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1 第 1 章

﻿“月华？爹进来了啊。”门外响起人声，林月华赶紧将手里的绣棚放下，起身去开门，林承业笑眯眯的站在门口：“在做什么？爹买了好东西给你，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就伸手递出来一样东西，是个簪子，白玉的。玉质不算太好，若是以前……林月华赶紧打住思绪，拿过簪子顺手插在自己头发上，笑盈盈的侧头问道：“喜欢，爹看怎么样？”

    林承业上下打量了一下，满意的点头：“我闺女就是好看，天生丽质。走，今儿爹带你到外面去吃饭，就不用你下厨了。”

    林月华有些犹豫：“不做饭的话，怎么给娘和大哥大嫂她们送饭？”

    “这个不用担心，咱们在外面吃过了，再另外买一下送过去就行了。”林承业不在意的摆手，脸上有些愧疚和伤心：“爹也是想弥补一下，当年都是爹不小心犯了错，这才……你看你大哥和你弟弟，现在都不愿意和我说话，也就你还愿意搭理我，爹实在是……”

    眼圈慢慢红了，林月华是个心软的，到底是自己的亲爹，忙安慰道：“爹也别着急，大哥是还没适应过来，等再过一段时间，咱们家情况慢慢好了，大哥和弟弟肯定就会原谅爹了。”

    “好，现在也只能等着了。”林承业揉揉眼睛，又强笑道：“难得爹赚了钱，想带你去吃好吃的，你可别推辞。”

    林月华只好点头，生怕再让爹爹难过，当即就进去换了衣服，跟着林承业一起出门。自从来到这白水镇，林月华几乎就没怎么出过门，她爹和大哥以及弟弟都是被流放的，只身前来，连个安置的地方都没有，后来娘带着她和大嫂追过来，还有小侄子，一家子七口人，吃饭穿衣住房，哪一样不要钱？

    家里的男人们要服劳役，每天早出晚归干的活累死累活的，也只够吃饭。也幸好当年家里没出事儿的时候，她学过针线，女红还不错，每天绣绣花也能赚二三十个铜板。

    忙都要忙死了，怎么可能会有空来镇上玩耍？就是有空，囊中羞涩，她也不愿意来。

    这会儿上了街，左右看看，其实也挺失望的，虽说镇上比村子里繁华，但和京城比，肯定是差远了。

    林承业带着林月华进了酒楼，林月华有些忐忑：“爹，要不然，咱们还是回去吧？买些菜和肉，回去女儿给你烧饭吃，咱们一家子一起高兴高兴好不好？”

    林承业佯装生气：“你看你，爹好不容易想带你出来玩玩儿，你怎么尽说些扫兴的话呢？来了就来了，再出去像什么样子？放心，爹带有钱，肯定够你的。”

    说完就招手叫了小二：“菊字雅间，招牌菜都给我们端上来。”

    小二点头哈腰的应下，带他们去了雅间。窗户上摆着一盆花，墙上挂着三四副字画，墙角放着桌案，上面有几本书，还有笔墨纸砚。

    看见书本林月华就有些心痒痒，被抄家之后，她就再也没碰过这些东西了。

    “喜欢吗？喜欢就过去看看。”林承业看见她的神色，笑着说道，林月华忍住期盼摇摇头：“人家的东西，不好随意乱动，爹，你真带了钱了吗？你哪儿来的钱？”

    林承业脸色微微僵了一下，赶紧说道：“当然是赚来的，我前几天运气好，到镇上买盐的时候，凑巧看见有人在买古董，我随意点评了几句，让那人没上当买了假货，人家给我当谢礼的。”

    林月华这才放心，只要是正当得来的就行。

    饭菜很快端上来，林承业将好吃的一个劲儿的往她碗里夹。林月华吃的很开心，有好几年没吃过这样好吃的饭菜了，等发现吃的太多了，盘子都光了两个，脸色立马羞红，都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她以前好歹也是大家千金，这样吃饭，实在是有失礼仪。

    再者，自己在这儿大快朵颐，娘和大哥他们还在吃苦……

    林承业观她神色就知道她不自在，忙说道：“不要担心，我再先去点一桌，让他们送咱们家去，你娘和你大哥他们肯定能吃上的，你且在这里等等，我去点菜。”

    林月华忙应下了，乖乖的坐在雅间里等着。可等着等着，就有些犯困，眼皮子发沉，她伸手揉揉肚子，大约是午饭吃太多了，就想起身站站，免得真睡着了。

    可这一起身，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了，身上竟然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林月华抬手摸摸额头，没发烧啊，也没感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怎么就没劲儿了呢？

    “嘿嘿嘿，小美人儿，我来了！”正想着，忽然门口传来声音，然后房门就被人推开了，林月华又惊又怒，忍不住后退一步，只是身上没劲儿，又跌坐在椅子上了。

    进来的人她见过，是镇上有名的恶霸王良才。这流放之地，天高皇帝远，最大的官儿就是个县令，但强龙难压地头蛇，王良才的爹专管流放犯人的，这一片县令都不愿意踏足，于是王良才的爹九成了土皇帝。

    王良才贪财好色，这镇上有点儿姿色的，几乎都逃不过他的手心。林月华几乎从不出门，也是生怕遇上这恶霸。只是前段时间运气不好，林月华的针线活儿一向是自家娘亲送到镇上来卖的，那几天林母身子不舒服，林月华就自己出门了。

    却没想到，事情就是那么凑巧。

    “你，你怎么在这儿？”满心惊恐，林月华也顾不上大家闺秀的礼仪，扬声喊道：“来人啊，救命啊，爹！爹！救命啊！”

    王良才忍不住笑：“喊谁都没用！你爹就更不会来了，你可是你爹二十两银子卖给我的！你就乖乖的从了我吧，若是伺候的我开心了，日后荣华富贵我不会亏待了你，要是伺候不好我，你可就等着家破人亡吧！”

    林月华一颗心就跟掉进了冰窟窿一样，脸色瞬间惨白：“你撒谎！无耻小人，你敢靠近我试试！”

    “哟，还不信？”王良才□□，伸手拿出一张纸让林月华看：“你爹亲笔写的，这你总不会认不出来吧？”

    是一张卖身契，有名有姓有画押，官府也盖上了红通通的印戳。林月华就觉得，浑身上下，连骨头缝里都在冒冷气，她实在是不明白，那是自己的亲爹啊，怎么就能卖了自己呢？竟还是卖给了这镇上有名的恶贼！半点儿活路都不给她留啊，二十两银子啊，才二十两银子！

    “小娘子，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王良才嘿嘿的笑，将卖身契收起来，抬手就想将林月华搂在怀里，林月华气的浑身发抖，想要反抗，但身上半点儿力气也没有。

    到了这会儿，她哪儿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怕是那饭菜里，早就被放了什么东西了。

    可怎么也不甘心，自己清清白白的女儿身，难不成就要交付到这样的畜生手上？哪怕为奴为婢，也总好过给卖身当通房姨娘！哪怕今儿保住了一条命，难保再被亲爹卖掉一回。

    眼看那一张臭嘴离自己越来越近，身上的腰带也被扯开，林月华越发的绝望，刚才喊了救命，却没人出现，想来，这酒楼里的人，早就被他们打发了吧？

    娘，实在是对不住，白白让你养活女儿一场，与其这样被人强占了身子，不如与这畜生同归于尽，好歹能保住自己的清白。

    娘，女儿先走一步了。

    林月华咬咬牙，从头上拔掉簪子，那畜生正埋首亲她脖子，竟也没发现。大约是为了方便行事，这房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咬破舌尖，总算是清醒了些，林月华瞪大眼睛，瞅着王良才的脖子，看准那一条血脉，深吸一口气，扬手扎进去。只可惜，她本来身上就没多少力气，用尽全身的力气，那一簪子也只是扎进去一半，血是出来了，人却没死。

    “臭□□！竟然敢扎老子！”簪子造成的伤口不算大，王良才气怒之下，竟然拎起了林月华，猛的甩出去，冲着墙角的案几砸过去。

    林月华闭眼，瞬间，脑后就是一阵剧痛。随后，就再也没有知觉了，眼前一片暗黑，身子忽然就变轻了很多，竟然觉得自己飘起来了。

    大约是死了吧？可是，不都说，人死前，会看见自己最惦记的人吗？为什么，自己就谁都没看见呢。娘，对不起了，女儿走了，你别伤心，只可惜，女儿没办法告诉您，林承业是个人渣，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了。

    大哥，大嫂，弟弟，娘就拜托你们照顾了。也不知道，王良才没死，会不会找上门去报仇，若是找去了，你们就将林承业给交出来吧，总要有报应才对。

    可是，心里的那股怨气却怎么也平息不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我林月华是做错了什么，竟然让我受如此惩罚！凭什么那些畜生，就能好好的或者，凭什么我林月华就要承受这样的侮辱！
------------

2 第 2 章

﻿怒气膨胀，林月华反而能看见周围的东西了。那地上躺着的，是她的尸体。王良才已经出了屋子，林月华盛怒之下也没了理智，想要搬起手边的东西砸死王良才，手掌却一次次只能从各种东西中穿过。

    良久，怒气之中，才慢慢的浸满了悲哀。真的死了啊，真的死了啊。

    这世间，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只有林母了，去地府之前，是不是还能再见娘亲一面呢？魂魄飘飘忽忽的回家，看见林承业正乐呵呵的拿着酒壶喝酒，看见娘亲个大嫂收工回来，疑惑她怎么不在。

    林承业还想隐瞒，王良才家却来了人，林月华虽然死了，但王良才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林家。林母终于知道原因，又怒又痛，本想打死林承业的，却被大哥拦下，杀人要偿命，妹妹没了，总不能将娘亲也赔进去。

    王家不愿意善了，林母做主，将林承业送给了王家，随意处置。

    林家已经没什么好东西了，林母年老，大嫂白天做工晚上做女红，也有了皱纹。王良才就是不甘心，也不能对林家做什么了，无奈之下，将林承业两条腿打断，一把火烧了林家的房子，那二十两银子又拿回去，这事儿才算是了了。

    林母痛恨林承业，带着两个儿子和儿媳孙子一起搬到另外一个村子里去了。

    林月华看着这一切，尽管心里怨气还在，却不得不安慰自己，只要人好好的，总会活下去的。

    是啊，只要人好好的，为什么自己之前就没想到这一句呢？白白弄死了自己，却只是伤了王良才，他养一段时间，照样能出来为非作歹。

    只要活着……

    “姑娘，姑娘！”林月华又恨又悔又怒，却忽然听见耳边传来喊声，林月华转头使劲瞪一眼，什么姑娘！这穷山僻壤的流放之地，哪儿来的姑娘！

    “小桃红？”等看清身边的人，林月华才是真的惊了：“你怎么在？你也死了？可是阎王爷拍你来接我的？”

    小桃红一脸不解：“姑娘，你说什么呢？什么死呀活呀的，小心让夫人听见了，回头夫人会骂你的。”小桃红伸手付了林月华的胳膊：“姑娘，听说西征军明天要回来了，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六王爷长的那么英俊，这次又是西征将军，穿着盔甲啊，肯定更英俊了，姑娘，咱们去看看吧？”

    林月华脑子里就像是塞了一团乱麻：“西征军？”

    不太对劲儿啊，小桃红为什么能扶着自己的胳膊？之前，自己不是什么都碰不到的吗？伸手捏捏小桃红的脸颊，温热的，窗户外面有阳光，屋子里的摆设，好像是没被抄家之前，自己房间里的摆设。

    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传说是真的？转世投胎之前，会看一遍自己最想念的生活？那不是应该有娘亲出现的吗？怎么会只出现个房间？还有小桃红，自己最想念的人可不是小桃红啊。

    “是啊是啊，西疆这一场仗都打了十来年了，总算是结束了，说不定皇上一高兴，今年会选秀呢。我们家姑娘这么漂亮，说不定会被指给六皇子？”

    小桃红双手捧心，一脸做梦的表情：“到时候，姑娘可就成了王妃了！”

    林月华伸手拍拍额头，难道自己生前的梦想是嫁给六皇子？唔，可惜那时白日做梦啊，六皇子最终可是娶了王家的姑娘的，大学士的女儿，可不是自己这个即将被抄家的罪臣之女能比的。

    “姑娘，您怎么不说话？”小桃红自己嘀咕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了，以前自己说这样的话，早就被姑娘斥责了，今儿怎么没个反应？

    “呀，都这个时候了！该去陪夫人用膳了。”小桃红一抬眼看见窗台上的沙漏，赶紧手忙脚乱的要给林月华梳妆，太着急了，一不小心拽了林月华的头发，林月华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太疼了！

    疼？感觉到疼了？能摸到人，能摸到桌子，手心是热的，难不成，投胎前还能体会一下做人的感觉？

    “好了，我们姑娘还是这么漂亮。”小桃红笑嘻嘻的说道，伸手扶林月华起来，眼神终于带了点儿担忧：“姑娘，您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还在生气？别生气了，回头姑娘和夫人说一下，扣二姑娘半年的月钱不就行了吗？”

    “二姑娘？”林月华疑惑，庶妹？

    “是啊，二姑娘太可恨了，明知道那是老爷买给姑娘的，非要抢着要，抢不到就要摔碎，太招人恨了。”小桃红嘀嘀咕咕，也幸亏这丫鬟心大，只以为是自家姑娘在生气。

    “姑娘您别伤心了，回头咱再买个更好看的。”小桃红拉着林月华往外走，林月华心思恍惚的往周围看，好像，周围的东西太真实了点儿。就算是能看见生前的东西，不是应该选最重要的吗？

    对，就是最重要的，自己这会儿是去见娘亲的。

    想着林月华就兴奋了几分，脚步也加快了，小桃红都差点儿跟不上。记忆中的宅院一如既往，林玉华甚至不用想就知道在哪儿转弯往哪个方向，飞快的找到正院，进了花厅，就看见自己最割舍不下的人——娘亲正坐在软榻上翻看账本。

    “娘！”眼圈瞬间就红了，扑过去，这是她的娘亲啊，生她养她，照顾疼爱了她一辈子的娘亲啊。这会儿的娘亲还很年轻，三十多岁的妇人，虽说因为常年痛恨爹的后宅而显得脸色有些刻薄，但美人底子在，还是很漂亮的。

    “哟，这是怎么了？”林母正要笑，忽然瞧见泪珠子，立马就慌了，赶紧将宝贝女儿揽在怀里：“小桃红，姑娘怎么了！谁给姑娘气受了！”

    小桃红支支吾吾的，自家姑娘心善，在夫人面前也从不说庶妹庶弟的坏话，这次姑娘是不高兴了，可万一等两天姑娘缓过来了，自己这会儿告状就不太好了。

    “别哭别哭，娘在这儿。”林母着急安慰自家闺女，一边拍林月华的背，一边说道：“受什么委屈了，只管告诉娘，娘给你做主，别哭啊。乖，娘给你做新衣服好不好？咱们下去去逛街，买新首饰？娘让厨房给你做你最喜欢的小酥饼？”

    林月华哭的撕心裂肺，见了这一面，是不是就要去投胎了？好舍不得啊，心里的悔恨就别提了，当初，怎么就非得要死呢？

    “娘，哟，妹妹这是怎么了？”正哭着，又听见人声，一抬头，一个十五六的少年郎进门，后面跟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小孩儿蹭蹭蹭的跑过来，依偎到林母身边：“娘，姐姐怎么了？”

    “不知道呢。”林母叹气，伸手给林月华擦眼泪：“再哭可就让弟弟看笑话了啊，乖啊，别哭了，有什么委屈，和娘说，娘给你出气好不好？”

    “好。”林月华点头，擦眼泪，弟弟伸手指刮鼻子：“姐姐羞羞羞，好大人了还哭，我都不哭了，姐姐谁欺负你了，我去给你报仇！”

    阎王爷可真好心，不光让自己见了娘亲，还见了大哥和弟弟，这回，就算是要投胎，也可以了无牵挂了。

    咦，不对，还有大嫂和小侄子呢？

    “什么大嫂，你大哥还没娶亲呢。”林母笑道，大哥林鸿光脸色通红，伸手捏妹妹的脸颊：“胡说什么呢，小姑娘家家的，这话是你问的？赶紧去洗把脸，吃饭了。”

    “这丫头，该不会是做噩梦了吧。”看小桃红扶着林月华去洗脸，林母忍不住问道，林鸿光摇摇头：“不知，这两天多带她出来走走，让妹妹多交几个朋友，和小姑娘们多来往。妹妹就是性子太安静了，有什么事儿也只憋在心里，这样不好。”

    林母叹口气：“咱们家的名声……算了，回头我让你表妹她们过过来玩儿，今儿读书读的如何？西征军打了胜仗，说不定皇上心里一高兴，明年就要开恩科，先生是如何说的？”

    林月华不笨，被亲爹卖掉那是因为没对亲爹起疑心，没有防备。这会儿洗了脸，脑子慢慢就清醒了，有点儿不太对劲儿。就算是投胎前的最后一面，不是应该让鬼魂了无牵挂的吗？

    怎么才算是了无牵挂呢，那就是亲眼看到，亲人在你过世之后，还能活的好好的，这样才能了无牵挂。现在这样，越是展现以前幸福的生活，她就越发的舍不得，这样怎么能无牵无挂的投胎？

    再者，还是那句话，太真实了，这周围所有的东西，所有的人，所有的感觉，全都太真实了。就好像，她现在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什么鬼魂。

    看看窗外那阳光，看看窗外的红花绿柳，她做鬼那会儿，看什么东西都是黑白色的，这会儿忽然变成了彩色，太不对劲儿了。

    “月华？”看她长时间不出来，林母有些着急，林月华没反应过来就率先应了一声，随后赶紧出来，先不管是不是最后见一面，先多看看娘亲兄弟才是对的。
------------

3 第 3 章

﻿存着能多看一眼是一眼的心思，林月华匆匆忙忙的擦了脸，就赶紧的出去，非得腻歪在自家娘亲身边，吃个饭都心不在焉的，一会儿看看林母，一会儿看看大哥林鸿光，一会儿看看弟弟林鸿辉。

    外面的脚步声也半点儿没察觉，直到一个耳熟的声音响起来：“哟，吃饭呢？陈蓉，今儿我可是有大喜事儿要告诉你。”说着人就进了门，又一叠声的吩咐婆子去给他盛饭。

    林月华眼睛瞬间就红了，不是伤心，而是怨恨和愤怒，这样的人渣，自己一眼都不想见，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投胎前的最后一次见面里面？

    “西征军回来的事情你知道吧？哈哈哈，告诉你，陈蓉，你以后对我客气点儿！要不然，有你好受的！”林承业哈哈笑道，凭良心说，林承业长相很不错，英俊的很，要不然，家里的丫鬟们也不会明知主母容不下，还要被诱惑爬床。

    “没睡醒吧？”陈蓉皱眉看他：“今儿又去哪儿鬼混了？我告诉你，这两天你给我消停点儿……”

    没等陈蓉说完，林承业就冷笑道：“闭嘴吧，我告诉你，你马上就嚣张不起来了！西征军要回来了！”

    陈蓉皱皱眉，有些不解，西征军回来和林承业有什么关系？

    “你大概做梦都不会想到吧，西征军里面有个将军，是我儿子！”林承业一脸得意：“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我告诉你，那孩子的亲娘，当年就是被你给弄死的，你就等着那孩子回来找你报仇吧！我儿子有出息了，这些年的事情，咱们也该算算账了！回头我给你一封休书，你赶紧滚蛋吧！”

    陈蓉愣了一下，随即怒道：“休书？林承业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若非是公婆当年心诚良善，你以为我会嫁给你这么个窝囊废？干什么都不行，只会吃喝玩乐，偌大一把年纪全都活到狗身上了！”

    还想说什么，但一看见身边的儿女，陈蓉深吸一口气，硬是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了，冷笑一声：“我看你就不是来吃饭的，诚心是想找茬是不是？朱嬷嬷，将人给我扔出去！”

    朱嬷嬷站在门口，听了吩咐立马叫连自己的同伴，两个身高体壮的嬷嬷一人拽一条胳膊，将林承业给拽起来扔到门外去，拦在门口不让他进来。

    林承业装模作样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冷笑：“你就张狂吧，也没几天好日子了。”

    说完就甩着衣袖走了，林鸿光一脸担心的看陈蓉：“娘，你没事儿吧？”

    林月华更着急：“娘，爹真的要写休书？”

    陈蓉揉揉她头发：“别担心，你爹那……他也就会嘴上说两句，我当年送走了公婆，为他们披麻戴孝了，朝廷律例，他不能写休书的。”

    林月华抿抿唇，不能写休书，那能不能和离？

    咦，不对，阎王爷不是让她来回顾以前的生活的吗？她能随便出主意做事情吗？最关键的是，就算是事情真按照她的想法发展了，也不过是一场梦境而已，和现实有什么关系？

    “休书不重要，我量他也没那个胆子，不过，他刚才说什么西征军里面有个将军是他的儿子？西征军不还没回来吗？”陈蓉有些不解，这些年自己严守死防的，若是林承业这老不死的有外室子，怎么自己会拌点儿不知道？

    不，不对，有一个……

    陈蓉瞬间想到十年前的那个小孩儿，林靖阳！

    那会儿陈蓉还年轻，对林承业这人渣还没彻底死心，得知他在外面有个外室，还有了儿子，这儿子甚至比自己的嫡长子年纪都要大，心里又惊又怒，一时没控制住，就带着人打上门去了。

    后来，那女人受了惊吓，重病一场，那小孩儿还过来求药来着。只是，自己那会儿正在气头上，恨不得将这对母子生吞活剥了，哪儿会有那么大的善心，替他们请什么大夫，之前做人家外室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日后出了什么事情也应该自己担着，自己选择的路，哪怕是死路也要自己走完。

    却没想到那女人真死了，后来那小孩儿就出了京城，再没了消息。

    现在林承业说的哪个将军，大约就是这个小孩儿了？

    “兵部肯定有名单的。”林鸿光轻声说道，略有些担忧：“娘，那人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之前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没什么，不过是个外室子。”陈蓉脸色不怎么好，自己当年憎恨厌恶的外室子风风光光的回来了，说不定以后会给林承业撑腰，说不慌张是假的，可她是个当娘的，她还得护着自己的孩子。

    伸手拍了拍林鸿光的肩膀：“这些事情，你不用管，你只要安安心心的读书，将来有出息了，给娘挣个诰命就行了，乖，快吃饭，吃完饭就去念书。”

    林鸿光摇头：“娘，我也不小了，也到了能为你分忧的年纪了……”

    “才多大啊就觉得自己长大了，是不是想娶媳妇儿了？”陈蓉笑道，林鸿光脸色瞬间通红，陈蓉又说道：“真不用担心，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那林靖阳也别管是多大的官儿，本朝以孝治天下，怎么说我也是嫡母，他想进林家的大门，也得过了我这一关，得了我允许才行。不过，说不定他痛恨林家，不愿意和林家有什么牵连呢？”

    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者，他是武将，你是念书将来要科举的，日后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牵连，就算他想对你出手，也不会那么容易得逞的，所以，不用担心，你只管好好念书，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才行，你越有本事，娘和你妹妹将来才能过的更好知道吗？”

    林鸿光使劲点头：“我知道了，娘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和妹妹吃苦的。”

    林鸿辉也仰头：“娘，我也会认真念书的，将来肯定给你挣个更大更大的诰命。”

    陈蓉笑眯眯的点头，就是为了这三个儿女，再大的苦，她也能咽下，只要儿女们都过的好，她就心满意足了。

    吃完饭，林鸿光兄弟俩都去前面念书，林月华磨磨蹭蹭的靠在陈蓉身边不愿意走，陈蓉还有些惊讶：“不回去午睡了？今儿怎么回事，非得黏着娘啊？对了，上午是不是受委屈了？谁惹我的宝贝女儿生气了？”

    林月华摇摇头：“没有，我太想……想祖父祖母了才哭的。”

    说到过世的公婆，陈蓉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若说林家真有什么让她舍不得的，除了她的三个儿女，也就剩下公婆了，虽说，现在公婆也就是个牌位。

    但自己若是离了林家，就林承业那怂货，估计也不会记得按时上香烧纸。

    “娘，你为什么不和爹和离啊？”林月华到底是没忍住，陈蓉笑着点点她额头：“傻丫头，你以为和离是容易事儿啊？本朝为了鼓励女人结婚生子，没有女户这一说，若是和离了，我就得回陈家去了，你外祖他们都不在了，我难道回去看你舅母她们的脸色？再说，你和你哥哥他们都是姓林，我若是走了，你们兄妹的婚姻大事，以后可就要落到你爹手里的，你爹那人……”

    陈蓉摇摇头，到时候指不定要将儿女们都卖了。

    “娘你有庄子啊，我和哥哥还有小弟，到时候都跟着娘一起住。”林月华嘀咕，陈蓉忍不住疑惑：“你今儿怎么了？平常不总劝我忍一忍的吗？”

    林月华张张嘴，傻了，仔细回想一下，自己以前可真是傻的，蠢的没边儿了。但凡爹娘吵架，她都要在里面和稀泥，还要安慰娘亲忍一忍，这可真是……眼瞎的很。

    “那不是以前傻吗？”对着自己娘亲，林月华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叹口气，趴在陈蓉腿上：“娘，我说真的，你和我爹还是和离了吧，你看他现在这样子，靠山都还没影子呢，就嚣张的要飞起来了，若是……”

    想到被抄家的时候，只有林靖阳和江婧娴伸出了援手，林月华还是没直呼名字，含含糊糊的嘟囔了过去：“回来了，我爹肯定要更张狂了，娘你以前压制的那么狠，到时候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呢。”

    “再者，我觉得，我爹那样的人，以前是没机会，所以才只能跟着一群狐朋狗友瞎混，可若是被他借着林……林将军，指不定会惹出什么祸事来，到时候连累到我哥他们，那才亏呢。”

    陈蓉嗤笑了一声：“就你爹那胆子，还做出什么祸事来？他这辈子，顶多就是买十来个小丫……咳，你小孩子家家的，操心那些做什么？你就放心吧。行了行了，没事儿就赶紧回你自己的院子去吧，中午睡一会儿，下午带你出门买首饰好不好？”

    “我不困，我就想和娘呆在一起。”林月华赶紧说道，谁知道睡一觉起来是不是就该投胎了啊，坚决不能去睡觉。

    “行行行，那你就呆在这儿。”难得闺女愿意腻歪在自己身边，陈蓉也是高兴的很，拽了小摊子盖在林月华身边，伸手拍拍她背：“你小时候就喜欢这样趴在我身上睡觉，后来长大了就不愿意了……”

    “我什么时候都愿意呆在娘身边的。”林月华辩解，陈蓉逗她：“那你以后还嫁不嫁人？嫁人了也呆在娘身边？”

    “不嫁人！”林月华很坚决，世上男人多薄幸，与其赌男人的那一点儿感情，不如就守着自己的亲人过。男人，都是渣！
------------

4 第 4 章

﻿西征军回京是盛事，提前两三天，西征军要走的那条街两边的酒楼商铺，甚至是民宅都有人租。到了那天，所有的窗口，挤挤挨挨的都是脑袋。

    林月华夹在其中，陈蓉眯着眼睛四下扫视：“也没看出来哪个和你爹有几分相似啊。”

    林月华摇头：“肯定比我爹长的好看，我爹那样子，说好听点儿那叫文气，说难听点儿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苍白年老，再看看下面这些兵将，英武挺拔，我爹能和这些人比吗？”

    陈蓉皱眉，转头瞪她：“你这孩子，这两天怎么回事儿？在家说说也就算了，怎么在外面，还是这么口无遮拦的？”

    林月华没出声，也不愿意和陈蓉对视，就看着下面。很快，就认出了林靖阳。和死前的记忆一样，长的高大壮士，铁塔一样，都是骑马，他还要比别人高出一个脑袋来。

    皮肤有些发黑，眼神十分犀利，面上没有表情。大约是太冷了，周围竟然没有向他扔帕子荷包的。林月华有些犹豫，要不然，自己扔个试试？

    就算是这人痛恨林家，但结个善缘总没错吧？

    不过，扔下去会不会被他扔回来？那可就丢人了。还没决定好呢，那边林靖阳已经骑着高头大马走过去了。

    陈蓉也没瞅出来哪个是林靖阳，等长长的军队过去，就立马带着林月华回家了。

    林月华其实是有些疑惑的，投胎之前的梦境到底有多长？一天？三天？七天？这都第六天了，会不会明天一睁眼，自己就变成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婴儿？

    头一天是想多看一眼是一眼，所以一刻钟都不愿意离开自家亲娘。现在是生怕看了走不了，吃过晚饭林月华就迅速的躲回自己的房间了，仔仔细细的掖好床帘，闭上眼睛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只等着第二天醒来投胎。

    “姑娘，该起床了！”又听见小桃红的声音，林月华简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反应了，怎么又没能投胎呢？事情有点儿不太对。

    闭着眼睛，心里默念，瞬移到皇宫！瞬移到隔壁！瞬移到前院！一睁眼，还是在床上，小桃红已经掀开了床帘，嘀嘀咕咕的唠叨：“时候不早了，姑娘这两天不是一直陪着夫人用早膳的吗？得赶紧起床了。”

    林月华绷着一张脸任由丫鬟们拾掇自己，出了门，太阳已经挂在天上了，仰头看着那太阳，其实这会儿自己是活人？若说前两天是阎王爷开恩吧，那今儿可过了……好像头七也不是这么算的，从自己身死开始，早过了大半个月吧？别说头七了，这五七都没了。

    一颗心跳动的越发厉害，不是鬼，当然不可能是神佛，所以，是人？活生生的人？

    “大姐。”正神思恍惚的走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林月华吓的差点儿没跳起来，一转头就看见一个人站在身后，看着比自己小，挺漂亮的。想了一会儿才算是想起来，是自己的庶妹。

    当年大哥他们被流放之后，自己撺掇着娘亲跟着去了流放之地，姨娘庶妹怕吃苦，就留在了京城，后来怎么样了，自己也不清楚。

    以前，唔，换个说法，现在自己应该是活人。所谓的以前，就应该是上辈子了。

    上辈子，娘亲将自己保护的太好，总以为大家都是亲人，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对这些庶妹啊庶弟之类的，虽然不至于和大哥小弟他们一样看待，却也和和气气的。

    只是这辈子，还是别当那好心人了。那个爹都不想要了，这些庶妹什么的，更不想要了。反正，这些人，也只是爹的女儿，而不是娘亲的女儿。

    想着，林月华就木着一张脸转身继续往前走，不搭理后面的人。

    二姑娘愣了一下，转头看自己的丫鬟：“大姐这是怎么了？”

    丫鬟怎么会知道？也张着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二姑娘林清赶紧追：“大姐，大姐你是不是要去母亲那里请安？等等我呀，我和你一起去。”

    林月华不搭理她，连个眼神都不给。进了正院，乖乖巧巧的依偎到自家娘亲身边，待林清请过安了出去了，才好奇：“前几天，怎么没见几个姨娘，还有林清她们过来请安？”

    林月华不问还好，这一问，陈蓉那脸色黑的，就像是涂了墨水，朱嬷嬷赶紧打圆场：“时候不早了，大少爷和二少爷该过来吃饭了，先摆膳吧？”

    陈蓉性子强硬，林家的儿子们只有她所出的才能排一二，剩下的庶子都是称名字的。

    提到宝贝儿子，陈蓉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恼怒，叫人送了早膳过来。吃完饭母子几个各有事情要忙，林月华只能回自己的院子里呆着，小桃红一路跟着一边说话：“姑娘您忘了啊？之前老爷在账房支取了三千两银子，说是要买个清倌回来，夫人不愿意，两个人就吵起来了，老爷很生气，就说要让夫人自己在院子里反省，不让姨娘们和姑娘少爷们来请安了。”

    “那我哥他们……”随即顿住，上辈子可不就是这样？林老爷说的话，除了那些姨娘们，谁还会听？

    “姑娘，不好了，有人送了帖子上门。”临近中午，林月华正要去正院，就见朱嬷嬷急匆匆的过来，林月华忍不住皱眉：“帖子？这有什么不好了？”

    “是林靖阳送来的帖子。”朱嬷嬷喘了两口气说道，林月华瞬间瞪大眼睛：“林靖阳林将军？”

    朱嬷嬷点头：“是啊，老爷很是得意啊，正在屋子里训斥夫人，姑娘您赶紧去劝劝吧。”

    林月华忙起身，小跑着去正院，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的说话声：“我告诉你陈蓉，你完了！我会立即让人开祠堂，将林靖阳的名字写进来的！你就等着吧！”

    “林承业你个老不死的，我告诉你，想要拿外室子进门是做梦！只要我活着，他就绝对不可能进林家的大门！你若是有本事，你现在就搬出去，滚去和你那将军儿子一起住！”

    “你说不行就不行啊？你算老几？”

    不用看，林月华眼前就出现林承业抬着下巴一脸张狂的嚣张样子，心里怒气膨胀，一脚踹开了房门，然后，对上两双惊愕的眼睛。

    “你什么样子！大家闺秀就是你这样的？”林承业伸手点林月华：“看看你那样子，像是千金小姐吗？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知道什么叫尊敬长辈吗？”

    陈蓉本来也很惊讶呢，但是听见林承业骂自家闺女，立马就不乐意了：“我闺女什么样子和你有什么关系？再怎么样也比你这光吃不动弹的怂货强！你不是要给你拿宝贝儿子接风吗？你去啊去啊，看人家愿不愿意认你！到时候再来说大话吧！”

    一句话戳心窝，林承业脸色青青白白，林靖阳若是愿意认他，今儿下早朝的时候，明明看见他迎过去了，怎么还能视而不见的绕过去？

    “肯定会认！要不然怎么会送帖子过来！”一转眼看见桌子上的帖子，林承业又来了精神，陈蓉冷笑一声，打开帖子扔到他跟前：“好好看看这帖子是写给谁的，你算哪颗葱？”

    帖子是写给陈蓉的，虽然，大约是没什么好事儿，但半个字都没提到林承业，和林承业之前信誓旦旦的说林靖阳肯定愿意回来的话半点儿不符，林承业再厚的脸皮也有点儿顶不住。

    “那是他想先看看你这个嫡母慈不慈！我可警告你，林靖阳现在已经是四品的将军了！你要是还为鸿光他们兄弟的前程着想，最好是给我奉承好了林靖阳！”

    林承业虚张声势的扔下警告，一甩袖子走人了。

    陈蓉又气又恨：“你看看你看看，奉承！竟让我去奉承那个外室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谁家的嫡母会去奉承一个外室子！林承业简直就是个猪！不，猪都比他聪明！”

    “娘，别气了，林将军下帖子说了什么？”林月华赶紧上前帮陈蓉拍背，揉揉胸口让她消气：“我觉得，林将军肯定不是爹说的那种人，说不定人家不愿意来林家呢，咱们不妨就当他是不相干的陌生人。”

    陈蓉叹气：“哪儿是那么做的，就算他不愿意回来，你爹这上蹿下跳的，也会闹出来不少事儿的，再者，林家的爵位，到你爹就算是最后一代了，林家不光只有你爹一个，还有那些旁支，哪个不想巴结个官位更高更有本事的？我就是能阻挡一时，也不一定能阻挡一辈子。”

    “娘，爹都这个样子了，咱们何必再忍着呢？不如和离了吧？”之前以为自己是在梦境中，这话只说过一次就算了，现在说不定自己是活人，要活一辈子的，自然是不能再忍受这个爹了。

    就不说现在的鸡飞狗跳，只说日后的抄家流放，卖掉亲闺女什么的，现在不除掉祸根，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

5 第 5 章

﻿陈蓉伸手摸摸林月华的额头：“这两天怎么回事儿？是不是不舒服？”

    林月华不解的眨眨眼，陈蓉叹气：“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和离哪儿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爹那人……半点儿本事没有，就凭他那点儿俸禄，也只够吃饱喝足的，若是和离，他定会将你们兄妹留在府里，以图日后骗些钱财的。”

    “不和离的话，说不定哪天就要被爹带累的我们全家都要坐牢去了，说不定会被抄家灭族，说不定会被流放。”林月华着急，陈蓉忍不住笑：“胡说什么呢，你爹那样的窝囊废，就是想要带累林家抄家灭族也没这个本事啊。”

    顿了顿，又说道：“你自己想想，抄家灭族得要什么罪名？谋反？你爹上朝也只能站在外面，连面圣的资格都没有，谁会和这样的人商量什么谋反的事情？他连个差事也没有，爵位还是最低等的，就是欺男霸女也做不到，京城这地方，城墙上掉下来一块儿砖都能砸到个三品官，你爹算什么东西？他有什么值得别人算计惦记的？就算是他自己想算计惦念，他有那聪明才智吗？”

    在陈蓉心里，林承业也就一张脸能看了。当然，能看的时候还很年轻，这会儿都上了年纪了，连一张皮囊也没有了。

    “娘，现在盛世太平，爹自然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可万一……”林月华皱眉，陈蓉摆摆手：“你真不用担心，抄家灭族这种罪名，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的。你爹啊，他连这个本事都没有的。”

    林月华嘴角抽了抽，不要将抄家灭族说的好像是升官加爵一样好吗？

    陈蓉却没看林月华的脸色，只伸手拿了桌子上的帖子，皱眉：“林靖阳，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呢？真想入了林家的族谱不成吗？”

    林月华知道内情，却也不敢将话说实了，反正林将军一上门，他那目的就明确了，自己也不用太担心了。

    中午刚用过午膳没多久，林靖阳就上门了。林承业从开始吃饭就没合上过嘴，一会儿是数落陈蓉，一会儿是夸赞林靖阳，一会儿是给自己壮声势，这会儿更是端着架子坐在上面，等进门的林靖阳给他行礼。

    林月华站在下面，偷眼打量林靖阳，上辈子，林靖阳上门的时候陈蓉没让她见，这辈子她非得留下来，陈蓉没办法，也只好是允了。只提前说好，不许她出声。

    “林夫人，我今儿上门，只为了一件事情。”林靖阳进门扫视一眼，就当没看见林承业，只对林夫人拱拱手，却也不是那么尊敬，就好像很随意的一个动作，做不做都是一样的。

    陈蓉微微皱眉：“林将军有事儿请直说。”

    “当年林夫人到莲花巷的时候，曾带走了一枚玉佩，我只要那个玉佩。”林靖阳当即就说到，半句寒暄都没有，不等陈蓉开口，林承业就一拍桌子：“孽子！看到长辈都不请安的吗？这些年在外面，是不是忘了规矩礼仪？”

    林靖阳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只看着陈蓉。说实话，被林靖阳的目光盯着，挺让人有压力的，林靖阳本身就长的高高壮壮，又是刚从战场上回来的，身上虽然没有血腥味，但那一身的气势，冻人的很。

