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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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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宁念之被捆在襁褓里，想动都动不了。实在无聊，只能打个呵欠，闭上眼睛装睡觉，这样说不定还能听点儿八卦什么的。虽说都是老熟人了，但也不是谁都记得自己三四岁前的事情的。

    “嬷嬷，看咱们姑娘，长的多好看啊，和咱们夫人一模一样。”旁边果然响起了低低的说话声，嬷嬷笑道：“那是自然的，满府的姑娘，就咱们姑娘长的最好看了。”

    宁念之撇撇嘴，嬷嬷又说道：“咱们姑娘可是有大福气的人，这刚刚出生，国公爷的身子就好转了，这不，国公爷都说了，要亲自给咱们姑娘取名字呢。”

    正说着话，外面就有脚步声传来，随后一个丫鬟喊道：“哎呀，怎么没人呢？人都是上哪儿去了？”

    之前说话的嬷嬷立马有些不高兴了，迅速抬手捂住了宁念之的耳朵，恨恨说道：“谁不知道咱们姑娘嗜睡，但凡过来不说蹑手蹑脚了，这样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那丫鬟赶紧起身：“我去看看。”

    嬷嬷刚想说什么，一低头，看见宁念之已经睁开眼睛了，赶紧缓和了脸色，抬手将宁念之抱在怀里拍了拍：“哎哟喂，姑娘醒过来了？是不是被吓着了？噢噢噢噢，别怕别怕，奶娘在呢，别怕呀小宝贝儿~”

    宁念之动动脖子，现在能动的也只有脖子了。外面的说话声逐渐大了起来：“夫人不在，只你们几个怎么能照顾好姑娘？老太太慈善，愿意帮着夫人照顾姑娘是你们姑娘的福气！你个死丫头，不说感恩就算了，还想阻拦！是不是讨打啊？”

    小时候自己有被祖母抱过去养的经历吗？难怪四五岁的时候，总觉得娘亲不太亲近自己，也怪自己这个牛脾气，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亲母女俩最后差点儿闹成陌路人。

    咳，倒不是她不孝顺说祖母挑拨她们母女感情来着。从身份上来说，祖母是继的，娘亲是亲的，感情上她是更偏向自家亲娘的。从上辈子的经历来说，祖母不是真心疼爱她的，母亲虽然不亲近，但该给的不少给，她还是比较愿意相信亲娘的。

    “夫人怎么不在了？夫人不就今天出门一会儿吗？马上就该回来了，姑娘还吃奶呢，离不得亲娘，老太太也是当过娘亲的，难道就舍得让夫人母女分离？”

    宁念之嘴角抽了抽，这是娘亲给自己找的大丫鬟？怎么这么的……不着调呢？就算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可这是能放到明面上说的吗？

    果然，老太太那边来的丫鬟就怒了：“你个死丫头，老太太一片慈爱之心，竟是被你如此扭曲，好好好，当真是夫人身边出来的丫鬟，这伶牙俐齿竟是没人能敌了，你当我们老太太稀罕你们家姑娘？咱们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

    然后，门帘被掀开，秋实气冲冲的进门：“什么人呐这是，若不是老太爷觉得是咱们家姑娘给带来了好福气，老太太怕是一眼都不想看见咱们家姑娘！还想趁机将人抱走，太过分了！嬷嬷，夫人什么时候回来？”

    马嬷嬷摇摇头：“夫人只说去打听打听情况，估计晚上能回来，你这丫头，不是我说，你什么身份？老太太什么身份？有你数落老太太的份儿？你就是瞎胆大，夫人今儿又不在家，若是被老太太给抓走了，你看谁能去救你！”

    “那就让她们将姑娘抱走啊？”秋实不服气的说道，马嬷嬷摇头：“要不怎么说你傻呢，老太太能将人抱走，夫人难道就不能将人抱回来？”

    秋实撇撇嘴：“要我说，嬷嬷你才是个傻的，这到嘴了的肉，哪儿还有吐出来的时候？夫人才不能正面对上老太太呢，老太太这一哭二闹的，老太爷一发话，夫人就得麻溜的将姑娘给送过去了。我这样一吵还是好事儿了，碍于面子，老太太也不好再来将姑娘抱走了。”

    马嬷嬷咂了两下嘴：“这么说，你和老太太的丫鬟吵嘴还是有理由的？”

    秋实一甩脑袋：“那是当然，我又不是真的傻。咦，嬷嬷你看，姑娘听的这么认真，好像能听懂咱们说话一样。”

    马嬷嬷顺势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咱们姑娘天生伶俐，噢噢噢噢，乖宝贝儿，是不是饿了？奶娘喂你吃奶奶好不好？”

    宁念之一转头，闭着眼睛睡觉去了。

    人小觉多，原本是为了躲避吃奶，没想到，还真睡过去了。

    一睁眼，就瞧见她家美人娘正抱着她垂泪：“娇娇儿，娘亲舍不得你啊，可娘亲也没办法啊，你爹现在生死不明，我若是不去一趟，难以心安啊，不管是生是死，我总要去看看……”

    宁念之一激灵，瞬间清醒了。转着脖子一看，差点儿想骂人了，床上那么大一包袱，明显娘亲已经收拾好行李，就等出发了！不用脑袋她都知道，她现在才刚满月没几天，爹是武将出身，现在不在家，生死不知，那必定是在打仗，她娘亲是绝对不会带上她这个小包袱的。

    想也不想，宁念之当即扯着嗓子开始嚎。

    美人娘亲吓一跳，赶紧抱着孩子拍：“乖乖别哭了，别哭了宝贝儿，哭的娘都心疼了，噢噢噢噢，别哭了哦，乖乖看这是什么？咦，灯，会发光的灯哦。”

    宁念之无语，哄孩子都是这么哄的吗？好幼稚的感觉。

    哄了半天，宁念之只管哭。马嬷嬷忙在外面问道：“夫人，是不是姑娘饿了？”

    美人娘手忙脚乱：“我也不知道，刚才睡的好好的，我看看。”

    说着，就亲自解了衣衫要喂奶。正好宁念之觉得有些饿，再说，今儿她是打算和娘亲耗着呢，不吃饱不行。咕嘟嘟的吃了一炷香，嘴边都溢奶了，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美人娘亲松口气，拍她睡觉。宁念之眯着眼睛养神，反正呢，她是必须得跟着娘亲的。上辈子她是没见过亲爹的，打她记事，府里人就都说，她是个命硬的，一出生就克死了亲爹。

    若是不出差池，这会儿爹爹在战场上，必定是有危险的。她到时候去嚎两声提提醒也行啊，反正不能窝在府里。最不济了，她也得去看看，两辈子都没见过的亲爹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

    马欣荣可不知道自己寸把长的闺女都在惦记些什么，眼看她不哭了，赶紧将人放在床上，叫了马嬷嬷进来吩咐道：“我趁夜走，我爹派了几个人跟着，并不用担心安全，若是晚了，国公爷必定阻拦。我走了，你就好好照顾姑娘，到底是世子爷的嫡长女，老太太也不会太明目张胆……你只守着姑娘就行，国公爷也不是好糊弄的。”

    宁念之瞪大眼睛，这种事情，外祖父居然也答应？果然娘亲这不靠谱，是有遗传的啊。

    时间不多，马欣荣嘱咐了几句，就拎着包裹，急匆匆的想出门，这才刚转身，就听见床上放着的小闺女又是一阵嚎哭，转头一看，就见裙角被小毛丫头抓在手里，马欣荣不敢使劲，但拽了几下硬是没拽出来。

    马嬷嬷擦眼泪：“姑娘虽然小，但是心里明白，舍不得您这个当娘的，夫人，北疆危险啊，您还是三思吧，姑娘这么小，您怎么就舍得……”

    马欣荣垂泪：“我自然舍不得，可信哥就在那儿，不管是生是死，我总要去看一眼才行。万一，万一信哥在等着我去救他呢？来日方长，我今儿舍了这小丫头，一年半载的就又回来了，到时候我们母女还怕没有相聚的时候？我就是担心信哥，若是这最后……我，我就是死了也不安心啊。”

    宁念之瞪大眼睛，嚎了这么久，嗓子有些疼。马嬷嬷也知道自家夫人脾气硬，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当即擦擦眼泪，又低头去拍宁念之了。

    宁念之死瞪着眼睛朝马欣荣伸手，马欣荣狠狠心，使劲一抽衣服，转身就要走。宁念之现在的手段除了哭就是哭，毫不含糊，声音震天。

    马欣荣又心疼又着急：“乖乖，别哭呀，娘马上就回来了，别将人都吵醒了，到时候娘可就走不了了，乖啊，你听话，听话娘亲给你带糖糖吃好不好？”

    马嬷嬷叹气：“我瞧着姑娘倒是舍不得夫人的样子，都说小孩子心明眼亮，平日里姑娘都是能不哭就不哭的，偏偏今儿哭成这样，夫人，奴婢怕您这一走，姑娘万一哭坏了身子……”

    马欣荣着实赶时间，咬咬牙：“要不然我带上她，万一信哥……她好歹也看看自己亲爹长什么样子才行。”

    马嬷嬷一激灵，她刚才可不是为了提醒自家夫人带上姑娘，而是想让夫人替姑娘想想，自己也别去了，这下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当下就急得不行：“姑娘太小！这赶路慌张，姑娘受不了这苦！”

    马欣荣定了主意：“我自己都是战场上出生的，小孩子家家的，吃得饱睡得着就行，嬷嬷若实在担心，就跟着一起去，快，随便拿两身衣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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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    一直到出了城门，宁念之的内心都是崩溃的。居然真的出来了，居然真的出来了！就这么出来了！偌大一个国公府，居然没人发现自家的当家夫人抱着孩子离家出走了！

    城门口那士兵，你真的不用检查一下马车里坐着的都是什么人吗？看看令牌就能放行了？以后不怕被人追究责任吗？

    马嬷嬷一路上都在嘀咕：“夫人，咱们就这样去？万一国公爷明儿知道了，会不会生气？还有老太太，老太太可是一直看咱们不顺眼，会不会揪着咱们的小辫子，以后就是回来了，也要拿这事儿来威胁咱们？”

    马欣荣无奈：“嬷嬷，都已经出来了，说什么都晚了。国公爷虽然会不高兴，但京城里还有不少事儿要他操心，世子下落不明，至少他得想办法另外派人，一方面搜寻世子，一方面接管军队，还有粮草这方面的事情，他哪儿有空来操心我们娘儿俩的事情？至于老太太，她肯定是更高兴，我若是不在府里，这府里还不是她说了算的？”

    马嬷嬷还是有些担忧，马欣荣也没办法，索性掀开窗帘让马嬷嬷自己看：“咱们带着人呢，不用担心，我就是想去瞧瞧，万一能找到呢？”

    马嬷嬷叹口气，她不同意有什么办法？不照样是跟着上了马车吗？盯着外面看了一会儿，马嬷嬷忽然露出些吃惊的神色：“是老爷子的十六卫？全派过来了？”

    马欣荣摇头：“我爹说全部给我，不过我没敢要，虽说京中太平，但谁也不能保证就没个万一，我爹给了我八个，另外八个是他们的儿子。”

    宁念之有些犯困，作为婴儿，她生活一向规律的很，今天晚上却是闹腾了大半晚上，能撑到这会儿已经不错了。已经出了城门，估计她娘是不会将她送回去了。

    有马老爷子给的人手在，马欣荣自己又带足了银子。她也算是能吃苦，遇见城镇了，就买一大堆的干粮和干净水。天黑不巧还在野外的时候，就宿在马车上，干粮随便吃点儿。

    宁念之也乖觉，非常时候，表现的更乖巧，每天就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就这样连续赶路一个月，总算是边城。赶车的马连山在前面说道：“夫人，前面是个镇子，过了这个镇子，就是白水城了，白水城住着的都是士兵，也没个客栈什么的，咱们是不是先停下来休息休息？”

    马欣荣有些着急：“今天晚上能赶到白水城吗？没有客栈不要紧，世子不是也有府邸吗？”

    马连山有些为难：“倒是能赶到城门口，就是白水城检查的比较严，所以……”大晚上的，总不好让夫人和姑娘下马车接受检查，不如明天一早过去。

    “夫人，就听马连山的吧，咱们就是今天晚上赶回去了又有什么用？世子爷也不在府里是不是？不如咱们明儿一早进城，明儿中午顺便邀请了邻居过去坐坐，问问情况。”马嬷嬷也劝解道，马欣荣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头了。

    于是，先进镇里找客栈。边疆的饭菜是不怎么好吃的，不说味道如何，大约是水质的问题，饭菜总是有一股沙尘味儿。马欣荣担心自家相公，晚饭也没吃多少。随后就让人送了热水，抱着宁念之泡了个热水澡。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朝廷那边收到的消息是，两个月前，腾特人率兵攻打白水城，相公被派出迎战。腾特人却势如破竹，朝廷这边落败，死了将近五万人马，相公也莫名失踪。

    现在朝堂上的说法有两种，一种是镇国公世子无能，兵败之后畏罪逃亡或者是自杀，应当追究镇国公府的罪。另一种说法是此战有疑点，白水城驻兵三十万，腾特人当时出兵才十万。若是白水城全力出击，不可能让腾特人战胜的，怕是白水城有奸细。就算没有奸细，那此次镇国公世子战败，也是统帅指挥不当的原因，和镇国公世子有什么关系？

    两派争吵不休，马欣荣是没办法一直等着的，就找了自家亲爹，非要亲自来战场找找。马将军拗不过自己唯一的闺女，只好派了人手过来帮忙。

    若是世子被人俘虏，腾特人那边为什么没送来信件？若是世子被杀，此等战功，腾特人也不会不炫耀的吧？既不是被抓，也没有被杀，那世子是去哪儿了？

    宁念之也被马欣荣折腾的睡不着，正打算张嘴嚎两声，忽然听见外面有说话声，宁念之小心思一动，赶紧竖起耳朵。她也是之前才发现的，这重活了一辈子，老天爷竟然待她不薄，还附赠了绝佳的礼物。

    她六感突然增强了不少，只要她凝神，正常的说话声，一里以内的，她都能听得见。视觉，嗅觉之类的也有增强，这个赠礼，简直是送到了宁念之的心坎儿上。

    现下凝神静听，一个粗哑的声音先说道：“今儿来了一群新人，你知道是什么来头吗？会不会是京城过来的？”

    另一个声音比较低沉：“听口音像是京城那边的，具体是哪家的，你真当我无所不能，什么都能打听出来？你有空关心这个，还不如赶紧想想接下来怎么办，朝廷势必不会善罢甘休，万一被查出来了，你我可都是抄家灭族的罪！我真是后悔，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竟然听信了你一番话，闹到如今这地步！”

    那粗哑的声音笑了两声，难听至极，就像是乌鸦在叫。宁念之差点儿没抬手捂住耳朵，那边才继续说道：“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你也不想想，若是咱们不这样做，日后能有出头的机会吗？他宁震有什么本事，不就是有个好出身吗？凭什么就压在咱们头上？”

    宁念之捏紧小拳头，宁震这名字她太熟悉了，上辈子，亲娘可是在自己耳边念叨过无数次，那可是亲爹啊。

    “可现在人不在咱们手上！万一他回来了呢？”那低沉的声音更低了，含着几分怒意：“还有，镇国公会放过咱们吗？镇国公世子出事儿了，京城难道就不会派人来查吗？”

    “查什么？和咱们有什么关系？是他宁震贪功冒进，又不是咱们让他去追击腾特军的！”那沙哑的声音说道：“咱们现在不就是在等着吗？若是京城来人，咱们赶紧去提醒一声，咱们应对不了，总有人能应付。若是能等到宁震，那就更好了。”

    那低沉的声音问道：“你又要如何？”

    “你真是傻子不成？难道咱们做了这样的事情，你还指望着宁震会饶过咱们？若是能等到宁震，那自然是要斩草除根的！咱们找到了宁将军的尸体，镇国公府感激咱们，总要给些报酬的吧？”那沙哑的声音又说道：“我可警告你，别坏了老子的大事儿，你自己有良心，还不是已经害了宁震吗？你若是敢做什么，没证据，你以为你说出来的话有人会信吗？”

    没人说话了，宁念之在心里细细琢磨，听那话的意思，自家亲爹这会儿是出于失踪状态，腾特那边没消息，要么将人抓起来了，正在审问。要么是还没抓起来，有八成的可能是还活着的。

    当初出事儿，是身边出了内奸。若是能将这内奸抓出来，事情就好办了，但她这会儿还不会说话，要怎么样才能抓到内奸？随便指个方向，也要有人愿意相信她才行啊。而且，那两个人明显很狡猾，就算是被抓了，自己又重复不出来这段话，到时候说不定会被倒打一耙。

    若是现在不将人抓起来，自己记得他们的声音，等日后进了白水城，会不会有些耽误事儿？

    有一点儿比较疑惑啊，这个镇子，是在白水城的东边，腾特人的部落，是在白水城的西边。听那两人的意思，自家亲爹是混到了腾特人不落，一东一西，这两个人又说自己是在这边等着自家亲爹自投罗网，那两个人看着不像是路痴，那中间，到底是有什么缘由？

    宁念之有点儿着急，想将人给抓起来，但又开不了口。婴儿本能，一张嘴就流口水，话一出口就变成了啊啊啊，她也没办法扮演神童。

    “夫人睡不着？”正着急呢，就听马嬷嬷开口，宁念之眼睛一亮，使劲拍了拍马欣荣的胳膊，马欣荣忍不住笑了笑：“嗯，这丫头也有些闹腾，刚才看她滚了好几圈，大约是刚到了新地方，不适应吧。”

    “姑娘也没睡着？”马嬷嬷一边说，一边凑过来，掀开床帘看宁念之：“一路上也没这样啊，住客栈的时候，姑娘都是睡的挺好的，是不是饿了？”

    说着将人抱起来想要喂奶，宁念之按着马嬷嬷胸口，小手往外面指，啊啊的叫了两声，马嬷嬷也好奇：“这是想到外面去？姑娘乖啊，外面天黑了，什么都没有，咱们不去啊，咱们在屋里睡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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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马欣荣，马嬷嬷，宁念之，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个大人是着实没办法了，宁念之心里也着急，生怕一会儿那两个人跑路了。

    “这丫头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就非得要出门呢？”马欣荣无奈的戳了戳宁念之的鼻子，宁念之往倒了倒，马嬷嬷赶紧拦住马欣荣的手：“姑娘还小，骨头软，夫人你可不能一直戳，万一鼻子塌了可怎么办？”

    马欣荣叹口气：“要不然，马嬷嬷你先睡，反正我也睡不着，就抱着她在屋子里走走。”

    马嬷嬷忙摆手：“不行不行，夫人您先睡吧，不管能不能睡着，闭着眼睛也能养养神是不是？明儿您可要见人呢，可得先将精神给养好了，我抱着姑娘就行。”

    宁念之伸手往外面指，现在她骨头软，手几乎都抬不起来，指一下就累的要命。小孩儿没说话权啊，尤其是才两个月大的小孩儿，简直太悲催了。

    要不然，索性就不抓了？等日后有了机会再说。可是，说不准这两个就是唯一知道内情的人了，万一放走了，等日后……宁念之心里一紧，赶紧收回了懈怠的心思。

    上辈子的事情，娘亲也没和自己细说，但想也知道，她这辈子都敢扔下闺女来战场，上辈子也定然是来过的。可一个人来，一个人回，很明显，爹那会儿已经出事了。

    所以，等下去，说不定就要和上辈子一样了。

    看马嬷嬷虽然抱着她在屋子里走，却绝不出门，宁念之也不客气了，张嘴就开始嚎，啊啊啊的看外面。这小客栈，房间几乎都不怎么隔音，她这边哭，一刻钟不停，外面就有人抱怨了：“怎么回事儿啊？哄哄孩子不行吗？该不会不是亲生的吧？是不是拐来的小孩儿？”

    外面伙计也砸门：“这位夫人，怎么回事儿？要不要帮忙？”

    马欣荣头疼：“要不然抱她到外面转一圈吧。”说着就要起身，马嬷嬷赶紧摆手：“我去就行，夫人您躺着。”

    马欣荣摇头：“反正我也睡不着，咱们一起去吧，一个人也不安全。”出了门，宁念之就不哭了，马欣荣戳她脸颊：“小磨人精！说吧，你到底想去哪儿？”

    马嬷嬷笑道：“夫人可真是糊涂了，姑娘能知道个什么啊，估计就是在马车里憋的时间长了，这到了地儿，就想到外面转转，看看稀罕，是不是啊乖宝贝儿？”

    宁念之抬手指客栈门口，马嬷嬷惊奇：“哎哟，还真是想出门看看？夫人，看咱们家姑娘记性多好啊，白天从这儿进的门，这会儿姑娘就知道，还要从这儿出去对不对？”

    马欣荣却是有了几分疑惑，当娘的更一般人更清楚自家孩子一举一动的意思。不是她自夸，她这辈子就没见过比自家闺女更听话乖巧的人，就好像能听懂人话一样，之前赶路的时候，哄她睡觉哄她喝奶，都听话的不行，这会儿却偏偏闹腾起来了，若是没点儿原因，马欣荣是不相信的。

    老人家都说，小孩子最是心明眼亮了，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能听见大人听不见的。莫不是，自家闺女发现了什么？最大的可能，闺女和她亲爹之间的血缘关系，让闺女感觉出来她爹就在附近？

    马欣荣也是急疯了，但凡有半点儿可能都不愿意放弃，当即就让小二拆了门板，又让马嬷嬷叫了马连山和马连良两个，顺着宁念之手指的方向去。

    就一里地，几个人转个弯就到了。是个一般的民居，大门关着，院子里没动静。马连山有些犹豫：“夫人，这万一就是个普通人家……”

    马欣荣挥手：“若是普通人家，咱们就说是买点儿干粮，给些银子就算了。万一是……”

    马连良比马连山果决，当即上前砸门，然后就听见里面有问话声：“谁啊？”

    “过路的，天色太晚，客栈也没有空的了，想借宿一晚，我们自当酬谢。”马连良压低了声音说道，那边过了一会儿回道：“没地方睡，你到别人家问问去吧。”

    然后就没动静了，马连山皱眉：“有点儿可疑，若是一般人家，有银子赚的事儿是肯定不会拒之门外的，这边城也不富裕，不是谁家都不稀罕银子的。”

    马连良侧头：“咱们翻墙进去看看？”

    马欣荣点头：“进去，说不定真有古怪。若是误会了，咱们好好赔礼就是了。”

    宁念之盯着门框，费了半天劲儿了，幸好那两个人一直再说话，要不然，中间停了，自己可就找不到这地方了。

    马连山和马连良翻墙进去，看了两眼，又回来，摇头：“只有两个男人，不认识，不过，屋里倒是有军中的衣物，说不定就是军营中人。姑爷的军队是黑鹰标志吧？”

    马欣荣眼睛一亮，忙点头：“是，就是黑鹰，他们是世子军队中的人？”

    两个人一起点头，不管认不认识，既然是宁震军中的人，自然是有关系了。两个人又翻墙进去开了门，迎了马欣荣进去，然后咂了屋门，屋里两个人正在喝酒，被吓了一跳，一个迅速跳起来：“你们是谁？擅闯民居可是犯法的！”

    马连山和马连良半点儿不客气，上前将人给按住：“我家主子有话要问，老实点儿回答，要是有一句假话，你们的小命就别想要了。”

    马欣荣抱着孩子进门，那被按在地上的两个人一脑袋雾水，什么人啊，居然还带着孩子！

    “宁震将军身在何处？”马欣荣开门见山，因着之前抱着孩子，那两个人也没搞清楚马欣荣的来头，京城来人也不可能派个女人过来，所以没半点儿防备，脸上就露出来了一点儿。

    “宁震身在何处？”马欣荣又问道，声音沙哑的那个开口：“这位夫人是？”

    “我……”宁念之一巴掌拍在自家亲娘嘴上，马欣荣现在对自家闺女已经有五六成的信任了，下意识的就改口了：“我是谁你们也管不着，若是老实回答，我还能饶你们一命，若是不老实，你们死在这儿也不会有人知道。”

    马连山和马连良配合的在两个人身上踹了两脚，他们比马欣荣经验丰富，这两个人既然是宁震军队中的，在宁震失踪的档口，却出现在这样的地方，有点儿可疑。

    “我是不会出卖我们将军的！”那声音沙哑的人说道：“不管你们是谁，休想问出一句和我们将军有关的事情。”

    马欣荣有些迟疑，万一这两个人是忠于自家相公的，要替自家相公保守秘密……正想着，宁念之却做出了个动作，小手握拳，使劲做了个砸的动作来，马欣荣心思动了动，转头打量房间里的摆设，又叫了马嬷嬷来动手，两个人将屋子给翻了一遍儿，马连良和马连山则是将那两个人给搜了搜。

    这一番找，还真找出来些东西——几块玉佩和几分语焉不详的书信。

    马欣荣凑巧认出了，这字迹，是陈景魁的。

    陈景魁和宁震以及马欣荣，同属于武将世家，马欣荣的父亲马将军是定国公，年轻时候是一员猛将，年老之后才进京休养，马欣荣的大哥现在正在西疆驻守。

    陈景魁的父亲是一品将军，虽然没封爵，但深受皇上看重，手握京畿大营十万兵马。

    宁震和陈景魁都是被下放过来建功立业的，有了军功在身，日后想继承自家父亲的权势就是件儿容易事情了。偏偏，陈将军想再进一步，大家都是国公，他却没个头衔，心里早已不满。

    可以说，此次战争十分关键，陈景魁憋足了劲儿，想要和宁震一决高下。也就是说，陈景魁和宁震，势不两立。这两个人是宁震军队中的，却拿了陈景魁的信件，这里面，要说没有什么猫腻，她马欣荣就能将玉佩给吞下去。

    “背主的小人！”咬牙切齿的捏紧了玉佩，马欣荣直接吩咐道：“马大叔，马二叔，这两个人就交给你们了，定要审问出宁震的下落。若是不愿意招供，咱们带着也是累赘，直接杀了喂狼。”

    那声音沙哑的是个狡诈的，那声音低沉的却是个怕死的。要不然，之前也不会被声音沙哑的威胁了做出这等事情，一听马欣荣的话，这人就着急了：“夫人饶命啊，我们是真不知道宁将军的下落，我们等在这儿，也是为了等宁将军……”

    马欣荣心焦，却也知道自己没有审讯的天赋，问出来的不一定是真的，直接就不听了，摆手让马连山他们将人带走，

    出了门，亲了亲宁念之的脸颊：“我闺女果然是福星，这样都能被你找到，若是咱们能找到你爹，定让你爹给你买好吃的好玩儿的。”

    马嬷嬷也啧啧称奇：“可见咱们姑娘是天降福星啊，不过夫人，这事儿可不能宣扬出去，咱们自家知道就行。”

    马欣荣轻笑了一声：“嬷嬷不用担心，我不傻，她小孩子家家，哪儿知道什么好不好的事情，都是咱们两个瞎猜猜出来的，和她可没半点儿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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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宁念之一觉醒来，正好赶上马连山过来汇报消息：“世子爷被小人挑拨，孤身去了腾特人部落，现在下落不明。”

    马连山兄弟几个可是跟着马将军出生入死好多年的人，审讯手段多的是，那两个不过是从下面爬上来的士兵，折腾到半夜就受不住了，知道的不知道的，说了一大堆。

    陈景魁和宁震是差不多时候来的北疆，一个是陈将军的爱子，一个是镇国公的世子，身份相当，职位也相当。两个人都是想要建功立业往上爬的。两个人唯一的区别就是，镇国公上过战场，宁震耳濡目染，多少比陈景魁多些见识。

    说穿了，就是陈景魁生怕宁震再立功，先下手为强，设了计谋，让宁震输掉了之前的那一场战争。然后，又撺掇了宁震独身前往腾特部落，想要戴罪立功。

    这两个人算是证人，马欣荣恨的牙痒痒，却还是让人先保着这两个人的性命。

    “嬷嬷，咱们先不要去白水城了，我们直接去草原。”马欣荣转头吩咐道，马嬷嬷木着一张脸，已经不知道应该露出什么表情了：“夫人，若是我说，不能去，您会听我的吗？”

    马欣荣脸上露出些歉意：“嬷嬷，我……我实在是不放心，万一，相公的身份被人发现了，万一这会儿他等着我去救呢？”

    “夫人，不是我说，您想的实在是太简单了点儿。草原有多大？腾特说是一个部落，但是这个部落，可不是一般的小部落。腾特人前几年，已经收拢了差不多半个草原！世子爷说是在腾特部落，那么大的腾特部落，他到底是在哪儿？难不成您过去了，要见人就问有没有见过宁世子？”

    马嬷嬷苦口婆心：“更何况，正是打仗的时候，咱们就这样去腾特部落，就夫人这长相，能不能保全自己都是两说，到时候别说是找世子爷了，怕是咱们自己都要时刻准备逃跑了。”

    马欣荣沉默了一会儿，眼睛忽然就亮了：“咱们打扮成行商的人啊，找点儿锅底灰什么的，换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嬷嬷就将我当成是买回来的女奴。马大叔当商人，嬷嬷暂且委屈一下，和马大叔假扮一下夫妻，咱们不是从京城带有……”

    马嬷嬷打断她的话：“这会儿宁世子生死未知，不光是咱们在着急，白水城也有人着急，腾特部落那边也知道消息，夫人，从京城来的人，他们难道就不会审问吗？”

    马欣荣有些丧气：“那咱们就只能去白水城？”

    “先去白水城，军中的情况，咱们也不知道，若是陈景魁这边再出什么歪点子，元帅若是不知道，和上次一样，再战败，怕是朝廷那边也有借口换了元帅了。”马嬷嬷说道：“现在的元帅，好歹能给咱们家几分面子，换一个，万一是陈家那边的，那能尽力找咱们家世子爷吗？”

    马欣荣又沉默了下来，马连山回去吩咐了几个兄弟，将昨晚上抓的两个人给看好。然后亲自端了饭菜上来：“夫人，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马大叔，我想听听你的意思，我是想乔装打扮一番，直接去腾特部落，反正咱们是偷偷过来的，白水城这边也肯定没收到消息，咱们出现不出现都一样。可马嬷嬷的意思是，先回白水城，找元帅说陈景魁的事情。”

    陈景魁既然能为了除掉宁震拿几万士兵的性命当儿戏，说不准还能做出什么事请来。马欣荣虽说没有什么杀敌卫国的冲动热血，但力所能及范围内，提醒一声，还是能做得到的。

    马嬷嬷不停的给马连山使眼色，马连山皱眉想了一会儿：“若是去腾特那边，夫人可有什么打算？咱们从京城那边带过来的东西，是肯定不能用的，既然是行商，总得有货物才行。”

    “不要货物，咱们收购皮毛。”马欣荣忙说道，马嬷嬷使劲瞪了一眼马连山，不想看着马欣荣这糟心的主子了，索性将宁念之抱在怀里，进屋去喂奶了。

    宁念之也是在心里反复衡量，去腾特，去白水城，哪个更有利。首先，先得保证娘亲的安全问题，不能爹没找到，娘也被抓了，那她到时候可就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只考虑这一点儿，那当然是去白水城。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万一真像是娘亲说的，爹说不定在哪儿等着他们去救呢？再者，她现在可是有老天爷的馈赠，能听能看的，进了腾特，说不定不用去打听，就能直接听见看见了呢？

    不如，冒冒险？

    她想的挺多，但马欣荣主意正的很，完全不用这个还在吃奶的女儿给自己什么建议。等宁念之被马嬷嬷抱出来的时候，马欣荣已经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身破破烂烂的草原衣服，锅底灰也有一大包。

    “嬷嬷，快进去换衣服，咱俩身材差不多，你穿我的就行。”这一路为了方便，马欣荣带来的衣服也不是多珍贵的，但是一看就能看出来，是繁华城镇才有的款式和花样。

    马嬷嬷只是个嬷嬷，她再多的不同意，对上马欣荣都不管用，只好委委屈屈的换了衣服。宁念之现在是马嬷嬷的亲闺女，马嬷嬷小声的念叨了几句冒犯之类的话，在马欣荣的催促下，才挺胸抬头，做出趾高气昂的样子来。

    等看了马连山几个人，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马连山是家将，五大三粗，又长的黑，却偏偏穿了件儿挺富贵的衣服，一看就是暴发户。

    “马二叔他们一半人带着那两个去了白水城，偷偷的找元帅去了，咱们去腾特。”马欣荣压低声音说道，从客栈后门出去，坐着马车绕开白水城，直奔腾特。

    若是从白水城进，到草原也就两天的时间，可绕过白水城，却花费了五六天的时间。宁念之也很是警惕，时时刻刻集中精神，不错过一星半点儿的声音。

    这两年打仗，草原和元朝之间的地界上，几乎连个人影都没有。马车一进去，就有人呼喝道：“哪儿来的？是不是元朝的奸细？”

    马连山赶忙用草原话回道：“这位大哥，我们是生意人，我们来买点儿皮毛，你知道哪个部落的皮毛最好吗？”

    不多时，就有五个草原人骑着马过来：“让我看看你们的户籍书，你们打哪儿来？不知道这两年在打仗吗？就是有皮毛，我们也不卖给你们元朝人！不想死就赶紧滚吧！”

