉，对于一个国公府嫡子没规矩到与通房丫鬟同寝，舒莫辞虽觉有点不可思议，可一直以来对游昀之的敬重到底占了上风，想了想又觉得各人有各人的癖好，他癖好如此，倒也无需大惊小怪，遂点了点头，“那还是我回去睡，这床小了些”。

    “天冷，你别动了”。

    舒莫辞笑了笑，“屋中烧了地龙，无妨的，正好我也起身更衣”。

    游昀之见她软语温柔，哪里知道她的脑回路已经转到自己一定要宽宏大量体谅他这个有变态癖好的人方面了，燃亮了灯拿了件披风替她披上。

    舒莫辞道了谢，去了净房裹的严严实实，确保血渍不会沾染到他身上才睡了。

    两人折腾了半宿，第二天又要进宫给盛帝请安，一大早就起来了，眼下都有些乌青，马车颠了一段路程，舒莫辞就觉得有些犯困，勉强打着精神，眼睛却涩的要命。

    游昀之见她双眼眯啊眯的，头点啊点的，却勉强撑着，只说不出的喜欢，恍若终于在她冰冷的外表下窥见了她稚嫩可爱的本色，让他只想将她拥在怀中疼宠。

    “睡一会，还早”。

    舒莫辞不适挣了挣，“一会就不困了”。

    游昀之抚了抚她的头发，手臂紧了紧，“到了我叫你，唔，不会弄乱头发”。

    舒莫辞迷迷糊糊得了这句保证，安了心，闭上眼睛，游昀之手臂撑着她的身子，她竟感觉不到一丝颠簸，不一会就不由自主的睡熟了。

    盛帝恩典，特许舒莫辞一直坐轿到后宫的天伦殿才下轿，游昀之远远看到天伦殿门口明显在等着他们的安宥，轻轻将舒莫辞摇醒，见她整理好衣衫头发，彻底清醒过来才低声道，“安统领在门口”。

    舒莫辞怔了怔，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游昀之见她神色坦然，心头就涌上了一丝自己也说不清味道的欣喜，见轿子停稳了，率先下了轿，也不叫丫鬟，亲自扶着舒莫辞下轿，这才淡淡看向安宥，“安统领早啊”。

    舒莫辞朝安宥福了福，叫了声七哥，抬头看向他时嘴角浮起一丝自己也没察觉到的笑来。

    安宥堵在这里，就是要给游昀之找不痛快，再讥讽舒莫辞一番的，不想舒莫辞竟甫一照面就给了自己一个笑脸，就算是当年他耗费内力为她驱寒气时也没有这个待遇，受宠若惊的安宥同学有一瞬间竟忘了自己是来找茬的了，条件反射的也回了个笑，看上去有点傻。

    舒莫辞嘴角的笑意转瞬即逝，那天安宥一副拼命的模样拦住花轿，她相信游昀之的人品，没有过问，却也不是不担心的，今天见安宥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才算彻底放下心来，虽然隐了笑，言行神态中到底露出来了一些。

    安宥不算多细心的人，却奇迹的发觉了，得意扫了游昀之一眼，游昀之却根本没看到他这个眼神，双眼牢牢锁着舒莫辞，似是怕她在这平坦的青石板地面上滑到，所以他要紧紧看着，安宥气结。

    “七哥是与我们一起进去，还是再等一会？”

    安宥正要说一起，游昀之便开口道，“安统领一看就是在等人，我们还是不要耽误安统领的差事了”。

    安宥不是京城那些个温文儒雅的公子少爷们，怎肯吃下这个暗亏，正要反驳，舒莫辞轻声道，“那我们便在此等一等七哥罢？”

    游昀之，“……”

    安宥得意了，不屑扫了游昀之一眼，你个小人再使绊子试试？

    “七哥年后就要大婚，小妹到时只怕不方便前去，还请七哥不要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到时候我都不一定去，你去干什么？”

    舒莫辞呆了呆，随即就警惕看向四周，安宥噗嗤笑出声来，“别看了，逗你的”。

    舒莫辞脸色冷了下来，“安统领若无事，含丹还要去给皇上请安，先行一步”。

    安宥着急下伸手去拉她袖子，游昀之劈手拦住，“安统领？”

    安宥也没空管他，急道，“你别走！”

    舒莫辞理都没理，扶着辛妈妈就走，连游昀之都不等了，游昀之似笑非笑睇了安宥一眼，压低声音，“安统领还是等成了真正大哥抚国公府世子再来与含丹说话吧”。

    他这是在讽刺他出身草莽，连与她说话都不配！

    安宥反手一掌拍向他心口，游昀之侧身避过，挑了挑眉，“安统领真的要在这里与我动手？”

    安宥狠狠瞪了他一眼，“伪君子！”

    游昀之唇角微翘，“可惜她更不喜欢真土匪”。

    安宥打又不能打，说又说不过他，只能将眼神化作利刃，一刀又一刀朝他削去，游昀之轻飘飘一抱拳，“先走一步”。

    游昀之完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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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 进宫（二）

﻿    进了天伦殿，舒莫辞和游昀之就被宫人领去了不同的地方，不一会就有小太监来传盛帝口谕，请舒莫辞前去见驾。

    盛帝今天并未穿龙袍，只着了一件石青色宝相花刻丝锦袍，头发简单用一支竹节青玉簪束起，少了平日的龙威，颇有几分慈爱的感觉。

    舒莫辞在轿子里睡了一脚，脸蛋上刚醒的红晕还未退下，瞧着气色极好，盛帝见了自然欣慰，细细问起了游昀之待她如何，游家众人待她如何。

    舒莫辞只中规中矩的答着，语气恭敬又余亲热不足，盛帝有些烦躁，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同她亲近，就听一直没说话的连玉懒洋洋开口道，“含丹，听说安宥那小子去门口堵你了？”

    舒莫辞迟疑点头，连玉笑了起来，“那小子如今也就你能让他吃吃瘪，含丹，听我的，偶尔也给他几分好颜色看看，这样那游二一辈子也不敢负你”。

    舒莫辞皱眉，这样的话却是有些露骨了，连玉却似没觉察到舒莫辞的不悦，招手示意她到身边来，伸手似是想摸摸她的头发，却又转向了自己心口拿出一只红艳艳的荷包塞到她手中，“好孩子，这是压岁钱”。

    舒莫辞一惊，就要推辞，连玉摆摆手，“收下罢，我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陪你父皇下盘棋，皇上可一直惦记着自己有个棋艺一绝的女儿”。

    盛帝，“……”

    太过分了，自己准备了压岁钱，竟然不提醒他，他只想起来准备珠宝首饰赏赐。怎么就没想到压岁钱这么拉近关系的招数？！

    舒莫辞陪盛帝下了三盘棋，眼看快要用午膳了，才随着盛帝一起去了正殿，正殿中等候的众人见舒莫辞随着盛帝一起出来都是一惊，德妃更是意味深长的瞧了身边的女儿一眼，六公主咬牙低下头。

    德妃叹气，盛帝能因为舒莫辞提了她为德妃。就证明在盛帝心中舒莫辞比她这个德妃重多了。她不知道这重多了的重量能不能重的过他一直喜爱的幼女，却不敢拿女儿的前途去赌，唯有警告约束女儿不与舒莫辞起冲突。

    盛帝免了众人的礼。指着离自己最近的座位道，“含丹就坐这儿，陪父皇说说话”。

    底下有人控制不住的发出抽气声，这个座位自从太子被废。皇后被幽禁后就一直空着，后宫中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个位子。没想到盛帝竟张嘴就让舒莫辞往上坐。

    舒莫辞自然知道这个位子该是谁坐的，退后几步行礼道，“父皇隆恩，只含丹不堪——”

    盛帝打断她。“朕的女儿哪里不能坐，乖——”

    盛帝说到最后一个字，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自己也没发觉的宠溺慈和。舒莫辞却被他拖长的尾音激的浑身起鸡皮疙瘩，盛帝自认是她的亲生父亲。行事说话处处以一个补偿失散多年女儿的父亲自居，她却始终无法拿他当亲生父亲，更何况她与亲生父亲也不过那般。

    连玉笑道，“郡主就体谅体谅皇上一片爱女之心罢？若郡主真嫌坐在这儿不舒服，不如老奴来伺候郡主？”

    舒莫辞哪里敢让他伺候自己，忙道不敢坐了下去，连玉看了盛帝一眼，晃悠悠走到她身边跪坐下来，玉白的双手执起酒壶给舒莫辞满上酒，笑道，“这是今年新酿的寒梅酿，口味极佳，郡主不妨多喝几杯”。

    时至今日，舒莫辞仍然不敢直视他过盛的容色，垂眸道了声谢，盛帝见连玉安抚妥了舒莫辞，便吩咐开席，舒莫辞随着众人给盛帝敬了酒，便专心吃东西。

    连玉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她想吃什么，再妥妥帖帖布到碗中，连酒的温度也控制的恰恰好，这自然要归功于他心思细腻察言观色，却也说明了他一路走来的种种不易，不说像温漱流这样被捧在手心长大的贵公子，就是她也做不到他这般。

    “怎么？不舒服？”

    舒莫辞看着他上下翻飞如同舞蹈的双手，摇头，想了想又道，“你剥的虾很好”。

    连玉愣了愣，笑弯了点漆般的双眸，“郡主喜欢，老奴就多剥几只”。

    舒莫辞点头，如果抚国公府没有出那样的祸事，该当是她给他剥虾，如今却是他给个她剥，人世沧桑变幻，谁又能说得准？

    “郡主去游国公府习不习惯？”

    舒莫辞迟疑了一会，却是不想和他说假话，坦然道，“多了一个人，别扭”。

    连玉呵呵笑了起来，“郡主说的不错，猛然间多了一个人是很别扭，只再过一些日子，若是再少了这么一个人，郡主又会觉得别扭了”。

    舒莫辞想说不会，却没有开口，连玉笑盈盈望着她秾丽宁静的面庞，与他记忆中的面容几乎一模一样，只记忆中那个美丽的少女却是没有这般冷静镇定的，她生了个好女儿。

    “含丹，在游国公府住的习不习惯？”

    舒莫辞动作优雅放下筷子，起身行礼，“国公府上下都很照顾含丹”。

    盛帝貌似满意的笑了起来，话锋却是一转，“含丹住惯了绣楼，那般低矮的房屋能住的惯？”

    “父皇说笑了，含丹不是那般娇弱的人，且游国公府的房屋也远远称不上低矮”。

    盛帝叹道，“当初朕怕含丹住不惯京城的房屋，特意在含丹的郡主府修建了一栋绣楼，如今看来倒显得朕多事了”。

    舒莫辞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只好就着他的话头道，“皇上一片慈爱之心，含丹终身铭记，又怎会是多事？”

    盛帝皱眉，“含丹还是不肯叫朕一声父皇，莫非是嫌朕只肯给含丹一个郡主封号，而不是公主？”

    舒莫辞忙跪了下去，“含丹不敢”。

    盛帝不知道舒莫辞的打算，今天起这个话头，是不愿舒莫辞住在偌大的国公府，府中又多是她的长辈，虽有他在上头压着，但小处的委屈总是免不了的，女儿家心思又细腻，什么都喜欢闷在心里，他哪能知道？

    倒不如搬回到郡主府，天大地大，她这个郡主最大，就是游昀之在郡主府中也得让她三分，大显王朝祖制，公主出嫁后须得住在公主府中，驸马可与公主同住，也可别居府邸，郡主却没有这样的规矩，特别是嫁入游国公府这样的大家士族，更没有独居一府的道理，他挑绣楼的刺就是想就着这个名头让舒莫辞名正言顺的搬回郡主府。

    至于公主封号，他原本是准备等舒莫辞生孩子后再说，只他久居人上，念头既起了就不愿压制，笑道，“看来要换含丹一声真心实意的父皇，朕不得不下点血本了，连玉，回去记得吩咐礼部准备，择吉日将含丹的封号往上提一提，纳入我孟氏族谱，将小五小六的排行往后挪挪，”这样他的宝贝女儿正好光明正大的搬出去一人独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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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 舒月涵

﻿    “看来要换含丹一声真心实意的父皇，朕不得不下点血本了，连玉，回去记得吩咐礼部准备，择吉日将含丹的封号往上提一提，纳入我孟氏族谱，将小五小六的排行往后挪挪，”这样他的宝贝女儿正好光明正大的搬出去一人独大。

    连玉笑盈盈应下，众人呆住，不敢置信看向舒莫辞，舒莫辞也有些发愣，纳入孟氏族谱，还排在孟玄琢与六公主前面，如果说之前封郡主还可能是皇帝一时兴起，这么一来，只怕是人都要怀疑她的真实身份了。

    “那就恭喜五公主了”。

    安宥带着几分痞气的声音似笑非笑响起，“也恭喜五驸马了”。

    金口玉言既定，虽游昀之万分不愿意，却也只能上前跪下谢恩，舒莫辞紧跟其后，盛帝哈哈笑了起来，连说了几个好字，才意味深长对孟玄璧道，“老三，你最长，以后可要好生照顾你妹妹”。

    孟玄璧听着他的画外之音，勉强压着狂喜，俯身行礼道，“父皇放心，含丹妹妹伶俐聪敏，儿臣最为喜欢，定会好生看顾”。

    孟玄琢连蹦带跳的跑到舒莫辞身边抓住她的袖子，笑嘻嘻摇了摇，“父皇，小五也会好好照顾姐姐的”。

    孟玄璧笑道，“如今小五可就不能再自称小五了，该叫小六了”。

    孟玄琢皱皱鼻子，“叫小六感觉好奇怪，像在叫六妹妹那个丫头片子似的，不如姐姐叫大五公主，小五叫小五皇子好了！”

    盛帝朗声笑了起来，“小五这个主意不错，族谱中要论好序齿。私下里怎么亲密怎么叫就好”。

    众人齐都上前向游昀之、舒莫辞二人敬酒恭喜起来，一时场面热闹非凡……

    游昀之二人一直到天擦黑才回了国公府，国公府处处张灯结彩，人声鼎沸，比前两天热闹，游昀之二人软轿所过之处，处处都能听到请安贺喜声。

    对于盛帝突然的抽风封什么公主。舒莫辞没有太大的感觉。心下却松了口气，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搬出国公府，游昀之想必不会随她过去。这样除了游昀之偶尔到访，她的生活又会回到从前，因为知道前世，所以她并不担心盛帝过度的圣宠会给她带来什么后患。她求的不多，游昀之与游晗之足够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

    两人先回了守拙院换衣洗浴。往止戈院而去，止戈院中济济一堂，除了游国公，所有的人都来了。连声朝舒莫辞夫妇贺喜，又纷纷送上重礼。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舒莫辞总觉得众人看自己的目光带着隐秘的猜度和鄙夷。她不在乎他们怎么看自己，却在意母亲的清誉。本就清冷的容色罩上了淡淡的寒霜，所幸她一贯如此，别人倒也没发觉不妥。

    那种隐秘的猜度和鄙夷让舒莫辞如鲠在喉，偏偏发作不得，只能勉强忍着，晚膳结束后，便不愿再坐轿，开口道，“二爷请先行，妾身想走一走，消消食”。

    游昀之看了一眼，突兀道，“你该自称本宫了”。

    舒莫辞见他没头没脑冒出这一句，只当是自己晋升公主，于他颇有压力，低眉顺眼道，“夫为妻纲，在二爷面前，妾身自改自称妾身的”。

    游昀之默了默，道，“一起走吧”。

    舒莫辞没有再说，两人不紧不慢往回走，冬日的夜空没有一颗星子，国公府中却灯火通明，洒在并肩而行的两人脸上，却各有各的冷清。

    第二天，两人清早就起来往文昌侯府而去，文昌侯府张灯结彩，比游国公府装扮的很喜庆，依旧是杨氏领着府中子女在大门口候着，将两人一路迎进了府中。

    许是被喜气冲着，老夫人精神竟然极好，连嘴角的法令纹也被笑容冲淡了许多，亲热的拉着舒莫辞的手暄寒问暖，舒莫辞不动声色抽回手，脸上带着微微的笑，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寒暄过后，舒莫辞柔声问道，“怎么不见三妹妹？病还未好清？”

    老夫人笑容微僵，杨氏忙道，“这倒不是，可能有事耽搁了，来人，快去催催三姑娘”。

    舒月渺眼中的怨恨一闪而过，眼角余光扫过程正则时更是压抑不住自己的鄙夷。

    “说起来几个妹妹的婚期也近了，到时候我不一定得空赶回来，不如趁此机会给妹妹们添个妆，也搏个好彩头，小草”。

    舒月浅等人听说她不回来都是一阵失望，如果有舒莫辞这个公主娘娘亲自到场，她们嫁到夫家也有面子，舒月浅忍不住开口道，“大姐姐——”

    舒月泠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不让她说下去，舒月浅不敢再说，一时气氛有些冷，直到小草取来首饰盒，众人围着华贵光鲜的珠宝才又热闹起来。

    舒莫辞淡淡道，“妹妹们自个儿挑吧，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挑了反倒不和你们的意”。

    舒月渺早相中了一支赤金环珠九转玲珑镯和点翠祥云镶金串珠凤尾簪，闻言忙拿到手里，笑道，“那妹妹就不客气，我就要这两样”。

    舒月浅见她伸手就拿走了最精致的两样首饰，忍不住讥讽道，“九妹妹倒还真是不客气”。

    舒莫辞也不理她们，将舒月池叫到身边，又吩咐拿了锦杌子给他坐，迟疑了一会还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叹道，“小七长大了”。

    舒月池长高了不少，五官也有了少年的棱角，眉眼间有着舒莫辞三分的影子，因这三分相似，他的相貌在男子中显得偏于秀丽，倒是十分符合时下的审美观念。

    舒月池有些紧张，被舒莫辞握主的手僵硬的几乎没了知觉，呐呐嗯了一声。

    舒莫辞笑了笑，放开他，仔细问起了他的学业，只习武之事却没有提，老夫人还不知道舒月池已经打算走武举的路子。

    正说着，外头婆子来报舒月涵来了，舒莫辞看着那袅袅婷婷的嫩黄色身影，讶异瞪大了眼睛，短短半个月时间，舒月涵竟然又来了个大变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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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 舒月涵之死

﻿    舒莫辞看着那袅袅婷婷的嫩黄色身影，讶异瞪大了眼睛，短短半个月时间，舒月涵竟然又来了个大变身？

    屋中众人也很惊讶，最惊讶的当属杨氏，临近新年杂事繁多，她又认为舒月涵翻不出什么幺蛾子，便没有过多的在意，没想到她竟在她眼皮子底下又恢复了以往的容貌！

    舒月涵在给众人行过礼后朝舒莫辞微微一笑，“恭喜公主了”。

    舒莫辞挑挑眉，“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三妹妹越发出落了”。

    这是在讥讽她心急成亲，还为成亲煞费苦心恢复容貌了，舒月涵也不在意，笑了笑，算是认下了这个罪名。

    舒莫辞意味深长扫了她一眼，说了几句闲话，便伸手扶起了额头，杨氏忙道，“春晖阁一直留着人打扫，公主去不去瞧瞧？”

    “也好，小七，陪我去走走”。

    舒莫辞既然点了舒月池，其他人自然不好意思跟过去，程正则开口道，“花园子里的梅花开的正好，赏梅饮酒也是一桩美事，不知二爷有无兴致？”