    “我并不曾带走什么玉佩。”陈蓉眉头皱的更紧，她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又不是什么重要东西，不过一块儿玉佩而已，十块八块她都能拿得出来。再者，外室的玉佩，她恶心都还来不及，怎么会带走？

    “还请林夫人将玉佩归还。”林靖阳却不相信，那天林夫人带着人过去，打骂之后，就将他们母子赶出了那院子，随后就锁上了，等娘亲过世，他回去收拾行李，却发现，那院子已经被卖掉了，他问过那买房子的人，里面除了家具，衣服首饰什么的，都没有了，被原主人带走了。

    这中间，能去收拾东西的，只有林夫人。

    “我说了，我未曾见过什么玉佩！”林夫人脾气比较暴躁，当即就想拍桌子，林月华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娘亲得罪这个未来的权臣，赶忙拉了陈蓉的手安抚的拍了两下，又笑着对林靖阳屈膝行礼：“林将军，你可否说一下是什么样的玉佩？玉佩当初又是放在什么地方的，我娘没见过，但说不准是别人见过呢。”

    林靖阳面无表情的扫一眼林月华，林月华初时有些紧张，但后来一想，自己连鬼都做过了，还害怕一个活人吗？当即就挺胸抬头，维持住脸上的笑容，笑盈盈的看林靖阳。

    林靖阳微微挑眉，开口：“羊脂玉，芙蓉花样式，当年是放在卧室床头的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里的，那盒子是梨花木的，上面并无什么雕刻，只是一个盒子。”

    林月华佯装思考：“芙蓉花样式的羊脂玉啊，好像很熟悉啊。”

    陈蓉在后面拽了她一下：“胡说什么呢，你在哪儿见过这样的玉佩？一个外……”林月华一拍手：“我想起来了，我在莲姨娘那儿见过！”

    陈蓉吃惊：“莲姨娘？你什么时候见过的？是不是看错了？”

    “当然不是，是二妹给我看的，说是爹送给莲姨娘的，很珍贵，所以莲姨娘从来不拿出来让人看。”实际上，二姑娘也没让林月华看过，二姑娘又不是傻的。

    上辈子，林靖阳上门来要玉佩，自家娘亲没见过，爹当然是不肯说实话，弄的林靖阳很是生气，堵了小半个月的门，让周围人家看尽了笑话，娘也是急的焦头烂额，在家里翻找了好几天，最终还是爹自己扛不住拿出来的。

    但是，他拿出来就算了，自己去送还给林靖阳，在林靖阳跟前夸赞自己，将黑锅都推到自家娘亲身上。虽说，林靖阳是光明磊落的君子，日后也没对自家娘亲做出什么来，甚至在抄家之后还帮了大忙，但能结交善缘，为什么偏偏要等以后交恶？

    索性全推到林承业身上去了：“娘，是真的，羊脂玉的芙蓉花，我当时怕您生气，毕竟，爹都没有送过娘您这么贵重的东西，反而还隔三差五的想要娘的嫁妆去变卖，我怕你找爹吵架，所以就没敢说……”

    林月华装可怜的晃了晃陈蓉的手：“娘，您别生气？”

    陈蓉扶额，傻姑娘，现在是生气的时候吗？

    “林将军请稍等，我这就让人去找，若是那玉佩真是林将军的，我给林将军赔礼……”林月华迅速截断：“娘，您又不知道这玉佩的事情，玉佩是爹偷偷送给莲姨娘的……”

    “畜生！”林承业气的脑门上青筋都跳起来了：“有你说话的份儿吗？规矩白学了？养你这么大，就养活了个白羊狼？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

    陈蓉大怒，啪的一下拍桌子站起来：“有种你再说一遍？”

    连还有外人在都顾不得了，说她什么都可以，但就是不能说她的儿女们！

    “我说错了吗？”林承业哆嗦了一下，大约是想着今儿有人撑腰，立马又挺胸抬头的嚣张起来了：“你自己是个泼妇，就将女儿也养成这个样子，简直……”

    林月华在一边煽风点火：“娘，快消消气儿，您又不是不知道，爹一向看重莲姨娘，若是莲姨娘被咱们弄哭了，爹可是要心疼死的。”

    又转头看林承业：“爹您别生气，大不了，女儿省下来三年的月例银子，给莲姨娘赔礼道歉？只是，玉佩万一真是林将军的，咱们不好这样据为己有是不是？看林将军这着急的样子，玉佩对他来说肯定很重要的，莲姨娘拿着又用不上，不如还给林将军？或者，我让我娘掏钱买下来？”

    陈蓉更生气，又不是自己闺女做错了，她还没说林承业无耻呢，连死人的东西都贪，甚至还拿外室的东西送姨娘，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比一堆屎还让人恶心。

    林承业也生气啊，莲姨娘生气是小事儿，得罪了新儿子是大事儿！

    林靖阳坐在下面，忍不住挑眉，这一家子可真是热闹啊。

    林月华不好意思的行礼道歉：“实在是对不住，林将军您别生气，我爹娘就是这个样子，我娘脾气暴躁，但为人不坏，我爹就是贪财好色了些，您别着急，我这就让人去莲姨娘哪儿要玉佩，肯定能给您要回来的。”

    林靖阳不傻，看看林月华，就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倒是一场好戏，你的目的是什么？”

    林月华心里一惊，赶紧看林靖阳，林靖阳却摆摆手：“算了，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与我无关，我等会儿还有事儿，你尽快让人去拿了玉佩过来。”

    “好，林将军请稍等。”林月华忙说道，看自家爹娘已经过招三四次了，马上就该动手了，赶紧上前拦人：“娘，玉佩要紧。”

    反正今儿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一来告诉林靖阳，什么坏事儿都是林承业一个人干的，陈蓉无辜的很。二来更是告诉陈蓉，林承业就是个渣，忍受不下去了就赶紧和离算了。
------------

6 第 6 章

﻿因为林靖阳还在，林承业靠不住，又担心林月华年幼办不成事儿，所以，陈蓉就只让身边的嬷嬷去找莲姨娘要玉佩了。只是没想到，朱嬷嬷再怎么是心腹，也是个奴婢，莲姨娘在林承业那儿还算是受宠，陈蓉自打死了心，就再不愿意和这些姨娘们打交道了，时间一长，倒是惯的莲姨娘都快觉得自己是林家的二夫人了。

    看是朱嬷嬷，自然是怎么都不愿意将玉佩交出来。原本是林家的家生子，这样的羊脂白玉，若是林家往上数两代，大约是不怎么稀罕的，可放在这会儿的林家，那简直就是无价之宝了。

    就是林家的宅子，都比不过这块儿玉佩。她闺女是庶女，将来按照公中的例子，三千两就能打发了，这玉佩必须得留着啊，将来不管是换钱还是留着当传家宝，都是很有用的。

    所以，撒泼耍赖，硬说是林月华记错了，根本没有这样的玉佩，挠的朱嬷嬷一脸红痕。

    陈蓉脸色都快绷不住了，丢人丢到外人跟前去了，而且这外人，还是自己看不上的外室子。结果倒好，林家贪了人家生母的传家宝，到了这会儿还不愿意还，传出去本来就落到臭水沟里的名声，更是要像是臭鸡蛋一样了。

    林靖阳性子比较冷，不怎么喜欢看戏，就率先起身：“林夫人，我瞧着这事儿一时半会儿的也解决不了，这样吧，我暂且告辞，明儿再来，林夫人觉得如何？”

    陈蓉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面上却没什么变化，点头应道：“林将军请放心，明儿我林家一定会将玉佩原样奉还。”

    顿了顿，又补充道：“今儿林将军也没见到玉佩，万一明儿失望……”

    林靖阳摇头：“这就是夫人的事儿了，总归那玉佩，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不是在林家，也是因为当年林夫人匆忙之下将院子卖掉的缘故。”

    陈蓉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转头瞪一眼林承业：“林将军请放心。”

    多的一句都不说，若是找不到，那回头就将林承业给卖掉算了！只可惜，他这样的人，估计倒贴钱都没人买吧？

    送走了林靖阳，陈蓉伸手点点林承业：“你给我等着！”

    林承业之前嚣张，是因为觉得自己有靠山了，可今儿这事情一出，靠山可能会变成索命的鬼，就有些怂了。见陈蓉气怒攻心的样子，赶紧就打算溜出门。

    陈蓉喝道：“朱嬷嬷，吩咐上下，今儿谁都不能出门！若是让我发现放走了谁，回头就全家发卖掉！”

    朱嬷嬷连忙应了，林承业虚张声势：“你这妇人要做什么？竟敢拦着我？还要不要命了？你这样不守妇道，小心我休了你！我一定要休了你！”

    林月华赶紧点头：“那爹赶紧去书房写休书啊。”陈蓉在旁边嗤笑了一声，不屑的扫了一眼林承业，转身走人。

    林承业脸色爆红，哆哆嗦嗦的点林月华：“你，你个不孝女，简直是，简直太……”

    朱嬷嬷伸手推林月华：“姑娘还是快回去吧，您去帮夫人掌掌眼，看是不是您见过的那块儿玉佩。”

    林月华赶紧追上陈蓉，陈蓉看她一眼，解释：“林家的爵位已经是最低等的了，你爹连个实权都没有，一个爵位能领多少俸禄？一年下来都不够你买一套首饰的。林家的祖产倒是不少，可惜，放到你爹手里，就只有赔钱的份儿，就是为了他以后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也不敢写休书。”

    林月华瞪大眼睛，陈蓉又笑道：“我最佩服你爹的就是这点儿，为了钱，哪怕厌恶我厌恶的连看一眼都想吐了，还照样能受的住，该吃吃，该喝喝，从不耽误。”

    “娘，这样的人，值得吗？”林月华抿抿唇，陈蓉沉默了一下，叹气：“若非是你祖父母……”

    林月华等了半天没等到下半句，伸手抱住陈蓉的胳膊：“因为祖父母才嫁给我爹的？祖父和祖母是不是对娘您有天大的恩情，必得让您赔上一辈子才能偿还的那种？”

    陈蓉忍不住笑：“我没出嫁之前，那也是普普通通的闺阁女儿，怎么可能会对你祖父母有天大的恩情？不过是因为他们在世的时候，将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你祖母临走前，抓着我的手，央求了好些遍，让我定要看顾好林家，抚养你们兄妹长大，别让你爹将林家给败完了……”

    陈蓉叹口气，那是对死去的人的承诺，怎么能轻易背弃？

    再者，就是为了儿女们着想，她也能忍，反正都已经忍了二十年了，再忍二十年也可以。等以后，鸿光娶妻生子，月华嫁人了，鸿辉出息了，自己也就能当个老封君了，到时候，林承业再敢闹什么幺蛾子，就不给他钱花，连一个铜板都不给！

    只是现在不能，不管和离的原因在谁身上，这世道，总是女人吃亏的。男孩子还好，月华以后要说亲的时候，别人一提，都说哎呀，那闺女的娘是个厉害的，都说闺女像娘，这以后男人养个通房什么的，会不会也闹和离啊？

    在世人眼里，男人三妻四妾就是很正常的，女人要因为这个生气，甚至因为这个和离，那就是嫉妒，七出之一啊。

    “娘，你就是和爹和离了，也没有对不起林家啊，你看，我哥现在多出色啊，长的英俊潇洒，学识又好，春闱肯定能考中的，还有小弟，以后也一定大放光彩的，您都给林家培养出来这么好的两个继承人了，对祖母的承诺也算是完成了啊。”

    林月华心里想了半天，总算是想出来该如何应对了：“就算是你和爹和离了，那大哥和小弟不照样还是林家的子孙吗？陈家又不稀罕，他们也不会改姓啊。”

    陈蓉摆摆手：“小孩子家家的，别管大人的事儿，得空看看书做个女红，实在是闲，就给娘做一身衣服？或者给你大哥做个荷包什么的？”

    说着话就到了莲姨娘的院子，陈蓉也没客气，让人踹开了莲姨娘的院门，带着丫鬟婆子直接进门。莲姨娘听见动静出来，一脸不高兴：“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好歹咱们林家也是公侯之家，您这样，可不像是大家夫人的做派。”

    陈蓉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大家夫人？我也没想着要当个大家夫人，我就问你一句，这玉佩你是给还是不给，你若是给了，以后你好我好大家好，等林清出门的时候，我额外给她三千两银子的添妆。要是不好，日后林清的婚事我就不过问了，你自个儿带着她出门见客，自个儿给她挑选夫婿。从今儿起，你这院子里的上上下下，所有的月钱你自己出，衣食住行你自己想办法。另外，我派人进去搜，到时候要是不小心弄坏了什么东西，我照价赔偿，莲姨娘也不用担心。”

    莲姨娘脸色瞬间就变了，她是受宠，可姨娘就是姨娘，若是夫人不出面，谁会搭理一个姨娘？今上重规矩，皇后没有亲子，但后宫中生了儿子的，哪个敢抖起来？皇子皇女们不管多受宠，不照样得去皇后那里请安吗？

    上行下效，谁家的夫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去见一个姨娘，和一个姨娘商量什么婚事？

    刚才可真是被银子冲昏了脑袋，得罪了夫人，以后在府里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指望那个枕边人？别开玩笑了，又不是刚刚入府被繁华迷了眼的时候，闺女都多大了！

    “夫人恕罪，今儿天太热，奴婢被晒的有些昏了头，刚才竟是没想起来朱嬷嬷要找什么玉佩，这会儿在屋子里躲了半天才想起来的。”

    莲姨娘能屈能伸，一咬牙就跪下行礼了：“真不是故意隐瞒的，还请夫人见谅。”

    陈蓉最欣赏的就是这种聪明人，微微笑了一下，点头：“你想起来就好，那现在就去将玉佩拿过来吧。”

    莲姨娘忙起身，拿出玉佩，那真是割肉一样，摸了又摸，贴在脸上恨不得那玉佩能融到肉里，只后悔当年看这玉佩太珍贵，竟是不舍得看，这会儿却要成别人的玉佩了，以后想看都没机会了。

    “娘，怎么回事儿？”林清得知消息急匆匆的进门，也没对陈蓉行礼，恼恨的瞪一眼林月华，就赶紧的冲进来安慰莲姨娘了，看到那玉佩，急得不行：“娘，这么好的玉，咱们非得还回去吗？不能留下来？给爹说说能不能成？”

    莲姨娘哀怨的看她一眼：“要不是你嘴巴不紧，告诉了大姑娘，谁会知道这玉佩会在我这儿？你爹肯定不会主动说的，到时候就是夫人得掏钱买了，这下好了……”

    鸡飞蛋打。

    林清瞪大眼睛：“我真没说过，刚才我听见说你身边的碧柳说这事儿的时候就郁闷了，我发誓，我真的一个字都没提过，娘，该不会是你自己说出来的，你自己忘记了吧？”

    莲姨娘正要出声，外面有丫鬟敲门：“莲姨娘，你要是找不到，不如咱们进去帮你找找？”
------------

7 第 7 章

﻿林清越发的着急了：“娘，可有别的玉佩代替？”

    莲姨娘先是眼睛一亮，随后表情就暗淡下去了，这玉佩的玉质太好，哪怕是不懂这些的，上手一摸就能摸出来。哎，不对，大姑娘说以前见过，这两年林清是肯定不会拿给她看的，难不成是小时候见过？

    那小孩子家家的，记不清楚，也是有的吧？

    “娘，我记得你有一块儿白玉的芙蓉玉佩，还在不？”林清问道，莲姨娘当丫鬟的时候就叫香莲，当了姨娘就叫莲姨娘，莲花又叫水芙蓉，当初林承业可没少送给莲姨娘芙蓉玉佩。

    一句话提醒了莲姨娘，莲姨娘迅速打开首饰盒，翻找出来一块儿白色的芙蓉玉佩，同样是白色的玉，羊脂玉价值千金，普通的白玉，也有一文不值的。

    林月华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笑道：“莲姨娘是欺负我记性不好说不出来那玉佩的样子吗？还是说莲姨娘觉得我看不出来羊脂白玉和普通玉佩的区别？”

    “奴婢当然不敢欺瞒大姑娘，只是，我真的只有这么一块儿白玉芙蓉玉佩，大姑娘见过的就是这一块儿！”莲姨娘赶紧说道，陈蓉冷笑了一声：“莲姨娘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来人，搜！”

    莲姨娘立即慌了：“夫人您不能这样，奴婢虽然只是个姨娘，却也是为老爷生养了一个女儿的，您不能这样……”

    陈蓉压根不搭理她，绕过人，站在门口看自己的丫鬟在屋子里翻箱倒柜，角角落落都不放过。林清有些紧张的往角落里缩了缩，林月华没出声，不过，拉着陈蓉的手示意了一下，陈蓉眯着眼睛打量林清，林清强笑道：“母亲，若是没事儿，我就先告退吧？”

    “先告退？”陈蓉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姨娘的院子正在被搜查，你要先告退？”说着，看了一眼莲姨娘，不求情就算了，还想先走人，养这么一个白羊狼真的开心吗？

    不过，陈蓉也懒得教导，挥挥手，身边的大丫鬟立马就上来拦住了：“二姑娘，实在是对不住，眼下这情况，您还真不能走，您没来之前，莲姨娘都已经答应交出玉佩了，您一来，莲姨娘就反悔了，为了避嫌，您最好还是跟着奴婢到内室一趟。”

    林清脸色立即就变了：“难不成你还打算搜身？”

    说着一脸悲愤的看陈蓉：“母亲，就算我不是从您肚子里爬出来的，可我也是林家名副其实的千金小姐，我今儿被人搜身，难道传出去母亲的名声就好听了？以后大姐姐出门，还有谁愿意和大姐姐交好？”

    林月华笑着说道：“这个就不牢你惦记了，因为这个就不愿意和我交好的，也就不值得我去交好。二妹妹，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儿，你来的匆忙，大约不知道这玉佩的真正来路，惹怒了我娘没关系，反正我娘心软，愿意出银子养活你们，可若是惹怒了简在帝心的手握兵权身居高位的京城新贵，爹都不能善了，二妹妹你一向聪明，肯定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这句话的意思吧？”

    林清脱口而出：“不可能，那可是我们的大哥！”

    “你愿意上赶着喊大哥，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认你这个妹妹，就算愿意认，你说，他若是知道玉佩是在你们母女手里，会如何对待你们？”林月华挑眉，看来林清知道的东西也不少嘛，果然自己上辈子太蠢了点儿，你当人家是亲人，人家当你是仇敌，住在一个府邸里，还要派人打探敌情。

    林清那脸色，简直不能看了，青青白白的。不得不说，林月华的话还是让她动摇了几分的，可刚才还用假的玉佩来糊弄呢，这会儿被吓唬两句就换了真的出来，不就坐实了自己母女是在搞鬼的真相吗？

    她还在犹豫，陈蓉却没耐心了，摆摆手，示意大丫鬟将人给拽进去搜身，转头看林月华：“和这样的人有什么好说的？娘以前不是和你说过吗？林清心思不正，你以后少和她来往。”

    林月华忙点头：“是，我都听娘的，我已经很久都没找二妹妹一起玩儿了，娘你放心吧。”

    莲姨娘在一边哀嚎：“夫人您不能这样啊，二姑娘好歹是林家正正经经的主子，被丫鬟婆子们搜身，传出去还怎么做人啊，夫人您不能这样啊。”

    陈蓉连看都不看她，大约是觉得这场面有碍观瞻，转头吩咐林月华：“时候不早了，你大哥和小弟也该回来了，你且去前面等着，若是饿了，就让人摆上午膳。”

    林月华点头应下，陈蓉一开始是不想让儿女们知道太多这样的事情的，一来是她自己抹不开脸，被外室子找上门什么的，太难看了。二来儿女们还没长大成人，若是对林承业太过于失望，以后日子也不好过。

    不是她非得在儿女们面前将林承业夸赞成好男人，只是男孩子成长过程中，宗室要下意识的像身边的男人学习的，尤其是现在，鸿辉那孩子才十来岁，更是性子不稳呢，万一觉得林承业那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才是好生活呢？

    所以，能不让孩子见识到黑暗一面，还是要先捂着的，至少，也得等他们性子稳定了，不会再被什么坏了心性了，再让他们看林承业的真面目。

    当然，陈蓉也不指望全部隐瞒下去。她有点儿头痛，也不知道宝贝闺女是怎么回事儿，一夕之间对亲爹的印象就来了个大转弯。回头还得好好问问，不然这孩子天天将和离挂在嘴边也不是事儿。

    只是，陈蓉的这些打算，到林月华这儿，算是全打水漂了。她在莲姨娘院子里找玉佩，那边林月华去了正院，就一五一十的将今儿发生的事情都给自己的兄弟们说了。

    “爹这人，实在是没有责任心……”

    “林将军看着倒是听讲理的，幸好没在爹跟前长大。”

    “爹对不住娘亲，平常有事儿找娘亲帮忙，就上赶着买点心什么的，用不到的时候就随意斥责，连我们在跟前都不顾忌，太看不亲娘亲了。”

    “大哥你以后娶媳妇儿了，可一定不能像是爹这样，要不然，将来孩子都会和你离心的。”

    “小弟也要学着点儿，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为，林将军那样的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咱们的爹啊，就是个见风使舵的……”

    林大哥咳嗽一声，没让林月华说出来：“月华，到底是我们的亲爹，你还没出门呢，这样说话像什么样子？”子不言父过，妹妹这些话，着实太过了些。

    哪怕大家心里都清楚，林承业就是个窝囊废，整天只会在家里训斥儿女，打骂下人，却也是他们兄妹三人的亲生父亲，哪怕割肉削骨，这辈子也脱不开这个身份。

    林月华则是有些气馁，她自己是经过的，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因为林承业，林家被抄家。因为林承业，大哥和弟弟被流放，因为林承业，她死的冤枉。

    可林鸿光和林鸿辉不知道，他们没经历过。在他们心里，林承业做过的最大的错事就是和陈蓉吵架，在外面花天酒地，在家里毫不顾忌的吵吵嚷嚷，甚至让外面的外室子找上门。

    这些，对男人来说，都不是什么重罪。若是林承业再年轻点儿，家世再好点儿，不过是一个风流就能评价的。就算是他上了年纪了，也不过是个好色而已。

    欺男霸女的事情他没干过，草菅人命的事情他没干过，敲诈勒索的事情他也没干过，只是个没用的中年大叔罢了。

    她太心急了些。

    陈蓉回来的时候，兄妹三个正捏着点心吃，见陈蓉进来，林月华赶紧吩咐朱嬷嬷让人去摆午膳。陈蓉将手里的玉佩递给林月华：“你瞧瞧，是不是你见过的那个？”

    林月华捏在手上，仔细摸了两遍儿，点头：“是，娘，那明天就还回去？”

    陈蓉点头，将玉佩收起来，想了想，又对下面的朱嬷嬷说道：“嬷嬷，回头你多领三个月的月钱，回去养几天，我等会儿让人去找个大夫给你瞧瞧，可别伤筋动骨了。”

    朱嬷嬷赶紧摇头：“夫人不用担心，莲姨娘能有多大力气啊，奴婢只是开始没提防，这才被她抓了两下，真没事儿，您不用担心，奴婢也不用回去养着。”

    “有事儿可别隐瞒。”陈蓉说道：“你身子好好的，才能伺候我更久，你说是不是？”

    朱嬷嬷忙笑眯眯的应了下来。

    莲姨娘因为中间反悔那一次，陈蓉给下了禁足的命令，婆子们将门守的死紧，三个月内不许莲姨娘出门。至于林清，规矩没学好，敢顶撞欺瞒嫡母，回头就让教养嬷嬷将课程给翻倍了，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得起来学规矩，晚上得抄写女戒之类的东西，写到三更半夜才能去睡觉。

    一下子，林月华就觉得，整个林家都清静了。
------------

8 第 8 章

﻿林靖阳第二天过来的时候，林月华本来还想跟着去看看的，结果，陈蓉抢先一步，让朱嬷嬷守着林月华做针线，不许她出门，最终也没见着。

    林月华也不气馁，反正林靖阳也不可能认祖归宗，更不可能对间接害死自己亲娘的人有什么好感。而自家娘亲呢，也是个倔脾气，不可能对一个外室子有什么好脸色的，以后若是不出意外的，就和上辈子一样了，两家不来往。她也只是为了确保这辈子娘亲别因为一个玉佩惹怒了林靖阳，让人家生生的堵了半个月的大门，谁心里都不舒服。

    明明玉佩不是陈蓉拿的，凭什么这受气要让她一起？

    “这段日子，我发现你有些不太对劲儿，太浮躁了些。”送走了林靖阳，陈蓉过来看林月华，伸手摸了摸林月华的脸颊，有些疑惑：“脸上也总是带着些戾气，你实话和我说，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她早十来年就不指望林承业了，这辈子只关心自己的三个儿女。尤其是女儿，这社会，女孩子总是要吃亏些的。偶尔一次的口味变化她都能发现，更不要说现在这样的大改变了。

    “还有之前，你到底是听说了什么，还是见了什么？”陈蓉疑惑的问道，女儿的怨气，多是冲着林承业去的。可思来想去，她也没想到林承业做了什么啊，这段时间因为手头紧，林承业还安分了两三天呢。

    林月华有些僵硬：“娘，您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陈蓉摇摇头：“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心里想什么，我能不明白吗？来，和娘说说，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小小年纪，自己憋在心里不好，有什么事情，我帮你拿个主意好不好？”

    “真没什么事情，我就是一想到林将军那么出息的回来了，当年林将军的亲娘的死，和您又脱不了关系，可这事儿都是爹的错，凭什么……所以我心里就对我爹不满，又怕林将军迁怒您……”

    林月华昨儿想明白自己是太急躁了，晚上就赶紧盘算好了借口。

    陈蓉皱眉，闺女确实是从听说西征军回来就有些不太对劲儿的，这个理由，倒也是能说得过去的。

    “你啊，现在就只要吃好喝好就行了，大人的事情别管。”陈蓉伸手揉揉她脑袋，笑着说道：“别说林靖阳现在只是个四品将军，这京城，四品的武将是一抓一大把的，林靖阳还算不上什么大角色。他若真是迁怒林家，我也不是半点儿反击之力都没有的，你爹不成器，可你祖父那会儿，可是朋友满天下的，这些年多多少少也有些走动，应付一个四品武将还是绰绰有余的。”

    “至于你爹，不管他好不好，终归是你亲爹，咱们娘儿俩说话，你可以随随便便，可一旦有了第三个人，你说话就要多过过脑子，不管你爹做错了什么，你都不能说他不好，半个字都不行。”

    林月华张张嘴，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下了，若是可以，她是恨不得破口大骂一场的，甚至恨不得将林承业给抽一顿，可娘亲说的也有道理。不管是哪朝哪代，孝都是大于天的。

    尤其是今上还上了年纪，更是看重孝道。

    她自己知道上辈子的事情，知道林承业是个能为了银子就卖掉亲生闺女的人，可别人不知道啊。再者，她受不了被卖的侮辱，可普通百姓，活不下去了卖闺女的人多的是。

    “娘，我知道了，我以后肯定不会再犯的。”林月华乖乖认错，陈蓉笑眯眯的点头，捏了一把她的脸颊：“你听话，你弟弟现在也十多岁了，你大哥这岁数，也快要成亲了，娘已经算是差不多熬出头了，以后啊，就等着享福了，你不用替娘抱不平。相反，娘还要感谢你爹，要不是他，哪儿有你们兄妹三个啊，你们三个就是老天爷给我的宝贝儿，无价之宝。就冲这个，只要你爹不过分，我都是能忍耐的。”

    不就是个窝囊废吗？不就是贪财好色吗？世上男人千千万，有出息的有多少？人品贵重的占几成？林承业这样的，也并非是没有，难道遇上这样的男人就都要和离吗？

    林月华垂下眼帘，真不能和离？

    “我瞧你这两天在家也闷得慌，不如我给你表姐她们下帖子，请她们过来玩耍？”陈蓉问道，林月华摇摇头：“娘，不要了，表姐她们也忙呢，我想去寺院住几天。”

    陈蓉皱眉：“怎么想起来去寺院住了？”

    “我这两天，总是有些心浮气躁的，想去静静心。”实际上，是看见亲爹就想上去踹两脚，看见娘亲就忍不住想说和离的事情，就想是娘亲说的，别人可不会管林承业做错了什么，别人只会说，林月华是个不孝的畜生，连亲爹都敢打骂。

    她自己倒是不在乎名声，可大哥还没成亲呢，小弟也还没长大呢。

    再者，她现在还是有些不明白，自己这算是怎么回事儿，到底是因为阴间和阳间时间不一样，还是真的回魂了，亦或者，所谓的上辈子，其实就是她做了一个梦而已。

    “若是想静静心，在家多做些女红，或者看看书，练练琴不也行吗？”陈蓉皱眉说道，林月华笑着靠在她肩上：“娘，我现在不喜欢做女红，眼睛累的很。”

    上辈子做多了，现在还不想动针线。

    “您就答应我吧，我还想去祈福呢，再过三个月就是您的寿辰了，我打算在佛前贡佛经呢。”林月华笑着说道，陈蓉还是有些不舍，林月华赶紧说道：“就在京城，娘不用担心的。再者，娘要是想我了，也可以去看看我嘛。”

    京城里面就有寺院，规矩也比较严，不用担心林月华住进去之后会遇上什么危险。

    “这几天的事情吧，虽然小桃红她们肯定不会乱说，但我对我爹的态度，也并非是只有那么一两个人看见。”林月华搅着手指偷偷看陈蓉：“我现在知道错了，您就当我是去反省去了。”

    陈蓉眉头皱的更紧了：“朱嬷嬷她们不会乱说话的。”

    “我自然是信得过朱嬷嬷的，只是，我自己心里过意不去。”其实才不是，在心里暗暗反驳了一句，林月华讪讪的笑：“娘，您就答应了吧，就去几天，很快就回来了。”

    “答应吧答应吧，我又不是一去不回来了，顶多七天！我保证，七天之后立马回来。”

    “行行行，答应你了。”陈蓉被缠的没办法，只好点头：“回头我让人给你收拾收拾东西，再派人到寺院里问一声，看有没有空闲的院子让你去住几天。”

    林月华忙点头，笑嘻嘻的掰着手指数自己要带的东西，其实经过上辈子的事情，粗茶淡饭她早就习惯了，这会儿不过是为了让陈蓉更放心。

    林承业大约是被气狠了，两三天没露面，正合了林月华的心思，她现在还有些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生怕见了林承业会露出什么怨恨来。

    能建在京城城里的寺院，条件自然是很不错的。林月华带的人不多，住的就是个小院子，正中三间房，没了。她单独住中间的那个，小桃红睡外间，剩下的两个一个做书房，一个是一个婆子两个丫鬟的住处。

    陈蓉本来打算陪她住一晚上的，但看看这地方，也只能走人了。

    “姑娘，泡泡脚？”吃过斋饭，小桃红去打了热水过来，林月华点点头，旁边青柳赶紧过来帮忙，青叶一边铺床一边转头说话：“这寺院里也没点心，我瞧着姑娘晚饭吃的少，万一晚上肚子饿了怎么办？我们出来的时候也没带点心啊。”

    小桃红笑眯眯的拍胸脯：“这还用你说？我早就问过了，虽然寺院里没点心，但厨房那儿一直放着有花卷，等会儿再去打水的时候一起去，带几个花卷回来就行了。”

    何嬷嬷笑道：“还是小桃红有心。”

    林月华也忍不住笑着点点头，青柳拿了布巾给她擦脚：“姑娘，明儿什么时候起？”

    “早些起，我要听早课。”林月华忙说道，青柳应了一声，小桃红絮絮叨叨的说闲话：“我瞧见左边院子里的人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咱们要不要打听打听？要是熟人的话，是不是得过去打个招呼什么的？”

    “嗯，明儿你打听打听，应该不是熟人。”林月华打个呵欠，踢踏着鞋子去桌前翻看小桃红拿回来的几本佛经，青叶过来将油灯给挑亮一些，何嬷嬷在一边劝道：“姑娘可不要看太久，仔细眼睛。”

    其实早上根本不用人叫，到了听早课的时候，会有钟声传来的。林月华慌慌张张的洗漱之后，就带着小桃红一起赶去前面大堂，三百多个和尚，坐在蒲团上合掌念经。

    殿外空地上，也摆着蒲团。林月华随意选了一个，恭恭敬敬的盘腿坐好，那些佛经，她有的听过，有的没听过，听过的就跟着念，没听过的就仔细听。

    初时还有些跟不上，慢慢的，就觉得天地都开阔了，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

9 第 9 章

﻿此后几天，林月华就在寺院安生的过自己的日子了。每天吃的是清淡的素斋，早上一起来就去听早课，中午拜佛念经，下午若是巧了，还能赶上高僧的讲经，晚上抄写佛经。

    日子过的单调又平淡，甚至每天走多少步都是有数的。但林月华一点儿都不觉得苦，这样的日子，比上辈子流放之后的日子，过的好多了。

    她也想明白了，不管现在是在梦境之中，还是又过了一辈子，她既然有五感，那就是活人。她就能改变命运，哪怕是以后还会再回地府，但现在做的，以后也肯定会留下痕迹，不算是白做工。

    现在她才十三，都还没及笄呢，距离抄家还有五年。她就不信了，五年时间，都收拾不了一个干啥啥不行的渣爹。实在是和离不了，那就想办法将林承业给关起来啊。或者，早点儿让自家大哥当家做主啊，林家成了自家大哥的，爹就只能当摆设了，谁也不是傻子，二皇子他们要造反，难道会选中一个摆设当助力？‘

    林承业本来就没什么大本事，要参与谋反，要么有兵，要么有钱，要么有聪明才智，林承业有什么？拿着自家娘亲赚来的钱去拍马屁？

    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将林家所有的产业都送到大哥手里，半个铜子也不给那个爹，让他连在外面喝花酒的银子都没有，就能断了他和一群狐朋狗友的联系了。

    “姑娘，奴婢瞧着您这两天有些瘦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府？”看林月华停下手里的动作了，小桃红赶紧过来将人搀扶起来，扶着人慢慢往外走：“夫人又派朱嬷嬷过来了，问姑娘您什么时候回去。”

    “和朱嬷嬷说一声，明儿下午回去。也麻烦了大师们这么长时间，走之前要打个招呼的。”林月华笑着说道，小桃红仔细看她脸色，也忍不住笑：“姑娘这两天，脸色好很多。”

    想明白了，心里轻松了，脸色自然会好起来的。

    出了大殿的门，林月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天气越发的热了，总住在寺院也不太好，洗澡不太方便。想着明天就要走了，就想到处去转转。

    “那边是药佛王，这边是……”找了小沙弥带路，以免进了不该进的地方。那小沙弥伶牙俐齿，一边走，一边介绍各个大殿里的佛像，顺口再说几个佛经之类的，还挺吸引人的。

    “前面有人啊，咱们从这边走。”小沙弥说道，林月华抬头看了看，正好，那边也转头往这儿看，有点儿远，看不太清，但是能看见那人是坐在轮椅上的。

    林月华转身，跟着小沙弥换了一条路。

    “多谢大师多日来的教导。”林月华站在台阶上，双手合十，恭恭敬敬的行礼，白胡子的和尚微微点头，念了一声佛，转身回到大殿内。

    小桃红上来扶了林月华，马车就在门口等着，登上去，就看见小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碟子，上面放着一些肉干。这些肯定是陈蓉吩咐的，在寺院只能吃素，这一出来，还真有些馋。

    捏了一块儿塞嘴里，细细咀嚼，果然是美味。

    “姑娘，前面有马车过来。”走了没多久，前面车夫就说到，朱嬷嬷在一边问道：“可有标识？”

    “没有，不过瞧着马车不像是普通的马车。”车夫仔细辨认了一下，林月华摆摆手：“嬷嬷，咱们又不着急，让他们先走吧，咱们等等也行。”

    话音传到外面，车夫就将马儿赶到边上去，等着前面的马车先过。可偏偏，那马车到了跟前却停下了，然后有人掀开车帘探出头，一脸笑容：“敢问这是哪家的马车？”

    车夫没敢答话，朱嬷嬷有些不解，将林月华往里面推了推，确保不会露出来，这才掀开车帘观察：“如意巷林家，敢问这位姑娘是哪家的？”

    “哦哦哦，是如意巷的啊，我是王学士家的，排行三，是这样的，前面有辆马车坏掉了，我这会儿是正打算到寺院里找人帮忙的，凑巧遇见你们，所以，想问问，你们能不能帮帮忙，这样我也不用去寺院问了。”

    那姑娘笑嘻嘻的说道，朱嬷嬷眉头动了动：“姑娘，这样怕是不妥当，我们只这么一辆马车，上面坐了三个人，怕是没空再多加一个人了。”

    你说你是王三姑娘你就一定是王三姑娘了？

    王姑娘也微微皱眉：“是吗？那可真是不凑巧了，那行吧，我也不勉强，还是到寺院问问吧，反正也不算太远。”

    说完就放下了车帘，朱嬷嬷也坐回去，略有些忐忑不安：“虽说不能确保是王家的姑娘，但万一是真的，咱们是不是会得罪了王家？如意巷就咱们一家姓林吧，回头找人一问就问出来了。”

    “有什么关系，就我爹那样子，在朝堂上连进大殿的机会都没有，王学士可不一定能认识。”林月华不在意的摆摆手，反正自家大哥还没当官呢，再者，这么一件小事儿，两三个月指不定就要被人忘记了，那王姑娘若是个不讲理的，说不定刚才就让朱嬷嬷她们下车了呢。

    主仆两个嘀嘀咕咕的，车夫又在前面说话了：“姑娘，前面还真有个马车坏掉了，咦，那人坐着轮椅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林月华就想起来之前在寺院里远远见过的那个人了，也是坐在轮椅上的，难不成是一个人？但手指动了动，到底是没去看，只吩咐车夫靠边走。

    回到家就去了正院，一如既往的，林承业不在，这个时候，有可能是在哪个姨娘那儿，也有可能是在外面喝酒。。林月华也不关心，笑盈盈的上前给陈蓉行礼。

    陈蓉赶紧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心疼的说道：“瘦了瘦了，我前两天就派人去接你，你怎么就不回来呢？是不是根本不想我和你哥哥小弟？”

    林鸿辉立马凑过来：“姐，你是不是乐不思蜀了？”

    陈蓉哭笑不得：“你姐是去受苦了，哪儿来的乐不思蜀？你先生平常就是这么给你讲课的？”

    林鸿辉做了个鬼脸，林鸿光笑道：“前两天先生给我讲这个典故，他是记在心里了。不过，估计小弟也是觉得，去寺院里就不用念书了，想做什么做什么，是去享福去了。”