    “哎，大爷，我们虽然是元朝人，但打仗这事儿，我们小老百姓可没什么关系，大哥，我们有银子啊。”马连山谄媚的塞了一个元宝过去：“就是因为打仗吧，这两年我们那边的皮毛少，那什么，富贵险中求是不是？大哥，你要是能给推荐个皮毛好的部落，我赚钱了也少不了大哥的介绍费，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买一百两银子的货，就给大哥你十两银子的提成？”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草原人就有些心动，但又有些怀疑：“你们到底是打哪儿来？”

    “咱们从江南来，这是我们的户籍书，您看看。”马连山忙掏出几张纸，顺势递过去，这东西是之前路过某个城镇的时候买的，就是为个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另一个高个子伸手捅了捅一开始说话的那个：“大哥，我觉得这事儿成啊，你要是担心这几个是奸细，咱们就一直盯着，寸步不离不就行了吗？要是真能赚一笔银子，今年冬天就好过了。”

    草原这边不缺皮毛，但缺粮食。连续打仗两年，元朝那边没人来做生意，他们这边也不能天天吃肉是不是？若是能赚一笔，家里人也好过点儿。

    那领头的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你们打算买多少皮毛？”

    马连山忙笑道：“我们打算先买个八千两左右的，当然，若是货好，就尽量多买点儿，大哥也知道，这打仗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停的，我今儿好运气遇上大哥了，下次可就不一定敢来了，当然是能多买点儿就多买点儿了。”

    又有人拽了领头的那人，躲到另一边去说话：“大哥，要我说，费那事儿做什么，一百两才给咱们十两，要我说，就这么几个人，咱们不如……”伸手做了个往下砍的动作：“那不管多少银子，不都是咱们的了吗？”

    马连山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又打量周围，随后对身后做了个手势，本来他们一行十个人，马二叔和马三叔这两个亲自押了人去白水城，剩下八个，这会儿就慢慢的围拢了起来。

    留在原地的草原人看见他们的动作，一抬手：“退回去！你们想做什么？”

    马连山忙笑道：“大爷别生气，我这几个侄子，都是头一次来草原，对什么都稀罕，看见这马儿也稀罕的很，大爷这马儿看着就很贵，要很多银子吧？”

    那说话的嗤笑了一声，并未作答。

    马连山也不敢轻举妄动了，这可是人家地盘，远处还有毡房，喊一声说不定就要惊动人了，只能另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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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这位大爷，你们这马儿卖不卖啊？我拿东西换，你们能不能换一匹给我？”不等马连山说话，马连水就笑嘻嘻的问道，又抬手：“我能不能摸一下？我实在是太稀罕这马儿了，长的可真漂亮，瞧瞧这皮毛，瞧瞧这身型，宝马啊。”

    那人挑挑没：“换？你拿什么换？”

    “不瞒这位大哥，其实呢，我是做粮草生意的，你要要金银珠宝我也没有，我能不能拿粮食换？”马连水谄媚的问道：“只要大哥你能给我找一匹比这个更好的马，价钱咱们好商量，我也不多要，就要这一匹马！”

    “母马？”那人问道，马连水摇头：“公母都行，我又不指望它下崽，能得一匹好马就是走运了，我可不敢挑剔，大哥觉得如何？这生意，咱能做吗？”

    若要说别的，这人就直接否定了，但说到粮食，这人就有些犹豫了：“你那粮食，要运来得多久？”

    “这个时间长，大哥也知道，我们江南那边的嘛，光我们过来，都要大半个月呢，这还是路上紧赶慢赶的来的，不过，我瞧着大哥手下有能人，到时候，我直接写一封信，你们派人送过去，这样一个月肯定能打个来回。”

    马连水笑嘻嘻的说道，那几个草原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心动。

    马连庆在一边拽了马连水的衣服：“四哥，你别捣乱了，咱们那地方，哪儿有空地让你跑马？买回去也用不上，你这不是白白浪费吗？小心回去了二哥揍你啊，你要是真喜欢，这两天你多看看不就得了？”

    几个人插科打诨，尽量证实自己确实是来做生意的，自家有粮铺，粮食是大把大把的有。对草原人来说，粮食的吸引力真不小，是这会儿直接将人杀了要银子还是徐徐图之，等将来弄粮食，几个人还真有些拿不准主意、

    马连山也有些着急，马车里的三个人也不敢出声。

    然后，转机就来了：“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哟，几个元朝人，打哪儿来的？你们还站在这儿和他们说话啊，小心被人知道了，说你们通敌！”

    又有两个人骑马往这边来了，之前领头的那人忙上前说道：“是一伙儿行商，想要买毛料，说可以用粮食换，我们正在盘问，若这事儿是真的，咱们今年冬天的粮食……”

    来人伸手摸了摸下巴：“要真是送粮食的，那可是来的凑巧了，走，将人带到大汗那里去！”

    也不知道这生意能不能做成，那人倒也没太过分，只将马车围起来，引着他们往部落去。马连山还有些不敢置信，这就能去见大汗了？一步到位，是不是运气太好了些？

    到了部落，那人拦了个侍卫，唧唧咕咕的说了一大堆，那侍卫看了看马车，进去通报了。

    没多久，又出来个男人，长的相对草原人来说，是比较清秀的。那人走到马连山跟前捧拳：“这位客人，我是伯特，你们来自何方？”

    马连山都想翻白眼了，不得不又将之前的措辞说了一遍儿，得亏他记性好，能说的一字不差，要不然，说错了哪一点儿，引起了怀疑，那可就糟糕了。

    宁念之在马车里已经闭上眼睛专心致志的听取周围的动静了。

    “真是行商？瞧着这长相，五大三粗的，倒更像是将士，我见过的商人里面，可没这样的。”

    “说不定是奸细，军师不是已经去问了吗？以军师的聪明，是不是奸细，定然能分辨出来的。”

    “不论是不是奸细，一会儿都将人关起来，这段时间可是紧要关头，一定要慎重，若是能成，咱们以后还用在中原买粮食吗？”

    “可是大汗，咱们的粮草……”

    “白水城西边有个村子，过几天，你带人去屠村。先过了这个月再说，粮食没有不要紧，但一定不能坏了我和军师的计划，这一战关乎咱们日后的富贵荣华，都给我忍一忍！”

    宁念之简直郁闷死，上天给了她绝佳的礼物，却让她从头来过了。两个月，哦，不，现在已经是三个月的婴儿了，除了吃吃喝喝哭哭闹闹，还能做点儿什么？

    手都握不住笔，想将腾特人的阴谋诡计写出来都不能！

    一发愁就走神了，一走神就听不见帐篷里的说话声了。只听见那军师笑道：“那你们就暂且住下，我先找人问问，看有没有你们想要的皮毛，若是有，还请先生先将粮食送来，咱们一手交粮食，一手交货。”

    “那是当然的，做生意就得讲诚信是不是？”马连山爽朗的笑道，抬手拍了拍军师的肩膀：“还是军师好说话，哎，不瞒军师说，我这长相，在我们江南那边，出去做生意，大家一看都不愿意跟我来往，都以为我是土匪，我这实在是没办法，才只能跑跑商什么的，也赚个辛苦钱，幸好我那几个弟弟不像我，要不然，我们家这生意，还真做不下去了。”

    一边说着，一边招招手，示意马连庆他们跟上，在军师的带领下七拐八拐的找了个帐篷，前后左右都有邻居。军师笑道：“草原上风大，我们都是住在一起，要不然，哪天狼群包围了都不知道。”

    “知道知道，人多住在一起也热闹。”马连山笑着说道，送走了军师，才敲敲马车：“娘子，下车吧？咱们到地方了，一会儿吃点儿稀罕的，我听说草原上的烤羊肉特别好吃，你也尝尝？”

    马嬷嬷掀开车帘，瞪了他一眼，自己直接跳下马车，然后抬手接了宁念之，马欣荣缩着脖子懦弱的跟在后面不敢出声。正要跟进帐篷，马连山斥道：“懂不懂规矩？主子没让你进去你就敢进去！去去去，给我打点儿水过来！”

    马欣荣赶紧点头，小跑着去打水。

    进了帐篷，马嬷嬷有些着急：“夫……咳，一个人行吗？万一被人发现她那长相……”

    “别担心，这地方，喊一声就能听见。”马连山说道，但话是这么说，他也是有些担心，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宁念之咂咂嘴，老天爷啊，能不能再给点儿好处？让我听见我亲爹的消息吧。

    早点儿办完事儿，他们就能早点儿离开草原了啊。至于那个屠村的消息……宁念之动了动身子，别说她这会儿说不出来话，就算能说出来，没人相信也白搭了。表现的聪明点儿没什么，但表现的太异常，那就是妖孽了。

    若是，若是这草原能发生点儿事情就好了，让他们没空去屠村。什么事情，才能缠住他们呢？

    放一把火？叫来狼群？好吧，打住打住，不靠谱的主意就要想了。

    马欣荣红着眼圈找了个看着也像是女仆的人问话：“请问，冷水和热水，都是从哪儿打的？”

    那奴仆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通，马欣荣做出一脸迷茫的样子来。那奴仆见她不明白，索性转身走人了，马欣荣连忙亦步亦趋的跟上去：“求求你告诉我吧，我要是没打水回去，我们家老爷能打死我的。”

    那奴仆同情的看了她一眼，想了想，看在同是奴仆的份儿上，还是拽着她去找了个老太太，这边奴仆叽里呱啦的说一通，那老太太就给翻译一遍儿：“冷水去那边，有水井，自己打上来。热水要自己烧的，牛粪在后面，自己去拎。”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大娘您也是元朝人吗？您怎么懂元朝话啊？”马欣荣忙笑道，老太太冷冰冰的看了她一眼，闭上眼睛不说话了，马欣荣也不敢太出格，又给那奴仆行个礼，赶紧拎着裙子去打水了。

    借着不熟悉地形，转了两圈才找着打水的地方，辛辛苦苦的拎来一桶洒了半桶。然后马连庆就骂骂咧咧的出来帮忙了：“让你做点儿小事都做不了，你说买你有什么用出？要不是看你做饭还算好吃，这银子真是白花了！我告诉你，你再干不了活儿，我就将你卖了！”

    马欣荣缩着脖子跟在后面，就当是没听见。

    回了帐篷，赶紧和马连山商量：“军帐在南边，也不知道粮草是在什么地方，汉人很少，能说汉话的也很少，我问路都没几个人能听懂。咱们前面住着的据说是草原上的猛士格图一家，格图是当兵的，左右两边是玛莎和巴特尔一家，后面是莫日根一家，马大叔，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马连山揉揉下巴：“能怎么办？先打听有没有汉人，同是汉人，说不定能问出来点儿什么。”转头看见宁念之，开玩笑一样问道：“姑娘，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办？哪个方向对咱们有好处？”

    马欣荣忍不住笑：“大叔，她一个小孩子家家能知道什么？”话音刚落，就见宁念之抬手，往西边指了指。马嬷嬷嘴角动了动，马欣荣也有些傻，还真有方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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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宁念之当然不是听到了西边有什么的动静，自打重生回来之后，老天爷就附赠了她超强的五感，刚才她是看见了！有士兵拽着一溜儿的人过去了，像是俘虏，又像是奴仆，她分不太清楚。但直觉上，那里面，应该有人能提供消息。

    马大叔是当宁念之胡乱指的，但马欣荣和马嬷嬷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想起来宁念之那天晚上不睡觉，非得出来走走的事情了。

    于是，马欣荣颠了颠怀里的闺女：“反正咱们闲着也没什么事情做，不如去看看。”

    马嬷嬷接过她怀里的宁念之，点头：“就说想转转，反正他们也没说不允许咱们出去。”

    几个人出去，果然没人阻拦。就做出随意走走看看的样子来，看见一群羊也是稀罕，看见一群马也是惊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路过的腾特人都忍不住撇撇嘴，一副鄙视的样子来。

    本来是指定西边这个方向的，但宁念之半路换了方向，马连山压低声音：“我说，老嫂子，咱们真听姑娘的啊？”

    马嬷嬷给她个白眼：“那是自然的，正好咱们也没什么头绪，就当是出来逛逛，对了，我瞧着他们这儿的羊挺肥美的，你一会儿买一头，咱们晚上吃烤羊肉？”

    马连庆跟来凑热闹：“这个可以有，我顺便问问人家有没有青稞酒之类的。”一边说，一边转头问马欣荣：“夫人要不要买点儿？女人家喝的，度数低点儿的？”

    却见马欣荣根本没听他说话，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另一边。马连庆也跟着转移视线，然后忍不住搓搓手：“咱们姑娘还真是福星啊，随便给咱们指个方向，就能找到线索啊，大哥你等着，我过去问问。”

    马连山摆手：“咱们一起过去，你不可鲁莽。”

    说完，挥挥手：“哎，这位军爷。”抱着宁念之过去，点了点那些衣衫褴褛被人用绳子捆着双手的一群人：“这些是什么人？是不是打算卖掉的？哎呀，我就听说，草原这边有时候会卖奴隶，都是些很能干的，若是卖的话，我能不能买几个？”

    那人不耐烦的挥挥手：“去去去，这些可不是奴隶，这些是死刑犯，你们要买奴隶的话，去找巴图鲁，他负责这个事情的，那些奴隶可比这些人长的壮实。”

    “死刑犯？”马连山一脸好奇：“若是死刑犯的话，会不会便宜点儿？”

    那人更不耐烦了：“不是和你说了吗？这些不卖的，你去找巴图鲁吧。”说着就要继续往前走，马连庆赶紧往那人手里塞了一块儿银子：“军爷，我们这不是好奇吗？这样和你说吧，我们买奴隶呢，不需要身体多强壮，反正……咳，人多的是，这一批没了就换下一批，那些强壮的，又贵又不好看管，你看看我们哥几个，在你们这些军爷面前，是不是弱的跟小羊羔一样？”

    这话好听，那人脸上的不耐烦稍微收敛了一些：“既然是买奴隶，自然是越强壮越好，这样干活儿才精神是不是？”

    “军爷您说的当然是，只是，我们这做完生意，是要回去的，这奴隶太强壮了，半路上要是出点儿什么意外，我们死了也是白死啊您说是不是？”马连庆眨眨眼，压低了声音：“买点儿虚弱的，路上就不用特意看管了，不管能不能干，先能将人带回去才行。”

    那人点点头：“也是这个道理，那你们去找巴图鲁商量，也有些奴隶是身体不太好的，和我说也没用，走走走，别挡路。”

    马连庆还想说什么，却被马连山给拽住了，马连山笑盈盈的点头：“是，那就多谢军爷指点了，不知道那巴图鲁，喜欢什么，我们等会儿过去麻烦他，不得先给人家带点儿礼物吗？他住在什么地方？”

    “喏，那边，看见了吧？白色的屋顶，他喜欢喝酒，你们若是带了好酒，可以送点儿过去。”说着，就甩着手里的鞭子朝那群人抽了一下：“赶紧走！妈的，一个个都是猪，不说你们你就不走是不是！信不信我打死你们？”

    后面叽叽呱呱了还说了不少，不过，语速太快，就是马连山他们也没听太明白。

    “这群人说是来做生意的，我瞧着倒是有些奇怪，做生意的哪个会不带货物？”

    “你太多疑了，还带着女人孩子呢，难道还会有这样的奸细？”

    “你看他们，一来就打听咱们这儿的事情……”

    “打听奴隶能打听出来什么？”

    宁念之耳朵动了动，闭着眼睛趴在马嬷嬷肩窝里。那群人里面，有好几个，明显是汉人的相貌，刚才马连山的意思，也好像是认出来其中一个了。线索已经到手了，接下来就没她这个小孩子什么事情了。

    只是，得抓紧时间才行，时间越长，怕是越会让人怀疑。

    马连庆去找人买了羊羔和青稞酒，晚上又请了草原上的女人来做烤肉和马奶酒，像是真正的行商一样，胡乱吹嘘着自己去过的地方，说着自己的见闻。

    闹腾了半晚上，几乎全喝醉了。马欣荣抱着宁念之躲在帐篷里，马嬷嬷在也不敢乱动：“夫人，这帐篷这么薄，咱们动一下，就有影子，那一会儿咱们出去……”

    马欣荣竖起手指做了个嘘的动作，马嬷嬷立马闭嘴。马连山被送进来，剩下的送到另外一个帐篷去了。周围安静下来，马连山立马睁开了眼睛：“夫人，宜早不宜晚，我先去打听打听，您且等着。”

    说着就想出去，这会儿宁念之却哼哼唧唧的醒过来，冲马连山伸手。马欣荣摸摸下巴：“我闺女的意思是，外面大概有危险，不能去？”

    宁念之抽了抽嘴角，这会儿也顾不得遮掩了，赶紧点头，她可是听见了，外面埋伏有人呢，就等着马连山自投罗网了。

    她这一点头，马连山几个人就跟见鬼了一样，马欣荣抬手戳戳她脸颊：“真能听懂？”

    宁念之懵懵懂懂的眨眼，露出个大大的笑容。马欣荣也有些疑惑，这算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马连山抹把脸，忽然觉得自家夫人有点儿不太靠谱，大约是这两天太担心宁世子了，所以有些精神恍惚了。伸手戳了宁念之脑门一下，摇摇头：“那咱们就再等等，时间实在是耽误不起。”

    可整晚上，都有人在外面守着，马连山一点儿机会都没找到。第二天索性直接放出去消息，让人将自家的皮毛送过来，他们准备开门做生意了。

    马嬷嬷对这些皮毛比较了解，就负责鉴定：“这个有点儿小了，硝的时候没弄好，瞧见没，这里秃了一点儿，所以，五十个铜板。”

    “这个大，毛色也亮，三百个铜板。”

    “一百个铜板，这个算添头吧？”

    “他们真是来做生意的？”

    “这个样子看来，像是真的啊，那咱们今天还看不看着他们了？”

    “还看着吧，万一是装的呢？”

    “那买了这么多，逃走的时候还要不要了？”

    宁念之打个呵欠闭上眼睛睡觉，昨天晚上熬了将近一个晚上，这会儿实在是撑不住了。眼下误打误撞的让人打消了一点儿怀疑，晚上的看守说不定会松一些，以马连山他们的本事，应该足够了。

    果然，晚上看守的人就少了些。马连山换了衣服，和马连庆偷偷摸摸的溜出去了。马欣荣和马嬷嬷太担心，两个人又不敢动，就躺在帐篷里瞪着眼睛看帐篷顶。

    天快亮的时候，马连山才回来，脸上微微带着些喜色：“夫人，找到人了！”

    马欣荣张张嘴，脑袋瞬间一片空白，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了，还是马嬷嬷问道：“找到了？是世子爷？真的是世子爷？世子爷受伤没有？现在在哪儿？怎么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

    “是世子爷，千真万确，我们还和世子爷搭上话了。”马连山压低了声音，随手披上外套：“我们一开始是打算找找昨天遇见的人的，里面有个小子有些面熟，虽然不太确定，但万一是世子爷身边的呢？却没想到，那群人没找到，倒是遇上了世子爷，世子爷现在是……”

    顿了一下，看马欣荣，马欣荣已经缓过神了：“马大叔你尽管说，只要人活着，别的都不重要。”

    “咱们现在所在的部落是长河族，族长家里前段时间刚买了一批奴隶……”宁世子不是普通的士兵，元帅手下四大将军十大副将，宁世子和陈景魁争的就是一个副将的职位。副将之下是参将，宁世子好歹也有自己的军队，这腾特不说人人都认识他吧，能认出来的也不少。

    所以，宁世子一开始就没想着直接接近腾特大汗，而是先乔装打扮，接近了长河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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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马欣荣有些紧张：“他是打算行刺腾特大汗？他不要命了？腾特大汗是什么人？多少人想要腾特大汗的命，若是只凭他想刺杀就刺杀，简直是……”

    说着就激动起来了，马连山忙竖起手指，等马欣荣平静下来才说道：“夫人，世子爷并非是想行刺腾特大汗，草原人都比较勇猛，腾特大汗能当上大汗，功夫也是不错的。世子爷的打算是刺杀各族族长，挑拨腾特部落里面族群的关系，最好是分崩离析，腾特部落只剩下原先的腾特族，这样一来……”

    马欣荣眼睛亮了亮，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想了一会儿，又摇头：“世子爷的打算是好的，但是这事儿，还是办不成。就算是他能成功的刺杀长河族长，但死了一个，剩下的必然会加强防备，搜寻刺客也是肯定的。他初来草原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嫌疑最大，这儿可不像是咱们京城，遍地是人，他随便扎进人群就找不着了。”

    草原上人不少，但住的都比较散，族群之间，相隔比较远，一旦有陌生面孔，不说整个族群都知道吧，但至少有一半的人会知道。

    马连山也叹气：“世子爷现在已经魔怔了……”

    马欣荣抿抿唇，宁震出身好，从小也是被夸赞着长大的，这刚来战场不到一年，本来是来建功立业的，结果没等立功，就先打了败仗，牺牲了将近五万人马。别说是立功了，不获罪就算是走运了。

    他心高气傲，肯定是受不了的。若是能沉下心稳住性子，也不会被人挑拨的独自来腾特刺杀了。

    “你有没有和他说，我和女儿都在这儿？”马欣荣问道，马连良点头：“依我看，世子爷的计划太儿戏了些，应当回去从长计议，所以，得想办法先将世子爷给劝回来才行。”

    马欣荣忙问道：“那他会不会过来？到时候若是能直接见一面，我说不定会有把握劝他跟我们回去。”

    马连山没敢说话，马欣荣等了一会儿，恨恨：“他肯定是说，他没脸见我们是不是？”

    马连山苦笑，马欣荣抱着闺女在原地转了几圈：“行啊，他不见我们，我们去见他，大叔，他是在长河族长那儿是不是？一会儿咱们找个机会，拜访一下族长。”

    “这个，怕是会给世子爷带来麻烦。”蒙特人不傻，一个刚来不久，一个才来，两个人就接上头了，谁知道以前是不是认识的？

    马欣荣倒是眼睛一亮：“他自己不愿意走，咱们就逼着他走，到时候就说他是熟人，咱们直接将人带走。”

    “这个，世子爷怕是会生气。”马连山迟疑的硕大，宁念之眨眨眼，这是个好机会啊。她可是还没忘记，之前那大汗还在商量屠村的事情呢，若是能让自家亲爹将这个事情给办圆满了，不说是大功一件吧，至少能稍微减轻点儿罪责了。

    而马欣荣呢，考虑的更直接，不管什么事情，先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没命了，一切都白搭，有命在，以后还怕没有将功折罪的机会吗？

    无奈之下，马连山只好带着几个人去找长河族长。族长住的当然不是一般的帐篷，外围还有小帐篷，马连山笑着塞了点儿银子：“之前我们买了不少皮毛，我们就想来给族长道谢，小小意思，拿去喝杯茶。”

    既然是送礼的，那人也就没耽误，直接去找族长了。正当族长出来的时候，马欣荣忽然飞奔出去了：“相公！”

    周围所有的人都惊呆了，长河族长也一脸诧异：“马老爷，这是怎么回事儿？你这个奴仆，怎么喊我的人叫相公？你们原先是认识的？”

    马连山忙摇头：“我怎么会认识族长的奴仆？这个女的，也是我们半路买的，之前不是说了吗？我们一路赶来草原，因为不小心，遇上了劫匪，我夫人身边的丫鬟都被抢走了，为了照顾我夫人，就另外买了个奴仆，这个丫鬟是还没调~教好，让族长见笑了。”

    说着，斥了一声：“还不赶紧回来！”

    马欣荣拽着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宁世子过来，宁念之是两辈子第一次见着自己的亲爹，就只顾着打量亲爹了，长相嘛，满脸的络腮胡子，还真看不出来长的如何，但这样的尊荣，自家娘亲还能认出来，简直神了。

    而宁震，昨晚上还说让马大叔赶紧带着人走，自己是宁死也要完成任务的，但今儿一看见娇妻爱女，心里忽然一软，就有些迟疑了。

    “就是这样，家乡遭了灾，我们逃亡的时候，分散了。”马欣荣不知道之前宁震找的是什么借口，所以长河族长问的时候，就赶紧掐了一把宁震，让宁震来解释。

    宁震赶紧将之前的借口又拿出来说了一遍儿，马连山当然是不会拆台的，摸着胡子点头：“原来如此，我就说，我捡到这丫鬟的时候，这丫鬟看着快饿死的样子，我花了五两银子就买下来了。”

    长河族长惊叹：“快饿死了你还给五两银子？要我说，给口饭吃就不错了，老兄你也是太善良了，这样可不行，做生意不能这样，要不然，哪天亏死了都不知道，哎，既然这两个是夫妻俩，不如你将你家这个卖给我？也好让他们夫妻团聚？”

    马连山做出肉疼的样子来：“我可是花了五两银子的，再说，我媳妇儿一个女人家家的，身边没个人伺候，我也放心不下啊，要不然这样，你将人卖给我？正好呢，我来这儿，昨天看见一群奴隶，还想着多买几个，顺便加上你家这个，看在之前我买皮毛你给了不少便利的份儿上，这个，我给你这个数！”

    长河族长哈哈大笑：“你看我是那缺银子的吗？不过，老兄既然开口了，我也不好说不给是不是？也不要你银子，人你直接领走吧。”

    “那可不行，交情归交情，但亲兄弟明算账是不是？”马连山连忙掏出银票塞给长河族长：“再者，我还想请族长帮个忙呢，我想买几个奴隶，昨儿就看中了几个，但那位军爷说是死刑犯，不能卖，族长能否给个面子，让我带走两个？”

    族长摆手：“若是死刑犯，老兄还是死心了吧，军师早早就规定了，奴隶不能买死刑犯，就是我们腾特人，也不能买，你若是真想买奴隶，就去巴图鲁那儿看看。”

    马连山做出可惜的样子来：“瞧着长相应当是元朝人，我还想着买回去了也不用再教说话什么了，不过既然你们这边规矩如此，我也入乡随俗，那就买几个别的吧。”

    将宁世子带回去，马连山就立马做决定：“咱们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离开。若是能顺顺当当的走人，咱们就拉着东西走，若是不能顺当，我们几个就先护着世子和夫人，直接往白水城去。”

    宁世子苦笑了一下：“是我连累了马大叔你们……”

    马大叔摇摇头，指了指马欣荣，转身出了帐篷。宁世子转头看马欣荣，马欣荣生怕他因为自己之前贸然行事生气，赶忙说道：“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白水城出了内奸了，所以，你留在这里不安全，咱们得赶紧回去才行，若不然，除了你，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别人受害，士兵们是来保家卫国的，可不是为了内斗丧命的。”

    宁世子没出声，马欣荣有些着急：“我不是故意破坏你的计划，只是，你之前的打算，确实是有些不太妥当，不信你问问咱们闺女，你爹是不是肯定不能成功？”

    宁念之点头，大约是自家娘亲觉得自己指挥点头不会摇头？所以，连问话都得耍个小小的心机？

    宁震瞪大眼睛：“闺女几个月了？连你的话都能听懂了？”

    “三个月。”马欣荣笑了笑：“得知你下落不明，我连月子都没坐好……咱们闺女是天降福星，这一路上，靠着闺女我可是躲过了不少事情的，估计是刚出生没多久，菩萨还没来得及封上她的灵智。”

    民间有传说，小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都是带着灵气的，眼睛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耳朵能听见大人听不见的声音，等以后慢慢长大了，才会闭上灵智，变成普普通通的人。

    马欣荣将一路上宁念之的表现略带夸张的说了一遍儿，宁震看闺女的眼神就有些复杂了，半响，才抬手戳了戳闺女的脸颊，有点儿想伸手抱抱，却又害怕闺女哭。

    宁念之看他纠结，索性自己伸手了，宁震大惊：“她，她她想做什么？”

    马欣荣乐不可支：“想让你抱抱啊，你怕什么，这是咱们亲闺女，又不会吃了你，来，伸手，这样抱，要不然孩子会不舒服。”

    宁震身体有些僵硬，但还是随着马欣荣的指点调整了姿势，有些不太自在的说道：“我不是怕她吃了我，我这不是觉得闺女太聪明，我现在这个样子，她会嫌弃我吗？真的不要紧吗？我都一个月没洗澡了，孩子不会生病吧？我记得以前二弟妹生了孩子，二弟要去看，都得洗澡换新衣服才能进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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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    因着他们之前的借口是来做生意的，也不能在找到宁震之后就立马离开，所以，马大特意留了一天，准备第二天一早再提出告辞。

    晚上，宁震和马欣荣睡的正香，忽然就被宁念之的哭闹声给吵醒。马欣荣赶紧抱着孩子哄，可是哄了半天都不管用，咬咬牙，让宁震出去找马大叔。

    宁震颇为不解：“孩子哭闹，咱们哄哄不就行了吗？怎么还要找马大叔？”

    “哎呀，你不知道，咱们家宝贝儿可是福星，她从生下来到这会儿，从来不无缘无故的就哭闹，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上次哭闹不睡觉，还是因为出卖你的那两个人的事情，这会儿又哭，说不定就会发生什么事情。”

    马欣荣一边说，一边凑到帐篷门口，仔仔细细听外面的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 反正，她总觉得，自家闺女这哭声，就好像是在提醒什么一样。

    “你觉不觉得，外面太安静了一点儿？”听了一会儿，马欣荣问道，宁震穿上外套，也听了一会儿，他比马欣荣更敏感，经验也更丰富，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确实是太安静了些，我去找马大叔，你千万别出来。”

    说着就慢慢的打开帐篷，看一眼外面，这才慢慢的挤出来。草原的夜晚，其实是不怎么宁静的，牛羊晚上当然也睡觉，但偶尔也会叫一声，还有马群什么的，不可能是半点儿声音都没有的。

    而且，距离这边不远，就是军营，平常也总有巡逻的声音，今儿晚上却连脚步声都没有，实在是太反常了点儿。

    宁震皱着眉去叫了马连山他们，马连山和马连庆互相看了一眼，立马做出决定：“看来，咱们得马上离开这儿了，要么是对方起疑，准备今天晚上动手，要么是对方暗地里有什么计划，咱们早些回了白水城，也能提醒元帅一声。”

    “可若是对方怀疑了我们，这贸然离开……”宁震皱眉，马连山也有些为难：“可留下来，说不定就没命了，若是走……”

    后面可是千军万马，他们也不一定能走得了。

    宁念之在帐篷里也着急，她本来就睡得不安稳，莫名做了个噩梦被惊醒，然后就听见有说话声，仔细一听，原来对方已经怀疑上他们这一行人了，今天晚上就打算行动，将他们给抓起来审问的。

    她情急之下，只能哭闹起来。可时间耽误不起，对方可不会顾忌有小孩儿哭闹，他们本来就是要将人给抓起来的。这么多人，总能留下一个活口的。

    可这会儿，自家亲爹和马大叔还在商量！商量什么啊，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要是硬闯，说不定还能有一条活路，可若是再等一会，人来了，可真就没命了！

    想着，她就哭的越发的着急了，抬手使劲拍帐篷的门帘。马欣荣一直觉得自家闺女是福星，这会儿见她哭的脸色通红，神情急切，神使鬼差的，就忍不住问了一句：“宝贝儿是想出去？”

    宁念之这会儿也顾不得隐藏自己了，宁愿被爹娘当成妖孽将来给处置了，这会儿也得想办法让他们走。说不定，佛祖让自己回魂过来，就是为了让自己救亲爹一命的！

    也行吧，上辈子不管好赖，自己是活到了十八岁了，若是没有爹娘给自己性命，自己连睁开眼睛看看世界的机会都没有。这辈子，用自己的命还爹娘两条命，也不算亏本了。

    一边使劲点头，一边伸手指东边的方向，那是白水城的方向。

    马欣荣心里越发的不安，原地转了两圈，一咬牙，决定还是相信自家闺女一次。这一路上，闺女指的方向，可从来没出过错，大不了，大不了就是被追杀。可提前离开，就是追杀，也要落下一段路程的。

    “相公，马大叔，咱们马上走！”闯了旁边马大叔的帐篷，马欣荣甚至连行礼都顾不上收拾：“现在就走，不能等了，我觉得不对劲儿，咱们现在就走！”

    马连山想了一会儿，也点头了：“那行，现在就走。”

    说完，一挥手，领着马连庆先出去探路，宁震抬手将马欣荣母女俩揽在自己身边护着，马嬷嬷早在宁念之开始哭闹的时候就已经跟过来了，这会儿也不用麻烦去叫了。

    出了帐篷，宁念之立马就闭嘴了，这会儿是逃命呢，她就是哭也是能分清楚时候的好吗？

    “小丫头倒是机灵，还知道什么时候能哭什么时候不能哭。”宁震有些惊讶的说道，马欣荣捏了他一下：“赶紧走，我之前不适合你说过了吗？咱们家闺女就是菩萨跟前的玉女，这会儿灵窍还没关上呢。”

    他们将马车给解下来，不过马车上的皮毛还有用，没有盔甲这会儿也只能先将就将就了，用皮毛裹个两三层当盔甲。捂着马嘴远离了帐篷，立马翻身上马，直奔白水城方向。马欣荣被宁震揽在身前，宁念之被抱的有些不舒服，但这会儿也没空挑刺了，她竖着耳朵仔细的听后面的动静。