    游昀之点头，众人均都起身向老夫人告别，舒莫辞二人被众人簇拥着往外走，游昀之见舒莫辞右手搭着舒月池的胳膊，不知为何就觉得刺眼的很，正想着怎么不动声色将那只宛如美玉的手牵回自己手中，忽然发觉身后风声不对，正欲出手，竟猛地发觉自己的身子僵硬的根本不听自己的指挥——

    虽只那一瞬间，可只这一瞬间的僵硬已经足够不知什么时候靠近他的舒月涵贴到他身后，眼看两人就要肌肤相触，一道强横的劲风扫过，舒月涵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后摔去。带累的她身后舒月泠和舒月渺串葫芦般的全部摔倒了，惊呼声、叫嚷声顿时响成一片。

    游昀之退开几步，动了动恢复正常的身子，眼中的寒意结成了霜花。

    舒月涵不知用什么药物让游昀之和身边小厮的动作有片刻的僵硬，利用那片刻的时间去扑游昀之，只要她碰到了他，大庭广众之下。他就得背着轻慢小姨子的罪名娶她。众目睽睽，舒莫辞就算要对付她，也得掂量自己的名声。什么名分她不在乎，她只要能报复到舒莫辞，只要能留在舒莫辞身边，而不是在阴暗的角落抬头仰视她。连碰到她一片衣角都困难，她这辈子已经毁了。她如今只剩下一个愿望，她要舒莫辞不得好死！

    舒月涵的动作没有丝毫的遮掩，打的是光明正大的阳谋，舒莫辞自然看的清清楚楚。眼中闪过杀气，时到今日，她竟然还敢打这样龌龊的主意。看来她还是太仁慈了！

    一掌打飞舒月涵的是舒莫辞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嬷嬷，今天舒莫辞带来的人总共有八个。她一直缀在最后面，因此没有受那药物影响，眼看着舒月涵剧烈的抽搐着，身子蜷缩成一团，根本爬不起来，快速走到她身边，极快的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哒”声之后，抽搐着的舒月涵顿时没了声息，众人被这血腥的画面吓住了，呆呆的不知反应，竟没有一个人有任何动作，连惊呼都没有。

    “胆敢行刺公主！该死！”

    老嬷嬷的声音森然冷戾，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只觉浪涛般的寒意直冲脑门，冲的人全身发抖，舒月渺不受控制的尖叫起来，也没人顾得上她，胆小的甚至直接瘫倒在地上，低声哭泣起来。

    舒莫辞没想到那老嬷嬷竟这么干脆利落的杀了舒月涵，看了她一眼才看向地上的舒月涵，奇异的，竟没觉得害怕，她原本以为她会和她耗上一辈子的时间，冷眼旁观她如何受苦挣扎，没想到她竟这么干净利落的死了，快的让她措手不及。

    钟氏死时的空茫和疲惫再次席卷了舒莫辞全身，她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响起，“行刺皇族乃是大罪，可诛三族”。

    三族！！！

    惊呆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舒莫辞已扶着舒月池的手走远了，游昀之自然借着这个机会紧紧跟住了舒莫辞。

    再次踏入洛川楼，舒莫辞竟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洛川楼承载了她两世的闺中生活，却似乎没有丝毫值得她留恋的地方。

    到洛川楼时，舒月池已恢复了平日的神色，舒莫辞仔细问了他习武的进度，便打发他去他在春晖阁的屋子里歇着，不一会，老夫人和杨氏求见。

    舒莫辞看了看那依旧缀在一众丫鬟婆子末尾毫不起眼的婆子。命人请老夫人和杨氏进来。

    老夫人和杨氏一进门就要往下跪，本以为舒莫辞会让人拦着，不想舒莫辞竟似被她们的动作吓呆了般，直到她们跪实了才一叠声的说着不敢，让人扶起了她们。

    老夫人情知舒莫辞作态，就是要自己跪她的，却也无法可想，勉强将怒气咽下，“公主恕罪，老妇人也不知道那孽障竟会胆大至此，竟欲行刺公主，如今那孽障已死，还望公主看在血脉同出的份上原谅我文昌侯府”。

    舒莫辞勾唇，“老夫人言重了，一家人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舒氏罪该万死，却难免牵连府中姐妹们——”

    老夫人连忙道，“这个请公主放心，老妇人已经安置好，绝不会让风声传出一声半点，只说那孽障染了恶疾，送于外地养病，将几个丫头婚事办了再做打算”。

    舒莫辞意味深长一笑，“老夫人果然好打算”。

    老夫人知道她是在讥讽自己，却也不得不咽下这口气，喏喏道，“公主谬赞了”。

    舒莫辞摆摆手，“老夫人想必还有许多要安置的，不必在我这耽误了，这就去吧”。

    呼来喝去的随意语气让老夫人又是一阵胸闷，领着杨氏行礼退了下去。

    “你们也都下去”。

    丫鬟婆子鱼贯而出，屋中只剩下舒莫辞与游昀之二人，游昀之在她开口之前说道，“那婆子不是我的人，是皇上派来的”。

    舒莫辞皱眉，“皇上什么时候将人插进来的？”

    “那婆子是皇上赏给我的，言明了是要她在我们成亲后伺候我们”。

    游昀之一个大男人自然不需要婆子伺候，自然就归到了舒莫辞身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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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 算计（一）

﻿    舒莫辞拧眉，想问他怎么没跟自己说起过，又咽了下去。

    “皇上只赐了两人，一个是她，另一个是厨房的刘婆子，我恐你对她二人有芥蒂，反倒让皇上不悦，想挑个时机与你说，不想就遇到了今天的事”。

    舒莫辞点头，今天的事可说是多亏了那个婆子，但那个婆子问都没问一声就直接杀了舒月涵，却是太过逾越了，她身边可不敢养这样的人，只她是盛帝派来的，那倒是得想个妥帖的法子了。

    游昀之看着她认真沉思的侧脸，心里腾腾燃起了火，连刚刚的变故都忘了，轻声道，“时辰还早，我们歇一晌”。

    舒莫辞没有听到“我们”二字，只当他是为刚才的事生气，想躺一躺，遂点头道，“我遣人领你去客房歇息”。

    “你陪我躺一会，”此刻的他无比想念她温软的身子拥在怀中的感觉。

    舒莫辞诧异看向他，默了默，扬声，“辛妈妈”。

    辛妈妈应声进来了，舒莫辞起身，辛妈妈会意扶着她往净房去，舒莫辞低声将游昀之的意思说了，辛妈妈也有些诧异，随即道，“公主，爷们都不大懂这些规矩，难免不知晓，老奴会与二爷说清楚”。

    大显的规矩，出嫁的女儿携回娘家，是不能与女婿同房的，辛妈妈想了想，又道，“公主，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刚刚出了那样的事，三姑娘怎么也是公主的妹妹，二爷心里不舒服，公主倒不如顺着二爷的意陪二爷坐坐”。

    辛妈妈含蓄的说“陪他坐坐”，舒莫辞听出了言外之意。辛妈妈是宫里的老人，平素最是看重规矩，如今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舒莫辞揉揉额头，辛妈妈说的对，就算她与舒月涵不对盘，舒月涵也总是她嫡亲的妹妹，她总该做些什么安抚住游昀之。

    游昀之见她那副神色。又叫走了辛妈妈。心中也明白大约又是什么规矩了，心中正烦躁，不想舒莫辞再回来。态度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竟是请他在洛川楼上歇下。

    不得不说，这一刻，游昀之很有些受宠若惊。甚至有些怀疑的看了看舒莫辞，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舒莫辞伺候着游昀之宽衣躺下。自己则在床边坐下，柔声道，“二爷睡吧，妾身就在这陪着二爷”。

    游昀之突然希望舒月涵这样的事再多来几次。舒莫辞性子虽冷淡，与他相处时却总是温柔顺从的，只那温柔顺从却似只是她的责任。她作为他妻子的责任，今天他终于从她的话中听出了几分真心。

    舒莫辞说着伸手掖了掖被角。从小几上的簸箩中拿起针线做了起来，游昀之见她手中的衣料不似是女子之物，心中一动，装作不在意般道，“在做什么？”

    舒莫辞倒不觉得扭捏，虽然他们婚期定的急，但是她也曾加班加点给游昀之做了原本该她做的衣鞋，“这是爷的寝衣，吴妈妈说爷不喜欢在寝衣在绣花草，只是太素净终究不好，我便挑着衣角绣几片竹叶，二爷若是穿着不习惯，我再改”。

    游昀之摸了摸若秋风中飘舞的竹叶，低声道，“这很好”。

    舒莫辞点头，没有太在意，她既嫁给了他，只要他是一个还算称职的夫君，她就会做他称职的妻子。

    游昀之伸出的手并没有收回去，转了个弯揽住了舒莫辞的腰，舒莫辞眉头微凝，却没有说什么，反倒动了动身子，让他能更舒服的搂着自己。

    游昀之长长的吐了口气，闭上眼睛，不一会竟沉沉睡着了，游昀之这一觉睡的格外香甜，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舒莫辞还是如他睡觉前般垂头拈着针飞针走线，玉白纤细的手指跳出了世上最美的舞蹈。

    “二爷醒了？”

    游昀之嗯了一声，舒莫辞动了动身子，游昀之恋恋不舍收回手，舒莫辞揉了揉腰，极快的绣完最后几针，站了起来，“时辰不早了，我们要去荣安堂用午膳”。

    游昀之伸手拿起她放下的寝衣，柔软光滑的布料入手生温，如同他此时的心情，很柔很暖——

    用饭时，男客和女客是分开的，舒月渺一直心神不宁，原本最闹腾的人竟是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就连粗心的舒月浅都发觉了她的不对劲，舒莫辞更不用说了，心下暗暗提防，这一大家子，最值得舒月渺算计的也就是她了。

    此时舒月渺心中却是如火煎一般，如果是之前，程正则这样的夫君对她来说也算是个好归宿了，可舒莫辞高嫁，如今又封为公主，她自然也水涨船高，哪能看得上程正则这样的小喽啰，可她又根本反抗不了老夫人和舒棣，想来想去只能将主意打在游昀之身上。

    在她看来游昀之出身高贵，手握重拳，虽说年纪大了些，生的却极为俊俏，舒莫辞又是她亲姐姐，自然不会亏待她，说不定还能给她个平妻之位，当然这一切只能是在她未定亲之前，如今她定了亲，舒莫辞怎么也不会同意这样的事，那她就只能自己想法子了。

    如前所说，出嫁的女儿回娘家是不能和女婿歇在一个房里的，午休时，杨氏肯定会将游昀之安排在外院的客房，而舒莫辞则多半是在自己的洛川楼，舒月渺原本打算利用这个空档下手。

    她自认美貌才情与舒莫辞相差无几，又比舒莫辞年轻娇俏，游昀之没有道理会拒绝自己，就差一个时机罢了。她没想到舒月涵竟打着与她一样的主意，大庭广众之下就敢那么大胆，更没想到舒莫辞的人竟那么干净利落的杀了她，老夫人竟吭都没敢吭一声，还帮着舒莫辞遮掩。

    想到那令人牙酸的“咔哒”声，舒月渺无端打了个寒噤，第一次认识到她的大姐姐如今已经不是当初的大姐姐了，如果她真的敢那么做，说不定她也会干净利落的杀了她，只是，她真的不甘心就这么嫁给那个粗鄙低贱的程正则！

    舒月渺心中百转千折，终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大姐姐，我在府中闷的很，能不能跟你一起去游国公府住几天，也陪大姐姐说说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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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 算计（二）

﻿    “大姐姐，我在府中闷的很，能不能跟你一起去游国公府住几天，也陪大姐姐说说话”。

    未婚妹妹到嫁出去的姐姐家中住一段时日虽不算常见，却也不是没有，只是如今舒月渺已经定亲，婚期又近了，再提出这样的要求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舒莫辞扫了一眼忐忑却压抑不住眼中野心的舒月渺，淡淡笑了笑，“九妹妹即将大婚，却是不便到我那里去的”。

    在舒月渺心中，她都在大庭广众提出来了，舒莫辞就算为了名声也该展现一下对自己这个妹妹的慈爱，爽快的答应，没想到她竟就这么干脆的拒绝了！

    经舒月涵之死，她对舒莫辞生了极大的惧意，如果不是迫于无奈，她根本不敢将主意打到游昀之头上，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要求也是存着再看看的心思，想着如果能在游国公府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就不必冒险了，没想到舒莫辞竟一点都不体谅自己的苦心……

    事关自己的终身，舒月渺心思转的极快，失望的啊了一声，“我还想沾沾大姐姐的贵气和喜气呢，大姐姐，就让我去吧，我就待十天，不，三天，三天就够了”。

    舒莫辞脸色微冷，“不是我不答应，实在九妹妹如今不方便”。

    舒月渺见她铁了心，换了话题，“那大姐姐一会到我的微雨阁坐坐，人家真的很想沾沾大姐姐的贵气嘛！”

    既然你不给我机会，那就别怪我不顾念姐妹之情了，就算你再厉害，只要游二爷喜欢我，自然会护住我！

    舒月渺尖尖的瓜子脸上极快的闪过一丝怨恨。舒莫辞看着她，冷冷一笑，点了点头。

    舒月渺没有舒月涵的手段，却有着无比盲目而强大的自信心，在她心中她成为游昀之平妻唯一的障碍就是可能会忌妒吃醋的舒莫辞，其他都不是问题，所以在安抚住舒莫辞。让她在微雨阁休息后。舒月渺又重新往脸上扑了些粉，擦了胭脂，换上自己最华丽的衣服。再裹上一件丫鬟穿的粗布披风，严严实实蒙住头脸，鬼鬼祟祟直接往外院去了，身边连个丫鬟都没带。

    片刻后。游昀之收到舒莫辞派人穿来的口信，面色顿时青了。这些女人到底拿他当什么了？每个人都想咬上一口？

    游昀之只觉腻味至极，他一开始就知道舒莫辞的继母嫡妹对她不怀好意，却想不到堂堂侯府闺秀竟一个个都是这副恶心模样，这些年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也亏得这一片污泥中竟生出这么一朵清莲来。

    游昀之想了想，转身出了房间，他自然可以略施手段让舒月渺终生都忘不了惹他的下场。只这到底是他的岳家，他会给予相应的尊重。

    游昀之刚出房间。隔壁一直注意他动静的程正则就跟了出来，笑道，“二爷这是往哪去？”

    游昀之对他的心思一清二楚，懒得敷衍他，道，“我去寻公主商量些事情”。

    游昀之这样说了，程正则自然不好跟着过去，讪讪告退，只他一门心思的攀附游昀之，哪里能睡得着，索性就坐在窗边等游昀之回来。

    不想没等到游昀之，却等到一个裹的严严实实的丫鬟鬼鬼祟祟的摸进了游昀之的房间，他心思一转就明白了这丫鬟是来干什么的了，心下嗤笑，游昀之多尊贵的人，娶的更是身份高贵、才貌双全的舒莫辞，又岂会看上一个低贱的丫鬟？

    游昀之只带了一个小厮在身边，刚才又带走了，房间中一个人都没有，程正则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只要他将那丫鬟堵在房里，一口咬定她是来偷东西的，被他抓住了，虽然只是件微不足道的事，但若是能借此和游昀之搭上话……

    程正则心里正盘算着，不想竟听到了里面轻声的唤姐夫声，程正则对舒月渺的声音不熟悉，听了几遍却也听出来了，顿时大怒，大踏步冲进了里屋。

    里屋的罗汉床上纱帐放了下来，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纱帐外背对着他站了个穿着嫩红色小袄的少女，脱去了厚重的披风，少女体态纤细袅娜，侧面曲线丰满，充满诱惑力，正是舒月渺。

    程正则只觉怒火直往头顶冲，冲上前搡住她的领子迫使她转过身来，狠狠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游昀之不苟言笑，气势凌人，舒月渺远远见了他都觉胆寒，今天虽满怀自信而来，临到跟前却又有些胆怯了，屋内纱帐紧拢，她以为游昀之睡着了，试探叫了几声，游昀之却没有应声，正要伸手去掀帐子，不防程正则冷不丁的冲进来给了她一巴掌，舒月渺被打懵了，一时竟没有反应。

    程正则打了一巴掌还不解气，又是狠狠一巴掌甩过去，力道之大让被他搡住领子的舒月渺跌了出去，砰地一声撞在了床边的高脚几上，高脚几上的丛兰因这一撞之力落了下来，虽没有砸到舒月渺的头，泥土却洒了她一身。

    剧烈的疼痛让舒月渺回过神来，她从小性子就跳脱，打骂丫鬟是常有的事，就是与姐妹间也常有动手的，哪里肯吃这样的亏，更何况打她的还是她看不上眼的程正则？

    愤怒让她忘记了疼痛，抓着手边的兰花盆就往程正则的方向冲，程正则见她一副拼命的模样，也有些犯怵，忙往后退，舒月渺狠狠将花盆砸了过去，怒声吼道，“你敢打我，我姐姐是公主，我让她杀了你！”

    程正则虽避过了花盆，却被花盆里的泥土洒了一身，心中怒火更甚，只是却还没有失去理智，听到舒月渺的话也有些怕，今天刚出了舒月涵的事，舒月渺今天的目的又不单纯，舒莫辞不一定会看重这个妹妹，可她毕竟是舒莫辞的妹妹，舒莫辞为了面子，说不定——

    舒月渺见他怕了，得意笑了起来，又抄起了圆桌上的茶壶茶杯没头没脑的砸了过去，程正则被砸的狼狈不堪，还有两个茶杯砸到了他脸上，不疼，却也让他见了血，眼看舒月渺还不罢手，怒声喝道，“你来干什么你自己清楚！你想闹的天下皆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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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 失踪（一）

﻿    “你来干什么你自己清楚！你想闹的天下皆知？”

    舒月渺这才想起来这件事，慌张将手中的东西放了下来，一边理衣服一边往帐子里看，她这副模样被游昀之看到了可大事不妙。

    程正则见她仍然贼心不死，气的面色发青，冷笑道，“别看了，游二爷去找公主了，就你这副模样，给公主提鞋都不配，送上门游二爷都不会要！”

    舒月渺听说游昀之不在，她的婚期又近在眼前，舒莫辞在这之前都不一定会回文昌侯府，更不用说游昀之了，她可以说是一点机会都没了，巨大的失望下，再被程正则这么一激，顿时让她失去了理智，对着程正则的脸就是一阵猛挠。

    程正则极力阻止，却因为不敢伤她束手束脚，不一会脸上就多了几条血痕，程正则不用看也知道自己伤成了什么模样，如果他破相了，以后怎么做官？

    一想到自己的仕途，程正则顿时慌了，也顾不得舒莫辞了，猛地一用力，狠狠推开了舒月渺，“你再发疯试试！”

    “九妹妹？”

    舒月池一进门就看到舒月渺被程正则狠狠推到在地，眉头就皱了起来，虽然他不喜欢舒月渺，但他文昌侯府的人又岂能任外人如此欺负？

    程正则见了舒月池顿时心虚了，忙道，“九姑娘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扑上来就抓我，我的脸都被她抓破了”。

    舒月池皱眉看了他一眼，舒月渺爬起来去抓他的袖子，“七哥，他打我，你帮我打回去！”