    “讨厌，大哥干嘛要拆穿我。”林鸿辉嘟囔道，林月华伸手捏捏他脸颊：“姐姐特别想念你，还给你带了礼物，要不要看？”

    林鸿辉嘟嘟囔囔的：“寺院里的东西不就那几样吗？来来回回我都看厌烦了。不过，既然是姐姐买来给我的，哪怕我已经有很多了，我也是很喜欢的。”

    林月华戳戳他脑门：“是罗汉像，能动的，要不要？”

    “要要要！”林鸿辉眼睛立马就亮了，罗汉像不是好买的，尤其是寺院里做的，若不是凑巧，拿着银子都买不到。那些和尚最喜欢神神叨叨，没有眼缘就肯定不给。但若是觉得你这个人有佛缘什么的，哪怕是送百八十个都不带眨眼的。

    小桃红机灵，赶紧将木盒提过来，林鸿辉兴冲冲的扒在桌子上，打开木盒拿出里面的罗汉像，那罗汉是木雕的，四肢和脑袋都能活动，林鸿辉乐的合不拢嘴，拿出几个摆出对打的姿势来，爱不释手。

    “还有大哥的，这个是能保佑大哥金榜题名的。”林月华笑嘻嘻的拿出木牌，是开过光，在佛前供过的，虽说不一定管用，但也能求个心安。

    林鸿光笑呵呵的收下，当即带到自己脖子上，贴身放着，另外还有陈蓉的保平安的玉牌。

    几个人对自己的礼物都很满意，笑呵呵的收下。陈蓉带好自己的玉牌，伸手揉揉林月华的脑袋：“还有其他人的吗？”

    知道陈蓉的意思，林月华点点头：“给爹爹求了前途光明的玉牌，还有二妹的富贵安康，三妹的吉祥如意，三弟的学业有成，都有。”

    陈蓉点点头：“也不值几个钱，不用省着花。”

    “我知道的，娘，时候不早了，咱们是不是先吃饭？”林月华捂着肚子撒娇：“我都饿了，有没有让厨房多做些肉菜？我可想吃肉了。”

    “有，肯定有。”陈蓉笑哈哈的说道：“知道你今天回来，一早厨房就开始准备了，朱嬷嬷，让人摆膳，你也先去吃，厨房给你们留着一份儿呢，这儿先不用你们伺候。”

    跟着林月华出来的都算是心腹，陈蓉也不吝啬一桌饭菜。

    吃了饭，陈蓉心疼女儿，赶人回去休息。林月华泡在浴桶里，一边眯着眼享受丫鬟捏头皮的手艺，一边吩咐小桃红：“将各处的礼物送过去，就说今儿天晚了，怕扰了他们休息，所以我就不过去问好了，等明儿见了面再叙话。”

    小桃红赶紧应了一声，收拾了包裹，带着两个小丫鬟一一去拜访。

    林月华打个呵欠，觉得水有些凉了，摆摆手：“好了，拿布巾过来吧，先帮我把头发擦干。”
------------

10 第 10 章

﻿二姑娘林清还在禁足中，所以第二天一大早过来说谢谢的只有一个三姑娘林婷。林婷的姨娘是林承业醉酒之后强上的，长的只能算清秀，一次就怀了林婷。她本身胆子也不大，被抬了姨娘之后就带着林婷躲在自己的小院子里，除了初一十五请安，其他时候都不出门。

    连带着，小姑娘林婷也很认生，性子有些懦弱。上辈子林家被抄家之后，林婷又惊又吓，大病一场，没等到林靖阳出面将他们赎回来，小姑娘就没气儿了。

    这会儿，看着眼前恨不得将自己缩到地缝里去的小姑娘，林月华有些拿不定主意的皱眉。想帮一把吧，又不知道值不值得，不帮吧，到底是条人命。以后若是到出嫁的时候还这么懦弱，遇上个好的还行，遇上个林承业这样的，那可就不一定能保住命了。

    “大，大姐……”看林月华皱眉，小姑娘更紧张了，手里的帕子都快揉烂了：“我真的很喜欢大姐送的礼物，谢谢大姐，大姐要是不嫌弃，我给大姐做一身衣服吧？”

    “你做？”林月华有些吃惊，七八岁的小孩儿，会做衣服？

    “是啊，我，我针线挺好的，我的衣服都是我自己做的。”林婷赶紧扯着身上的衣服让林月华看，只是，又有些局促：“只是，我那儿的料子，大姐肯定看不上……”

    “你姨娘不给你做衣服？”林月华自己七八岁的时候才刚开始学针线呢。

    “姨娘也做衣服，莲姨娘她们经常找姨娘做衣服。”林婷小声说道，林月华恍然大悟，后宅嘛，受宠的欺负不受宠的，几乎就是铁律了，莲姨娘以往受宠，香姨娘自打当了姨娘，就一次都没伺候过林承业，自然是姨娘里面地位最低的了。

    还有那些通房，哪怕没孩子，都比香姨娘受宠，自然也会出手欺压一两次的。

    林家的规矩，生了孩子才能当姨娘。香姨娘这命，真不知道是该说好还是不好，不好吧，一次就怀了，迅速当了姨娘，吃穿不愁了。好吧，若是没怀孕，指不定还能嫁出去当正头娘子呢。在林家当姨娘，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嗯，不用了，有针线房呢。”林月华摇摇头，林婷脸上就微微有些失落，林月华抬手揉揉她头发：“你若是得空，就多往我这儿来走走，启蒙了吗？”

    林婷脸色羞红的摇头，都不敢对上林月华的视线。林家三个姑娘，林月华是嫡女，不管是读书写字还是做女红，都是专门请先生来指点她一个人的。林清年纪和林月华差不多，读书写字是请的先生，女红是选针线房手艺最好的师傅教的，到了林婷，她年纪比林月华小四五岁，先生早就辞馆回家了。

    “改天我让娘亲给你请个先生，林家的姑娘，以后出门说是大字不识，就太丢人了，你要好好学才行，以后我说不定会检查你的功课的。”

    说完，起身：“我要去给娘亲请安，你去不去？”

    林婷虽然懦弱年幼，但也不傻，赶紧跟着起身：“大姐若是不嫌弃，我跟大姐一起去。”

    两个人到了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你到底给不给？若是不给，我就自己去库房找了！”

    陈蓉的声音略带几分讥讽：“到库房找能卖的东西？我告诉你，别妄想了，库房的锁我早就换了，你有本事将门踹开！林承业，我告诉你，今儿我一个铜板都不会给你的！”

    林承业哼哼两声：“你说不给就不给了？鸿光和鸿辉是不是要去青松书院了？你说，我要是到学院门口问他们要钱，他们给还是不给？”

    原先林家是有先生的，只是前两天先生家里老母过世了，先生扶棺回乡守孝去了。明年就是春闱，这会儿再找一个先生也有些不划算了，索性就到书院去，也能结识几个同窗好友。

    可若是林承业去学院门口问两个儿子要钱，那这兄弟两个以后就没脸再去书院了。

    “好好好，你够狠！那是你亲儿子！”陈蓉气的话都要说不全了，林承业冷笑了两声：“就是我亲儿子所以我才去要钱的，你到底给不给？”

    里面没声音了，好半天，林承业带着得意的笑容出门。看见林月华姐妹俩，脚步停下，脸上半点儿不自在都没有，反而冲她们姐妹招招手，林月华没办法，只好带着林婷行礼：“爹，用过早饭了？”

    “月华，你这簪子不错，什么时候买的？”林承业笑着问道，林月华不解：“去年买的。”

    “去年啊，太久了，都有点儿旧了，这样吧，我拿去给你炸炸，看着也好看点儿。”说完就抬头要拔林月华头上的簪子，林月华又惊又怒，这都上手抢了？

    怎么回事儿，上辈子爹他再贪财，也没抢过女儿家的首饰啊，这辈子，怎么看着像是变本加厉了？连亲闺女的首饰都不放过了？

    她年纪小个子不高，再加上光顾着惊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林承业一下得手，脸上笑的都快开花了，也不寒暄了，转身就走人了。

    后面的林婷一脸羡慕：“爹对大姐可真好。”

    林月华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木着一张脸进门，陈蓉早听见外面的动静，想出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这会儿打眼瞧见闺女的头发上光秃秃的，气的张口就要骂人，但一看见林婷，又收声了，憋得脸色通红，怒火都快成实体了。

    林婷胆子小，误以为陈蓉是看她不顺眼，哆嗦的都快站不住了，又不敢躲，一脸土色。

    “娘，林婷年纪不小了，我想着，是不是该请个先生教她读书写字？”林月华也不提刚才的事情，岔开了话题。陈蓉打量了一下林婷，有些疑惑：“几岁了现在？”

    “七岁。”林月华也看林婷，林婷声音细细小小，说完还想往林月华身边缩，陈蓉皱眉：“躲什么躲，我又不会吃了你，怎么七岁了还没念书？你姨娘竟然也不说，除了念书，琴棋书画，你想学什么？”

    陈蓉虽然不待见庶子庶女，但该做的也照样会做，要不然，哪儿有林清嚣张的时候。

    “我，我想学弹琴。”林婷支支吾吾的说的说道，陈蓉点头：“那行，回头我给你找个先生，我也不求你能成为大才女，只要该认识的字都认识，女四书会读会背诵，女戒女则能抄写，弹琴能弹出来一首曲子就行，学的不好，对我也没什么妨碍，学的好了，将来你自己出息，也能嫁个更好的，所以你自己看着学，明白吗？”

    林婷赶紧点头：“多谢母亲，我知道母亲的好意，母亲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陈蓉摆摆手：“行了，我也不留你用膳了，回去吧。”

    林婷赶紧磕头走人，林月华这才蹭到陈蓉身边：“爹要走了多少银子？”

    “我给了一千两。”陈蓉揉揉额头，一脸疲惫：“不知道他又看上了……”

    “娘，爹这样总是在外面花天酒地的胡来是不行的，会影响哥哥和小弟的名声的。”林月华也一脸愁容：“等给大哥说亲的时候，别人一说，哎呀，他老子就是个贪财好色的，这儿子会是什么好东西？”

    陈蓉愣了一下，又摆手：“不会，你大哥若是中举了，年少有为，将来娶妻的时候，我只要保证你大哥三十无子方能纳妾，肯定有人能看中你大哥的。”

    男人嘛，四处走动交朋友，这名声是很好积累的，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女孩儿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好打听，所以女孩儿才更注重名声，因为一旦坏了，基本上就没再好转的机会了。可男人，只要在外面多做几件好事儿，多结交几个朋友，迅速就能掰回来了，指不定还能得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赞扬呢。

    “可咱们家家底不丰厚，都被爹拿去花掉了……”林月华嘟囔道，陈蓉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揉林月华的脑袋：“你放心吧，你的嫁妆啊，娘肯定是给你攒着的，到时候绝对是十里红妆！”

    “娘！”林月华憋着一口气将自己憋的脸色通红，谁稀罕出嫁啊，若是不小心嫁了个自家爹一样的，那可就要和娘亲一样，大半辈子都在生气了。

    “害羞了？好好好，不说了。”陈蓉笑着说道，到底是没忍住，过了一会儿又说道：“前段时间，张掌柜说，江南那边有上好的梨花木卖，我让他去看了，要真是上好的，就赶紧买回来，有些家具也该准备起来了。”

    “我不嫁人，我一辈子跟着娘亲，伺候娘亲。”林月华将脑袋埋到陈蓉胸前，陈蓉只当是小女儿家害羞，笑呵呵的哄：“好好好，一辈子不嫁人，一直当娘亲的贴心小棉袄。”

    “可别害羞了，肚子不饿吗？”听到林月华肚子咕噜噜的叫了一声，陈蓉笑的更开怀了，伸手拍林月华的后背，示意她起来，笑眯眯的吩咐人摆早膳。

    虽然嫁了个不如意的相公，可儿女们孝敬贴心，这辈子就值了。
------------

11 第 11 章

﻿三王府办赏花宴，按说林承业没个实职，林家是没有请帖的。但陈蓉没出阁之前和三王妃也是有几分交情的，虽说这些年也淡下来了，陈蓉出面说几句好话，三王妃还是愿意给一张帖子的。

    林月华微微抿唇，看陈蓉很是高兴的唠唠叨叨：“娘也不求你在那赏花宴上找个贵人什么的，你只要能找几个志同道合的手帕交，以后出门有个去处，我就高兴了。”

    “娘，其实我也没那么想去赏花宴……”林月华伸手捏捏陈蓉的手心：“你以后，不用为了我再去找人了，咱们这样的人家，我也没指望将来嫁个地位多高的，相反，好拿捏的才好过日子，将来我受委屈了，大哥和小弟他们也能给我出头。”

    陈蓉伸手点点她额头：“不说了吗？又不是让你去找什么贵人的，婚姻这种事儿，还是要门当户对的，让你去就是为了多结识几个好朋友。”

    顿了顿，又说道：“最重要的是见识一下，总是呆在自家不出门能有什么出息？现在可不讲究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女孩子见识多了，以后才不会被迷了眼睛。”

    “可是，娘要去求三王妃……”林月华有些懊恼，陈蓉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你以为娘是去求三王妃才拿了请帖啊？你想多了，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你大舅母去见三王妃时候随口一提就行了，并不是什么难事儿。再者，你爹虽然没实差，咱们家好歹还有爵位呢，没彻底没落之前，三王妃那样八面玲珑的人，也定然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林月华抿着唇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听娘你的话，赏花宴的时候多交几个朋友。”

    陈蓉一拍手：“对了，要去参加赏花宴得有新衣服，来来来，瞧瞧这些布匹，喜欢什么样子的，回头画了出来，让针线赶一下，后天正好能做出来。”

    “这个？”林月华伸手点了一下，陈蓉摇头：“小小年纪，穿那么暗淡的眼色做什么？就是要鲜活一点儿，穿一些鲜艳的，跟花骨朵一样，看着就让人舒心。”

    “娘说什么就是什么。”林月华笑嘻嘻的撒娇，陈蓉对打扮自家闺女很热情，挑完了布料选花样，选完了花样挑首饰，挑完了首饰再看看当天要梳的头发要带的配饰要拿的帕子和扇子。女孩子一般都是拿的团扇，这团扇也分很多种，要选圆的还是方的，也费了不少时间。

    林清听说消息，倒是想跟着去，只可惜正在禁足中。莲姨娘想求情来着，只是，一来之前玉佩那事儿，闹出来他也没没面，拿过世的外室的东西送给妾室，人家找上门来还不认账，结果被亲闺女拆穿，丢脸丢大发了，自然不愿意见莲姨娘。二来，陈蓉之前不太愿意管林承业的事情，这段时间见林承业闹腾的厉害，就指点了另外两个姨娘，现如今林承业正乐不思蜀呢，哪儿还能想起来一个正在禁足中的莲姨娘？

    于是，当天去参加赏花宴，陈蓉就只带着林月华。

    她们年长的妇人们聚在一起说话，林月华这些年纪小的，就自己到花园里转转，林月华上辈子其实不怎么喜欢出门，之后两王谋反的事情，她也只是因为自家参与了，才知道那么点儿内情。

    但新皇算账也是在秋后，那会儿他们家都已经被流放了，林月华自然想不起来都有谁家是犯了事儿的。所以这会儿也不明白，到底该和谁交好。

    可另一方面吧，她也有些小清高，觉得自己带着目的去交朋友有些不太好。索性就找了个角落自己呆着，若是有缘分，自然有人送上门，若是没缘分，那就只能是错过了。

    “姑娘，那边有人过来。”正在林月华发呆的时候，小桃红忽然开口，林月华立马抬头：“谁家的千金？”

    小桃红仔细看了一番，摇头：“是个少年郎，坐在轮椅上的。”

    林月华也探头瞧，然后，嘴角抽了抽，其实，还算得上是熟人，寺院里见过一次，路上见过一次，这都是第三次了。之前只觉得有些眼熟，现在想想，能不眼熟吗？她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肯定是某一次，见过这位九皇子的。

    其实，哪怕不认识那张脸，也能猜出来他的身份，能出入三皇子府，又是坐在轮椅上，也就只有一个九皇子了。

    林月华正打算躲开，却听那边有人扬声喊道：“那边那位姑娘，请稍等。”

    小桃红拽住林月华的衣服：“姑娘，好像是在叫我们呐。”

    她们找的地儿太偏僻了，距离那位九皇子比较近的，就只有她们了。林月华抿抿唇，转头看，果然那位九皇子的随侍正对她们招手，没办法，只好过去行礼问安。

    “这位姑娘，我们主子有些饿了，能否劳烦你去拿些点心过来？”等走到近前，那位随侍笑呵呵的行礼说道，林月华四处找了找，伸手点了点：“那儿有丫鬟。”

    这个九皇子，可真是……上次见他是和王姑娘在一起，这次见他，他放着丫鬟不用非得找她这个客人，不是个好的，估计也是个好色的。

    九皇子也在打量林月华，然后恍然大悟：“是你啊，见死不救，铁石心肠，现在连帮我拿个点心都不愿意。”不都说闺阁女孩儿最是心软的吗？怎么这丫头，一次两次的，就半点儿善心都没有呢？

    林月华简直无语，不帮他们找马车就是见死不救了？不拿点心就是铁石心肠了？九皇子的脑袋没问题的吧？

    “算了，本皇子大人大量，心胸宽广，就不和你计较了，你推本皇子去拿点心总可以了吧？”九皇子抬着下巴，一脸倨傲的说道，林月华更说不出话来，明显推着轮椅更累好不好？

    不对，不是累不累的问题，而是旁边明明有丫鬟，你为什么就非得认准了客人呢？更何况，你身边不是跟着有随侍的吗？

    张口想拒绝，但眼神落到九皇子的衣服上，又闭上嘴了，在心里默念——这是九皇子，九皇子，九皇子，你得罪不起的九皇子……

    深吸一口气，林月华转到轮椅上，做出使劲的样子来，可轮椅半分没挪动，林月华一脸抱歉：“我推不动啊，要不然，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拿点心？你喜欢什么点心？”

    九皇子摸摸下巴，轮椅难道很沉吗？自己的随侍推动的时候看着很轻松啊。难道是因为男女的原因？应该就是这样了，女孩子，都是娇滴滴的，半点儿力气都没有的。

    “那行，去吧，我要核桃酥。”九皇子大方的点头，林月华赶紧点头，带着小桃红飞快的转身走人，拐个弯儿，叫来个小丫鬟，让人去拿核桃酥。

    “姑娘，咱们一会儿还去见那个九皇子吗？”小桃红压低声音问道，林月华叹气：“要回去啊，那九皇子看样子就是个小心眼记仇的，咱们要只让丫鬟送去，九皇子说不定会生气。”

    连自己没帮忙叫马车的时候都记得死死的，这心眼，简直比针尖还小，还是大男人呢，真没见过这么记仇的男人。

    另一边，九皇子摸下巴：“木头，你说，那丫头还会不会回来？该不会等会儿只让丫鬟送过来吧？”

    随侍笑嘻嘻的摇头：“这个小的也不知道，不过，小的觉得，那位姑娘是个聪明机灵的，应该会回来的。”

    “那可说不准，连推轮椅都能找借口，说不定等会儿就直接消失了。”九皇子靠在轮椅上说道，示意随侍将自己推到树荫下面，停顿了一会儿，又说道：“你说，六哥这次回来，是立了大功的，父皇会赏赐六哥什么东西？爵位还是钱财，或者，美人儿？”

    木头没敢出声，九皇子又自言自语的说道：“六哥不是个喜好美色的，但父皇若是看中六哥的话，那肯定是希望六哥开枝散叶的，很有可能是赏赐两个侧妃什么的，可耽于美色也不对，所以，应该是爵位？可六哥已经是郡王了，连四哥五哥都还只是郡王呢，六哥能超过他们成为亲王吗？平衡之道啊。”

    九皇子又叹口气，哎，算了，自己还是去捉弄一下小姑娘呢，这样的朝廷大事儿，自己分析不来啊。

    林月华带着小桃红回来的手，就见九皇子很是无聊的拿着树枝在抽旁边的垂柳，上前行礼，九皇子眯着眼睛笑：“拿来了啊？快快快，让我看看是不是我喜欢的核桃酥。”

    林月华上前，打开食盒，九皇子很满意的点头：“嗯，很不错，赏你了。”

    说完，扔了一块儿金子给林月华，林月华无语的抽了抽嘴角，看看金子，再看看九皇子，躬身行礼：“多谢九皇子赏赐，若是九皇子没别的事儿了，臣女就先告退了。”

    九皇子大方的摆手，林月华赶紧起身走人。

    身后，九皇子捏着一块儿点心，揉揉碎，撒水里：“这姑娘挺有意思的，谁家的？”
------------

12 第 12 章

﻿挺有意思的林姑娘越发的确定，这位九皇子就是个好色的！难怪上辈子自家被流放之前都没听说九皇子成亲的消息，肯定是太好色了，没人愿意将闺女嫁给他。

    心里大大的腹诽了一番，这次可不敢自己躲在角落里了，距离那些闺秀们近些，就算说不上话，也有个打掩护的。刚上了台阶，想进亭子里，就见一个面熟的姑娘懒洋洋的从另一边过来了。

    视线相对，两个人都有些发愣，但随即，林月华就露出个笑容，温温柔柔的打招呼：“江姑娘，有段时间没见了，前两天听说你病了，现下可好转了？”

    江婧娴也露出个笑容，点点头，进了亭子，和林月华面对面坐着：“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这到了夏天，天气热，不想动弹，就是病好了，也只想躲在阴凉里睡懒觉。”

    “是啊，夏天就是不爱出门。”林月华也笑，对这个未来的大嫂，她其实有点儿不知道应该抱着什么态度。当然，这个大嫂很好，非常好，好到她都有些愧对的地步。自打他们家被流放，逢年过节，也就这个大嫂会送点儿东西什么的了，还都送的比较实用。

    要不然，就凭着大哥一个人，肯定没办法带着三个女人两个孩子，还有一个窝囊废在白水镇生活下去的。

    可是，林靖阳的存在，对自己的娘亲来说，却是一个不能面对的羞辱，为什么那些女人们连通房姨娘都能容忍，却忍不下去一个外室？因为外室的存在，就相当于是宣告天下，这个男人对你不满，这个男人判定你是个心狠手辣善妒的，这个男人要保护他心爱的女人。

    一是将正房的脸面踩在地上，二是坏了正房的名声，三是伤了正房的心，至亲至疏夫妻，他能为一个外室女人防着你，以后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不过一个外室子！

    陈蓉是容不得人吗？若是容不下，林家的二少爷哪儿来的？林家的二姑娘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吗？莲姨娘嚣张成那个样子，陈蓉也不过是关了禁闭，可偏偏，是林承业将陈蓉的名声踩在地上，所有的人都知道，哎呀，陈蓉是个善妒的，连个女人都容不下，连林承业都不敢和陈蓉作对，这才不得不将人养在外面，竟然连孩子都不让进门呢。

    陈蓉自己不在乎名声，可陈蓉有亲生的女儿。

    所以，哪怕林月华心里再亲近林靖阳这个大哥，十分的渴望和未来的大嫂交好，但她不得不体谅陈蓉。

    现下交好了，将来可怎么办？

    “你喜欢这个？”大约是林月华发呆的时间太长了，江婧娴也有些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将桌上的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尝尝，据说三王府的厨子原先是御厨呢，三王爷心疼王妃，特意从宫中要来的。”

    林月华笑了笑，没辩解，伸手捏了一块儿点心吃，刚吃完，就听见另一边传来嬉笑说话的声音。

    王府的花园修建的特别好，这亭子也是很有特色的，两个亭子连在一起，林月华她们所在的，是小亭子，另外一边是大的，中间隔着柱子，大约是角度问题，那几个闺秀，一开始也没看见林月华她们，自顾自的坐下说话。

    “九皇子可真好玩儿，还给咱们讲笑话，太平易近人了些。”

    “对啊对啊，还请咱们吃点心，我觉得，那点心肯定是宫里出来的，真好吃。”

    林月华嘴角抽了抽，该不会是自己让丫鬟拿来的那些吧？不过，好像刚才江婧娴说，今儿王府的点心，确实都是御厨做的？歪打正着了。

    “你们啊，太不矜持了些，不就是几块点心吗？又不是没吃过。”

    “吃过是吃过，可这点心也要分是谁做的，谁给的是不是？别说你心里没几分意思，九皇子可是龙子皇孙。”

    “再怎么龙子皇孙，也不过是个瘸子！”

    “谁说九皇子是瘸子？九皇子才不是瘸子呢，他就是身体弱，不耐久站，这才坐轮椅的！”

    林月华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耐久站所以坐轮椅？这人，也实在是太奇葩了点儿吧？

    “各位姑娘，可否帮个忙？”几个闺秀正叽叽喳喳的说话，林月华就听见一个耳熟的声音，一侧头，好嘛，果然人不能背后讨论别人，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几位闺秀年纪还小，十二三的样子，也不用太避讳了，一窝蜂的去帮九皇子的忙，齐心协力的将他那轮椅弄到亭子里，几个人围着他说话。

    “九皇子，你不是说你会变戏法吗？给我们变一个好不好？”有人说道，九皇子笑眯眯的点头：“小意思，来，看好了啊，我手里没东西，空空的，天灵灵地灵灵，佛祖在上，送我一枚铜钱吧。”

    说着，握拳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再摊开手，一群小丫头惊叫连连：“哎呀，真的有，还是新的铜板啊，九皇子怎么变的？能不能教我们啊？”

    “这个可不能教给你们，这是我的独家绝技。”九皇子笑眯眯的说道，将手里的铜板递给其中一个小丫头：“送给你了，谢谢你刚才的帮忙。”

    喜的小丫头连连点头，话都不会说了。剩下几个立马不满了：“还有我们呢？九皇子你可不能偏心，刚才我们都有帮忙的，我们也要。”

    “好好好，都有都有。”九皇子笑呵呵的说道，一摆手，手里出现一把铜板，数数，正好一人一个。

    江婧娴摸着下巴惊讶：“这个就是九皇子？听说九皇子长相英俊，为人和善……”

    林月华瞅了两眼，十四五的小毛孩儿，英俊个屁！男人就应该跟自家大哥一样，或者跟林将军一样。九皇子这样的，只能说是小白脸儿！还有，确定是为人和善而不是好色流连花丛？

    见三次，三次都是在纠缠小姑娘来着。长大了肯定是祸害，谁嫁给他谁倒霉！

    “好了好了，多谢你们帮忙，我忙活了半天，想歇歇了，你们要不要给我留个空儿，让我自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变完了戏法，九皇子笑眯眯的问道，一群丫头急忙应了，兴高采烈的带着同伴们撤走，将整个亭子都留给九皇子一个人了。

    身边的随侍是个太监，刚才也就没避开，这会儿急忙推着九皇子到桌前，倒了茶水给他。

    “一群小丫头可真是能说，说的我口干舌燥的。”九皇子一饮而尽，半点儿贵气都没有。随侍笑道：“主子爷好脾气，那些姑娘们自然愿意陪着主子爷说笑。”

    九皇子正要开口，一眼瞧见，柱子边上露出的裙子，立马挑眉喝道：“谁在哪儿？”

    林月华和江婧娴无奈，只好出来行礼，九皇子笑嘻嘻的摸下巴：“是你啊，看来咱们可真是有缘，这才分开没多久就又见面了，刚才忘记问了，你是哪家的？”

    江婧娴看看林月华看看九皇子，有些不明白现在的情况。

    林月华心里无语，简直太倒霉了。

    “臣女是林家的。”谎话不能说，正好规规矩矩的行礼：“给九皇子请安。”

    “嗯，林家的。”九皇子点点头，想了一圈没想起来是哪个林家，光是每天上朝的官员都有好几百，他一个还没出宫建府，更没有上朝办差的皇子，能记住的有名有姓的，也就仅限于经常去御书房的那几位重臣了。林，好像还真没哪位大人姓林。

    “为了答谢你刚才的帮忙，这盘点心赏你了。”九皇子笑着说道，又看江婧娴：“这位是哪家的？”

    “臣女江氏。”江婧娴也赶忙行礼，这个貌似有点儿印象，不九皇子摆摆手：“你也坐吧，点心随意吃，林姑娘，坐呀，咱们来聊聊天儿。”

    林月华低着头使劲翻个白眼，和你这么个色狼有什么好聊的？

    “你们家住在哪个地方？你上次去寺院，住了几天啊？你自己去的吗？你一个女儿家家的，去寺院住着做什么？是不是在家里受欺负了？你是嫡女还是庶女？”

    九皇子第一爱好，逗弄小姑娘，招蜂引蝶。第二爱好，打听八卦消息，探人隐私。

    林月华在心里下了结论，对这个九皇子的印象，已经要快要排到林承业后面去了。她两辈子加起来，见过的男人都是有数的，印象特别不好的没几个，九皇子榜上有名。

    “你怎么不喜欢说话呢？小姑娘家家的，就是要活泼一些才好啊，你看天这么蓝，云彩这么白，鸟语花香的，景色多好啊，你一直不说话，不是白白辜负了美景吗？”

    九皇子叹气，林月华伸手用帕子在嘴角遮了遮，免得被人看见是在抽动。

    “你是不愿意和本皇子聊天吗？”九皇子挑眉，林月华赶紧摇头：“并非如此，臣女只是在想，应该如何回答九皇子的问话。臣女家住如意巷，上次去寺院，是去祈福去的，臣女的娘亲快要过生辰了，臣女想请几卷佛经回去。臣女是林家嫡女。”

    中规中矩的回答，九皇子很无聊：“算了算了，一看你就是那种女戒女四书教导出来的，死板的要命，女儿家啊，就应该像这花骨朵一样，千娇百艳，各有特色，你这样的……”

    好歹顾忌着面前的是小姑娘，没说嫁人之后过不好日子之类的话，不过，也足够让他在林月华心里的印象再往下跌了一段了。
------------

13 第 13 章

﻿    如非必要，江婧娴不开口，林月华则是能简短就简短，一个字能回答的绝对不用两个字，聊了几句，九皇子也觉得无趣了，挥挥手示意她们两个赶紧走人，两个人赶紧蹑手蹑脚的下了台阶，一溜烟儿的躲了。

    “这九皇子，可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看不见九皇子的身影了，江婧娴才说道，林月华点点头，正要开口，就听旁边有人喊道：“妹妹，快过来，前面在举办诗会，咱们去凑凑热闹。”

    江婧娴应了一声，转头看林月华，林月华忙摆手：“你去吧，我不太会作诗，就不去凑热闹了。”

    刚才说话的那个，是江婧娴的大姐江婧慧，凑过来笑道：“不会作诗有什么啊，我也不会，就是去凑凑热闹的，看这次谁能得个魁首，说不定会有彩头。”

    大约不太熟悉，话没说的太明白，但江婧娴是瞬间就了解了自家大姐的言外之意——最重要的是看看她们争锋相对，魁首就那么一个，能在王妃跟前露脸，谁不想拿了这魁首？到时候，热闹有的是，谁是真的去赏诗去的啊。

    林月华瞧不出江婧慧的意思，也不太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凑，就摇头：“真的不用了，我不爱那些，我想随意走走，那边有人弹琴，我去听一下。”

    “那行，我们去诗会。”江婧娴大大方方的点头，笑着摆摆手：“回见，咱们两家离的不远，回头我给你帖子，咱们自己聚一下。”

    林月华笑着点头，目送她们姐妹走远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这种赏花宴什么的，可真是累人，随便见个人就得端着笑容寒暄大半天，还不能说什么忌讳的话，别碰了人家霉头，简直比做活儿还累。

    小心谨慎的又找了个地方坐了会儿，就差不多到了散场的时候，林月华跟着小丫鬟去找了自家娘亲，告辞走人。娘儿俩坐在马车上嘀嘀咕咕的说悄悄话。

    林月华也没什么隐瞒的，说有两次遇见了九皇子，后来因为要躲他，就没和什么闺秀交往。

    陈蓉点头：“躲着是对的，咱们这样的人家，和九皇子可扯不上什么关系。”

    “娘，九皇子看着也十四五了，怎么还能去后院赏花宴？”林月华好奇的问道，陈蓉笑着揉揉她脑袋：“一来是因为九皇子不良于行，皇上和皇后对这位九皇子都十分宽容，只要不是犯了什么大错，都不会太在意，九皇子也是有分寸的，并不会卷入什么后宅阴私。二来，九皇子喜欢逗弄女孩子，这事儿其实是大家都知道，九皇子当年，曾有一妹妹，天真活泼，十分可爱，可惜，及笄之前……”

    林月华恍然大悟，难怪那人看见小丫头们就喜欢逗弄两句，感情是当自家妹妹了？

    “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好多人家都知道，再者，九皇子也只逗弄还未及笄的小孩子，他自己也尚未加冠，所以，偶尔也会到王府后院去转转，有人带路，也不会惊扰了那些闺秀们。”

    想想，好像自己见九皇子那两次，还真没碰见已经及笄了的。

    王家的姑娘才十四，刚才那一群小丫头里面，就自己和江婧娴年纪最大了，也才十三。这么说，九皇子还是个很有分寸的？

    林月华赶紧摇摇头，就算是个有分寸的，也还照样是个奇葩！

    娘儿俩说着话，就到了家门口。到了二门刚下马车，就看见林承业乐滋滋的往外走，手里拎着个小袋子，鼓囊囊的。林月华有些疑惑：“爹，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连亲闺女的首饰都能抢，该不会是拿了家里什么东西去变卖的吧？

    很显然，陈蓉也想到了这个，皱眉拦住人：“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拿过来我瞧瞧。”

    林承业皱眉：“你这妇人是怎么回事儿？我身为一家之主，手里拿着点儿什么东西都得让你检查检查？那回头我在外面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你是不是都得知道啊？”

    林月华冷笑：“哪怕你□□我都不会问的。”忽然想到闺女还在身边，立马轻咳了一声：“月华，你先回自己的元院子休息一会儿，晚膳再来和我一起用。”

    林月华忙应了一声，拎着裙子急匆匆的往内院走。走到一半，转头对跟着自己的小桃红嘘了一声，然后又蹑手蹑脚往返回，小桃红一脸惊恐：“姑娘，夫人要是知道，肯定会打断你的腿的！”

    林月华不搭理她，院墙上有镂空的窗户，林月华踮着脚尖扒着窗户往外看。

    陈蓉挡在林承业面前，伸手：“拿过来！”

    林承业一脸恼怒：“我告诉你，你这泼妇，你敢过来我就休了你！”

    陈蓉冷笑：“你休啊，书房就在那儿，休书赶紧写，写完了咱们上衙门，去啊，赶紧写啊，我巴不得你，你以为我想跟着你过啊？窝囊废，干什么都不行，光会花钱打姨娘，你真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人人都想守着你过日子？你也不看看你那样子，一脸纵欲相，一看就是肾水不足！除了吃饭喝酒你还会干什么？连后院的姨娘都不稀罕你！”

    骂的林承业脸色紫红，手指头哆哆嗦嗦的：“你，你，你……”

    “我什么我，你什么你！要还想要下个月的月钱就识相点儿！拿来！”陈蓉喝道，林月华在后面都想鼓掌了，自家娘亲实在是太威武了。

    林承业抬手就想扇耳光，只是没等他近前，就被膀大腰粗的婆子给拦住了，陈蓉身边除了朱嬷嬷，还有三个嬷嬷，不过不常出面，陈蓉出门的时候会带着她们，平常她们就是守在门口的。

    林月华一直以为这几个嬷嬷是看门的粗使嬷嬷，却没想到，关键时候，这些嬷嬷竟然是充当打手的。只可惜，自家被流放之后，别说嬷嬷了，连个跑腿的小丫鬟都没有了，要不然，自己也不会落到被亲爹卖了的下场。

    两个嬷嬷拽着林承业的胳膊，另外一个上前使劲拽了林承业手里的小袋子，反身递给陈蓉，陈蓉打开一看，面上神色更冷：“好啊你，我原以为，你能抢闺女的首饰，已经够下作了，倒是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更不要脸啊。”

    林月华在后面心痒痒，这次渣爹到底是拿了什么东西？

    咦，说起来，娘亲要是能一直这么威武的话，不和离也是能挣出一条活路来的啊。先得让渣爹赶紧辞官，爵位没了就没了，然后让大哥继承林家，当家做主，最后让娘亲将渣爹关在后院，一日三餐管饱，但不能出门，好像这个办法也行啊。

    不过，会不会太大逆不道了点儿？要是传出去，圈禁亲爹，大哥的仕途肯定会断了的吧？

    还得想个更妥帖点儿的办法才行，就算要关起来，也不能让外面有什么不好的流言才行。

    林承业恼羞成怒，嘴里骂骂咧咧，不过都是些泼妇什么的，陈蓉也不放在心上。摆摆手，示意嬷嬷们松手，林承业一得了自由就想往陈蓉身上扑，一来夺回袋子，二来想打陈蓉。

    陈蓉虽泼辣，却是妇人家，力气比不得男人，自然不会硬碰硬，后退一步举着袋子冷笑道：“你可想清楚了，再敢往前一步，回头我就带着儿女们去庄子上住，这府里你随意闹腾，想卖什么卖什么，想怎么作就怎么作，再没人管你。”

    林承业不是傻子，家里的产业全都在陈蓉手里捏着，进项全都是陈蓉管着的，账房也全听陈蓉的，说不给钱半个子儿都没有。说是卖东西，库房让人守着，他总不能卖了家具吧？

    他还要脸呢，卖了家具回头京里就该传林家破落的话了，以后谁还愿意跟他玩儿？今儿要不是凑巧陈蓉不在家，铺子上掌柜送了这东西来，还没来得及放进库房，他连这玩意儿的边儿都摸不着呢。

    这会儿说不出让陈蓉走人的话，又不能认输赔光脸面，林承业那脸色就别提了。陈蓉倒是见好就收，冷哼了一声，也没搭理林承业，转身就往院门口走。

    林月华赶紧往后面躲躲，指挥小桃红藏到树后去，看陈蓉走了，这才赶紧偷偷摸摸的带着小桃红回自己的院子。

    “你说，那布袋里面，装着的到底是什么呢？”坐在桌边，端着茶杯，一边转来转去的晃里面的茶水，一边好奇的问道，小桃红摇头，她就算是大丫鬟，那也只是姑娘身边的大丫鬟，正院里的事情，她可不敢去打听。

    倒是嬷嬷过来说了两句：“大约是祭祖的东西？再过几天不就是中元节了吗？”