    “这会儿估计那些人已经睡熟了，直接进去将人绑了，一会儿要好好审问审问，看这些人到底是哪儿来的。”

    “若真是商人，就砍掉手指和耳朵送到中原，让他们家人送粮食来赎人。”

    “一群傻子，这会儿还真敢来和咱们做生意，还是军师聪明，先看看他们的财力，若是真有钱，就直接将人给扣下。”

    “若是奸细，先将那小孩儿给摔死，只要人活着，就不怕他们不开口！”

    然后就是脚步声，大约是已经往他们之前住的帐篷去了。这会儿他们才跑出去一炷香的时间！宁念之急的不行，抬手就拍宁震的胳膊，使劲往前指。

    宁震不明白吗，看马欣荣：“这是什么意思？”

    “宝贝儿，是不是要说，快点儿？”马欣荣猜测的问道，宁念之点头，果然是亲娘啊。

    宁震冲马大叔他们招手：“快点儿！”

    接下来都不用宁震提醒了，因为马连庆一转头已经看见有火把的光亮了：“妈个蛋的，还真追过来了！大哥，咱们得赶紧点儿了，要不然，说不定今儿就要栽在这儿了。”

    马连山抬手用马鞭指了指：“马连庆左边，马连平，马连康，马连水后面！”

    哥几个迅速散开，将宁震和马欣荣包围在中间。马嬷嬷自己不会骑马，她又和马连山几个年纪相当，不好同乘一匹。这会儿被马连山的大儿子马来福照看着，紧跟在宁震的马后。

    “停下！要命的就停下！否则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妈的，给脸不要脸！射箭！”

    “兄弟们，追啊，军师说了，生死不论！那小娘皮细皮嫩肉的，若是抓到了，就赏给兄弟们了！”

    宁震气的脸色铁青，宁念之看不见后面，但不耽误她看前面，远远瞧见有毡房，就迅速调整方向，只往没人的地方跑。他们这会儿人少，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只能逃。

    这草原上，有什么东西能借助呢？河？草原上的河流都太小，基本上淹不死人。山？这边儿的山谷什么的，他们肯定比自己更清楚。

    对了，还有狼！

    宁念之眼神一亮，细细回想，来的时候，在哪儿看见过和狼有关的东西呢？还得想个齐全的办法，让狼群只攻击后面的人，不攻击自己这边的人。这个好像有点儿难度，狼群怕火，后面的人带着火把，自己这边可是要静悄悄的逃生的。

    之前来的时候，生怕惹人怀疑，他们的马匹虽然是耐力十足的，也是上等的马驹，却并非是最好的。而草原上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宝马，所以两边的距离，也越发的近了。

    一开始是只能看见火把，后来是听见喊叫声，现在连马蹄声都能听见了。

    “世子爷和夫人先走，我们兄弟停下来拦一拦。”马连山一咬牙说道，看马连庆几个，马连庆郑重的点点头，吩咐自家儿子：“定要保护好世子爷和夫人，快走！”

    宁念之朝后面伸手，她没打算以命换命啊。虽说马连山兄弟几个只是马家的家将，可听名字也知道，若非是当成家人看待，马将军会让他们跟着姓马？

    早些年这兄弟几个就脱籍，准备着入军营换官身了，若是今儿丧命在这儿，她下半辈子别想安心了。

    可眼看着马连良几个就要转身了，越是着急，宁念之的脑袋就动的越发的快，终于让她想起来，东北方向，有个狼窝。这会儿也顾不上狼群会不会先攻击这边自己这边了，马家兄弟几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总不会连几匹狼也对付不了。

    马欣荣也舍不得，那几个可都是她的叔伯！

    “大叔，快跟上，你还不相信我们家宝贝儿的本事吗？这可是佛祖赐给我们的福星，我们家宝贝儿说往这个方向走有转机！咱们快点儿！”马欣荣急忙喊道，有活命的机会，谁也不会去送死。

    马连山和马连庆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又赶紧跟上，实在不行，等会儿再转回来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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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嗷呜呜呜~”忽然传来一声狼叫，马欣荣就有些慌了：“有狼群，怎么办？咱们没有火把，闺女你没指错路吧？咱们真的往这个方向走？”

    宁念之也不知道，可明显，这会儿后退已经来不及了，狼群听见动静已经围过来了，后面追兵也快到跟前了。倒是宁震，一咬牙：“咱们冲过去，冲过去指不定还有一条路，可若是不走……”

    被抓回去是铁定会没命的。

    宁念之除了听力好，眼神也好的不行，远远的就看见狼群奔过来了，正打算让自家爹娘再换个方向，忽然发现，狼群里有个身影，不像是狼，倒像是个小孩儿。

    而且，看样子，狼群好像也没打算伤害那小孩儿。上辈子的时候，貌似听人说过，有狼群会抚养小孩儿什么的，莫非，还遇上了一个狼孩儿？

    “宝贝儿宝贝儿，告诉娘亲，咱们饶不饶路？”马欣荣急的没了主意，找宁念之讨主意，宁念之虽然这会儿还没想起来什么两全其美的好主意，但凭着直觉，她还是伸手点了点狼群来的那个方向。

    马欣荣简直要绝望了：“咱们家宝贝儿会不会是没见过狼群所以要看看稀罕，咱们这次真的要听咱们闺女的吗？”

    关键时候，宁震更果断：“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就听闺女的。”

    说话间，已经冲到狼群跟前了，头狼很有气势，蹲坐在前面，仰头就是一声长啸，几匹马被吓的腿软，身子一侧就将上面的主人们都给甩下来了。

    马欣荣大惊，生怕狼群冲过来给一口，恨不能将闺女塞回到肚子里，等她好不容易停下滚动的身子，一抬头，就忍不住僵住了，头狼已经踱到她面前了，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盯着她怀里的宁念之看。

    宁念之也被摔的有些头晕，好半天才看清楚面前的狼脸。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马欣荣抱着她的手大力的几乎要将她给勒断了，还想不动声色的将她往身后藏。

    宁震几个人也不敢开口，生怕惊动了这头狼，马连山悄悄的拿起了武器，正蹑手蹑脚的想要过来。但头狼瞬间抬头看了他一眼，马连山瞬间停住，抬起的脚都不敢落下。

    然后，头狼转身了。

    马欣荣都反应不过来，转身了！头狼居然转身走了！难道是对自己的肉不感兴趣？然而，没等她欣喜呢，头狼就又转回来了，嘴里还叼着个小孩儿。

    “是个小孩儿。”马欣荣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了，看一眼，喃喃的说道，宁震在一边猜测：“是想让我们将小孩儿带走？”

    “我听说，母狼会抚养被人丢下的小孩儿，这小孩儿是不是狼群养着的？”马连山也说道，他们虽然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但出现在眼前了，当不存在也不可能啊。

    马欣荣抬手，指了指小孩儿，又指了指自己，心惊胆战的问道：“给我的？”

    头狼张开嘴将小孩儿放到马欣荣旁边，那小孩儿看着五六岁的样子，大约是从来没人给他打理过，一头头发乱糟糟的，盖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也不像是人类的眼睛，更像是狼的。马欣荣还在犹豫，宁念之却先伸手了，摸了摸那小孩儿的手。然后，那小孩儿就愣住了，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宁念之的手，张大嘴，一脸震惊的样子。

    本来宁震还想再猜猜头狼的意思，却听见后面马蹄声越发的近了，剩下的事情也顾不上了，赶紧起身拽着马：“咱们是不是赶紧走？后面追上来了！”

    头狼探头将小孩儿往马欣荣身边推了推，然后抬头又是一声嚎叫，没等宁震他们反映，头狼就飞奔出去了，后面二三十只狼，全都跟上去了。那小孩儿身子一动，也想跟上去，却被马欣荣给拦腰拽住了。

    狼孩儿就有些急，张嘴就要咬马欣荣，宁念之迅速抬手，狼孩儿就有些犹豫了，刚才宁念之摸他的那一下，感觉还在呢，那种柔软，那种温暖，和狼群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啊，狼！”后面有人惊呼，宁震知道是追兵到了，大踏步过来，伸手抱了狼孩儿放到马上，又叫了马嬷嬷：“你们先往前走，有了狼群帮忙，说不定我们能将这群人给击杀了。”

    马欣荣赶紧反手握住他手腕：“有狼群拦着，咱们先走……”

    “不行！”宁震摇头：“狼群是在帮我们，我们岂能这样将狼群丢下？再者，腾特人残忍暴虐，我们能多杀一个就是一个，将来战场上也能少一个，机会难得，你带着闺女先走……”

    马欣荣坚决不同意：“我好不容易找到你……”

    宁震伸手揉揉她头发：“我肯定会保护好我自己的，你放心，我这次再不会冲动的，我盘算过了，追来的顶多是两三百人，我和马大叔都能以一敌十，又有狼群帮忙，定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说完也不给马欣荣反对的机会，想要上马，马儿却被狼群吓着了，不光不顶用，说不定还要拖后腿，索性就不骑马了，领着马连山几个，拎着自己的武器就这么冲上去了。

    马欣荣倒是想留下来，可怀里抱着闺女，万一，若是万一……她不敢深想，马嬷嬷又在一边劝着，她只能翻身上马，往远处跑去。

    狼孩儿倒是急了，嗷嗷叫着往后面伸手，还咬了马嬷嬷好几口，马嬷嬷却搂着人不敢松开。大约跑了小半个时辰，狼叫声有些远了，马欣荣才停下来。

    抱着宁念之在原地转圈：“嬷嬷，你说，相公他们会赢的对吧？”

    马嬷嬷倒是比马欣荣乐观：“肯定会赢啊，这个方向可是姑娘指给咱们的，世子爷他们到时候肯定会安然无恙。夫人您别着急，之前不就是因为姑娘给咱们指路，咱们才遇上了狼群吗？有狼群帮忙，咱们肯定会赢啊。”

    这话安慰成分更大，但马欣荣还真有几分信了。心里有几分底了，才得空看那狼孩儿，从小在狼群长大，身上自然没什么衣服，五六岁的小孩儿，牙齿也有，虽说是小乳牙，但跟着狼群生活，那牙也是有几分硬度的。

    得亏马嬷嬷穿的不薄，要不然，肯定会有几个血洞在上面。

    “这孩子估摸着真是个狼孩儿，都不会说话，出口就是狼叫。”马嬷嬷见马欣荣看那小孩儿，忙说道：“这么小的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被狼群捡到的。”

    马欣荣摇摇头：“这不好说，看这长相，倒像是汉人，说不定，父母是……”

    她顿住没说，马嬷嬷却明白了过来。腾特和元朝交战，苦的是两国交界处的百姓。这狼群是附近的，指不定小孩儿也是附近百姓的。既然被狼群捡到了，爹娘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狼孩儿还在扑腾着想往回跑，马欣荣想到刚才他对宁念之的碰触似乎有些反应，就弯腰让他看自己怀里的宁念之：“看，小妹妹哟，喜不喜欢？”

    看到白白净净的被裹在小被子里的宁念之，狼孩儿果然停止了挣扎，有些迟疑的伸手，马嬷嬷有些着急，赶紧拽开他：“夫人，这可是狼孩儿，万一抓伤了姑娘可怎么办！”

    马欣荣摆摆手：“我家闺女可是菩萨跟前的玉女，人见人爱的，肯定不会。再说，这狼孩儿，也算是咱们的救命恩人了，若是咱们能回去，我定会将他带回去的，现下让他们兄妹认识一下也好。”

    宁念之想翻白眼，一会儿是佛祖赐福，一会儿是菩萨跟前儿的玉女，怎么上辈子就没发现自家娘亲挺会想的呢？

    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放到狼孩儿身上了，天色太晚，看不太清，但狼孩儿的眼睛，还是挺明显的，又大又亮，宁念之忍不住抬手想摸摸，那狼孩儿也伸手，在马嬷嬷紧张的注视下，捏住了宁念之的小爪子。

    还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捏在手里，摸摸，看看，再摸摸，再看看，循环无数次，连马嬷嬷都放松下来了，完全不去关注狼孩儿了，而是踮着脚尖往狼群那边看。

    马欣荣也有些着急：“都这会儿了，还不回来，会不会是受伤了？会不会被抓了？”

    说完又自己呸呸呸的吐两下，念经一样唠叨：“佛祖勿怪，有口无心有口无心，保佑他们早点儿回来，信女回去定给您重塑金身！”

    宁念之咯咯的笑了两声，抬手抓了一把狼孩儿的头发，反倒将狼孩儿给吓住了，僵着身子不敢动。

    “回来了！”听见马蹄声，马欣荣赶紧站起来，跟着有狼叫声，有狼孩儿在，虽然马欣荣和马嬷嬷脸色有些发白，但两个人还是赶紧往前走了几步，远远就看见，是宁震他们回来了。

    马连山的马后放着一个大大的包裹，宁震没让她们看，但只闻着血腥味就能猜出来，大约是人头。打仗这种事儿，从来没有什么怜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儿若是没有狼群帮忙，死的就是宁震他们这些人了。

    所以，宁念之心里也不会觉得自家亲爹太残忍什么的。战争也从来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事情，宁震后面站着的不光是他的士兵，还有元朝的百姓，他也不能有妇人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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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    “得亏了有狼群帮忙，要不然，今儿真要留在这儿了。”宁震笑着说道，低头使劲在宁念之的小胖脸儿上亲了一口：“咱们闺女果然是个福星！”

    后面头狼溜溜达达的过来，狼孩儿赶紧爬过去紧紧抱着狼脖子。头狼低头蹭了蹭，又低声呜呜咽咽的叫了几声，然后，将小孩儿往马欣荣身边推了推。

    马欣荣再次问道：“你是想要让我们将这小孩儿带走？”

    头狼像是能听懂人话一样，又将小孩儿往马欣荣身边推了推。宁震俯身抱起狼孩儿，不顾狼孩儿的挣扎，郑重的表示：“你放心，他也算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日后，我定会将他当成我亲生儿子一样的。”

    头狼仰脖子嚎了两声，不等宁震他们再说什么，转身领着狼群走了。

    马连山他们有些吃惊：“还真是将孩子交给咱们带走啊？”

    “这孩子是狼群养大的，估计狼群也是看着咱们和孩子差不多，所以想将孩子交给咱们抚养。”宁震也有些不解，狼群带着小孩儿这么些年了，总会遇见人的，却偏偏在这会儿将孩子给推出来送人了，确实是有些奇怪的。

    倒是马欣荣看看自家闺女，猜测的说道：“大概是看着咱们也带着孩子，狼孩儿看着也挺喜欢咱们闺女的，所以才会决定将孩子给咱们？”

    宁震想了下，点点头：“估计还真是因为这个，咱们一开始听见狼叫的时候，可不是什么善意的叫声。行了行了，狼群都已经走了，此地也不宜久留，咱们也赶紧走。”

    狼孩儿这会儿也不挣扎了，只是，眼神一直往狼群走的方向看。宁震抬手揉揉他脑袋，翻身上马，带着人前往白水城。可走了没多久，宁震就无奈了：“这狼群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不放心咱们将孩子带走？”

    马连山也无语：“大概是想跟在咱们后面，看咱们到底是不是真心对孩子好？”

    那狼群自以为跟的很隐秘，但马儿也是十分敏感的动物，不敢跑太快，又想赶紧逃。宁震这些人对自己的马儿都是很熟悉的，再者，狼群跑起来也不是半点儿动静都没有的。

    “就这么让它们跟着？”马欣荣问道，宁念之忽然想到个好主意，抬手就往西边指。马嬷嬷率先看到，经了几次事情，她看自家姑娘简直就像是看神仙：“姑娘的意思是不是说要去西边？”

    现在他们是在白水城的东北方向，再去西边，就相当于绕了个圈子。宁震就有些犹豫，却架不住宁念之坚持，不去就闹，非得要往西边走。

    他们也确实是有几分迷信宁念之的心思，当即就转往西边了。狼群一直跟在后面，他们休息的时候，就藏起来，狼孩儿却聪明，十次有七八次是能将狼群找出来的。

    宁震他们出来的匆忙，连干粮都没带，赶了两天路，还得靠狼群接济！宁念之自己觉得，头狼看自己这群人的眼神都不太对了，若是头狼会思考，肯定是在想，这伙人连自己都养不活，真会养活我儿子吗？

    万幸，到第三天，他们总算是远远的看见有村庄了。

    白水城西边的村庄不算少，宁念之也不知道当初那个大汗说的屠村是指的哪个村庄，更不知道具体时间，她就是来瞎碰运气的。万一遇上了，一个村庄几百口人命呢，她也算是做了好事积福了。若是没遇上，那也只能说是天意如此了。

    “咱们在村子里找个地方，休息两天？”马欣荣转头问道，宁震有些犹豫：“休息一晚上，明天买些干粮，早上上路，说不定后天早上就能到白水城了，到时候再休息吧？”

    马欣荣不是那种不懂事儿的人，点头应了下来，转头还招呼狼群：“这儿是村庄，那些人看见了你们会害怕的，我们以后肯定会照顾好这小孩儿的，你们不用跟着了，都散了吧。”

    头狼还真站住不动了，马欣荣眼看有门，转头又对宁震说道：“这会儿去村里买些吃的，咱们在外面吃了，也顺便喂喂狼，让小孩儿和狼群再道个别？”

    宁震忍不住笑，女人家，就是心软，反正早晚都是要分开的，吃不吃这顿饭，完全没影响好吗？再者，就这么点儿时间，难不成还要来个挥泪相送？

    可大概是到了平和的地方，有吃的有喝的有住的，宁震也有些放松，就没反对马欣荣的提议。

    在村口停下，分了两个人进去买干粮，剩下的就都在外面等着。宁念之竖着耳朵听村子里的动静，眼睛瞪的大大的，一直盯着草原那边。

    没听见有人议论屠村的事情，所以，是还没来？要不然，死缠烂打的缠着爹娘在这儿住两天？不过，爹现在算逃兵吗？打败仗了就没影了，要是一直不出现，会不会被人抓了小辫子？

    想的太入神，连狼孩儿爬到她身边了都没看见。马欣荣一边吃饼子一边说道：“孩子总是爬也不行，等到了白水城，得教他走路。不如收做咱们的义子？”

    宁震点点头：“行，还得取个名字，既然是在草原上捡的，不如姓原？”

    马欣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还以为你要说，是狼群送给咱们的，所以姓狼呢。”

    “狼这个姓不好取名字，再者，汉人里面鲜少有这个姓，怕是以后会被人非议。”宁震笑着说道，三两下的吃完手里的饼子，站起身：“行了，天色也晚了，咱们就赶紧进村吧。”

    马欣荣点点头，抱了孩子站起身，冲狼群摆摆手：“你们也赶紧离开吧，要不然，说不定村子里的人害怕，会伤害你们，走吧走吧，总有要分开的一天的。”

    说完转身就走，宁念之也打了个呵欠，说不定运气不好，真遇不上了。可恨自己年纪小，什么都不能说，要是会说话也行啊，至少能念叨个词。

    睡到半夜，宁念之忽然被狼叫声吵醒。旁边宁震一个激灵，也坐了起来：“怎么回事儿？”

    马欣荣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不知道啊，是不是有人发现狼群了？你去看看，好歹是救过咱们，不管是伤了人还是伤了狼，总要拦一拦……”

    宁震点头：“你先睡着，我去看看。”

    隔壁马连山也跟了出来，两个人到外面一看，就忍不住惊了一下。远处有点点火星正往这边来，距离太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狼群围成一圈站在存在外面，头狼看见宁震，又转头冲火把那边叫了一声。

    “这是，夜袭？”马连山问道，宁震推他一把：“赶紧去叫村长，就说有腾特人夜袭。”

    这种塞外的村庄，自己平常都是有准备的。马连山飞奔回去，没多久村子里就闹腾开了。宁震也飞快的回去拿了自己的□□，叫了马连庆等人：“瞧着对方来的人不少，咱们不能硬碰硬，得想个办法，设个陷阱才行。”

    之前是被追的紧，再者人手也少，没空去排兵布阵。这会儿他们人手还是少，但对方也不知道他们提前知道了，所以设个埋伏还是可以的。

    马欣荣这会儿也知道大约是夜袭，她虽然很想跟着宁震去打仗，但马嬷嬷要照顾狼孩儿，她也不敢丢下闺女，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跟着村子里的人躲到地道里去了。

    “这边拴上绊马索，你们几个在这儿守着，一旦人摔下来了，立马就上去砍头。”

    “这边倒上火油，围成圈儿，一会儿尽量将人往这里面引。”

    “不过这个也就只是一时的，毕竟是平地，一旦他们反应过来了，出来的也快，所以，咱们得快知道吗？不能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另外，你们几个，带着人在村子里敲鼓打锣，万一对方人多，咱们得先将人吓走才行，不能硬碰硬。”

    宁震一一布置妥当，这才带着人隐藏起来，静等对方过来。若是来的是腾特人，正好这些布置就用上了，若是来的不是腾特人……可能性太小了，那方向就是从腾特部落来的。

    狼群在头狼的带领下也静悄悄的躲在一边，这样听话聪明的样子，倒是让村民们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信心。连狼群都是他们这边的，还用的着害怕腾特人？今儿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兄弟们，前面就是咱们的目标了，好吃的好喝的都在等着咱们去拿，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前面有汉人娇滴滴的小娘子在等着咱们！谁抢着了就是谁的！”

    人群哄的一声叫好，宁震脸色铁青，这群畜生，今儿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地狱！

    等人快到了跟前，宁震一摆手，他身边趴着的人迅速拉动绊马索，总共六道绊马索。马儿跑的太快，那些腾特人也完全没想到会有埋伏，于是，几乎倒了一大半。

    狼群率先冲上去，然后是马连山带着村民，手起刀落，在腾特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先砍掉了十来个人的脑袋。

    宁念之听着外面的动静，往马欣荣怀里躲了躲。狼孩儿有些焦躁，不停的挣扎着想出去，但和马嬷嬷相处了几天，也有了些感情，倒也没下口咬马嬷嬷。

    一群妇孺老弱挤在一起，脸上俱都是担忧焦急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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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我回来了！”紧赶慢赶，一天一夜都没敢休息，天色再次暗下来的时候，总算是能看见白水城了。隔着老远，宁震就喊了一声，城墙上士兵晃了晃，有人往这边看过来。

    宁震挥挥手，冲到门前，才有人认出来：“是宁将军回来了！”

    立马有人开了城门，宁震打马进去，走到一半，元帅就带着人赶过来了：“你还知道回来！无视军纪，私自行动，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齐元帅将近六十岁的人了，看见宁震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就憋不住那一股怒气了：“这世上哪儿有百战百胜的将军，你倒好，战败了就直接消失！一点儿男子汉担当都没有！”

    宁震赶紧讨饶：“元帅，我知道错了，给我留点儿面子，我媳妇儿和我闺女都还在呢。”

    齐元帅这才看见后面的人，之前马连水等人已经来报过信儿了，所以他也不惊讶，点头打招呼，马欣荣小时候跟着自家亲爹在战场上混的时候也是见过齐元帅的，赶紧上来行礼。

    齐元帅打量了她一下，点头：“长这么大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这是你们闺女？不错，水灵灵的，一看就是个聪明丫头，这小孩儿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元帅，咱们回去说？”宁震忙说道，齐元帅又瞪了他一眼，刚要转身，一眼看见几匹马背上都驮着巨大的包裹，就忍不住挑了挑眉：“你别告诉我你这里面装着的都是人头。”

    “还是元帅鼻子好使，这里面装着的，可不全都是人头吗？”宁震哈哈大笑，抬手举了举自己手里单独裹着的人头：“这个，元帅肯定猜不到是谁。”

    齐元帅看了他一眼，没出声，转身往回走。宁震跟了两步，忽然回头：“马大叔他们和我一起去就行了，媳妇儿你先回府，我让人送你回去，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知道男人们肯定是要说之前的战事之类的，马欣荣也不太想参与，点点头，就招呼马嬷嬷，带着孩子往宁震的府邸去了。白水城说是个城市，其实还是有些偏向于军营的。

    不同的是，真正的军营几乎只有男人。白水城却是男女老少都有，全都是将士们的家眷。白水城周围，甚至有军户开出来的地，不打仗的时候，大家都是自己种粮食吃的。打仗的时候，也就在自家院子里种点儿小菜。

    宁震也算是个将军，府邸虽然比不上镇国公府，但大小也是两进的。家里也有三四个仆从，当然，丫鬟小厮是没有的。守门的大爷是军中退下来的伤残人士，缺了一条腿。打扫的大娘是大爷的媳妇儿，做饭的是大爷的儿媳妇儿，缝缝补补的是大爷的闺女。

    那大爷虽然不认识马欣荣，但宁震身边的亲卫还是认识的，赶紧开了门迎接：“刘小哥儿，你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这几位是……”

    “这位是咱们夫人，将军已经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和元帅说话，让我先将夫人送回来，你们赶紧的招呼一下，烧热水啦准备饭菜什么的，上点儿心，照顾好咱们将军夫人知道吗？”

    老头儿赶紧点头，笑眯眯的给马欣荣行礼，那亲卫也转头捧拳：“夫人，那您先进去休息吧，我这就告辞了。”

    马欣荣点点头，抱着孩子领着马嬷嬷进去，守门的大爷扯着嗓子喊了两声，里面的人赶紧迎了出来，大爷一个个介绍：“我姓程，夫人叫我程拴住就行，这是我媳妇儿，这是我儿媳妇儿，这是我闺女水莲。”

    程大娘系着围裙，领着闺女儿媳行礼，又上来帮马欣荣拎包裹：“夫人，我带您进去瞧瞧？虽然将军这些天不在，但我们一直将房间打理的很干净。”

    “辛苦你们了。”这些人肯定和家生子不一样，这些都是宁震聘雇的人，不说是良民了，还有军籍在身上呢，儿子还在打仗呢，所以肯定是不能当下人看的。

    马欣荣客客气气的点头，到房间看了看，程大娘又问是想先洗澡还是先吃饭。马欣荣又有些犯愁，那肯定是先洗澡啊，她都觉得自己身上发臭了，可没有换洗的衣服怎么办？

    “夫人若是不嫌弃，我前段时间刚做了几身新衣，还没上身，夫人可以先将就一下。”水莲在一边略有些不自在的说道：“若是去买，回来还得洗，也得明天才能穿呢。”

    “多谢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马欣荣忙点头，程大娘也拿出了一身衣服借给马嬷嬷，至于宁念之，年纪太小，小被子裹着就行。狼孩儿的更好办了，程大娘的儿子小时候的衣服还没扔呢。

    程大娘是个急性子的人，衣服拿过来了，就立马带着儿媳去厨房烧水了。马欣荣抱着孩子在屋子里转圈，角角落落都不放过，看完之后，才满意的点头：“看来你爹这段是时间还算是老实，哼哼，让是让我发现他敢偷腥，看我不剁了他！”

    宁念之原以为自家娘亲是在熟悉地方，听了这话，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顺势看一眼站在门口的水莲，有这么个水灵灵的大姑娘在，难怪自家老娘会先检查检查呢。

    不过，瞧着水莲这姑娘是个老实孩子，自家爹也不是那种有花花肠子的。大约，做了人家媳妇儿的，就喜欢多想？

    洗了澡，宁念之懒洋洋的靠在马欣荣怀里，正昏昏欲睡呢，就听见吧嗒吧嗒的脚步声，掀开眼皮子就瞧见狼孩儿站在自己跟前，正打算伸手戳自己脸颊呢，赶紧伸手捏住他手指头。

    这狼孩儿也不知道什么奇怪脾气，就喜欢时不时的戳戳自己。万一脸颊上戳个坑怎么办？长大了脸说不定要歪掉了！

    “东良洗完了？来，娘亲教你说话，这是妹妹，妹妹。”马欣荣拉了小孩儿靠在自己身边，笑眯眯的点着宁念之说道，原东良是夫妻俩给小孩儿取的名字，原是草原，东是东边，良是对他的祝福，东良合起来又谐音栋梁，是对他的期盼。

    小孩儿虽然不会说话什么的，但也聪明，听马欣荣重复了好几遍，嗓子里呼噜噜了两声，就学着发音了，一开始一点儿都不像，还像是狼叫。马欣荣也有耐心，一直搂着他重复，差不多二十来遍，原东良终于含含糊糊的喊出了妹妹两个字。

    乐的马欣荣使劲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原东良看看马欣荣，也探着身子，小狼一样在马欣荣脸上舔了舔。逗的马欣荣忍不住笑：“乖孩子，叫娘亲，来，娘，娘！”

    大约是小孩子的天性，这个更好学，原东良十来遍就有模有样的喊出来了。

    “夫人，晚饭想吃点儿什么？”程大嫂过来问道，马欣荣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世子爷什么时候会回来……”

    正说着，就听见有敲门声，程大爷开了门就兴奋的喊道：“将军回来了！”

    马欣荣赶紧起身，就见宁震大踏步进来，脸色倒是还好，没有不高兴，也没有太兴奋。到了马欣荣身边，一伸手就将原东良给抱起来了：“乖儿子，肚子饿不饿？”

    原东良眨眨眼，不明白就不回答。马欣荣转头就吩咐旁边的程大嫂：“晚饭稍微清淡一些，粥多一些，剩下的你看着办，做几个你拿手的就行。”

    说着又叫了程大娘：“热水不是还有吗？先送上来。”

    说着将闺女塞给马嬷嬷，亲自进去伺候宁震洗澡。俗话说，小别胜新婚，马欣荣刚怀孕，宁震就上了战场，再加上之前紧急逃命，连点儿温存的时间都没有，这会儿安全了，再不用担心被追杀了，心神放松，宁震坐在浴桶里，闻着马欣荣刚刚沐浴后身上带着的馨香，还有刚喂完奶，身上没散开的乳香，就有些心猿意马了。

    马欣荣脸色也发红，但看着自家相公身上的伤，又心疼难过，刚伸手摸了两下，要开口问是在哪儿受的伤，不提防，浴桶里的人就忽然站起来，将她给抱起来了。

    “就这一身衣服！”情急之下，马欣荣居然还能想起来这个，宁震一边低头亲她一边说道：“无妨，等会儿穿我的，大晚上的，又不出门，明儿衣服就能干。”

    “你轻点儿，外面还等着吃饭……”马欣荣半推半就，宁震轻笑：“不着急，做饭至少得半个时辰呢，现在你先喂饱了你相公再说。”

    宁念之有些郁闷，之前还觉得，自己有绝佳的六感什么的，是上天给的礼物，是赏赐，是祝福。现在看来，其实，这东西，有时候也不一定是好的啊。

    捏捏耳朵，还是能听见，脸蛋儿都有些发烧，索性转头找狼孩儿，好歹也转移一下注意力，免得一直被迫听自家爹娘的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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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    “这次是运气好，砍了腾特大汗四儿子的脑袋，元帅说是将功折罪，之前的事情，再停掉三年俸禄，就不再追究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宁震就说起元帅的决定了：“陈景魁的事情，暂且先不要提，元帅说，陈景魁的字迹不难模仿，那信上的话也有些似是而非，不足以当证据，最重要的是，这次看着是陈景魁在坑害我，但元帅是担心，陈景魁暗地里已经投敌了。”

    马欣荣点了点头：“其实之前我也有犹豫，若是只陈景魁一个人，不可能部下这么大的局，若是他有这样的计谋，说不定早就立功了，哪儿还用抢你这丁点儿功劳，再者，以陈景魁的身份，陈将军的地位，陈景魁实在是没必要通敌，要是被查出来，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宁震摇了摇头：“这个不好说，对了，腾特大汗的四儿子死了，接下来战事肯定会紧张，不如我派人先送你们回去？”

    马欣荣白他一眼：“我既然能来了，短时间内就不打算回去，你且放心的去打仗吧，我自会照顾好我自己。”

    宁震微微皱眉：“可是战场危险……”

    “我整日里呆在白水城不出来不就行了吗？”马欣荣撇嘴说道，宁震有些着急：“不是你不出来就没事儿了，你没发现，就是白水城里面，家眷都少的很吗？白水城听着是个城镇，但万一败了，首当其冲就是白水城，腾特人向来凶残，万一打了进来……总之，你留在这儿我也不安心，不如这样，你们来的时候，白水城前面，有个金钟镇，你去那儿住着？”

    马欣荣摇头：“你真不用担心我，我自己多多少少也有些功夫，再说了，咱们闺女这么聪明，有事情自然会提醒我的，你只管前面去打仗，我得空了，也能帮帮忙什么的。”

    宁震是担心这母女俩的安危，马欣荣则是不想和相公分开太久。她也不是那种吃不了苦的娇娇女，不就是陪着相公在这儿住几年吗？说不定，有闺女这个福星在，元朝这边就能逢战就胜呢？

    现在马欣荣对自家闺女已经是坚信不疑了，那肯定就是菩萨跟前儿的玉女，有预知灾祸，逢凶化吉的大本事。有闺女在，自家相公也定然会安然无恙的。

    之前闺女出生之前，相公就下落不明了，自己带着闺女好不容易找回来，这万一自己带着闺女走了，相公再次落入危险了怎么办？

    马欣荣不走，宁震也不能将人打晕了送走，所以夫妻俩争执了半天，还是宁震落了下风：“好吧好吧，你要不走那就住下来，只是，我先和你说好，平日里若是无事，就不要出城，若是非得出城，一定要先和我说，我亲自送你去，或者派人送你去，万万不能独自冒险，明白吗？”