    舒月池避开她的手。“九妹妹，你先去梳洗一番，这件事我会禀告老夫人，老夫人自会替你讨回公道”。

    程正则从舒月池进门的一刻起就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善了，只到老夫人那里绝对比闹到舒莫辞那里好，也只有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舒莫辞一觉睡醒就听说这一大戏，嘴角就翘了起来。“老夫人如何处置的？”

    辛妈妈撇嘴。“将九姑娘关进祠堂思过，给程大人赔了礼，又敲打了一番。可算是各打五十大板”。

    舒莫辞用帕子擦了擦唇角，经过这一出，要是程正则再发现自己极度厌恶这个嫡妹，舒月渺的情况可就不妙了。

    时间很快滑过。等新年的忙碌过去，游昀之开始正常去五城兵马司点卯。而舒莫辞想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舍得就这么放弃缨络，吩咐辛妈妈在游国公府找个妥帖的人选将缨络嫁出去，再回到自己身边做管事妈妈。她的位置暂时由小草顶替。

    至于蘅芜，舒莫辞虽不舍，却实在留不下来。让辛妈妈问过她的意思后，在她病愈后。将她许给了西郊别院管家的儿子，管家的儿子平白得了蘅芜这样的大美人，又是舒莫辞贴身伺候的丫鬟，自是喜不自胜。

    而在舒莫辞看来，给人做正头娘子，远比在游昀之身边做个通房丫鬟好，就是不知道蘅芜心中是什么想法了。

    正月十八，安宥与六公主大婚，抚国公府上没有女主人，舒莫辞自然无法前去观礼，只是游昀之如今也算是安宥正正经经的连襟了，怎么也得去喝一杯喜酒的，他索性也就偷个懒，没有去五城兵马司，而是窝在房里，等着时辰到了再去抚国公观礼。

    自从蘅芜之事后，舒莫辞听从辛妈妈和苗妈妈的劝诫，没有再提通房之事，两人都以为这件事算是过去了，相处下来虽还有些生疏，却也没什么冲突。

    舒莫辞从小到大，受尽冷眼漠视，俞国公府隐隐虽对她颇为宽和，却一直冷眼旁观，她本以为自己两世亲情淡薄，便也不报什么希望，没想到峰回路转，她真正的外家竟是抚国公府，抚国公府虽不在了，安宥这个表兄却还是在的，还数次救过她的性命，在曲少徵算计她过后，安宥便更显得弥足珍贵。

    虽然安宥对她的别样心思让她很是烦扰，但现在不同了，她成亲了，他也成亲了，很快他就会放下心思，她名义上又是六公主的姐姐，到时候两家走动名正言顺，也许他们也能像正常的表兄妹般互相看顾，他是她唯一的兄长，是她的救命恩人，就算他曾做过伤害她的事，她还是希望能偶尔见到他，看到他好好的。

    舒莫辞练完字用过早膳后，便有些心神不宁，今天是安宥的大喜之日，她，想亲眼看看——

    游昀之躺在主屋屏风外的软榻上，这软榻几乎是他的个人专座，经他巧妙的挪动后，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西稍间里坐在书桌前的舒莫辞。

    舒莫辞的烦躁很快就被游昀之发觉了，沉静的双眸中晦暗的光芒极快闪过，很快，那个人的威胁就再也不会有了，他已经得到了她，不会允许有那样一个人在一旁虎视眈眈。

    “含丹？”

    舒莫辞起身行礼，“二爷”。

    “累了？”

    “没有”。

    “出去走走”。

    舒莫辞愣了愣低头行礼，“妾身这就去安排”。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安排的，京城处处人山人海，特别是游国公府所在的正阳大街，六公主出嫁就是从这条街走，现在时辰还早，很快就会封街，有些银钱的便在街道两旁的茶馆酒楼包下一个视野好的位子，老百姓们只能挤在道路的两旁观看，不过这没能打消他们的热情，街道两边的好位子早就被人抢占一光。

    游昀之拿起早准备好的椎帽戴在舒莫辞头上，低声道，“人太多，我们只能走了”。

    舒莫辞点头，游国公府的侍卫在前面开道，小草紧紧跟在舒莫辞右侧，游昀之则走在她左边，不让行人冲撞了她。

    走了大约一刻钟，游昀之便领着她上了一家酒楼的三楼，雅致的包间中可将街道上的一切收入眼底，舒莫辞这才知道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心下感激之余，又有些别扭，迟疑半天终是什么都没说，转头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

    或许是被外面的热闹所感染，舒莫辞竟想起了当年安宥将手中的冠世墨玉插入自己发髻时的情景，当一切褪去他不该有的心思，披上亲情的柔软外纱，那朵冠世墨玉越发熠熠夺目起来，她突然很想快些见到安宥容光焕发的模样，就算见不到他，能看看那朵冠世墨玉也好。

    舒莫辞这么想着，嘴角浮起了一抹柔的笑来，这样的笑容，游昀之不常见，却很熟悉，她在守拙院养病时，每每见到晗之或是想到晗之时，脸上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笑容便是这般模样，可今天这样的笑容，为的却是安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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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 失踪（二）

﻿    游昀之端起茶杯，掩去眼中的情绪，安宥成亲，她反倒越发亲近起他来，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是时候叫晗之回来一趟了……

    “二爷，情况有变！”

    游昀之嘴角不可见的勾了勾，一切都如他预料中的进行，这一次，安宥飞天遁地也逃不了！

    “怎么了？”

    游昀之定定看了眼攥住自己衣角，不自觉一直收紧的玉手，眸中极快的闪过什么，回头时眼中却是一派清明，“朝堂中有些事，我要去一趟，鲁妈妈会护送你回府”。

    舒莫辞咽了口口水，“情况有变，什么情况有变？”

    游昀之沉默，舒莫辞几乎失声，“你告诉我，是不是七哥，七哥怎么了？”

    游昀之默了默，“迎亲吉时已到，安统领不知去向，同时失踪的还有三皇子”。

    “他竟然选今天——”

    舒莫辞惊恐顿住声音，游昀之眸色猛然一厉，反手捏住她手腕，“你知道什么？”

    她知道什么？她只不过是知道在为孟玄琢扫清太子之路时，便是这位抚国公后人斩杀了孟玄璧，让孟玄琢再无后顾之忧，只是在前世，这是一场兵变中的事，如今时日尚早，孟玄璧与盛帝父子和乐融融，丝毫没有兵变的迹象，又怎么可能？

    舒莫辞使劲摇着头，“不对不对，不可能，肯定不可能，定然是我弄错了，是我错了——”

    游昀之见她惊慌失措，双眸蒙上淡淡的水雾，气势微消，再者时间紧急。他不能再耽误了，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含丹，你听我说，乖乖回府，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等我回去再说！”

    舒莫辞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游昀之警告盯了一眼鲁婆子，吩咐游枫留下几个侍卫。急匆匆走了。

    当天晚上，游昀之匆匆回来换了一套衣服，只叮嘱舒莫辞不要乱跑，又匆匆走了。当朝皇子与驸马在六公主大婚这一天同时失踪，全城戒严。整个京城风声鹤唳。

    舒莫辞心慌意乱，脑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安宥有危险，她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她一夜未睡。第二天一早，实在坐不住了，吩咐备车一径往千金堂而去。

    礼部封公主的圣旨已经下了。只还未正式行礼，她如今用的是郡主鸾驾。一路盘查却丝毫没有少半分，舒莫辞看着盘查兵将有礼却谨慎仔细的动作，心越发沉到了谷底，只能默默祈求安宥不会蠢到肆无忌惮的去刺杀三皇子。

    “舒妹妹——舒妹妹！”

    眼看一匹高头大马毫无征兆的飞跃到面前，车夫猛地一拉马缰，车上的舒莫辞被鲁妈妈扶了一把，才没有受到波及，本就阴沉的脸色越发不好了。

    “舒妹妹！平林难产，想见你一面！”

    舒莫辞猛地掀开车帘，失声惊呼，“你说什么？！”

    曲少徵双颊被冷风吹的通红，双唇却惨白堪比路边的积雪，“她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疼，已经一夜了，她说要见你——”。

    他虽没说出来，舒莫辞却听出了其中的不详，猛地摔下车帘，“去镇国将军府！”

    平林县主的闺房外里里外外围了许多人，不是有人控制不住地抽泣几声，气氛压抑的让舒莫辞的眼泪几乎瞬间就滚了出来，她性子冷淡，身份尴尬，走的近的也只有温丛薇与平林县主，温丛薇因为温漱流退亲的缘故与她彻底疏远，唯一剩下来的只有平林县主，却也因为曲少徵，两人也已有半年多未见面，连她成亲时，她也没到场，只命人送来了添箱礼。

    只短短半年时间，再见却是这种情形——

    “是含丹公主？平林想见你，快些进去吧”。

    说话的男人五十出头，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的俊朗，正是平林县主的父亲，舒莫辞去长公主府时曾见过他一次，十分温柔儒雅的男子，平林县主亲近他更甚于自己的母亲，只如今却失去了他那温柔儒雅的风度，两鬓斑白神色悲伤暴躁，看起来只是一个即将失去爱女的普通父亲。

    舒莫辞点点头，几乎是小跑着朝房里冲去，曲少徵也想跟进去，却被平林县主的父亲拦住，“平林说，她只见含丹公主”。

    曲少徵愣了愣，缓缓垂下双眼，退到一边。

    与外面人山人海相比，屋里冷清的几乎有种死气，病痛之人粗重的喘息声几乎回荡在整个屋子中，舒莫辞飞快绕过屏风就见罗床上坐着的女子转过头来，正是长公主。

    舒莫辞顾不上行礼，焦声问道，“平林怎么样了？”

    长公主满脸是泪，“公主快来瞧瞧平林罢，她一直念叨着要见公主”。

    舒莫辞小心翼翼靠近，生怕自己的脚步惊动了床上的人，平林仰面躺着，本来灵动的脸因折磨萎靡而黯淡，淡眉紧紧皱着，双唇张着，似乎每一次呼吸都要费尽她所有的力气。

    舒莫辞看着，眼泪不自觉滑落眼眶，长公主哭干的泪水再度涌了出来，怕吵着平林县主死死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平林县主似有所觉，艰难睁开眼睛，唤了声娘，长公主慌张握住她的手，“娘在这，含丹公主来了，你不是说要见她吗？她来了”。

    平林县主涣散的双瞳猛然一亮，双眼胡乱抓了起来，“舒妹妹——舒妹妹——”

    舒莫辞忙握住她的手，“平林，我在这里”。

    平林县主重重吐出一口气，意识清醒了些，艰难道，“娘，我有话要和舒妹妹说”。

    长公主看了舒莫辞一眼，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平林县主偏过头来看舒莫辞，舒莫辞忙帮助她翻了个身，又在她颈下垫了个迎枕，“不要怕，周大夫医术高明，一定会治好你的”。

    平林县主摇摇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枕头，“舒妹妹，我自己知道，孩子，你带回去，让她姓游”。

    舒莫辞一呆，这才意识到事情严重了，平林临危将孩子托付给自己，让自己多看顾说得通，可她这语气竟是让孩子改名换姓，镇国将军府的嫡子嫡孙怎么可能让自己一个外姓人带走，还改姓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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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 死不瞑目

﻿    平林县主喘了口气，“我已经和娘亲说了，娘会替我向圣上求恩典，我那时候一直盼着能有个儿子，如今倒是庆幸她是个姑娘了”。

    “平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这样？”

    平林县主死死抓着她，“舒妹妹，如果娘求不来圣上恩典，你一定要帮我，否则我死不瞑目，死不瞑目！”

    她尖利的指甲几乎掐进了自己肉里，舒莫辞忙安抚道，“你放心，圣上很宠爱我，我一定会替向圣上求情的”。

    平林县主这才脱力般松开她的手，呼呼喘着气，舒莫辞看着心里难受，勉强控制住眼泪，柔声道，“只是你总该告诉我理由，难道要让皇上用你病中神志不清，一句话就堵住我的嘴么？”

    平林县主眼泪直直流了下来，目光空洞的盯着床顶绣花帷幔，却不肯开口，舒莫辞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忍再问，只握住她的手轻轻拍着。

    “呵呵——”

    舒莫辞见她眼泪不停，嘴角的弧度却越扯越大，心底发寒，这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这个性子怪癖却精灵聪慧的县主变成这般模样？

    “舒妹妹，我们都错了，错了，他们都不是好人，都不是好人，他们凭什么这么对我们，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平林县主的身子剧烈抽动起来，嘴张的老大，随时都有可能喘不过气来，舒莫辞吓的快速抚着她的心口、后背，大声喊道，“快来人，叫大夫。大夫！”

    周丛很快冲了进来，接着是长公主、平林县主的父亲，还有一大群舒莫辞见过或没见过的皇亲贵妇，她被挤到了最边缘处，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都帮不上忙，只能那么看着。看着她唯一能称得上闺中好友的人。看着那个曾经古灵精怪、天真烂漫的少女面目越来越狰狞，直至咽下最后一口气，她睁大的双眼。愤怒的面容无不显示着，她，死不瞑目！

    屋子里乱成一团，哀嚎声、哭泣声几乎震动了整个屋子。舒莫辞动了动双唇，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的要命。连声音都发不出，更别提哭了，眼前一切都空茫起来，连着她的心也空了一大片。她不适抚着心口，感觉里面应该有些什么的，却什么都没有。脑子里也空了起来，她看到大声悲泣的长公主忽地起身狠狠甩了曲少徵一巴掌。却什么感觉都没有，她甚至想不起来曲少徵是什么人，自己又是怎么认识他的，仿佛，她眼前的一切也跟着空了起来……

    小草一直紧紧盯着舒莫辞，生怕人多冲撞了舒莫辞，猛然见舒莫辞往前栽去，赶忙一把扶住，颤声喊道，“公主！快来人，公主晕倒了！”

    周丛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忙道，“快扶公主出去！”

    长公主狠狠盯了垂着头的曲少徵一眼，吩咐着将舒莫辞送到厢房，平林的身后事还等着她操办，她不能乱，更不能任性只顾着自己伤心。

    舒莫辞醒来时只觉浑身虚软，衣服黏黏腻腻的粘在身上，不舒服的哼了一声。

    温热的手抚上她额头，她脑子还有些昏沉，却知道应该是游昀之了，含混叫了一声，嗓子顿时一阵火燎燎的疼。

    “别说话，你的热度刚下去，我让人来伺候你更衣”。

    舒莫辞嗯了一声，迷迷糊糊的还想睡，游昀之又探了探她额头，轻声道，“起来罢，平林县主马上就要入殓，去见她最后一面”。

    舒莫辞浑身一抖，游昀之跟着一惊，忙俯身将她连着被子搂入怀中，“别怕，我在这”。

    舒莫辞的泪水再度涌了出来，游昀之轻轻抚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是安心的温度，直到舒莫辞浑身不自觉的颤抖慢慢平复，才扬声叫了小草进来，替舒莫辞更衣洗漱。

    舒莫辞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思维却清晰了，镇定的几乎可以称得上冷漠的去见了平林县主最后一面，如果不是她执起平林县主平放于心口的右手在自己脸上蹭了蹭，旁人甚至感觉不到她的悲伤。

    长公主早已哭干的泪水因她这个动作再度决堤而出，大声悲泣起来，平林县主的父亲难过别过目光，“公主美意，我代小女领了，只，到底不吉利，公主去洗个脸吧”。

    舒莫辞又看了一眼平林已呈青灰色的脸，冷静道，“长公主，我想看看孩子”。

    长公主泣不成声，只连连点头，一个老嬷嬷对着舒莫辞行了一礼，“公主请随老奴来”。

    游昀之不方便进去，候在门外，见舒莫辞出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舒莫辞下意识要挣开，他却握的更紧了，她现在也没有心思管这些，也就随着他握着。

    几人走了大约有一刻多钟才到了，小小的孩子裹在襁褓中安静睡着，小脸皱巴巴的，还有些起皮，出世时的殷红还没有褪下去，活像一只丑丑的小猴子。

    舒莫辞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想笑，嘴角却根本动不了，只干巴巴的说道，“别怕，有我一日必有你一日”。

    乳娘有些惊惧的看着他们二人，舒莫辞也不在意，转身往外走，“命周大夫来见我”。

    周丛很快就赶了过来，舒莫辞冷声问道，“平林县主的死，是不是有人下药？”

    周丛一愣，下意识摇头，“不可能，县主的胎是请的宫中最有经验的嬷嬷保的，周某每半个月也会来给县主请平安脉，绝不会给人可趁之机”。

    舒莫辞心下微松，不想周丛竟又开口道，“只大约两个月前，县主动了次胎气，只当时县主已怀了六个月的身孕，胎保的又稳，只要不是大动，不会有危险，不想那次之后，县主竟似吓着了，一直心神不宁郁结于心，周某曾多次相劝，只县主——”

    舒莫辞眼神猛地一厉，“是什么原因动的胎气？”

    “这个，县主不愿明说，事后因县主心思郁结，周某曾问过县主贴身的嬷嬷，才好对症下药，不想县主身边的嬷嬷亦是不知情，连长公主也是一无所知，周某亦是无能无力”。

    不用想，舒莫辞也知道源头必然出在曲少徵身上，否则平林临终时不会那般模样，更不会将女儿托付给自己，只是连长公主都不知情，自己想要打探就更是难如登天。

    舒莫辞挥退周丛，疲惫揉了揉额头，游昀之迟疑动了动唇，说出来的却是，“不早了，我送你回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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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 恋慕

﻿    舒莫辞挥退周丛，疲惫揉了揉额头，游昀之迟疑动了动唇，说出来的却是，“不早了，我送你回府”。

    “爷不回去？”

    “我还有些事，办完就回去”。

    舒莫辞迟疑，“如果，你们抓住了七哥，皇上会怎么处置他？”

    “那要看三皇子现在如何”。

    舒莫辞心中一紧，游昀之貌似不经意看着窗边的青瓷花瓶，眼角余光却紧紧锁着她，“不过我倒是觉得你的话有些道理，三皇子出手算计，让他被逼迎娶六公主，这样的仇他不报就不是那个叱咤江南水寨的安郅了”。

    舒莫辞不敢置信看向他，“有这样的事？”

    游昀之惊讶回视，“难道你说安宥会向三皇子动手竟不是这个原因？”

    舒莫辞默然，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在，只怕三皇子此时已尸骨无存了。

    游昀之当初借他人之手，将曲少徵、安宥与孟玄琢的关系告知三皇子，从一旁坐收渔翁之利，已料到了安宥与三皇子之间必定不死不休，只他也没想到安宥竟会这么快动手，一点征兆也没有，三皇子估计也是想不到这一点，才会着了道。

    而就算三皇子着了道，甚至有可能已经身亡，孟玄琢这边也讨不了好，盛帝虽说一直属意孟玄琢为太子，却不代表他会任由臣子杀害自己的儿子，更不会喜欢孟玄琢身为幼弟，却丧心病狂杀害兄长，安宥这一出，可算是完全不计后果。

    游昀之见她不说话了，体贴换了个话题。“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舒莫辞这才想起平林县主的临终嘱咐，不但跟自己有关系，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态度，迟疑了一会方道，“平林临终前嘱咐我将她的孩子带在身边，还说让她姓游”。