    林月华摸摸下巴，真是祭祖的东西？那也难怪陈蓉会生气了，谁家会将祭祖的东西卖了啊，只有买进来的，哪儿有卖出去的！简直就是……卖了祖宗吃饭的器皿！


------------

14 第 14 章

﻿中元节忌讳比较多，一早上醒来嬷嬷就开始提点，吃饭不能插筷子，说话不能提鬼魂。吃了早饭先进去祭祀祖宗，大火盆里放着一叠叠的元宝，全都是陈蓉带着林月华亲手折叠出来的，这种纸钱，必得亲人亲手折叠，下面的人才能收到。

    晚上还有路祭，睡觉的时候还不能散着头发，一双鞋必得鞋头朝外，林月华差点儿睡不着。第二天醒来，头发都被拽的生疼，小桃红给她按了半天才算缓过来。

    去了正院，林鸿光正在和陈蓉商量事情：“我也想住在学院里，一来有更多的时间看书，二来也能交更多的朋友，反正离家不是很远，学院每十天有一天假期，到时候我可以回来看娘亲。”

    陈蓉有些不高兴：“就是啊，你也说了，学院离咱们家又不远，你来回能花费多少时间？半个时辰就可以了，在家又不是不能看书，咱们家的书比你们学院的还多呢，笔墨纸砚你随便用，又有小厮帮你磨墨，晚上看书晚了，还有点心夜宵，学院的床肯定不如咱们家的舒服……”

    林鸿辉跟着凑热闹：“学院人很多啊，娘，我也跟着大哥住在学院吧。”

    林鸿光赶紧摇头：“不是我教他的，小弟，你年纪小，还是住在咱们家比较方便，你看啊，你晚上睡觉，会有丫鬟帮你打扇子，学院里就没有，你半夜想吃东西，随便叫个人吩咐一句就行了，在学院可没有给你加餐的地方，一日三餐，你错过了就得饿肚子了。”

    林鸿辉赶紧捂住肚子，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有时候饭吃少了就要饿肚子，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你要想找朋友玩耍，白天也可以的，你看你们那个院子，是不是有很多人都是每天回家的？”林鸿光为打消弟弟的主意，连哄带吓唬：“你要是住在学院，说不定和你住在一个屋子的人饿的很了，会啃你的肉吃啊。”

    林鸿辉咯咯的笑：“大哥以为我是三两岁的小孩子吗？还吃人肉，我五岁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不过，学院半夜确实是没有夜宵和点心吃，那这样的话，我还是住在咱们家吧。”

    “大哥，你要是住学院的话，你们一个屋子几个人？”林月华凑过去问道，林鸿光伸手：“两个，我已经打听好了，正巧有个屋子只有一个人，我若是过去，就能和那人一个屋子。”

    林月华好奇：“那个人是谁啊？”

    “你又不认识。”林鸿光笑着说道，但没禁得住妹妹的撒娇，还是介绍了一下：“石炳瑞，比我大两岁，是江南来的，是个大才子呢。”

    这个名字有点儿熟悉，林月华绞尽脑汁的想，她一个大家闺秀，听说过的男人有数，见过的男人除了家里的小厮两个巴掌就是数的过来了，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那就充分说明，这个人，以后要么是特别有名的，要么是和自家有什么关系的。

    “住学院不方便，整天要换洗衣服，你脏衣服都堆在屋子里吗？在家你换下衣服就不用管了，去学院还能带着丫鬟吗？”陈蓉苦口婆心的劝道：“再说，学院吃的是什么？大锅饭，连点儿油水都没有，你也正是抽条的时候，吃的跟不上，以后肯定长不高！在咱们自家，你想吃什么，一早和丫鬟说一声就可以了……”

    林月华使劲拍了一下额头，瞬间就这母子三个的视线吸引过来了，林鸿光赶紧伸手给妹妹揉揉额头：“这是怎么了？干嘛打自己啊？”

    “不是，忽然觉得有蚊子叮我额头。”林月华赶紧说道，陈蓉仔细瞧了瞧，摇头：“大约是头发丝，这秋天的蚊子最是恼人了，比夏天的蚊子要毒多了，一口下去，一个大红包，等会儿赶紧让人给你涂点儿万金油。”

    林月华应了一声，腻在陈蓉身边：“娘，其实住学院好处很多啊，最最重要的是结交人脉，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想去国子监？哪儿不是要读书？”

    按说，林鸿光已经考中了秀才，是可以进国子监读书的，但一来林承业没有实职，相当于是闲散人员，连句话都说不上，二来林鸿光当初的成绩也只是中下，险险考中秀才，自然也就进不了国子监了。

    “那不一样，国子监可没说要住在学院里。”陈蓉皱眉，林月华笑道：“那是因为国子监地方不够大，娘，学院离咱们家这么近，你要是想哥哥了，每天多让小厮跑两趟，让哥哥给你写个信什么的不就行了吗？”

    林鸿光赶紧摆手：“可别，一天跑两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没断奶呢，娘，我都十六了，再过两年就该加冠了，我是大人了，以后我还要孝敬您，照顾妹妹和弟弟，我需要到外面经历一下。”

    陈蓉叹气，刚才林月华没来的时候娘儿俩已经你来我往的说半天了，林月华也跟着点头：“娘，我觉得大哥说的很有道理，他又不是小孩子，雏鹰要学会飞就得先离开鹰巢，您要是一直这么护着大哥，大哥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咱们家吧，我爹那人肯定是靠不住的，想要光耀门楣，还得是我哥，我哥以后可是要当顶天立地的大男人的。”

    陈蓉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上下扫了一眼林鸿光的身板，挑眉，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林鸿光摸摸脖子：“这不是还正在长个子的吗？”

    陈蓉摇头：“算了算了，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了，我再怎么说估计你也听不进去了，那行，回头你就住学院里吧，不过，咱们得先说好了，每隔两三天，我会让小厮过去一趟的，一来是给你送点儿银子什么的，将你的脏衣服之类的带回来，二来也是给我带个信儿，你若是答应，我也就应了。”

    林鸿光赶紧点头，陈蓉也是够操心的，吃了早饭，就赶紧的让人给林鸿光打包行李。

    学院的被褥说不定是多少人用过的了，要换上自家的，学院的饭菜是定点儿的，过了就没了，所以得多准备银子。还有书包，书柜，还有垫子，以防学院的凳子太硬了。

    林鸿光达到目的，这会儿自然也不会跟陈蓉对着干，反正用不用是自己说了算的，没必要在这种小事儿上让娘亲担心生气。趁着陈蓉在指挥人收拾东西，林鸿光就拉了林月华到外面说话，一开口就是昨天的事儿。

    林月华赶紧添油加醋的告状：“大哥，你想想，爹这人连祭祖的东西都打算卖掉，为了他自己，简直是连祖宗都可以不要，更不要说咱们这些子女了，指不定哪天，因为缺钱了，就能将你我都卖掉。”

    林鸿光皱眉：“死物和活人……”

    “大哥，真不是我要说爹的坏话，你自己也是明辨是非的，又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为了去喝花酒就卖掉祭祀用的东西，将来他卖咱们，也不一定非得是要命的，很可能，谁家给的嫁妆多，他就给你定下谁家的闺女，谁家给的聘礼多，他就将我嫁到谁家，至于内里是香的还是臭的，他可不会去闻的。”

    林鸿光叹口气，遇上这样的爹，真要命。

    “这次可不是我要说他的坏话，他自己做的事儿，大家都看见了，不是我说，也要有别人要说的。”林月华生怕林鸿光又要教育她，赶紧的加上一句。

    林鸿光眉头也皱起来了，叹气：“爹他一直都是这样……”

    “以前这样不碍事儿，可现在不行，大哥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咱们家肯定是要你当家做主的，我问你，皇上今年高寿？二皇子和三皇子的纷争如何？”

    林鸿光瞪大眼睛，半响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该不会是说，咱爹还能掺和到这种事情里面来吧？别开玩笑了，他有本事还是有人脉还是有钱财？最不济了，得能说会道吧？他能说几句？”

    “大哥，现在肯定不会有人看上爹，但是到了狗急跳墙的时候呢？”林月华着急，她就知道，没人会相信林承业这样的窝囊废能参与到夺嫡里，可偏偏，上辈子，这人还真的掺和进去了，简直就是见鬼了。

    林鸿光笑着揉揉林月华的脑袋：“不可能的，皇上虽然上了年纪了，可身体硬朗，至少三年之内……”

    “大哥！”林月华急急喊了一声，林鸿光闭嘴，林月华又气又郁闷，忍不住伸手在他胳膊上使劲掐了一把，冷笑：“你到学院之后，仔细瞧瞧，是不是连学子们也都已经分了派别了，连还没春闱，将来考的中考不中都还说不准呢，一个个都已经站队了，甚至已经掺和到这里面去了，爹他为什么就不能掺和进去？”

    林鸿光有些疑惑：“你怎么这么肯定，爹就一定会掺和进去？”

    “因为他太不靠谱了！咱们家但凡坏事儿，全都是他招惹来的。”林月华撇嘴，转身走人：“算了，你个榆木脑袋，我不和你说了，气死我了。”

    “哎，小妹，明天带你出去玩儿去不去？”林鸿光赶紧追了两步，笑着哄道，林玉华翻个白眼，林鸿光惊讶的简直说不出话来：“这么不淑女的动作，你跟谁学的？你的教养嬷嬷呢？我那温柔娴淑贞静体贴的妹妹呢？你给我弄哪儿了？快交出来！”
------------

15 第 15 章

﻿林月华算是明白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煽动亲娘和离吧，亲娘顾虑太多，还要遵守对过世之人的承诺，成功的可能性仅仅占一成。煽动大哥吧，大哥读书读傻了，孝道大过天，子不言父过，还因为亲爹太蠢不相信他能干夺嫡这样聪明人才能干的事儿。鼓动小弟吧，小弟年纪太小了，整天光会吃喝玩耍呢。

    所以，与其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等三五年之后家破人亡，不如自己来行动。三管齐下，自己当主力军，将亲爹看的严实一点儿，每天上了几次茅厕都要弄清楚。同时，收买娘亲和哥哥身边的人，每天在他们耳边嘀咕林承业的坏话，潜移默化，总会让他们做出一些改变的。

    要收买人手，最重要的是有那个机会。现在林家是自家娘亲掌管，上上下下，婆子小厮，哪个不是听娘亲的？想要躲过娘亲的耳目，就得先将管家权拿过来。

    这个难度不大，及笄之后，女孩子都是要学管家的，上辈子娘亲也曾将管家权交到自己手里。但管家和收拢人脉却是两回事儿。家生子这种存在，有时候是很奇怪的。

    说忠心，家生子的忠心肯定比外面买来的强。但说贪墨害人什么的，也是家生子最嚣张的。

    一个家宅，其实就和朝堂差不多，有主子，有大臣，有奴仆。有纷争，也有站队。

    林承业现在是林家最大的主子，按说林家的人都应该是忠于林承业的。只可惜，林承业自己没本事，陈蓉又掌管着钱财，所以，陈蓉是占据了高位。

    陈蓉是最大的主子，林鸿光是下一任继承人。林月华虽说是陈蓉最最宝贝的女儿，是林鸿光最最疼爱的妹妹，但终归是要嫁人的。

    所以，林月华就是拿了管家权，那些人会给她面子也是看陈蓉和林鸿光的脸面，林月华做的没什么错，他们也就按照规矩来，可林月华做的事情若是妨碍到陈蓉或者林鸿光，那打小报告是必须的。

    就像是在旁边搞暗示这种事情，非心腹不能做。可陈蓉不是傻子，心腹怎么可能会找有二心的？

    林月华将下巴扎在桌子上，捏着手里的荷包，不管怎么样都得试试，哪怕这事儿真是难上青天呢，自己也得走一走这登天路。娘亲和大哥身边不好办，但林承业那边肯定好办。

    就像是那些家生子，在家里的主子们有纷争的时候，不也是找能给自己带来最大利益的来站队的吗？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不怕他们不动心。

    首先，先捋一捋自己身边的人手。小桃红是最忠心的，奶娘的亲闺女，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上辈子自己还求了江婧娴将她买下来嫁人了呢。

    其次，一个嬷嬷，虽不是奶娘，却也是照看自己长大的，儿媳是在灶上，闺女是在娘亲那边当二等丫鬟。忠心程度，稍微打个折。然后是两个二等丫鬟……

    盘算了一遍儿，确定几个能拉拢的。然后就兴冲冲的去找陈蓉了，陈蓉刚给儿子收拾好行李，听林月华说要管家权，眼睛立马就瞪大了：“什么？你要学管家？”

    林月华点头，陈蓉噗嗤一声笑起来：“怎么忽然想起来这件事儿了？你以前不是最不耐烦听这个的吗？”

    “爹不靠谱，大哥又要住到学院去，以后说不定还要游学，弟弟年纪小，娘亲整天那么累，我想帮帮娘亲。”林月华扒着陈蓉的肩膀，一边给她揉捏一边说好话。

    陈蓉老怀欣慰：“闺女长大了，会心疼娘亲了。”

    “我一直都会心疼娘亲。”林月华嘀咕道，陈蓉拍拍她的手：“娘亲知道你最孝顺，只是，管家这事儿不着急，女孩子花期短，最最逍遥自在的日子，就是在闺阁之中的这段日子了，闲看雨打芭蕉，懒起画娥眉，三五姐妹品茶赏花，偶尔弹琴作画，心情好了姐妹们一起说笑对对子，心情不好了吵吵嘴……”

    陈蓉自己脸上都带了些回忆，随即话题就拐弯了：“等日后嫁了人，小要管理自己自己的院子，大要管理整个家宅，命不好还要防人害命，命好了也得做个贤妻，整日里看的是账本，整日里说的是人情往来，整日里来往的应酬交际，等生了孩子，更是一年比一年老。”

    陈蓉将林月华拉到自己身前，捏了捏她脸颊：“娘亲舍不得你早早就开始管家理事，你且悠闲过两年，等及笄了再学这个不迟。”

    “我知道娘亲心疼我，只是我不觉得看账本管家理事是苦差事。”林月华依偎在陈蓉身边，脸上带着笑容，抓着陈蓉的手把玩：“不管是吟诗作画还是对对子梳妆，我也只是兴致来了才做上一两回，并不耽误事儿，娘您说的太严重了。谁说成亲自之后就整天只能管家理事陷在内宅之中动弹不得了？”

    掰着手指举例：“您看三王妃，不照样三不五时的办个茶会赏花会？远的不说，就咱们隔壁的江二夫人，也只是管着自己的小院子，吃穿不愁，日子过的舒心，三十多的人了看着还像是二十多，还有陈夫人，管着整个家，最喜欢叫一些小姑娘们过去办个诗会什么的，难不成人家的内宅就不打理了？”

    “这日子啊，不是别人说怎么就怎么过的，而是自己觉得舒心，自己想怎么过就怎么过的。我觉得，我现在能学管家理事了，上午跟着娘亲学这个，下午我自己想做点儿什么就做点儿什么，也很逍遥自在。”

    林月华笑嘻嘻的说道：“娘亲不用担心我受委屈或者受苦什么的，我高兴着呢，我要是真不想学这个，我也不会提出来了对不对？咱们家又不像是别人家，一个管家权要有四五个人争，娘你将家里打理的妥妥帖帖，我也就是跟着长个见识。”

    陈蓉忍不住笑：“真不会觉得累？”

    “当然！”林月华挺胸抬头，上辈子自己可是学过的，这有什么难的？

    “那行，明儿早上提早一个时辰起床，先来看看我怎么处理家事，等看个几天，学会了，再自己上手。”闺女想早点儿学那是好事儿，陈蓉当然不会反对，笑眯眯的戳戳她脸颊：“日后，我就等着享你的福了。”

    “娘你就放心吧，我以后肯定会让你享福的。”林月华举手保证。

    第二天一早，果然信守诺言，早早就起床过来，这都七月中旬了，早晚的温度降低不少，外面裹着披风，里面穿着粉色的曲裾，陈蓉也才刚起来，正在梳妆打扮，见她进来，伸手点点椅子，示意她先等着。

    随后，母女俩一起去前面听风院。各处的管事嬷嬷还有采买上的小厮也都到了，陈蓉一坐下，就有嬷嬷率先上前：“夫人，午饭准备什么？”

    说着递上水牌，陈蓉伸手点了几样：“书房那边不用送，正房这边送这几样，晚饭清淡一些，今天的菜是庄子上送来还是你们自己去采买？”

    又有婆子出来：“今儿京郊的庄子说是要送来一筐蔬菜，大肉和羊肉需要采买，鱼肉也要。”

    “面粉和大米还有吗？”陈蓉又问道，那婆子恭敬回答：“上次庄子上送来的还没吃完，不过也只剩下一半了，过段时间需要进，是让庄子上送来还是采买？”

    “采买吧，庄子上不是已经送过地租了吗？”陈蓉说道，摆手示意将水牌拿下去了。灶上的婆子和厨房的采买算是得了准确吩咐了，行了礼就率先告退，赶紧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今儿刘记布庄要来结账，秋衣做好了，这是样子，夫人您看如何？”有人拎着衣服过来，陈蓉接过去看看布料，再看看活计，点头：“不错，再给刘记二十两银子的赏钱，针线房，姑娘们的衣服准备妥当了没有？”

    “大姑娘的衣服已经准备妥当，二姑娘的还差一件儿，三姑娘的还差两件，绣线不够了，绣棚昨儿坏了两个。”另一个婆子上前回话，陈蓉点头：“拿了牌子过来，回头到账房支取银两。”

    林月华一声不吭，只在旁边看着。但能当上管事嬷嬷都是人精，一看今儿夫人带着大姑娘过来了，心下都明了，估计着是大姑娘准备学管家理事了，回话的时候也就说的更直白详细些。

    陈蓉察觉出来，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小错误也多是大度的放过了，等事情都处理完，又笑道：“眼看着再有一个月就中秋了，让人到稻香村订上几十斤月饼，到时候每人一斤。”

    稻香村的月饼可不便宜，一众人乐的合不拢嘴，连连谢恩。

    眼看着到了吃早饭的时候，这才各自退下，这会儿林鸿辉才起床，陈蓉让嬷嬷将人叫过来，母子三个一块儿吃的早饭，家里的马车送林鸿辉去上学，陈蓉开始看账本。

    往常一个算盘几页纸，很快就能看完，今儿要教学，看的就比较慢，记账的方式，看账本的窍门，物品的称呼，纸张就那么大，不可能所有的名字都清清楚楚的，所以有的就是大家默认的简称。
------------

16 第 16 章

﻿林月华上辈子已经学过管家理事了，这辈子也没太隐瞒，三天之后就开始慢慢展露了，眼瞧着要到中秋节，陈蓉索性就放开手了：“中秋节你若是能料理好，今年过年的事儿，我也全都交给你打理。”

    林月华正打算点头，就听外面朱嬷嬷大呼小叫的进来：“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快，大少爷他……”

    陈蓉迅速起身：“大少爷怎么了？”

    “大少爷身边的小厮回来，说是大少爷在外面和人起了争执了，对方是承恩公府上的小公子。”承恩公是皇后的亲爹，承恩公府上的小公子就是皇后的亲侄子，刘家的嫡幼子，在刘家一向很是得宠。

    林月华在脑袋里转过这个弯儿，瞬间脸色就白了，怎么能忘记这回事儿呢！简直就是，简直就是……太分不清轻重了！抄家也是五年后的事情，自己竟然没有想起来，上辈子的这时候，因着这件事情，不光是林家的家财全都败光了，还有哥哥，倍受打击，又过于自责，差点儿连春闱都没过去，最后虽然中了，却因为成绩不好，一直到被抄家，大哥都没能熬出头来。

    得罪了承恩公府上的小公子，大哥出头的机会几乎被断完了，连小弟在学院都被受欺负。可以说，之后的几年，林家越发的凄惨，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自己竟然没有想起来！

    “娘，我们快去看看。”林月华越发的慌张，脸色惨白，拽着陈蓉的胳膊就往外走，陈蓉虽说着急，但也没忘记闺女：“你不能去，你在家呆着，我自己去。”

    “娘，都什么时候了还让我在家等着。”林月华着急的很：“那可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子，皇后娘娘虽然没有亲儿子，但皇上对娘娘一向敬重，承恩公也不是庸才，不过是因为刘家要避嫌，所以才显得平凡了一些，若是哥哥意气之下伤了刘公子，咱们家赔不起啊，就算是刘公子没受伤，那哥哥受伤了咱们也心疼啊。”

    这么一说陈蓉也有些着急了，一边带着林月华往外走，一边问朱嬷嬷话：“怎么回事儿？今儿鸿光不是说，要宴请同窗的吗？怎么就和刘家的公子对上了？”

    朱嬷嬷也不太清楚，转头看林鸿光的小厮，那小厮忙说道：“大少爷本来是打算和同窗们一起去城外踏青的，听闻若水先生的院子里种满了菊花，现在正是盛开的时候。临去之前，有人说，空着手去不太好，可若水先生品行高洁，若是带礼物，怕是先生不会收，又有人说若水先生最喜欢状元楼的状元酒，于是大家就凑钱去买酒，可巧遇上刘公子，本来那掌柜的已经将酒坛子拿出来了，那刘公子却说价高者得。”

    林家不缺钱，林鸿光也不缺钱，但他的一群同窗却只是普通人家，出价方面自然比不过刘公子。酒就剩下这么一坛，若是让出去，也没后来那些事儿了。

    可偏偏，林鸿光的同窗中，有人不忿刘公子用钱砸人，就说刘公子是仗势欺人，这话其实也没说错，可错就错在这世上的事情，有时候并非是道理在你这边你就能赢的。

    要不然，怎么就有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呢？

    刘公子自然不认这个指控，就反呛了几句穷鬼什么的，都是十五六七的少年郎，火气就都上来了。刘公子那边的家仆动手推了一个人，用劲儿过大，那人正好撞在桌子上。

    然后，双方就打起来了。

    坐上马车，林月华又是担心又是着急，心里自责很，林鸿光不会有事儿，但同去的人里面，有个身体比较弱，回去五六天就过世了，之后林鸿光低沉了两年，一直到十九岁才振作起来又参加的科举。

    刘公子的腿摔断了，虽说刘公子只是嫡幼子，父母疼幺儿，刘公子在家里备受宠爱，林家散尽家财也没能让刘家消气，林鸿光科举之后，本来是要谋外放的，却因为刘家的阻碍，只能在京城当个从七品的文书，一当就是三年。

    若不是后来林家被流放，估计这文书要当十来年都不会变的。

    “看我不打断他的腿！竟然敢在外面给我惹事儿！”一开始陈蓉还这样嘀咕，但后来，担心儿子的心思就压不下去了：“他那小身板，能打得过人家吗？还敢打架，万一受伤了可怎么办？万一破相了呢？会不会出事儿？”

    “娘，娘您别担心，哥肯定不会有事儿的。”林月华一边想着有没有解决办法，一边安慰陈蓉，难不成这辈子只能走上辈子的老路吗？那她再活这一辈子还有什么用！

    没能让娘亲离开林家这个火坑，也没能阻止这场祸事，什么都没做好！白白得了这样的机遇！

    又气又恨，身子都哆嗦起来了，陈蓉第一时间发现，还以为她是吓的，赶紧将她抱在怀里，娘儿俩互相安慰：“肯定没事儿肯定没事儿，你哥虽然身板小，可足够灵活，你爹都打不着他，他会躲的，肯定不会有事儿的，绝对不会有事儿！”

    “夫人，到了。”朱嬷嬷在前面说到，掀开车帘扶了陈蓉，陈蓉赶紧下车，林月华急忙跟上，两个人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拎着裙子就往里面跑。

    可等进了酒楼，就都愣住了，原以为见到的场面应该是很凶残的打架场面，若是她们耽误的时间长，也有可能是看见的打完之后的场面。

    最不济了，地上也应该散落一些盘碟之类的碎渣，饭菜汤水之类的东西，桌子椅子就算没坏也应该是七歪八扭的。一群人就算是没受伤，也应该是有点儿青紫肿胀之类的毛病。

    可现在，两个人简直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可看到左边坐着的林鸿光，又确定是没做错地方。

    疑惑是疑惑，可不妨碍娘儿俩动作快，飞扑过去就开始检查：“鸿光，你可有受伤？怎么回事儿？哪儿疼？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林月华也着急：“哥，咱们先去看看大夫？哪儿不舒服？”

    林鸿光大庭广众之下差点儿被亲娘和亲妹妹给扒了衣服，又羞又急，赶紧按着自己的衣襟：“娘，妹妹，别着急，我真的没事儿，没受伤，也没哪儿疼，是林将军救了我。”

    陈蓉这才停手，一转头就看见面无表情坐在最中间的人，林靖阳。

    林月华倒是没陈蓉那么复杂的感觉，再说，她是小辈儿，娘亲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的时候，她出面道谢是应该的。所以，赶紧上前行礼：“多谢林大哥，若不是林大哥，怕是哥哥就会受伤了，就算哥哥没受伤，也定会有别人受伤，林大哥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谢谢林大哥。”

    林靖阳摆摆手，放下茶杯，还是面无表情：“我也不是为了救林鸿光，闹市之中打斗，还差点儿砸了酒楼，我身为巡抚司的，见了就不能置之不理，若伤到无辜百姓，这会儿他们就是在大牢里了。”

    说着，伸手点了点另外一边坐着的人：“现在，你们自己商量一下，应当如何赔偿。”

    这左边领头的那位公子，长的倒是风流潇洒，就是有点儿倨傲，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闻听林靖阳的话，伸手甩出来一叠银票：“那群穷鬼怕是掏不起，本少爷大发善心，就替你们出了这钱，只是，本少爷这银子也不是白白从天上掉下来的，本少爷既然替你们出钱了，你们就得卖身给本少爷……”

    没等他说完，林鸿光身后就有人冷笑：“收起你的破钱吧，我们自己赔得起，没必要给你这么一个纨绔当仆从！”

    说着也掏出银票放到桌子上，刘公子自然恼怒的很，眼看两边又要吵起来了，林靖阳拍了拍桌子，声音不大，但两边的人都不敢出声了。

    林靖阳扫视了一眼酒楼，然后说道：“一套桌椅要五两银子，因为状元楼的桌子都是特定的，都是一套，坏了一个就得全都换掉，所以总共是一百两银子，每天楼下的客人大约有二十桌，平均一桌下来大概是十两银子，你们耽误了人家一天的生意，算二百两银子，另惊吓到掌柜和伙计，给他们压惊要……”

    伸手点点人头：“三百两银子。”

    “酒水要五百两，点心要一百两……”林靖阳七七八八的算了一遍儿，得出最终结果：“总共一千六百两银子。”

    这数字，一群人都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了，林月华更是吃惊，自家亲爹因为二十两银子就能将自己卖掉，这砸了几套桌椅就得一千多两银子？

    不过想想上辈子自家赔出来的钱财，一千多两，和将近十万两，简直是便宜的不能再便宜了，只要没死人，只要刘公子的腿没断，只要这场架还有缓和的地方，再来一千多两也行啊。

    刘公子冷哼了一声，将银票往前推了一下：“这是三千两……”

    没说完，林靖阳伸手接过来，抽了两张，又冲林鸿光这边伸手：“八百两拿来。”

    林鸿光面对这个说是哥哥但又不愿意回林家的陌生人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心虚的感觉，他是男人家，和陈蓉肯定不一样，陈蓉将林靖阳当成生命中的耻辱，林鸿光却觉得都是林家的儿子，自己将来要继承林家，这个大哥却只能孤苦无依的独自生活，简直太悲催了。

    再加上林靖阳刚从战场上回来，长的高高壮壮，不说话的时候那样子简直就是阎王，于是，林靖阳的话，他也不敢反驳，赶紧的抽出来两张银票递给林靖阳，还得是双手递出来，恭恭敬敬的。

    林靖阳起身将银票扔到柜台上，挥手：“都散了，想打架约个地方去城外，若是被我发现在城里打架，那你们就去大牢里住两天，体验一下牢狱生活。”
------------

17 第 17 章

﻿有林靖阳和巡捕房的人看着，刘公子就算是满心不甘，也只能恨恨瞪一眼，转身走人。林靖阳也没和陈蓉打招呼，那边刘公子一走，他一摆手，也带着自己手下的士兵们走人了。

    瞬间，酒楼里就只剩下林鸿光和他的同窗们了。

    陈蓉扫视了一眼，张嘴要说话，被林月华拽了一下衣袖给阻止了。知母莫若女，陈蓉一开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虽然她也觉得这些人里面有一部分是不值得结交的，但这话不能这会儿明着说。

    因为这事儿不管是挑头的还是中间不得不跟着打架的，都是参与了进去的，说一个就相当于说一堆。有不好的自然也有好的，况且学院这种地方，也是有小团体的。

    今儿陈蓉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明儿学院说不定就传遍了，有这么一个护犊子的娘，以后谁想和林鸿光接触就要多多考虑了。所以这会儿最重要的不是陈蓉说什么，而是先将林鸿光领回去，自家关起门来教育。

    什么样的人能接触，什么样的人能深交，什么样的人能得罪。

    “不好意思，家母过于担心兄长，想先带了兄长回去问话，就不能陪着诸位了，还请见谅。”林月华一脸歉意的赔礼：“诸位估计也受惊了，说不定身上也有伤，不如先回去找大夫看看？”

    林鸿光本来想摇头，被林月华掐了一把，龇牙咧嘴的一脸痛苦，林月华立即说道：“兄长身上大概也有伤，等会儿估计也要涂药，不能久留，还请见谅。”

    众人也都有些小心虚，忙七嘴八舌的上前说话，一来是道歉，二来是嘱咐林鸿光赶紧回家上药。

    一刻钟之后，陈蓉和林月华坐在马车上，母女俩都瞪着林鸿光，林鸿光红着脸嘴硬：“这不是没出事儿吗？娘您真的不用担心了，我身上也没受伤，真的，我发誓，我真的没受伤。”

    陈蓉冷笑一声：“这会儿没受伤，等到家了就不一定是没受伤了。”

    林鸿光大吃一惊，赶紧求救的看林月华，林月华冷笑了一声：“大哥有没有想过 ，若是今儿受伤的是刘公子呢？或者，一个不小心，刘公子受的伤很严重，比如腿断了，胳膊折了，脸上毁容了呢？”

    林鸿光讪讪的笑：“应该没那么严重吧，我们这边都是读书人……”

    “读书人怎么了？读书人就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了？你们读书人不是也要学君子六艺的吗？你那些个同窗，你说说，哪个是身体虚弱，平常连女子也不如的？”

    林鸿光弱弱的赔礼：“小妹，我错了……”

    “你根本没认识到你的错误！”林月华一脸怒气，使劲拍了一下马车上的小桌子，连一连的陈蓉都被镇住了：“月华，这事儿没那么严重吧……”

    “娘，我不是在开玩笑，你们知道刘公子的身份，知道刘公子在刘府是很受宠的吧？能和刘公子交好的，身份也肯定不一般吧？承恩公府上确实是小心谨慎，可却不是没了骨气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承恩公可不是懦弱的人。”

    深吸两口气，林月华压低了声音：“今儿若是没有林将军，大哥你自己仔细想想，是不是越打心里的那口气就越是憋的慌，你们自己受伤了，肯定更生气，恨不得将对方打死，人家受伤了，就像是我刚才说的，你们可想过后果？”

    林鸿光连笑都笑不出来了，他又不是小孩子，之前只是觉得自己会有分寸，肯定不会将人打出问题的。

    可这会儿想想，若不是林靖阳出现，越打肯定越生气，越生气下手就越狠，下手越狠……

    “咱们是什么样的人家？说的好听了，家里有爵位，是勋贵人家，可说的不好听了，一个空头爵位有什么用？到大哥这儿，连点儿渣都没有了，大哥若是没有个功名，将来就是白身！咱们全家，就是普通平民百姓。”

    林月华苦口婆心，陈蓉看儿子一脸羞愧，张张嘴想安慰儿子两句，但看闺女一脸怒色，说的好像也没错，索性就不开口了。长辈有出息算什么，儿女们自己想的明白，自己够聪明，这才是真正的财富。

    难得闺女看的清楚，现在又能趁机让儿子想明白，她还是别插手了。

    “可说是平民咱们又不能算彻底的平民，顶多算个富商，若是刘公子受伤，哪怕只是胳膊脱臼了，刘家说要医药费，咱们给不给？一千两银子是钱，一万两银子也是钱，可刘公子金贵，你说，咱们家倾家荡产，能补偿刘公子吗？”

    “是，承恩公是不怎么惹事儿，可承恩公也算是皇亲国戚了，他没要命只要钱，咱们家给还是不给？不给的话，找谁打这个官司？”

    “交友谨慎，今儿他能冲动的辱骂刘公子，明儿是不是能冲动的辱骂王爷？不是谁都像前朝的相国，唾面自干的。”林月华说了半天，话一转弯，就说到林鸿光的朋友身上了。

    “大哥，你在听我说吗？”林月华问道，林鸿光一脸羞愧：“让娘和妹妹担心了，是我的不是，妹妹说的有道理，一个人处于什么样的地位，就应该得认清楚自身的实力，若为了一时意气，就让自己和家人陷入危难之中，是非君子所为，我知道错了。”

    林月华揉揉额头，陈蓉赶紧岔开话题：“林靖阳是怎么回事儿？”

    正好马车到了家门口，母子三个下了马车，一边往里面走，一边继续说话。

    林鸿光赶紧将之前的事情交代了一遍儿，原本两边人都开始动手了，但一开始吧，也就是你推我我推你，骂骂咧咧之类的，掌柜生怕出事儿，就在中间拦着。

    但人在气头上，做事就控制不住，不知道谁踹了刘公子一脚，刘公子当即就不愿意了，两边就开始动手了，刘公子这边先拿了碗盘砸过来，他们这边用桌椅挡着，然后也拿东西砸过去。

    打起来之后，小二看情势不对，赶紧出门去找巡捕司的人，正巧林靖阳在附近，就带着人过去了。

    林月华眨眨眼，上辈子的这时候，林靖阳好像是带着士兵守着自家门口的？所以，这就是有因就有果？若不是自己提前将玉佩送还回去，林靖阳大约也不会尽力帮忙的吧？

    “回头得让人到刘家去道歉。”陈蓉坐在软榻上，揉揉额头说道，又看林鸿光：“你惹了这样的事情，我瞧着你那学院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正巧，你原先的先生也应该能回来了，不如还在家里念书？”

    林鸿光赶紧摆手：“娘，万不能这样，一出事儿我就躲回家来，在外人看来，我可就成了没断奶的小毛孩儿了，出点儿事就躲在娘亲和妹妹背后。”

    林月华也点头：“娘，这事儿不妥，您还是别想了，道歉是一定的，但咱们也不能上赶着去，要不然，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就好像咱们家趋炎附势，看刘家富贵就赶紧屈服，没骨头，大哥以后还要出仕呢，名声不能坏。”

    陈蓉看闺女挺从容的，顺势就问道：“那应该怎么办？”

    林月华哪儿知道，重活一辈子也不是说立马就聪明了，而只是多了经验，很多事情看见了结果而已。只能转头看林鸿光，林鸿光摸着下巴沉吟了好半天：“明儿我到学院里找他们商量商量，看应该怎么办。毕竟，也不是我一个人犯了错，要道歉最好是一起去。”

    “要不道歉呢？”林月华问道，林鸿光挺胸抬头：“那也不怕，你也说了，刘家虽然是皇亲国戚，但也因为这个身份，很多事情不能做，现如今刘公子并未受伤，说穿了，这事儿不过是一群人因为一坛酒起了纷争，刘家若是不依不饶，那就是刘家睚眦必报心眼小，若是就算报复，也不可能放到明面上来的。”

    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一步，所以，还有拯救的办法。

    “大哥，你那些同窗，都是很冲动的吗？”林月华想想也觉得有道理，至少，这辈子刘公子的腿没断掉，大哥的同窗也没死掉，一切都还有挽救的机会。

    “不是，只有一个。”林鸿光摸摸鼻子摇摇头，林月华挑眉：“人品如何？学识如何？”

    “学识很好，人有些疾世愤俗。”林鸿光也没隐瞒：“我当初进学，他也有些看不起我的身份，后来月考的时候我考中了前十，他这才愿意和结交，学识很好，学院的先生经常夸赞他。”

    林月华继续问道：“这次之后，大哥还打算和他交好吗？他能听进去别人的意见吗？”

    “这个，才认识大半年，我也说不准，妹妹你放心吧，我知道你的意思。”林鸿光赶忙说道，真伸手揉了揉林月华的脑袋，略有些愧疚：“让娘和妹妹为我担心，是我的不是，以后我定然不会再冲动了，做事之前必定在脑子里过三遍。”
------------

18 第 18 章

﻿林鸿光虽然被陈蓉领回来了，但也不好直接将自己的同窗们扔下不管，吃了午饭，就又赶紧会学院去了。

    林月华凑在陈蓉身边问道：“林将军那边，咱们是不是应该送点儿谢礼什么的？”

    见陈蓉皱了皱眉，就又说道：“我知道娘亲不喜欢林将军，咱们也别将林将军当成咱们林家的人，我瞧着林将军也不稀罕咱们林家，日后只当成普通人家来往就行了。”

    陈蓉看她一眼，戳戳她额头：“你以为娘亲是那种死脑筋想不明白啊？我只是在烦恼，要送些什么好。”说着，叹口气：“林靖阳这事儿，我其实心里也明白，做错事儿的是你爹和林靖阳的生母，和个孩子没什么关系，当年林靖阳也才七八岁，只是，我心里到底是绕不过那个弯儿。”

    又叹口气：“再加上林靖阳也是个性子拗的，他生母死后，若是他愿意回来，我也不是不能让他回来的，可偏偏，他直接去了战场，倒是显得我……”

    再叹口气：“不过，那事儿我也做的有欠妥当，若不是我不让他进门，他娘估计也不会死的那么早，估计着，他也是以后我是绝不会让他进门的。隔着条人命，他就算回来，互相之间也是要提防着的，还不如去战场呢。”

    没成年的庶子意外过世的不算少，林靖阳不放心，陈蓉也担心他会报复。

    “所以还是远着吧，就当是不认识，只是该谢还是要谢的。”陈蓉有些为难：“就是这谢礼，薄了不好，厚了也不好，实在拿捏不准，也不知道林靖阳喜欢什么，再者，应该派谁去。”

    “当然是大哥自己去啊。”林月华理所当然的回答：“今儿这事情，按说咱们俩是不应该出现的，毕竟，男人间的事情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若非是当时娘亲太担心了，我是不会同意让娘亲过去的……”

    陈蓉噗嗤一声笑出来：“也不知道是谁拽着我衣服非得要跟去，我不让去还要哭鼻子，都多大了，还要哭鼻子！”

    林月华脸色羞红，嘟嘟囔囔：“我也是担心大哥嘛，好了好了，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之前咱俩出面了，这后面的事情咱们就不好管了，一来是顾忌大哥的面子，不好让他在同窗面前丢人，二来，大哥是林家长子，您看看林将军，十七八就是大将军了，大哥也不小了，我爹又是个没本事的，将来林家还是得靠我哥呢。”