    “我知道。”马欣荣笑盈盈的点头：“我肯定不会乱走的，对了，既然白水城也有人家，左邻右舍什么的，我是不是要去拜访拜访？”

    “不用吧。”宁震有些疑惑，想了一会儿，摇头：“你们妇人之家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你看着办就行了。元帅夫人那边，你是肯定要去看看的，剩下的，四大将军的夫人，只有一个在白水城，十个副将里面，加上你，只有三个在白水城，剩下的我也不太清楚，明儿你让人去问问？程大娘她们应该都知道。”

    马欣荣点头，看大家都吃完饭了，就起身：“我去帮忙收拾碗筷，你也累了这么几天了，赶紧去休息吧。”

    宁震是真累，却还是坐着等马欣荣。本来马欣荣是要带着宁念之一起睡的，但之前要么是宁震不在，要么是荒郊野外没得挑，现在好不容易回家了，宁念之婴儿的身体里装着十七八的灵魂，自然是不愿意跟着爹娘一起睡了。

    于是，死缠在马嬷嬷身上不下来，马欣荣做出伤心的样子来：“宝贝儿不喜欢娘亲了吗？”

    宁震忽然想起来个重要问题：“咱们闺女叫什么？”

    “叫念之，刚出生我就给取了名字。”马欣荣笑着说道，宁震也看马欣荣，小夫妻俩新婚没几年，刚怀了孩子就又分开，这一对视，那里面的情意，真是看的宁念之都忍不住想脸红。

    马嬷嬷赶紧抱着孩子偷偷摸摸的溜出去，正打算回房睡觉，发觉衣摆被人拽着，一转头，就看见原东良正眼巴巴的看她：“妹妹！妹妹！”

    马嬷嬷蹲下身子摸摸他脑袋：“少爷，男孩子和女孩子是要分开睡的知道吗？”

    原东良听不懂，他也不明白，之前他和妹妹还能睡在一起，这会儿为什么就不行了，于是，马嬷嬷去哪儿他也跟着去，马嬷嬷要将他抱走他就变着法儿的回来，一老一小跟打仗一样，逗的床上的宁念之忍不住笑。

    “好吧好吧，我打不过你。”小半个时辰后，马嬷嬷抹着额头上的汗说道，自家姑娘才几个月大，小少爷顶多了五六岁，又有自己在，睡在一起也没关系的。

    但一个房间可以，一张床不可以。马嬷嬷很有心计的摆了几个箱子，搭了另外一张床，本来打算自己隔在中间的，可原东良一转头看不见妹妹就不乐意，马嬷嬷只好心塞的换个方向，让两个小孩儿面对面的睡觉。

    宁念之打个呵欠，她已经很久没睡好觉了，要是再不好好的睡一觉，估计以后都长不高了。合上眼睛，慢慢的就进入了梦乡。

    半夜睡的正香，猛然间就惊醒了，宁念之身子一哆嗦，忍不住抬手捂了捂耳朵。合上眼睛，打算赶紧再进入梦乡，但瞬间，又睁开眼睛了——刚才的声音不对劲儿！老天爷的赏赐，用得着的时候很好用，周围五里地，尽在掌握。

    凝神听了一会儿，老一招，宁念之张嘴就开始哭。马嬷嬷被吵醒，赶紧抱着她摸了摸床褥：“哦，乖乖，别哭别哭，没尿床，是饿了？”

    说着就要喂奶，原东良也翻身起来，蹲在他自己的床上往这边看：“妹妹，妹妹！”

    宁念之不停的哭，马欣荣和宁震那边也被吵醒，夫妻俩赶紧过来看：“是不是没看见我，不习惯？要不然还是抱去我那边睡？”一边说一边伸手，可孩子到了怀里，还是哭个不停。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个哭法儿，可太熟悉了。

    宁震开玩笑一样问道：“闺女，哪个方向不对劲儿？”

    宁念之抬手就指西城门方向，那个方向，正是草原的方向。宁震看看马欣荣，马欣荣迅速推了他一把：“若是有事儿正好能赶上，若是没事儿，就当是出去溜了一圈儿，快点儿。”

    宁震没办法，只好换了衣服出门，宁念之这才停住。

    马欣荣轻轻的拍着宁念之：“乖乖睡吧，宝贝儿快睡吧，娘亲守在你身边，睡吧睡吧。”

    宁念之闭上眼，以后慢慢想，现在最重要的是睡觉，赶紧睡觉赶紧睡觉。

    这次倒是运气好，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没睁眼，就先动了动耳朵，凝神细听，周围的声音立即被放大，从近处到远处，宁念之慢慢的分辨方向，自打有了这些个老天爷的赏赐，宁念之有空没空就要用用，自己锻炼锻炼，这些可都是保命手段呢，万不能荒废了。

    听了一会儿，睁开眼，差点儿没吓一跳，原东良一张黑乎乎的小脸儿正凑在她脸前，看见她睁眼，立马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宁念之嘴角抽了抽，小孩儿又没刷牙！抬手想推推原东良的脑袋，但力气太小，原东良又是个皮糙肉厚的，还以为妹妹是在摸自己，当即大方的又将脸往前凑了凑。

    “呀呀！”宁念之郁闷，原东良倒是高兴：“妹妹，妹妹！”顿了顿，补充：“娘，娘。”

    宁念之吱吱呀呀的说自己的：“小孩儿你不会说话啊，你这样可不行啊，五六岁的小孩儿哪儿有不会说话的，出门得叫人笑话了，咱们以后就是兄妹了，笑话你就是笑话我，这可不行，等我长大了教你说话行不行？你可得好好学啊，不能丢我的脸知道不？”

    原东良笑眯眯的重复：“妹妹，妹妹，娘！”

    马嬷嬷推门进来：“姑娘醒了？姑娘可真乖，醒来都没有哭，来来来，让嬷嬷抱抱。”抬手将宁念之给抱起来，正要到门口蹲下，一转头看见原东良，赶紧说道：“少爷，夫人给你准备了好吃的，你去尝尝好不好？”

    原东良不动，马嬷嬷换一种说法：“少爷去给妹妹拿一点儿好不好？”

    原东良这才有反应，看看宁念之，念叨了两声妹妹，嗖的一声就去了厨房，那动作快的，宁念之都忍不住感叹，和狼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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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    被抱去正屋，宁念之才知道，昨晚上自家亲爹没回来。马欣荣倒是唠叨了几句：“半夜就听见就鼓点声，大约是昨天晚上有人夜袭，怕是这段时间不会消停了。”

    果然，接下来三天，宁震都没回来，晚上就是宿在前面大营的帐篷里，通宵达旦的研究战术，排兵布阵，白天还要跟着上战场。马欣荣不太放心，去了大营两次，一次都没能进去。

    倒是宁念之放心的很，打仗这种事情，她是插不上手的。再者，元帅的经验可比她丰富多了，谋略方面，十个宁念之加起来也不是一元帅的对手。

    所以，上面有元帅压着，又有四大将军，宁念之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家亲爹会出事儿。上辈子，这场战场持续了五年，最后可是元朝大获全胜的。

    这白水城的生活也简单的很，马欣荣每天除了担心宁震，其余时间就无所事事了。宁念之还小，但性子乖巧，不哭不闹的，也用不着她哄。索性，就找了本三字经，每天教原东良学习去了。

    原东良是坐不住的，凳子上面放了钉子一样，他一会儿就得起来转两圈。要是宁念之在还好些，马欣荣就找了个婴儿椅将宁念之给塞进去。

    过来了新年，年后，朝廷派人来送粮草。来的是镇国公，马欣荣乖巧的站在屋子里听镇国公训话：“你也老大不小了，都当娘的人了，结果，说出走就出走，你出走就算了，你连孩子都带走，孩子才多大，你也舍得让她受罪！”

    “你胆子大的很，生怕我身体太好，不为你们操心是不是？”

    “这次我回去，你带着孩子跟我回去，你在这儿也帮不上忙，还让宁震分心，索性回京去。”

    “爷爷！”正说着，忽然听见旁边软糯糯的喊声，一转头，就看见个小豆丁躲在门帘后看他，镇国公有些小激动：“这就是我乖孙女了吧？乖乖，来让爷爷抱抱。”

    宁念之眨眨眼，上辈子，她那日子过的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差。刚出生爹就死了，后来被抱到祖母身边养着，祖母是个继室，不是亲的，当然不会对自己多用心。

    可是有祖父在，祖母也不敢太亏待了自己。可惜的是，因着爹爹的过失，祖父身子不好，十来岁那年，祖父就过世了。虽说趁此机会，娘亲将自己给带回去了，但若是能换祖父身子健康，她倒是宁愿在祖母那儿住着了。

    宁念之晃晃悠悠的出来，镇国公忙弯腰迎了两步，将孩子抱在怀里：“我记得小二才八个月是不是？这就会说话了？”

    马欣荣赔笑：“世子爷很是想念父亲，得空了就教念之说话，念之头一个学会的就是喊爷爷。”

    镇国公高兴的胡子都翘起来了，也忘记刚才生气的事情了：“好好好，我乖孙女就是聪明，八个月就会说话了，你这次必须得跟我回去，就为我孙女儿着想，你也得回去，这么聪慧的小孩子，你总不能耽误了吧？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都是京城最好了，你自己想吃苦，不能带着我孙女儿！”

    马欣荣犹豫了一下：“父亲，不如您带着念之回去？”

    镇国公刚要吹胡子瞪眼，马欣荣赶紧说道：“我倒不是不想照顾念之，只是，您也看到了，这边战事紧张，我在这儿，宁震回来还能吃口热饭，穿个干净衣服，我若是回去了，宁震这日子，就要过的更苦了。”

    镇国公冷哼了一声：“这军营里都是大男人，谁比谁的日子苦？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不吃苦当什么兵？”不过，这事儿到底是小夫妻俩的事情，他一个当公公的也不好多说，就闭嘴不言了。

    一低头，看见原东良正仰着脖子看他，就挑了挑眉：“这孩子就是你们认得义子？长的倒是不错，今年几岁了？”

    马欣荣忙蹲下身子：“东良，快叫爷爷。”

    一边回答镇国公的问题：“我们那会儿瞧着是五六岁，但他长的瘦小，也可能更大一些，我和宁震想着，就定为五岁，今年也算是六岁了。”

    “三岁启蒙，这都六岁了，会读书写字吗？”镇国公问道，原东良仰脖子时间太长了，微微有些不舒服，转转脖子喊道：“爷爷。”然后伸手：“妹妹。”

    这陌生老头儿都抱着妹妹好久了，万一要将妹妹抱走怎么办？

    “我平时倒是教他读书写字来着，孩子跟着狼群生活时间长了些，有些习惯不太好改，但幸好这孩子聪明，现下已经听懂人话，也会说几句简单的话了。”

    至于写字，马欣荣真不好开口，连宁念之都能跟着三字经嘟囔几句了，原东良还是背了忘忘了背的，现在也就会抓着笔画两下。

    马欣荣是真心为孩子着想，就笑道：“父亲回京的时候，不如也带上东良，他既然是我和宁震的儿子了，日后自然是咱们宁家的孩子，还要有劳父亲费心……”

    镇国公摆摆手打断她的话：“不说客气话，这孩子我自会尽心教养，日后你和宁震得了孩子，这个说不定就是个大好助力，只是，你确定这孩子肯跟我走？”

    马欣荣笑道：“若是只他一个，我还不敢确定，但若是有念之在，念之去哪儿，东良也定然是要跟着去哪儿的，父亲不用担心这个。”

    镇国公点点头，抱着宁念之颠了颠：“乖孙女儿，过几天跟爷爷回家？咱们家里有好吃的点心，还有糖，还有好看的衣服，你想要什么，爷爷就给你买什么好不好？”

    宁念之迅速摇头：“不，要和爹娘在一起。”

    虽说打仗这事儿她帮不上忙，但夜袭什么的，她也能给预警一下啊。再说了，亲娘不在府里，她若是回去，说不定就跟上辈子一样，被养在老太太身边了，她才不愿意回去呢。

    镇国公只当她小孩子心性，想着到时候直接趁着孩子睡着抱走就行了。却没想到，五六日后，他要带着军队回去了，宁念之却哭死哭活的不愿意离开马欣荣的怀抱，宁念之不走，原东良也不走。

    宁震费了半天劲儿也没能将闺女从媳妇儿身上剥下来，又不敢来硬的，镇国公都无语了：“算了算了，你们夫妻俩都是自己有主意的，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是管不住你们了。”

    想直接甩袖子走人，但到底是不放心，又叮嘱道：“一旦发现战事紧张，就赶紧将孩子送到金钟镇，千万别拖着知道吗？”

    千叮咛万嘱咐，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宁念之是松了一口气，马欣荣忍不住戳戳她额头：“爷爷是带你回家，家里有好吃的好玩儿的，你怎么就不愿意呢？”

    宁念之傻笑了一声，挣扎着下地，拽着原东良摇摇晃晃的回家。只要和爹娘在一起，就是吃糠咽菜她也愿意啊。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宁念之慢慢的长大。三岁开始，她就不再靠哭闹来预警了，而是跟着原东良走街串巷，回来装天真问问题，让马欣荣和宁震自己去反应过来。

    不过，马欣荣和宁震还是将这功劳都归到宁念之身上——没有闺女的提醒，咱们也想不到是不是？

    小福星的传闻，终于从小范围扩散到大范围了，就连元帅府人都稀罕的来围观过几次。在宁念之假装懵懂的说看到粮仓附近有人捉迷藏之后，元帅布置了陷阱抓了偷袭烧粮草的小军队，就彻底的坐实了宁念之小福星的名声。

    “真是可惜了，我家要是有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儿，我是一定要给你结个儿女亲家的。”元帅夫人笑眯眯的说道，马欣荣忙摆手：“夫人快别这么说，我们家念之啊，是跟着我和宁震受苦了，我和宁震是恨不得将孩子捧在手心里的，将来必定是要在家里多留几年的。”

    原东良在旁边眨眨眼，跳下椅子去找宁念之：“妹妹，以后你嫁给我好不好？”

    宁念之要傻了，原东良嘀嘀咕咕的说道：“元帅夫人说，妹妹长大了要嫁到别人家，咱们不去别人家行不行？你就在咱们自己家，等哥哥再长大两岁，就能跟着爹去打仗了，然后赚了钱养活妹妹好不好？”

    宁念之嘴角抽了抽，小屁孩，估计都还不知道成亲是什么意思呢。笑嘻嘻的伸手捏了捏原东良的脸颊：“好啊，等我长大了哥哥养活我，哥哥我看见周明轩他们几个往那边去了，肯定是要打架，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原东良立马来了精神：“要去，走，哥哥背你。”

    宁念之迅速往前一扑，趴在原东良背上，原东良这两年身体养的特别壮实，又经常跟着军营里的人练武，身手也好的不得了，往上一托，唰的一下就窜出去了。顺着宁念之指的方向，没多久就追上去了。

    周明轩带着几个小毛孩儿正和另一群小孩子分成两边对峙，人人手里带着武器——都是些木头刀剑什么的，没有什么杀伤力，就是给小孩子们玩儿的。

    “杀呀！”周明轩喊了一声，小毛孩儿们立即向前冲，宁念之趁机问道：“哥哥你觉得哪边会赢？为什么会赢？”

    原东良仔细观察，八岁的小孩儿了，看书是看不进去的，那就学武，总要走出一条路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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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    “喂，周明轩，我们也要参加！”看了一会儿，等周明轩这边落败，宁念之忙喊道：“这次我哥哥当元帅，你当将军！”

    周明轩皱着小眉头一脸不愿意：“凭什么啊，这群人都是我叫出来的，都应该听我的才对！让你哥哥当将军，我当元帅！不然就不玩儿！”

    “就凭你打不过我哥哥。”宁念之抬着小下巴一脸骄傲的说道：“刚才你都打输了啊，我哥哥比你聪明，肯定能替你赢回来的，难道你不想赢回来啊？”

    周明轩就有点儿犹豫了，小孩子也是要面子的好吗？他都好几次输给对面的那个小胖子了，要是能扳回一局，那可就出气了。可是，要让自己听原东良的，有点儿不太甘心。

    “那这样，你们猜拳好不好？谁赢了谁就是元帅，输的那个当将军。”宁念之又问道，这个倒是可以接受，周明轩立马点头，伸手和原东良猜拳。

    宁念之眼神好，站在周明轩左侧，瞧着周明轩放在背后的手，然后垂在右侧的手做了个动作，原东良迅速出拳，结果自然是没什么疑问的。宁念之半点儿不觉得自己仗着老天爷的赏赐对小孩子作弊有什么不好的，反正周明轩也是真的打不过原东良嘛。

    “咱们这次比赛夺旗，旗子放在这儿，谁先拿到谁就赢了知道吗？”原东良想了想，伸手那了一块儿布放到地上，然后圈出来一个圆圈：“只能一个人进去知道吗？好了，各自撤退，到那边巷子口，我们一边儿，你们一边儿，不许耍赖！谁耍赖下次就不带他玩儿了。”

    小朋友们轰然应好，然后分组，谁平时和谁玩儿的比较好，就和谁分在一组。周明轩有些不太乐意：“你妹妹是女孩子，年纪还这么小，光会拖后腿，要不然，让她在一边等着？”

    不等原东良说话就冲宁念之喊道：“宁妹妹，我给你买块儿糖，你别跟着我们了，在这儿等我们好不好？”

    原东良抬手拍他一下：“不许你给我妹妹买糖，我自己有钱。”说着哒哒哒的走过去问道：“妹妹，你想和我们一起玩儿还是想买糖吃？”

    宁念之犹豫了一下：“我去买糖吧，我多买点儿，等会儿你们要赢了，我给你们奖赏。”

    原东良还没说话，几个小朋友就喊同意了：“多买些，我想吃橘子味的，麦芽糖也挺好吃的，点心也可以，核桃酥不知道有没有，我们肯定会赢的！”

    “买什么你们吃什么，不许那么多意见。”原东良转头说道，揉揉宁念之的头发：“那你去吧，要快点儿回来啊。”

    宁念之笑眯眯的点头，一蹦一跳的去买糖，卖糖的就在这条街的拐角处，很近，而且白水城也不用担心有拐子什么的，所以小孩儿出门都是挺随意的。

    卖糖的那家，男人也是当兵的，胖乎乎的妇人趴在柜台上，瞧见宁念之，笑的一朵花一样：“宁姑娘又来买糖啊？我上次新进了一种口味的，说是加了牛奶，你要不要尝尝？”

    宁念之点头，个子太矮，也够不到柜台，那妇人转身在柜子里找了一番，拿出来两个塞到宁念之手里：“好吃的话我下次多买点儿，不好吃的话下次就不买了。”

    “好吃。”宁念之忙点头：“我这次都买这种口味的，廖姨姨，有点心吗？”

    “有，要什么样的？”胖妇人笑眯眯的问道，宁念之掰着手指数：“核桃的要四块儿，玫瑰酥要六块儿……”原东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小孩子玩儿的野，大半天下来，一个个肚子饿的咕噜噜叫，所以她得多买点儿。

    以后原东良说不定要走武将这条路，现在在一起玩儿的，将来指不定就是好伙伴儿了，她得给小孩儿多赚点儿好印象才行。小朋友嘛，吃吃喝喝就差不多能交朋友了。

    给了钱，宁念之抱着小包裹摇摇晃晃的出门，一边走，一边嚼嘴里的糖块儿，遇见刚买菜回来的程大娘，程大娘略有些担心：“哎呦，你娘说了，不许给你吃糖了，再吃要牙里面要长虫子了，你又买了多少糖？”

    “没有没有，不是我自己吃，给哥哥们吃。”宁念之忙摆手，程大娘伸手捏捏她脸颊：“不许多吃知道吗？一会儿要吃饭了，点心也不能多吃，中午给你做你喜欢的糖醋鱼，早点儿回家啊。”

    这边关地方，对面是草原，后面是平原，连个小河都没有，更不要说大湖泊什么的了，所以水产特别少，鱼类就更显得稀罕了，一条鱼得一二两银子呢，都比得上一个月的菜钱了。

    宁念之一听到吃鱼就想流口水，赶紧点头：“好，我一会儿就回去。”抱着包裹赶紧小跑着去找原东良。

    原东良举着胳膊正在喊：“冲啊，左边包抄，右边夺旗，右边的支持住！周明轩你傻吗？对方往前冲了啊，你赶紧的拦着！”一边喊，一边跟着左冲右突的，对方实力也不弱，小孩子不动真刀真枪，打架却也是实打实的。

    你踢我一脚，我揍你一拳头，你绊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原东良都摔了两个跟头了。宁念之在一边看的忍不住哈哈笑，偶尔还要鼓鼓掌：“哥哥冲啊，马上要赢了！”

    好不容易，原东良将圈子里的布块儿拿到手，对方也拽住了个角，两个人互不相让，使劲拽，那布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回了，撑不住就刺啦一声变成两块儿了。

    “我这个明显要大点儿，所以我赢了。”原东良将两块儿布放在一起比较了一下，很是严肃地说道：“不过，你也没有输，这要是打地盘，可没有比大小的事情，还得看地理位置什么的，有优势的才算是赢，好了好了，糖块也分你们一半，你们答不答应？”

    最后一句是转头问的自己的小伙伴，周明轩率先点头：“答应啊，下午咱们还出来玩儿呗？下次咱们玩守卫战好不好？”

    “好，来来来，吃点心，都站好，我妹妹给你们发。谁不听话就没有谁的，站好了，不许插队！”原东良站在旁边说着，将一个小胖子拎出来：“你明明是站在后面的，为什么挤到前面来？我不是说了，不许捣乱吗？今天没有你的糖果吃了。”

    小胖子立马哭丧了一张脸：“东良哥，我下次一定不敢了，这次就饶了我吧。”

    “不行，军有军规，犯错了就得受惩罚，你不要哭啊，下午咱们不是还要玩儿的吗？”原东良挺有原则，将小胖子拽出来放到一边：“下午你要是听话，不就有糖吃了吗？不许哭啊，我们才不和爱哭鬼一起玩儿呢，你要是哭了，下次就不带你玩了。”

    小胖子抽抽鼻子，委委屈屈的站在旁边。宁念之笑眯眯的分发点心和糖果：“好了，赶紧吃，吃完了咱们玩抓土匪的游戏，我当县令！”

    周明轩张嘴要反驳，被原东良瞪了一眼，低头啃点心，算了，县令就县令吧，反正县令就说几句话。

    一直玩儿到大中午，有人喊了一声：“小胖，回来吃饭了！”接二连三的喊声，小伙伴儿们一个个回家，原东良拉着妹妹也回去，站在门口先检查一下各自的衣服，拍掉灰尘，看着没那么脏了才进门。

    马欣荣正在做针线活儿，瞧见他们两个就忍不住啧啧了两声：“两个泥猴子回来了？这是上哪儿打滚去了？早上刚换的衣服，现在就变成灰色的了。”

    宁念之笑嘻嘻的凑过去撒娇：“娘，我给你买了糖。”

    马欣荣忍不住笑，戳了戳闺女的额头：“算了吧，你这糖肯定是给小朋友们没分完，剩下的带回来的，我还不知道这个？行了行了，赶紧洗手吃饭。”

    年初的时候，镇国公又来送粮草，这次马欣荣让镇国公将马嬷嬷给带回去了。一来是宁念之不用吃奶了，马嬷嬷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二来呢，马嬷嬷毕竟还年轻，家里有老有小的，总不能一直和相公分开。马欣荣推己及人，自己不想离开相公太久，总不好也这样拖着马嬷嬷。

    现下呢，家里就剩下程大爷一家，以及马欣荣和两个孩子了。宁震虽然也在白水城，但回家的次数也不多，一个月也就回来五六次，每次还都是晚上回早上走，白天是肯定不在家的。

    “娘，我什么时候有小弟弟？”宁念之傻笑了一下，趴在马欣荣肚子上听了听，马欣荣怀孕很久了，肚子圆滚滚的，大约是快生了，时常感觉累，精力不济，要不然，也不会放任原东良和宁念之每天和泥猴子一样在外面瞎闹腾。

    原东良也凑过来听了听，一脸不解：“弟弟是从娘肚子里出来的？妹妹也是？”说着就有些小忧伤：“我不是从娘肚子里出来的啊。”

    小孩儿当时虽然不会说话什么的，但智商还是在的，五六岁的小孩儿那会儿也有记忆了，也知道自己是被狼母亲送给现在的娘亲的，弟弟妹妹都是娘亲生的，就自己不是，难免有些恐慌。

    马欣荣看出小孩儿的担忧，赶紧将人搂在怀里：“虽然你不是从娘亲肚子里出来的，但你也是娘亲的孩子啊，娘亲一样爱你的，你可是老天爷赐给娘亲的，将来呢，还要帮娘亲照顾弟弟妹妹呢。”

    原东良也不是那种忧伤的人，立马握拳：“对，我会保护妹妹的！”停顿了一会儿，补充：“也会保护弟弟的，娘亲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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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    “要生了！”正吃着饭，马欣荣脸色忽然变了变，幸好程大娘有经验，忙起身一叠声的开始布置：“老大家的，你去烧水，水莲，你去找稳婆，夫人别着急，早先咱们就和稳婆打好招呼了，一会儿就能来，这会儿你先起身走走？”

    马欣荣咬牙起身，水莲半年前也出嫁了，嫁的是白水城东边的士兵，那士兵无父无母的，水莲每天也不用回去照顾家人，得空了就还是来这边帮忙，一日三餐也都是在这边用的。

    这会儿听了程大娘的吩咐，水莲忙起身出门去叫人。

    宁念之也着急：“娘，娘，我能做点儿什么？”

    马欣荣扶着肚子，一边往产房走，一边说道：“你乖乖听话，带着你哥哥出门去玩儿，等你们晚上回来了，就能看见弟弟了，不用担心娘这里，快出门去玩儿吧。”

    宁念之还小，生孩子这事儿很痛苦，万一被闺女记住了，将来指不定就要害怕生孩子了。所以，最好了是将他们兄妹赶出去玩耍，也免得吓着了添乱。

    程大爷是男人家，也不好留在这里，就出门去通知左邻右舍。

    很快，隔壁马大娘就过来帮忙了，一炷香之后，水莲也带着稳婆回来了。院子里热闹的很，一会儿端着热水过去，一会儿去拿布，一会儿再去做一碗面条。

    水莲得空了就推着宁念之和原东良出门：“出去玩儿吧，晚上回来就能看见小弟弟了，这会儿大人们都忙，没空照顾你们，你们要听话知道吗？”

    原东良看宁念之，宁念之趁着水莲不注意，拉着他躲在隔壁房间。她虽然上辈子也没嫁过人也没生过孩子，但也知道，生孩子是件儿很危险的事情，这会儿让她出门去玩儿，她还真做不到。

    “啊！”大半个时辰后，隔壁忽然传来马欣荣的痛喊声，原东良一哆嗦，转身就想冲出去，却被宁念之给抓住了：“娘在生孩子，不能过去。”

    原东良有些不解：“生孩子？娘好像很痛的样子。”

    “生孩子就是这样的。”宁念之说道，拽着原东良在屋子里转圈：“也不知道要生多久，今天爹爹不知道回来不回来，也不知道娘亲是会生个弟弟还是妹妹。”

    这是个上辈子从来没出现过的孩子，宁念之心里又是期盼又是担心。

    原东良不太懂生孩子这种事儿，就抓着宁念之询问：“生孩子都很疼的吗？女人都要生孩子的吗？那你将来不要生孩子好不好？弟弟不听话，这样折腾娘亲，等他出生了我能不能揍他？”

    宁念之竖着手指嘘了一声，都不用集中精神就能听见隔壁的动静。

    “加把劲儿，宁夫人的身体好，定是会平安生下来孩子的。”稳婆声音带着几分安抚和镇定，马欣荣深吸一口气，她也是有经验的，知道什么时候该喊，什么时候该憋气儿。

    在宁念之的担心下，不到一个时辰，就听见隔壁孩子的哭声了。简直是，顺利的不可思议。就是马欣荣，精神都挺好，还撑着看了看孩子，这才睡过去。

    程大娘招呼着稳婆给孩子洗了下，将小襁褓放在床上，封了大红包，送走了稳婆和来帮忙的邻居。一转身，就发现宁念之正领着原东良偷偷摸摸的要往产房去，赶紧去拦着：“哎，大少爷，姑娘，你们可不能进去，产房腥味儿重，看冲撞了你们，不许去，我给你们做好吃的行不行？”

    宁念之摇头：“我想看看弟弟。”

    “那到这边去看好不好？”产房和花厅是相通的，倒也不用担心孩子会被风吹到，两个小孩儿扒在床边看婴儿，原东良一脸的担忧：“弟弟长的这么丑，将来会有人和他玩耍吗？”

    “以后就会好看了。”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原东良看看宁念之，再看看小孩儿，有些不太高兴：“你是不是很喜欢弟弟？”

    “当然了，弟弟多可爱啊。”自家亲爹和娘亲长的都不错，弟弟将来也肯定是美男子。

    “那你还喜不喜欢我？”原东良觉得有危机感了，忙拉了宁念之的手问道，宁念之眨眨眼，踮着脚扒着原东良的肩膀在他脸颊上亲一口：“当然喜欢啊，哥哥和弟弟不一样的，你是我唯一的哥哥嘛，我肯定是最喜欢你的。”

    摸摸下巴，好像京城那边，自己有堂哥和表哥？

    “哥哥以后要保护我和弟弟，要照顾我和弟弟，我和哥哥一起保护弟弟。”宁念之唠唠叨叨的说道：“等弟弟长大了，我和哥哥一起教他读书写字，带着他出门玩耍。”

    原东良仰着脑袋想了想，周明轩也是有弟弟的，带着听话的弟弟出门，好像确实是挺不错的。

    等马欣荣醒过来，这兄妹俩已经连小婴儿的小名都取号了，就叫小狼。

    马欣荣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看看脱毛猴一样的小儿子，哭笑不得：“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

    宁念之立马说道：“希望弟弟和小狼一样壮壮实实，将来长大了，不光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家人，十分厉害。”

    原东良点头：“妹妹说的都是对的。”

    “好吧，那就叫小狼。”贱名好养活，只是个小名儿而已，马欣荣也就同意了。等宁震从前面军营回来，全家人都已经习惯喊他儿子叫小狼了。

    边关的生活，在宁念之和原东良看来，是很幸福的，整日里只要吃喝玩乐就行了。在宁震看来，是很艰苦的，紧张的时候连着两天两夜都没合眼。在马欣荣看来，整天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活很是压抑。

    但是不管怎么看，这一场战争，总有结束的一天。

    听着外面锣鼓喧天，马欣荣抱着小儿子站在屋檐下，忽然就开始落泪，原东良已经十岁了，比以前懂事多了。整个人站在那儿，就是个小小的少年郎了，严肃着一张脸，看着竟也是十分靠得住的。

    宁念之已经五岁了，整日里在外面跟着原东良疯跑，边关又一向风大太阳大，一张小脸黑乎乎的，半点儿没有京城里长大的小孩儿的娴静白净。

    “娘，打仗打赢了，咱们是不是就要回家了？”宁念之靠在马欣荣身边问道，马欣荣点头，擦擦眼泪，笑着揉宁念之的头发：“以后可不许出门了，要养的白净点儿才好，要不然，等回京了，你外祖母还要以为是我虐待你呢。”

    “外祖母是什么样的人？”宁念之佯装好奇的问道，原东良也有些紧张：“娘，外祖母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

    “不会，外祖父和外祖母都是很慈祥的人，肯定会喜欢你们的。”想到还没给孩子们说过家里的情况，马欣荣忙坐下：“咱们家镇国公宁家，你们祖父，之前见过的，还记得吗？”

    两个小孩儿都点头，镇国公虽然只来过三次，但每次都给他们两个带了不少东西，吃的用的穿的，每次都要抱抱亲亲的，对他们很好，他们自然记得。

    “祖父是个很好的人，家里还有祖母，祖母是个很严厉的人，你们回去了之后，可要躲着点儿，要不然惹她生气了，娘亲也救不了你们的。”

    “家里还有二叔和小姑姑，二叔是个读书人，有点儿死板，认死理，你们呢，不许去惹他，要不然，他会念书念到你们头疼。小姑姑比较娇气，最喜欢别人夸她漂亮，最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

    “还有个比念之大一岁的小孩儿，东良应该叫堂弟，念之要叫堂兄，还有个比念之小两岁的妹妹，你们要叫堂妹……”现在想想，家里的人也不算太多。小姑年纪不小了，即将出嫁，不管脾气好不好，反正不用相处太久了。

    弟妹倒是个争强好胜的，但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是有婆母撑腰，也得意不了多久。

    其实，说起来，马欣荣还是挺喜欢在边关的生活的，虽然和相公聚少离多，还要时时担心，每日忧心，但至少不用应对婆母和小姑子以及不好相处的妯娌。

    真要说回去了，除去高兴，就多了不少担忧，闺女和儿子都是在边关长大的，和京城的小孩儿肯定不一样，万一回去被欺负了呢？

    可不管马欣荣愿不愿意，宁震回来，还是很高兴的宣布，三日后启程回京。

    现在的宁震已经不是副将了，而是升成了将军。陈景魁之前被查出通敌叛国，已经被押送回京，和陈将军一起被关进大牢了。得亏陈将军不知情，又一向是皇上心腹，这才逃过了诛灭九族的大罪。