    游昀之皱眉，“带在身边容易。游国公府不多她一人。也不少她一份嫁妆，只改姓，镇国将军府不会答应”。

    舒莫辞双眸微缩。“你一点都没惊讶”。

    游昀之这回是真的惊讶了，半晌方苦笑道，“平林县主的事，我的确知道一些。正月十五那一天，她就说过自己若是不幸。就将孩子托付给你，只我也没想到她竟想让孩子改姓”。

    正月十五，按周丛的说法，平林那时候都不一定能起得来身。而且那样的话她也不会在公众场合说，说了肯定四下传扬开来，自己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那就只可能是她私下跟贴身丫鬟嬷嬷说的，却不知道怎么被游昀之打探到了。

    “知道一些。你还知道什么？”

    游昀之，“……”

    他可以说他就知道这一些吗？

    舒莫辞见他不答，冷笑，“你既知道平林不好了，提都不提一句？”

    游昀之终于明白自己给自己挖坑是什么感觉了，苦笑道，“含丹，你先别生气，我不跟你提，是不知道你竟真的与平林县主交好”。

    她平时对谁都淡淡的，从太华山回来，只去了镇国将军府一次，还扬言从此之后再也不会登门，他怎么想得到她竟真的与平林县主交好，只当是泛泛之交，又怎会拿那样的事让她伤神？

    舒莫辞一愣，知道自己急躁了，竟是不明不白的迁怒到了游昀之，“二爷恕罪，是妾身心急了”。

    唔，不管怎么说，知错就改这方面，他的小娘子做的还是很不错的。

    “平林的事，二爷还知道什么？”

    就是刨根问底这一点不太好！

    游昀之默了默，开口，“你应该也猜到了，平林县主是因为曲九的事伤神，以至于伤了身子，只曲九——”

    游昀之叹了口气，“君子不道人是非，你若真想知道，还是去问曲九，曲九，应当也不是故意要致平林县主身亡”。

    舒莫辞抿了抿唇，“这不是是非，是人命”。

    游昀之俯身替她戴上兜帽，紧了紧她的衣领，“含丹，如果事关于你，我自是言无不尽，逝者已矣，这件事又与你无关，何必追根究底？”

    舒莫辞不习惯他这般亲昵熟稔的动作和口气，往后退了退，“我想知道”。

    游昀之见她抿着唇，俏脸冷漠肃然，却说着这样近乎任性的话，又是好笑又是心痒，忍不住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右手扣着她的后脑贴着自己心口，叹道，“好，你想知道，等我回去告诉你好不好？时候不早了”。

    舒莫辞僵着身子没动，她很不习惯这样的游昀之，只他已经答应告诉她了，他愿意如此便如此吧。

    游昀之将舒莫辞送到游国公府门口便要走，舒莫辞忙开口喊道，“二爷？”

    游昀之笑了笑，“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记，等我回去”。

    舒莫辞抿唇，“晚了，天又冷——”

    游昀之无奈摇头，他的小娘子要用到他时可从来不会客气，只好招了游七来吩咐了几句，这才和舒莫辞一起进了府。

    舒莫辞心里乱糟糟的，知道游昀之接下来要说的话必然不是她愿意知晓的，只她却再也不愿如上辈子般懵懵懂懂，什么都被蒙在鼓里——

    游昀之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歇过，接到舒莫辞在镇国将军府晕倒的消息更是心急如焚，好不容易安排好一切，马不停蹄的就赶了过去，到现在连口饭都没吃上，眼见舒莫辞心神不宁，是想不起来自己这个夫君吃没吃饭的问题了，只好自己吩咐摆膳，进了净房洗浴。

    游昀之从净房出来后，饭菜也摆了上来，舒莫辞一点胃口也没有，游昀之也不劝她，自己极快的吃饱了肚子，才开口道，“含丹，我打探到的消息是，平林县主无意中发现曲九，恋慕，曲七姑奶奶，心神大乱下才会动了胎气”。

    舒莫辞腾地站了起来，失声惊呼，“怎么可能？”

    游昀之勉强压抑住将她拥入怀中安抚的冲动，放轻声音，“还记不记得你与我说过的峨眉佛光？”

    “是，九哥为——”

    “是，曲九能为七姑奶奶配出失传百年的峨眉佛光——”(未完待续)

    ps：哈哈，大家有没有发现朱朱藏了这么久的梗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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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 家

﻿    “是，曲九能为七姑奶奶配出失传百年的峨眉佛光——”游昀之说到这顿了顿，“我听你说了这件事，觉得奇怪，亲姐弟也鲜有这般亲密的，更何况堂姐弟，就去查了查，谁知道竟查出这样的结果，当时我亦是不敢相信，后来证据越来越多，也不由得我不信了，七姑奶奶多年来一直留在风雪城，应当也是发觉了痕迹，索性一直不回京城”。

    舒莫辞微挑的杏眼瞪得滚圆，“七姐姐也知道？”

    “应当知晓一些，说起来，我倒是挺佩服曲九，他原意应是寻一个出身低的娘子，没想到他对自己也下得了狠手，竟是娶了平林县主，只怕这一次却是弄巧成拙了”。

    舒莫辞一惊，“九哥有危险？”

    游昀之眉头微挑，果然还是心软啊，一听到曲少徵有危险，马上就成“九哥”了，“平林县主虽至死都没有说出七姑奶奶之事，只是她既身亡，又留下了那样的话，长公主又岂会轻易放过曲九？”

    舒莫辞默然，游昀之倒有些感慨起来，他本来以为曲少徵对舒莫辞别有心思，很是提防了一番，想不到查到最后竟是那番模样，“曲少徵聪敏果决，手段繁多，想不到竟会犯这样的错，只要走漏了一丝风声，不只他，七姑奶奶，只怕整个镇国将军府都要受牵连”。

    舒莫辞下意识辩驳道，“九哥与七姐姐没有血缘关系——”

    游昀之眉目微凝，“怎么说？”

    舒莫辞话既说出了口，也就不再隐瞒，如果游昀之真要对曲少徵不利，她知道的说不说都影响不了大局。“九哥与七哥是兄弟，亲兄弟”。

    游昀之脑子转了转也就想明白了，也不由感叹百年之虫死而不僵，抚国公府因叛国罪被诛，竟还能翻盘翻成这副模样，如果不是安宥自己作死，想要再度繁盛起来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那倒是能解释得了为什么曲九会不遗余力的帮助安统领。连安统领不愿娶的平林县主。他都代他娶了”。

    话题再度转回到平林县主身上，舒莫辞心中一痛，下意识伸手抚住心口。游昀之目光柔和下来，“你今天也累了，先去歇着吧”。

    舒莫辞抚着心口的手紧了紧，“二爷——”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没抓住七哥。会怎样？”

    游昀之不知道该怎么想她这个问题，是该感谢她想让他冒险放过安宥的同时，至少还想到了他会不会被盛帝惩治？

    舒莫辞不安咬了咬唇，极快的道。“妾身问清楚了，爷去忙吧？”

    游昀之，“……”

    这是属于过河拆桥。还是没过河就拆桥？

    “五城兵马司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上面还有皇上。所以，即便我有心，也不一定能保安统领无恙——”游昀之叹了口气，“含丹，我知道你担忧安统领，只如今做什么都枉然，不如先等找到安统领和三皇子后，弄清真相，再向皇上求情不迟，以皇上对你的宠爱，只要安统领犯下的不是滔天大罪，定然保得性命”。

    舒莫辞咬唇，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安宥与三皇子就像凭空蒸发了般，五城兵马司翻遍了京城也没找到踪迹，盛帝震怒，命游昀之卸去职务闭门思过，又加派羽林军搜寻，却依旧一无所获，安宥与三皇子的去向成为大显历史上最大的悬案之一。

    舒莫辞刚开始还提着一颗心，慢慢地却松了口气，她对安宥有种盲目的信心，相信他绝不会就这么没了性命，也许他早已离开京城，回到了他的故乡，继续做他潇洒肆意的水匪头领，京城，只会束缚他……

    安宥与三皇子的失踪案震惊一时，然而生活却还是要继续，平林县主留下的女儿到底没能交到舒莫辞手上，改姓游，而是由长公主抚养，随了平林县主的姓，风，长公主请舒莫辞起名，舒莫辞起了一个喜字，风喜，逢喜，相逢即为喜，即使小喜姐儿的到来意味着她娘亲的死亡，也希望小喜姐儿在以后能处处逢喜，而不必像她的母亲所托非人，最终丧命。

    长公主很喜欢这个名字，喜姐儿就叫开了，又拜了舒莫辞做干娘，舒莫辞隔些日子就会去长公主府看看喜姐儿。

    文昌侯府的姑娘陆陆续续嫁了出去，满心不甘愿的舒月渺也被一顶花轿抬进了程府，而舒莫辞得封公主的大典也于百花争艳时落下帷幕，曾经的郡主府变作了公主府，舒莫辞正式入主，如果没有意外，这里将是她度过一辈子时光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舒莫辞轻轻将游昀之搭在她腰上的胳膊挪开，看着不知什么时候钻进她被子中的游昀之蹙了蹙眉，轻手轻脚下了床，替他掖好被子，这才出了外间更衣洗漱。

    平生第一次，在没有杂事必须要做的情况下，舒莫辞没有立即练字，而是不紧不慢的逛起了自己的府邸，一个时辰后，她再次回到了洛川楼下，楼边的银杏枝叶青青，她看着不自觉勾起了嘴角，真好，以后这里就是她的家了。

    “家——”舒莫辞轻声呢喃，陌生而温暖的声调让她嘴角的笑容完全绽放开来，文昌侯府、郡主府、游国公府，从来都只是她暂时停留的地方，只有这里才是她的家，也许她还会有一个或两个可爱的孩子，他们会有一个爱他们的娘亲，会有一个文武全才的父亲，还会有如阳光般明朗的叔父……

    游昀之眯起了眼，楼下的女子笑容清澈明艳，三月初升的朝阳为之失色，他却很清楚，这样的笑容不是为他而绽放，为的却是远离游国公府，也远离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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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 礼佛

﻿    游昀之眯起了眼，楼下的女子笑容清澈明艳，三月初升的朝阳为之失色，他却很清楚，这样的笑容不是为他而绽放，为的却是远离游国公府，也远离他——

    “来人”。

    “二爷，”应声而来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叫做红线，小草因缨络之事，恨不得离游昀之八丈远，专门提了个年幼的红线，只为给游昀之传话。

    “去请问公主，我的练功房与书房放在哪儿合适”。

    红线应了一声，下楼将游昀之的话原样传给了苗妈妈，苗妈妈对舒莫辞的心思多少知道一些，虽不赞同夫妻分居两府，但游昀之身份高贵，她亦是不敢造次，让他委屈入住公主府，听了红线的话，喜的一连声念佛，默默将公主府中离春晖阁近，地方又好的院子过了一遍，才去问舒莫辞的意思。

    俗话说的好，世上两大难，陪太子读书，做公主驸马，娶公主说出去好听，其实真正的达官贵族很少有人愿意娶公主的，原因很简单，一来妻族太强压力太大，二来皇帝爱女，脾气总有那么一点，一般男人都消受不起，三来，娶公主虽说是娶，但在外人眼中那都叫“尚公主”，带着几分入赘的屈辱感，所以为了显示自己绝不是“入赘”，大显建国以来，与公主一起住在公主府的驸马寥寥可数，零星那么几个都是寒门子弟。

    所以，舒莫辞听了游昀之的话，压根就没像苗妈妈那般认为游昀之是要常驻，只当他是怕偶尔来住时不方便，命人准备不提。

    而游昀之本来以为她至少要对自己打算常住有点反应。没想到她竟一点反应没有，颇有些理所当然的味道，心中倒是有些欢喜，只当她是知晓了自己对她绝非敷衍，夫妇二人想法虽千差万别，却也算殊途同归了。

    直到一个多月后，舒莫辞看着身边睡前明明规矩的要命。却总是会在半夜钻入自己被窝的游昀之。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一个多月来，他竟是每天都来公主府。再晚他也会赶回来，赶上休沐，他甚至一整天都留在这里，从未见他回过国公府。难道他竟是准备就在公主府常住了？

    “怎么了？”游昀之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暗哑。

    舒莫辞现在已经能习惯他偶尔冒出来的“不合礼节”的小动作。柔顺伏在他心口，“妾身该起了”。

    游昀之喟叹一声，“还早，再睡一会”。

    “不早了。我该起身练字了”。

    游昀之知道阻止不了自己这个勤勉的小娘子，只能放开手，芙蓉帐暖*短。奈何他家小娘子从来不给他堕落偷懒的机会啊！

    夫妇二人各自做完早课，用了早膳。游昀之进宫当差，安宥走后，他便替了安宥的位子，倒是让不知情的人狠狠羡慕了一把他的“一步登天”。

    游昀之走后，舒莫辞如常拿起针线做了起来，不一会又放下，拧眉揉了揉额头，小草见状忙奉上热茶，关切问道，“姑娘不舒服？”

    舒莫辞接过茶抿了一口，没有说话，小草如今也有十九岁了，比缨络的沉默细心多了几分活络，如果此时是缨络，多半就不会再问了，她却估摸着舒莫辞的神色劝道，“公主不必心急，孩子却是要看缘分的，公主这是缘分还未到”。

    要说烦心事，如今舒莫辞也只有孩子了，她与游昀之成亲快半年了，这半年除了她身上不方便，游昀之几乎是夜夜缠着她，她虽对游昀之的“不知节制”颇有心结，却从来秉承一个好妻子的责任，不会拒绝，却是到现在肚子都没有动静，她前世子嗣艰难，这辈子难免更加忧心。

    “公主不信奴婢的话，也该信周神医的医术才是，周神医可是说了，公主的身子好着呢！”

    舒莫辞心中一动，她的身子没有问题，那是不是游昀之，他娶她本就是因为她八字利子嗣，也许，她的八字根本压不住游昀之子嗣艰难的八字，所以才迟迟没有动静？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雨后春草般腾腾往上长，再也抑止不住，舒莫辞又坐了一会，到底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渴望，吩咐道，“备车去般若寺！”

    小草忙应了，问道，“公主是今天就回府，还是在寺里住一宿？”

    舒莫辞此时无比感谢自己的公主身份，即便是没有长辈陪同，她也能前往般若寺礼佛，“我要茹素礼佛一月，备好衣物，再留句话给二爷”。

    一个月，小草有些呆，大家主母还从未有在山上茹素礼佛一个月的先例，更何况舒莫辞还没有长辈陪同。

    “那，公主，要不要遣人通禀二爷一声？”

    舒莫辞现在属于“三不管”，宫里头没有正宫娘娘能管得着她，文昌侯府和游国公府的长辈们更不敢管她，那，请示一下二爷应该没错吧？

    舒莫辞盯了她一眼，小草惊的扑通跪了下去，她怎么犯了和缨络同样的错误！

    “公主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舒莫辞收回目光，“下不为例”。

    “是，奴婢这就命人准备！”

    小草后背已惊出一身冷汗，后退着下了楼，舒莫辞皱眉，缨络之事后，她身边的人对这个方面格外注重，只遇到类似今天这样的“大事”时，总是不自觉要看游昀之的脸色，那个人似乎天生有种让人臣服的气势。

    舒莫辞想起昨夜游昀之的不知节制，脸上露出轻松之色，正好借此机会躲一段时日，如果回来时，他多上两个通房丫鬟就再好不过了。

    上次蘅芜获罪，舒莫辞想了许久，归结于自己把不准游昀之的心思，蘅芜那般模样的，却不是他喜欢的，因此才惹了他发怒，在摸清他心思前，却是不能再随意决定的，夫妻间的摩擦多了总不是好事，更何况还因为这样的小事。

    最好是他自己瞧中了谁，她再成他之美，这般夫妻才能相敬如宾，只不想他竟到现在也没什么表示，舒莫辞也只好不提，这样的机会正好，唔，他说过他不习惯一个人睡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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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 所谓代沟

﻿    舒莫辞这样想着，便命人唤来了辛妈妈，吩咐道，“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妈妈派人看着，二爷若是中意了谁，妈妈留个心，二爷若是等得，就等我回来再说，若是等不得，妈妈便替我做主赏些衣裳首饰，我回来再赏就是”。

    辛妈妈赞成点头，“公主说的极是，只公主如今身份尊贵，却是不适合在般若寺留上那么长时间的，公主若诚心礼佛，不如在公主府中辟一个佛堂，再从般若寺请一尊菩萨，方便，也免得二爷忧心”。

    “我此去是求子，自然得心诚，佛堂之事以后再说”。

    辛妈妈知道她打定了主意，不再劝说，又道，“刚刚老奴听小草说，公主命人留了话给二爷，倒是不如请苗妈妈走一趟，亲自与二爷说，也是对二爷的敬重”。

    辛妈妈的话与小草说的意思一样，只含义却大不相同，听小草的话头是觉得做这样的决定须得请示游昀之，而辛妈妈话中的意思却是舒莫辞已经做了决定，只不过为了尊重游昀之特意告知他一声，她如今身份高贵，又得盛帝看重，隐隐有压游昀之一头之感，在这样的小事上更要注意，以免夫妻失和。

    舒莫辞原本不打算告诉游昀之是隐隐感觉到游昀之未必会同意自己去那么长时间，只听辛妈妈这么一说，不告诉他的确不合适，她向来能听得人劝，更何况是这样的金玉良言，遂点头道，“妈妈说的是，却是我没想周全了，妈妈这就命人请乳娘走一趟”。

    辛妈妈欣慰点头。应着下去准备了。

    苗妈妈听说了却是来劝了舒莫辞半天，见她不为所动，才叹着气走了，在她看来，舒莫辞就是身份再尊贵，也得以夫为天，这般将新婚的夫君丢下来。自己去寺里礼佛一个月算什么事。整个大显也找不出这样的来！

    无论苗妈妈怎么碎碎念，舒莫辞还是去了般若寺，给苗妈妈安排了两个侍卫一个车夫。送她去皇宫。

    皇宫的守卫听说是公主府的嬷嬷来了，不敢怠慢，请苗妈妈稍等，自去通禀游昀之。

    游昀之听说苗妈妈来了顿时一惊。以为是舒莫辞出什么事了，忙放下手头的事出了宫。见苗妈妈神色舒缓，才松了口气。

    苗妈妈忙起身见礼，将事情说了一遍，见游昀之拧起眉头。叹道，“姑爷您可千万别见怪，公主从小向佛。那时候一直说要常伴佛前，老奴一直担惊受怕。生怕公主一个想不通，真的伺候佛祖去了，直到公主嫁给姑爷，老奴的心才总算放下了，自嫁了姑爷，公主的心淡了一些，老奴只当她是放下了，谁知道被那小蹄子挑起了心思，竟又要去茹素礼佛，公主身子那么弱，吃一个月的素，可怎么承受的住？”

    苗妈妈说着又想掉眼泪了，舒莫辞成婚前忙着绣嫁妆，成婚后又大事小事不断，这个月好不容易闲下来，游昀之又缠得紧，再者成亲了到底与之前做姑娘时不同，游昀之再省心，舒莫辞也得操心他的饮食起居，他贴身的衣物也得她亲自动手，因此舒莫辞总是觉得时间不够用，闲下来多半都会练字看书，礼佛倒真是放下了，这也是她今天起了意，便如此急切的原因之一机战无限。

    游昀之抓住重点，“有人怂恿公主去的？”

    “都是小草那小蹄子，好端端的说什么孩子，又说什么缘分，公主能不起心吗！”

    苗妈妈愤然，她总觉得小草过于跳脱，不如缨络稳重。

    “小草——”