    陈蓉点头，叹气：“也太苦了你哥。”

    “娘你今天真是叹不完的气，这有什么好辛苦的，咱们家锦衣玉食，有丫鬟伺候有小厮跟随，比起一般人家已经好多了，我听说，穷点儿的老百姓，念书都是念不起的。”

    林月华笑着说道：“笔墨纸砚都是贵重的东西，这些都不一定买得起呢，我和哥哥弟弟他们，已经足够幸福了。”

    顿了顿，又说道：“若非是娘亲，说不定我们兄妹几个，还要被姨娘磋磨呢，饭也吃不饱，整天还得做饭洗衣服做针线活儿，日子过的苦哈哈的。”

    陈蓉忍不住笑：“谁家的姨娘敢磋磨主子？”

    “娘你又不是没见过。”林月华笑嘻嘻的说道，陈蓉戳戳她额头：“行了，赶紧回去午睡吧，我一会儿盘算盘算，给林将军准备份儿什么谢礼，回头让小厮给你大哥送过去。下午我这儿没事儿，你就不用过来了。”

    林月华刚要点头，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庶弟，赶紧问道：“三弟也该念书了，娘亲有什么打算？”

    “回头我问问他姨娘，若是想在家里念，请个秀才开蒙还是有钱的，若是想出去念，一应东西我也不会少了他的。”大儿子都快成亲了，小儿子也懂事儿了，一个庶子而已，用不着压。

    若是学好了，以后指不定能给儿子当助力，若是不学好，当长大了给他娶个媳妇儿分家，以后他自己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是好是坏，她也管不着。

    林月华应了一声，打着呵欠回自己的房间。午睡了半个时辰，起来就听见院子里有笑声，小桃红在床头做针线，见她睁眼，忙拿了衣服过来：“是三小姐过来了，绿柳她们正带着三小姐在外面玩耍。”

    “三妹妹？”有好几天没见了，林月华收拾妥当，出来就见林婷眼睛上蒙着帕子，正和几个丫鬟玩摸瞎子的游戏，林月华忽然也来了几分兴致，蹑手蹑脚的走到林婷后面，跺跺脚弄出点儿声响来。

    林婷迅速转头 ，伸手就朝这边摸过来。先拽了裙子，摸了了两下就喊道：“大姐？”

    林月华挺吃惊：“一下子就摸出来了？是不是这帕子能看见？”

    林婷笑嘻嘻的扯掉帕子摇头：“不是，大姐穿的衣服布料不一样啊，这个布料只有大姐有。”

    林月华恍然大悟，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伸手拉了林婷往里面走：“怎么过来了？这两天不是在上学吗？今儿不用上学啊？”

    “今儿先生布置了作业，我做完了，所以就过来找大姐玩儿，大姐有空陪我玩儿吗？”自打林月华为这小丫头开口说了先生的事情，小丫头就对她有点儿热情了。

    “自然是有空的，你说咱们玩儿什么？”林月华笑眯眯的问道，林婷正要说话，就听外面青叶说道：“姑娘，二姑娘过来了。”

    林月华微微皱眉，这禁闭关完了？

    林婷也有些胆怯，偷偷的往林月华裙子后面躲了躲。

    门帘掀开，二姑娘林清进来，看见林婷，挑眉：“哟，挺热闹啊，三妹也在啊，大姐也太不够意思了，和三妹姐妹情深，就忘了我这个二妹妹吗？”

    “你不是正关禁闭的吗？”林月华不耐烦和她打机锋，直接问道，林清一张脸立马黑了：“关完了！大姐，好歹我也是你妹妹，别厚此薄彼行吗？”

    “我怎么厚此薄彼了？你说说看。”林月华扫她一眼，林清顿时卡壳，瞪一眼林婷，然后凑到林月华身边：“大姐，那块儿玉佩还给林将军了？林将军有没有说什么？”

    林月华挑眉：“你希望他说什么？”

    “我娘将玉佩保管的那么好，一点儿磕碰都没有，林将军不应该谢谢我们吗？”林清理直气壮的，林月华就觉得，这姑娘一点儿聪明劲儿都没有，难怪上辈子非得和莲姨娘一起留在京城。

    也不想想，莲姨娘自身都难保，怎么照顾她再给她找个好婆家？

    不过，说不定傻人有傻福？没去白水镇，反而不用担心被渣爹给卖了。

    “爹拿了人家亲娘的遗物送给你姨娘，你觉得林将军心里会不会觉得膈应？”林月华问道，林清脸色僵了僵，林月华忍不住叹气，因为陈蓉对林承业失望透顶，不怎么愿意管后院的事情，两个庶女都有点儿被养废的感觉。

    林清瞎嚣张，林婷懦弱，当然，她自己也没多聪明。

    “你年纪不小了，规矩也该学起来了。”林月华不耐烦的摆手：“回头我让娘亲给你找个教养嬷嬷，你好好学，说不定将来规矩学好了，能嫁进哪个王府呢。”

    这一招很有用，林清眼睛立马就亮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选秀的时候你好好表现，说不定就有贵人看上了。”林月华敷衍的说道，林清性子已经定下来了，但也不是说半点儿改造的可能性都没有了，能掰回来就掰，掰不回来就算了。

    她也不是什么烂好心，若是能掰回来，嫁出去就是个助力，好歹林家养活她这么多年呢。

    林清喜滋滋的开始盘算：“二皇子年纪太大了，三皇子长的不好看，四皇子……”

    林月华打断她的幻想：“你今儿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啊，我听说这两天是你管家？我没衣服穿了，我要做衣服。”林清一拍脑袋，总算是想起来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了，林月华嗤笑：“不到做衣服的时候。”

    “那不行，我正是长个子的时候，以前的衣服都不能穿了。”林清赶忙说道，拽着自己的裙子让林月华看：“你自己看，是不是都短了一截儿？规矩再重要也得看情况对不对？我没衣服穿，总不能光着吧？”

    林婷脸色通红，林月华都被噎的说不话来了，这么粗俗，你一个大家闺秀还真能说得出口啊？

    “那我不管，你自己的月钱买，或者让你姨娘补贴，我记得莲姨娘那儿布料不少。”林月华摆手：“你随便找找做两身，反正规矩不能坏，你要是不听话，教养嬷嬷的事儿也黄了，你自己掂量掂量。”

    林清颇有些憋屈，可教养嬷嬷还真不是莲姨娘或者林承业能请回来的，只能靠嫡母，只好一脸委屈的做出选择：“要教养嬷嬷。”
------------

19 第 19 章

﻿可一直以来占林月华小便宜的心思就没打消过，这个主意不行，那还有下一个，林清又缠着林月华要管家，林月华实在是不耐烦了：“等教养嬷嬷过来，你先看看你有没有时间再说学管家的事情吧，还有别的事儿吗？没的话就赶紧回去吧，我这儿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呢。”

    “大姐你怎么能这样呢？咱俩就差一岁，你都能学管家了，为什么我就不能？母亲是不是不想教我学管家？”林清不高兴，林月华皱眉：“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让娘亲再关你禁闭？你以为现在爹说话还管用？”

    “爹说话怎么不管用了？爹才是一家之主！”林清抬着下巴说道，林月华冷笑：“没见谁家的一家之主是管着后院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想想你和莲姨娘为什么被禁足，再想想这段时间爹有没有去看过你们再来说大话吧，三妹，咱们走吧，让你二姐一个人好好想想。”

    往门口走了两步，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房间，就是走也应该是林清走人，又转回来：“你不赶紧走还站在这儿做什么？等我让人将你请出去吗？”

    林清气的不行，但又说不过林月华，只能嘲笑两句：“几天不见，大姐倒是越发的伶牙俐齿了。”

    生怕林月华真的派人将她请出去，说完就赶紧转身走人了。林月华伸手揉揉林婷的脑袋：“咱们去园子里玩耍？”

    林婷笑着点头应下，又有些害羞：“大姐刚才好厉害，都说的二姐不敢回话了。”

    林月华没解释，带着林婷在园子里玩了半天，小丫头累的很，不到饭点就饿了，林月华就让人送她回去了。

    林鸿光下午没回来，只派了小厮，说是在学院里住下了，陈蓉虽然担心，但也知道孩子长大了，要有自己的小世界了，也就没强硬的让人去叫。

    林承业照旧是没回来，林月华留下来陪陈蓉说话，陈蓉问了下午林清过去的事情，林月华也没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陈蓉抿抿唇：“我没让人精心教养林清她们，你可觉得娘亲做的不对？”

    林月华有些诧异：“我怎么会觉得娘亲做的不对呢？这满京城，正房嫡妻，谁会真正的将庶女当成亲生女儿教养？又不是傻子，虽说，庶女教养的好了，将来嫁出去也是个助力，但这世上，白眼狼可不少。”

    顿了顿，又笑道：“虽然我还没成亲，但只看咱们府上也明白，妻妾能和睦相处的可能性太小，本就是处于争斗的处境，儿女们又怎么可能会友爱？我是您的亲生女儿，我自然是向着您的，二妹妹是莲姨娘的亲生女儿，自然是要向着莲姨娘的。”

    男人就一个，家产就一份儿，有儿有女的都是要为自己的孩子打算的。后院里面，向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总要有个输赢的。

    赢了的人自然是满心欢喜，可输了的人绝对不会很痛快的。

    这样的情况下，谁能保证小妾生出来的女儿，就一定会向着正房的儿女？若是要用到娘家还好，互惠互利，若是用不到娘家，别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

    再者，同样身为女人，林月华也理解女人的心思，说是女人要贤良大度，但除非是心里有别的人，否则，谁会心甘情愿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去宠爱别的女人？然后任由那些女人来分自己孩子的父爱以及家产？

    大道理是谁都会说的，可真正能做到的没几个。人心难测海水难量，谁也不能保证永保初心。

    况且，说是助力，但那助力能有多大？

    “就算您精心教养了二妹她们，莲姨娘也不见得会感激您，说不定啊，还要以为娘亲您是别有用心呢。”林月华笑着说道，这倒是真的，就像是林婷的姨娘。

    林婷出生那会儿，陈蓉已经对林承业失望了。然后想着香姨娘好歹是生了女儿的，也算有功劳的，就赏赐了香姨娘不少东西，结果香姨娘竟以为陈蓉是打算将孩子抱走，差点儿吓死，一见了陈蓉就磕头求饶，膈应的陈蓉以后再不想看见她了，给安排了院子就让她自生自灭去了。

    不是说你所有的好心，别人都是能理解的。这世上，无缘无故的好还真不多见。

    “我想给二妹请教养嬷嬷也不单纯是为了二妹着想，最重要的是咱们自家的名声，不管二妹会不会变聪明，至少出门规矩不会太差，让人知道咱们家是用心了就行。”

    “二妹若是聪明，自然会把握机会，她若是不聪明，只学会装模作样也行。”林月华笑着解释道，免得自家娘亲心里有疙瘩，以为自己是要帮着姨娘那边。

    陈蓉笑着点头：“倒是你想的周全，再过两年林清也要跟着出门了，她那性子本身就不是个安分的，就算我不带她出门，她自己也是能找到机会的，你们两个就差一岁，就是为了让她不拖累你，这事儿也得办好了。”

    林月华笑着点头：“再者，她若是真能自己挣出来一条路，莲姨娘这岁数，估计也生不出儿子来了。”

    陈蓉嗤笑了一声：“就她？就算她挣出来一条路，能不能放过咱们还是两说呢。你也别总想着那些歪门邪道，一个家族的立足，最重要的还是看男人，女人再能干，将来也是和夫家一条心的，靠女人上位，拉裙带关系，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顿了顿，又皱眉：“你这两天，怎么忽然就跟开了窍一样？说起来话来，还一套一套的？”

    “我若说了，娘不许生气。”林月华眼珠子转转，笑嘻嘻的靠在陈蓉身边说道，陈蓉点点她额头：“娘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赶紧老实说，是不是谁私下里教你什么了？”

    “不是，是我自己想起来的，那会儿林将军找上门，爹明知道林将军来者不善，不说拦着，却将娘亲推出来抵挡，我那会儿就觉得，爹太不争气了，这还只是外室子找上门，若是哪天咱们林家不小心犯了什么错，比如说，爹在外面得罪了谁，人家找上门来了，爹是不是还会照样将娘亲推出来？”

    “有些人娘亲能应付，但有些人，娘亲估计也惹不起，到时候，咱们家该怎么办？然后想多了，就跟脑袋忽然清醒了一样，想别的事情也明白了很多。”

    这么说有点儿强词夺理，可陈蓉却是满心感动，女儿长大了，能看出娘亲的为难之处了，甚至还能从这为难之处想到别的事情，太贴心了。

    同时也有些内疚，还有些恼怒，若不是林承业不争气，自己的宝贝闺女正应该是无忧无虑，和以前一样，每天只想着看书作画就行了的，这些天，却被迫去想这些东西，难怪前段时间总觉得闺女沉默了许多。

    忍不住伸手将人揽在怀里，轻拍后背：“你还小，不用想那么多，只要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就行了，这些事情，有娘亲给你顶着呢，那些人可翻不出娘亲的手掌心。”

    林月华眨眨眼没说话，反正自己心里自有主意，只要让娘亲知道自己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都明白了就好，娘亲以后不将自己当小孩子，自己行事才能有更大的空间。

    娘儿俩说了一会儿悄悄话，天色太晚，陈蓉就留了林月华在正院歇下，反正林承业今儿晚上大约是不回来了，就是回来，正院落锁了他也进不来。

    到了八月初十，林月华就开始忙中秋节的事情。本来就忙的很了，林清又要捣乱，非得要办个赏花宴，要林月华帮忙去买菊花，生怕林月华不答应，还偷偷的往外送了几个帖子。

    林月华气的要命，可帖子已经送出来了，若是赏花宴办不起来，丢人就不是林清一个了。幸好，林清的交际圈也不大，帖子送出来五六分，身份地位也不是很高。

    再加上林清是偷偷送出来的，也没陈蓉给盖章，答应来的也没几个。一桌子足够了，点心，饭菜，菊花两三盆，就算是准备的差不多了。

    林清就算不高兴也没办法，她说的话没份量。

    “舅舅家是八斤月饼，还有布料……”林月华一边打算盘一边说道：“要用最好的材料，冰糖之类的买了吗？”

    管事嬷嬷赶紧上前回话：“冰糖买了十二斤的，足够用，花生仁买的刘记的，他们家的虽然贵一些，但都是新花生，味道足，还有瓜子仁，都已经买够了。”

    林月华点头：“林家族人这边，每家是四斤月饼，两斤点心，两斤糖果，两匹布，两斤茶叶，你明儿一早就派人过去送，回礼不要，明白吗？”

    管事嬷嬷迅速点头，顿了顿，又有些犹豫：“林六老爷的身子看着不行了，前儿他们家儿媳妇上门求了人参，姑娘您看……”

    林月华点头：“给点儿，库房还有一支，切一两送过去。”
------------

20 第 20 章

﻿因着宴会这事儿是林清自己暗地里搞出来的，林月华虽然最后屈服了，却也没太给面子，只中途过来问了一声，又让人送了点心，就再没露面了。

    晚上林鸿光回来，明儿是中秋节，学院里放假一天。

    “刘公子性子有些娇宠，大约是觉得那天受委屈了，前儿就直接去了我们学院，说要在我们学院念书。”林鸿光摇头，一脸叹息：“为了几句争吵就这样耽误自己的前途，实在是太任性了。”

    “你别管他任不任性，反正不管咱们的事儿，人家家里有爵位呢。”就算皇后没儿子，但将来不管谁继承了皇位，皇后都是皇太后，刘家至少还有二十年风光呢，若是到时候再出个人才，说不定就要从承恩变成了梁柱了。

    “他到你们学院，可有找你们麻烦？”林月华赶紧问道，林鸿光点点头，又摇摇头：“他倒是想找麻烦来着，只是，学院规矩比较严，不允许打架斗殴，刘公子也不是真的没分寸。”

    林月华摸摸下巴：“说不定，刘公子是故意表现出的纨绔样子？”

    林鸿光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怎么就知道他是故意的？刘家那样的家庭，说不定真能养出来一个纨绔呢。”

    “我只是觉得有点儿太怪了，承恩公那性子，向来低调，从不出风头，刘家大公子，也几乎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名声之类的，刘家现在的家主和未来的家主都是低调的，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的小儿子成为一个纨绔呢？”

    林月华深觉自己说的有理，不过林鸿光也不在意：“不管他是不是装的，反正和咱们没关系，只要在学院里面，他就闹不出什么事情来，在学院外面，我只要躲着点儿，也不会有事儿。”

    京城虽然大，但圈子不算大，总不能因为一个刘公子，就将林鸿光拘在林家永远不放他出门。所以，陈蓉和林月华担心，也只能是嘱咐林鸿光有分寸些，万不能将人打伤什么的。

    林鸿光一一点头应下，又说起林靖阳：“我去送谢礼的时候，林将军正好在家，他一开始坚决不收的，只说是职责所在，并不用谢，后来拗不过我，只收一盒子点心，剩下的我都带回学院去了。”

    陈蓉点点头，并未接话，林鸿辉从外面跳进来，笑嘻嘻的举着自己的手让大家看：“快看快看，我买的小风车，转的可快了，姐，一会儿咱们去院子里玩儿吧？”

    林鸿光将人拽过去：“谁带你去买的？”

    “我自己去买的。”林鸿辉有点儿小心虚，林鸿光挑眉：“不说实话是吧？以后就不带你出门了！竟然敢自己偷偷溜出去，罚你写十张大字！”

    “谁带你出门的？赶紧老实交代！”林月华笑嘻嘻的补充一句，林鸿辉到底年纪小，被哥哥姐姐诈了一下就诈出来了：“爹带我去买的……”

    他虽然年纪小大，却也知道，自家爹娘感情不算很好，大哥和姐姐都是站在娘亲这边的，他若是跟爹爹走的近了，就有一种小叛徒的感觉。

    可再怎么样，他也只是小孩子，男孩儿亲近父亲是天性，林承业也没打过他也没骂过他，小孩儿到底是有些忍不住。

    陈蓉也明白，倒是不怎么在乎，林承业这么个贱人，她都坚持着没和离，不就是为了孩子们吗？

    倒是林月华防爹就跟防狼一样，赶紧问道：“爹带你出门了？他有没有问你什么或者是带你见什么人之类的？或者是问你要什么东西？”

    林鸿辉一脸迷茫的摇头：“没有啊，爹就带我出去玩儿了，然后给我买了玩具，我们没见人，爹也没问有我要东西。”

    林月华不太相信：“真的没有？比如说你的压岁钱什么的，爹也没要？”

    陈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林鸿光则是哈哈大笑：“妹妹是被抢了一次就永远记住了，小心眼的，还这么记仇。”

    林月华使劲瞪了他一眼，林鸿光赶紧做出捂嘴的动作来，林鸿辉摸摸小脑袋：“真的没有，买玩具都是爹自己掏钱的，大姐，你是不是误会爹了？”

    林月华冷笑了一声，陈蓉摇摇头，闺女对她亲爹的偏见太深了，改不过来了。

    娘几个正说着话，就见林承业背着手一脸笑的进门：“哟，人挺齐啊？不对，林清她们几个呢？怎么都不在？晚上都不一起吃饭的？阿蓉，不是我说你，好歹你也是嫡母，怎么能这么小家子气呢？”

    陈蓉根本不搭理他，林承业也习惯了，并不在意，伸手冲林月华招了两下：“过来过来，前两天爹不是拿走你一个簪子吗？来来来，爹给你买了个更好的，看看喜不喜欢。”

    林月华简直是惊悚了，不等她反应，林鸿光就笑着将她推过去了，又说道：“爹给弟弟买了玩具，给妹妹买了首饰，可有给我买什么东西？”

    林承业哈哈大笑：“当然忘不了你，你可是咱们家的长子，我听别人说，这是古砚，是前朝状元郎用过的，写文章的时候用这个砚台，会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的。”

    说着话，从胸前衣襟里拽出来东西，簪子和砚台。

    林承业直接将簪子塞到林月华手里：“给，拿着，喜欢的话下次再给你买。”又将砚台塞给林鸿光，一脸得意。

    林月华低头看看手里的簪子，看着倒像是真金的。只是那砚台，要么就是林承业在撒谎，要么就是他上当了。

    林承业斜眼看陈蓉，大家都有礼物，就你没有哦。陈蓉嗤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一个重要问题：“你哪儿来的钱！”

    眼睛都要喷火了，这人是不是又趁自己没在意，偷了家里的东西去卖？

    夫妻多年，吵架都吵出默契来了，陈蓉一瞪眼林承业就知道她在气什么，抬着下巴哼了两声：“别小看人，你以为就你有钱啊？老子可是男人，想弄点儿钱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陈蓉皱眉：“坑蒙拐骗你用了哪一招？”

    “什么叫坑蒙拐骗！老子是那样的人吗？”林承业梗着脖子喊道，陈蓉也有点儿生气，正要开口，瞧见儿女们都盯着，就深呼吸一下，暂且放下了这事儿，招呼几个孩子吃饭，吃完饭再算账。

    大约真是发了一笔，林承业吃饭的时候也不停的得瑟。

    “你们是不知道，百味楼的那烤鸭多好吃，香的啊，让人都忍不住想把舌头吞下去了。”

    “天香楼又出了几款胭脂水粉，过两天爹给你买点儿啊，把咱们家月华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鸿光的学院不是还要自己买乐器吗？咱们明儿去买个古琴！”

    “鸿辉想要什么？爹都给你买！”

    林月华嘴角抽了抽，不说话，只低头吃饭。林鸿辉倒是听捧场，一会儿想起来一件儿：“买弓箭，我想学射箭，还要木马，那种会动的，李超他们家就有一个，这么大！”

    林承业不是那种聪明人，炫耀了一会儿就露底了：“哈哈哈，那人傻的，我说要三千两，他还真给了三千两人傻钱多！哈哈哈，我一个瓷瓶就赚了两千多两银子啊。”

    陈蓉脸色铁青，竟是敲诈勒索！

    自家又不是那种寒门小户，也不是吃不起饭穿不起衣服，堂堂一个林家家主，还有爵位在身，竟然学会了去敲诈勒索！去碰瓷！说出去林家还要不要在京城立足了？两个儿子在外面还要不要做人了？林家的闺女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有这么一个爹，简直就是！

    陈蓉越想越生气，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到这会儿了还没忘记先将几个儿女们赶出去：“我身子有些不舒服，你们先回去，要是没吃饱，让厨房给你们准备点儿宵夜，明儿早上就不用过来了，多睡会儿，中午咱们再一起吃饭。”

    还能端着笑容，维持着温和的语气，林月华都佩服的不行。虽然她不想走，想留下来看热闹，但娘亲都发话了，朱嬷嬷她们又守在门口，林月华也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出去。

    “你们说，爹不会有事儿吧？”林鸿光站在门口，摸着下巴，一脸担忧的表情：“他会不会动手打娘啊？”

    林鸿光还有些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爹娘要打架？为什么要打架？咱们怎么办？要不要进去劝劝？”

    林月华撇撇嘴：“我就说，爹今儿怎么这么大方，原来是干了这么件儿事情，大哥，不管怎么样，这事情，你得收尾，回头让人打听一下，将银子给人送回去。”

    林鸿光赶紧点头：“那是自然的，这种……咱们不能要。”

    说完，又担心的往里面看：“真不会打起来吧？娘亲能打得过爹爹吗？爹怎么这样啊，咱家又不是没钱，爹用得着将脸面丢在地上踩吗？”

    林月华叹口气，之前收到礼物的时候，自己心里就有些小动摇，小愧疚，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林承业这样的男人，就不应该放出门来，不光是祸害自家人，他还祸害外人！
------------

21 第 21 章

﻿虽然十分担心里面，但兄妹三个就是进不去，只能在院子门口等着。可等了一会儿，朱嬷嬷出来，硬是将他们都轰走了，连门口都不让站了。

    既然朱嬷嬷还能出来，出来的时候也没受伤什么的，就能说明陈蓉这会儿还好，不落下风，兄妹三个虽然担心的不行，还是听朱嬷嬷的，各自回各自的院子去了。

    不过，一早，就赶紧的起床赶去正院了。林清林婷那边还不知道消息，就没过来，正好给了林月华他们时间。

    林月华进门的时候，陈蓉正在梳妆打扮，林月华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还掀开陈蓉的衣服看了看，陈蓉忍不住笑：“真没事儿，你不用担心，你爹那人，就是个……咳，外强中干的，他不敢动手的，又有朱嬷嬷她们护着，我真没事儿。”

    笑眯眯的回头看林月华：“倒是你爹，估计这十天半个月的，也没空出门了。”

    等吃早饭的时候，林月华就明白陈蓉的意思了，林承业是盯着一脸的伤痕出现的。陈蓉深谙夫妻打架的道道，反正林承业也不用去衙门什么的，顶多就是上上朝，所以，一点儿都不用留面子。

    脸颊上那伤痕，眼眶上那乌黑，鼻子上的红肿，额头上的青紫，那真是，惨不忍睹。

    林承业当然不想在儿女们面前丢人，可陈蓉不给他这个机会，林承业也有些破罐子破摔，絮絮叨叨的讨伐陈蓉：“谁家的女人和你一样？简直就是悍妇！妒妇！不贤！”

    陈蓉冷哼了一声：“你若是不想吃饭，就早点儿滚回去。”

    林承业闭嘴，但沉默了没一刻钟，就又找林鸿光说话：“你看看你娘那样子，你以后娶媳妇，可一定要打听好了，坚决不能要悍妇！要不然，后半辈子都没好日子过！”

    “你看看你爹这伤痕，这可怎么出门啊，还见不见人啊，一旦别人看见，咱们林家的名声可就没有看！”

    “还有月华，你以后还要嫁人呢，别人一提起来，哎呀，林家那姑娘啊，她娘就是个泼妇，整个京城都知道，将自己相公打的下不了床，你家敢娶啊？”

    林月华不搭理他，转头问林鸿光：“大哥一会儿出门找人问问？”

    陈蓉有些好奇：“问什么？”

    “爹昨天不是……”林鸿光有些尴尬，张不开嘴，这事儿做的太丢人了，可做这事儿的又是他亲爹，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了。

    陈蓉瞬间了然：“哦，这事儿啊，确实是需要打听打听。”

    说着，斜睨了一眼林承业，林承业赶紧摆手，到底是还知道要脸的，解释了两句：“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可没碰瓷，我就是在百宝阁买了一个花瓶，打算回来送给你们娘亲的，这不是八月十五了吗？过完中秋节，就是你们娘亲的生辰了，所以我特意买了个花瓶，但一出门被人撞碎了。”

    “虽说我买的时候没花几百两，但是我定制的啊，一窑就出了这一个，撞坏了可不得翻倍陪吗？”林承业说道，林月华挑挑眉，竟然想起来送娘亲礼物了？太阳今儿难道是打西边出来的？

    陈蓉也不相信，嗤笑了一声，可也没揭破。

    “而且，也不是我要的三千两……”林月华轻咳了一声：“爹，你自己昨天亲口说的，你说三千两，那人就给了三千两。”

    林承业理直气壮：“你买东西难道不还价的吗？我说三千两就给三千两，那我说三万两他给不给？这不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吗？我说三千两，他还个三百两我就满意了啊，谁知道那人真是脑袋有问题啊。”

    “你说你是谁了？”林月华问道，林承业摇头：“还没来得及说。”

    林鸿光也反应过来了：“娘，这事儿有点儿不对头，爹又不是什么重权在身的人物，昨天也没暴露自己的身份，这世上，哪儿有无缘无故的送人银子的？”

    林承业兀自嘴硬：“你爹长的英俊潇洒，一看就是贵人！谁敢得罪？”

    林月华扫了他一眼，捏着筷子暗暗思索，昨儿光顾着气愤了，竟是没仔细问问。不过现在问问也不晚，虽说不想和这个渣爹说话，但谁让林家的命运现在还是系在这个渣爹身上呢？

    “爹，你仔细说说你昨儿都干了些什么，那花瓶碎了之后，撞你的那人说了什么，他多大岁数，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林月华急忙问道，林承业瞪她一眼：“女孩子家家的，谁教你的规矩？敢这么和爹说话！”

    林月华无语，林鸿光赶紧出来打圆场：“爹，这事儿说不定是你遭算计了，妹妹也是着急，生怕您出事儿，这才急切了些，您别生气。”

    林承业忍不住笑：“你爹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谁会来算计我？说不定昨儿就是我运气来的时候，该我赚钱了，要不然，早不撞晚不撞，偏偏在我抱着花瓶出门的时候撞，这不是送钱上门吗？”

    顿了顿，又伸手摸胡子：“说不定是老天爷看我过的辛苦，特意给我送钱来了。”

    林鸿辉瞪大眼睛：“爹，我也辛苦，老天爷为什么不帮我写文章？”

    学院里每三天布置一篇文章，林鸿辉写的要死要活的。

    林承业多大年纪了，也知道自己的理由不太靠谱，可媳妇儿带着孩子像是审犯人一样审问他，他又不满，心里不乐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怎么怎么，我是出个门也有错了？干脆你们以后将我锁在家里好了！”

    陈蓉冷笑：“这倒是个好主意，反正你上朝也没事儿，几乎没人注意到你，干脆让鸿光替你写了病休的折子，你以后就呆在家里别出门了。”

    林承业脸色一僵，不知道说什么了。林鸿光继续出来打圆场：“爹，我们是担心您，虽说您身上没什么值得骗的，可这世道，谁也说不准骗子的目的是什么对不对？您自己虽然没有权势，可您结交的都是大人物啊。”

    这不轻不重的马屁拍下来，林承业的脸色果然好多了，林鸿光继续说道：“说不定那人就是算计您，想通过您巴结上什么人呢？你先和我们说说，我们心里有底儿了，也好帮你出个主意是不是？”

    林承业摸着胡子哈哈笑：“肯定就是这样，那你们就不用担心了，这三千两，说不定就是奉承我的，哈哈哈，我也有被人巴结的一天，改天一定要将人找到，看他是想认识谁，我做东将人给他请过来。”

    林月华扫了一眼林鸿光，林鸿光深吸一口气，继续拍马屁：“是啊，爹，你也给我们说说，说不定那家特别有钱，三千两根本不算什么呢？”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林承业一辈子就两样喜好，财色。

    他被林鸿光拍的飘飘然的，深觉找人这事儿太拉低自己的身份了，得让晚辈出面才行。于是，为了方便林鸿光找人，那说的叫一个详细，衣服什么颜色，身上什么配饰，说话什么口音，甚至当时说话的顺序语气动作，都说的半点儿不漏。

    林月华一边听，一边暗暗思索，这人她是没印象的，但上辈子到这辈子，她一直没想明白，二皇子到底是怎么拉拢的林承业，又是看中了林承业什么，或许，这次是个契机？因为没理由会有人无缘无故的算计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窝囊废啊。

    若是猜错了，大不了下次继续猜。可若是猜对了……

    两种可能性三七开，林月华当然也知道这只是自己的一个猜想和期盼，但说不定瞎猫就逮着了死老鼠呢？

    林承业说完，抬手笑哈哈的拍林鸿光的肩膀：“你可要早点儿将人找到，下次爹出门喝酒就带上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光会书有什么用？咱们林家以后就是要交到你手上的，先不说别的，爹在官场上的人脉，要先介绍给你认识才行。”

    陈蓉忍不住冷笑，林鸿光赶紧点头，趁着林承业没看见，忍不住冲林月华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还人脉啊，狐朋狗友还差不多，那些人认识了别说好处了，拖后腿肯定是一等一的。

    吃完饭，林承业背着手哼着小曲儿又打算出门，陈蓉在后面提醒：“就你那张脸，可别出去丢人现眼了。”

    林承业回头使劲瞪她：“这是谁造的孽？竟然还有脸说！你就等着吧，等老子赚钱了，头一件事儿就是将你给休了！”

    陈蓉挑眉：“求之不得，你赶紧赚钱吧。”

    林承业气咻咻的走人，到底是还要脸呢，暂时没出门。

    林鸿光叹口气，看陈蓉：“娘觉得，这事儿到底是有什么内情？算计的是我爹还是林家？又能得了什么好处？”总之，肯定不是为了自家老爹的人脉来的。而且，要巴结人，难不成不是应该直接送上银两上门拜访的吗？谁会假借一个碰瓷一样的事情来送上银子？钱多烧的？
------------

22 第 22 章

﻿林鸿光年纪小，又没经验，虽说也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头，可他查了几天，半点儿头绪也没查出来，那人就是正正经经的商人，家住京城东，世代都是做布匹生意的，不光买卖，自家织布染色什么的，家大业大，还挺有名。

    林月华托着腮帮子叹气，原以为自己再活一辈子，只要避开上辈子的那些灾难，就肯定是事事顺心，样样如意了，却没想到，竟然是事事不顺心，样样不如意。

    大哥查不出来，那自己就更查不出来了。说来说去，都一个字——人，没有心腹，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看来，自己真的加快脚步了。

    八月十五是家宴，因着林月华之前保证自己能行，陈蓉就真的一点儿都没插手，反正林家嫡系就剩下他们一家了，林承业连个亲生兄弟都没有，旁支只要送了节礼就行，也不用请上门做客，所以也不用担心林月华哪儿做的不好，传出去让人笑话了。

    先是拜月，主要是林月华姐妹三个，林婷年纪小，还没开始学规矩，马马虎虎能跟上林月华她们的动作。

    林承业又装模作样的考校了几个儿子的功课，年长的林鸿光自然是最优秀的，但也是被林承业训话时间最长的，鉴于今儿是中秋节，所以陈蓉忍下了，一点儿都没打断。

    之后才是分月饼，各种馅料的都有。皇上圣明，登基没几年就开了海禁，到现在都已经好几十年了，百姓安居乐业，国家繁荣昌盛，这吃的方面，也就多种多样了。

    “月华年纪也不小了。”吃到一半，林承业忽然开口，林月华脸色瞬间就白了，陈蓉没好气的说道：“多大都和你没关系，我警告你，不管是月华还是鸿光鸿辉，他们的事情你少插手，要不然……”

    陈蓉使劲将小刀扎在月饼上，林承业脸色一僵，有些下不来台，莲姨娘扭了两下身子就要开口，林月华扯着嘴角笑：“爹，娘不是在说让您别多管闲事儿，您看看这京城里的人家，谁家的儿女亲事是当爹的出面去说的？不都是后院主母做主的吗？成亲这种事情吧，不管是聘礼还是嫁妆，都是后院女人的事情。”

    莲姨娘赶紧低头，就当自己刚才没动过。

    林承业摸摸胡子，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人选，还是……”

    陈蓉冷笑了一声，林承业好汉不吃眼前亏，瞬间改口：“还是要和我商量商量才行的。来来来，今儿是好日子，大家多吃点儿，鸿光，你学了这么些年功课，念两句和中秋有关的诗句。”

    林鸿光赶紧起身：“秋空明月悬，光彩露沾湿……”

    林鸿辉也跟着接了几句，然后就轮到林旭，林旭才七岁，字都认不完呢，结结巴巴的背了一句床前明月光，就算是过关了。

    林旭的姨娘是林家的第三个姨娘，莲姨娘生了庶女林清，香姨娘生了庶女林婷，梅姨娘生了庶子林旭。莲姨娘虽然没生儿子，但本人生的美艳无双，林承业也不缺儿子，再加上林清面对林承业的时候也能卖乖讨好，嘴甜能撒娇，所以是姨娘当中第一人。

    香姨娘性子软，懦弱，带着林婷就像是隐形人一样生活在林家，生怕陈蓉容不下她们母女，恨不得当自己是鸵鸟，要不是丰年过节能见一次，林承业指不定就要忘记自家还有这么一对儿母女了。

    梅姨娘没有大聪明，但有小聪明，她生儿子之前还算受宠，生了儿子之后就开始低调了。她也知道林承业靠不住，所以，很是愿意让儿子交好两位嫡兄，得空了自己就来陈蓉身边奉承奉承，深谙后院生存铁律。

    这只是生了孩子的，没生孩子的，陈蓉一律压下来不给抬姨娘。若是愿意走，陈蓉给嫁妆，若是不愿意走，陈蓉也养着，女人耽误不得，关了两三年还愿意被关着的不多。所以，那院子里，现在估计也就两三个了，这种家宴上面，陈蓉不发话，她们就不能来，林承业想不起来，她们也还是不能来。

    “好没意思。”林承业叹口气，抬手要招莲姨娘上来，陈蓉使劲咳一声：“老爷若是觉得没意思，就先带着莲姨娘去院子里转转，赏赏花做个诗什么的，我和孩子们在这儿坐会儿说说话。”

    莲姨娘眼睛一亮，赶紧看林承业，林承业就觉得心里一热，迅速起身：“那我就先去走走，莲姨娘跟着伺候。”

    香姨娘一如既往的将自己缩成一团，生怕别人看见。梅姨娘看了看，不出声，等人走了，就凑到陈蓉身边：“夫人，这忙了一天了，我给您捶捶背？”

    陈蓉看她一眼，梅姨娘讨好的笑：“夫人，您看，三少爷这年纪，是不是能去学院念书了？”

    林旭眼巴巴的看陈蓉：“母亲，我想，我想和二哥一起念书。”

    “夫人，三少爷单独请一个先生，也着实太浪费了些，给先生的束脩每年都要好几百两银子呢，不如让三少爷去书院，一来能照顾二少爷，给二少爷当个伴读，二来也能省个钱您说是不是？”

    梅姨娘赶紧笑着说道，陈蓉又看林鸿辉，林鸿辉大大方方的点头：“娘，让三弟跟我一起上学吧，我会照顾好三弟的，肯定不会让人欺负三弟。”

    林清在一边嘟囔：“咱们家又不缺那几个钱，何必弄的跟小门小户一样，还得少爷们去学院念书！”

    林月华斜睨她一眼：“你怎么知道咱们家不缺钱？连大哥他们都得去学院念书了，请不起先生了，二妹妹你是不是也应该有点儿什么表示？不如接下来的几个月，你的月例银子就送给三弟当零花钱吧？”

    林清不满：“凭什么不是把你的月例送给三弟？”

    “你怎么知道我没送？”林月华冷笑，伸手点了点林清：“二妹，给你个提醒，你得明白以后你的婚事是谁做主的，你的嫁妆是谁给的，以后能得罪谁不能得罪谁，你最好心里有个数，你要是实在学不乖，改天送你到铁栏寺住几天！”