    “你们先走，大军是半个月后才出发的。”宁震笑着说道，抱着闺女颠了颠：“还是马大叔他们护送你们回去，路上要小心些，该带走的东西都带走，带不走的就送人。”

    马欣荣点头：“我都知道，那我们先走，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吃饭什么的，怎么办？”

    “不用担心，军营里有饭。”宁震笑呵呵的用胡子扎闺女的脸：“总不会饿着的，程大娘他们，你也多给些钱，辛苦了这么些年，若是他们愿意跟着回京呢，带回京也行，不愿意就算了，在这边的话，不打仗了，也挺安稳的，军户也有补贴，倒也能过的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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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    毫无意外，程大爷一家是要留在白水城的，他们程家，几乎是世世代代都在这里，打仗的时候没离开，更不可能在打完仗之后离开了。

    马欣荣和三个孩子一辆马车，后面一辆装着干粮和水。几年前，马大叔他们能护着马欣荣从京城到白水城，这会儿就更不用说了，路上完全不用担心会错过住宿的城镇。

    原东良一开始还很是好奇，趴在窗口和宁念之嘀嘀咕咕的说话：“妹妹，看，这边的田比白水城那边的要大啊，粮食也长的好。”

    “唔，这边的土地比较肥沃。”宁念之看一眼说道，原东良大惊小怪：“哎呀，看那个东西是什么，我怎么没见过啊，那东西能吃吗？”

    白水城是位于西北方向的，气候水土什么的，和内地自然不一样了，种植的粮食也不一样。不过，宁念之只知道这个大道理，她还真不认识那些没处理好的粮食。

    马欣荣也不懂，索性叫了马大叔过来。马大叔就骑着马走在马车旁边，看见稀罕的，就给他们两个讲：“这边的人很少养马的，马儿太贵了，养不起，多是养一些猪牛羊什么的，过年的时候就能杀了吃肉。”

    “那边种茶叶的比较多，你们也喝过茶，只是茶叶是怎么来的吗？就是从树上摘下来的叶子，炮制好了才能泡水喝的。”

    “江南这边种水稻比较多一些，广东那边水产比较多，我记得姑娘特别喜欢吃鱼对不对？那边的鱼种类最多了，保证你有一大半都没见过。”

    临近京城，原东良越发的好奇，也略微有些紧张了：“妹妹，你说，爷爷和祖母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

    他十岁了，知道事情了，自己和妹妹不是一个姓，不是亲兄妹。而且，他被狼母亲送人的时候，也已经记事了。今年战事不紧张的时候，他还央着父亲带他去找了狼群，虽然没找见。

    该知道的事情，他都知道。娘亲和妹妹，以及弟弟，会京城就是在回家。而自己，不是父亲和母亲亲生的孩子，进了京城，那些人，不一定将自己当成家人。

    “他们不喜欢哥哥不要紧啊，我和娘亲，还有爹爹，还有弟弟，只要我们喜欢哥哥就行了。”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哥哥也不用在意他们喜不喜欢你，反正你不吃他们的不住他们的不用他们的，他们喜不喜欢，对你有什么妨碍？”

    马欣荣忍不住笑：“念之，谁教你这样说话的？”

    宁念之做了个鬼脸，马欣荣抬手揉揉原东良的头发：“不过，你妹妹说的话，还是很对的，国公府呢，现在是你爷爷的家，以后是你爹爹的家，再以后是你弟弟的家，只要你爷爷，你爹爹，你弟弟喜欢你，别人你就不用太在意了。”

    原东良点点头，伸手捏了宁念之的小爪子：“我不在乎别人的，我就怕他们不高兴，不让我和妹妹玩儿。”

    “那肯定不能和以前一样，你们兄妹俩天天疯跑的不见人影。等进了京城，不管是你还是你妹妹，都要上学念书，你妹妹和女孩子一起上学，你和男孩子一起上学，肯定不能一起啊。”

    看原东良小脸都皱起来了，又说道：“但是，等放学了，你们俩不就又能见面了吗？”

    “那我和妹妹一起上学不行吗？”原东良不满的嘟囔：“在白水城，大家都一起上学的啊。”

    原东良和宁念之是跟着马欣荣念书学习的，但其他的小孩子，都是在学堂念书的，白水城规矩没那么严，十二岁以下的，男孩子女孩子都是一起念书的。

    “那不行，京城都是这样的，男孩子和男孩子一起，女孩子和女孩子一起，你们俩学的东西也不一样啊。你妹妹是女孩子，将来要学弹琴画画之类的，还要学做衣服，你是男孩子，要学四书五经，要学兵法，你们俩要是一起念书，那是你跟着学针线啊，还是让你妹妹跟着学打仗？”

    马欣荣原先也是个性子比较直接的，决定做什么，就立马做什么。就好像几年前要出京找宁震一样，不带犹豫的。但这两年，养活了三个孩子，耐性早就被磨出来了。

    这会儿就抱着小儿子开导大儿子：“你要是跟着妹妹学弹琴画画吧，那将来怎么建功立业保护妹妹？妹妹要是跟着你学打仗吧，以后谁还敢喜欢你妹妹？”

    原东良看一眼宁念之，低头嘟囔：“我喜欢妹妹就够了，别人喜不喜欢不要紧。”

    “是，别人喜不喜欢都不要紧，可是，他们会笑话妹妹啊，说妹妹男人婆什么的。”马欣荣笑着说道，原东良叹口气，小大人一样跟着揉揉宁念之的头发：“那好吧，我学本事，妹妹也学本事。那我要是学的好了，娘亲能不能让我和妹妹出去玩儿？”

    “那当然可以。”马欣荣点头：“京城里好玩儿的东西可多了，你们俩要是学习好了，我和你爹就带你们出门玩儿。”

    正说着，宁念之忽然指了指马欣荣怀里的小孩儿：“娘，弟弟醒了。”

    果然，宁安成眼睫毛动了动，眼睛就睁开了，小孩儿迷迷糊糊的伸手：“姐姐。”

    宁念之乐呵呵的抬手去抱，不过，她那五岁的小身板儿，也就能搂着胖乎乎的宁安成靠在车壁上。马欣荣摆摆手：“别急，等会儿。”说着拿了旁边的小尿壶，抖着宁安成让他先撒一泡。

    换了尿布，才放到宁念之身边，宁念之倒是有耐心，搂着小孩儿教他学说话：“爷爷，喊爷爷，你要是会喊爷爷，爷爷肯定会高兴的，这一高兴，说不定就要给你好东西了，可值钱了，能买好多好多糖啊。”

    马欣荣正在一边将用过的尿布放在盒子里，听了这话，就严肃了脸色：“念之，这种念头可不能有，爷爷是长辈，是爹爹的爹爹，要是没有爷爷，也就没有你爹，也就没有你了，你孝顺他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是孝道，就算爷爷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给你，你都得孝顺他，这才是好孩子应该做的。不能因为爷爷能给你买糖，或者你讨好爷爷了就有好东西，你才愿意孝顺爷爷，那万一爷爷要是没有那些好东西，你就不愿意讨好爷爷了吗？”

    宁念之赶紧端正脸色：“娘，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这样教弟弟，不管爷爷有没有好东西给我们，我们都应该对爷爷孝顺，讨他欢心，逗他高兴。”

    马欣荣点头，看原东良：“东良你记住了吗？”

    原东良也赶紧点头，凑过来帮马欣荣整理衣服和小褥子之类的东西。看宁念之撑不住了，就赶紧将小胖子抱到自己身边来。马欣荣就拿了书给他们兄妹几个念，能不能记住倒是不在乎，听见了心里稍微有点儿印象，也算是学习了。

    小孩子无忧无虑的，只担心家里人会不会喜欢，她却是更了解某些人，那攀比之心，从来就没消停过。比衣服比首饰比地位，比相公比孩子，比家里的猫猫狗狗。

    尤其是她那妯娌，简直是看不得别人好。自家的孩子，在自己看来，那自然是样样都好，读书不多怎么了？我孩子健康啊，活蹦乱跳的，能指挥同龄的小孩子打仗，能带领其他小孩子玩耍，有统帅之风！规矩不好怎么了？我闺女活泼可爱啊，懂事明事理，上友爱兄长，下照顾弟弟。

    可她怕防不住别人说嘴，尤其是某些个妇道人家，天天吃饱了撑的，就盯着别人家的事情看，今儿说人家孩子斯文有礼，明儿说别人家孩子长的好看。她自己不在乎，倒是担心孩子小，怕孩子听见了心里不高兴，所以，这两天，就刻意读一些这方面的小故事，等遇到事儿了，孩子心里也不会那么难过。

    来白水城的时候，是日夜赶路，一个来月的时间，回去的时候，也不着急，慢悠悠的，晃了将近两个月才看见京城的城门。

    马大叔喊停了马匹，过来和马欣荣回报：“我瞧着前面的是宁家的管家，夫人，应当是宁家派人过来接了。”

    马欣荣点点头：“过去看看，是的话就让他们过来，马大叔照顾我们一路了，我想着，马大娘应该是在家等着急了，你和那几个大叔就先回家吧，这边就不用你们担忧了。”

    马连山过去一问，果然是来接马欣荣的。马连山他们这些年也是自由身了，又建功立业，大大小小也算是个小将了，却是念着旧主的恩情，怎么也要将马欣荣先送回宁家，再去马家见老将军。

    马欣荣推辞不过，只好让马连山他们跟着往宁家去了。

    刚进了宁家所在的街道，大门就被打开，熟人迎了出来：“哎呦喂，大嫂您终于回来了！我可算是将您盼着了！快快让我看看，这几年，在边疆没吃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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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    马欣荣笑了笑，抬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吃苦倒不至于，就是有些想念你们，有些年没见了，弟妹这日子看来过的是挺不错啊，都长胖了。”

    二夫人略有些不好意思：“和大嫂比起来，确实是在家享福了，对了，小侄子和小侄女儿呢？几年没见，怕是他们也不认识我这个婶娘了。”

    原东良已经跳下了马车，二夫人一眼瞧见，神思一转就知道了：“这个就是你们收养的孩子吧？挺精神的。”

    “男孩子家家的，孩子爹也想让他有出息，整日里带去军营。”马欣荣笑着说道，摆摆手：“咱们先进去，总不能一直这么站在门口说话，我倒是不累，就怕爹娘在家里等急了。”

    二夫人恍然大悟：“对对对，看我这记性，一看见大嫂就高兴的找不着方向了，竟是忽略了这个事儿，大嫂请进，总算是回来了，娘一早可就吩咐我，让我准备了热水饭菜什么的，赶路这么长时间，就是大嫂不饿，孩子们怕是也受不住了。”

    宁念之趴在车子里逗弄自家弟弟，镇国公府她上辈子生活了十多年，一草一木都熟悉的很，只凭着感觉，就知道马车要在哪儿拐弯，要在哪儿停下，要在哪儿换上轿子。

    原东良是男孩子，精力足够好，一路走着过去，顺便再熟记方向道路。

    大约一炷香之后，他们才算是到了内院。老国公和老太太端坐上方，左边第一个是二老爷，空着一个位置之后是一个十六七的小姑娘。右边第一个是个小男孩儿，接下来是个小姑娘。

    老太太是老国公的继室，比老国公小十岁，老夫少妻。老太太刚过门没多久就生了宁家的二老爷宁霄，但因着伤了身子，养了七八年，将近三十才老蚌含珠生了个小闺女。老来得女，还是唯一的嫡女，自然是千依百顺，捧在手心里宠着。

    老太太自己呢，是肯定不会太待见前面嫡妻留下的孩子的，若是没有宁震，那镇国公的爵位是肯定要给宁霄的。但镇国公可不瞎，前头媳妇死了之后，硬是守孝三年，等宁震五岁了才迎娶继室过门，这种态度，一方面是对亡妻感情深重，一方面，未尝不是给宁震撑腰。

    老太太这边刚过门，宁震就到前院去住着了，白天跟着先生念书练武，晚上来请个安，镇国公还几乎每次都在场，老太太就是想下手，也没那胆量。

    她也就是心里惦记惦记，嘴上念叨念叨。但她这种态度，却有点儿影响了她宝贝闺女。上辈子，宁宝珠就怎么看宁念子怎么不顺眼。当然，宁念之也不喜欢这个小姑姑就是了。

    马欣荣领着孩子们进了门，就有丫鬟送来了跪垫上来。没等马欣荣动作，宁念之就先扑过去了：“爷爷！我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我？”

    镇国公当即笑的见牙不见眼，抱着小孙女儿连连点头：“想啊，爷爷可想我们的小念之了，你赶路累不累啊？”

    “累啊，坐马车好累的。”宁念之忙说道，又探着身子指原东良和宁安成：“爷爷，我哥哥和我弟弟也想念你了，我爹说，弟弟长的可像爷爷了，爷爷小时候也长这个样子吗？”

    自打宁安成出生，镇国公还一次都没见过呢，就收到过宝贝孙女儿自己亲手画的画像，那画像，也就能勉强看出来是个人。这会儿见小孩儿乖乖巧巧的站在马欣荣身边，靠在马欣荣腿上，那白白净净的样子，和儿子小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一颗心立马软的像是一团面，赶紧招手：“来，安成，认识爷爷吗？”

    宁安成一路上被宁念之教导了好多次了，虽然不认识，但看自家姐姐被人抱着，挺亲近的，小孩儿别看不懂事儿，心明眼亮会看脸色，当即软软糯糯的喊了一声爷爷。

    可把老国公给高兴的，一手一个，将小孙子也抱在怀里。原东良也上前行礼，老国公笑眯眯的点头：“好好好，长大了，功课没落下吧？回头你跟我到书房，我考考你。”

    “是，爷爷之前的教导孙儿不敢忘，功课从不敢落下的。”原东良忙说道，宁念之伸手拽拽老国公的胡子：“爷爷爷爷，放我下来，我要给长辈们行礼。”

    “好孩子。”老国公笑眯眯的说道，看马欣荣：“你教的不错。”

    马欣荣赶紧福身：“夫君保家卫国，教养子女本就是妾身职责，当不得父亲夸奖。”

    宁念之和宁安成被放下来，马欣荣领着他们行礼。因着之前宁念之打岔了一回，老国公正盯着呢，老太太也不敢太为难人，马欣荣这边刚跪下，她就忙不迭的抬手：“快快起来吧，天可怜见的，好好的孩子，在边疆吃苦了，这下子可算是回来了，定是要好好休养几天才行。”

    说着，转头吩咐二夫人：“你和厨房说一声，每日里炖上银耳燕窝，先给你大嫂和你小侄女儿补补身子。”

    又拍马欣荣的手：“咱们女人家，还是要白白净净才好看，边疆那地方，苦的很，怕是胭脂水粉也没什么好用的，你回来之前，你回来的匆忙，我往日里也不知道你喜欢用哪家的，不如这两天，就先用你妹妹的？回头你有合心意的，你自己再去买，这样行吗？”

    “多谢娘为我考虑，只是也不用劳烦妹妹，她们小姑娘家家的，不用胭脂水粉也是亮丽动人，我这上了年纪的，还是遮一遮的，回头我让人去买两盒回来就够用了。”

    马欣荣忙笑着说道，又拉了宁念之兄妹三个过来：“这是祖母，平日里我不是总和你们说，祖母最是和善最喜欢小孩子了吗？还不赶紧给祖母行礼？”

    宁念之嘴甜，就算她不怎么喜欢老太太，也不会这会儿闹起来，笑嘻嘻的就上前行礼，规规矩矩的磕头，宁安成圆滚滚的，跪也跪不安稳，一低头就翻过去了，原东良赶紧抬手将人拽住，帮着他磕头。

    老太太笑眯眯的抬手：“快起来快起来，都是乖孩子，哎，我这些年也没见你们，这逢年过节的，也没给你们节礼，以后啊，咱们慢慢补上。”

    一边说，一边让丫鬟端了托盘过来。原东良得了一块儿玉佩，虽然只有一块儿，但那可是羊脂玉，价值不菲，三千两银子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宁念之得的是同样是羊脂玉，不过，是玉珠子和玉坠儿，加上一副玉耳环。

    老太条揉着宁念之的头发惊讶：“念之还没打耳洞呢？老大家的，这可是你的不是了，念之毕竟是女孩子家，这耳洞还是要打的，趁着小时候打，长的快，以后也不会随随便便合上，你可得多上心这事儿才行。”

    马欣荣忙点头：“是，有劳娘惦记了，我原是想着，这两年打的，只是今年正好战胜归来，就耽误了下来，等安置妥当了，我一定找人给她打。”

    宁安成得的是一方古砚，同样价值不菲。

    老太太偷瞄了两眼老国公的脸色，见老国公神情带着几分赞赏，心里明白这事儿是做对了，虽然心疼这些东西，面上却是不露分毫。

    接着是拜见二叔二婶，以及最后的小姑姑。二叔倒还好，不管怎么说，老爹还在上面，这面子上的东西肯定得做好了。宁宝珠尚未出嫁，所以这见面礼，就不用准备的太贵重，三个荷包塞上金瓜子就足够了。

    这边见了礼，老太太就吩咐了：“反正也已经到家了，以后也不用再分开了，这叙旧呢，有的是时间，你们娘几个赶路匆忙，怕是也累着了，我瞧着老大家的眼睛下面都发黑了，赶紧的先回去休息会儿，晚上咱们再一起吃饭。”

    马欣荣应了一声，行了礼，带了三个孩子回自己的院子。

    马嬷嬷早两年就被送回来了，再加上马欣荣之前留下的陈嬷嬷，两个人早在院子里等着了。一见了马欣荣，就开始忙：“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夫人先泡泡，衣服都已经洗过晒好了，每年我们都将衣服晒两遍，保证穿着舒服，姑娘和小少爷暂且住在夫人的院子里吧？大少爷住世子爷年幼时候的院子行吗？”

    原东良有些不太高兴：“我和妹妹要分开住？”

    马嬷嬷是知道这位的脾气的，赶紧笑道：“大少爷现在长大了，当然是要和姑娘分开住了，不过，那院子离这儿不远，也就一盏茶的路程，大少爷回去洗个澡，一会儿还回来呢。那院子是世子爷以前住的，大少爷想不想去看看世子爷小时候住过的院子？”

    宁念之忙过来拉着他手安抚：“哥哥，不要紧，咱们一会儿还一起吃饭呢，以后我也能去哥哥的院子玩耍啊，哥哥到时候可不能赶我走。”

    原东良有些气闷，但这些天，马欣荣也教过他了，虽然不高兴，却也知道这事儿是没回旋的余地的，只好闷闷不乐的跟着马嬷嬷去新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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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    宁念之趴在床上，托着腮帮子看自家娘亲。沐浴过后，马欣荣脸色微红，额角微微带这些水滴，本身马欣荣就是美人，在白水城几年，虽然晒黑了，皮肤也微微有些粗糙了，但这会儿天黑看不清啊，整体来说，还是美人一个的。

    回头得多找些东西，给自家娘亲用一些，女人嘛，没谁会嫌弃自己长的太好看的。

    “怎么，肚子饿了？”马欣荣转头，对上闺女的视线，忍不住笑，宁念之摇摇头，坐起来：“不饿，娘亲，咱们什么时候去外祖父家？”

    “明天去。”马欣荣笑着说道，穿好了衣服，过来抱了宁念之：“来看看，这都是府里给你准备的新衣服，你喜欢穿哪一件？”

    “这个。”宁念之随手指了一下，马欣荣拿过来亲手给她换，这些事情都是做惯了的，换了下人去做，反而是更不习惯了，索性还是自己接手了。

    “等会儿去吃饭，你想吃什么，自己够不着了，就对身后的丫鬟说知道吗？”马欣荣轻声叮嘱，宁念之点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从这边到老太太住的院子，相隔有点儿远，大声喊的话，她倒是能模模糊糊的听见一些，但若是压低声音，她是半点儿都听不见的。

    说话间，原东良就过来了，手上还拉着宁安成。兄弟俩是一起洗的澡，新换的衣服，原东良颇有些不喜欢，扯了扯衣领，皱眉：“有点儿紧了，娘，我能不能不穿这个？换我们在白水城带来的衣服可以吗？”

    马欣荣摇头：“不行，我瞧瞧。”伸手拽了一下，比划了一下大小，点头：“不小，这样正合适，你现在是不习惯，等以后穿时间长了，就习惯了，也就不会觉得勒得慌了。”

    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你看见祖父和二叔他们穿的衣服了没有？都是这样的，所以咱们也得穿这样的。”说着，抱了宁安成：“走吧，去吃饭。”

    二夫人正和老太太说话，见他们娘几个进来，二夫人忙笑道：“大嫂这么一打扮，看着就和以前一样了，还是那么年轻漂亮，这会儿时候不早了，娘，咱们摆饭吧？”

    老太太点头：“你大嫂他们赶路那么些天，肯定也累，先吃了饭，让他们回去多休息休息。”

    马欣荣差点儿就想跟着去坐下了，但看二夫人拿着筷子站在老太太身后了，瞬间醒悟过来，这会儿可不是在白水城了，伺候婆母立个规矩什么的，还是要有的。

    赶紧跟着拿了筷子要站老太太身后，老太太摆手：“你坐下吃饭吧，不用你伺候，你这刚回来，先休息休息，立规矩什么的，改天再来，坐下坐下，我也不是那恶婆婆，不用如此拘谨。”

    马欣荣可不敢当真，到底是给老太太夹了两筷子菜，这才顺势在老太太下手坐下。

    宁霏抬着下巴看宁念之：“这些菜你都没见过吧？白水城肯定没有这些，就是有，也定然不如我们府里的厨子做的好吃，你今天可要多吃点儿。”

    说着，拿了公筷，给宁念之挑了个螃蟹。

    宁念之看看宁霏，再看看另一边的宁宝珠，宁宝珠才四岁，懵懵懂懂的，不明所以的跟着点头：“这个好吃，不过，娘说了，不能多吃，多吃了要拉肚子的。”

    宁念之招招手：“给我弄好。”身后的丫鬟略有些迟疑，宁念之就皱眉了：“你不是负责布菜的吗？若不是，就换了布菜的丫鬟上来。”

    那小丫鬟赶紧上前，一桌子的动静，老太太自然是听得见的，就微微有些皱眉：“霏儿，娘知道你心疼小侄女儿，想让她尝尝好吃的东西，可你小侄女儿年纪还小，不能多吃这个，下次可不许给你妹妹弄这个了。”

    宁霏撇撇嘴，倒是没有说什么。

    大约是马欣荣刚回来，老国公又在另外一边坐着，老太太倒也没太折腾，安安静静的吃了晚饭，就让马欣荣带着孩子们出去了。

    宁念之有些认床，裹着被子趴在床里，听娘亲和马嬷嬷他们说话：“咱们院子里的人，都没动吧？”

    “三年前，二夫人说，府里的丫鬟有一批到了年纪，要放出去嫁人，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被带走了两个，原先给大姑娘备下的丫鬟，也被带走了两个。剩下的小丫鬟有五六个是二夫人换过来的。”

    “这府里，是老太太当家还是二夫人当家？”

    “是二夫人，一开始老国公说是让老太太当家，毕竟，二夫人是次子媳妇儿，可老太太病了几次，推说精力不济，就只好让二夫人出面帮忙了。”

    马欣荣点头：“难怪，我说今儿我这好弟妹怎么有事儿没事儿的，就说两句阴阳怪气的话，感情是觉得自己现在是当家夫人了啊。”

    “夫人，您现在回来了，这管家的事儿……”

    “不着急，先将咱们和孩子们院子里的事情梳理妥当再说。”马欣荣摆摆手：“我从白水城回来，带了不少东西，你和陈嬷嬷带着可信的人手，先整理记账，有一箱子我做了标记，明儿要带去将军府的，你另外放出来。”

    马嬷嬷忙点头：“夫人，前几天，老太太院子里的邱嬷嬷，求了我一件事儿。”

    马欣荣没出声，马嬷嬷压低声音说道：“邱嬷嬷有个小孙女儿，今年十岁了，该进府来了。”

    现在府里嫡出的姑娘就三个，一个是宁霏，一个是宁念之，一个是宁宝珠。宁霏十四，明年就该及笄说婆家了，肯定是用不上十来岁的小丫鬟了。也就剩下宁念之和宁宝珠了，两个人差不多大，按说，是不管在谁那儿都行的。

    “二姑娘那儿没地方了？”马欣荣挑眉问道，马嬷嬷轻咳了一声：“二姑娘那儿，二夫人已经安排妥当了。”

    “先别急着回复，世子爷还没回来，这两天，念之就先跟着我住，单独分院子的事情，先缓缓。”马欣荣顿了一下说道，马嬷嬷忙点头，又忍不住笑：“二夫人这面上看着风光，二老爷几年前就迎了姨娘进门，那姨娘还是好人家的闺女，两年前怀过一次，不过，不小心没了。”

    马嬷嬷声音又低了几分：“老太太心疼儿子，就将身边的大丫鬟给开了脸，现下，二房也是有两个姨娘了。”

    老国公当年娶妻之后，因着时常上战场，也没空弄这些□□添香之类的事情，等安稳下来了，媳妇儿过世了。他一个人拉扯儿子，身边伺候的丫鬟倒是有，但也没弄出儿子来。等迎了继室过门，继室笼络人心的手段还是有的，再加上老国公年纪也大了，老夫少妻，后院也算是比较干净的。

    所以，老国公才只有两子一女。轮到宁震，他和马欣荣也算是彼此有情意，再然后是新婚分别上战场，到现在，身边也没个姨娘通房。

    二老爷就不同了，出生富贵，这辈子就没离开过京城，又自诩读书人，□□添香的事情，还真不少。成亲前就差点儿弄出人命来，若非是老太太当机立断，一碗打胎药下去，怕是二老爷都不一定能娶得到二夫人。

    “倒是苦了弟妹。”马欣荣叹口气，摆摆手：“这事儿以后就不用说了，二房的事情，自有二房去操心，咱们先管好咱们院子里的事情就行。我算了算日子，世子爷再有十来天就能到京城了，这前面的书房，可都要打扫一遍才行。”

    “这还用夫人吩咐？陈姐姐前些天就开始打扫了，不光是前面的书院，夫人的院子，也是要一天打扫两三次呢。”马嬷嬷笑着说道，起身行礼：“天色不早了，奴婢也就不耽误夫人休息了，明儿还得早起呢，夫人好好安歇。”

    马欣荣点点头，起身走到床边，有两个丫鬟过来服侍她睡觉，然后熄灯跟着马嬷嬷出去。

    马欣荣打个呵欠，伸手给宁念之掖了下辈子，这才合眼睡觉。

    第二天天没亮就被马欣荣给弄醒了，马欣荣手里拿着还带着热气的毛巾给她擦脸：“一会儿就得老太太那边请安了，先刷了牙，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好不好？”

    宁念之摇头，等马欣荣一放手，立马倒向床铺，马欣荣哭笑不得：“你个小懒猪，若是困，等会儿回来再睡好不好？现在呢，要去给祖母请安了，弟弟妹妹都去的，你若是迟到了，会被笑话的。”

    宁念之颇有些哀怨，在白水城的时候，她可是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的！

    “快起来，一会儿你哥哥也要过来了，咱们吃了饭还要去外祖父家里的那忘记了吗？外祖父家里可是有很多很多好玩儿的东西，你想不想去看看？”马欣荣诱哄道，正说着话，就听见门口原东良的声音：“娘，妹妹，起了没有？我和弟弟进来了啊。”

    本来，马欣荣是让闺女小儿子都和自己一起住的，但原东良十分不乐意，这样未免会让原东良觉得自己是被排斥的。所以马欣荣就改了主意，让小儿子跟着原东良住前院去了。

    反正有丫鬟嬷嬷在，原东良也是个可靠的，小大人一样，肯定是能照顾好自家小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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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    原东良一进门就先拉了宁念之：“妹妹，晚上睡的好不好？”

    宁念之将脑袋靠在原东良肩膀上，闭着眼睛不愿意动，马欣荣无奈的捏捏她脸颊：“小懒虫，你看弟弟都起来了，你是不是还比不过弟弟啊？”

    宁安成扒着床沿软软嫩嫩的喊姐姐，宁念之半点儿不害臊，反正自己现在就是五岁的小孩儿！谁家五岁的小孩儿不赖床的？

    马欣荣好哄硬吓的，将宁念之给拽起来，也顾不上垫垫肚子了，直接带了人去请安。老太太也才刚起，正捧着一碗蜂蜜茶慢悠悠的喝着。

    见马欣荣进来，老太太掀掀眼皮：“一会儿呢，你到亲家那儿去坐坐，这好不容易回来，他们心里也是惦记你，我们这些当长辈的，整日里也就是牵挂儿女们的安全，你们平平安安的，我们就高兴了。”

    马欣荣略有些不好意思：“让娘担心了，是我和世子爷的不好。”

    老太太顿了顿：“我让你弟妹给你准备了礼物，一会儿你带过去，代我向亲家问个好，若是想在那儿住几天也是可以的，不用担心家里。”

    马欣荣忙点头，说着话，二夫人过来说是早膳准备好了，宁念之肚子不太饿，拿着小花卷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老国公今儿不在，所以原东良也不用分开坐了，端着小碗儿坐在宁念之旁边，瞅准机会就塞一勺子粥进去。

    二夫人忍不住笑道：“东良可真是个好孩子，自己吃饭都顾不上，还要先照顾妹妹。我们家安和就比不上东良了，他只顾着自己吃呢。”

    老太太忙提自家亲孙子说话：“安和年纪还小呢，等安和再长几年，也会照顾妹妹了。东良，你也自己吃，咱们家有丫鬟婆子，不用你亲自动手的。”

    原东良没说话，宁念之也不吭气儿，马欣荣忙打圆场：“都习惯了，我们在白水城那会儿，安和年纪小，我天天得照看安和，念之就是东良照顾大的，不让他照顾他还不习惯呢。”

    老太太点头：“兄妹感情好，挺不错的，不过，这事儿以后你还是要上心些，没的让人说，咱们家连个丫鬟婆子都用不起，偏偏要让你们的义子来照顾妹妹。”

    特意加重的说法让马欣荣忍不住皱了皱眉，看一眼原东良，见原东良神色没什么变化，还是专心致志的盯着宁念之，就微微放心了些，小孩子十来岁这个年纪，正是心思敏感的时候，他自己心里知道自己不是亲生子是一回事儿，但天天被人提醒他是义子这是另外一回事儿。

    小孩儿听多了，心里难免会多想。马欣荣养了这孩子好些年，感情深厚，自然不希望这孩子和自己离了心，抬手就揉了揉原东良的头发：“东良可是当哥哥的，当兄长的照顾弟弟妹妹，谁也不能说不对。丫鬟婆子咱们家自然是不少，只是，念之和安和都刚回来，难免不熟悉，这些人怕是照顾不好，东良愿意帮我照顾，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老太太脸色不怎么好，但也没发脾气，只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了。我也吃饱了，你们多用两口，一会儿去了马家，替我问个好。”

    马欣荣点头，看宁念之他们兄妹几个都吃的差不多了，这才带着孩子出了老太太的院子。马嬷嬷那边早就准备好了礼物，二夫人这边又派人送来一箱子，抬上车子，娘四个就出发了。

    马家和宁家距离并不远，连半个时辰都不用，就从这个门口到了那个门口。马家门口有小孩儿在玩耍，看见马车过来，转身就飞奔进去了，一边跑一边喊：“祖父祖母，姑姑回来了！姑姑回来了！”

    于是，等马欣荣下车，娘家大嫂就迎过来了：“可算是回来了，我看看，瘦了！瘦了这么多！脸上看着都没肉了，爹娘看见了，可是要心疼了。”

    马欣荣忙拉了娘家大嫂的手笑道：“其实是晒黑了，所以看着瘦了，等养一段时间，慢慢就养回来了。”

    “可是得养着，你啊，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这到白水城几年，苦了也吃了，累也受了，若是以后宁家那小子敢对你不好，看我不让你大哥抽死他！”

    马欣荣笑眯眯的点头：“到时候可就要让大嫂替我出头了。”

    说着话，进了正屋，老将军和老太太是五年没见亲闺女了，一见面就搂住哭，老将军眼眶微红，在一边劝解：“孩子这不是回来了吗？别哭了，看让小孩子笑话，这就是你那几个孩子了？来来来，让外祖父看看。”

    抬手捏了捏原东良的胳膊，忍不住点头：“是个好苗子，这身子，不练武可惜了，现下是跟着你家世子练武的？”

    “世子爷得空了会指点指点，没空了就带到军营里，看谁有空，就教两招。”马欣荣也止住了眼泪，笑着说道：“这孩子悟性好，别看他现在年纪小，武功可不低，对了，我那几个侄子们吗？”

    “昨儿就盼着见你这个姑姑了，一早还说要给妹妹准备礼物呢，估计这会儿去拿什么礼物去了。”大夫人笑着说道，抬手招呼宁念之到自己跟前，伸手摸摸那小脸儿：“哎呦喂，长的和小姑小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白白嫩嫩的可人疼，小姑啊，要不然，让念之在我们家住两年？”