    舒莫辞身边的人，游昀之早查了个底朝天，更何况舒莫辞贴身的大丫鬟，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游昀之稍稍放了心，开口道，“妈妈不必担心，稍后我便也去般若寺与公主共同礼佛”。

    苗妈妈眼前一亮，如果游昀之也去山上茹素礼佛，她家姑娘总不可能在山上待上一个月的！这样好的姑爷到哪里找啊！

    苗妈妈又想掉眼泪了，一连声的说着好，又道，“公主心诚，若真想在山上多留几天，还请姑爷见谅，等有了小少爷，公主绝不会再有那种想法了”。

    游昀之应下，苗妈妈千恩万谢的走了，游昀之哪还有心思当值，苗妈妈说的对，有了孩子，她的心也就定了，至少这种动不动山上礼佛一个月的事不会再有，她礼佛一个月倒是清净，他怎么办？他如今可是很不习惯一个人睡呢！

    想到自家小娘子香软滑腻的身子和意乱情迷时惑人沉迷的秾丽面容，游昀之直觉自己心底的火又腾腾燃了起来，苗妈妈说的对，本来他就怕她身子沉受不住，一直颇为克制，再吃一个月素，那他不是也得跟着吃一个月“素”？

    跟自家娘子脑电波完全不在一个频道的游昀之匆匆进宫安排了一下，牵上马往般若寺赶去。

    京城中巡街的五城兵马司卫兵都是游昀之以前的属下，见了他纷纷避到一旁行礼，却因他威势，没有敢上前搭话的，防守城门的年轻守卫满目欣羡的看着游昀之绝尘而去的身影，羡慕开口，“我要是有一天能有游二爷百分之一，死也能闭眼了”。

    他身边年长一些的守卫不屑哼了一声，“就你？”

    年轻守卫没有在意他鄙视的语气，“你说二爷是不是去护送国公夫人进香？”

    英俊、强大、睿智、手握重权、出身高贵，又娶得如花美眷的人生赢家，还这么孝顺，真心要把他们这些屌丝们比到泥地里啊！

    “你说什么？”

    看着不知什么时候逼到跟前的男神大人，年轻的守卫腿都软了，救，救命啊！跟男神大人这么近，根本无法呼吸好不好？

    “你刚刚说什么？国公夫人？”

    “是，是——”

    “她去进香了？到哪里？”

    “不，不知道，奴才，奴才只听到跟在马车后的一个姐姐说，说一定，一定要跟国公夫人一起好好求求菩萨——”

    游昀之心头猛地一跳，一扭马头，马儿再次绝尘而去，年轻守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妈呀，幸福来的太突然，走的又太快，他的小心脏根本承受不了好不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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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 掳劫

﻿    游昀之一路策马，好在到般若寺的山路还算好走，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般若寺，下马进门就往客院走，还没到就有舒莫辞身边的婆子迎了过来。

    游昀之止住她的行礼，“公主呢？”

    “公主到般若寺后，不一会国公夫人也来了，公主去给国公夫人请安了”。

    平时两人不在一个府上也就算了，如今都到了般若寺，舒莫辞怎么也得去给崔氏请个安的。

    游昀之面沉如水，此时的他还只以为崔氏会在舒莫辞面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却也极度不放心，“带路！”

    那婆子忙应着，小跑着给步子跨的极大的游昀之指路，刚到南厢客院，崔氏贴身大丫鬟防风就迎了过来，行礼道，“二爷来了”。

    “公主呢？”

    “回二爷，公主在房里陪夫人说话”。

    游昀之也不多说，直接往里走，防风只好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守在门口的小丫鬟打起帘子，防己踏出门槛，行礼低声道，“请二爷稍等，公主乏困，歇下了，吩咐不许打搅”。

    游昀之根本不理她，防己见他要往里走，忙道，“二爷，夫人收拾了，与公主一块歇了，二爷不方便进去”。

    游昀之停下脚步，盯向她，防己虽垂着头，却还是感觉那目光实质般压在自己身上，压的她几乎站不稳脚步。

    “去禀告母亲，我不放心公主，这就接公主回去，还望母亲体谅”。

    游昀之并没有压低声音，屋内伺候的小草听见动静。走了出来，她早晨犯了错，此时不敢造次，只道，“二爷，公主实在困的很了，刚刚与国公夫人说话。说着说着便有些睁不开眼睛。国公夫人这才命人收拾了让公主在这里歇下”。

    小草虽没有明言，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游昀之别打扰舒莫辞休息，游昀之是怕崔氏胡言乱语。现在听说舒莫辞是真的歇下了，倒有些犹豫起来，以舒莫辞的性子，说不定是自己爬上来的。累了好不容易睡一会，自己吵醒她倒是不好——

    游昀之正在犹豫。就听院口处传来一阵嘈杂声，还夹杂着女子的冷喝声，声音，他很熟悉。

    “让她进来！”

    “二爷！”飞奔而来的女子脸上、身上都有血迹。衣衫处处有被树枝、刀剑划破的痕迹，“二爷，有一伙人从后山驾走了一辆马车。那伙人面生的很，武功都很强。奴婢根本拦不住他们，只怕不是什么好事”重回无限最新章节。

    游昀之眸色猛然一厉，“进去看看公主是否无恙”。

    映夏在游昀之身边多年，执行游昀之命令几乎成了本能，闻言根本不顾面色难看欲阻止的防风、防己，推开两人朝内室冲去。

    “二爷，公主不在房里！”

    游昀之脚不沾地的掠进了内室，被映夏掀开纱帐的床上被子明显有人睡过，却空无一人，游昀之心猛地一沉，眼中杀气迸发！

    撞撞跌跌跟进来的小草不敢置信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公主明明就在床上睡觉，我一直在外间候着，怎么可能不在怎么可能……”

    游昀之狠狠一脚踹了过去，小草惨呼一声没了声息，屋中顿时死寂，丫鬟、婆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堵住塞在喉咙里的惊呼声，身子却忍不住抖着，跪都跪不稳。

    “来人，封住这里，任何人不得进出，封锁京城附近城池城门，遇到可疑之人立即扣下，映夏，你和我去追那辆马车”。

    与游昀之的心急如焚、满身杀气比，舒莫辞此刻正沉浸在无知而香甜的梦境中，崔氏在她身边坐着，看着她的目光阴毒而怨恨，如果给她一把刀，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划花这张狐媚招男人的脸，可惜，她连护甲都被人强行拿走了，更别提她一直藏在身边的匕首。

    “啧——”

    崔氏猛地抬头，脖子昂起的一瞬间就落入了一只满是厚茧的大手中，那只手上灼热的温度和越来越大的力道无不提醒着她，他要杀她！

    “我——我们——”

    安宥邪气一笑，颇为欣赏崔氏此时的狼狈模样，“你想说我们有过协定？真是蠢啊！你以为我会任由你这样的一条毒蛇留在她身边，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再咬她一口？”

    安宥说着手忽地一松，却在崔氏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的时候，又紧紧掐住了她的喉咙，崔氏惊恐而怨毒的目光取悦了他，他嘴角的笑容越发深了，“放心，你死后，我会将你的尸首剥光挂在车外替我开道，这样的羞辱，游昀之就算再投十次胎，也抹杀不了，你可以瞑目了”。

    崔氏双瞳猛地一缩，又紧紧涣散起来，这个恶魔，如果他真的那么做……

    “唔——”

    安宥动作一顿，转眼看向安静躺在身边的舒莫辞，却见刚刚还睡的香甜的舒莫辞眉头紧皱，应是快要醒了。

    他这一顿，崔氏本能的大口呼吸，努力汲取着越来越稀薄的空气，涣散的瞳孔又慢慢聚焦。

    舒莫辞不安动了动，本来严严实实掖在被子中的右臂伸了出来挡住双眼，单薄的衣衫滑至手肘处，露出一截白嫩如秋藕般的小臂，安宥双瞳微缩，手下的动作不自觉放轻了。

    崔氏拼命压抑住喉咙间的咳嗽，抓紧机会大口呼吸着。

    似是不满到现在还没有人来拉上帘子挡住光线，舒莫辞哼了一声，挪开胳膊，浓密的双睫颤动起来，时时刻刻都有可能会醒，安宥下意识一把推开崔氏，又伸腿踢了一脚，他不能让她看到他在她床边做这样的事。

    崔氏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舒莫辞似是惊到了，极快的睁开了眼睛，安宥还没来得及懊悔，她又闭上了眼睛，呢喃了一声什么，翻了个身将脸完全埋进了枕头中。

    安宥看着那淹没她整张脸的枕头，简陋而粗糙，突然觉得有点刺眼，很快，他就会让她过上之前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生活，他会尽他一生对她好，让她永远没有机会憎恨他此时的所作所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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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 婆媳

﻿    安宥默默看了一会，目光再次移向缩在屋角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崔氏，崔氏浑身一抖，这个人不同于她遇到过的任何人，完全的肆无忌惮不顾后果，他是真的要杀她，甚至死了也不让她得安宁！

    “七哥——”

    呜咽般的呢喃声放佛魔咒般成功拉住了安宥挪动的脚步，安宥轻轻走到床边，低低应道，“我在这里”。

    舒莫辞哼了一声，迷迷糊糊蹭了蹭枕头，安宥顿时被她小猫般的动作萌的一脸血，下意识笑了起来，如果他此时能看到自己的表情，一定会被自己脸上的温柔吓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舒——”安宥顿住声音，他到现在竟都没有认认真真的叫过她，“辞儿——”

    他听到自己这么叫道，似是觉得有趣，又连着叫了好几遍，才含着笑执起她的手，要将她的胳膊塞回被子中，不想舒莫辞竟猛地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大的让他吃惊。

    “七哥！”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心口剧烈的起伏着，眼珠不停的转着，却没有睁开眼睛的迹象。

    安宥知道她这是做噩梦了，又在药物的影响下无法醒过来，笨拙拍着她的手，“别怕，我在这里，别怕……”

    半晌，舒莫辞才渐渐安稳了，安宥本以为她睡着了，不想她竟缓缓睁开眼睛，定定看着头顶简陋的白色纱帐。

    安宥以为她还未清醒，怕惊着她，大气也不敢出，半晌，她才又缓缓闭上眼睛。叹息般开口，“原来不是梦——”

    安宥一僵，舒莫辞握着他的手渐渐放松，就在安宥以为她会抽出手时，她忽地牵着他的手送到脸颊边蹭了蹭，“七哥，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那一瞬间。安宥几乎有落泪的冲动。他设想过无数次她醒来后，发现自己被他掳来会有的反应，却连做梦也不敢想。她会主动亲近自己，会无限贪念的说上一句，“七哥，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我饿了”。

    “我去给你拿吃的——”安宥晕晕乎乎的走了出去。入目是一片金黄色的稻田，天边橙黄色的夕阳坠落大半。余晖映着彩霞，梦一般美的不真实，如同刚刚她细白温软的脸颊和温柔眷念的话语，安宥忽地伸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这才笑了起来——

    笑容还未在他硬朗的脸上绽放完全，他心有所感般猛地回头冲向屋中，屋中原本缩在屋角的崔氏跪在床上。死死抓着舒莫辞，安宥一眼就看到舒莫辞鲜血淋漓的手掌。就是这只手，刚刚还柔情款款的牵着他的手蹭着自己的脸颊——

    安宥瞳孔猛缩，脸上的温柔完全被狠厉代替，猛地出手甩走崔氏，狠狠捏住舒莫辞右手手腕，“你做什么？嗯？”

    舒莫辞刚刚与崔氏争抢时的激动已经平息下来，静静看着他暴怒的双眼，“我是一国公主，是游国公府嫡夫人，为匪人所劫，自该一死以全名节”鲜血神座最新章节。

    “一死以全名节？你现在才想到一死以全名节？五年前你怎么不去死？”

    “为人妇岂可与待字闺中相提并论？”

    “为人妇”三字刺激的安宥更加狂躁起来，“你刚刚都是骗我？骗我走，你好全你的名节？！”

    舒莫辞静静看着他，忽地俯身轻轻抱住他，“七哥——”

    安宥一呆，浑身的戾气慢慢褪去，再次怀疑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自己大梦一场。

    “七哥，”舒莫辞微带哽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在想为什么我醒来看到你就认定了是你将掳了来，而不是你从别人手中将我救了出来，你是我表哥啊，我们是抚国公府最后的血脉，督公一直要我们互相扶持，我们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模样的？”

    安宥僵硬回抱住她，右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是啊，他们是抚国公府最后的血脉，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七哥既已决定为抚国公府的未来迎娶六公主，又何必后悔？放弃了抚国公府复兴的最后机会，如今又将我掳来，要我如何？聘则为妻奔者妾，七哥是我顶着逃妇的名头一辈子见不得光，要我们的孩子顶着野种的名头生生世世不得翻身？”

    安宥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奇妙的梦境中，在梦中，他的表妹，他心心念念要娶的人，因为小人阻挠嫁给了别人，心中却还是想着他，他将她掳了来，她却说聘则为妻奔者妾，竟是说她是与他私奔而来，甚至想到了以后，想到了他们的孩子……

    一切太过美好，美好的不似真实，就像刚刚她柔声细语叫着七哥，转身却能狠狠将尖锐的簪子刺入自己心口，就为了那可笑的名节！

    “不是，我不是为抚国公府的未来，是三皇子算计我，将我骗进了六公主的房间，我不得不娶她，可你看，我不是没娶她么？不是你，我谁都不会娶，你别生气……”

    安宥还在喃喃说着，伏在他肩头的舒莫辞却因体内残留的药物再次沉沉睡着了。

    半晌，安宥才放开她，轻轻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睡着的舒莫辞没有平日的冷清，秾丽的容颜宁静柔和，美好如刚刚的梦境，如他此时的心情，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梦，那他愿意一辈子不再醒来……

    第二天舒莫辞醒来时，身边是面色憔悴的崔氏，舒莫辞一惊，忙要起身，崔氏按住她，“你身子还虚着，躺着，我叫人进来伺候你洗漱”。

    崔氏叫进来的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小丫头，粗衣布衫笨手笨脚，看着倒像是个山野姑娘，舒莫辞有些好奇起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梳洗毕，舒莫辞挥退那小丫头，便朝崔氏深深一福，“这次连累母亲了”。

    崔氏知道自己在安宥手中绝讨不了好，若是舒莫辞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自杀死了，他更是不知道会怎么折辱她，所以才会拼死拦住舒莫辞，今天在这里等着本来就是要先发制人，要舒莫辞以为自己是被她连累才被安宥掳了来，不想舒莫辞竟主动提了出来，顿时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公主快别这么说，要怪也只能怪那安统领太过丧心病狂”。

    舒莫辞就着她的搀扶直起身子，“母亲，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只看到好像是个村子”。

    舒莫辞点头，崔氏握住她的手，垂下了泪，“多亏公主机智，骗住了那安统领，你我母女才未遭毒手，只不知道公主能骗住他到几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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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 兄妹

﻿    舒莫辞点头，崔氏握住她的手，垂下了泪，“多亏公主机智，骗住了那安统领，你我母女才未遭毒手，只不知道公主能骗住他到几时？”

    舒莫辞默了默，开口，“我会想办法让七哥送母亲回京”。

    崔氏惊疑不定看向她，“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公主不回去？”

    舒莫辞淡淡一笑，“我如今回去，如何面对二爷，又如何面对大显千万百姓？”

    舒莫辞的笑冷淡而疏离，一如平日崔氏所憎恨的模样，崔氏却觉得此刻她的模样说不出的高贵，甚至隐隐有种圣洁之感，是自己永远到达不了高度，崔氏的眼神越发怨毒起来，她如今已落魄成这般模样，落入匪窝之中，对一介匪首摇尾乞怜，下辈子都要当个见不得光的强盗婆子，她凭什么还保持那种高高在上的得意模样，凭什么！

    她怕舒莫辞看出端倪，忙低下头，“公主说的什么话，那安统领对公主并无无礼之举，公主又何必自弃？”

    舒莫辞不再说话，坐下从袖中拿出书看了起来，她的衣服并没有换，一些尖锐的物品被安宥收了去，衣袖中的书还好端端的在袖子里。

    崔氏见她这般镇定，心中越发怨毒，凭什么她费尽心思才能保全性命免于受辱，而她却还能安得下心来看书！

    不一会，安宥便推门而入，手中托的是喷香的饭菜，脸上洋溢的是灿烂的笑容，“辞儿，来吃早饭”。

    舒莫辞拧眉，“七哥还是随父皇叫我辞姐儿”。

    安宥笑着叫了声辞姐儿。非常好脾气的模样，舒莫辞起身行礼，“母亲，请上座”。

    安宥这才发现崔氏竟还是舒莫辞名义上的“母亲”！这声母亲总是会让人有不好的联想，在舒莫辞看不到的地方，安宥的目光顿时变得阴戾起来。

    崔氏只觉冰寒入体，哪还敢去上什么座。丢下一句吃过了。匆匆出了房间，舒莫辞拧眉，不悦道。“母亲是我的长辈，你吓她了？”

    安宥笑而不答，只道，“快来尝尝吃不吃得惯。过几天便好了”。

    四菜一汤，有荤有素。还有一碗米饭，味道算不上好，烹制也不算精细，好在舒莫辞确实饿了。菜吃了一半，饭也吃了不少，还喝下了一碗汤。见惯宫中娘娘们食量的安宥倒很是惊喜了一番。

    “有没有纸笔？”

    “嗯？”

    “我要练字”。

    从外表看上去，舒莫辞所在的小村庄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村庄。四面都是山，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相互之间大声的问着好，大声的叫骂甚至动手打的头破血流，但是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这里的村民无论男女老幼浑身上下都有股子彪悍之气，那是在见惯鲜血厮杀之后才会有的悍气。

    这样一个村庄，自然找不来高档的笔墨之物，就是劣质的，也只是凑合能用，舒莫辞没说什么，只练字时眉头就没舒展过。

    安宥心下惭愧的同时，暗自庆幸舒莫辞懂事，如果真为这个给他脸子看，他安大首领的面子里子可是丢的个一丝不剩社长天下。

    此时的他没有想到一个真正的贵女在这样的小村庄里根本无法久留，包括懂事的舒莫辞。

    最先出问题的是舒莫辞的肌肤，娇嫩的肌肤根本无法承受粗布衣裳的磋磨，只一天时间，舒莫辞身上便出现了多处细小的血痕，她发现了，没有吭声。

    当天夜里舒莫辞睡的极不安稳，隔壁的安宥听她辗转了一夜，却不敢问她怎么了。

    第二天，舒莫辞原本穿着的衣服洗干净晾干了，舒莫辞换上，这才好了些，安宥却在她身上闻到了血腥味，当即撸开她的袖子，却发现她白嫩的胳膊上全是细小的血痕，有的是刚添上的，有的结了痂，有的结了痂又磨破了。

    安宥刚开始还以为她是生了病，又或是中了一种罕见的毒，在得知是被衣服磨的之后，安宥沉默了，他一个糙汉子，身边是一群糙汉子，哪里想到衣服纸笔之物，只想着委屈她几天，躲过游昀之的耳目回了江南就好，谁知道舒莫辞竟精贵成这般模样，穿件衣服也能将一身雪肤磨成这副模样。