    铁栏寺是在城外的，多是京中高门大户家的女眷犯了错被送过去的。若是姨娘一类的，则是做苦力。若是姑娘一类的，则是被关着念经，什么时候家人去接了才能出来。

    这地方，在闺中女孩子心里，不亚于地牢囚笼。林清脸色瞬间就白了，到底是不甘心，看陈蓉：“母亲，你看大姐，就这样说我！难不成我名声坏了，大姐能有什么好处不成？”

    陈蓉没出声，林月华嗤笑了一声：“谁家没个拎不清的？更何况，你一个庶女，和我这个嫡女能比较吗？你若是犯了错，人家只会说，到底是烂泥，扶不上墙，和我可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气的林清脸色越发的白了，心里却是又疑惑又恐慌，总觉得自从上次的玉佩之后，这个大姐就和平常不一样了。往日里，这人可是最注意自己的规矩礼仪的，轻易不和人吵嘴争论。

    就是心里气恼，也多是自己忍着，为着一个姐妹情深的名头，自己从她那儿弄了多少好东西，也从不见她生气恼怒。可偏偏，这两次，却像是吃了火药。

    明明自己就是和以前一样随口说两句，这大姐却像变成了刺猬，不扎自己两下就不罢休。

    抿抿唇，林清也没敢再出声，大姐忽然变成这样，得理不饶人，她要是再说下去，吃亏的指不定是谁呢，连爹都不能将母亲怎么样，大姐又是母亲护着的，针对上了，爹可不一定能护得住自己。

    林婷更是不敢出声，林鸿光忍不住揉揉额头，妹妹的脾气越发的大了，这可怎么办？到底是受什么委屈了，还是被什么刺激了？

    陈蓉叹口气，摆摆手：“既然月饼也吃过了，就都散了吧，没吃饱就将桌子上的饭菜端几盘走。”生怕香姨娘胆小不敢动，又点了点：“这几盘，给香姨娘送过去，这几个，给二姑娘带回去，这个给梅姨娘，你带着林旭也回去吧。”

    梅姨娘十分识趣，赶紧说道：“多谢夫人了，婢妾还真有些没吃饱，那婢妾这就带着三少爷回去了。”

    至于上学的事情，夫人没驳回，那就是还有几分希望，回头再说说指不定就成了。

    等人都走了，陈蓉才伸手揉揉林月华的脑袋：“还没消气儿呢？距离上次的事情都多久了啊？怎么还这么小心眼的记着呢？”

    林月华眨眨眼，不太明白，陈蓉也有些疑惑：“不是因为上次林清抢了你的首饰将你气病了，你这才对她不满意的？”

    林月华哭笑不得：“娘，那都多久了！”这还是她刚还魂回来，弄不清楚状况，娘亲自己给找的理由好吗？当时自己就没记着，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想着这仇？

    “那我瞧着，你对林清，怎么好像挺不喜欢的？”陈蓉挑眉，林鸿光也有些好奇：“是啊，你不一向不爱和她计较的吗？怎么这段时间，好像对二妹妹特别特别不满？”
------------

23 第 23 章

﻿林月华哭笑不得：“我哪儿有那么小气，不过是瞧着二妹妹不争气，这才多说了几句，好歹是姐妹，就算我不喜欢她，但也不会瞧着她越长越歪的，以前好心劝说没什么效果，不过像是现在这样，经常吓唬吓唬她。”

    林鸿辉笑着点头：“倒也是个办法，我瞧着二妹现在听话多了，你说让她回去她就赶紧回去，这样一来，先不说规矩学好了没有，至少有一点儿，会看人脸色了。”

    “大哥大哥，二姐现在好多了，以前她还总是背地里说我坏话，我是男子汉，自然不好和她计较，不过现在，她都不说了。”林鸿辉也赶紧凑过来说道，林月华撇嘴：“那是因为她那时间都用来说我坏话了。”

    陈蓉笑这拍了拍手：“行了，别说她了，月华高兴了就说两句，不高兴就别管她，她要真不长脑子，说什么也没用。若是长了脑子，不用你说她也明白。来来来，碍眼的人都不在了，咱们娘儿几个来高兴高兴，行酒令？”

    林鸿辉嘟嘴：“你们就会欺负我，我不会行酒令啊，咱们换个！”

    林鸿光笑道：“那咱们来个简单的，不说酒令，就连词好不好？连不上的就要为听大家的要求，做一件事儿，这个可以吧？”

    林鸿辉还是不满意：“那你们年纪大，肯定比我知道的多啊，对我不公平。”

    “那让你三次，我们每个人让你一次。”林月华也笑，林鸿辉这才答应：“那行，就连词吧，从谁开始说？”

    几个人都看陈蓉，陈蓉轻咳了一声：“只限典故还是诗词？总得有个范围吧？”

    “看弟弟的面子上，没有范围，能连得上就行。”林鸿光挺大方，林鸿辉赶紧点头，陈蓉想了想，率先开头：“嫦娥奔月。”

    “月是故乡圆。”

    “圆首方足。”

    没了碍眼的人，娘儿几个玩的挺高兴，输了要么喝酒，要么听大伙儿的要求，背诵个诗词，或者答应个条件明天去完成，偶尔让一下林鸿辉，或者合伙欺负一下林鸿光，一个时辰后才散了，各自回自己的院子休息。

    “小桃红，我爹身边的那几个，你都找人问清楚了？”林月华在前面听管事嬷嬷们回完了事情，转回自己的院子，一边走，一边轻声问道，小桃红也跟着压低声音。

    “老爷身边四个小厮，出门常带的那个叫吉祥，他爹是外院的管事，他娘原先是夫人身边的陪嫁丫鬟，现在在夫人园子里当着二等嬷嬷。”

    林月华摸摸下巴：“所以，是娘这边的人？”

    “这个说不准，吉祥爹以前可是老太爷身边的小厮。”小桃红赶紧说道，林月华摸摸下巴：“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吉祥都三十多了，早就娶媳妇儿了，他大儿子现在十岁，小闺女八岁，媳妇儿是针线房的。”小桃红也是花费了大力气打听的，虽说都是家生子，但小桃红从小就在林月华身边伺候，除了她自家，几乎不和别人接触，这些事情自然是不太清楚的。

    “吉祥还有个妹妹，二十多了，嫁人了，嫁到庄子上去了，不在府上。”小桃红有些疑惑：“姑娘，你打听吉祥家干嘛？吉祥家的是外面买进来的，说是不亲了，这个不太好打听。”

    “另外几个小厮呢？”林月华又问道，小桃红赶紧一五一十的回答，林承业身边四个小厮，带出门的是吉祥，在家里守着他的院子的是平安，另外两个不太受重用，同样是家生子。

    首先，吉祥这人，要么是娘亲那边的，要么是渣爹的心腹，要收买的话，难度比较高。平安是老太爷留下来的，说是对林承业忠心，不如说是对林家忠心。自己一个女孩子，以后是要嫁到别人家去的，平安是定不会听从自己的去监视林承业。

    剩下的两个选择是顺心和元宝。

    “元宝……”林月华又念了一遍儿，这名字，怎么和那三个不搭呢？那三个虽然听着也不像是一起的，但好歹能沾点儿边，怎么到了最后一个，就只剩下元宝了？

    “元宝才二十多，还没娶媳妇儿，他爹也是家生子，早些年在老太爷身边，上过战场上过战场，身上有暗伤，三十多才得了元宝这个独苗苗，后来就死了。他娘是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难产死了，元宝爹是个痴心的，就没续娶。”

    “所以，元宝现是孤家寡人一个？”林月华摸摸下巴，这个恐怕更不好拉拢啊，难不成要许他一个媳妇儿？但谁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娶呢，这成亲的事儿，两情相悦才是好啊。

    “这几个，你瞧着，哪个对老爷更忠心？”林月华又问道，小桃红傻眼了，这个自己怎么会知道啊？忠心不忠心的，难道是看出来的？

    “奴婢也说不准，不过，想来应该是常常跟着老爷出去的吉祥比较忠心吧。”小桃红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林月华觉得，若是吉祥是娘亲那边的人，自己现在的手段，肯定是拉拢不了的。可若是用大哥的名义出面，倒是说不定能试试，可偏偏，大哥那么聪明的人……

    “你打听打听，他们几个，都有什么想要的。”林月华想了好半天，忽然一拍脑袋，鄙视一下自己，想太多。拉拢人嘛，就得先给好处，有想要的，哪个都可以啊，没想要的，你许一辈子荣华富贵也没用啊。

    小桃红很是机灵：“奴婢早就打听了，吉祥家的小子，听说可聪明了，现在都开始学四书了。”

    林月华瞬间就觉得眼前一亮，吉祥家的小子十岁，和林鸿辉一样大，可鸿辉当年启蒙的时候，说要选个书童，吉祥家的却没让自家小子来，大约就是存着想赎身的心思了。

    鸿辉都要去学院了，吉祥家的小子还没来林家当差，这个可能性，可不小啊。

    不过，娘没过问，是不是心里有数儿？早就答应过吉祥家了？

    眼神又暗淡下去了，若是娘亲已经答应了，自己就没什么筹码了，除奴籍这事儿，可不光是将卖身契还回去就完了，还要到官衙去消籍，重新办理新户籍呢，这个都要主家出面，自己一个没及笄的小孩子出来说的话，谁会信？

    吉祥又不傻，不去选择已经能做主的当家主母，却来听从她这个黄毛丫头的。

    “姑娘，您干嘛要收拢老爷身边的人？”小桃红思来想去就是弄不明白，可憋在心里又难受得紧：“咱们管家也管不到前院去啊，再者，姑娘也用不上那边的人。”

    就算出嫁带陪嫁，也没谁家的姑娘带的是自家亲爹院子里的人。

    “我爹男人，太单纯了些，我怕他在外面被人骗。”林月华一脸担忧的说道，心里都快吐了，小桃红也跟着抽了抽嘴角，但很快就掩饰好了：“姑娘，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何必……”

    林月华停住脚步，转头看小桃红，小桃红差点儿撞林月华背上，吓了一跳，赶紧站住：“姑娘？”

    林月华愣了一会儿，自已摇头否定：“这样和之前娘亲管家的时候以后什么区别？再说，我这可不是过问……”动静太大，娘亲肯定疑惑的，到时候又要想办法解决了。

    再说，娘亲肯定也不会答应让自己去监视爹爹的，但娘亲传回来的消息，不一定是她想要的。

    归根结底，还是要她自己努力。

    回去想了两天，终于确定了目标，还是元宝。虽说，孤家寡人的不好收买，但牵扯少，也不用担心背叛之类的事情。再者，人生在世，不是为名就是为利，若要找，不可能一个弱点都找不到的。

    不过，在此之前，林月华觉得，还是要自己亲眼看看才行。

    趁着林承业不在家，林月华打着找书的借口去了林承业的院子。运气好，正好平安和元宝都在，装模作样的翻找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平安，我要在这儿看会儿书，你去门口守着，若是有人过来，就通报一声。”

    这里是外书房，若是有人来，林月华是要躲避一下的。

    平安赶紧应了一声出去，林月华转头打量元宝，二十四五岁，生了一张娃娃脸，看着年纪更小。

    “姑娘有什么吩咐？”见林月华打量他，元宝赶忙行礼。

    “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林月华开门见山，倒是吓了元宝一跳，偷眼打量林月华，赶紧表忠心：“老爷和夫人对小的很好，小的并没有什么想要的。”

    “我有件事情吩咐你做，你若是做的好，功名利禄，我都能给你。”林月华往后面靠了一下：“当然，这事儿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管是我爹还是我娘，或者是我大哥。你若是去告密，我也是不怕的。”

    元宝脸上的笑容也收起来了，好一会儿才躬身行礼：“小的没什么本事，姑娘怕是找错人了，万一耽误姑娘的事儿……”

    林月华轻笑了一声：“不需要你有什么本事，只要你够聪明，有胆子就行。”
------------

24 第 24 章

﻿元宝最后也答应了，不管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反正林月华是暂时能松一口气了。林承业这院子里，除了四个小厮，还有丫鬟婆子，不是心腹没关系，人多说的消息多，最后能总结出来的结果也多。

    所以，除了元宝，还有另外两个丫鬟，也让小桃红私下里接触了一番。

    果不其然，没几天元宝就来汇报消息了，说是有人请林承业吃酒，那人就是林月华之前嘱咐过，让多多注意的那个送钱上门的富商。

    林月华这下子算是确定了，那人之前真是在撒诱饵，为的就是钓上林承业这条鱼。只是，林承业到底有什么用？

    “元宝，你可有办法查那富商的底细？”沉思良久，林月华问道，元宝犹豫了一下问道：“姑娘可是有什么怀疑？”

    “我总觉得，不会有人那么傻，无缘无故的送上三千两银子，那可不是三个铜板，就算是家里有钱，也不会那么没脾气，被人讹诈了也会心甘情愿的掏钱。所以……”

    林月华也没有隐瞒，元宝了然：“姑娘是怕老爷遇上了仙人跳？”

    林月华点头：“所以咱们先打听打听，看那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在京城出入，我爹也说那人的口音是京城的，所以，我怕这事儿，比仙人跳更严重。”

    仙人跳也就是敲诈个钱财，可京城口音，那就可能是查出来是普通人了。

    元宝应下，行礼：“姑娘给小的一点儿时间，小的出门打听打听，若是能打听到，定会尽快来告诉姑娘的。”

    林月华点头，示意小桃红将准备好的荷包塞过去：“你在外面打听消息，也是要花费的，这个拿着，少了你先记着，回头让小桃红补给你，多了就当是辛苦钱，跑来跑去也是挺累的。”

    元宝笑了一下，并未推辞。

    林月华出了门去找林鸿光，缠着他追问林家有什么是值得被人算计的，问的林鸿光连书都看不进去了，无奈的转身，示意林月华在自己对面坐下：“咱们家能有什么值得人惦记？房子？银子？人？”

    掰着手指数：“房子的话，早在爵位到咱们祖父那一代，侯府就被朝廷收回去了，这是咱们祖父自己买的宅子，虽然不小，却也不大，位置不算好，甚至还有点儿偏。”

    “银子的话，咱们家能有多少银子？京城里有钱的人家难道还少了？人的话，哈哈哈，这个更不可能了，咱家虽然有女孩子，但又不是倾国倾城，再加上年纪小，谁会惦记咱们家的女孩子？”

    “可上次爹拿回来的银子，我真是越想越不对劲儿，你说，能在京城混的，谁是傻子？会无缘无故的送给别人三千两银子？”林月华嘟嘴：“最重要的是，也不是非得惦记银子什么的啊，有没有可能，咱们家有什么东西，是特别珍贵的，咱们不知道的？”

    林鸿光将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没有，咱们家有什么东西，我是都见过的，最最贵重的，就是咱们祖母留给娘的一套首饰，价值倒是一般般，据说是□□皇后赏赐下来的，是传家宝，专门传给当家主母的。”

    这个确实不稀奇，家里有爵位的，基本上都有这么一两套首饰。

    “还有呢？比如说，私兵什么的？”林月华又问道，林鸿光赶紧竖着一根手指嘘：“传出去咱们家可就要遭殃了，这个真没有，祖父那会儿都已经连亲卫都没有了，据说上战场都是带着两个小厮去的，哪儿有什么私兵啊。”

    林月华摸摸下巴：“那比如说，什么暗地里的兵符之类的？”

    林鸿光一脸疑惑：“你话本看多了吧？当皇上的哪个是缺心眼？而且，看咱爹那样子，像是有什么兵符的？”

    “那还是不对劲儿……”林月华嘟囔道，看林鸿光转过身又要拿书去看了，迅速在林鸿光胳膊上捏了一把：“大哥，你仔细想想，咱们家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林鸿光无奈：“真没有，就咱爹那性子，咱们家要真有那东西，早就被他拿出来换钱了，哪儿还能等着咱们两个去找啊？你真的想太多了。”

    “大哥，仔细想想嘛，仔细想想，想想祖父过世之前，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交代了什么特别重要的话？”林月华不放过林鸿光，林鸿光被她晃的实在是没办法，只好使劲的想啊想。

    想了一个时辰，差点儿崩溃：“真没有！要是有的话，咱爹还能一直当个散漫的浪荡子吗？”

    “有什么传说也行啊。”林月华想了一会儿，提醒，林鸿光一拍脑门：“传说的话，还真有一个，据说，咱们的曾曾……反正就是林侯爷，当年之所以能立功，是因为林侯爷发明了一种武器，威力极大，不过，也因为威力太大了，造杀孽太多，所以，本朝建立之后，那武器就被毁了。”

    林鸿光摇摇头，笑着挑眉：“这传说啊，听听就行，□□又不是傻子，这样威力大的武器，竟没有留着让朝廷研究，反而任由林家毁了，说出去谁信？开玩笑呢，所以不用当真。”

    顿了顿，又补充：“威力再大，又能比得过红衣大炮吗？”

    林月华倒是微微有些心动，若说林家真藏着这么一个武器，那想必就能说明上辈子渣爹被人盯上的缘由了吧？二皇子和三皇子可不是什么人都愿意拉拢的，没点儿价值他们肯定看不上。

    于是，最后是发现林家没有这个所谓的武器，所以失望了，夺嫡失败之后，就索性没再管过林家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想管也没办法管了，他们自己都被圈禁了，哪儿能过问别人？

    先不说林家人自己相不相信这个传说，在没找到二皇子和三皇子为什么拉拢林承业的原因之前，这个传说，说不定就是真实的原因了。

    “这个传说，很多人知道吗？”林月华眨巴着眼睛问道，林鸿光摇头：“我哪儿知道，不过没人问过我，我甚至都快忘了，要不是你今儿非得问，我还不一定能想起来。至于咱爹，估计他也不知道这个传说吧，要不然，早挂在嘴边向别人吹嘘了。”

    “那哥你是听谁说的？”林月华好奇的问道，林鸿光忍不住摸摸鼻子：“小时候吧，咱爹也不愿意带我出去玩儿什么的，我就跟着祖父，听祖父讲故事什么的。”

    林月华叹口气：“我觉得，爹真是被人盯上了，你和娘总是说我瞎操心，可这次，说不定真是祸事临头了。”

    林鸿光皱皱眉，这次倒是没有训斥妹妹，妹妹说的也对，无事献殷勤，自家爹连上朝都只能站外面，连个衙门都去不了，他那帖子，拿出来没几个人会给面子，谁会无缘无故的送银子给他？

    图的什么？林家有什么是值得被惦记的？

    “这事儿，你先别管了，我回头找人问问。”林鸿光伸手揉揉林月华的脑袋，被妹妹缠了一下午，多少心里也是有些触动的，妹妹小小年纪，天天就要惦记这个思虑那个的，反观自己，多大人了，还整天只知道去学院，别的啥也不会，着实太没担当了些。

    爹爹不管用，娘亲又是妇人家，妹妹年纪小，弟弟不懂事儿，自己得立起来才行。

    哪怕只是为了让妹妹安心，也值得辛苦一次啊。要不然，妹妹天天惦记着，三不五时的就过来问问，也不是个事儿啊。查不出来就算了，若真有问题，也好提早提防是不是？

    “这事儿你也别和娘亲说了，免得她担心。先给我三天时间，我打听清楚了来和你商量。”生怕林月华着急，林鸿光竖着手指保证：“三天之后肯定给你结果，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别总是惦记这个事儿了。”

    林月华乖乖点头，耽误了大半天时间，也不好继续纠缠下去了。

    没过几天就是重阳节，陈蓉真给林清请了个教养嬷嬷回来，林清被嬷嬷拘在院子里学规矩，也没空来找林月华麻烦了。林婷的功课也步入正轨，认字多了，倒是连性子都活泼了些，偶尔来找林月华玩耍。

    在林鸿光查出来端倪之前，元宝先来汇报自己的调查结果了：“前两天那人不是请老爷吃酒了吗？好像和老爷关系一下子就好起来了，这两天天天晚上两个人结伴儿去……”

    忽然意识到什么，元宝轻咳了一声，没敢往下说。林月华眨眨眼：“去哪儿？你只管说。”

    “去那种地方。”元宝含糊的说道，林月华愣了一下，又恼的不行：“难怪我爹这两天一直不回来呢，就只去了那种地方吗？还有别的吗？”

    元宝老实的摇头：“没去别的地方，老爷不爱带小的出门，所以小的也没办法接近老爷……”
------------

25 第 25 章

﻿“你不能找几个帮手吗？”林月华思考了半天，沉声问道：“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打听到他们说什么就行。”、

    元宝有些犹豫：“这事儿万一被老爷知道了……”

    “你且放心，你那卖身契，我让大哥给你找出来，这事儿完了，不管你想脱籍还是继续去给哥哥当差，都是可以的。”林月华忙说道，元宝惊讶的看一眼林月华，林月华点头确认：“到时候你有什么要求，只管说，我虽不能保证一定会满足，却也能保证，定会竭尽全力。”

    元宝沉默了一会儿，林月华也不催。

    过了好大一会儿，元宝点头：“姑娘放心，只要那人还来找老爷，小的定会查清楚他到底对老爷说了些什么的。”

    和之前一样，让小桃红塞了个荷包，就放元宝回去继续办差去了。

    元宝这次带来的消息，更充分的证明了一件事儿，那三千两银子不是白给的，这爹不光是渣，还有点儿蠢，就这么上当了，被人三两句的哄上钩了。

    只是，那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还真有些说不准。

    一开始林月华是认准了这人大约是夺嫡的起因，可这两天仔细考虑了一番，夺嫡还有五年呢，爹若是参与了，不可能五年都没有一点儿建树吧？所以，会不会没有这么早？

    这人的事情，只是凑巧了？

    使劲拍拍脑袋，她觉得，她都快被自己绕晕了。又是疑神疑鬼，不管谁接近林承业她都要怀疑一番，又是不敢相信，不能下定决心，实在是太过于优柔寡断了。

    正在生自己的闷气，朱嬷嬷就过来了：“布庄送来了今年的新布，要做冬装，夫人让姑娘过去看看，有喜欢的就留下，让针线房赶紧做起来。”

    这都九月了，天气有些冷，夹袄都快上身了，棉衣什么的，也该做做起来了。

    林月华赶忙跟着朱嬷嬷去了正院，陈蓉正翻看布庄送来的画册，有衣服的样式图，都是京城今年流行的。林月华跟着凑过去看了看，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去年的衣服有些短了，今年要做的衣服还比较多。

    “这个好看。”伸手点了点，林月华又指了匹布料：“不过，我喜欢这个颜色和布料，用这一匹做。娘，你也做一身，咱们一块儿穿，别人一看，还以为咱们是姐妹呢。”

    逗的陈蓉忍不住笑：“哪儿有长皱纹的姐妹？”

    林月华赶紧摇头：“娘您一点儿都不显老，年轻着呢，走出去别人真以为你是我姐姐，咱们做一样的衣服吧？”

    陈蓉磨不过她，只好应下来，不过，到底是觉得那图样有些太花俏了，又换了个样式。林月华也不客气，伸手点了六个图案，又点了布匹。

    这些布匹不光是做衣服，平常自己做个荷包啊，香囊啊，都要用。

    林月华几乎挑走了一半儿，林清过来的时候，差点儿都气哭了：“就剩下这几匹了？颜色都这么老，我一点儿都不喜欢，母亲，能不能让人给我换换？”

    林婷倒是不在乎，她年纪更小，也不用出门，好看不好看的，也没太大意义，只要颜色鲜亮就行了。

    “嗯，你先瞧瞧花纹和料子，若是看中了，想要什么颜色，回头让人再送来。”陈蓉倒是无所谓，跑腿的是下人，同样的料子，价钱也差不到哪儿去。

    林清这才笑起来，仔仔细细的比较几匹布料。选完也不着急走，期期艾艾的凑到陈蓉身边：“母亲，这都快冬天了，我那些首饰都太轻了些，您什么时候带我们去打首饰啊？”

    东戴金银夏带玉，陈蓉摆摆手：“你小孩子家家的，带什么新首饰？去年的找出来，回头我让人给你们炸炸就能用了，再说，中秋的时候不是刚买过首饰吗？”

    林清讪讪的笑：“中秋买的是珍珠的嘛，我想要个金步摇。”

    “小孩子家家的，带什么步摇。”陈蓉忍不住笑，这些天林清不在她跟前作了，她倒是还觉得这孩子有点儿顺眼了，不过是个孩子。就像是月华说的，嫁得好了，虽不求她能帮衬鸿光，只要别坏了林家名声就是大善了。

    “这样吧，到新年，你们姐妹三个，每人一套金首饰。”看林清一脸沮丧，再看看自家闺女头上就一直簪子，想到林承业之前抢走的那个步摇，陈蓉就又改了主意。

    林清虽然眼睛立马就亮了，兴冲冲的道谢，今天忽然变得有眼色了，急着告退，将空间留给了林月华母女。

    “娘，你真不打算和我爹和离啊？”林月华磨磨蹭蹭的，扭了大半天才问道。陈蓉疑惑的看她一眼：“你爹是又做什么了？吓的你又来问这样的话，我真不打算和离。”

    顿了顿，叹口气，伸手揉揉林月华的头发：“我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吗？一来是你祖父祖母她们临终前的遗言，二来是为了兄妹，我若是和离走人了，你们兄妹还是要姓林，还是林家的子嗣，以后你们的婚嫁，我全都插不上手了，只能任凭你爹做主了，他那样的人，能给你们找到什么好婚事？三来，离了这地儿，我还能去哪儿？娘家是肯定不能回的，你舅母平时虽然对我也好，可和离归家，天长日久的，早晚心里生龃龉。”

    人嘛，远香近臭。世道如此，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改揉为敲，在林月华的脑门上敲了几下：“你啊，都是大姑娘，还总是这样口无遮拦的，在我跟前还行，可若是出了门儿，天底下哪儿有催着自家爹娘和离的？说出去笑掉大牙！让人说你没规矩，没教养，以后婚事可怎么办？你也不小了，别总是这样，知道吗？”

    林月华有气无力的点头，不是事到临头，谁也不会相信最后会是那样一个结果的，可那事情，自己又不能说。泄露天机，若只是报应在自己身上倒还无妨，可就怕妨到了母亲和兄弟。

    那些有名的算命的半仙，不都是孤家寡人的吗？

    可外面的事情，她一个女孩子家又不能时时刻刻的去盯着，万一有个疏漏呢？再者，林家若真是因为那个传说被盯上了，那林承业是肯定会被人暗算的，哪怕林月华看管的再严密，她也斗不过两位皇子。

    当然，谁也不能保证有没有其他人出手。

    而且，说林家没那东西，会有人信吗？哪怕是和离了，他们也会猜想会不会陈蓉将东西带走了吧？

    这可真是……为什么自己不是男人呢？

    越想越着急，可又不能催着林鸿光去行动，明年三月就是春闱，林鸿光现在可是林家的希望，容不得半点儿差池，上次的事情已经占用他不少时间了，剩下的，总得等他考完试再说。

    陈蓉瞧出女儿这段时间有些急躁，就打算带她出门散散心。正好，福缘寺的高僧要讲经，那可是得道高僧，太后娘娘在世的时候都请人进宫很多次，难得的机会，于是就打算带着林月华过去听听。

    只是，寺院的客院都占满了，陈蓉只能当天带着人去，听完经了再回来。

    大殿里面挤挤挨挨的都是些贵夫人，外面也满满当当的是人，差点儿都排到一条街外去了。大师不紧不慢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在大殿内讲经，外面也是能听得清清楚楚的。

    这自然是真本事，林月华也不敢造次，乖乖的跪在陈蓉身边从头听到尾。之后是赠言，大家排队过去，听大师一句赠言。这个林月华不怎么喜欢，索性就和陈蓉说好，在外面等她。

    人太多，她费了好大劲儿才挤出去，小桃红她们没能进内殿，估计是在放生池那边等着，林月华就打算过去找找。

    刚绕过大殿，就听见有人笑道：“哎，瞧瞧，这鸟儿可真有意思，明明长着翅膀，却忘记了飞，傻乎乎的，还挺可爱啊，你们别动，别惊动了它。”

    只瞧见那轮椅，林月华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竟是又遇上了。

    刚打算绕路，九皇子却忽然转头，一眼瞧见了人，林月华只好上前请安：“臣女给九皇子请安，殿下安康。”

    九皇子微微挑眉：“林姑娘？倒是有缘，若是不着急，不如留下来喝杯茶？”

    扫一眼这周围，连个亭子都没有，哪儿来的茶壶和茶杯？就算有，是要站着喝茶吗？九皇子轻咳了一声：“那边有个亭子，倒是风景好，要不要去坐坐？”

    林月华赶紧摆手：“时候不早了，臣女还要找人，我们家比较远，还要赶回家，怕是不能奉陪了，还请九皇子见谅。”

    九皇子摸摸下巴：“我是老虎吗？”见了就躲，难道他长的很吓人？
------------

26 第 26 章

﻿林月华虽然不想和九皇子扯上关系，但也不能半点儿面子不给，这些个贵人，哪儿能容许别人落他们面子啊，恼羞成怒了，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于是，只能陪着笑行礼：“自然不是，九皇子龙章凤姿，臣女自惭形秽，不敢和九皇子站在一起。”

    九皇子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下林月华：“还挺会说话的啊，本王不嫌弃你长的寒碜，正好本王有些无聊，你就多说几句话来逗本王开心，本王高兴了，就放你回去，如何？”

    林月华简直无语了，这会儿不跟着走，就有点儿太不给九皇子面子了。

    幸好，九皇子是个有分寸的，亭子就在院子正中间，四处无遮挡，倒也不怕被人说闲话。九皇子身边的小太监动作飞快的去拎了茶壶，端着茶杯过来倒茶。

    寺院里的茶水，其实也就一般般。林月华抿了一口就放下了，九皇子很是惬意的往后靠了靠：“之前是在讲经？你小小年纪，也喜欢听这个？”

    放眼过去，在里面听的，几乎全都是上了年纪的妇人，林月华这个还妙龄……好吧，也不算妙龄，这么个小姑娘在里面，实在是让人有些好奇好笑。

    “是，了然大师精通佛法，讲经很有意思，我很喜欢。”林月华低着头说道，九皇子伸手在桌子上点了点：“抬头，看着桌子做什么？桌子上雕着有花吗？你姓林，你爹是哪个？”

    “上讳承下讳业，恩骑尉。”林月华微微抬头，视线还是没敢和九皇子对上，九皇子摸摸下巴，恍然大悟：“原来是林大人啊，你叫什么名字？”

    “臣女林月华。”林月华很老实的交代，将自己装成鹌鹑一样，老实的不得了，九皇子却不会被她这样子骗了，又不是没见过。

    第一次见她，被人求助，也就露个面，冷静的很，也有些不近人情。第二次见面，远远瞧着有些寂寥，近看则是不愿意接近别人，再看就有些逗趣了。这都第三次见面了，明知道自己身份，既不像是大多数人那样巴结，又不像是少数人那样恨清高自持。不管是哪一次，看见自己的轮椅，也不曾同情可怜。和大多数的小姑娘不一样，自己哪儿还能被她现在这可怜巴巴的样子给骗了。

    “你今年多大了？”九皇子继续问道，林月华偷瞄他一眼，移情作用？可九皇子的妹妹就算是能活下来，这会儿也不过是十来岁吧？

    “十三了。”林月华低眉顺眼的回答，还是说，小公主活着的时候，性情和自己差不多？应该不会吧？天家公主，就是不受宠，那也是金枝玉叶。

    “你家里还有几个兄弟姐妹？”九皇子又问道，林月华嘴角抽了抽：“还有一个兄长和一个弟弟。”

    “你平常在家都做些什么？”九皇子又问道，林月华完全不明白九皇子这样问的目的，木着一张脸老老实实的回答：“帮我娘管家，学着看账本。”

    这样无趣的生活，九皇子应该不感兴趣的吧？

    “你喜欢做什么？”九皇子又问道，林月华迟疑了一下才回答：“并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就喜欢听人说一些外面好玩的事情。”

    长舌妇谁都不喜欢，闺阁女孩子打听八卦事儿，更没人喜欢。

    谁知道，九皇子竟然还挑挑眉，一脸兴趣盎然：“哦，那你都听说过什么好玩的事情？”

    “这个，最近要学着管家，就没听说。”林月华觉得自己冷汗都要下来了，谁有空听八卦啊，自己家的一堆事儿还处理不了呢，一个不小心，说不定五年后就要被抄家灭族了，谁有心情打听别人家的事儿啊。

    九皇子笑的意味深长：“那你以前都听说过什么好玩的事情？”

    林月华觉得，这次是真的有冷汗了，后背都有点儿发冷，想了好半天才赶紧摇头：“时间太长了，臣女都想不起来了，这种事情，当时听听就行了，谁会一直记在心里。”

    九皇子点头：“说得对，那你可喜欢看话本？”

    林月华诧异的看一眼九皇子，没出阁的女孩子，谁敢看话本？这种东西对没成亲的少男少女们来说，就是邪物，家长发现了是要重罚的，谁敢看？

    九皇子看她那表情就知道了，一脸可惜：“竟然不喜欢看话本，话本多有意思啊，蠢的没边儿的大家小姐，做白日梦的贫穷书生，多有意思啊，你若喜欢，我还能送你几本呢，只可惜，你竟然不喜欢。”

    这话不好接，又不是问问题，只要老老实实的回答就行了，于是，林月华只能干笑一声，低头不做声。

    “林靖阳是你什么人？”等了一会儿，九皇子又问道，林月华恍然大悟，所以，早就知道了，这是来打听林将军来了？那对林将军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若是想打击林将军，从林家这边入手可是最方便了。若是想拉拢林将军，从林家这边入手，好像也挺方便的。若是林将军想回林家，那就帮着林将军回去，若是林将军不想回，那顺势警告一下林家也不费劲儿。

    所以，这九皇子，到底是想替林将军出头还是想打压林将军？

    林月华在脑子里拼命回想上辈子的事情——六皇子登基，林将军是六皇子一派的。新皇登基之后，除了二皇子和三皇子，貌似也没打压别的皇子。

    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不知道，那会儿林家都被流放了，那么偏远的地方，顶多也就知道朝廷换了新皇上了，谁知道哪个王爷倒霉了，哪个皇子被圈禁了啊。

    想的时间有点儿长，等林月华回神，就对上九皇子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一惊，立马察觉到自己有点儿露馅了。就算心智比较成熟，以前没遇上这种事儿，没应对的经验，于是，一下子就没控制好了。

    不过很快，林月华就又平静了下来，露馅了又怎么样？九皇子好意思和一个闺阁女孩子计较吗？林家又不是什么朝廷重臣，手握重权，等着朝廷来试探的，露馅了又如何？

    “想好了？”九皇子笑着问道，林月华深吸一口气：“九皇子问这个做什么？林将军什么身份，我不信九皇子打听不出来。”

    林靖阳回京的第二天就进了林家大大门，虽说只去了两次，可做为年轻有为前途一片明亮的少年将军，谁不好奇？不管是想打压林将军的还是想拉拢林将军的，也肯定都私底下打听过吧？

    心知肚明的事情，何必再问一次？

    九皇子忍不住笑：“不过是随口一问，你不要多想，现在这表情，可比刚才真实多了。”

    林月华都想骂人了，所以自己刚才想那么多，纯属多余，九皇子就是没事儿干想让自己变变脸色？

    “臣女没学过川剧。”林月华耐不住心里恼怒，不假思索的就挤兑了一句，说完了又有些后悔，小心翼翼的偷窥九皇子的神色，九皇子哈哈大笑：“川剧有什么好看的，哪儿比得上林姑娘花容月貌。”

    这是被调戏了？

    “九皇子可还有别的事儿？若是没有，臣女想告退了，时候不早了，臣女的母亲想必也出来了，若是找不到臣女，怕是会着急。”林月华起身，恭恭敬敬的说道。

    九皇子摆摆手：“行了，那你先回去吧，咱们有缘再见。”

    林月华飞快的行礼，赶紧的告退走人了。

    “小明子，你说，这林姑娘，怎么就那么有意思呢？”九皇子摸着下巴笑，随侍小太监没接话，收拾了桌子上的茶壶茶杯：“殿下，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不去哪儿，等着，林将军不说要过来的吗？”九皇子伸个懒腰，站起身，踢了两下腿：“再不动动，我这腿就麻了，我先去后殿转转，等林将军来了，让他直接去后面找我。”

    随侍应了一声，也没管轮椅，自己拎着茶壶上前面去等着了。

    林月华在放生池旁边找到了小桃红她们，正好赶上陈蓉出来，陈蓉红光满面：“大师说我命里有个坎儿，这个坎儿过去了，以后就是享福的命了。大富大贵，儿孙满堂！”

    林月华心里就是一咯噔：“命里有个坎儿？大师有没有说是什么时候？”

    陈蓉笑眯眯的点头：“说了，就是这十年内，回头我得多送点儿香油钱过来，等得空了，再来拜拜佛，请了然大师给看看命格，看到底会是什么坎儿，十年呢，能发生的事情可多了。”

    林月华赶紧点头：“娘说的是，等过段时间，咱们再来上柱香，家里的事情，回头也得多捋捋，看是哪方面比较容易出事儿，只要撑过了这十年，肯定就是后福不断了。”

    十年啊，新皇那会儿肯定已经坐稳了皇位，再不会有夺嫡之类的事情了，林家若是能平安度过，也肯定不会再被牵连到了吧？
------------

27 第 27 章

﻿刚回府元宝就急匆匆的求见，林月华赶紧让人带了他进来，元宝跑的太急，额头上一层汗：“姑娘，不好了，老爷在宜春院和人打起来了！”

    林月华吃了一惊：“打起来了？什么时候打起来的？”

    “就一刻钟之前，小的刚听了消息就赶紧来找您了，这会儿夫人那边还不知道呢。”也是凑巧了，林月华这边刚到家，那边元宝也刚赶回来，这都打了一刻钟了，也不知道打完了没有。

    林月华起身就要去找林鸿光，元宝赶紧拦住：“姑娘，您不是打算让大少爷去吧？可不能啊，大少爷以前没去过那种地方，明年就要科举了，这要是掺和进去了，大少爷的名声可就要坏了。”

    “那怎么办？”林月华有些慌，但随即一拍手：“这样，你带几个人，不管老爷打赢了没有，只管将人带回来，另外打听一下，和老爷一起去的是谁，打起来的是哪家的。”

    元宝忙应了一声，正打算走，林月华又喊住人：“多叫几个人去，但别和人家呛声，只要将老爷带回来就行，若是被拦住……”顿了顿，又说道：“就去巡捕司报案。”

    有林将军在，应该不会不管的吧？大概，大约，可能……这还真说不准。

    元宝奉命带了几个小厮出去，林月华就赶紧去找了陈蓉，陈蓉一时之间也没顾得上林月华找人跟踪林承业的事情，只觉得这事儿闹到闺女面前，气的要命，坐都坐不住。

    “这个老不死的！他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算了！”太愤怒了，也顾不上在林月华跟前遮掩了，反正闺女三不五时的撺掇着她和离，估计也早就看清楚这人渣的真面目了，没必要在孩子们面前给他留面子了。