    原东良瞬间站到宁念之身边，拉着宁念之不松手，逗的长辈们忍不住哈哈笑，老太太搂着宝贝外孙子说道：“咱们家啥都不稀罕，就稀罕小闺女，念之啊，你跟着外祖母住好不好？外祖母有好多好多好东西，都送给你好不好？”

    宁念之摇头：“我要跟着我娘。”

    大夫人正要说话，就见门口有人探头探脑的，忙佯装严肃：“还不赶紧进来，这样偷偷摸摸的像什么样子！”

    很快，两个小豆丁就先跳进来了，后面跟着四个男孩儿，最大的十四岁，绷着一张脸，又是无奈又是郁闷，被弟弟们拉着躲起来什么的，太丢人了。最小的就是那两个小豆丁了，他们两个是双生子，是二舅舅家的。

    马欣荣很是惊奇的将两个小豆丁拉到身边仔细瞧：“果然是和二哥小时候长的一样啊，来，告诉姑姑，你们几岁了？”

    小豆丁竖着手指头，奶声奶气的回答：“四岁了，姑姑姑姑，白水城好不好玩儿？祖父说你们去打仗了，打仗好玩儿吗？下次能不能带我去？”

    又有小孩儿不停的打量宁念之，然后凑过来搭话：“你是不是表妹啊？我是你表哥，我今年六岁了，我叫马文轩，你叫什么名字？”

    原东良小手攥的越发的紧了，以前妹妹就自己一个哥哥，现在忽然呼啦啦多出来好几个，难道以后妹妹就不能再是自己一个人的妹妹了吗？

    老大也伸手捏了捏宁念之的脸颊，弯腰想将人抱起来，原东良迅速抬手拦住：“妹妹不喜欢别人抱，大表哥好。”

    “嗯，你是东良吧？听祖父说，你从小练武？不如咱们俩比划比划？”大表哥饶有兴致的问道，大夫人斥了一声：“你表弟表妹们刚来，你闹腾什么？”

    马欣荣摆摆手：“他们小孩子，自己玩耍起来很快就熟悉了，咱们也不用管，文翰，你带了弟弟妹妹们出去玩儿吧，也免得在我们这儿拘束了。”

    大表哥忙行礼：“是，姑姑，姑姑放心，我定会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的。”

    马文轩性子急，以及拉着宁念之另外一只手了：“表妹表妹，我们家有特别大的练武场，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原东良拽下他的手：“我妹妹不喜欢别人碰，你不要拉着我妹妹。”

    “那也是我妹妹，我娘说了，念之是我表妹，我也是她哥哥。”马文轩不高兴，原东良更不高兴了：“那也不行，我们又不熟悉，你放开。”

    “我不放，你放开。”马文轩也有小脾气，眼看两个人要吵起来了，老三马文昭忙抬手横在两个人中间：“别吵别吵，东良是吧？我们真是念之的表哥，也是哥哥，所以你不能拦着我们亲近念之知道吗？要不然，我们揍你哦。”

    原东良一挑眉：“想打架？打就打，谁怕谁啊。”

    “走走走，咱们去练武场，我听祖父说，东良小子的武功挺不错的，咱们比划比划。”老二马文博也兴致勃勃的说道，马文瀚忍不住扶额：“你们两个，少起哄，祖父和祖母可是说了，让咱们好好照顾弟弟妹妹们，不能打架，谁要是打架，今天中午不许吃饭！”

    “大哥，不吃饭能吃点心吗？”马文才迅速凑过来问道，马文彦也趁机要求：“我要吃玫瑰酥，娘不让我吃，大哥大哥，不吃饭就能吃点心对吧？”

    宁念之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马文瀚也有些不太好意思，抬手揉揉下巴：“走吧，你们不是给表妹和表弟准备了礼物吗？再不去东西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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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    等宁念之看见表哥表弟们一起准备的礼物，脸上就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神色，实在是没想到，几个小毛孩子，竟然能做出这样的礼物来，一座用木片组装起来的房子，房顶装着个木盒子，里面盛有不少水，其中一个木片能抽出来，水流泄出来，绕着弯儿的冲击下面的木片，会先后让房檐下的铃铛，窗户口的沙漏，已经门口的风车都动起来。

    “大表哥刚才说，要是不来看，东西就没了，这个怎么会没了呢？”宁念之忽然想到这个问题，马文瀚伸手摸摸鼻子：“其实吧，我们是第一次做这种东西。”

    宁念之眨眨眼，马文瀚轻咳了一声，正打算说话，马文彦就先喊起来了：“大哥快点儿，水都漏出来了！”

    宁念之赶紧跟着看过去，果然，那装着水的木盒子周围，已经是一片水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水泡的，那些木片，居然有分散的趋势。

    马文瀚赶紧抬手抽出来一个木片，剩下的水哗啦一下冲出来，风铃声，沙沙的沙子声，然后没了。水不够，风车也没能转动起来，再然后，木房子就散架了。

    马文瀚这才将之前的话接着说玩：“不太熟练，没弄好，有些地方太粗糙了，得赶紧看才行，要不然，水漏完了，房子也是要散架的。”到时候，就只剩下一堆的木头片了。

    老二马文博叹气：“哎，都是祖父说的时间太短了，要不然，我们多练练，肯定能做个更好的。”

    “这个已经很好了，我很喜欢啊，多谢表哥。”宁念之是真的高兴，绕着木片转了几圈：“我自己组装一下可以吗？”

    “可以可以，表妹我来教你。”老三马文昭立马挤过来说道，原东良有些不高兴：“我也能帮忙，妹妹，你要是喜欢，等以后我给你做个更大的。”

    “我们现在就能做个更大的！”老四马文轩喊道，伸手拽马文瀚的衣服：“大哥大哥，咱们做个和真房子一样大的好不好？”

    马文瀚笑眯眯的点头：“我是没什么意见的，但是，你首先要说服你娘亲，同意你去做木工，要不然，就只能等人做出来让你看了。”

    近些年，因为太平盛世，马甲是打算武转文的，不光是给儿孙们取名字的时候十分用心，平日里功课也抓的紧。也就是马欣荣带着儿女们过来，亲戚们第一次见面，几个小孩儿才被放了假，要不然，这会儿还正在学堂念书呢。

    “那就算了，我们还是做个小的吧。”马文轩不高兴的说道，马文昭又想起来之前的事情了，拽原东良：“你不是说来比划比划的吗？咱们去比武场怎么样？”

    原东良当即点头，他看不顺眼这几个人很久了，自家妹妹，他们做什么来讨好啊，妹妹以后只要收自己给的礼物就行了，表哥什么的，通通都扔到一边去！

    马文瀚几个也颇有兴致，就领了几个小孩儿一起去练武场。马家惯用的兵器是大刀，宁家惯用的兵器是□□，不过练武场嘛，肯定是多数的武器都有的。

    两个人各自挑选了自己擅长的，摆好架势，就要开始比划了。

    “三哥快点儿，揍他！”马文轩领着马文才和马文彦使劲的喊。

    “哥哥冲啊，要赢啊。”宁念之也不落后，挥舞着拳头一蹦一跳的，逗的旁边的马文瀚忍不住哈哈大笑。

    大刀是大开大合，威猛至极，□□是虚虚实实，锐不可当，两个人又都是十来岁的年纪。一个是跟着祖父练武，一个是跟着亲爹学习，说起来是没啥大区别的。但关键是，马家要武转文，习武是为了强身健体，而宁念之是跟着宁震在战场上学的武功，出招不是保命就是杀敌，所以不到一炷香时间，□□就点在了马文昭的脖子上了。

    “好吧，是我输了。”小孩儿也干脆，扔了大刀，过来捶了原东良一下：“你武功这么好，以后我就不和你比武了，咱们比读书写字吧，这个我肯定比你强。”

    马文瀚伸手拽拽他头发：“谁教你的用自己的长处去比别人的短处的？这么不君子！”

    马文昭撇撇嘴：“君子是什么啊，关键时候，就是要懂战术才行，硬碰硬那叫傻，战场上，可没傻子非得用自己的短处去碰别人的长处，我这叫智谋！”

    马文博呼他脑袋一下：“还智谋呢，就你那点儿水平，塞牙缝都嫌不够。来来来，东良，咱俩比划比划。”

    “二表哥，我哥哥要休息一会儿，你们要轮流和他打，那肯定不行啊。”宁念之忙说道，马文瀚挑挑眉：“表妹不用担心，他们又没用真功夫，就是招式上比划一下，并不用费多大力气的。”

    原东良也点头：“妹妹不用担心，我不累的。”

    宁念之眨眨眼，也就不阻拦了，男孩子的事情，女孩子最好是别做主的，反正，男孩子都跟小怪物一样，这个年纪，精力无敌的，既然不会闹出事儿来，随便他们怎么来吧。

    马文博也没能撑住两柱香时间，最后马文瀚都来了兴致，又是一轮。当然，获胜的还是原东良。

    大约是不打不相识，打完之后，几个人说话什么的，还真少了几分生疏。尤其是马文昭和马文博，勾肩搭背的，都要将原东良当亲兄弟了。

    “东良你以后肯定要读书的，你打算去哪儿读书？书院还是自己在家请先生？”马文博兴冲冲的说道：“要是去书院的话，去青山书院吧，我们几个都在那边读书，青山书院还是挺好的，又能练武又能习文。”

    原东良微微有些皱眉：“若是去书院的话，是不是吃饭什么的，就都得在书院了？那我岂不是见不到妹妹了？”

    马文博使劲拍他一下：“你这小子，怎么能这么儿女情长呢？时时刻刻缠着自己妹妹算什么本事啊？将来你怎么学本领，怎么有出息？再说了，妹妹是在家里，你放学一回来就看见了，有什么惦记的？”

    马文昭和马文瀚也忍不住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要保护自己的亲人，肯定是要自己先有本事才行啊，要不然，你什么都不是，别人捏一下就能将你捏死了。光会武功算什么？你一个人打一个可以，打两个也可以，打三个就勉强了，打五个六个呢？你能保证你次次都赢啊？”

    宁念之坐在凳子上晃荡小腿，一手拿着糕点，时不时的瞄一眼那说的火热的几个人。原东良有些意动，但又十分舍不得妹妹，从小到大，他连一天都没和妹妹分开过呢。

    但他也不是不懂事儿的小孩儿，爹娘也教过，男人得有本事才能保护自己看重的人。就好像爹爹，一个人去杀敌能杀几个？可他有本事了，能当将军，就能指挥兵马，一次战役，就能杀敌数千了。爹爹的职位，也是自己拼出来的，他当了将军，所以娘亲才能带着妹妹住在大院子里面。

    小胖子的爹只是个小队长，所以只能住小房子里面。

    “那我回去问问我娘，京城就只有个青山书院吗？”原东良听了大半天才开口，马文博摇头：“当然不是啊，还有别的书院，还有个太学，还有个白鹿书院。”

    “太学就是朝廷开的，白鹿书院和青山书院都是别人开的，太学的学生多是皇亲国戚之类的，一个个眼睛长在脑袋上的，你要是看见了，不用搭理就行。”

    “你们为什么没去太学念书？”原东良有些好奇。

    马文昭摆出个打拳的姿势：“太学里的都是书呆子，看不起武将，我们才不愿意去挨白眼呢，再说，太学里多的是皇亲国戚，什么王爷啊郡王啊世子啊，乱七八糟的，我们去了就是给人当小弟的，受这种委屈，还不如去青山书院当老大呢。”

    马文瀚在他脑袋上扇了一下：“胡说八道什么呢。”又转头对原东良解释：“太学里面也有不少官宦人家的子女，不过，平民百姓也能去，太学也是京城最好的书院了，他们兄弟没能进去，是因为年纪不够啊，太学只招收考过了秀才的人，他们连童生试都没过呢。”

    马文昭急了：“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马文瀚挑挑眉？：“怎么，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

    马文昭偷偷瞄一眼宁念之：“那也不好在表妹面前说吧，我可是当哥哥的人呢，这样多没面子啊。再说，也不是我没过童生试啊，我年纪还小嘛，等过两年下场，肯定能中秀才的。”

    “知道没面子还不赶紧好好学。”马文瀚没好气的说道，又解释了一下：“青山书院和白鹿书院是教小孩子的，太学是教秀才的，不一样。你要上学，肯定得先去青山书院或者白鹿书院，等以后考中秀才了，才能去太学。考不中，就只能在家自己学了。”

    “你想去太学啊，那你书读的好吗？我考考你？”马文博立马凑过来问道，原东良颇有自知之明，抬手揉揉鼻子，不好意思的说道：“也不好，不过，我以后想学武，太学有这个吗？”

    “当然有啊，太学什么都有，你想学医太学都能教的。”

    “你们都要考太学啊？那我也要去，我告诉你们啊，我肯定比你们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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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    男孩子之间话题多，说说要去的学院，说说平日里练武的事情，马家的几个兄弟们打听打听战场上的事情，原东良问问京城里的事情，越说越觉得意气相投，到吃午饭的时候，已经是打成一片了。

    马欣荣看着几个吃饭的时候还非要坐在一起的几个人，忍不住笑道：“东良原先回来的时候，还很是舍不得他那几个小伙伴儿呢，我还想着，安和年纪还小，总不好让他一直拘在家里，现下能和文博他们几个说得来，我也就放心了。”

    并非是所有的将领都要回京的，打胜仗之后，只元帅带着几个人回朝，有些是留在边疆继续守着，有些是调往别处。原东良的小伙伴儿们也都跟着自家家长，只一个周明轩是要回京的，不过，他回京的时间晚，大约是要到明年了。

    “以后就让东良多来转转。”马大夫人笑着说道，老太太手里搂着宁安和，也跟着笑：“他们兄弟感情好，那是好事儿，不管是来这边还是去你们府上，都行，别让他们兄弟生疏了才是。”

    说着话，原东良又问起来上学的事情，马欣荣教导孩子的时候虽然是挺严厉的，但平日里还是很宠爱他们呢，听原东良说想去青山书院，当即就点头同意了：“说起来，念之年纪也不小了，我正想着，是不是给请个先生呢，娘你这边可有人选？”

    “请先生？”老太太顿了顿，忽然一拍手：“说起来，还真是巧了，你刚离京那年，太学开了女学了。”

    马欣荣一脸惊讶：“女学？”

    “是啊，京城里不少人家的孩子都上女学去念书了。”老太太笑眯眯的说道：“我也知道一点儿：“上课时间和男孩子的一样，上午两个时辰，下午两个时辰，琴棋书画什么都教，只要你愿意学。”

    “我也知道，很多女孩子想进去还都进不去呢，不过，娘，你现在说这个太早了，人家只招收十岁以上的女孩子，念之才五岁。”马二夫人跟着笑道，老太太皱眉：“是十岁吗？”

    “是啊，说是孩子太小去了容易哭闹，所以太学不收。”马大夫人点头：“念之想去女学，要等十岁呢，现下还是请个先生比较好，进太学也是要考试的。”

    原东良揉揉下巴，妹妹要去太学的话，他在青山书院不就更远了吗？要不然，自己也去太学？

    “东良若是想去，等会儿我让人给你找找历年的考试题，你先看看，太学每年秋天考试，考过了才能去那儿念书的。”大夫人笑着说道，马文博十分不满：“表弟咱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去青山书院的吗？”

    “那我妹妹要去太学，我肯定要跟着去啊，万一我不在，别人欺负我妹妹了怎么办？”原东良理直气壮：“离的近一点儿，谁也不能欺负我妹妹。”

    “那咱们就不能在一起了。”马文昭说道，马二老爷给他一下：“让你们去念书了还是让你们去拉帮结派了？不在一起就不是好兄弟好朋友了？不过，若是东良能考进太学，你们不如也加把劲儿，明年考到太学去？”

    马文昭做了个鬼脸，马文瀚摇头晃脑：“哎呀，太学也不是想进去就能进去的啊，不如我明年下场先试试？”

    “小妹，你们家东良，以后你们是怎么打算的？现下太平盛世，若是当武将的话，怕是以后不太好走。”马大老爷转头问道，马欣荣摇摇头：“我们现在是没什么打算，看孩子自己喜欢，他若是喜欢练武，将来凭我们两家在军中的地位，不愁没有他的前程。若是他喜欢念书，该转文行也没什么。”

    原东良低着头嘟囔了一句：“我喜欢练武。”

    “那就好好练，将来当将军，和你爹一样。”大老爷哈哈笑着揉揉他头发，马欣荣也点头：“就算是不打仗，也还有别的事情，总能走出来一条路的。”

    “吃饭吃饭，孩子的事情，以后慢慢说，这哪儿是一天能定下来的。”老太太摆摆手，亲自喂了宁安和一勺子蛋羹，又笑道：“你们娘几个，要不然在这儿住几天？”

    “那边老太太也说想住就住几天，只是，毕竟公爹那儿不好说。”马欣荣摇摇头：“反正我们也都回来了，要回来还不是一抬腿的事情？回头我们再过来就是了。”

    就算是宁震不在家，但马欣荣毕竟是宁家的媳妇儿，刚回来就住到娘家去了，宁家的面子往哪儿放？不知道的，还要以为宁家是怎么亏待你了呢。

    老太太也知道这个理儿，只好点头：“那行，你们就先回去，等过两天，你再带我宝贝外孙女儿过来。”

    马欣荣点头应下了，一直留到太阳快落山，才带着几个孩子回去。老太太那边传了话，说晚饭让他们自己用，不用过去了，马欣荣也就没客气，带着孩子们在自己的院子里用了晚膳。

    随后，看着时间还早，就让原东良带着宁安和去给老太爷请了个安。这家，说到底还是老国公做主，若是老国公喜欢原东良，就不用再担心别人说什么了。

    “娘，要给我请先生？”宁念之猴在马欣荣身上问道，马欣荣点点头：“是啊，总不能让你跟个疯丫头一样到处跑，咱们回家了，你也该收收心了，做个名门淑女，这样以后才好找婆家。”

    宁念之撇撇嘴，她才不想当名门淑女呢，吃个饭都吃不饱。

    “你听话点儿，等先生过来了，要好好跟着先生学习，要不然，就罚你不许吃饭。”马欣荣恐吓道，宁念之笑嘻嘻的在她身边打滚：“娘，我很听话的，那明天能不能多吃一碗饭？”

    马欣荣揉揉她肚子：“吃那么多也没见你长肉，多吃一碗饭是不可以的，万一以后长成胖墩了可怎么办？不过，可以多吃一块儿点心。”

    原先在白水城，马欣荣也没觉得闺女吃的多。可回来之后，饭桌上看看宁霏的饭量，再看看宁宝珠的饭量，就忽然觉得，自家闺女是不是吃的太多了点儿？

    宁霏那么大个人了，吃饭只吃小半碗，肥肉什么的几乎都不碰，菜也没动几口。可自家闺女，饭要一整碗，菜也不能少。虽说小孩子圆滚滚的挺可爱，但万一长大了瘦不下来了呢？

    “娘我正长个子呢，吃的多就长的高啊。”宁念之忙说道，饿肚子这种事情，她才不要呢，吃太多没关系，以后多跟着原东良练练武，骑骑马什么的，肯定不会涨太胖的。

    马欣荣想了想，也觉得对，闺女正长个子呢，万一吃太少了，对身子也不好。

    “爹什么时候回来？”宁念之岔开话题，马欣荣算算日子：“还有十天，明天带你在咱们家园子里转转，你喜欢哪个院子和娘说，娘给你要过来好不好？”

    “我要和娘分开住？”宁念之忙问道，马欣荣点头：“你也是大孩子了，该自己一个人住了，你看宝珠，年纪比你小呢，都单独住一个院子了。”

    “那好吧，我也是大人了，我一个人住也不害怕。”宁念之皱皱鼻子说道，耳朵太灵敏，和爹娘住在一起，一不小心就要听见各种不适合小孩子听的东西，她也是很烦恼的好吗？

    仔细想想府里的院子，好像没几个合适的。上辈子，她一直到十岁，都是住在老太太那边，十岁之后，在娘亲的强硬要求下，她才搬到了距离正院不算远，却也不算近的小院子里。

    只可惜，没等她及笄，娘亲就过世了。及笄之后，日子过的更是艰难，若非是有马家在，怕是老太太就要随意给自己找个人家嫁出去了。

    “今儿见到几个表哥了，喜不喜欢表哥们？”马欣荣又问道，宁念之点头：“喜欢，表哥们给我做了玩具，我下次要给他们回礼，娘，我送什么好呢？”

    “你自己做主，或者，在白水城买的玩具？”马欣荣点点她额头，宁念之吧唧栽倒在软榻上，大眼睛咕噜噜的转：“唔，好啊，白水城的那些东西，也不知道京城有没有啊，我们明天去街上逛逛？”

    “你就是想说这最后一句吧？”马欣荣忍不住笑，摇头：“不行，明天没空，咱们明天要先在府里转转呢，难道你不想看看咱们府里是什么样子的？”

    “那什么时候才能出去转转？”

    “等你爹回来吧，你这么皮，我一个人可看不住你，有你爹在，也省得你乱跑了。”

    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等原东良回来，宁念之眼睛都快挣不开了，不过，还是挣扎着坐起来了：“爷爷是不是考问你功课了？爷爷表扬你了还是骂你了？”

    原东良笑着揉揉她头发：“自然是表扬我了，你赶紧睡吧，我带着弟弟先去前院了，明儿再来和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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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    其实打仗是一件挺赚钱的事情，腾特部落也有富豪，打一个就能发一笔财。元帅也是个开明的，这种事情禁不住，索性就定了规矩，大头小头都分好，不仅凑够了军费，还能让手下人跟着喝汤。

    宁震虽然不缺钱，但放在眼前的东西不拿那是傻子。所以，马欣荣这次带来的东西还真不少。一早上起来就开始和马嬷嬷对账册，该入库的入库，该当礼物的拿出来。

    娘家那边，前天去的时候已经带过来了，但自家这边还没分发呢。

    “这套首饰挺好看的，就给宁霏吧。”马欣荣伸手点了点，马嬷嬷忙过去将那套首饰拿出来，另外找个好看的盒子装着。宁念之在一边晃荡小腿：“娘，小姑姑喜欢那种秀雅的首饰，不喜欢这种富贵堂皇的。”

    马欣荣忍不住笑：“你就见过你小姑姑两次，还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首饰？”

    “嗯，我见她两次，她就有两次是带着那种碧玉的首饰，一看就知道她喜欢什么类型的嘛，这种的，估计二婶会喜欢。”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马欣荣抬手捏捏她脸颊：“我倒是还没你看的清楚呢，那行吧，就换一换，这一套白玉的，送给宁霏，这一套就送给二弟妹吧。”

    她离京那会儿宁霏才九岁，小毛丫头，首饰也不过是锦缎流苏或者铃铛什么的，小孩子当然是怎么富贵怎么来了。现下还真不知道小姑子喜欢什么样的首饰，不过，二弟妹的喜好她还是清楚的。

    “这个送给宝珠妹妹。”宁念之从凳子上跳下来，伸手翻翻捡捡，拽出来一件儿东西，马欣荣忍不住挑眉：“真舍得送给妹妹？”

    “嗯，反正我现在不喜欢了。”宁念之嘟囔道，马欣荣又忍不住笑：“我还以为你终于大方了一回呢，感情是自己不喜欢了，所以要送人啊，这个不行，你不喜欢了还有你弟弟呢，万一你弟弟喜欢呢？”

    “弟弟才不喜欢，弟弟喜欢的是这个。”宁念之指着一边放着的投石车，是木头做的，比真的小了很多很多，也就宁念之半人高，因为手艺好，做的十分逼真，真的能投石用。

    “好了好了，你别在这儿捣乱了，娘自己心里有数。”马欣荣推推她：“又是太闲了，就去找你弟弟玩耍好不好？”

    宁念之撇撇嘴：“弟弟光会傻笑，哎，哥哥要是在家就好了。”

    孩子的学业耽误不得，所以一早马欣荣就让人送了原东良去马家，让马家的小哥几个带着原东良先去学堂看看，若是觉得那儿能行，就在那个书院念书，回头就送了束脩过去。若是原东良不喜欢，那就得另外考虑了。

    “你哥哥要念书呢，要不然，你也去念书？”马欣荣问道，宁念之摇摇头，赶紧跑：“我去找弟弟玩耍。”

    说着一溜烟儿的进了内室，宁安和正趴在软榻上，陈嬷嬷拿了拨浪鼓哄他，宁安和动都没动，听见宁念之脚步声，一转头，立马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抬手就喊：“姐姐，抱~”

    宁念之伸手，陈嬷嬷赶紧拦住她：“姑娘年纪小，胳膊嫩呢，万一坠着了怎么办？小少爷能走了，不如姑娘领着小少爷走走？”

    “那我们去花园。”正好，昨天马欣荣带他们在园子里转过了，宁念之也不用担心被人怀疑，就兴冲冲的领着宁安成出门了。马欣荣看见，忙吩咐两个丫鬟跟上。

    “弟弟，这是花儿，来，跟姐姐学说话。”宁念之走的慢吞吞的，一边走，一边重复一些简单的词语，宁安成是真乖巧，小胖手点点点，嘴里跟着含糊不清的念叨。

    “哎，念之姐姐。”刚走到花园门口，左边就有个小炮弹冲了过来，宁念之一抬头，看见是宁宝珠，就露出个笑容：“宝珠妹妹，你也出来玩儿啊？”

    “嗯嗯嗯，我本来是想去找你的。”宁宝珠奶声奶气的说道：“路过这儿，看见你在，就过来了，弟弟，来叫姐姐。”

    宁安和看看她，又看看宁念之，不开口。宁念之忍不住笑，揉揉自家弟弟的嫩脸蛋儿，指了指宁宝珠：“叫二姐姐。”宁安成这才开口，软嫩嫩的喊了一声。

    宁宝珠乐滋滋的，难得家里来了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又有小弟弟，高兴的都合不拢嘴了，伸手就递过来一个小荷包：“给你吃糖，可好吃了。”

    “你哥哥呢？”宁念之好奇的问道，宁宝珠摆手：“他不和咱们女孩子一起玩儿，一早就去学堂了。你会捉迷藏吗？你在白水城的时候都玩儿什么呀？等会儿咱们捉迷藏玩儿好不好？”

    “嗯，可是我要看着我弟弟啊。”宁念之有些为难，宁宝珠想了想，一拍手：“这样好了，咱们玩儿扔铜板，这个你会吗？弟弟也能玩儿啊，可以让让他，让他站的近一些。”

    等跟着宁宝珠到了地儿，宁念之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么个游戏，居然还有专门的地方！墙根处的那几个冻，居然还专门用木板给铺了一下！再看看宁宝珠后面跟着的丫鬟拿出来的铜钱，好嘛，一袋子的新钱，一看就是专门为这个游戏弄的。

    其实这扔铜板就和投壶差不多，差别就是扔铜板是在墙根挖几个洞，然后相对的方向有几条线，看谁扔进去的多，看谁扔的准，输了的人要将自己手里的铜板给赢了的人，可以一直玩到另一方手里没铜板。

    宁念之会射箭，但投壶不怎么在行，宁宝珠平常在家估计是玩惯了这个，一抬手，一把铜板就呼啦啦的扔出去了，然后，一多半都落在坑里了。

    宁念之呢，一撒手，铜板呼啦啦全撞墙上去了，落下来的没几个多在坑里的。

    “哈哈哈哈，我赢了，这次是三个铜板，给我给我。”宁宝珠乐的哈哈笑，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宁念之也开心：“我还有五个啊，等等，这次我一定会赢的。”

    宁安成抓着点心坐在一边，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呢？

    “念之姐姐，我可喜欢你了，咱们俩住一块儿吧？”宁宝珠扒着宁念之的胳膊撒娇，宁念之眨眨眼：“你现在不是和你娘住在一起的吗？那我也要和我娘住在一起啊。”

    宁宝珠嘟嘟嘴：“我娘说我大了，也该有自己的院子了，我一个人住害怕，咱们俩住一起好不好？”

    宁念之忍不住挑眉，宁宝珠才四岁，二婶居然舍得让她自己住？莫不是，知道娘亲要单独给自己一个院子，所以有点儿着急了？不应当啊，国公府的院子可不少，就算他们家的人一人一个都有的多，二婶应该不会让宝贝闺女和别人挤一个院子的吧？

    “我要一个人一个院子，这样地方大，我想在院子里放什么就放什么，我之前在白水城，买了这么大一个木马，会自己走哦。”宁念之伸手比划了一下，宁宝珠瞪大眼睛：“真的？我能不能看看？”

    “可以啊，现在放在我哥哥的院子里，等我哥哥回来了，咱们就去看。”宁念之笑眯眯的点头，半点儿没有哄小孩儿的心虚：“等你五岁了，也可以自己住一个院子，然后呢，让人多挖几个扔铜板的洞，这样咱们就不用跑到花园里来玩儿了。”

    正说着，就听见噗嗤一声笑，一抬头，宁霏正站在前面不远处，手里捏着一把花，估计是来摘花的。

    “小豆丁，才多大点儿就想要自己的院子了。念之是吧？来，知道我是谁吧？”宁霏招招手，宁念之眨眨眼，磨磨蹭蹭的过去：“小姑姑。”

    “嗯，知道我是你姑姑就好，我是长辈，你得听我的知道吗？”宁霏笑着说道，宁念之点点头，仰头看她，宁霏抬手指了指：“你要是想要自己的院子呢，那边那个挺好的，特别大，还种有桃树，等秋天了，就有桃子吃了，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桃子，特别好吃。”

    那个方向有个桃园，确实是挺大的，就是距离正院有点儿远，算是比较荒的一个院子了。宁念之无语，自己住的那么远，对宁霏有什么好处啊？连小孩儿住哪儿都要插一手吗？

    “我不爱吃桃子。”宁念之摇头，宁宝珠在后面流口水：“我喜欢吃桃子，小姑姑，我能住那边吗？”

    宁念之转头吓唬她：“你要是住在那儿了，就看不见你娘了，只有每天早上去请安的时候才能看见。”宁宝珠赶紧摇头：“那我不去了，小姑姑是大人了，不怕离开娘亲，小姑姑自己去住那儿吧。”

    宁念之差点儿忍不住笑出来，宁霏挑挑眉，抬手压了压宁宝珠的发髻：“怎么，才和新姐姐见面几天，就不要姑姑了？都忘记平时是谁陪着你玩儿了？”

    宁宝珠撇撇嘴，没敢说话，拽着宁念之往后退：“小姑姑，我和姐姐去捉迷藏，你不是不喜欢这个吗？我们走了啊，小姑姑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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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    带着宁安成在园子里玩儿了大半天，一直到快吃午饭，宁念之才带着人回去。马欣荣这边已经在收尾了，该放入库房的东西要放入库房，该送人的东西也已经写好了礼单了。

    “娘，今天看见小姑姑了。”宁念之将弟弟塞给陈嬷嬷，自己挤到马欣荣身边说话：“小姑姑说，让我住到桃园里，桃园好不好？”

    马欣荣微微皱眉：“你小姑姑是怎么说的？”

    宁念之将之前的对话一字不差的重复一遍，马欣荣摇摇头：“桃园太远了，你还小，住那儿不合适，其实说起来，最合适的院子是你小姑姑现在住的锦绣园，不过，你小姑姑既然已经住进去了，总不能让她给你腾地方。”

    顿了顿，又说道：“青柳院也不合适，小姑娘家家的，倒是住些花儿啊草啊多的地方，青柳和竹子什么的，太阴凉了些，要不然，你要芙蓉园吧？”

    宁念之点头：“好啊，正好在娘亲和哥哥的院子的中间，不管是来找娘亲还是去找哥哥，都挺方便的，那我就住在芙蓉园。”国公府的院子，整体上来说是三进院子，但其实并非是那种中轴对称的大院子，而是分割成了各种小院子。

    就像是二进院子里面，有原东良和宁安和现在住着的扶摇院，有老太爷自己的书房品墨轩，有宁震的书房墨香阁，还有二房老爷的书房，二房宁安和的院子。二进和三进之间呢，中间还有个特别大的花园贯穿着。

    隔着花园，老太太住着的荣华堂，和宁震夫妻住着的明心堂，正好是对着。宁霏现在是住在花园边儿上的锦绣阁，挨着荣华堂。桃园是在锦绣堂和荣华堂后面，也可以说是侯府最边角的一个院子了。

    马欣荣现在看中的芙蓉园，是挨着明心堂和花园的，隔着一堵墙和一片林子，就是原东良的扶摇院了。

    宁念之是没意见的，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吃了午饭，哄睡了宁安成，马欣荣就搂着宁念之开始教导一些事情了：“马嬷嬷是你的奶娘，你若是搬出去住，娘亲不放心，就让马嬷嬷跟着你，帮你管着院子里的大小事情，另外呢，你是咱们家嫡出的姑娘，身边是应该有四个大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四个小丫鬟的，娘亲这边给你找两个，剩下的你自己做主好不好？”

    反正有她震着，若是有人敢慢待了宁念之，直接发卖了就行。而且，自己的闺女自己了解，可不是那种软绵绵，扎一针都不一定叫一声的面团性子，真有人给她委屈受了，指不定她就要撺掇着原东良去给她报仇了。

    这种事儿呢，在白水城可发生多了，大家那会儿也都那样，她也就没太约束。可现在回了京城，就不太好这样敲闷棍了，毕竟东良也是大小子了，又不是亲生子，万一被老太太那边抓了把柄，那可就糟糕了。