    他暗地里谋划多日，能在游昀之眼皮子底下躲过搜查不容易，根本不敢露出蛛丝马迹，如果现在为买衣服纸笔出去——

    他不用想不等他买到衣服，游昀之的人绝对能像狗一般嗅出踪迹，将这里抄个底朝天。

    舒莫辞拢好衣服，没有说什么，又拿起书看了起来，没有再练字，安宥给她找来的纸笔，她实在无法忍受，用那样的纸笔练字是对梅花篆的侮辱。

    接着出问题的是饭菜，舒莫辞第一顿吃的不少，之后却越吃越少，每顿只吃了那么一口两口就放下筷子，安宥想押着她多吃一点，可见崔氏吃的一点不比舒莫辞多，再次沉默了。

    山珍海味、粗粮窝头，他吃什么都行，只要能填饱肚子，可舒莫辞不一样，她出身侯府，如今更是贵为公主，他怎么能要求她与他一起吃这些粗茶淡饭？

    紧接着舒莫辞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似是那次下药留下的症状，舒莫辞越来越嗜睡，刚开始的几天，她还每天一到卯时就准时起身看书，渐渐的，她越起越迟，他无数次听到她吩咐照顾她的那个小丫头一定要叫醒自己，可一到早晨，那小丫头叫醒她后，她很快又会睡着。

    如是两天后，安宥决定亲自叫她起床，效果，唔，很小，却让安宥同学彻底爱上了叫自家表妹起床这份工作——

    “辞姐儿，该起了”。

    “唔——”

    “别睡了，要练字”。

    “对，练字——”勉力挣扎着要起来。

    安宥赶紧搭一把手，唔，好软、好暖、好想扑倒——

    然后他家表妹身子一沉，真的倒了，安宥知道她这是又迷迷糊糊想睡了，忙再接再厉，“辞姐儿，该起来练字了”。

    “唔，练——”朦朦胧胧睁开眼睛，又闭上，“七哥~~”

    不满的语气，拖长上扬的尾音，明显带着撒娇的味道，安宥顿时被萌的一脸血，哪还忍心叫她……

    只，虽然很享受这叫美人起床的过程不错，但也掩盖不了，她越来越嗜睡的事实，有时候安宥看着她熟睡宁静的面容，甚至会有种她会自此一睡不醒的错觉，而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将她从那个锦绣堆里掳到了这个让她缺衣少食的荒凉之地，比如现在，他明明知道她的身体出了问题，他竟然连个大夫都找不到，这种感觉几乎要逼疯他，如果她再不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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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 耳光

﻿    “七哥——”

    气压沉沉的安宥挑眉一笑，又恢复了平日懒散不羁带着些匪气的模样，“怎么了？”

    舒莫辞默了默，你一副恨不得灭人九族的模样，还问她怎么了？

    “七哥，有不顺心的事？”

    不顺心的事？最不顺心的自然就是游昀之像疯狗一样死咬着他不放了，不过——

    “不顺心？自然是养不起我的辞姐儿，锦衣玉食不说了，连大鱼大肉都做不到啊！”

    舒莫辞默默看了一眼桌上堆的到处都是的“大鱼大肉”，“七哥，我只是暂时吃不惯，时日长了就好了”。

    安宥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动她能想到“时日长了”的事情，还是该自惭她已经料到了短时间内他绝对无法脱离游昀之的耳目，他原本的打算是在这里待上个一年两年，他就不信游昀之能耗得过他。

    他原本也设想好了舒莫辞会大骂怒斥，千方百计要逃走，不想她竟在自杀未遂后就彻底安静下来，对他温声细语，从不出门，更没有想逃的迹象，省心的让他几乎有种她会就此安宁的跟他一辈子的错觉，可他却算漏了她的身体！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粗布衣衫没有她惯常穿的雪蚕丝透气凉快，没有避暑的别院，没有震热的冰块和各色凉饮，她身上开始起痱子，安宥听伺候舒莫辞的小丫头说了，自己偶尔也能看到舒莫辞脖颈处高高的衣领也无法遮住的红色小点，再一想到她遍身都是这样的东西——

    安宥的气息又开始不稳起来，还是他不够强大，如果他能杀了游昀之，她就不必委屈在这个小村庄里受这样的罪！

    舒莫辞敏感的感觉到安宥气息的变化。伸筷子夹了一根翠绿的菜叶，不是她喜欢的味道，却也不是讨厌到吃不下的程度，也许只是因为心思郁结，才影响了胃口，舒莫辞勉强咽了下去，到底皱眉放下了筷子。平日不觉得。现在她却有些想念品盒里永远新鲜的果子点心了，她并不喜欢吃这些小食，只偶尔会拈一块起起味神武耀世。如今没有了，反倒显得格外好吃起来。

    于是，安宥的脸色再次乌云压顶，这种养不起小美人的即视感实在是太让匪首大人憋屈了！

    舒莫辞放下筷子。“七哥吃饱了么？”

    安宥知道她这是在赶人了，等他离开。她就会洗漱上床看书，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她就会陷入沉睡，而这一睡。至少两个时辰。

    安宥站了起来，想对她笑笑，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吩咐人进来伺候，自己起身离去。

    舒莫辞睡着后。安宥悄无声息走到床边坐下，握起她规矩放在心口的左手，牵到脸颊边缓缓蹭着，一般人早该醒了，更何况对这个方面警惕心极高的大家闺秀，她却沉沉睡着，眉尖微蹙，他知道她此刻仍然承受着痛楚，这样的认知几乎让他无法直视她美丽却苍白憔悴的脸——

    京城镇国将军府，曲少徵鲜见的失去了平日的优雅从容，加快的步伐让他满头大汗，汗水流到眼睛里，他不在意的用袖子抹去，步子反倒加快了几分。

    终于，他跨进了演武厅的大门，他数年未见的姐姐正单膝跪地跟上座的老人说着什么。

    曲少徵停下步子，理了理衣衫，用帕子细细擦去脸上的汗水，抽出腰间的折扇打开，一边扇着一边往里走，在距离曲少微三步远处停下脚步，朝镇国将军一揖手，这才笑盈盈叫了声七姐姐。

    曲少微额头贴地，行了个大礼才缓缓站了起来，转身看向曲少徵，几年不见，她自小最为照顾的九弟已经褪去了少年青涩的模样，摇扇浅笑的模样从容而优雅，尾角微挑的杏眼过去看着显得过于娟秀阴柔，如今却尽显男人的魅惑，眸光流转间勾人心魂。

    曲少微很少在意男人的长相，却也不得不承受她的九弟的外貌极富魅力，很讨女人的欢心，面对这样一张脸很少有女人能狠得下心来，平林县主至死都不愿吐露一字他的不是，却，不包括她！

    曲少微忽地扬起手狠狠一个耳光甩了过去，目光森然冷冽，“七姐姐？我曲少微不敢当安九爷一声姐姐”。

    曲少微这一巴掌没有留半分劲道，打的曲少徵连连后退，直到撞到一旁的太师椅上才咚地倒地，嘴角涌出血来。

    “七——”

    “你将舒妹妹藏到哪儿了？”

    曲少徵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痛楚，嘴角的笑容却没有逝去，“舒妹妹？游昀之跟你说了什么？”

    曲少微的声音森寒如冰，“何必他说什么？安九爷，你当真以为你兄弟二人可以将京城甚至皇上玩弄于股掌之上？”

    曲少徵想说他根本想不到安宥会疯成那个样子，曲少微却不想再和他废话，朝镇国将军一拱手，“祖父，含丹公主是孙女的恩人，孙女绝不能坐视此事，还请祖父将府中隐卫暂借于孙女”。

    镇国将军点头，曲少微转身离去，曲少徵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镇国将军长叹，“老九，这次是你过分了，你若是不愿说出安七的藏身之处，便留在府中好生思过吧”。

    曲少徵猛地抬起头，“祖父这是要软禁我？”

    镇国将军又是长长一叹，“你好生想想，没将你教好，我已无颜见你祖父，又怎敢当你一声祖父？”

    镇国将军说完叹息着走了，曲少徵沉默良久，忽地低声笑了起来，七哥不要他了，七姐姐，你们也不要我了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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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 心魔

﻿    镇国将军府角门处，游枫一见曲少微出来就小跑着迎了过去，“七姑奶奶，九爷说出地方了吗？”

    曲少微摇头，游枫殷切的神色顿时变为怀疑，愤然开口，“七姑奶奶若是问不出，不如将九爷交于小人，小人定然有法子叫九爷乖乖开口”。

    曲少微目光一寒，“我镇国将军府的人也是你能欺辱的？”

    游枫还要再说，却被游昀之喝止，“七姑奶奶，我刚得到消息，晗之走到安县附近忽地失去踪迹，想必安七就藏在附近，不知怎么被晗之发现踪迹，索性将他也抓了去”。

    “安县？我搜查过，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游昀之眼窝深凹，面容憔悴，双眼却越发幽深凌冽，“必然是有什么机关，我们没有发现，其他人不说，九爷必然是知道的”。

    当天，游昀之见机极快，安宥他们押着两个人根本走不远，肯定是在附近躲了起来，这些天来他们将京城附近翻了个底朝天，却什么都没发现，定然是有什么机关将他们的藏身之地掩盖了起来，再联想到安宥兄弟一直在谋划为抚国公平反，有这样一个地方隐藏行迹再正常不过，如今只不过是找不到入口而已。

    曲少微默了默，“小九我知道，越是逼迫于他，他越不会说，倒不如将心思和人手花在搜查上”。

    游昀之点头，游枫重重哼了一声，狠狠擦了擦眼睛，翻身上马，也不等游昀之，打马飞奔离去。游昀之看向曲少微，“七姑奶奶对安七爷了解多少？”

    曲少微拧眉，“游二爷想说什么？”

    游昀之不避不让盯着她的双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在你看来即便我寻回了含丹，也必定会因她此事而见弃于她，她再贵为公主。不过是守活寡。面上却还得强颜欢笑，还不如让视她如珍宝，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不顾她已嫁人，也要劫她去的安七爷带走她，我除了身份，什么都给不了她。而安七爷，除了身份。什么都能给她是不是？”

    曲少微见他说破，坦然问道，“难道不是？”

    “七姑奶奶只看到安七爷甘冒天下之大不韪，难道就没有想过。我游凤初又是花了多少心力才娶到了皇上的心头宝？”

    游昀之说到这轻嗤一声，“含丹在我眼皮子底下为人所劫，是我保护不周。无论你信不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怪罪于她，而我，绝不会放弃含丹，一年、两年，甚至五年、十年，我也一定会找到她，七姑奶奶认为安七爷一介水匪能与我游国公府相抗衡？如果安七爷发现自己无法逃脱，会怎样对含丹，七姑奶奶又想过没有？”

    曲少微面容沉肃，她只比游昀之小两岁，从小可算是听着游昀之的天才之名长大的，直到他十岁那年摔断腿，从他人的评价中，从她与他打过的几次交道中，她十分清楚眼前这个男人也许心生七窍，也许手腕高超，却从来不会言而无信，他的品行是连祖父也交口称赞的。

    “二爷的意思是，舒妹妹有危险？”

    “是，如果安七爷走投无路，以他的性子，定然会先杀了含丹，”游昀之紧紧盯着她，“七姑奶奶，我之所以千里迢迢请你回来，不是因为要借你镇国将军府的隐卫，而是因为知道，天底下能从曲九爷口中逼出安七爷下落的只有你”。

    曲少微脸色微变，“游二爷这是什么意思？”

    “七姑奶奶认为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如果含丹有不测，她的七姐姐与表哥身败名裂与我游凤初又有何干系？”

    曲少微眼中杀意一闪而过，“你在威胁我？”

    “那就要看七姑奶奶受不受我威胁了”。

    曲少微沉默半晌，开口，“我没有把握”。

    游昀之牵起嘴角，“那七姑奶奶就祈祷含丹安然无恙吧——”

    舒莫辞下午睡觉至少要两个时辰，安宥看着时间，估摸着她肯定还没醒，悄无声息的进了舒莫辞房间，不想竟见她拥着被子无声落泪，一呆之后气势汹汹逼近，“你在做什么？”

    舒莫辞手忙脚乱擦干眼泪，却不敢抬头去看安宥，多日来的焦躁、不安、惭愧折磨的安宥的神经随时处在爆发的边缘，见舒莫辞这副模样只觉心口一股邪火腾腾而起，“你还想着他？你再想我也不会放你回去！”

    他本来以为他能做到，就算她一辈子念着别的男人，他都不会在乎，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可如今才短短二十天时间，他就快忍受不了了，每每想起她曾经嫁给他，可能现在还心心念念的念着他，甚至无时无刻不想着逃回他身边，他就恨不得杀了游昀之，杀不了他，就让她成为他的人，让她一辈子也无法回去！

    这个念头在安宥谋划之初就已经有了，因为舒莫辞温顺又眷念他的态度而暂时放下，如今却又因游晗之的出现和她的泪水再次爆发出来——

    在安宥控制不住自己心头的恶魔时，舒莫辞微带哽咽的声音响起，“我梦到晗之了，我梦到他被人用剑指着，有人想杀他！”

    舒莫辞说着扭身抓住安宥的衣角，“七哥，你救救晗之，有人要杀他！”

    “游晗之？”

    舒莫辞哽咽了一声，泪水又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我看到了，是晗之托梦给我，他有危险！”

    安宥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别哭了，梦都是反的，不准的，游晗之是游国公府的小少爷，有哪个不长眼的敢伤他？”

    “我看到了——”

    “不是跟你说了，梦都是反的，别哭了……”

    在安宥的安抚下，舒莫辞慢慢又睡着了，安宥紧紧拥着她，下巴搁在她颈窝，身上的暴虐之气被从所未有的安心代替，她就在他身边，以她的性子，她也许会想回到京城，却绝不会再回游昀之身边，只要他留下她，只要他小心谨慎不再让她有“全名节”的机会，这一辈子，她都会属于他，他刚刚真是猪油蒙了心，竟会生她的气，差点还伤了她，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她可能真的不会再原谅他了吧？

    只是游晗之，想到那个愣头愣脑的小子，安宥又有些焦躁起来，或许真的有心灵相通之说，就像刚刚他有那一瞬间对他起了杀心，舒莫辞就被噩梦吓醒，那小子一直在附近转悠，无论别人怎么说这里没有可疑之处，他只一根筋的说，“我觉得舒莫辞就在这里！”

    今天差点就被他摸到了机关，他无法之下只好将他也掳了来，原本准备杀了算了，只想到舒莫辞对他的看重到底犹豫了，不过也幸亏他犹豫了，纸包不住火，有一天她知道是他杀了游晗之，必然又是一场风波。

    如何处理那小子倒是个麻烦，安宥想了半天，决定先关着，以后看情况再说，真不行就废了武功带在身边，有那小子陪着，他的辞儿才会更安心的留在他身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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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 缘分

﻿    舒莫辞醒来后第一次走出了屋子，她住的地方很简陋，紧连着的三间木屋，她住在中间，左边是安宥，右边是伺候她的小丫头，打开房门就能将屋中的一切尽收眼底，包括床，让她很不习惯，屋外用篱笆简单围了个院子，院子里光秃秃的，只有一棵瘦小的梨树，树上却挂着很密的梨子，那梨子和她平日见到的梨子不大一样，很小，颜色也要深上一些。

    自从到这里来后，她亲眼看着这些小梨子一天天长大，此时忽地有摘一个尝尝的念头，所幸树不高，梨子结的又密，压弯了枝条，应该不难摘，她绕着树转了一圈，找了最矮的一个梨子，踮起脚尖。

    枝叶晃动过后，舒莫辞很顺利摘下了小小的梨子，有些心虚的用余光扫了扫周围，有生以来，除了那次平林县主病危，她小跑着去见她，这次可算是她最失礼的行为了，还好没人！

    她平日用水，都是那小丫头送过来，她自己并不知道在这样一个小山村应该从哪弄水，想了想，拿出帕子仔细将梨子擦了个遍，青绿色的小梨子无处不昭示着梨子根本没熟，定然又酸又涩的事实，只那青绿可爱的颜色却不知为何吸引着舒莫辞，让她很想一口咬下去——

    “那个不能吃，酸！”

    舒莫辞，“……”

    这种偷吃被主人家当场抓住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舒莫辞慢慢转过身，来人很年轻，二十刚出头的模样，微黑的脸庞让他看起来既憨厚又可靠，舒莫辞勾起唇角，有时候缘分真的是世上最捉摸不透的东西，上辈子与游晗之称兄道弟的人竟然到了这里。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年轻的男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憨厚可靠的脸上浮起疑惑，“夫人认识我？”

    舒莫辞摘下面纱，嘴角的笑容如初夏的花朵绽放，“对，我认识你”。

    曾经的曾经，曲少徵曾问过安宥，天下的美人千千万，何必非舒莫辞不可，安宥答，“她若是肯对我笑笑，让我去死，我多半都愿意，何况其他？”

    许川不是安大统领，没有见识过千万美人，此刻面对舒莫辞一笑，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唯一留下的就是那惊艳到让他心脏几乎停跳的笑容——

    “哼”。

    不轻不重的哼声，让许川浑身一寒，忙后退几步微微躬下身，“见过公子”。

    舒莫辞下意识将梨子藏进袖子里才叫了声七哥，安宥眼含杀气的看了许川一眼，看向舒莫辞时又恢复成平日似笑非笑的模样，“在这儿做什么？”

    舒莫辞握着梨子的手蜷了蜷，摇头，又道，“七哥，这位小哥我认识”。

    “哦？”

    舒莫辞认真点头，“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听丫鬟说外面雪里埋了个小乞丐，快要冻死了，还嚷着书、书，我怜惜他一片爱书之心，就让丫鬟带他去看了病，又送了他几本书，谁知道他治好了病，又拿了书，却缠着我的丫鬟不肯走，说我既然做了好事，就好事做到底，再送他些盘缠，让他回乡，我觉得好奇，就坐着马车去看他长什么模样——”

    事情是真的，许川也是当年那个颇为无赖的少年，只故事的主角却不是她，而是个存在于许川心中的“好心的小姐”，年代久远，许川根本没见过那位小姐，更遑论知道她的身份，而她，只不过是从游晗之口中听到过这件事——

    舒莫辞说到这笑了笑，“说来也奇怪，我明明已经忘了这回事，看到他竟一眼就想了起来”。

    安宥扫了许川一眼，他不知道他这个属下的长相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舒莫辞这么多年还记得如此清楚，不过——

    许川没有感觉到来自自家老大深深的恶意，又是惊喜，又是激动，“原来夫人就是当年那位好心的小姐！”

    舒莫辞笑笑点头，掖上面纱看向安宥，“七哥，这里有没有拜菩萨的地方，我想给晗之祈求平安”。

    “这里只有供奉的山神——”

    抢了自家老大台词的小弟猛地咬住舌头，安宥收回目光，一挥手，许川原地光速消失，安宥问道，“在村头供奉了一座山神石像，去看看？”

    两人并肩往村头走去，一路遇到的村民纷纷避让不敢抬头直视，舒莫辞目不斜视，仿佛根本没发觉。

    山神像依山雕琢，昂藏的群山是他的身躯，狰狞却威严的面容虽雕琢手法粗糙，却栩栩如生，让人一见生畏，舒莫辞双手合十，双目微闭，就要跪下。

    安宥忙拦住她，“等等，来人，拿个蒲团来”。

    蒲团很快拿了过来，舒莫辞跪下低声诵起经文来，安宥读书不多，听不太懂她念的是什么，只觉她声音清冷悦耳，这般低声吟唱般的诵读经书，让人说不出的舒服舒心。

    只渐渐的，安宥舒心不起来了，眼看着太阳快要落山，夜风渐起，舒莫辞却一点起身回去的意思，他几次想打断又放弃，他安宥做事还真没这么娘们兮兮的犹豫不决过。

    娘们兮兮的安宥同学陪着舒莫辞罚站到半夜，见舒莫辞还没有要停止的迹象，这才终于忍不住开口将她劝了回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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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 遗言