    “竟然闹出这样的事情来，无耻！太不要脸了！”陈蓉骂了一阵儿，连连喊人，准备去将林承业给找回来，林月华赶紧按住她：“娘，不用急，我已经让人去将爹给带回来了，现在我担忧的是，这事儿是不是有人在旁边撺掇，太凑巧了些，我之所以让人跟着我爹，就是因为之前那三千两银子，我总觉得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送给别人三千两银子，现下出了这事儿，是不是之前那人想讨回银子？”

    陈蓉沉着一张脸：“若只是银子还好说，咱们家还能掏得起，可若不是银子……”

    一个花瓶就诈了人家三千两，那人能轻轻松松的拿出来，肯定不是一般人，有点儿本事的哪个不是心高气傲？就算不是心高气傲，也定会有些傲骨的。

    一开始可能是没摸清林承业的身份，这才给了银子，这些天摸清楚了，所以就找上门报仇出气来了？

    简直就是个祸害！这老不死的就只会拖后腿！陈蓉气恨之下，心里瞬间滑过一个念头——就像是闺女说的，这样的男人，要来何用？还不如趁早和离了！

    可立马，这念头就又被压下去了，和离这事儿可不能想，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女儿们想想，真和离了，那畜生将几个儿女们都卖掉自己也不能阻止了。

    娘儿俩有志一同，都没去通知林鸿光，只在正院里心焦的等待。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元宝才带着人回来，林承业是个窝囊废，半点儿功夫也没有，整天只会吃喝玩乐，身子虚的很，和人打起来不沾光，这会儿脸上都是青紫，眼睛肿的都快看不见眼珠子了。

    倒是没昏迷，进了门还一个劲儿的骂骂咧咧：“妈的，别人爷抓住，抓住弄死你！也不睁大眼睛瞧瞧，竟敢打你家亲爹！回头弄死你！生个孩子没皮炎！”

    正骂的高兴，啪的一声，脸上一痛，就对上了陈蓉喷火的眼睛。

    “骂呀，怎么不骂了？”陈蓉冷笑，林承业正在气头上，立马就张口了：“你个死婆娘，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打自家男人，不要命了吗？我要休了你！一定要休了你！”

    陈蓉啪的一下又是一巴掌，都快将林承业给打懵了。林月华在一边看的好笑，但娘亲教训爹爹这种事儿，她不好在场，就招招手叫了元宝他们出来：“问清楚了？”

    “和老爷一起的，是之前那个富商陈培，和老爷打起来的是镇国公的小儿子郭淮。”元宝干脆利落，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那宜春院有个清倌儿叫柳烟，这两天要梳拢……”

    小心的打量一眼林月华，果然见林月华眨眨眼，一脸不解：“梳拢？”

    元宝轻咳一声，含糊过去：“就是第一次……咳，郭淮早就看中了柳烟，只是这两天被家里看的严，就没能去宜春院守着。正巧，老爷看中了柳烟……”

    林月华打断他的话：“一句话，就是抢女人，我爹要和郭淮，镇国公家的公子抢一个青~楼女人，然后打起来了？”

    元宝尴尬的摸摸鼻子，点头，在还没及笄的姑娘面前说这种事情，总觉得很不好意思啊。

    “那我爹是一直不知道柳烟是郭淮看中的人？”林月华皱眉，不太明白：“可我爹不是经常去这种地方的吗？连点儿风声都没听说？”

    “这个，老爷这次有点儿喝多了……”元宝继续尴尬，林月华轻哼了一声：“所以，是那个陈培撺掇的？”

    “不好说，小的毕竟没听见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元宝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逃不了关系，老爷和郭淮打起来的时候，陈培在旁边说的话，很是能挑起双方的火气。”

    “陈培和郭淮有什么关系？”林月华又问道，元宝有些羞愧：“小的还没查到。”

    “去查查，对了，郭淮可有受伤？”在元宝转身之前，林月华赶紧问道，元宝摇摇头：“和老爷一样，瞧这都是皮外伤，但到底郭家怎么说，小的也不知道。”

    林月华点点头，看元宝走了，仔细倾听正堂的动静，林承业已经不骂人了，陈蓉倒是没停。林月华皱眉，若是郭淮受伤了，这次的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镇国公可不是承恩公那样的外戚，承恩公是生怕给宫里的娘娘惹事儿，不敢太过于张扬，而镇国公是实打实的军功起家，这次战事镇国公又立功了，手里握着兵权，受了委屈不可能不做声的。

    不过，幸好算计的不是大哥。

    林承业这样的人，不如到时候送到镇国公府让人家出气？就生怕人家不要人，只要钱财，或者是断了林家前程。

    思来想去，进门，拉了陈蓉出来：“娘，咱们现在最主要的，是先安抚了镇国公家，这事儿不管是谁先动手的，谁不占理，终归不是什么好事儿，不好讲道理的。”

    一个妓子而已，镇国公公子说你先包的，但你怎么没买回去藏着？妓子在院里不就是要被人点的吗？可林承业你有点儿规矩？被人包了的你还敢点，懂不懂先来后到？

    陈蓉也有些发愁：“若是你祖父在，这事儿就好办了，直接打你爹一顿，送上门给镇国公府出气就行了，可坏就坏在咱们家没长辈，我一个妇人家，总不能打断你爹的腿给人送过去吧？”

    女人再怎么能干，也不能打一家之主啊，至少明面上不能打。

    叹口气，陈蓉又说道：“而且，你爹这脾气，让他去赔礼道歉，一句话说不对，那就不是赔礼道歉了，那是去结仇的。”

    “不如咱们先送点儿东西过去？”林月华皱眉：“就是不知道镇国公府到底是要什么了，最怕的是人家看不上咱们送去的东西，镇国公府应该不缺钱，将整个林家都送去，人家要还是不满意……”

    “让你哥哥去。”陈蓉想了一会儿，咬牙切齿：“最好让镇国公府的人知道，这事儿不是你哥哥的错，让他们冤有头债有主，看在你哥那么伶俐的份儿上，放过林家。示人以弱总是能让人同情的，镇国公府再不讲理，也不好对一个小孩子怎么样。明儿让你哥代替你爹写个折子，我找人送上去，将爵位给辞了……”

    反正轮到儿子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了，还不如让林承业也当个白身，至少这样，以后也就没人巴结他了。虽然现在也没有。但用这个没什么用处的爵位去对镇国公府道歉，也算是值了。

    只是，没了这名头，就代表林家再也不是勋贵之家了，以后就是平民百姓了。这个爵位虽然没什么用，但至少能当个象征，现在，连这个象征也没有了。

    林家，就彻彻底底的是普通百姓家了。

    “那个富商……”陈蓉又说道，林月华赶紧提醒：“陈培。”

    “对，陈培，先不要动，从今儿开始，将你爹拘在家里，哪儿都不能去，外面的事情，让你哥去打理。”陈蓉一脸坚决：“先将这事儿给解决了再说，要不然，就是不让你哥知道，这春闱……”
------------

28 第 28 章

﻿男人争风吃醋然后打架的事情，陈蓉是不好出面的，家里又没有长辈，也就只能是林鸿光出面了，虽说，当儿子的，为老子这种事儿上门道歉，怎么看也是一桩笑话，但总比让陈蓉出面强，好歹，林鸿光除了是晚辈，还是林家的嫡长子，以后林家的继承人。

    林鸿光下车之前很是紧张，林月华躲在车子上安抚他：“不要担心，镇国公也是要讲道理的，就是生气，也不会打你的，顶多是说话不好听，骂你几句，你别和人家吵，暂且受着，哪怕他骂你祖宗十八代，你也不许反驳知道吗？”

    林鸿光一脸苦色：“我万一忍不住呢？”

    “忍不住就在心里默念人命关天，多想想我和娘亲，还有弟弟，现下让娘亲和离也来不及了，就是和离了，那爹惹下来的祸事还是得咱们兄妹承担，反正这事儿吧，也不是什么好事儿，我估计着，镇国公肯定也不会闹太大。”

    林月华顿住，叹口气：“要不然，还是我打扮成小厮的样子，跟着你进去？”

    反正也才十三岁，身子也没发育多少，用布条使劲勒一下，还是能假扮一下男人的。

    林鸿光虽然有些慌张，却很是疼爱妹妹，赶紧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早晚有一天我得自己面对的，这次让你跟着，万一你中途忍不住说话了，那镇国公是不能将我怎么样，但收拾一个小厮却是绰绰有余的。”

    还有那么一句话，杀鸡儆猴，动不了林鸿光，就先给个下马威，拿他身边的小厮杀杀他的威风。

    前面车夫又催了一声，林月华赶紧示意林鸿光下车：“记住，要什么赔礼你都答应，人最最重要，反正银子没了还能赚，要是让咱爹来赔罪也行，最重要的是保住咱们家人，保住你自己的前程，保住林家，明白吗？”

    林鸿光使劲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服，下车，示意车夫去敲门，很快有门房出来，得知他们是林家来的，迅速的关上大门，差点儿没拍到林鸿光脑门上。

    林鸿光也不着急，就在外面等着。好半天，那门房才又回来：“我们国公爷说了，让你们滚蛋，真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上门，以为我们国公府是什么地方？赶紧滚！”

    说着，还使劲推了林鸿光一把，差点儿没倒头从台阶上摔下来。

    还是后面元宝扶了一下，这才站稳了身子。林鸿光也不恼，冲那门房拱拱手：“这位大哥，劳烦你跑一趟了，只是，我也知道上次的事情是我林家做的不好，这才特意上门道歉的，还请国公爷拨冗一见，实在是感激不尽。”

    手上的荷包塞过去，好话说了一箩筐，那门房才抬着下巴再次进去。这次等的时间有点儿长，大约半个时辰，林鸿光都站的有点儿累了，那边才出来人：“进来吧，我们国公爷可是忙的很，要不是看你们真心实意，才不会见你们的。”

    人领进去了，林月华也听不见看不见了，只能焦急的在车子上等着。

    一炷香，两柱香，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了人都没出来。

    小桃红伸手拽了林月华一下：“姑娘，咱们不如到那边酒楼里去等着？奴婢想着，国公爷肯定不会留少爷吃饭吧？咱们不如先去酒楼点了饭菜，等少爷出来了，咱们先吃饭？”

    林月华有些犹豫，小桃红又说道：“马车上坐着不舒服，咱们去酒楼等着，您也先用点儿点心垫垫肚子。”

    这么一说，林月华还真觉得自己有点儿饿，早上都没吃饭就跟着出来了，刚才只顾着紧张，也没想起来。

    反正从酒楼也能看见这边，林月华就点头同意了。主仆两个下了马车，嘱咐了车夫一声，这才去了酒楼，还另外吩咐了小二给车夫送了一碗面过来，暂且垫垫，谁知道林鸿光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呢。

    刚被小二领着上楼要进雅间，就见隔壁推出来一个轮椅，林月华简直无语了，怎么走哪儿都能遇见？

    “可真是巧了。”九皇子眉眼弯弯，唰的一下打开手中的扇子，林月华转头看看走廊尽头的窗户，要是没记错，现在是十月底，马上就该下雪了吧？

    “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九皇子又问道，林月华赶紧摆出恭恭敬敬的样子来：“多谢九……”

    “九公子。”九皇子迅速打断，林月华抽了抽嘴角，京城里谁不知道坐着个轮椅的十五六的少年是九皇子？普通百姓都知道好不好？还用遮掩？

    “就不打扰九公子了。”林月华迅速说道，九皇子笑眯眯的摆手：“不打扰不打扰，反正我也没什么急事儿，来来来，进来吧，刚好我点了饭菜了，就不用你破费了。”

    “九公子一片好意，我感激不尽，只是，今儿我有点儿急事。”林月华迅速转变主意，赔笑道歉：“我也不是来吃饭的，是来等人，不好自己先提前吃了。”

    “等人？等什么人？”九皇子一脸好奇，林月华觉得，这九皇子就像是狗皮膏药，贴上去就撕不下来了，正常人一听这种话难道不是应该识趣的告退，让出空间来的吗？哪儿有这样的，打趴砂锅问到底，咱俩很熟吗？用不用什么事情都得和你交代一声？

    虽然心里恨不得将九皇子骂成筛子，但面上还得恭恭敬敬：“是家兄。”

    “这样啊，既然是兄妹，那还客气什么？你先吃了不也没事儿吗？”九皇子笑着说道，林月华一点儿都不想和九皇子一起吃饭，继续拒绝：“不是，家兄正在做事儿，我心里担心，家兄没回来之前，也不知道事情如何，所以……”

    九皇子了然的哦了一声：“既然这样，我也不好强求了，那我就陪你等着好了。”

    林月华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这会儿肯定很好笑，因为九皇子已经开心的大笑起来了。这到底什么人啊，一开始他逗弄小女孩儿，还能找个借口说是想念过世的妹妹，但这样死皮赖脸，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己身上又没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就是长相也只能说是中上，不说宫里的美人了，就是同龄的闺秀里面，比她长的好看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九皇子到底是看中自己什么了，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逗弄！

    看着哈哈大笑的九皇子，林月华非得在心里提醒自己这位是皇子，自己得罪不起，才能将冲到嘴边的脏话给咽下去，也才能克制住自己不要动手。

    等等，九皇子……

    他既然喜欢逗弄自己，不如求他帮帮忙？若是他答应了，说不定事情就有转机了，得罪镇国公府到底是不太好的，能不得罪就别得罪。他若是不答应，那想必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兴趣来逗弄自己了吧？

    这种皇子龙孙，估计最讨厌的就是趋炎附势，求他们帮忙什么的了吧？

    想着，林月华就赶紧调整自己的表情，立志摆出一副求人的谄媚样子来。可这表情不好摆弄，她上辈子加这辈子，虽然过的不如意，但被娘亲教导的骨子里自有一股清高傲然之气，要不然，上辈子也不会一头撞死自己。

    这辈子重生了，也从没想过巴结上谁家来逃避以后的抄家流放的命运，而是想尽了办法从自家动手，还真没求过人。

    那谄媚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子？

    九皇子都快笑的趴地上了，这姑娘怎么这么有意思呢？明明一脸不耐烦，却还得压着假装出恭恭敬敬的样子来，明明想赶紧走人，却还是绞尽脑汁的找借口，太好玩儿了。

    还有现在这表情，这是想做什么？

    “九公子，咱们进去说话？”林月华憋了半天，才总算是憋出来一句话，九皇子轻咳一声，止住笑声，点头：“倒是我疏忽了，竟然在这儿挡了半天路，也幸亏你提醒我了，走，咱们先进去。”

    后面随侍赶紧推着轮椅将人弄进去，林月华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谄媚的表情到底该是个什么样子，索性就不摆了，只规规矩矩的在九皇子面前行礼：“九公子，我有一事想求，此事对我来说是难于上天，但对九公子来说却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还请九公子伸手帮上一把。”

    九皇子挑挑眉：“什么事情？”

    林月华又是意外又是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九皇子这样性格恶劣的人，会先说我凭什么帮你呢，这样直接开门见山，倒是让她少了几分尴尬。

    接着，她就将林承业和镇国公府的公子因着争风吃醋打架的事情说了一下，这事情简直太丢脸了，说到最后，林月华自己都有些快说不下去了，脸色通红，手不知道该放哪儿了，也不敢对上九皇子的视线。

    九皇子屈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敲：“那镇国公府的公子可有受伤？”

    “家里小厮说当时只是皮外伤。”至于之后，那就说不准了，若是镇国公府想要将事情闹大，就指不定是什么伤了。九皇子也听出了这意思，伸手摸摸下巴：“这事情好办，不过一句话的功夫，你且等着，我让人去叫了镇国公过来。”
------------

29 第 29 章

﻿接下来的发展连林月华都想不到，她原以为，就九皇子那中恶劣的性格，即使会答应帮忙，也定然会先为难为难自己，却没想到，九皇子竟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直接让人去请了镇国公过来。

    因着传话的人说也要请林鸿光，所以，一刻钟之后，就是镇国公领着林鸿光出现了。

    “臣见过九殿下。”清了场，镇国公上来行礼，林鸿光更紧张了，说话都快结巴了，也幸好知道不能丢人，赶紧放慢了语速，倒是显得更沉稳了些。

    “镇国公不用多礼，按说应该是我给镇国公行礼的。”九皇子笑着说道，见镇国公要开口，就先摆摆手：“不要说什么皇子一类的话，我大夏朝的江山，是多亏了镇国公你们的守护，我行礼是应当的，镇国公当之无愧。”

    镇国公脸色微微好转，客气了几句，才在一边坐下。九皇子伸手点了点：“你是林家的嫡长子吧？可怜的，不过和我差不多大，就要因为长辈的事情奔波了，家里有个不靠谱的长辈，也着实辛苦了。”

    林鸿光尴尬的笑，不知道该怎么接。男人们说话，林月华也不敢随意插嘴，只暂且当自己不存在。

    “说起来不怕国公笑话，我对着小丫头，真是一见如故。”九皇子转头对镇国公笑道：“一瞧见她，我就想起来我妹妹，就难得多说了几句话，这丫头也是个有心的，因着家里的事儿，担心的很。”

    九皇子简略的说一下自己为什么会掺和进去，然后话锋就转了转：“孟公子可还好？”

    镇国公看了一眼林月华，又看看林鸿光，心里着实有些摸不准九皇子和林家的关系。按说，林家这样的破落户，是没机会接触到九皇子的，更不可能巴结上，可偏偏，林家就扒上了。而且，九皇子那言下之意，对林家这小丫头好像挺看重的。

    若是轻了，自家咽不下这口气，若是重了，又怕这林家的丫头在九皇子心里的分量不轻，得罪了九皇子。

    “若是孟公子有什么不妥当，国公可一定不要隐瞒，尽早说出来，我也好上奏父皇，请了御医过来瞧瞧。”九皇子笑道：“国公爷的儿子，那定然是虎父无犬子，将来必定是国之栋梁，因着这事儿伤了根本，说出去可就丢人了，所以，有伤要尽快治，可别落了病根。”

    镇国公瞬间转过了心思，笑着说道：“殿下言重了，哪儿会伤了根本，不过是些皮外伤，将养几天就好了。只是这事儿就像是九皇子说的，说出去有些太丢人，我这些年不在京城，家里老太太又宠爱孩子，竟是将好好一孩子宠成了这样子，我心里也是一片着急，有些恨他不上进，这两天正严加看管那不成器的小子，也没心情见林家的人，倒是让林家请来了九殿下，着实有些不安心。”

    虽说看在九皇子面上，不打算深究了，但到底是有些不甘心。

    林鸿光赶紧要替九皇子开脱，就见九皇子摆摆手：“哪儿是林家找上我的，若是林家早点儿找上门，也不至于拖到今天了，指不定事发当天就能解决了，我也是瞧见林姑娘太过于担忧，自己问出来的。”

    笑着点了点林月华和林鸿光：“这两个孩子也是孝顺的，家里没个靠谱的长辈，亲爹做错了事儿，竟还要孩子们上门道歉，这林承业啊，也太不成器了些。”

    镇国公笑了笑没接话，九皇子继续说道：“国公也不要嫌我啰嗦，只是这冤有头债有主，国公这当长辈的，也没必要来为难两个小孩子对不对？”

    林鸿光想起自家娘亲的交代，赶紧说道：“国公爷大人大量，虽说不愿意为难我，但这事儿到底是林家有错，为表示歉意，我林家愿意上折子，辞退了我爹的爵位，日后我林家就是平民之身，还请国公爷收下林家的歉意。”

    镇国公有些吃惊：“辞了爵位？这话你说了算？”

    “家父身受重伤，怕是短时间内不能出门了，不能为国效力，空占着爵位，尸位素餐，着实不应该，理应辞了爵位。”

    镇国公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九皇子也忍不住闷笑了一声，就是没这事儿，林承业也是占着位置不拉屎的好不好？

    “另外，这是我林家准备的赔礼，还请国公爷收下。”林鸿光赶紧掏出礼单，若是镇国公收下了，今儿回去就得赶紧将礼物送过来，若是人家不收，回头得再换个礼单。

    没等镇国公说话，九皇子就接了过去，扫了两眼，笑道：“这礼单可不薄，都够买几个扬州瘦马了，林家倒是挺有钱啊。”

    林鸿光赶紧笑道：“这是我祖母当年的嫁妆，我爹……家里并没有什么进项，也就剩个宅子了。”

    九皇子弹了弹那礼单，转头递给镇国公：“都快倾家荡产了，这赔礼倒是真心实意的，你瞧瞧。”

    递过来就一个意思，收下吧。

    再听着九皇子那句买几个扬州瘦马的话，镇国公也不好继续纠缠下去了，收了礼单，点头说道：“这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我那不成器的小子，这段时间我也拘着他，不让他出门。你们也尽管放心，啧，只可惜了，我瞧着你这小子也是个聪明机灵的，就是落在了那样的人家。”

    林鸿光笑着行礼：“多谢国公爷大人大量，只是，也没什么可惜的，我爹再不争气，他也是我爹，给了我生命，无论如何，我也是要孝敬他老人家一辈子的。”

    镇国公摸着胡子点头：“是个孝顺的，来来来，时候不早了，既然事情解决了，咱们也该吃饭了，九殿下，难得一聚，咱们喝两杯？”

    九皇子点点头：“国公爷今儿给我面子了，怎么我也得请国公爷喝两杯。”

    说着，叫了小二，点了菜，叫了酒，将林鸿光也留下来了。至于林月华，女孩子家家不好留在这儿，就直接回家了。

    陈蓉也没吃午饭，正在院子里打转，瞧见林月华，往后一看，没有林鸿光，这脸色立马就变了，眼圈也跟着红了，眼看要哭出来了，林月华赶紧说道：“娘，事情解决了，您别着急啊，咱们遇见贵人了。”

    陈蓉赶紧问道：“解决了？遇见什么贵人了？镇国公没有为难你哥吧？你哥呢？”

    “遇见了九皇子，九皇子出面劝和，镇国公已经手下礼单了。”这礼单就是个信号，人家收下了，说明没事儿了，以后也不会找林家的麻烦。若是没收，那事情就是没完。

    “怎么遇见了九皇子？”陈蓉有些诧异，林月华伸手摸肚子：“娘，我好饿，咱们一边吃饭一边说好不好？”

    陈蓉赶紧点头，拉了林月华进屋，林鸿辉正趴在桌子上描红，看见林月华，赶紧跳下来绕着林月华转圈：“大哥呢？大哥怎么没回来？是不是没事儿了？”

    他人虽小，但林月华之前也没瞒着他。陈蓉则是一叠声的喊了朱嬷嬷进来，让先摆膳。至于林承业，饿着吧，有力气打架，想来饿几天也没事儿的。

    “之前和娘说过，我不是在三王府见过九皇子吗？九皇子记性好，还记得我，今儿我在国公府外面等，快到吃午饭的时候就去了酒楼，正好遇见了九皇子。”

    林月华一边吃饭一边将今儿的事情讲了一遍：“就是这样，九皇子帮忙，镇国公就收下了礼单，现下哥哥正陪着九皇子和镇国公喝酒，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镇国公也答应了，这事儿就算是完了。”

    陈蓉又是感激又是庆幸：“幸好你机灵，没错过机会，九皇子可真是个善心的，咱们一定要多谢谢九皇子。”

    说着，又咬牙切齿：“只是那陈培不能饶！出了这样的事情，不能白白便宜了他！就算咱们家没爵位了，也不是那任人欺负的！”

    林鸿辉好奇的问道：“娘，咱们怎么对付陈培啊？”

    陈蓉被噎了一下，自家没了爵位，也就是普通百姓，能怎么对付陈培？更何况，之前那三千两，也是自家不占理，万一人家就是为了报复出口气呢？

    “那要多谢谢九皇子。”陈蓉改口，林月华摇头：“不好说，咱们家，有什么东西是九皇子能看得上的？光是给镇国公府赔礼，就拿出了将近一半的东西，还剩下一半，难道要全给九皇子吗？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

    陈蓉也叹口气：“看不上也要看，咱们送不送是一回事儿，人家要不要是另外一回事儿。还有你，到时候要亲口给人家说声谢谢才好，得亏九皇子心善，要不然，你这样莽莽撞撞的，没被九皇子当场让人打出来就是万幸了。”

    庆幸完，终于想起来了这里面的惊险了，陈蓉伸手点点林月华的额头：“下次做事儿，可不能这么鲁莽了知道吗？”
------------

30 第 30 章

﻿林鸿光回来倒是挺兴奋的，大约喝了酒，也有些醉，拉着陈蓉和林月华絮絮叨叨的说话：“九皇子挺和气的，说话也没架子，很是亲和，镇国公有点儿太严厉了，不过有九皇子在，也还挺好说话。”

    “说是既往不咎了，这事儿也不是光咱们家做错了，镇国公也说有些不好意思，明儿会派人过来探望父亲的。”

    “镇国公家的公子没有受重伤，只是皮外伤，现在已经没事儿了，现在已经没事儿了。镇国公说，爵位也不用辞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陈蓉赶紧问道：“爵位真不用辞了？”

    林鸿光使劲点头，也高兴的很：“真的，九皇子说，为了争风吃醋就丢掉爵位这种事儿，说出去太丢人了，若是咱们家这爵位和国公爷的爵位差不多，那还没人说什么，现在这事儿，肯定是要有人说镇国公以势压人的，说不定到时候有人会弹劾国公爷。”

    “其实我觉得，这爵位还是辞了比较好，反正又不会传给大哥。”林月华插嘴，陈蓉点点头：“说不定镇国公也是这么想的，反正到鸿光的时候也没什么能继承了，所以现在这爵位在不在都没关系。”

    “在了反而是累赘，我爹不就凭着他身上的爵位才在外面嚣张的很吗？要是没了爵位，以后谁还会巴结我爹？”顿了顿，又笑道：“我越发觉得那陈培是故意的了，咱们家的爵位，也就糊弄一下平民百姓，真正有点儿钱财或者权利的，谁会将咱们家的爵位当回事儿？可偏偏，一开始陈培就表现的好像很怕咱们家的爵位一样，还巴结我爹，简直就是……”

    陈蓉接了一句：“有点儿傻帽，家里银子多了打水漂。”

    林鸿光有些犯困，他酒品好的很，喝多了也就是喜欢唠叨，唠叨完了就睡觉，这会儿脑袋就一点一点儿的，完全不能思考了。陈蓉也不为难他，让元宝过来将人送回去睡觉。

    “娘，这事儿吧，虽然这次是结束了，可谁能保证，这就是最后一次了？”林月华叹气：“这次是有九皇子帮忙，可下次呢？咱们是不是还能有这种好运气？别人不知道，还要以为咱们和九皇子有什么牵连呢，可咱们自己知道，九皇子说不准就是那会儿心情好。”

    “咱们林家老家是哪儿的？”林月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陈蓉也明白闺女的用意，伸手揉揉她头发：“咱们老家谁知道是哪儿，□□建国之后，咱们林家的祖宗就跟着在京城扎根了，现在就是回去，估计也没人知道了。”

    叹口气又说道：“虽说，在京城住，容易惹到贵人，可在京城，你哥的前程也有保证，科举什么的，不光是学识好就行的，将来还有点官，再者，成家立业，也不好娶个一点儿都帮不上忙的是不是？”

    “我倒是觉得，能清净点儿是最好了，至少，也要先过了这几年。”林月华嘟囔道，抬头看了看陈蓉，娘亲不是蠢笨的，所以，分析一下朝堂上的局势，应该还是能明白的吧？

    “娘觉得现在，朝堂上的情况如何？”林月华问道，陈蓉诧异的看她一眼：“能有什么？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皇上虽说太过于仁慈，但也足够英明，天下太平。”

    “可皇上老了！”林月华严肃的说道，陈蓉笑着摆摆手：“可皇上身体英朗的很，去年围猎不还打了一只猛虎的吗？皇上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林月华觉得，上辈子的自己果然是太蠢了，整天就惦记着闺阁里面的那点儿小事儿，外面的大事竟然是一点儿都不关心。皇上身体既然像是娘亲说的这么硬朗，这么四五年后，就忽然中风了，然后给二皇子三皇子他们机会，让他们谋反了呢？

    到底是什么时候，皇上身体开始不行的？

    想着，忽然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不管什么时候皇上的身体不好了，但这时候，夺嫡已经比较明显了。

    “娘，皇上年老，皇子们成年的不少，皇位只有一个，龙椅只有一把，皇子们能干的不少，就是咱们女人家，也都知道二皇子和三皇子不和，你说，为了争夺皇位，几位皇子会不会打起来？”

    陈蓉笑着摇头：“有皇上在上面看着，怎么可能会打起来？”

    见林月华的脸色越发的着急了，陈蓉才严肃了表情：“我明白你的意思，可现在，不光是有危险在，也有利益在，若是能……”

    “娘！”林月华打断她的话：“咱们家没资格参与！我哥才十六岁，我爹那性子，不惹祸就谢天谢地了，咱们家安稳度过这段时间，就已经是老天爷给的活路了，不要去想别的。”

    陈蓉没出声，林月华抓了她的手，继续说道：“娘，这些事情，咱们家真不能参与，想想之前的刘大学士，他们家为什么被抄家灭族？刘学士能当上大学士，那聪明才智，是咱们能比的吗？哥哥也确实是聪明，可哥哥有刘学士那样的见识和经验吗？”

    “还有李家，为什么被贬官了？不就是因为他是二皇子一派的，三皇子这边就拿他开刀了吗？”想多举几个例子的，可她对外面的事情实在是不了解，刘学士那个是先皇那会儿的事情，偶尔听祖母说过的，李家那个，自家以前的邻居，也多少知道一点儿的。

    “这种事情，不是只有聪明就能参与的，你投靠一个，就得罪了另外几个。”林月华苦口婆心，陈蓉叹口气：“我也并非是想参与进去，我一个妇人家，外面的事情能知道多少？不过是想着，咱们家以前好歹是侯爵……”

    经历过荣华，若是有机会能重新回去，自然是想要搏一搏的。

    可陈蓉也不是傻子，抬手揉揉林月华的脑袋：“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回头我会和你哥说的，本来，这些东西，都应该是家里的长辈带着出门了解的，可你爹偏偏是个不争气的……”

    林承业能教导林鸿光什么？除了吃喝玩乐，大约也就只剩下寻花问柳了。

    扔下京城的一大堆，回老家，这个办法看似很好，但弊端也是不少的。林家不光是只有他们这一房，再者，老家那边，连房子都没有，地也没有，去了之后怎么生活，也是个大问题。

    打发了林月华，陈蓉在房间里枯坐了半天，还是不能作出决定。只是，林承业这事儿，必须得解决了，这人除了闯祸就没别的用处了，若是一直放他在外面流窜，指不定哪天就要再惹出更大的祸事了。

    最好了，是让林承业以后再也不能出门，就是出门也不能打到别人。至于别人打他，只要不打死就行。打死了，说不定还是个好事儿呢。

    陈蓉转了转手腕上的镯子，脸上闪过失望痛恨，最后是决绝。

    不能迟疑了，他自己找死没什么，但万万不能耽误了儿女们的前程。

    想着，陈蓉起身，吩咐朱嬷嬷备车。然后，带着朱嬷嬷出了门。

    站在陈家大门口，朱嬷嬷上前叫门，门房一看见陈蓉，赶紧迎上前：“姑奶奶回来了？快快请进，小的这就让人进去说一声，姑奶奶请进。”

    陈蓉抬腿进门，刚到了二门，就见娘家弟妹迎了过来，亲亲热热的抓了她的手：“大姐怎么这会儿过来了？也没提前让人送个信儿，也好让人去迎一迎大姐，这会儿娘亲正好不在家，大嫂正忙着，大姐可别见怪。”

    陈蓉微微摇头：“爹和大哥他们呢？”

    “爹还在衙门没回来，大哥今儿有差事，陈麟和同僚一起吃酒去了。今儿他们衙门换了新的上司，请他们这些人吃酒。”弟妹笑盈盈的说道，拉了陈蓉进门，娘家大嫂正在和几个嬷嬷说话，见她们进来，只是点点头示意了一下，又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打发了那些嬷嬷，才得空问道：“妹妹回来了？怎么没提前说一声？也好让家里准备准备，晚上就别回去了吧？我让人做些好菜，咱们聚一聚。”

    陈蓉笑着摇头：“孩子爹身子不好，晚上我得回去照顾着呢。”

    大嫂有些气恼：“那样的人，你惦记着做什么？身子不好是为了什么？别又是掏空了身体吧？妹妹，不是我说你，你也该长点儿心了，孩子们都大了，你还纵容着林承业那样胡闹，说出去难道好听？”

    弟妹推过来点心盘子：“大嫂，快别说了，到底是两口子，大姐又能怎么做？”

    “爹和大哥什么时候回来？”陈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大嫂轻咳了一声：“这个也说不准，衙门事情多了，指不定回来就半夜了。妹妹找爹和你大哥有事儿？”

    陈蓉点点头，弟妹和大嫂对视了一眼，一脸好奇的问道：“大姐，是什么事请？能不能和我说说？”

    “不是什么大事儿，是林家的一点儿事情。”陈蓉笑着说道，弟妹挑了挑眉，压低了声音：“大姐，我听说，姐夫因为一些什么事情，和镇国公府的小公子打架了？”
------------

31 第 31 章

﻿这事儿闹的挺大，就算两家离的远，但也是同在京城里的，京城里面，几乎就没什么秘密。陈蓉点点头，弟妹立马就惊呼了一声：“这事儿是真的？”

    倒是大嫂稍微镇定一些，沉着脸问道：“那镇国公府的小公子可有受伤？事情是怎么解决的？你今儿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不等陈蓉说话，弟妹就急慌慌的摆手：“哎呀，大姐，不是我们不帮忙，只是，你也知道我们陈家的地位，和镇国公比起来，半点儿都不够看的。”

    “镇国公身份贵重，想来是不会斤斤计较的，你可派人上门道歉了？”大嫂沉声问道，陈蓉点点头，正准备说话，弟妹又着急：“镇国公是不好斤斤计较，可国公夫人不是个好相处的，她可是最疼爱小公子了，这事儿弄不好，你们林家估计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

    “妹妹，不是我推辞，你好歹也是咱们陈家的姑娘，爹娘心里也是最疼爱你，只是，这事儿我们陈家怕是真不好插手。”大嫂沉吟了一下说道：“妹夫得罪的若是一般人家，不用你开口，咱们也会替你出一口气，可你得罪的不是一般人家，镇国公是谁？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刚刚打赢了仗回来的功臣，就是镇国公自己做错了事儿，怕是皇上都不会计较，更何况这样的……还说不准是谁对谁错的事情。”

    陈蓉苦笑了一下，摆摆手：“大嫂，弟妹，你们误会了，我不是来求助的，这事儿啊，已经解决了，镇国公也已经收下了我家送过去的礼物了。”

    她不否认，大嫂和弟妹说的很有道理，陈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族，对上镇国公，也没有半点儿胜算，可到底是有些心寒。月华那傻姑娘还撺掇着自己和离呢，在林家，虽然林承业不争气，但真打起来，林承业也要乖乖听话的。可和离了，朝廷可没有女户，自己还是要回娘家来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要被嫁出去了。

    就算没被嫁出去，短时间里还行，长时间吃住在娘家，大嫂和弟妹估计也是不会答应的。没个好脸色，寄人篱下的日子可不是好过的。

    “镇国公也说，不会计较这事儿了，真的已经解决了。”陈蓉说道，大嫂略微有些犹疑：“这么快？谁帮你们出面的？”

    弟妹也有些疑惑：“你们林家还有这么大的面子？你去求三王妃了？大姐，不是我说，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吧，都是有来有往的，我知道你和三王妃原先是闺中好友，可你若是事事都求到三王妃头上，再好的感情也经不起这样来。”

    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何必为了姐夫那样的人去消磨掉三王妃的感情？以后鸿光他们兄妹的亲事，才是真正能用到三王妃的时候呢。”

    陈蓉摆摆手：“不关三王妃的事情，爹什么时候回来？我另外找爹有事儿。”

    “这说不准。”大嫂往后靠了一下：“有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也有可能半夜才回来，也说不准是住到衙门了，明儿才回来，妹妹若是事情着急，不如我让人往衙门送个口信，让爹爹早点儿回来。”

    陈蓉点点头：“不是什么急事儿，让爹爹办完事儿再回来也赶得及。”

    大嫂应了一声，叫了人去传话。既然镇国公府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再说话就随意了些。不过，妯娌俩也知道刚才说话的口吻着急了些，这会儿就想卖个好。

    “过两天是娘的生辰，你带着孩子们来住两天，妹夫那边，你冷两天。”

    “对啊，大姐，不能总是惯着姐夫，你看，好好个林家，现在都折腾成什么样子了。再这样下去，不等鸿光出息，说不定爵位就要折腾没了。”

    “你外甥女们一会儿过来给你请安，得空了让月华过来住两天，让她们姐妹亲香亲香。”

    陈蓉嗯嗯啊啊的答应下来，见了几个外甥和外甥女。到了用晚膳的时候，陈老爷子和陈大哥才回来，见面又问起镇国公府的事情，陈蓉又说了一遍。

    老爷子点点头：“解决了就好，我今儿早上还想着，实在不行，我亲自找镇国公说说。”

    陈蓉忙笑道：“爹不用担心了，事情真解决了，镇国公还说，明儿让人过来探望一下林承业呢。”

    老爷子摸着胡子皱眉：“那个不争气的！以前没出息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惹上祸事！你就没想过要教训教训他？这次事情能解决，下次呢？下下次呢？他能老实起来？”

    “我来找爹，也是为了这事儿。”陈蓉忙说道，老爷子摆摆手，起身：“你随我到书房来。”

    陈蓉忙跟过去，到了书房坐下，就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一下：“这次事情虽然解决了，但就怕镇国公府心里有疙瘩，再者，我也担心，林承业记不住教训，再次惹事儿，所以想着，以后能不让他出门还是别让他出门了。”

    “你舍得？”老爷子停顿了好大一会儿才问道，陈蓉苦笑了一下：“我若是舍不得怕是就要耽误鸿光他们兄妹了，和他们兄妹的以后相比，我宁愿林承业以后再也站不起来。”

    “这事儿鸿光他们知道？”老爷子又问道，陈蓉摇摇头：“我不能说给他们听，不能让他们知道。”

    “这事儿你不能动手，我也不会出手，你且回家等着。”老爷子又是沉默半天才开口，陈蓉赶紧点头，虽说大嫂和弟妹不愿意帮忙，但大嫂和弟妹是半路嫁进陈家的，和她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没超过两年，自然不愿意为了林家就去得罪镇国公府。