    这点儿必须好好交代，马欣荣说了一遍两遍三四遍，宁念之听的忍不住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却又不能睡过去，实在是折磨人。

    “你只看喜不喜欢，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就不要，等过段时间，发现谁偷懒了，或者是谁不听话了，咱们再换。”国公府的家生子还是很多的，就算没有，外面也能买啊。反正也不缺那一两个人，至于给谁面子不给谁面子之类的事情，马欣荣表示，自己都四五年不在家了，谁知道哪个丫鬟能进来是看的谁的面子啊。

    “桃园那么远，我才不去住。”宁念之嘀咕到，马欣荣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家闺女还是在惦记之前宁霏说的那几句话呢，抬手揉揉下吧，无缘无故的，宁霏怎么就忽然说了这么两句呢？

    开个玩笑？吓唬吓唬小孩子？倒是也可能啊，小姑娘又没及笄，玩闹心重，说两句玩笑话也是有的。看闺女都快睁不开眼睛了，马欣荣这才摆摆手，示意陈嬷嬷将孩子抱到床上去午睡。

    宁念之睡醒，马欣荣已经出去了，陈嬷嬷说是带着马嬷嬷去收拾芙蓉园了，宁念之立马来了好奇心，忙不迭的穿了鞋子，一溜儿小跑就要跟着去看看。

    这才刚出明心堂的大门，就看见老太太身边的丫鬟急匆匆的过来了：“大姑娘醒了？可巧了，老太太那里让人做了蒸乳糕，很是香甜可口，老太太惦记着大姑娘，让奴婢过来请大姑娘去吃点心呢。”

    宁念之眨眨眼：“二妹妹也去吗？”

    “二姑娘还没醒呢，奴婢刚才去瞧了，二姑娘睡的正香。”巧心笑眯眯的说道，弯腰抬手：“奴婢抱姑娘过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宁念之忙摆手，光吃不动最容易长胖，京城又不是白水城，随她出门玩耍或者跟着爹爹大哥他们练武，京城姑娘最讲究一个温柔娴静，虽然她不在乎，但家里也确实是没练武场给她玩儿，所以，能走动的时候，还是要自己走动，免得长成个大胖子，自己看着也不舒服。

    其实宁念之倒是不觉得长胖了有什么不好，但世人眼光如此，她也没办法。就好像上辈子认识的那个刘家姑娘，胖乎乎的挺可爱，但小姑娘们就不愿意和她玩儿，背地里还常常说她肥猪什么的。等到了成亲的年纪，也差点儿嫁不出去，若非是逼急了吃了两年药瘦下去一些，能不能嫁出去，还真不好说。

    巧心都差点儿没跟上宁念之的脚步，宁念之跑的快。赶在巧心之前接近的荣华堂，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嘀嘀咕咕的声音。

    “娘，爹不是说宁念之那小丫头是什么福星吗？咱们不如就让她住在桃园，看出了事儿，以后谁还能说她是福星。”

    “你这丫头，你这么大喇喇的说让宁念之去住在桃园，就是你爹不怀疑，你大嫂那人，能轻易答应吗？”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样子，自打宁念之那丫头一出生，我就觉得，爹就只喜欢那丫头片子了。”

    “胡说什么呢，宁念之是孙女儿，你是他亲闺女，你爹又不是老糊涂了，放着亲闺女不管，却宠着一个丫头片子。”

    “可是你看看，我爹给那丫头片子的东西都是什么！我最喜欢的那块儿砚台，我要了好几次，我爹都不给我，现在那丫头片子一回来，立马就给她了！那以后我爹的东西，是不是都要给这丫头片子了！~”

    宁念之站在外面摸摸下巴，所以说，其实这是在争宠？自家爷爷疼爱孙女儿，所以当闺女的吃醋了？见鬼了，一直知道小姑姑宁霏不太靠谱，却没想到，简直是脑袋有问题啊。

    若说是同辈的姑娘争宠那还情有可原，可小姑姑你是长辈啊！

    眼看着巧心快追过来了，宁念之赶紧喊道：“祖母祖母，巧心姐姐说你有好吃的点心要给我？”

    里面没声音了，却有丫鬟赶紧过来掀开门帘，将宁念之是站在院子门口，脸上的神情就略微放松了些，宁念之撇撇嘴，自己可不光是听力出众，视力也好的很呢，里面的老太太，你变脸不要太快啊。

    老太太一脸笑，抬手招呼宁念之坐在自己身边：“是啊，祖母特意让人做的，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宁念之捏着一块儿，小口的咬了一下，宁霏忍不住笑道：“看看这姿态，可好看啊，念之，你也六岁了，是大孩子了，以后可不能在院子里大喊大叫知道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多了个疯丫头呢。”

    宁念之眨眨眼没说话，老太太抬手冲宁霏那边挥了一下：“会不会说话？还是长辈呢，咱们家念之还小，才六岁，正是天真活泼的时候，小孩子这样才有活力，才讨人喜欢，你不懂别瞎说。”

    看宁念之吃完了一块儿点心，老太太才问道：“念之，你娘让人去给你打扫芙蓉园了？”

    宁念之点点头：“是啊，我过几天就要搬到芙蓉园去了，对了，祖母，小姑姑可喜欢桃园了，不如让小姑姑住到桃园去吧？”

    老太太不解：“谁说你小姑姑喜欢桃园了？”

    “小姑姑自己说的啊，说是桃园可好了，还有桃子吃。”宁念之歪着头说道，宁霏不高兴：“别胡说，我才……咳，我已经有院子住了，而且也已经习惯住在现在的院子里了，所以桃园就让给你了。”

    宁念之到现在还是不明白，桃园到底有什么不好，值得让宁霏说动老太太，两个人合伙儿让她去住那桃园。就算她小孩子家家答应了，马欣荣不答应不照样不行吗？

    这娘儿俩，该不会将马欣荣给忘记了，或者是以为自家娘亲去白水城几年，在这府里已经没有说话的地方了吧？

    “我不去。”宁念之摇摇头，小身子从软榻上滑下来：“桃园太远了，反正我不去，再好也不去，好了，点心我吃过了，我要出去玩儿了，祖母再见，小姑姑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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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    不等老太太和宁霏说话，宁念之就一溜烟儿的跑了。等她找到马欣荣，马欣荣已经吩咐人将整个院子都打扫过了，正在安放家具。库房里找的黄花梨木家具，明亮活泼，很是适合小姑娘用。

    “娘，桃园真的很好很好吗？”宁念之直扑马欣荣的怀抱，马欣荣赶紧弯腰将人抱住：“怎么了？又遇见你小姑姑了？还是说让你去桃园住？”

    宁念之点头：“小姑姑还让祖母来当说客呢，不过我这么聪明，肯定不会被一块儿点心收买的。”

    马欣荣忍不住笑，早知道闺女聪明，自打会说话就时不时的冒出来几句惊人之言，两岁那会儿还指挥她爹偷袭的方向呢，也是宁震自己无聊。

    本来元帅制定的方阵是晚上夜袭，先烧了腾特人的粮草，派了宁震带头。宁震回家了，就问小闺女，你说你爹是往哪个方向更好走啊？

    本来只是开个玩笑，却没想到，竟是和她小时候一样，还有模有样的给指了指，一脸严肃：“原先的方向有埋伏，不能走。”

    宁震大吃一惊：“你听谁说的有埋伏？”更奇怪的是，两岁的小孩子，平常说话不说含含糊糊吧，也带着点儿撒娇的意思，说什么都叠音，之前那句话却是十分流畅，还有点儿低沉，竟不像是小孩子说的。

    宁念之眨眨眼，一脸傻相，愣了一会儿才一歪头：“爹爹？”宁震再问她之前的话，她就一脸迷茫：“走走？爹爹走走？我要去我要去！”

    宁震问了两三遍，宁念之却再没说那样的话，弄的宁震也是心神不宁。晚上出发的时候，想想闺女几个月大那会儿的事情，略一犹豫，当真换了方向。若是真走错了，大不了是绕个圈儿，晚个两三天。可万一闺女懵对了呢？

    却没想到，事后，还真发现原定的路上有埋伏。这事儿也是宁震立了功，虽说没升官，但这功劳记下来，总有升官的时候啊。

    然后，夫妻俩就越发的看重自家闺女了。平日里也是宠爱的厉害，小闺女也聪明，两三岁就聪明伶俐活泼可爱了，整日里跟着原东良往外跑，也不知道打哪儿学的，那会说的话越来越多，说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听的宁震和马欣荣都哭笑不得。

    “好好好，你聪明。”马欣荣笑着点了点闺女的额头，心下却是将这事儿记住了，一开始还以为是宁霏和小孩子开个玩笑，玩闹一番，可若是老太太也出面，这事儿就有点儿不太对了。

    桃园那地方，有什么古怪吗？马欣荣嫁进宁家六年，新婚没多久，宁震就去了战场，她自己怀着孕，又想念相公，基本上，没管过家，也没心情打听宁家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后来，生了孩子就直奔边疆，这才刚回来，管家权还是没摸到边儿，宁家的事情，除了宁震，她还真只是知道一些明面上的东西。

    “陈嬷嬷，咱们院子里，可有老一些的人家？”回了自己的院子，马欣荣就问道，陈嬷嬷有些不解：“除了我家和马家，剩下的都是宁家的家生子，少说也都是两三代了，夫人问这个做什么？”

    “想找人问问桃园的事情。”马欣荣皱眉：“我可不觉得老太太有什么好心，桃园那么远，地方虽然大，却和咱们是隔着一个花园，还隔着一个院子，平白无故的，让个小孩子去住，她觉得我会放心吗？”

    陈嬷嬷摇摇头：“这事儿应该不好打听，一来咱们人手少，世子爷和夫人在外面那么些年，这府里，早是老太太和二夫人的掌中物了，夫人未曾管过家，手里没人。二来，这积年旧事，若是老太太下过封口令，怕是真问不出来。”

    “宁霏这丫头，我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等回来，就有点儿长歪了，也不知道老太太这是心疼闺女还是想害了闺女。”马欣荣摇头，陈嬷嬷忍不住笑：“咱们看来是老太太害了闺女，但老太太怕是觉得，她那是好呢，没见她自己这辈子都过的挺如意的吗？她觉得那条路好，自然是想闺女也走那条路了。”

    马欣荣也忍不住笑：“倒是我想错了，咱们和老太太，本来想法就不一样。”换句话说，马欣荣觉得，夫妻恩爱才是幸福，老太太却是觉得，锦衣玉食才是幸福，从根子上就不一样。

    马欣荣能跟着宁震吃糠咽菜，只要一家人团聚在一起。老太太却是非要躺在金子上面才能睡的，至于国公爷，只要不弄出太多庶子来和她儿女们分家业就好了，其余时候，若是能将心给她，她也不会不要，但不给，她也无所谓。

    “不管怎么说，桃园是不能去，等晚上，我和老太太说一声，顺便，这管家的事情，也该拿回来了。”马欣荣并非是半点儿人间烟火都不食的人，该她的，她绝不会往外推。不该她的，倒贴她都不要。

    宁震是世子，以后是要继承国公府的，她自己又有儿女，凭什么一直将管家权放在二夫人那里？

    陈嬷嬷点头赞同：“确实是该说说了，只是怕老太太不会轻易答应。”

    “她答不答应无所谓，公爹身体还好好的呢。”马欣荣笑着说道，陈嬷嬷也点头，马欣荣又问道：“之前你说的那个老太太院子里的廖嬷嬷，往日里和你可有来往？”

    “早两三年并无来往，只这大半年才有了来往。”陈嬷嬷微微皱眉：“怕是这人不能用，但估计也不会是老太□□插的钉子，咱们姑娘毕竟年纪小，那廖家的小姑娘，也才十来岁，能干点儿什么？”

    “有备无患嘛。”马欣荣伸个懒腰，笑道：“回头若是她再来找你，你就安排个三等小丫头的位置给她。”看看时间，也快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马欣荣又念叨：“东良这会儿也应该回来了吧？”

    话音刚落，门口就听见脚步声，有丫鬟在外面问好，然后是宁念之的欢呼声：“哥哥哥哥你回来了？念书好不好玩儿？你在学院里有没有受欺负？”

    原东良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自然不会受欺负了，有表哥们在，再说，你哥哥武功超强，怎么会被人欺负啊？你在家想我了没有？”

    “想了想了。”宁念之忙说道，马欣荣在里面听着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上午跟宁宝珠在花园里玩了大半天，中午好吃好喝，下午又到处跑，连提一句都没有，哪儿想了？

    原东良进来行礼：“娘，我回来了。”

    马欣荣抬手揉他脑袋：“今儿这学院里如何？先生讲的东西，能不能听懂？若是听不懂，咱们下次换个先生，若是能听懂，那觉得对你来说，简单还是难？”

    学院里好几个先生，按照学生们的学习程度来分的，原东良原先是跟着马欣荣启蒙，又跟着宁震念书。自己也不知道是学到什么程度了，就跟着马家的马文昭去一天，回头再说跟先生的事情。

    “能听懂，娘亲不用担心的。”原东良笑着说道，抱着软榻上的宁安成晃了晃：“安成有没有想哥哥啊？”

    宁安成笑眯眯的糊了原东良一脸口水，哥哥哥哥的喊个不停，乐的原东良又抱着他转了两圈。前几年，刚捡到原东良的时候，小孩儿大概是吃的不好，瘦瘦弱弱的。现在，小孩儿已经是长高了很多，身子也壮实了，也就马家的几个兄弟能站一块儿比较一下，京城里其他十来岁的小孩儿，站在原东良跟前硬是跟差了两三岁一样。

    宁安成被转了两圈，大约是想起来另外一个转他的人了，小手一拍，就开始喊爹爹，马欣荣笑着捏他脸颊：“你爹还在赶路呢，不过，也快了。”

    “哥哥，学院里好玩不？”宁念之又追过来问道，原东良放下宁安成，抱着她放到软榻上：“不怎么好玩儿，大家都是看书啊写字啊，一点儿意思也没有。你肯定不喜欢去的，不过没关系，等再过两年，哥哥长大了，学会了那些东西，就不用去学院了，就可以天天在家陪着你了。”

    宁念之赶紧点头：“那哥哥可得努力读书，人家说，读书越多越聪明，本事也越大，我哥哥将来肯定要当天下第一聪明人，天下第一有本事的人。”

    原东良严肃着脸点头，既然是妹妹的愿望，那肯定要完成啊。

    “妹妹在家玩儿什么了？”原东良问道，宁念之眨眨眼：“和二妹妹玩了。哥哥我也有自己的院子了，和你的院子很近哦，我隔着墙扔一块儿石头，就能扔到你院子里去了。”

    原东良眼睛一亮，想了想，转头看马欣荣：“娘，能不能在我院子里的墙上开个门儿？”

    马欣荣嘴角抽了抽，坚决摇头：“不行！”闺女虽然小，但儿子已经十来岁了，又不是亲兄妹，这墙上开个门算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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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    晚上又是在老太太的荣华堂吃晚饭，趁着国公爷也在，马欣荣就说起了管家的事情：“之前我不在家，倒是劳累老太太和二弟妹了，现在我回来了，哪儿能一直劳烦你们，就是你们不说，我自己也是心下不安，母亲这个年纪了，正是颐养天年的时候，别人家的老太太都是悠悠闲闲的含饴弄孙，咱们家的老太太却要管家理事，说出去，也显得我不孝顺了。”

    说着，转头看二夫人：“还有二弟妹，这几年，可真是劳累你了，咱们妯娌俩，我也不说那么多客气的话了，回头我给你准备一份儿谢礼，不是多珍贵的东西，是我在白水城那边买的，也就是个稀罕，你可别嫌弃。”

    二夫人忙摇头：“哪里，大嫂能惦记着我们，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老太太轻咳了一声：“这管家的事情，也不是我在忙，倒也不用你来体贴我，只是，你这刚回来，我瞧着事儿也不少，又要准备礼单，又要给念之准备院子，这院子准备好了，是不是人也要好好挑挑？念之可是咱们家嫡长女，万万不能出了差池。另外，震儿是不是也该回来了？”

    侧头看镇国公，抿唇笑道：“不是我说，这小夫妻俩，总共成亲也没几年，震儿又忙着打仗，就算是同在白水城，怕是相聚的时候也没多少，这好不容易回家了，我想着，是不是让震儿和老大家的，再给安成添个弟弟什么的。”

    镇国公视线扫到马欣荣，老太太之前说的话，这会儿马欣荣实在是不好接，总不能对公爹说我就是管家也能一边跟世子爷生孩子吧？所以这会儿只能装没听见，垂着头做害羞的样子。

    宁念之倒是不忌讳，扒着镇国公的膝盖嫩生生的说话：“我要是单独住一个院子，是不是就要和小姑姑一样，一出门，身边跟着好几个丫鬟婆子？”

    镇国公抬手将她抱起来，笑眯眯的点头：“那是自然，你是咱们国公府的嫡长女，不管怎么说，这气势是要培养起来的，将来哪怕是见了公主郡主，也不用怕。”

    他们家可是实打实的军功起身的，父子俩都是立过大功，有名声有权势的人，并非是靠祖荫，他们家的孩子，哪怕是对上皇子，只要不是太大的事儿，还是能全身而退的。

    “那我能不能自己挑喜欢的人？我喜欢长的好看的。”宁念之立马说道，镇国公点头：“你自己要用的人，自己来挑也行。”马欣荣忙说道：“爹你可不能太惯着她了，这丫头，从小野惯了，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拿主意，她这点儿年纪，哪儿知道挑选什么人啊。”

    镇国公摆摆手：“我国公府的姑娘，自然是要大大方方，有自己的主意的，她自己不会挑，你这个当娘的先给过过眼，然后再让她来挑不就行了吗？”

    马欣荣忙点头，又看二夫人：“倒是要劳烦二弟妹了，过两天将这名册先给我送过去，我自己先斟酌斟酌。”

    二夫人没敢露出什么不好看的脸色来，忙应了下来：“大嫂稍等等，明儿一早，我就让人送过去。”公爹都开口了，这事儿也不能赖下来，还不如面上做的好看些，也让公爹满意点儿。

    果然，镇国公脸色就好看多了。他又不傻，也不糊涂，这家日后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同是亲儿子，大不了在钱财上多补贴小儿子一番，但家主该立起来就得立起来，长幼不分是祸家之源。不过是不想当着这众多人的面儿给媳妇儿难看，毕竟这媳妇儿也是给自己生养了一儿一女的，所以刚才也没反驳老太太的话，后来才顺着宁念之的话头说了下来。

    “东良去学院的事情，已经定好了？”镇国公摸着胡子问道，马欣荣笑着揉揉原东良的脑袋：“已经说好了，明儿我让人送了束脩过去，东良每日里就要去学院了。”

    “马车，书童什么的，准备妥当了？”镇国公又问道，马欣荣笑道：“马车什么的，吩咐一声，马车房就能准备好了，只是这书童，爹可有合适的人选？毕竟，我和世子爷多年不在府里，这府里有多少适龄的小孩儿，我还真有些不太清楚。”

    马欣荣是聪明人，说着话，就起身冲镇国公行了个礼：“还要爹多帮衬呢，爹身边的那些个人，定然各个都是十分出色的，若是东良能得一个，他在外面的事情，我就不用太担心了。”

    镇国公摸着胡子打量原东良，好一会儿，才点头：“正好，白管家的小儿子今年正好十四，年纪稍微大些，也能帮忙照顾一下，你若是觉得妥当，回头我就让他进府。”

    马欣荣大喜，赶紧点头：“爹爹看中的，定然是极好的，东良，快谢谢祖父。”

    原东良忙跟着起身行礼，镇国公伸手揉揉他脑袋：“进了学院，就该认真念书，好好学习，将来当个武状元。”和马家不一样，他们宁家子嗣不多，也暂时没有转行的打算，若是原东良培养的好，将来宁安成就多个帮手，从小亲兄弟一样长大，感情深，遇上事儿了，原东良也定会尽全力帮忙。

    反正他们家也不缺钱，多养个小孩儿也不费事儿，再者，还有之前对自家儿子的救命之恩呢，老爷子也不是那种用完了就扔的人，也愿意将原东良当亲孙子教养。

    给了书童，又笑道：“书院是不是只教读书写字？”

    “不是，也有骑射，不过孙儿今天去看了看，只是普通的骑射，强身健体是可以的，但上阵杀敌就有些太弱了。”原东良一板一眼的回道，镇国公点头：“每天早晚，你到练武场来，我找人指点你一番。”

    马欣荣大喜，老爷子早晚也时常去练武场，到时候若能亲自指点一番原东良，那原东良在宁家的地位就更稳固了。忙拉了原东良一起谢老爷子，老爷子摆手：“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东良也是我孙子，若是安和也愿意学，我也会教的，不会厚此薄彼。”

    二夫人笑笑没敢接话，她私心里是不想让儿子将来上战场的，刀枪不长眼，打仗那么危险的事儿，看宁震，那可是老爷子手把手教出来的，当年不照样生死不明，后来大大小小也受伤无数次吗？危及性命的，一个巴掌也数不过来。

    说了一会儿的话，老爷子起身，带着原东良去练武场，宁念之要跟着去，老爷子也没阻拦，不过瞧她小短腿走的慢，索性将人提起来放在自己胳膊上。

    “今日在学堂都学了些什么？”一边走，老爷子一边问道，原东良恭谨的回答：“学了《孟子》，今天先生讲的公孙丑。”

    “背一遍我听听。”

    “公孙丑问曰：‘夫子加齐之卿相……’”小少年的声音清清爽爽，宁念之听的挺有意思，瞪着大眼睛时不时的瞧一眼原东良，趁着老爷子没注意到，原东良就做个鬼脸逗妹妹开心。

    老爷子就当是没看见：“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先生今天只让背了，明儿才讲。”原东良赶紧做出一副老实样子来，老爷子点头：“哪些不会？”

    一问一答的，没多久就走到了练武场。老爷子让人找出来一杆枪，挺宝贝的：“这是你爹小时候用过的，精铁打造，十分结实，日后就归你用了，等你长大了些，身量差不多，再让人给你打造新枪。”

    原东良忙点头，老爷子朝院子中央指了指：“咱们家的枪法，你爹也教过你吧？耍一遍我看看。”

    “是。”原东良点头，拎着□□走到院子中间，摆好姿势，唰的一声，□□扎出来，差点儿没吓宁念之一大跳，赶紧抱着老爷子的腿站好。

    “不错，样子是有了，不过，没气势。咱们家的枪法，传承与杨家枪，讲究一个快……”等原东良一遍练完，老爷子脱了外套，亲自下场，拿了另外一杆枪做示范：“但不能是傻快，没有稳头也不行……”

    宁念之托着腮帮子坐在小板凳上，有点儿无聊，早知道就不跟过来看了。不过，这边好像距离那个桃园不算远啊，要不然，顺便逛逛去？

    不过，马上又将这念头给按下去了，这可是二院，自己单独回内院，必定要经过内门，那些婆子才不会让自己单独溜走呢。或许，哪天等哥哥有空了，可以带着自己偷偷摸摸的去转转？

    上辈子也没听说桃园有什么不对劲儿啊，唔，小姑姑说看不顺眼祖父对自己福星的说法，那桃园那地方，是不是就刚好相反，住进去的人，会倒霉一辈子？

    这不是开玩笑嘛，别人不知道自己还能不知道啊，所谓的运气好，福星什么的，完全是依靠了老天爷给自己的上次，提前听见，看见，然后才能提前预警。走背运什么的，这种说法挺虚幻的，不可信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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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    “困了？”迷迷糊糊中，旁边有人问了一句，宁念之侧过头，眯着眼往旁边看，原东良正一脑袋汗水的蹲在身边，老爷子正在穿外套，宁念之打个呵欠：“练完了？”

    “嗯，我背你回去？”原东良问道，宁念之伸手，于是原东良蹲在宁念之身前，老爷子忍不住笑：“你刚刚练了半天，不累吗？放下来，我抱她回去就行了。”

    “爷爷，没事儿的，我力气大。”原东良笑着说道：“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您赶紧回去休息吧，我来送妹妹。”

    “若是背不动了就叫人帮忙。”想了想，镇国公也没反对，原东良点头：“我知道的，爷爷回去吧。”

    目送镇国公出了练武场，原东良这才转身去内院，宁念之过了那个困劲，但是又不想自己走，就照旧懒洋洋的趴在原东良后背上：“哥哥，回京之后开心不开心？”

    原东良沉默了一下：“你开心不开心？”

    “我啊，开心。”宁念之撇撇嘴，吃好喝好睡好，得空了就耍耍小心眼，日子差不多过的跟养猪一样了。若是能和白水城一样，天天没事儿了出门跑跑，那就更开心了。

    “那我也开心。”原东良笑着说道，宁念之捏他耳朵：“不能撒谎，不开心要说。”

    “不撒谎，你开心我就开心。”原东良笑着侧头，宁念之拉着他头发拽了拽：“等爹爹回来了，我们让爹爹带我们去庄子上玩儿，马上要冬天了，咱们可以堆雪人，京城的雪没有白水城的大，但雪景更精致漂亮，白水城的雪化太粗狂。”

    京城的雪花是六瓣雪，白水城的是粗盐粒子。一个犹如柳絮纷飞，一下砸在脸上涩疼。当然，京城的雪下大了，也有那种粗盐粒子。白水城刚开始下雪的时候，也有那种柳絮一样的小雪花。

    “嗯，好，给你堆一个大大的雪人。”原东良点头，宁念之继续念叨：“我要快快长大，然后咱们一起去太学念书，唔，听说太学里有好多好多博学的先生，哥哥将来一定很有本事。”

    原东良点头：“嗯，都听你的，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爹爹现在也不知道走到哪儿了，赶路很辛苦，爹爹比我们更辛苦。”

    “很快就能见到爹爹了，你不是正学写字的吗？到时候可以给爹爹展示一下啊。”

    “弟弟太小了，都不会说话，小笨蛋。”

    “你小时候也不会说话啊，多教教就会了，你现在对弟弟好一点儿，将来弟弟也对你好。”

    “娘要开始管家了，以后一定很忙。”

    “没事儿，到时候我照顾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来找我。”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宁念之左右看看，没人，赶忙压低声音，扒着原东良的耳朵悄声说道：“我觉得，小姑姑很奇怪啊，总是想让我去住桃园，也不知道桃园有什么，咱们偷偷的溜进去看看？”

    原东良耳朵动了动，眯了眯眼经：“桃园？”

    “嗯，这会儿太晚了，等什么时候，学院里放假了，咱们偷偷的去桃园看看。”这会儿怕是自家娘亲还在等着她回去呢，拐去桃园转转，少不了半个时辰，马欣荣肯定要着急，一着急说不定就要派人来找了，事情就要闹大了。

    马欣荣果然还在等着，看原东良背着宁念之进来，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宁念之的脸颊：“小猪，又让你哥哥背你，你现在都长大了，也一天比一天重了，你哥哥都快背不动你了！”

    原东良忙说道：“娘不用担心，我能背的动妹妹的，不管妹妹长多大，我都能背的动。”

    马欣荣抽了抽嘴角，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自己就不要当坏人了。

    “娘，困困。”宁念之赶紧撒娇，马欣荣弯腰将人抱起来，揉揉原东良的脑袋：“时候不早了，明儿还得去上学呢，赶紧回去休息吧。安成今天晚上就留在我这儿了，省的他半夜闹你。”

    “那我回去了，娘也早点儿休息。”原东良行了礼，慢吞吞的往回走。回了房间，洗了澡，正打算去睡觉，想起妹妹说的那个桃园，就又有些睡不着了。

    对他来说，整个宁家，除了宁震夫妻，除了宁念之姐弟，除了祖父镇国公，其余的都是陌生人，没有血缘关系，更没有亲情。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对其他的人抱着一些戒心。

    宁霏在他心里，基本上连长相都不太清楚。她到底为什么，非得让自家妹妹住在桃园里面呢？

    想着，原东良就睡不着了。翻个身，凝神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守夜的小厮婆子都不在了，原东良立马做起来，随手拽了外套，简单的扎了裤腿，蹑手蹑脚的下床，偷偷的开了门。

    宁家有守夜的婆子，但能力最高的，是守在外围。内院这边，墙外是护卫巡逻，墙内是婆子巡逻。但原东良身量小，大约是小时候被狼群养大的，所以学着狼走路，也是很少有人能发现的。

    趁着人换岗，他一侧身就溜进去了，一路躲着巡逻的婆子，小半个时辰，就摸到了桃园。园子大约很久没住人了，两扇门上挂着锁链，都有些生锈了。原东良拽了拽，锁链挺结实，没拽动。

    抬头看看墙头，往后退几步，再猛冲几步，踹着墙跳起来，一手扒在墙头，再利落的一翻身，就进到了院子里面。园子种着十几株桃树，这会儿已经是深秋了，树上的叶子都已经快落完了。

    原东良掏出火折子和蜡烛，四下仔细打量。屋子虽然旧，但是看着完好无缺，窗纸都是完整的，没有破洞，更没有什么蛛丝网之类的东西，就是地上一层落叶，下面枯黄的草，看着有些破。

    正房五间，左右厢房各三间，后面还有三间小房子，大约是给丫鬟婆子住的，地方不是很大。倒是整个院子看下来，倒是挺大的，中规中矩的格局，除了桃树，没有假山没有流水没有小花园。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啊。

    原东良走到正房门前，又是上锁的，抬手，将锁链拽下来。

    第二天宁念之听原东良说这事儿的时候，立马不乐意了：“哥哥不讲信用，咱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的吗？哥哥自己去，都不等我的。”

    “我先去看看有没有危险，没有的话再带你去。”原东良忙说道，又摇头：“你还是别去了，那地方，其实就是个旧院子，什么都没有，屋子里空荡荡的，连个家具都没有，更没有你所想的什么妖魔鬼怪，连小花园都没有，只有个草地，还都枯了，没什么好玩儿的，反正你也要去住芙蓉园，就不用管这个桃园了。”

    顿了顿，又补充：“我想着，大约是姑姑想给你挑个偏远点儿的地方，若是真有什么古怪，爷爷那里肯定不会答应啊，祖母和姑姑虽然在府里的时间比咱们长，但爷爷才是这个府邸的主人啊。”

    宁念之像模像样的点头：“你说的也是，大约是我多心了，那地方十分破旧的话，大约姑姑也就是想膈应我一下。”宁霏就算不喜欢她，十三四的小孩儿，能做出来什么？

    自己警惕过头了，现在自己不过四五岁小孩儿，却还以为自己是上辈子十几岁，挡了别人路，急需被清除的那个宁念之了。

    “既然没什么危险，改天咱们一起去转转。”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将原东良送到内院门口，挥挥手：“那哥哥去上学吧，我在家也乖乖的，等哥哥下午放学了陪我玩儿。”

    原东良揉揉她头发，笑眯眯的点头：“好，你乖乖的在家等我回来。”

    说完，摆摆手，带着书童一起出门。宁念之扒着圆拱门，看不见人了才转回去。马欣荣正端着茶杯和陈嬷嬷说话：“估摸着，二弟妹是要过两天才会将账本送过来了。”

    陈嬷嬷颇有些不屑：“不将账本抹平了，她哪儿敢送来。夫人您回来的早，老太太和二夫人有些戳手不及，再有三五天，她们就能将账本给抹平了。”

    按说，马欣荣应该是在宁震动身之后，才自己带着孩子回京的，却没想到，是马欣荣先回来，宁震落在了后面，前面一错，就差了十多天的功夫了。

    马欣荣倒是不太在意：“若是不多，就当是这些年弟妹帮我管家的辛苦钱。念之，过来，这两天我先给你请先生，你自己喜欢什么样子的先生？”

    宁念之嘟着嘴不乐意：“我才五岁，外祖母之前说，等我六岁了才给请先生。”

    “五岁和六岁也没查多少，你不是马上要过生了吗？”马欣荣伸手将人抱到自己身边：“我可告诉你，先生请回来了，你得老老实实的跟着念书，要是敢再带着弟弟瞎玩，回头我罚你抄书知道吗？”

    宁念之做了个鬼脸，从马欣荣身边逃脱：“那趁着先生还没请来，我先去多玩儿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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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    “哎，你们弄的是什么？”远远看见有几个婆子拽着东西过了去，宁念之忙跑过去看稀罕：“这是树苗？什么树苗呀这是？要种到哪儿去？”

    现下宁家的人也都知道大姑娘回来了，就算是不认识宁念之，也能对上号，赶紧的行礼，一脸笑的回道：“这是桃树，要种到桃园去的，正好不是秋天了吗？府里有不少地方想要种上树苗，姑娘若是想要两株，奴婢们帮您种上？”

    “种到桃园？”宁念之摸摸下巴，她和原东良一起长大，后来马欣荣怀孕之后，就是她在带原东良，可以说，小屁孩儿有今天，都是她宁念之的功劳。所以，原东良心里打什么鬼主意，她是一清二楚的。

    今儿早上他说的那番话，一看就是有鬼。还糊弄自己，说桃园没什么可看的，趁着他现在不在家，要不然，自己偷偷去看看？

    想着，宁念之就笑嘻嘻的说道：“我没看过别人种树，我和你们一起去看看行不行？”