﻿    ( )舒莫辞开始每天去村头跪拜诵经，大多数时候是安宥陪她一起，安宥没时间的时候就是许川和伺候舒莫辞的小丫头，安宥本来安排了其他人保护她，只舒莫辞坚持要许川，安宥不想在这样的小事上惹她不高兴，警告了许川一番后，允了。

    第六天.处理完事情的安宥来到村头山神像处，挥退许川与那小丫头，悄无声息的站在舒莫辞身边，这几天他一直如此，舒莫辞也习惯了身边的人换来换去。

    舒莫辞敬佛时认真投入，每每安宥唤她回去，她嘴上不说，心中却要不快许久，所以不到必要，安宥绝不会打扰她，这天也是一样，不想还没一会，舒莫辞忽地毫无征兆地朝前栽去，安宥大惊，身子已先于大脑动了，一把将舒莫辞抱住，“辞儿？”

    舒莫辞扶了扶额头，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睛，“我们回去吧”。

    “怎么了？”

    舒莫辞摇头，挣开他的怀抱，“没事，刚刚，好像，睡着了——”

    安宥的脸色猛地沉了下去，因为舒莫辞的身体原因，除了第一天，他根本不敢让她跪太久的时间，一般半个时辰左右，就会让她回去，而今天她是醒来用过午饭就过来的，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她就在敬佛时睡着，差点伤到自己——

    舒莫辞又拜了三拜才站了起来，“七哥？”

    安宥应了一声，两人沉默往回走，快到村子时，舒莫辞忽地住了脚步，开口道，“七哥，知道礼部的程正则大人么？”

    安宥点头，“他娶了你九妹”。

    “七哥离开这里后替我杀了他罢”。

    安宥神色猛地一厉，不动声色问道，“为什么要杀他？”

    “菩萨说晗之现在没有危险。他的生死劫在他二十六岁那年，程正则会害死他”。

    “许川和你说了什么？”安宥咽下嘴边的话，笑道，“菩萨肯定是在开玩笑。他一个小小的礼部郎官，能害到游国公府的嫡少爷？”

    “不可对菩萨不敬”。

    安宥耸肩，“反正我觉得不可能”。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人生际遇谁又能说清楚？”舒莫辞说着褪下腕上的碧玺珠串，“这个你收着。找机会交给他，让他拿着去找辛妈妈和周大夫”。

    安宥死死盯着她手中碧绿的珠串，轻嗤一声，“还有什么要说的，索性一起说了吧？”

    舒莫辞笑了笑，“那就再麻烦七哥给二爷带句话，不要替晗之定兵部尚书府的姑娘，我平日写的还算满意的诗词大字都放在知微阁，替我转交九哥，再替我带句话给九哥。我永远不会原谅他为一己私利害死平林，害得喜姐儿无父无母，最后，替我跟七姐姐说，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她，希望她能不改初衷，更不要为他人所累”。

    安宥笑了笑，那笑却比哭还森冷，“那我呢？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舒莫辞神色柔和下来，“七哥。无论你信不信，我都很庆幸，在我临死前，是你陪在我身边。如果再能见晗之最后一面，我这辈子也就没有遗憾了”。

    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情，虽然那“临死前”几个字听起来格外刺耳，但安宥的神色还是稍稍和缓了些，眸色晦涩看向舒莫辞，她一贯都是冷清冷漠的。此时秾丽的脸上却满是怀念、怅惘和温柔——

    “游晗之？你不想见游昀之？”

    舒莫辞瞥了他一眼，嘴角染上一丝笑意，“七哥有时候还真是和晗之相似，这般孩子气，如今都是这般模样了，我只愿这辈子都不再见他，我亏欠于他的，也只能等待来世了”。

    “来世也不许！”安宥很是坦然的受了这声“孩子气”，颇有几分负气道，“三皇子算计我，其中未必没有他的手笔，否则怎么便宜就让他捡了去？”

    舒莫辞觉得自己经这一遭心境倒是又开阔了许多，也没计较安宥口中的“便宜”说的就是她，只一笑而过。

    两人一路沉默回了住处，安宥见舒莫辞有赶人的意思，僵着声音说道，“我留下来”。

    舒莫辞愣了愣，点头，安宥本来以为她肯定不会同意，做好了长期软磨硬泡的准备，没想到她竟这么轻易就同意，不仅没有欢喜，反倒说不出心塞。

    舒莫辞也没有避讳他，和衣坐到床上，靠着枕头对他微微一笑，“七哥，想说说话？”

    不真实的感觉再次袭来，他放在心头多年的人就这样靠着枕头浅笑盈盈的问他是不是想说说话，自然而温柔，仿佛亘古以来就是如此，又仿佛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们都头发花白——

    安宥还在发愣，就觉一只冰凉、柔软的手贴到了自己脸上——

    “七哥，我很庆幸，这辈子，你找到了我，让我也能像其他人一样有亲人”。

    舒莫辞呢喃的声音飘渺而不真实，嘴角温柔浅淡的笑容却让她本就秾丽的面庞格外惊艳起来，“所以就算是死在七哥手中，我也绝不会怨恨七哥，七哥不必觉得不忍，不是七哥，我早就死了，这么多年都是赚来的”。

    安宥声音干涩，“我不会让你死的，我马上就让人去找周丛治好你”。

    舒莫辞嘴角的笑容越发温柔，“七哥可能不知道游二爷的性子，我们就算在这里躲一辈子，游二爷也绝不会放弃搜查，而这里，其实也不需要那么久就能搜查到吧？等他找到这里，七哥做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杀了我吧？”

    舒莫辞说到这又笑了笑，止住想要说话的安宥，“七哥不必说，我都知道，从到这里的一刻，我就没有准备活着离开这里，能陪着七哥这些天，都是菩萨慈悲”。

    安宥没有哪一刻有此时这么痛恨“造化弄人”四字，他本已胜券在握，比起游昀之那个伪君子，舒莫辞明明更亲近他，却只因自己一时不慎，竟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舒莫辞说的对，就算他带着她一辈子龟缩于此，游昀之也能找到他，就算游昀之找不到他，他也只能如丧家之犬般东躲西藏，生怕被游昀之闻到气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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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 身孕（大结局）

﻿    安宥没有哪一刻有此时这么痛恨“造化弄人”四字，他本已胜券在握，比起游昀之那个伪君子，舒莫辞明明更亲近他，却只因自己一时不慎，竟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舒莫辞说的对，就算他带着她一辈子龟缩于此，游昀之也能找到他，就算游昀之找不到他，他也只能如丧家之犬般东躲西藏，生怕被游昀之闻到气息——

    舒莫辞掩唇打了个呵欠，她坚持到现在实在是困了，安宥干巴巴开口，“别想那么多，快睡吧”。

    舒莫辞乖顺点头，躺下将手中握着的佛珠放到床边，“七哥，你记着我的事，菩萨很灵的”。

    “那菩萨有没有说你明天一醒来就会看到游晗之？”

    舒莫辞迷迷糊糊哼了一声，嘴角的笑意还未消散，就已沉沉睡着了，安宥缓缓伸出右手贴上她苍白的脸颊，就这么静静的贴着，一直到黑夜到来，一直到晨曦初现——

    安宥轻轻动了动僵直的身体，贴着舒莫辞脸颊的手缓缓移到她雪白纤细的脖子，缓缓用力，却在还未真正加大力道前颓丧住了手，做不到，他根本做不到！他连坐视她慢慢死掉都做不到，更何况亲手杀了她……

    “公子”。

    安宥恍然惊醒，恋恋看着舒莫辞宁静的面庞半晌，俯身轻轻吻上她颜色浅淡的唇，蜻蜓点水般贴了贴，转瞬离开，“叫那小子过来”。

    游晗之小朋友这几天的日子过的相当不错，除了第一天被安宥满身的杀气惊了一下，又饿了一天肚子，之后，这里的人虽一直绑着他。但也没怎么着他，还一直好肉好菜的供着，偶尔还会有个看起来特别憨厚的青年时不时来看他几眼，也不说什么，仿佛只是单纯的看看他是不是安然无恙。

    所以游晗之小朋友在安宥黑着脸命人给自己松绑，又将怀中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往他手中送时，很有些摸不着头脑。只下意识接了过来。

    “她病了。带她去找周丛”。

    几乎是在入手的一瞬间，游晗之心中忽然澎湃的激情让他认定了这个裹的一根头发丝也不见的人绝对是舒莫辞，看向安宥的神色瞬间变得愤恨防备。“果然是你！”

    安宥却只定定盯着他怀中的人儿，“照顾好她”。

    “不需要你说！”

    安宥猛地转身，脚步微动就出了屋子，游晗之。“……”

    话说他错过了什么重要故事情节？

    “身孕！”

    宛如惊雷般的惊呼声将舒莫辞从睡梦中惊醒，双手顿时攥紧。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吗，七哥，会怎么做？

    “就是说我快有侄子了！”

    麟初！舒莫辞激动下忙想坐起来，却因身子乏力。只剧烈的颤抖了一下，被舒莫辞怀孕的消息惊到了的游昀之猛地回过神来，瞪了激动的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游晗之一眼。“小声点，吓到含丹”。

    游晗之猛地捂住嘴。圆瞪着双眼连连点头，用行动表明自己一定会听话。

    “……那菩萨有没有跟你说，你明天一醒来就会看到游晗之……”

    隐在迷雾中的声音再次清晰起来，舒莫辞突然没了睁开眼睛的力气，连之前迫不及待要见的游晗之也暂时忘到了脑后，开始努力的想安宥在说这句话，做出这个决定时，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又是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周大夫，公主的孩子多大了？”

    周丛并不知晓舒莫辞失踪之事，自然没听出游枫口中的忐忑、试探，也没听出那声“公主的孩子”有什么异样，游昀之却猛地变了神色，抬腿一脚踹到他的小腹，“滚出去！”

    游昀之这脚没有留半分力气，如果不是因为他抱着舒莫辞，脚无法落到实处，游枫不死也得在床上躺半年，就是这样，游枫也被他踹的猛地飞了出去，哇地呕出一大口血来，却连吭都不敢吭一声，跪起来磕了个头，撞撞跌跌出去了，是他逾越了，明明知道二爷的心思，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想在周丛不知情的情况下套出实话来。

    游晗之有些莫名的看了游昀之一眼，只不过他现在关注的焦点是舒莫辞，几乎立刻就将事情忘到了脑后，挪开声小小声的道，“二哥，我想摸摸小侄子”。

    游昀之面上的怒气还未消散，沉声道，“你先出去”。

    游晗之虽不甘，却不敢反抗自家二哥的命令，只好乖乖出去了，周丛见游昀之无故对游枫出手也是一惊，他一手治好游昀之的腿疾，可以说对游昀之相当熟悉，很清楚游枫在游昀之身边的地位，游昀之更不是喜怒无常，无故虐打属下的人，那简简单单的一句“公主的孩子多大了？”立即就有了不一样的味道，让他根本不敢想下去。

    “孩子两个月了”。

    游昀之斩金截铁的语气让周丛更惊，根本不敢看他，只诺诺应了一声。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公主府，不要让任何大夫、产婆之类的人靠近公主，去找辛妈妈，让她给你安排住处，再遣人进宫报喜，府中上下，重赏”。

    周丛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就听他家主子冷清略带疲倦的声音响起，“孩子多大了？”

    周丛扑通就跪了下去，哭的心都有了，他只是个大夫，真心hold不住这些啊！

    舒莫辞清亮的双眸中溢满温柔，睡梦中不自觉护着小腹的双手轻轻抚着小腹，“无妨，我总要知道他来了多久了”。

    游昀之沉寂的双眸暗了暗，舒莫辞刚醒，他就发觉了，之所以选在她面前说此事，也是要她知晓他的决心，两人心照不宣，也许，他们还可以如之前一般，不想，她竟是连敷衍都不愿——

    “周大夫”。

    淡淡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威严，周丛咬牙，哆嗦着开口，“两个半月了，胎象很稳，只公主似是近日没有好好用膳，有些体弱气虚，公主万勿保重自己，小少爷才能长的好”。

    “你去开个方子，饮食禁忌都与苗妈妈说清楚”。

    周丛狠狠松了口气，赶紧退了出去，舒莫辞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轻声开口，“二爷，孩子是你的，不用怀疑，只表哥掳我去也是事实，二爷若是垂怜，你我便还如之前，私下二爷如何，我绝不会置喙，二爷若是无法忍受，过些日子我便和皇上请命和离，只孩子却不能交给二爷”。

    游昀之双眼亮如晨星，语气却依旧沉稳，“说完了？”

    “嗯——唔——”

    唔，这张樱桃小口果然还是说不了话的时候可爱一点，唔，也许不止一点……(未完待续)

    ps：《填房嫡女》到这里正式大结局啦，撒花~~~

    感谢喜欢《填房嫡女》各位亲们的支持，爱你们哦，你们的喜爱才是朱朱最大的动力！后面还有几章番外，楠竹女主秀一下恩爱，再交代一下游晗之、温漱流等的后来，嚒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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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忽悠

﻿    游昀之抱着刚刚出世的孩子告诉舒莫辞是个女儿时，舒莫辞第一次见到他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不是以往形式般的牵牵嘴角，而是真正的笑，笑的眼角都起了细细的纹路，笑的双颊荡起了两个深深的酒窝，舒莫辞这才恍然发现悦儿的酒窝竟是随了游昀之，怪不得悦儿处处像游晗之，唯独两个酒窝不知随了谁，而因为游昀之从来没这样开怀大笑过，她竟到现在才发现。

    不过话说回来，他从来不笑，不会是因为笑起来有酒窝太过娘们，所以才整天木着一张脸的？

    觉得自己发现了某个秘密的舒莫辞默默移开眼神，努力控制自己已经快控制不住的脑洞。

    虽然明知道刚刚出生的女儿不再是悦儿，舒莫辞却还是给女儿起了个乳名为悦，叫悦姐儿。

    游昀之想起梦境中那个悦儿，虽竭力劝自己说都是梦，舒莫辞会起这样一个名字是因为平林县主家的喜姐儿，一喜一悦，极是相应，只心中到底不舒服，游国公府这一辈从初字辈，从酉字旁，游昀之在书房翻了一天书后，给女儿起了个大名为初醍，并言明女儿家娇弱，恐福厚位高，小人家承受不起，通府上下都不许叫姑娘、小姐，一律叫醍姐儿。

    舒莫辞没发觉游昀之的小心思，刚开始还觉得父亲给女儿起大名是该当的，可让通府的人都叫醍姐儿，就算富贵人家有这种说法，那也该叫悦姐儿，怎么能叫醍姐儿？难道说游昀之到底还是对女儿的身世有所怀疑？

    当然鉴于舒莫辞的性子，心中就算再不乐意，也是不会提出来的。于是很悲催的，在通府上下、甚至到了文昌侯府、皇宫，所有人都众志成城的叫着醍姐儿，而醍姐儿长到六七个月大后也只对人家叫醍姐儿有反应后，舒莫辞不得不随起了大溜，跟着叫起了醍姐儿……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此阶段舒莫辞还处在默默的怀疑状态中。特别是在看到游昀之一回来就要抱抱女儿、逗逗女儿时就更纠结了，她想和他说，就算他心中难免怀疑女儿的身世。也没必要这样在自己面前作戏，他不嫌累，她都嫌碍眼！

    这样的状态一直保持到醍姐儿满月，在盛大的满月酒之后。舒莫辞心情其实相当不好，因为皇帝陛下不但光临了。还一口咬定醍姐儿像她，等过了五岁就接到宫中，他要亲自教养，面对舒莫辞傻子都能看出来的不情愿时。又轻飘飘的问道，“连玉，你说好不好？”

    连玉眼中的期待与小心翼翼太过明显。明显到舒莫辞根本不忍心拒绝，只好违心点头。点头之后皇帝陛下高兴了，她却郁闷了，这份郁闷在看到游昀之木着一张脸抱着醍姐儿时在屋子里晃来晃去时达到了顶点。

    游昀之，“……”

    （我那是温柔，温柔八云家的大少爷！温柔的抱着我家宝贝女儿！怎么就是木着脸了！）

    “二爷不必天天抱着她，小孩子太过娇惯反倒折福”。

    游昀之柔声（自以为）道，“女儿家再娇惯也不打紧，倒不似小子”。

    舒莫辞默了默，到底还是开口道，“俗话说抱孙不抱子，二爷倒不必如此的”。

    游昀之脚步一顿，眉头拧了起来，他与舒莫辞在一起已有一年半的时间，一年半的时间虽不够他摸清她每个想法，但也足够他认识到他这小妻子的脑回路经常不跟自己一个频道，比如现在，他就绝对能肯定她脑子里一定想着一些乱七八糟到让他无语的东西，而绝非就是“抱孙不抱子”这么简单。

    游昀之看向自家小妻子，只是舒莫辞一派淡漠的表情实在让人难以揣测，他只好放弃，随着她的心意将醍姐儿交给了乳娘，示意乳娘带着醍姐儿出去，于是舒莫辞又不动声色的给游昀之记上了一笔，自己不抱了就让人将女儿抱走，她今天都还没有机会抱好不好？

    “含丹——”游昀之近乎叹息的叫了一声，右手手指很有暗示性的轻抚舒莫辞脖颈，唔，娃儿满月了，貌似——

    本该面红耳赤的舒莫辞却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端庄到不能再端庄的问道，“二爷有何吩咐？”

    游昀之，“……”

    突然好心塞有没有？

    游昀之抽回手，咳了咳没有接话，舒莫辞试探开口，“二爷不用回国公府住些日子？母亲的病情又加重了些”。

    快走吧快走吧，走了就没人来碍我的眼，也没人能妨碍我们母女一家亲，唔，对了，最重要的是要吩咐所有人都改叫悦姐儿！

    “母亲那里有小十和暖姐儿，用不上我，再者若是带了病气回来，过给醍姐儿就不好了”。

    其实你可以不用回来的，就不用担心过什么病气了，舒莫辞默了默，不死心道，“母亲病重，我不能伺候左右，已是不孝，若二爷也连照面都不打，恐惹世人口舌，如今悦姐儿已经满月，若二爷不得空，不如我去小住几日，也好尽人媳本分”。

    游昀之更不可能放舒莫辞到崔氏身边，有些生硬道，“你身子不好，不用管这些事”。

    舒莫辞试探问道，“以二爷看，母亲这病能不能治得好？”

    舒莫辞其实是个很纯粹的人，周丛叮嘱她不要多想，安心养胎，她就真的什么都不想，只一心养胎，连崔氏的事都没有过问，今天偶然提起才想了起来。

    游昀之眉头微扬，“母亲重病沉珂，御医都说怕是拖不到今年年关了”。

    他既这么坦白，她也就直接问道，“听闻母亲在病床上对我颇有微词，却不知是什么原因？”