    可爹和大哥不一样，他们是亲人，血浓于水的亲人，所以，陈蓉才能放心告诉老爷子自己的打算。

    天色已晚，陈蓉也没打算在陈家留宿，和老爷子说完了话，就起身告辞了。林鸿光宿醉未醒，林月华自己随便找了点儿东西吃，这会儿正领着林鸿辉在正院里一边念书一边等着。

    “娘，去外祖父家了？”见陈蓉回来，忙上前行礼问道，陈蓉笑着揉揉她脑袋，点头：“是啊，天色不早了，你们姐弟怎么还不去休息？”

    “这不是等娘你回来的吗？”林月华笑嘻嘻的说道，递给陈蓉一杯白水，又问道：“娘找外祖父有什么事情？”

    “商量一下咱们林家以后该怎么走。”陈蓉叹了口气，林月华眨眨眼：“那外祖父是怎么说的？赞不赞同咱们回老家？”

    “不赞同。”陈蓉摇头：“有些东西，是回老家之后就永远失去了的，你大哥还要出仕呢，哪怕咱们家成了普通百姓，也不能回老家。”

    最重要的是，老家也没有容身之处。

    看林月华一脸失望，陈蓉笑着说道：“老家一点儿都不好玩，你也别惦记了。先不说咱们家在那边没有房子没有田地，去了也无处安身，只说你从小在京城长大，说的都是官话，回了老家，可就要从聋子哑巴了。”

    绕过这个话题，陈蓉又说道：“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姐弟俩也赶紧回去休息，外面的事情，有大人们操心的，你们只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长大个子就行了。”

    林月华问不出来什么了，也只好回去休息，反正，镇国公府的事情也已经解决了，至少已经有喘口气的功夫了。

    第二天下午，镇国公府果然派人来探望了林承业。说是探望，真是看一眼，连多一眼都没有。陈蓉一早就让林承业喝了安神的汤，中途林承业一直是睡着的，倒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送走了镇国公府的人，林月华看着林承业裹着白布的腿，再想想刚才娘亲说的那些话，表情就有些奇怪了。

    晚上，陈家送来口信，说是老爷子要去拜佛，听说女婿最近祸事连连，太过于倒霉了些，就让女婿陪着一起去，也在寺院住两天，好去去霉气。

    林承业是被抬上马车的，林月华站在门口目送马车走远，一时之间，心里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然后，林承业就被抬回来了。当然，和走的时候的那种抬是不一样的。走的时候虽然是抬着，但林承业两条腿还能动，这会儿，已经不能动了。

    林承业是昏迷着的，林月华抬手戳了戳那两条软绵绵的腿，真残废了。以后，是不是就不用担心他出门闯祸了？是不是林家的命运，也能跟着改变了？

    自己只是想想的事情，娘亲给办成了。若是这人知道不是一场意外，而是预谋，会是什么表情？还和以前一样遇上不顺心的事情，就破口大骂？

    “陈培那边，也该行动起来了。”陈蓉伸手摸了摸林承业的两条腿，脸上的表情也很复杂，残废了，就再也不能出门闯祸了吧？

    “明儿我去多买几个丫鬟。”陈蓉叹口气，这事儿到底是有些对不起他了，只是，她必须这么做，既然已经做了，后悔也来不及了。也只能在其他方面弥补一下了，不是喜欢美人儿吗？买！
------------

32 第 32 章

﻿林承业醒过来的时候，陈蓉正在和林月华说话：“朝廷的规矩，身有残疾是不能出仕的，哪怕镇国公府不追究了，你爹现在这样子，也是保不住爵位了。”

    “什么身有残疾？”林承业迅速问出口，陈蓉赶紧转头，想说什么，但又转身，先推了林月华出去，等人走了才回头，站在床边，伸手戳了戳林承业的双腿：“有什么感觉？”

    林承业先是皱眉，然后表情就变了，迅速起身，伸手去捏自己的腿：“我的腿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残废了。”陈蓉沉声说道，林承业完全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使劲捶打自己的双腿：“不可能，不可能！我就是受了一点儿伤，大夫都说，很快就能好的，怎么可能会残废！你胡说的！”

    说着，又想到之前出门的事情，脸色都狰狞起来了：“马车翻了不是意外是不是？是故意的对不对？就是故意的！你爹就是想要将我弄残废了！”

    陈蓉冷笑了一声：“别胡扯，我爹自己都受伤了，就凭你，还不值得我爹用自己的身体去换！你运气不好！”

    想到林承业终归是成了残废，陈蓉深吸一口气，将怒气压下去，安抚道：“反正你也不喜欢上朝，这样其实也没什么妨碍，又不是下半身不能用了，你着急什么？再者，好好养着，说不定以后还能站起来。”

    林承业冲着陈蓉吼道：“滚！你给我滚出去！我要休了你！我一定要休了你这个毒妇！”

    陈蓉嘴唇动了动，起身出门，交代门口的小厮好好照看着林承业。

    林鸿光执笔，替林承业写了折子，其实他不写也没关系，连脸上有疤痕都不能当官，更不要说这残废了，朝廷早晚是要收回爵位的，自己交出去也不会太丢人。

    九皇子倒是有些诧异，特意叫了林鸿光过去说话：“之前镇国公不是已经答应这事儿过去了吗？”

    “和国公爷无关。”林鸿光赶紧说道，微微有些紧张：“是我爹自己不小心，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我爹也没什么本事，也不会浪费了朝廷的俸禄了。”

    九皇子也没多问，到底是人家的家事儿，也不是太熟悉。

    陈蓉每天去看林承业两三次，每次都是踩着饭点儿去。一开始，林承业是一看见人就骂，伸手拿了盘碟就砸，还叫嚣着让陈蓉给他请太医什么的，陈家倒是出面请过一次，亲自对林承业说了以后站不起来的事实。

    十二月的时候，陈蓉买了两个特别美貌的小丫头来伺候林承业。

    到年底的时候，林承业也终于认命了，不再张口闭口的骂人了，也不再摔东西砸东西了。开始破罐子破摔了，整天在自己的院子里领着两个丫鬟和莲姨娘她们胡闹。

    养丫鬟的钱陈蓉还是有的，早早的找了一副药让林承业吃下去，也不用担心再弄出孩子来。只要林承业不出门，以后就能安生过日子了。

    陈培那边，本来陈家是打算出面的，不能对付镇国公难不成还要惧怕一个商人？于是，在老爷子的示意下，陈家的铺子接二连三的出现问题。

    然后，陈培的夫人就上门了。

    陈太太长的只能算是耐看，有些富态，打扮的很是耀眼，光是金戒指就带了十几个，脖子上的金项链也特别粗，林月华看着就觉得脖子累。

    “林夫人，实在是对不住……”陈太太姿态摆的低，一进门就做出要道歉的样子来，陈蓉赶紧摆手：“陈太太可喊错了，我家现在也没了爵位，这一声夫人可是当不起的。”

    陈太太的脸色就僵硬了一下，虽说朝廷是这么规定的，诰命夫人诰命夫人，有了诰命才是夫人，但私底下谁在意这个啊，普通人家太太奶奶夫人，少夫人老夫人也都是有的，官府也不会管，她自己在家，也是被人喊一声陈夫人的，却没想到，今儿这头一句话，就被人驳了回来。

    不过，到底是商人妇，脸色瞬间就换回来了，略有些讨好的笑道：“到底是大家族出来的，比我这小门小户的可懂的多，林太太还请见谅，我一时情急，说错了话，还请您别计较。”

    陈蓉笑了一下没接话，陈太太叹口气，接着说道：“太太心里有怨，我也是知道的，事到如今，我也不好狡辩，说着事儿和我家那杀千刀的半点儿关系都没了，若非是我家那杀千刀的出的主意，林老爷也不会去那种地方，也就不会遇见镇国公府的公子了，也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事儿了。”

    一边说，一边看陈蓉，陈蓉不搭话，就盯着自己手上的茶杯。

    陈太太讪讪笑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林太太，我们现在也知道错了，您看，现在事情已经成这样了，我们怎么才能弥补这个过失，让林太太您消消气儿呢？”

    陈蓉拿茶杯盖子将茶叶拨开，抿了一口茶水，叹气，面上带上哀色：“其实，这事儿也不能光怨你们家，我家老爷不争气，谁让他不长眼，惹上了镇国公府呢？现下好了，为了让镇国公府消气儿，我们家原本就不丰厚的家产，一下子就送出去了一大半了。”

    “若是只要钱倒还好，散尽家财，我也是要保住我们老爷一条命的，可偏偏，事到如今，我们家老爷，竟然成了残废！”陈蓉使劲放下手里的茶杯，清脆的响声差点儿吓了陈太太一大跳。

    陈蓉继续说道：“这下好了，连爵位也丢了，我们老爷现在吃住都是在床上，以后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呜呜呜，可怜我们老爷，今年才三十多，正值壮年，竟然成了残废！这是钱能买回来的吗？若是能用钱买回来一双健全的腿，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给我们老爷医治的啊。”

    陈太太在心里慢慢琢磨陈蓉的话，林家一大半的家产有多少？这个倾家荡产，也要有个数的对不对？底线是多少？

    “林太太，您看，我家也不过是卖几匹布料，家底也实在是……”陈太太一脸尴尬，陈蓉揉揉眼睛，眼圈红红：“哎，千万家产也买不来一个爵位啊。”

    “东市有两个布庄……”林太太咬牙说道，陈蓉只唉声叹气，林太太从一个铺子加到两个铺子，从两个铺子翻倍成四个铺子，从四个铺子再另外加上两个庄子，神色越发的紧张和不满。

    陈蓉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意思——不满意。

    “林太太也着实太难为人了些。”陈太太终于忍不住了，再加下去，说不定连整个陈家都保不住了，脸色也没刚进门那会儿的谄媚和忐忑了，起身说道：“这事儿吧，虽说我家那挨千刀的是由头，但若不是林老爷自己把持不住，也不会坑害了自己是不是？我是诚心想化解咱们两家的恩怨的，林太太若是没这个意思，我也不能强人所难是不是？”

    陈蓉也笑着起身：“既然陈太太这样说了，我也不好多留你了，来人，送客。”

    等陈太太走人，陈蓉才坐下揉揉额头，看林月华从后面溜出来，伸手拽住人，戳戳额头：“你确定陈家后面有人？”

    林月华摇摇头：“不确定，只是，娘，你不觉得这事儿太奇怪了吗？咱家没钱没权的，谁会来算计咱们家？就为了让咱们得罪镇国公府？”

    陈蓉沉默了一会儿，点头：“确实是我没考虑周全，一开始你说那人是算计你爹的时候，我还没当回事儿，现在出了事儿，竟还是要你来提醒我，实在是……”

    伸手将林月华揽在怀里，陈蓉拍拍她后背：“以往都是我疏忽了，你且放心，日后我必定会谨慎些，照看好你们兄妹的。这样的事情，再不会有的。”

    林月华愣了一下，也伸手揽住陈蓉，只她一个人小心提防，也确实是太累了些。现在，虽然娘亲不知道最后的结局，却也知道有人在算计林家了，只要有了防人之心，日后，林家的结局必定能改变。

    其实，现在已经开始改变了不是吗？

    渣爹断了腿，以后出门也不方便了，他再和谁来往，也好调查了。哥哥经过这次事儿，也会开始长大，开始接管林家，没了爵位算什么，以后大哥肯定会自己努力再挣来一份儿荣耀的。

    “娘，这次查到底，若是不能查出来那些人是为什么算计咱们林家，怕是这些算计也不会罢休的。”林月华坐在陈蓉身边，严肃认真的说道：“甚至，我怀疑之前大哥和承恩公府的刘公子对上，也是被人算计了的，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头一次有林将军帮忙，再一次有九皇子帮忙，可相应的，头一次差点儿赔掉了半个林家，再一次失掉了爵位，若是来个第三次，说不定……”

    陈蓉心里也生出几分警惕，若只是林家，她还没多在意，反正林家没什么值得算计的，可若是事关儿女，哪怕只是林月华多想了，她也要放在心里多掂量几遍。
------------

33 第 33 章

﻿陈蓉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要偷偷摸摸的打听外面的消息。她一直以为，林承业不争气，自己顶天了也就是个是不入流的妇人，能带着女儿参加个赏花宴都是托了闺中手帕交的福，生活里最大的波澜就是这个了，却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还要像是贵妇人那样，打听朝堂上，或者说，政敌这个高规格的存在的事儿。

    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为难，因为不凑手啊。自家门槛太低，举办个宴会也少有人来，丫鬟小厮们的规矩倒是还行，可也仅限于在府里，出了大门，但凡有点儿事情，这些人就招架不住了。

    就像是上次鸿光和人在酒楼起了争执这种事情，小厮急慌慌的回来找人，找的竟然是自家夫人和的大小姐。谁家的女眷，会掺和这种事情？

    当然，或许要说，那是因为林承业不争气大家都知道，找他也没用，可巡捕司也不远，就不会先去报案啊，还得等人家林靖阳自个儿撞上去！

    所以，陈蓉真有些担心，万一事儿办不好，查不出来就算了，可打草惊蛇了呢？

    林月华暗戳戳的给出主意：“我瞧着元宝挺能干的，要不然，先让元宝试试？”

    说起来这个，陈蓉立马也想起来了，使劲戳了一下林月华的额头：“你啊，胆大包天了都，什么事情都敢掺和，竟然还派人跟踪你爹！”

    “娘，这次我还立功了呢。”林月华嘟嘴，要不是元宝及时通风报信，指不定还真要将镇国公府的公子打出来毛病呢，到时候可不是光用钱就能解决了。

    上次是承恩公，这次是镇国公，这背后之人，还真是给他们林家面子。就是不知道，这两家是自愿参与的还是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牵连的。

    若是自愿参与的，承恩公背后站的是谁？皇后没有亲生的儿子，对诸皇子也一向是一视同仁，承恩公以前都很低调，说明不傻，不参与夺嫡，只要皇后娘娘安好，不管谁继位，承恩公府都不会动摇。

    当然，也保不准是承恩公蛰伏了这么些年，不甘心未来二三十年也蛰伏着，终于忍不住了。

    镇国公呢，家里也没出过皇妃，也没出过皇子妃，或者是侧妃一类的。亲家里面呢……林月华不知道，赶紧的问陈蓉，陈蓉也有些迟疑：“这个，镇国公府的大少奶奶，好像是韩家的，韩家的老爷子是知府来着，这个地方官，好像不怎么掺和吧？二少奶奶是曹家的，曹大人是国子监的，清官，但家里有个女儿，是嫁给了二皇子当侧妃的。”

    一个侧妃说明不了问题，娘儿俩先找了元宝，将调查陈家的事情交代下去，重点看看陈家这两天有谁会出门，都去见了谁，回头一一对应。

    然后，找了纸笔，娘儿俩趴在桌子上开始画图。陈蓉虽说也有好些年没接触过太高层面上的人了，但这京城的事情，婚嫁之类的，打听一下还是能打听出来的。

    侧妃侍妾也不一定算准，还要分受宠不受宠，生了孩子没有，男孩儿女孩儿，孩子受不受重视一类的。

    逐渐排除，然后，目光就对准了二皇子。

    暂且压下来没说，元宝那边，自己也是没经验，没帮手，拖了十来天才回话。

    “所以，陈太太是带着女儿去见了曹大人？”原本的怀疑，现在就变成确定了，但是，陈蓉还是有些疑惑：“咱们家和二皇子府，无冤无仇的吧？二皇子这样积心处虑的，为的什么？就为了一个空头爵位？”

    林月华倒是更确定了些，抿抿唇，将之前林鸿光说的，关于林家的那个有大威力武器的事情说了一遍：“说不定二皇子就是信了这个？”

    陈蓉皱眉，叫了林鸿光，这事儿毕竟是事关家族的。林承业已经不中用了，以后林家当家做主的就要是林鸿光了，所以这种事情，也不能瞒着林鸿光。

    “现在呢，咱们就只有一条路，让二皇子相信咱们手上没有什么所谓的大威力的武器。”陈蓉沉声说道：“不然，消息传出来，怕就不是一个二皇子了。”

    三皇子和四皇子，哪个不盯着皇位？再者，西疆虽然平定，但也不是说朝廷以后就不用兵了，还有北疆呢，还有倭寇呢，就是国内，还有强盗和山匪呢，谁能保证皇上也不动心？

    “这个比较难，首先咱们得想办法和二皇子搭上话，或者是二皇子的心腹，可就算搭上话了，咱们说的，人家信不信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你说没有就没有？

    “不如咱们搬家？将这个宅子卖掉，咱们只带上衣服钱财换个宅子住，二皇子那边将房子买回去他们不管是派人来搜还是拆了房子来找，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林月华也帮忙出主意，林鸿光摇摇头：“说不定是个图纸呢？这样，不管二皇子信不信，咱们先自家找找……”

    没等林鸿光说完，陈蓉就笑道：“难道你真信了那传说？那就是个故事，若真是有这东西，你祖父怎么没早些拿出来，也好给你爹换个更高的爵位？”

    “就爹那样子，有好东西祖父也不会拿出来换爵位的。”没身份倒还好，若是没人算计，也不会惹太大的祸。若是身居高位，就说不定要成靶子了。

    “咱们就找找，也做个样子。”林鸿光说道，林月华忙摆手：“哥，这个方法不行，你这样一找，不管找没找到，二皇子那边都肯定要当咱们已经找到了的。以前咱们不知道有这东西，现在也最好还是不知道。”

    “可二皇子也不知道咱们知不知道有这个东西啊。”林鸿光说道，伸手摸摸下巴，想□□筹帷幄的饱学之士，可没摸到胡子，就又放下了手：“说不定他现在还以为咱们知道，所以几次三番的算计，就是为了让逼迫咱们找出来这东西呢。”

    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握拳在手心砸了一下：“肯定就是这样，若是以为咱们不知道，那就应该是派了人来咱们家暗地里找，往咱们家安插钉子……”

    陈蓉伸手揉揉他头发：“你怎么知道二皇子没用这一招呢？说不定是双管齐下呢。”

    林月华叹气：“现在不是说二皇子知不知道咱们知不知道的事情，而是怎么才能让二皇子确定咱们家没有这东西。”

    林鸿光皱眉，盯着之前陈蓉和林月华画出来的人物图发呆，陈蓉也靠在软垫上想的入神，林月华扒着椅背也陷入沉思。良久，林鸿辉冲了进来：“娘，吃不吃晚饭啊？我都要饿死了！”

    陈蓉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死不死的，下次说话注意些，再这样孝心我打你板子。”说完往外一看，天色已经黑了，这才想起来，为了不让人打扰他们三个商量事情，吩咐了朱嬷嬷别让人来打扰，连晚饭都耽误了。

    “吃，你等多久了？”陈蓉赶紧起身，一边去外面叫了朱嬷嬷一边问道，林鸿辉挺委屈，抬手揉揉肚子：“半个时辰了，朱嬷嬷说你们在商量重要事情，让我别打扰。”

    估计着也是看时间不早了，这才放了林鸿辉进来喊人。

    “今儿在学院学的怎么样了？”林月华也暂时放下了脑袋里的各种思绪，将林鸿辉揽在身边问道，他们兄妹三个，像了陈蓉，怎么吃都吃不胖，别人家的弟弟都是胖墩墩的特别可爱，她自己的弟弟从小到大都是瘦竹竿，带去别人家的时候总会被问是不是太挑食了不爱吃饭什么的。

    抬手捏了一下小孩儿的脸颊：“三弟呢？”

    “三弟去看他姨娘了，晚饭和他姨娘一起吃。”林鸿辉踮着脚尖拿了一块儿点心吃，陈蓉回身看见，将点心给没收：“一会儿就吃饭了，不许吃点心。”

    又问道：“放学回来去看你爹了没有？”

    林鸿辉嘟嘴，有些不太高兴：“爹正和丫鬟们吃酒呢，让我回来了。”

    他年纪小，一来是不清楚林承业惹的那些祸，二来是看不懂那些算计，虽说耳濡目染的，也知道林承业是个不争气的，但到底是亲爹，也没亏欠过他什么。林承业残废了，小孩儿还挺孝顺，觉得自己应该多过去，安慰一下，结果受了冷遇，自然不高兴。

    林鸿光抬手将人拽过去，揉两把：“不要不开心了，过两天不是休息吗？哥带你去抓兔子？去年冬天不是在庄子上说好了吗？你去不去？”

    林鸿辉立马来了精神，兴冲冲的点头：“去！大哥可要说话算数，今年一定要带我去，要不然，要不然我就不喜欢你了！”对上林月华的视线，忙又补充：“带上姐姐，咱们一起去，娘也去。”

    陈蓉笑着点头：“好，咱们一起去，难得出门，还想带谁，早点儿说，一会儿让人去叫他们准备。”

    “三弟，三妹。”小孩儿想的挺周全，又有些犹豫：“不带二姐吧，她肯定会不高兴，带她去吧，又怕她闹腾，可咱们都去了，就留下二姐一个人也不好对不对？”
------------

34 第 34 章

﻿最终，还是全带上了。因为莲姨娘现在身负重任，要哄住林承业不让他有心思到外面去，所以，对于功臣的女儿，还是要给点儿好处的，再者林清这段时间规矩也学了一点儿了，至少说话不会那么冲了，林月华连教养嬷嬷都愿意给了，也不至于吝啬一次出门玩耍的机会。

    倒是陈蓉，现在林家还没彻底脱离危险，所以她也不敢出门太久，这次就不打算去了。林鸿光要刻苦读书，准备明年的春闱，也不能去。

    最后就是林月华这个长姐领着林清林婷，以及林鸿辉林旭一起去的庄子上。

    庄子不算太大，林月华带着林清和林婷住在东边，林鸿辉和林旭住在西边，中间就隔着一个正院，两边喊一句就能听见了。

    倒是运气好，下午刚到的庄子上，晚上就开始下雪了。

    林鸿辉领着林旭兴冲冲的在院子里撒欢一样的跑，一会儿伸手接住两瓣雪花，大惊小怪的凑到林月华跟前：“大姐快看，这个雪花只有五个角啊，也挺好看是不是？”

    一会儿要拽着林旭商量：“明天也不知道会不会继续下，要是不下的话，咱们就去捉麻雀吧？去年我就抓过，你那会儿太小了，就没来庄子上。”

    又问林月华：“大姐你还记不记得？刘大叔家的小儿子教我的，用箩筐抓麻雀，烤着吃最好吃了，不过炸着也好吃，明天我多抓点儿，咱们吃炸麻雀？”

    林月华点头：“好，不过，万一一会儿雪停了，明天没积雪，你肯定抓不到的。”

    “抓不到咱们就去掏鸟蛋啊，后面那林子里面，好多好多小鸟儿的。”林鸿辉笑嘻嘻的说道，门外有小孩子探头探脑的：“少爷？”

    “呀，刘拴住，你知道我们来了？”林鸿辉赶紧冲过去，将人拉进来，十来岁的少年晒得黑乎乎的，一边小心翼翼的瞧林月华她们，一边和林鸿辉说话：“你忘记我爹是庄头了？你们下午过来，我就知道了，我算着时间呢，你们收拾完行李我才过来，这会儿天太晚了，我就来和你们打个招呼，明儿咱们一起去玩？”

    林鸿辉兴冲冲的点头，拉着林旭介绍：“这是我弟弟，小旭，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好朋友，就是拴住教我抓麻雀的，咱们明天和拴住一起玩儿。”

    林旭有些犹豫：“和大姐她们一起吗？”

    林鸿辉摇头：“当然不一起啊，咱们是男孩子，要和男孩子一起玩儿，大姐是女孩子，要和女孩子们一起玩儿。”

    林旭小小年纪，还真没出过门，心里又是期盼又是紧张，听姨娘说外面拐子很多的，可有二哥在，一定不会有事儿吧？可二哥明显没有大姐靠得住啊。

    林月华看他纠结的一张脸都皱起来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抬手揉揉他脑袋：“没事儿，你明儿和你二哥一起去玩儿就行了，拴住会的东西可多了，你们一定会玩儿的开心的。”

    拴住也赶紧凑过来说道：“不光是抓麻雀啊，咱们还能推火圈，明天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约好了明天过来的时间，拴住也就走了。林清凑到林月华身边，嘟嘟囔囔的开口：“明天真和庄子上的那些丫头们玩儿啊？不能换个别的玩儿法吗？整天不是扔沙包就是木头人，要么就是编花环，这会儿都冬天了，连个野花都没有了，一群乡下土包子，有什么好玩儿的？”

    林婷眼巴巴的瞧着林月华，又看林清，林清伸手拽了她耳朵一下：“三妹，你同意我的说法是不是？咱们好歹也是千金大小姐，和一群土包子混在一起有什么前途？”

    林月华靠在软垫上，似笑非笑的瞄她一眼：“我提醒你一句，爹的折子已经上去了，朝廷也已经批准了，现在，咱们家也是普通老百姓。明天你若是不愿意出门玩儿，那就自己在屋子里呆着，实在无聊，就将以前学的规矩再温习几遍，或者写写字看看书什么的。”

    林清郁闷：“那和在府里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林月华不搭理她，转头看林鸿辉：“今儿太晚了，明天下午早些回来，咱们晚上吃汤锅？”

    林鸿辉赶紧点头：“好啊好啊，我就喜欢吃汤锅，大姐你和厨房的人说一声，明儿早点儿炒底料，我和拴住下午去抓两条鱼，咱们一起去汤锅。”

    林月华皱眉：“不许去抓鱼，这可是冬天，掉下去就……你要是不听话，我明儿就将你送回去。”

    林鸿辉做了个鬼脸，林月华到底不放心，掂量着明儿要找人看着他们几个小子，随他们自己玩儿，但不许接近河边。

    各自收拾了东西睡觉，第二天还没睡醒就听见林鸿辉在那边叽叽喳喳的笑：“哎呀，真的下大了，都下了一层了，今天可能能抓麻雀的，大姐大姐，你们起床了没有？”

    林月华拽着被子往脑袋上蒙，没睡醒也要被你叫醒了。

    屋子里亮堂堂的，林月华穿好了衣服，让人撑开窗户往外面看，果然一层白雪，不算特别厚，但也不算薄，至少，一天估计是化不完的。

    丫鬟打来了热水，兑了冷水之后洗刷，出门的时候裹上厚袄子。

    林清也哆哆嗦嗦的出来：“大姐，晚上竟然没碳！”

    “晚上烧什么碳，小心命都烧没了。”林月华撇她一眼，林家向来如此，晚上屋子里是不会放炭盆的，真冷的不行，就多放几个汤婆子。

    所以，林清也只是抱怨一句，没多做纠缠。简单的吃了早饭，拴住就带着自家姐姐一起来了，然后，男孩子们就风一样的刮出去了。

    拴住姐姐叫刘芳，十二岁的小姑娘特别懂事儿，笑着问了好，又问林月华：“姑娘今儿可是有什么打算吗？若是有的话，我就在这儿陪着姑娘？若是没有的话，我有几个好主意，咱们一起去玩儿？”

    没等林月华说话，林清就先说道：“当然是出去玩儿了，好不容易来一趟，难道要躲在屋子里啊？庄子上这么冷，不能出门的话何必要来庄子上？”

    刘芳笑着点头：“二姑娘说的是，大姑娘的意思呢？”

    “你说说，都有什么好主意。”林月华笑着问道，刘芳伸手指了指外面：“堆雪人打雪仗什么的，想来姑娘们也已经厌烦了，咱们不如做雪雕？”

    “雪雕？这个是什么？”林清不解的问道，刘芳笑着解释：“就是和冰雕差不多，咱们用雪雕出来一个物件，看谁做的最好看。”

    林清好胜心强，只听最后一句就愿意了：“好，那咱们就做这个，大姐，你觉得怎么样？”

    林月华是无所谓的，看林婷也是一脸期盼，就点头应了。刘芳准备的很齐全，这种事情，还是要人多才好玩儿，又叫了几个小姑娘。都带着厚厚的手套，用竹片当刻刀，然后就开始做雪雕了。

    雪虽然不太厚，但也足够她们用了。

    先是滚出来一个雪球，拍结实了，才开始下手。刘芳雕的是是最常见的小狗，林清雕的是她姨娘养的一只小猫，林月华蹲了半天，终于决定，雕刻一个花灯，指不定晚上冻冻，明儿还能在里面点蜡烛呢。

    林婷年纪小，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有点儿拿不定主意，就凑到林月华身边：“大姐，我想弄个老鹰，你觉得怎么样？”

    林月华诧异的看她一眼：“怎么想起来弄老鹰了？你见过老鹰？”

    林婷不好意思的摇头：“没见过，但是大姐画过啊，我看过大姐的画，老鹰的腿太细了，万一站不住就坏事儿了，要不然，我弄个山羊？”

    林月华点头：“山羊挺好，四只脚呢，不过，趴着的比站着的好弄，你不如弄个趴着的？”

    林婷乐呵呵的点头：“好，那就弄个山羊，还能给咱们看门，要弄个大大的。”

    林清在一边撇嘴：“没听过谁家是用山羊看门的，三妹啊，你就算要弄大大的，也要先看看你自己有多高，可别到最后，够不着山羊的脑袋了。”

    林婷不搭理她，林清也不恼，乐滋滋的哼着小曲儿继续自己的雕刻。

    一群小姑娘，倒也是热闹，一会儿你看看我的，一会儿我看看你的。夸赞对方几句，再损别人几句，顺手帮帮忙，或者趁人不注意倒个乱什么的，谁也不生气。

    闹腾了大半天，都有了雏形，林清有些小郁闷：“我的怎么这么不好看？哈哈哈哈，大姐你弄的是什么？哈哈哈哈，好好笑，快快快，要塌了！哎呀，真塌了，好可惜，对了，大姐你弄的到底是啥？”

    林月华无语的看她一眼，再看看又变成了雪堆的东西，忍不住叹气，连弄个雪雕都要有天分才行啊。
------------

35 第 35 章

﻿就算是戴着手套，等玩完了雪雕，嬷嬷们还是赶紧端上了甘草水，泡了一刻钟的时间。林鸿辉兴奋地说个不停：“大姐，等会儿我们去看看我堆的那个雪人，很大很大啊，有大门的一半大了，肯定是附近所有的村子里最大的一个雪人了。”

    林清撇嘴：“雪又不是很大，雪人再大能大到哪儿去？”

    林鸿辉不高兴，林月华赶紧安慰他：“等过段时间肯定会下大雪，到时候咱们就在咱们家花园里堆一个特别特别大的，你爬上去还能看见皇宫的鼓楼。”

    林鸿辉眼睛立马就亮了：“真的？那可得很多人堆才能行。”

    “咱们家有人。”林月华笑着说道，林清斜眼看她：“说的好听啊，再大的雪，咱们家的加起来也不能够堆一个那么大的雪人啊。”

    “那还有街道上的呢，大不了，咱们让人去将大街上的雪也都弄来。”林鸿辉立马说道，趴在软榻上拽林月华的衣服：“咱们午饭吃什么？”

    “唔，我让人准备了面条，一会儿你让拴住他们带一些回去，好歹也陪咱们玩了大半天。”留下吃饭是不太可能的，林鸿辉点头应了下来，兴冲冲的出门去找拴住说话。

    林旭玩的有些太兴奋了，也不害怕林月华了，蹭在林月华身边说话：“大姐，咱们下午做什么啊？咱们打雪仗吧？哎呀，这个不行啊，院子里的雪都拿来堆雪人了。”

    还有林月华他们弄的雪雕，地面上现在已经特别干净了。

    “你们下午不是要抓麻雀的吗？”林月华问道，林旭一拍手：“对呀，差点儿忘记这个了，那我们下午抓麻雀去，可是大姐你去做什么啊？你陪我们抓麻雀吗？”

    “我啊，我带着你们的二姐和三姐，一起到后面的林子里转转。”林月华笑着说道，林清迅速摇头：“我才不去，我可告诉你，要去你自己去，林子里又没有人打扫，雪花遍地都是，一脚踩下去，谁知道下面是树坑啊还是什么啊，再说了，大冬天的，林子里有什么好玩儿的？”

    “不是有什么好玩儿的，咱们去看看，然后回来画画。”林月华耐心解释道，难得有个附庸风雅的时候，得带着两个妹妹去显摆显摆。

    林清倒是不吃惊，以前的林月华，也确实是个挺风雅的，喜欢看书，喜欢弹琴，喜欢画画。就是这一年，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话本换成了账本，一张琴已经落满了灰尘，画笔也没见提过了。

    这肯定是憋久了，今儿才想着大冷天的出来画个画儿。

    “不去不去，我又不喜欢画画。”林清摆手，倒是林婷挺喜欢的：“我去，我和大姐一起去，大姐我想学画画，你教我好不好？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林清翻个白眼：“马屁精！”

    林婷不搭理她，眼巴巴的看着林月华，林月华笑着点头，伸手揉揉她头发：“好啊，我让人给你准备画具，咱们吃了午饭就去画画。”

    林清身子歪了歪，靠在软榻上，阴阳怪气的说话：“哎呦呦，这大冷天的，还要画画，等你们的墨水拿出来，还没用呢，毛笔就先冻上了，还画什么啊，再说，画画要经常看的，你们难道打算林子院子来回跑啊？要我说，也别弄那么多幺蛾子了，就在自家屋子里摆一张桌子，开着窗户对着院子画就行了。”

    说完见林月华连个眼光都没赏给她，又说道：“再说了，大冬天的，画什么啊？雪地啊，一片白茫茫，有什么好画的？就是要画画，也要等春天嘛，春暖花开，各种花朵，多好看啊。”

    林婷冲她做了个鬼脸，林清无语。

    小桃红让人摆上了午膳，姐弟几个凑在一起吃了面条。庄子上的面条肯定不可能和府里的一样，用高汤，用精面，就是配菜也是弄的特别精致。虽然碗还是那么大，但庄子上的面条，却有一种快满出来的豪爽感，没有高汤，却有蒜香，没有精面，却别有一种筋道。

    热乎乎的面条加上热乎乎的炒鸡，鲜香中带着麻辣，吃的姐弟几个额头上都冒出了小汗珠。

    林清一边吃饭还一边不消停：“大姐，注意你的形象，注意你的动作，吃饭不能有声音，吃面条不能哧溜，吃肉不能张嘴……”

    林鸿辉不耐烦：“二姐，你要是不想吃就别吃啊，你先出去等着吧，等我们吃完了你再回来。”

    林清虽然对林月华不客气，但她也是很识时务的，林承业都成残废了，现在林家该大哥林鸿光做主了，林鸿辉也是嫡子，她惹不起，只好无声的做了个鬼脸，终于安静下来了。

    下午林鸿辉带着林旭去抓麻雀继续闹腾，林月华则是带着林婷去林子里画画。林清原本不想去的，可就剩下她一个人，她也觉得闷，索性就跟着去了。

    到了才知道，难怪林月华会说来画画了，早就做好打算了。林子边儿上，拴住爹带着人一上午搭出来个茅草亭子，周围围上棉布帘子，里面放着炭盆，暖和的就像是春天，墨水根本不可能冻上好嘛。

    “一上午就能搭出来个亭子？”林清问道，林月华好心情的解释：“就是暂时用的，柱子也不是打进地里去的，茅草也只是盖上去的，一阵大风就能吹走了，也就适合没风的时候用用，柱子可别动，说不定你踹一脚这亭子就能翻了。”

    看林清去推旁边的柱子，林月华赶紧组织。林清撇撇嘴，看小桃红已经开始往桌子上摆放东西了，就觉得，自己也不好就这么无聊的呆着，得找点儿事情做才行。

    “要不然，二姐你去林子里站着，我来画你？”林婷出主意，林清无语：“你怎么不去雪地里站着？大冷天的，我站半天回去肯定要生病的！你个没良心的！”

    林婷做了个鬼脸：“谁让二姐你一直不消停的。”

    “行了行了，二妹你若是没事儿，不如来给我磨墨。”林月华说道，林清虽然不高兴，还是乖乖的站在一边磨墨去了。

    姐妹三正各自忙着，就听着不远处有马蹄声，林月华疑惑的抬头，他们家的院子是盖在庄子中间的，也就是说，包括这片林子，这儿方圆十里都是她家的，哪儿来的马蹄声？

    “哎，这位姑娘，这儿可是你们家的庄子？”那马儿也没靠近，就在不远处停下了，有人扬声问道，在外面等着的嬷嬷回头看了一眼林月华，见林月华点头，这才过去回话：“正是，敢问阁下是？”

    马上的人翻身下来，距离有点儿远，林月华也听不见对方说了什么，只见自家嬷嬷点了点头，转身回来了。

    “说是孟州府知府，上京送折子来了，前两天看天色阴沉，怕下大雪，连日赶路，马匹累坏了，想在咱们庄子上歇歇脚，喂喂马。”嬷嬷压低声音说道，林月华皱眉：“咱们这儿不是女眷就是小孩儿，恐有不妥，我记得前面是陈家的庄子？”

    嬷嬷点头：“是，那我去回了他们？”

    林月华应了一声，谁知道，嬷嬷过去说了两句又回来了：“陈家的庄子没人，他们已经去过了，都没人应门。”说着递过来一个牌子：“那位差爷说这是信物，让姑娘看看。”

    “看了我也不认识真假啊。”林月华脱口而出，别说是她了，就算换个见多识广的女人，也不见得能鉴别。珠宝首饰还行，看多了自然能认出来，可腰牌啊，谁知道谁家的腰牌长什么样子啊。就算上面有名号，谁能确保那腰牌就是真的？

    还是孟州府的，更是距离十万八千里了。

    “姑娘，我们不是坏人。”大约见这边一直没点头，那边一个男人喊道，林月华嘴角抽了抽，哪儿的坏人会主动承认自己是坏人啊？

    “大姐，我瞧着他们也不像是坏人，要是坏人，刚才看见咱们就几个女孩子，冲过来不就行了吗？你看他们还站那么远。”林清凑过来说道，林月华无语：“说不定人家是图谋更多，看不上几个女孩子？”

    林清摊手：“好吧，算我没说。”

    她现在识时务的很，当家做主的是谁，看的分明。

    “姑娘若是不信，可否给我们些干粮马草？”那人又说道，林家不算有钱，权势也没，所以他们家的庄子，距离京城有一天的路程，他们来的时候就是一大早出发，快傍晚了才到。

    不过，若是之前就已经饿了两三天，现在看见有庄子，自然会来求助的。

    到底是京城附近，最近也不曾听说有什么匪盗之流，且真正的歹人，就算要谋财害命，也不会大喇喇的选白天，想了一会儿，林月华就点头了：“让人给他们送些吃食和草料，顺道叫刘叔他们来照看着。”

    庄子上男人不少，带几个过来也能照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