    “病久了，自然就糊涂了，再者，她就算没生病，也不见得明白到哪里去，当年你救晗之那次，就是她动的手”。

    游昀之说到这里，面上已是冷然一片，舒莫辞一愣之后，心中杀意顿起，若是游昀之早些和她说，她一定不会从安宥手中救下崔氏！

    游昀之很满意话题再一次被自己带偏，知道舒莫辞再也不会起意去尽什么孝，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去了书房，留下时间让舒莫辞慢慢消化这个消息。

    于是，生活就在这忽悠和被忽悠的过程中晃悠悠过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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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习惯

﻿    醍姐儿三岁时，舒莫辞终于再次怀孕，舒莫辞喜极而泣，游昀之也偷偷松了口气，话说天天面临被自家太过贤惠的娘子各种暗示纳妾蓄婢的“幸福”男人伤不起啊。

    几乎同时，游晗之率军大破蛮夷的捷报传来，盛帝喜的合不拢嘴，认定是舒莫辞肚子里的孩子带来的喜气，于是这个孩子的到来就越发万千瞩目起来。

    游晗之大破蛮夷后并未收手，一鼓作气将蛮夷赶出千里外，二十年内再无力东侵才回京向盛帝复命，说来也巧，游晗之刚踏入京城，在舒莫辞肚子中迟迟不肯出来，折磨的舒莫辞只剩半口气，让盛帝急的都顾不上去亲迎凯旋大军的孩子终于呱呱落地，于是盛帝越发认定了此乃祥瑞之子，带来了大显皇朝前所未有的辉煌与昌盛。

    于是这个本该名为游初醐孩子被盛帝很俗气的改名为祥瑞，并很霸道的赐姓孟，又很心虚的加了一句，“孩子跟娘亲姓福气大”。

    游昀之，“……”

    突然想谋反肿么破？

    小祥瑞的洗三礼和游晗之的庆功宴摆在了同一天，各种繁华似锦自不必说，游昀之却敏锐的发觉自家本该春风得意的小弟神态很不对劲，特别是在看着小祥瑞时，游昀之表面上不动声色，私下却将小祥瑞身边伺候的丫鬟全部换成了会武功的，下令二十四小时不得懈怠。

    他自己则尽可能的留在舒莫辞身边，甚至派人将舒月泠接了过来，自己一离开就命舒月泠过来陪伴舒莫辞，有时候他自己想想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竟如此防备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

    当然。他也只是私底下愧疚愧疚而已，行动上，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o(╯□╰)o

    小祥瑞满周岁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与舒莫辞相像了，特别是那双眼尾微勾的眼睛，小小年纪已初具风华，反倒是醍姐儿更像游昀之。笑起来时梨涡深深。乖巧又讨喜。

    这四年里大事小事不断，特别是醍姐儿出世第二年，连玉终于被病魔带走了生命重生之生活是美好的全文阅读。盛帝晃若一下老了十岁，直到小祥瑞出世，游晗之大军大胜才稍稍好了些，只年岁不饶人。到底显出老态来，朝堂上的事也渐渐有力不从心之势。朝堂上请立太子的呼声也越来越高。

    不过可能是安宥谋杀三皇子之事太让盛帝寒心，也让盛帝对安宥与曲少徵一心扶持的孟玄琢起了忌惮之心，近几年越发的宠爱比孟玄琢小三岁的双胞胎皇子，与前世一扳倒三皇子就扶孟玄琢上位截然相反。

    小祥瑞抓周这一天。孟玄琢来的很早，直接进了洛川楼逗弄小祥瑞，游昀之与舒莫辞性子都不活泼。醍姐儿小小的人儿也是一派稳重的模样，倒是小祥瑞因年幼。性格表现不是很明显，又不认生，不管是谁，只要一逗就非常给面子的笑。

    孟玄琢自然要算在这熟悉的人之列，他又会来事儿，逗的小祥瑞咯咯笑个不停，便衣简从的盛帝到时看到就是这幅和乐融融的画面，盛帝眼神微闪，制止舒莫辞与孟玄琢行礼，从孟玄琢手中接过小祥瑞。

    虽然这样的画面屡见不鲜，舒莫辞却还是会惶恐，刚开始是怕小儿不知事，惹恼了盛帝，君心难测，慢慢的却变为担忧盛帝太过宠爱，小儿体弱承受不了这天大的福气了。

    盛帝年纪渐大，身边的美人不少，却反倒越发怀念故人，只佳人已去，他只有时不时将舒莫辞召入宫中，看着她与她母亲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稍解自己的思念之情，对舒莫辞的心思自然也知晓一二，见她眼巴巴的望着，心头发软，安慰道，“小祥瑞有朕这个皇祖父，以后还会有个皇帝舅舅，最是福厚不过，不用担忧”。

    这句话于舒莫辞不过隔靴搔痒，却在孟玄琢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小祥瑞的皇帝舅舅、皇帝舅舅……

    盛帝看了看毫不在意、依旧提心吊胆看着小祥瑞的女儿，再看看表面上不动声色，双眼中却泛起了暗芒的儿子，乐容给他留下的这两个孩子，一个心中清明万事随缘，一个却精于算计手腕通天，只万幸彼此还算有情谊，他提点这一句，大约够他这个儿子保他姐姐与外甥一世荣华了……

    盛帝有心要庇护舒莫辞母女，在小祥瑞周岁的第二天就下旨封孟玄琢为太子，舒莫辞得到消息后自然要进宫恭贺，只却一直心不在焉，所幸她一直都是孤高清冷的，除了亲近的人，倒没人发觉她的不对劲。

    盛帝看看心不在焉似有愁绪的女儿，再看看勉强压抑着心中的志满意得、风度绝佳周旋于众人之中，完全没有发觉女儿异样的儿子，一番慈父之心又开始担忧了，果然他给女儿的依仗还不够多，若是有一天他仙去……

    不说盛帝可怜一番慈父之心，舒莫辞在尽到应有的面子情后，匆匆回了公主府，不想游昀之还未回来，遣人去打探消息后，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好像为验证之前自己说过的“不惯一个人睡”，这么多年来，游昀之从未彻夜不归后，再晚他也会回公主府，拥着她入眠。

    醍姐儿出世后，她迟迟没有再孕，曾数次或明言或暗示游昀之纳几个房里人，又将映夏接进了公主府，就放在书房伺候，映夏在她被安宥掳走之事上多有出力，也算是还了恩情。

    不想游昀之发现后，立即将映夏打发走了，她几次询问都没问出映夏的下落，只好作罢，或许真的是习惯成自然，五年多来，游昀之第一次夜不归宿，竟让她彻夜难眠，不安到现在。

    辛妈妈在舒莫辞身边伺候多年，将舒莫辞的心思摸的也算七七八八，听说了舒莫辞遣人去打探游昀之行踪，去奶娘那里将小祥瑞领进了洛川楼，小祥瑞已经会叫人，一见舒莫辞就“娘、娘”的叫个不停，辛妈妈抱着他行该礼，才将他交到舒莫辞手中，笑道，“瑞哥儿吵着要娘亲，正好老奴有事禀告公主，就带着一起来了”。

    见了宝贝儿子，舒莫辞的眉头舒展了些，让他在自己身边坐着，随手拿了只布老虎让他顽，“瑞哥儿已经满一周了，吩咐下去，以后不到必要不许抱他，让他自己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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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前世今生

﻿    辛妈妈知道她是不许娇惯孩子的，当年醍姐儿都是如此，更何况哥儿，应了下来，又道，“公主让老奴留心着的事有些眉目了，老奴寻摸了这么长时间，倒是有两位姑娘颇为合宜，一是礼部孙大人妻族的一个远亲，据说父亲原是江南名儒，还有功名在身，与孙大人乃是师徒，孙大人之妻就是他说合的，只可惜早早离世，那姑娘孤苦无依，孙大人感念昔日恩师之恩，便接到了京城，据闻那姑娘得其父手把手教导，颇有诗才，连孙大人都要自愧不如的”。

    礼部孙大人一甲庶吉士出身，连他都自愧不如，想必就算有所夸大也定然不俗了，舒莫辞曾仔细分析过，游昀之之所以不愿纳她看中的人，多半不是因为那些人容貌不够，而是出身才气不足，因此便嘱咐辛妈妈留意出身尚可，又有文采的女子，这个姑娘却算是颇为合宜了，只……

    舒莫辞皱眉想了想，道，“名儒之后，岂可如此辱没，令人屈居妾室，还有一个如何？”

    “另外一个却是鸿胪寺右少卿的庶女，生的如珠如玉，最得少卿大人喜爱，瑞哥儿满月酒，她也是来了的，穿着淡黄色的深衣，不知道公主记不记得？”

    舒莫辞想了想，隐约想起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时下京中贵妇贵女们时兴穿摇曳生姿的流仙裙，她穿的衣裳一眼看上去与流仙裙没什么区别，仔细看却是深衣，也算是颇费心思了，她也是因为她的衣裳才多看了一眼，有一些印象。

    “公主可能不记得了。老奴却是瞧了好几眼，确实是个妙人儿，二爷一贯于女色上并不上心，那天都多看了一眼”。

    辛妈妈只简单说了一句，舒莫辞却明白多半是因为游昀之多看那一眼，辛妈妈才上了心，仔细打量了一番。又去打探了情况。心下无端涌起不喜之意，“标新立异，其心不正。这样的人如何能迎进门，妈妈怎的糊涂了？”

    辛妈妈心下好笑，乖乖受了这句训，“是老奴考虑不周。公主恕罪”。

    舒莫辞想了想，又道。“瑞哥儿满月，怎的连一个鸿胪寺少卿的庶女都能混进来？管家怎么管的事？”

    辛妈妈不敢叫管家无端受了牵连，忙道，“那位姑娘却是与兵部尚书府的姑娘交好。随着一起来的”。

    舒莫辞有心要说一句兵部尚书府那位姑娘也是个不知礼的，忍了忍咽了下去，只道。“醍姐儿、瑞哥儿都小，上不得台面的人都不许放入府中。没得教坏了孩子，着管家再仔细些”。

    辛妈妈默默给管家道了个歉，“若这两人，公主都不满意，二爷外家一直想将表姑娘送进府来，只怕表姑娘入府，到底占了二爷表妹的名头，轻了不好，重了不行的，公主不好做”。

    舒莫辞默了默，“妈妈担忧的有理，此事左右不急，妈妈再慢慢打听就是”。

    辛妈妈见她不动声色将三个最佳的人选一个个推掉，句句在理，却明显的口是心非，心下更是好笑，却也不点出来，慢慢打听，只怕自己是再也不用打听了？

    这么一来，舒莫辞心思更是烦躁，只她却还不明白是为了什么，于是越发烦躁起来，等了半天遣去打探消息的人没回来，却是游昀之遣人来说自己要留在游晗之在西郊的温泉庄子上，不回来了。

    舒莫辞听了也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提起了心，有心想再遣人去问问，想了想却还是放弃了，好在第三天一早，游昀之就回来了，沐浴过后，就抱着儿子上了床。

    舒莫辞现在已经不再会说什么“抱孙不抱子”的话了，想了想坐到床边问道，“二爷几日不回，是麟初出了什么事？”

    游昀之嘴角的笑淡了些，“没事”。

    舒莫辞正要再问，就听丫鬟来报，游晗之来向她辞行，现在就在外面候着，游昀之脸色瞬间就黑了，而舒莫辞则是一惊，怀疑看向游昀之，他在游晗之那待了几天，回来屁股还没坐热，游晗之就过来辞行，想不怀疑他都不行。

    舒莫辞等了一会，见游昀之没反应，只好朝他行了一礼，自己去见游晗之，其实说到底，她还是有些怕他，明知道事情不对，也宁愿去问游晗之，而不是自己朝夕相伴六年的夫君。

    舒莫辞不明白自己的心思，游昀之却看的清清楚楚，脸色越发沉了几分，沉默半晌方颓然叹了口气，蹭了蹭儿子嫩嫩的小脸，唤人将儿子抱走，自己则跟了过去，六年过去了，他的小妻子还是初嫁时的模样，也，不打紧，他还有第二个六年，第三个，第四个……

    游晗之说趴在马车中进了公主府，到马车无法行驶时，直接让人抬了进来，舒莫辞一见他这个状态，眼泪立即就涌了出来，一边叫大夫，一边焦急询问伤的怎么样了。

    游晗之看着她，六年来，她身居高位，深受盛帝宠爱，连孟玄琢都要看着她的脸色办事，他的兄长更是事事体贴、处处周到，从不让她费心劳神，如今她又儿女双全，了无心事，六年的时光到底改变了她，她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清冷孤傲，隐含戾气的少女，更不是梦境中懦弱温柔、不得展颜的少妇。

    他面前的是大显的公主，是他的长嫂，是被宠爱呵护柔软了棱角，浑身上下散发着幸福味道的小女人，来时满腔的怨气和恶意在看到这样的她后竟有些不忍心，他真的要为一己之私打破她握在手中的幸福？

    “姐姐——”

    舒莫辞浑身一抖，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看向他，走到门外的游昀之也因为这一声语气、声调过于熟悉的“姐姐”白了脸。

    果然，一切都不是梦——

    兄弟二人脑海中几乎同时浮现出这句话，舒莫辞下意识后退两步，勉强开口道。“麟初？伤在哪了？”

    游晗之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滚着的绞心之痛，他就知道，那清晰的宛如真实的梦境又岂会真的仅仅只是梦境？否则他的嫡亲兄长又何必如此防范于他？

    上辈子他迟了一步，冒天下之大不韪，却又功亏一篑，这辈子他竟又在懵懵懂懂中彻底失去了她。他不是没想过如安宥般偷偷将她带出京城。带到一个二哥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可安宥的前车之鉴却让他颓然止步，他不觉得自己能比安宥做得更好。

    安宥最后乖乖将她送了回来。他当时懵懵懂懂，也不清楚过程如何，起了心思后，再将当年的事从头到尾细想一遍。其中许多破绽便漏了出来，比如他被抓去的第一天。安宥分明对他起了杀心，后来虽放弃了却也没打算善待他，谁知道到第二天就彻底变了态度，好吃好喝不说。那个许川还时不时来查看他的安危，他不知道舒莫辞怎么知道他被抓了过去，但却能肯定安宥态度的转变绝对是舒莫辞的功劳。

    当年得知舒莫辞怀孕后。他只顾着欢喜，再回想起来却觉背后发凉。醍姐儿与二哥相似，从生辰上看来更不可能会是安宥的孩子，而安宥将舒莫辞交给他时，说的是，“她病了——”

    他不知道她怎么在安宥眼皮子底下瞒过这个孩子的存在，还让安宥认为她病重，而安宥最后让步必然也跟这“病重”有着莫大的干系，也许他不该如此惊讶的，因为他从来都知道，她并不如看上去那般孤高单纯，不知世事。

    而从她今天震惊的眼神中看，也许她也早梦到过前世的事情，比他要早的多，否则无法解释当年她不顾一切救他性命，无法解释她刚遇到他时的避之唯恐不及，更无法解释后来她对他无条件的好。

    游晗之右手不自觉抚上心口处的香囊，引神之阵，多少心血才寻齐的引神之阵，他上辈子那般对她，她却如此报他，她那般在乎他，如果他当年不是过于年幼懵懂，如果他能在二哥之前求亲，她应该会毫不犹豫的应下吧？

    这样的她，他真的忍心一手打碎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游晗之很有自知之明，两辈子，他都毫无理由、毫无征兆的喜欢上那个人，为了她费尽心思手段、甚至起了背叛一手抚养他长大的兄长的心思，他敢说自己比二哥爱她，却不敢保证自己比二哥会爱她。

    那般一个浑身尖刺、淡漠冷情的人都能被二哥宠成今天幸福的小女人，换做他，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做到，更不敢肯定在如今的情形下能做到——

    “姐姐——”他又唤了一声，脸上是一惯灿烂爽朗的笑，流光溢彩的桃花眼粲然生情，“姐夫打我，你帮我打回去！”

    舒莫辞愣了愣，迟疑看向他，游晗之笑的更加灿烂，语气却可怜巴巴的，“姐姐，真的，姐夫可真心狠，我不就是养了个外室么？他就赏了我五十板子，还亲自动的手，一点水分都没有，我屁股都打烂了！”

    舒莫辞还是迟疑，她熟悉的是前世那个在她面前乖巧无比，在外面却呼风唤雨的游晗之，熟悉的是傲娇却维护她的小小少年，瑞哥儿降生，凯旋而归的游大将军却不是她熟悉的。

    这一年来，他很少来看她，即便来了，她身边也有各色各样的人，根本说不了几句贴心话，而他也多半是沉默，一场战争成就了他的功名，也让他迅速成熟起来，不再似小时候般亲近她，她失落的同时，更多的是为他欢喜，看着一夜之间他又变回往日傲娇撒娇的少年，她茫然，又无措。

    “姐姐，我决定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姐姐，至于游大统领么，我就给姐姐一点面子，叫一声姐夫吧”。

    听着这般负气可爱的话语，舒莫辞恍惚回到了游晗之少年时，不自觉便俯身爱怜理了理他散乱的发丝，“就爱胡闹，小心你二哥听了又打你”。

    游晗之撇嘴，舒莫辞看向他臀间，有心想看看，但也知道不合适，埋怨道，“你二哥也真下的了手，这打的都不能走路了”。

    “就是就是，姐姐，你答应我，三个月都别理他，帮我报仇！”

    舒莫辞失笑，“我就算三个月不理他，又有什么打紧，怎么能帮你报仇？”

    如果你三个月不理他，又岂止是帮我报仇这么简单，简直是连我从小到大挨的揍一并给报了！

    游晗之反手抓住她的手，“那你答应我，三个月都别理他，唔，也不许他进洛川楼！”

    舒莫辞嗔了他一眼，“好好躺着，周大夫马上就过来，以后别惹你二哥生气”。

    “我就知道你偏心他！”

    舒莫辞又好气又好笑，“分明是你做的不对，看中哪个女子，先纳进府，大婚后再给个名分就是，养什么外室，平白辱了自己名声，唔，那女子——”

    舒莫辞顿住声音，面色微白，游晗之忙道，“你别乱想，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就是个农家女，我嫌麻烦随手扔在庄子里”。

    真的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只不过有三四分像你罢了……

    舒莫辞微微松了口气，也不愿他伤中再添心烦，只道，“你年少成名，不知多少人惦记着，行事谨慎些总是不错的，这几天就留在这养伤，不许再到处跑”。

    游晗之嗯了一声，舒莫辞这才笑了，又道，“明天我遣个车子去将那女子接过来，赏几匹缎子，算是过个明路，不会再惹人口舌”。

    游晗之愣了愣，闷声开口，“已经打发走了——”

    那般长相的人，既被二哥发觉了，二哥又岂会容她活在世上？

    舒莫辞蹙眉，“你二哥让你打发走的？”

    游晗之沉默，好让舒莫辞以为他是默认，果然舒莫辞神色就有些不悦起来，此事就算原本是游晗之不对，但游昀之就这么将人打发走，也太过薄情了些，只他是她的夫君，她却是不便在游晗之面前说他不是的。

    游晗之暗暗为自己点了个赞，趁机道，“姐姐，姐夫说让我伤好就滚出京城，我养伤的时候，你要做好吃的给我吃，你亲手做的！”

    舒莫辞眉头拧的更紧了，屋外默默内伤的游昀之，“……”

    果然熊孩子什么的，还是滚的越远越好的……(未完待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