    大姑娘说要去，她们也不敢拦，就是有些担心：“是不是和马嬷嬷说一声？”

    “不用不用，马嬷嬷正忙着给我布置房间呢，不用和她说。”宁念之一摆手，跟着几个婆子去了桃园。那些人先将原先的树苗给挖走，然后才种下新的树苗。

    宁念之绕着挖出来的树苗转两圈，虽然不太明显，但从根部也能看出来，已经有些腐烂了，要死的样子，难怪要换上新树苗。

    有个婆子大约是为了讨好宁念之，生怕她在这儿无聊，就笑哈哈的和宁念之说话：“咱们府里，每到秋天都要买树苗花苗之类的东西，姑娘若是想种什么花花草草，只管来找我，奴婢保证给姑娘买到最好的，像是什么苹果树石榴树，还有芙蓉花木棉花之类的。”

    “每年都要买树苗啊？”宁念之抬手摸了摸新种上去的小树苗：“桃园的树苗每年都换吗？”

    那婆子笑着点点头：“是啊，每年秋天换一次，所以姑娘您看，这桃树都一直是苗，都长不大。奴婢们就想啊，这桃园的地怕是不太好。”

    她也没敢多说，总不能给宁念之讲一下什么叫上肥吧。

    宁念之若只是个孩童，怕是也不当回事儿，花花草草，每年死每年种的也不少。可她活了两辈子，又从来不觉得小姑姑宁霏是什么好人，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不详之类的东西。

    花花草草每年死，这桃园可见是有点儿不太好的意思了。难怪呢，宁霏和老太太非得让自己来这儿住，要能用这园子克了她的福气，成了灾星，爷爷不喜欢自己了，那宁霏就又成了宁家最尊贵的姑娘了。

    宁念之啧啧了两声，可惜自己一开始就没上当。反正也来了，宁念之就打算到处逛逛，只是，一推房门，上着锁，之前那婆子赶紧过来说道：“这园子很久没人住了，所以才锁着的，姑娘若是想进去看看，奴婢去给您找钥匙？”

    看宁念之点头，那婆子急忙忙的出了院子去找人，没多久，就带着一把钥匙过来了。打开了门，刚打算进去，就听见里面呜呜的响了两声。

    那婆子有些胆小，当即脸色就有些僵硬了：“大姑娘，这屋子很久没打扫了，怕是里面灰尘大，不如咱们先出去，等下次打扫过了再来看？”

    宁念之胆子大，她也是见过死人的人了，再说青天白日的，就是真有鬼，也不敢现行啊现在。凝神听了一会儿，那声音也不像是什么厉鬼哭叫，反而像是风声。

    宁念之眼珠子转转，所以自家哥哥昨天晚上是被吓着了，今儿早上脸色才那么不好看的？真是小孩子啊，还在自己面前强装，做出没事儿来的样子来。不过，这也是体贴，宁念之心里也是美滋滋的，没白养这小孩儿。

    “说不定是有小猫？”宁念之笑嘻嘻的说道，探着脑袋往里面看：“我找找看，是什么在叫呢？”

    看她往里走，那婆子赶紧拽住她：“姑娘，里面灰尘真的大，万一落眼睛里了，可是要眼睛疼的，咱们别进去了，等找人打扫完了再去看看？”

    宁念之才不是听人劝的，非得去，那婆子拦不住，也不敢让她一个人去，咬咬牙，脸色发白的跟在后面一起进去了。

    宁念之东摸摸西看看，顺着声音摸到了一个书架前，当然，书架是空的。摸着下巴，仰着小脸儿，宁念之差点儿要跳起来了，书架！风声！这不就是密室吗？

    难道，其实桃园是有一个藏宝室？所以，宁家的家主才没让人往桃园住过？

    反正，自打宁念之记事，哪怕是上辈子，宁念之都没见人往桃园住过。再上上一代，也没听说谁住进去过。

    真的是藏宝室吗？宁念之控制不住的露出个大大笑容，正打算去推那书架，忽然顿住，轻咳了一声：“那什么，也没好玩儿的，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儿当差？”

    那婆子心里一喜，赶紧回道：“奴婢叫宋兰草，家里姓张，姑娘叫我张家的就行，现下在花园当差。”

    “嗯，我院子里少个种花草的，你以后就到我院子里当差，多种点儿芙蓉花，另外，再种点枣树什么的，还有葡萄架。”宁念之像模像样的吩咐，那婆子喜不自禁，连连答应。

    在嫡长女的院子里当差可比在花园里强多了，这也算是巴结上贵人了，得亏自己今儿遇见姑娘没看姑娘人小就应付了事，这不，果然被姑娘看上了。

    宁念之蹦蹦跳跳的回了前院，眼巴巴的盼了一天，才将太阳从正中天盼到了西边，原东良总算是放学了，刚到了内院门口，就被宁念之扑到了：“哥哥哥哥你总算是回来了！”

    原东良忍不住笑：“想我了？”

    宁念之不住的点头：“是啊，哥哥肚子饿不饿？哥哥想吃什么？我给你留了点心，厨房今天刚做的，特别好吃，你肯定也会喜欢的，刚才弟弟也念叨你了，肯定也是想你了，今天先生布置功课了吗？哥哥你吃完饭是不是要去做功课？”

    原东良捏捏她鼻子：“你问这么多，哥哥要回答哪个？”顿了顿，开始一个个的回答：“娘亲让人给我带了点心，马家也准备了点心，所以肚子不饿，这会儿也还好，谢谢妹妹还惦记着我，给我留了点心吃。先生布置了功课，不过，吃完饭可以带你和弟弟先玩一会儿，然后再去做功课。”

    宁念之做了个鬼脸，拽着原东良的胳膊让他低下头：“我有个大大大大大发现，就是桃园里面……”

    没说完，原东良就直起身子，不高兴的问道：“你去桃园了？我今天早上说了什么？”

    宁念之眨眨眼，尽量让自己显得十分可爱，哪怕知道她是装的，可原东良就吃这一套，叹口气，脸色缓和下来，伸手揉她头发：“我不是不让你自己去，只是你自己也答应我了，等我回来了再去，你也说了，危险的地方，就让我先去看看，我说可以去，你才去，我说不能去，你就不去，你难道要说话不算数吗？之前是谁说，要给弟弟做个榜样，做个言而有信的君子的？”

    宁念之低声嘟囔：“我不是君子，娘说，要我当个淑女。”

    原东良语重心长：“乖点儿，要听话知不知道？万一真遇见了危险，我不在，爹爹不在，谁来保护你？”

    宁念之眨眨眼，她又不是傻的，桃园若真是有危险，怕是大门都锁上了，也不会年年让人换桃树苗子了。真死过人，和兆头不好，那可是两回事儿。

    不过，瞧着原东良的脸色，宁念之也不敢辩解，乖乖的点头，再一次保证：“我知道了，我这次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哥哥别生气。”

    原东良忍不住郁闷，对着妹妹，每次生气都只能维持那么一小会儿。算了算了，大不了，自己以后更努力一些，变的十分十分强大，能护住她，让她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回去和马欣荣说了一声，两个人就趁着天没黑，溜溜达达去了桃园，这次没忘记带上人。开了房门，宁念之就一脸兴奋的拽着原东良冲到书架旁边：“我听见有风声，后面肯定有个密室，说不定是藏着很多很多金子，这样我们就发了！”

    张家的忍不住摇头，姑娘果然是小孩子，这密室……还没等想完，就看见原东良伸手将书架给直接搬开了，后面，真的露出了一个只能通过一个人的洞口！

    连跟着的马嬷嬷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但回神一看，两个小孩儿已经手拉手准备进去了，赶紧将人拽住：“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两个不许进去！等我叫人过来，听话点儿，你们看，里面是不是黑咕隆咚的？说不定有怪兽！吃人的怪兽！不许进去知道吗？”

    说完看张家的：“你在这儿看着姑娘和少爷，我去叫人。”

    转身跑了，张家的也听话，堵着门口就是不许原东良和宁念之进去。马嬷嬷飞快的回了正房，先找了马欣荣，马欣荣也着急：“哎呀，那两个死孩子，这么不听话！早说了不许他们去桃园胡闹的，这错眼没看见，就跑去了！真是欠打！马嬷嬷，你赶紧去找父亲，这密室里不管有什么，都得先让父亲知道才行，万一要是有什么机关陷阱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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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    老爷子急匆匆的赶过来之后，就看见宝贝孙女儿正靠在原东良身上，两个人坐在墙根下发呆呢。进了门，老爷子先是绕着洞口转了两圈，侧耳倾听了一盏茶的时间，这才转头问后面跟着的几个人：“你们谁听见风声了？”

    马欣荣忙上前解释：“父亲，念之从小听力就比一般的小孩子要强，她小小人儿，总能听见我和世子爷听不见的声音，那会儿世子爷还开玩笑，说有了咱们家念之，家里都不用派人巡逻了呢。”

    老爷子这才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宁念之的头发，然后，率先踏步进去。走了两三步，就是台阶，后面跟着的四个人，是宁家的家将，都是能信得过的，举着火把护着马欣荣和宁念之原东良三个人。

    宁念之在心里默默的数，大约十二个台阶之后，就又是平地了。空间大的很，里面满满当当的摆放着东西，有箱子，有兵器架，还有书架。

    老爷子上前一步，正要掀开箱子，后面家将赶紧拦住：“老爷，指不定有机关，等我先试试看。”老爷子皱眉，左右扫视了一眼，看见兵器架，大踏步过去拿了一杆枪，然后，将箱子挑开盖子。

    没有机关，打开之后，直接露出了里面放着的金块，砖头一样，十分厚实，满满当当一箱子。剩下的几个人合力将旁边的箱子也开了几个，除了金子，还有银子，还有珠宝首饰，还有瓷器，琳琅满目。

    “哇，真的是藏宝室！”宁念之忽然说道：“我就说，肯定有宝贝，都是宝贝！”

    难怪上面的桃树种一年死一茬呢，地下面被掏空了，地下室上面又是用煤渣重修过的，桃树能长一年都算是命大的了。

    不过，这里面居然有这么多的金银珠宝，简直是，太出乎意料了！这个密室是谁修建的啊？这里面的东西又是谁放的呢？不光是宁念之想到了，老爷子一开始脸上闪过喜色之后，现在也变成了凝重了。

    “这事儿不能宣扬出去。”老爷子皱眉，转头扫视几个人，家将是可信之人，不用担心。儿媳不用说，说出去对宁家没什么好处，小孩子只要嘱咐好了也行，剩下的两个婆子……

    马欣荣忙上前行礼：“父亲放心，这事儿儿媳绝不会让人说出去一个字儿的，今儿就是他们兄妹俩来玩耍，念之不小心撞到脑袋了，所以我才赶紧带人过来看看的。”

    原东良有些紧张的拽住妹妹的手，宋兰草趴在地上哆哆嗦嗦，要命哦，马嬷嬷是夫人的陪嫁，夫人自会保住马嬷嬷的，可自己原先不过是个粗使婆子，就在花园里种种花草什么的，今儿也是头一天去姑娘的院子，连点儿事都还没做过呢，这里面，就自己一个是外人！

    “娘，张婆子也挺老实的。”倒是宁念之不忍心，仰头看马欣荣：“她还要给我种花呢。”

    马欣荣顿了顿说道：“先看看，父亲放心，我必会约束好下面的人的，若是有一言半语传出去，我必定严惩。”

    老爷子点点头，正打算出去，看见另一边的书架，就踱过去瞟了两眼，然后，就忍不住震惊了，抬手拿了一本，连着翻开了三四本，猛的合上：“先出去。”

    出了门，命人将桃园的门给锁上，换了新锁，钥匙只有老爷子自己有。马欣荣做戏做全套，出了房门就用帕子在宁念之脑袋上缠了一圈，揉揉眼，眼圈就是通红，原东良虽然哭不出来，但绷着一张脸，倒也看不出太大的破绽来。

    几个人张扬的回了明心堂，老太太和宁霏那边也收到了消息，宁霏有些郁闷的抱着老太太的胳膊撒娇：“娘你看，宁念之一回来，爹爹就只顾着宁念之了，不就是摔了一下吗？大嫂还非得让人去叫爹爹！难不成爹爹去了，宁念之就不摔跤了吗？”

    老太太皱眉，斥了宁霏一句：“你闭嘴！”这话传出去，宁家的闺女别想嫁人了。谁家的媳妇儿遇上点儿事情，不找婆婆却找公爹的？

    只是，宁念之摔了脑袋，这事儿已经宣扬开了，她也不好不去看看，正打算起身，就有人通报，说是国公爷过来了，老太太赶紧迎出来：“你怎么过来了？我听说念之那丫头摔了脑袋，正打算去看看呢，可严重？大夫是怎么说的？”

    “我也不知道。”老国公含糊的说道，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桃园那边有贼，今儿正好被东良那小子发现，我带人过去看了看，那贼人推了念之一把，念之才摔到脑袋的。”

    老太太这才松了一口气，若是遇上贼人，确实是应该叫老爷子过去看看的。

    “我暂且让人锁了桃园，你回头吩咐一下，让人不许往桃园那边去。我明儿带人检查检查，看桃园哪儿能进人。”老爷子放下茶杯，起身：“我有点儿事情，晚上就不回来吃了。”

    说完走人，宁霏略有些得意：“我就说，桃园那地方风水不是太好，娘你看，宁念之不过是去里面转转就遇上了贼人，撞了脑袋，这要真住进去，肯定是要大病一场的。”

    老太太点点头：“那地方，就是有些邪气，不过，你以后也不要说让宁念之住桃园之类的话了，你爹也不傻，那桃园多少年没住过人，你非得让宁念之住进去，这不是招你爹的恼吗？”

    宁霏皱皱鼻子：“我就随便提一提，爹若是不愿意就算了，若是愿意，那不是正好吗？说句话也不费劲儿。”

    “你别把别人都当傻子，你大嫂若是个傻的，当年会出京去找你大哥吗？你瞧瞧，这不光是找回了你大哥，还生养了一个儿子，又有跟着你大哥吃苦的经历，你等着看吧，你大哥回来，三五年内，定是不会纳妾找通房，做些让你大嫂生气恼恨的事情来的。”

    老太太转转手腕上的镯子：“这么同生共死一场，你大嫂在你大哥心里的地位，也就你爹能比一比了，就算以后纳妾，也是你大嫂说了算的。”

    “一开始我还觉得你大嫂是个傻的，却没想到，她倒是个有福气的。”老太太略有些自嘲，马欣荣带着闺女出京那会儿，她暗地里别提多高兴了，长房的人死完了，这整个国公府就都是她们母子三个了。马欣荣若是有脑子，就应该能想到，留在京里，养大了孩子，她是长嫂，将来宁家谁也不敢亏待她的。

    可她偏偏想不通要去送命，还要带着闺女一起去，真是全天下都没有比她更傻的人了。却没想到，她居然还是傻人有傻福的。

    宁霏略有些不服气，低声嘟囔道：“那也不一定，白水城那边整天风沙大，大嫂只去了五年，整个人就像是老了三四岁，这几年大哥又是忙着打仗，自然是顾不上，等回京，看见更多的美人儿，说不定……”

    老太太瞪她一眼：“你个小姑娘家家的，这些话是你能说的？不管你大哥将来纳不纳妾，都和你没关系。廖嬷嬷，我记得我这儿还有一支老参？你找出来，我去大房那儿看看。”

    “她小孩子家家，那儿能用这个？娘，留着啊，咱们自己炖个汤什么的，也好补补身子。”宁霏不高兴的说道，老太太伸手戳她脑袋：“你怎么就养成了这个小家子气的性子？我也从来没少过你银钱，怎么就看见点儿好东西就不放了？这人参放时间长了，药性也就弱了，咱们这会儿不用，送了人情，将来你大哥大嫂会还回来更好的！”

    宁霏虽然还是不高兴，却也没阻止了，跟着老太太去了明心堂。

    一听见外面有人喊，宁念之迅速闭眼，手里的点心也被急慌慌的塞到被子里去了，马欣荣心塞的要命，那点心可是油炸的！但这会儿也没空计较了，赶紧将床帘拉下来一点点儿，光线挡住，给原东良使了个眼色，这才起身去迎接。

    “娘，小妹，你们过来了。”老太太点点头，直奔床前：“哎呦喂，这大夫是怎么说的？我孙女儿可受苦了，这撞的疼不疼？”

    “也没大事儿，大夫说，幸好东良挡了一下，只是撞墙上了，休养几天就好了，让娘担心了，也怪我，刚才竟是忘了让人去给娘说一声。”马欣荣忙说道，宁霏探头看了看：“看着是没什么大问题，大嫂你不用担心了，爹之前还说，念之是咱们家的福星呢，想来念之也是福大命大的，肯定会好起来的。”

    马欣荣点点头，又压低了声音：“念之这会儿睡着了，娘，累您担心了，咱们先出去喝口茶？”

    老太太将人参塞给马欣荣：“我也就是来看看念之，既然念之没事儿，那我也就不多留了，这眼看要吃晚饭了，你就不用过去了，就在这儿照顾念之吧，这人参，还是你爹早些时候买来给我备着的，你先给念之用着，有什么要用的，就找人问我要。”

    刚打算离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既然这两天你要照顾念之，正好你二弟妹那儿账本还没整理妥当，我让她晚两天给你送过来。”

    马欣荣嘴角抽了抽，点头：“行，那就多累二弟妹两天了。”算了，地下室那么多银子呢，就让二弟妹再平平帐吧，算是赏她的辛苦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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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    老爷子出去一晚上没回来，第二天正逢休沐，老爷子临近中午才回来，匆忙的吃了午饭，就让老太太准备了朝服，换了衣服就进宫。

    马欣荣得知消息，想了一会儿，叹气：“看来，这金子落不到咱们家了。”

    宁念之眨眨眼，一脸懵懂，原东良不在家，她自己也无聊的很，索性去找宁安成，领着小胖子在花园里来回跑。宁宝珠也过来凑热闹，三个小孩儿除了捉迷藏还学会了踢毽子，当然，宁安成是负责捡毽子的。

    正玩的开心，就见自家爷爷路过，宁念之率先扑过去：“爷爷爷爷，你去哪儿了？来陪我们玩游戏好不好？”

    “这是宁震的千金？”镇国公还没说话，忽然旁边一人开口，宁念之这才看见，镇国公左前方，还站着个人，刚才因着方向问题，她竟然没看见。

    镇国公恭敬的拱拳：“是，皇上恕罪，臣孙女儿年幼……”

    穿着浅蓝色便服的男人摆摆手：“无妨，叫什么来着？”

    “回皇上，叫宁念之。”镇国公赶紧说道，冲宁念之使个眼色，然后想起来宁念之年纪小，估计看不懂，就又不动了，宁念之仗着年纪小，偷偷摸摸的打量皇上。

    两辈子头一次见皇上啊，活生生的皇上，得赶紧好好看看才行。比起镇国公来，皇上显得更年轻一些，看着就是四十多岁的样子，正值壮年，面容带着几分威严，虽说带着些笑容，却自有天仪。

    宁念之也不敢多看，乖乖巧巧的站在老国公身边行礼：“给皇上请安。”

    “哟，这是教过？”皇上略挑眉，笑着问道，宁安成一向是姐姐做什么他做什么，见姐姐行礼，他跟着一弯腰，好悬没直接栽到地上，幸好宁念之在前面挡着了。

    “孩子她娘之前教过一点儿，正好今年五岁，马上就要过生日了，孩子娘说，要打算请先生，这规矩什么的，就先熟悉熟悉。”镇国公忙解释道，皇上微微点头，看着倒像是挺喜欢宁念之的，招招手，示意宁念之过去，揉揉她脑袋，笑着问道：“念之是吗？听你爷爷说，你们家的藏宝室，是你发现的？”

    宁念之也不敢转头看镇国公，思绪飞速的转了转，今儿娘亲得知爷爷出门，就说这宝藏自家藏不住了，爷爷又亲自带了皇上过来，很明显，这一笔财富，大约是要直接给皇上的。

    几乎是眨眼间，宁念之就笑嘻嘻的点头了，很是有些得意：“是啊是啊，我听见了风声的，然后让我哥哥带我去找出来的，里面好多好多亮晶晶的金子，还有书，我想拿出来玩儿呢，不过爷爷不让我拿。”

    略有些小委屈的说道，皇上忍不住笑：“回头我送你一些好不好？”

    宁念之正要欢呼，又赶紧转头看镇国公，镇国公忙推辞：“不过是小孩子家家，皇上不用如此看重。”

    皇上摆摆手：“就算是小孩家，也是立功了的，朕一向赏罚分明，这事儿自然是要记上一功的。”说着转头看宁念之：“咱们去看看宝藏？”

    宁念之忙点头：“好啊好啊，我给你们带路，我去过呢，不过我没有钥匙，爷爷将门给锁住了，不让人进去。”

    镇国公忙将人抱起来：“我带着钥匙呢，你乖点儿才带你去知道吗？”

    一行人到了桃园，镇国公开了门，跟着皇上进了藏宝室。当然不止是他们三个进来的，后面还跟着两个太监，两个官员，还有好几个侍卫。不用想就知道，在镇国公府门外，定然还有数百数千的侍卫。

    也不知道这箱子是在这地底下埋了多少年，反正，上面挺多灰尘的。于是，哪个箱子开过，哪个没有，一目了然的事情。再看看屋子里的脚印，皇上心里也有数了，看来镇国公是真没挪动过这里面的东西。

    两个太监在皇上的示意下开了几个箱子，里面露出各种金银珠宝，宁念之倒是挺高兴：“都是我和哥哥找出来的。”

    皇上忍不住笑，抬手指了一个箱子：“那这个箱子当做奖励赏赐给你好不好？”

    宁念之眨眨眼，没敢说话，老国公忙推辞：“皇上，万万不可，她小孩子家家……”说着，皇上就忍不住笑了：“难道还要朕再说一遍？对了，这女娃的哥哥是谁？”

    “是震儿在白水城收养的一个孩子，今年十岁了，兄妹俩一起长大，感情倒是挺好的。”镇国公忙说道：“震儿给取了原东良的名字，现下正在书院念书。”

    皇上点点头，又转到书架前去看，镇国公压低了声音：“老臣昨儿翻了两本，瞧着像是账本，没敢仔细看。皇上，若这些都是定亲王留下来的，怕是有些对不上。”

    皇上轻笑了一声：“定亲王老谋深算，狡兔三窟，自是不可能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一处的。这事儿，你是立了大功了，因着连年打仗，国库已经空了大半，大军归来，论功行赏，又是一大笔钱，正好解了朕的心头之忧。想要什么赏赐，你只管说，朕定不会亏待了你。”

    “能为皇上分忧是老臣的荣幸，皇上不用记在心上。”镇国公忙说道：“老臣也不要赏赐，只要皇上记得老臣一片忠心即可。皇上，老臣准备了箱子，这些东西……”

    皇上点点头：“回头我派人过来带走，这桃园，可有角门？”

    镇国公摇头：“桃园是在内院深处，所以……皇上若是不着急，老臣让人开个角门？”

    “那倒不用，就是麻烦了些而已。”皇上摆摆手，转身出门，镇国公忙抱着宁念之跟出去，后面侍卫过来上锁，镇国公顺势将手里的钥匙给了旁边跟着的太监。

    出了桃园，就见老太太领着一家子人在门口战战兢兢的等着。皇上略微挑眉，摆摆手：“行了，朕这就回去了，若有什么事儿，朕会派人来找宁公的。”

    镇国公忙放下宁念之，恭恭敬敬的跟在后面将人送出去了。

    等回来，老太太已经带着人到荣华堂等着了。镇国公端着茶杯一饮而尽，伸手抱了宁念之，用胡子扎宁念之的脸颊，笑哈哈的说道：“念之果然是我们家的福星，这次的事儿，办好了，震儿的爵位说不定就要不用降等了。”

    镇国公的亲爹是军功起家，本身也没什么靠山。爵位是一代传下去，到宁震这儿，就要开始降了，看在宁震功劳的份儿上，也不会降太多，但能不降就更好啊。

    更何况，除了爵位，皇上的印象也是挺重要的。宁家看着是挺风光的，镇国公这爵位，在朝堂上除了亲王皇室，基本上就是一等一的了，但宁家人口稀少，根基浅，往上数三代就是平民百姓了，这爵位就有些像是空中楼阁，一阵风刮过去，说不定就要塌下来了。

    而皇上的好印象，皇上的看重，就像是打基。打的牢固了，房子才能日久天长的站在那儿。

    “爹，到底是什么事儿？”宁霏十分不解：“皇上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来咱们家？而且，这事儿和念之有什么关系？那桃园，之前我娘还说要留给我呢，怎么就是念之的功劳了？”

    “这事儿你不用知道。”镇国公伸手摸了摸胡子：“桃园先封起来，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若是靠近，出了事儿，我也不一定能救下你们。你们只需要知道，这是好事儿就行了。”

    说着抱了宁念之起身：“也不用在这儿聚着了，念之这次立了大功，我带她出门转转，给她买点儿好东西做奖赏。”

    宁霏不满：“爹！”

    镇国公皱了皱眉：“你也不小了，该懂事儿了，不该问的就不要问。”说完就大踏步出门了，剩下屋子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老太太先出声了：“老大家的，你不是说，念之在桃园撞了脑袋吗？怎么昨儿刚撞的，今儿就好了？”

    马欣荣也有些不好意思，小孩子家家正是闹腾的时候，她在白水城就养成了那样的性子，吃了饭就出门去玩儿。这一时半会儿的，她自己也没想起来这茬啊。

    “撞的不是太厉害，大夫开的药膏也好，只要不是使劲揉，就不会有事儿。”马欣荣忙说道，老太太皱眉，又问道：“桃园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你爹虽然不让说，但咱们一家人，我们若是什么都不知道，万一办错了事儿，惹怒了皇上，到时候吃挂落的可不是光我们几个。”

    “娘，我是真不知道，我昨儿正等着弟妹送账册名册过去，忽然张家的就过来说，念之在桃园撞着了脑袋，我就赶紧过去了，并且让张家的给您送信来了，只是，那张家的不过是个粗使婆子，也不懂事儿，半路遇见了父亲，就吧嗒吧嗒的说了，让父亲也跟着着急，急慌慌的去桃园看了，确定念之没事儿，爹爹就走了，我也带着念之回了明心堂，至于桃园发生了什么，我是真不知道。”

    马欣荣是打算装傻到底，反正公爹都说了，这事儿不准说出口，她就当没昨天发生的事情。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将管家权拿过来，桃园的金子已经没了，剩下的家底，也不能全给了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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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    宁念之被镇国公抱在怀里，好奇的东张西望，小时候的京城，她还真没见过。镇国公府比较大，再加上家里的下人什么的，几乎就是占了一条巷子，出了大门是墙壁，右拐出了巷子，才算是走到大街上。

    “咱们先去接你哥哥？”镇国公侧头问道，宁念之忙点头：“好啊好啊，哥哥这会儿也快放学了，咱们先接他回来，晚饭要在外面吃吗？我听爹爹说，京城有个百味居，做的东西特别好吃。”

    镇国公点头：“他们家的酱肘子特别出名，不过每天只卖五十份儿，不知道这会儿还有没有，如果没有的话，我让人定下来，明儿再吃好不好？”

    “好，我听爷爷的。”宁念之笑眯眯的点头，本来宁念之就长的好，她是光挑着父母生的好的地方长，比如说，马欣荣的大眼睛，宁震的挺鼻子，虽说被晒的有点儿黑，小孩子这个年纪，本身就是无敌可爱，看的镇国公都忍不住打心底露出笑容，捏捏她小鼻子：“真乖。”

    青山书院也不远，爷儿俩走过去也就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门口有小厮守着，镇国公过去说要接孩子，那小厮犹豫了一下才进去找，带了原东良过来确定身份，确认是认识的人，这才放行。

    宁念之趴在镇国公的肩膀上叽叽喳喳的说话：“咱们去百味居吃饭，吃好吃的，等会儿再去看杂耍，爷爷爷爷，晚上有唱戏的没有？有没有花灯？有没有舞龙或者舞狮的？”

    镇国公好耐心，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回答，说着话，就到了百味居，刚到楼下，就听见上面一声喊：“宁老哥，这可真是有缘啊，这是带着孩子们出来走走？”

    老爷子抬头看了看，笑着打了个招呼：“赵老弟，没想到你也在。”

    进了门，那位赵老爷就扒在栏杆上喊道：“来来来，咱们兄弟好不容易碰见一次，今儿我请客，正好呢，我也没点菜，咱们一起。”

    看见跟在老国公后面的原东良，好奇的打量了一番：“这小哥儿是……”

    “哦，我大孙子，刚跟着他娘从白水城回来，我这不是正好有空吗？就带着他们俩出来转转。”老国公笑着说道，进了门，坐下，将宁念之放在一边，笑眯眯的问道：“要不要喝茶？吃点心吗？”

    那赵老爷看着挺稀罕：“没见过你带家里的小姑娘出来，这还是头一次，看你这温柔劲儿，让你那些老部下知道了，还以为要看错人了呢。”

    “我孙女儿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儿。”老国公笑眯眯的说道：“你不也很是宠爱你家里的小棉袄吗？”

    “那是那是，你看，这可是我闺女亲手做的，顶顶好看。”赵老爷挺得意的拉着自己的荷包让人看，镇国公撇撇嘴：“得意什么呀，我闺女也会，等我宝贝孙女儿长大了，做的会更好看。”

    赵大人笑呵呵的点头：“那也得等你孙女儿长大，都好几年了，我这会儿就能用上。来来来，小宝贝儿，和赵爷爷说说，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我叫宁念之，今年五岁，再过一个月就六岁了，这是我哥哥，叫原东良，今年十岁了，马上就十一岁了。”因着原东良是狼孩儿，也不知道具体生辰，所以宁震和马欣荣就让他和宁念之同一天过生，兄妹俩做个伴儿，也热闹。

    赵老爷有些不太明白，就看老国公，老国公轻咳了一声：“你今儿怎么在这儿？一个人？挺有心情的啊。”

    赵老爷摆摆手：“哪儿是我一个人，还有个没来呢，是我大孙子，你不是也见过的吗？我那大孙子，前儿说想吃这儿的酱肘子和烤鸭了，我今儿特意带他过来的，刚才他出门买肉饼去了。”

    镇国公又笑着对原东良说道：“这位赵爷爷家里的小哥哥，就比你大一岁，你以后得空了，就来找这位赵哥哥玩儿，他对这京城的各种好吃的，那是如数家珍，跟着他，保准你能吃到全京城最好吃的东西。”

    赵老爷子无语：“唉唉唉，你这样说，倒是显得我孙子是个吃货一样，就不能说点儿好的？”

    “当然能。”镇国公笑着说道，又对原东良说道：“光会吃那可不行，首先，知道哪儿有好吃的，你得先会打听，自己一个人去打听肯定不行是不是？得会用人，这吃的东西，最是不容易比较了，你喜欢甜的我喜欢辣的还有人喜欢酸的，能找到个平衡，让大家都认可，这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行的，得有实力是不是？”

    赵老爷子更是哭笑不得，倒是原东良，很是认真的点头：“爷爷说的对，谢谢爷爷教导。”

    “有你这么教孩子的吗？”赵老爷子说道，镇国公点头：“别看这些小事儿，事事有学问，就看你愿不愿意教了，我这大孙子聪明，我自然是要多教导几句的。”

    正说着话，赵老爷子的孙子就过来了，拎着一筐子的肉饼，本来兴冲冲的进门要和赵老爷子说话，一眼瞧见宁念之兄妹俩，赶紧做出正经严肃的表情来：“见过宁爷爷，宁爷爷，这是您家的？”

    双方一介绍，赵老爷子就摆手：“你先带着弟弟妹妹在一边说话吃肉饼，互相认识认识。”

    说着，又压低了声音：“今儿你进宫了？”

    镇国公点点头：“我这大儿子不是快回来了吗？大孙子都十来岁了，我就想着，趁着这机会，将爵位传下去。”

    赵老爷子大吃一惊：“这么早？你身体好好的，怎么就这么早……”

    镇国公摇摇头：“哪儿早了，前几年大病一场，我这身体就有些撑不住了，要不是担心宁震，我早就回家休养去了，这宁震眼下也回来了，也立功了，想来是能撑起宁家了，我自是放心的将宁家交给他了，至于我，含饴弄孙，这日子能过的不逍遥？”

    赵老爷子有些含酸：“也就你舍得了，说起来，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要是还在，你家里老二好歹能多享福几年，你这若是将爵位让出去，你老二家的可就不能和现在比了，再者，你不还有个闺女的吗？这镇国公的嫡女，掌上明珠，可比镇国公的妹妹名头好听，你不为他们兄妹打算打算？”

    镇国公皱眉：“我现在将爵位给出去了，看我面子，老大也不会太过分，再者，我活着，就能给老二谋一条路。但我若是一味护着老二，宁震心里能高兴？等我百年了，宁震还会愿意看顾老二家的？”

    和短暂比起来，自然是长长久久更让人放心。再者，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自己若是辞了，老二家的也能长进点儿，长长心，自己若是一直护着，老二什么时候才能懂事独立起来？

    还有宁霏，若是冲着国公嫡女的名头来求娶，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

    不过，这话也没必要对人详细说，镇国公转头就换了话题：“就别说我了，这事儿呢，我已经打定主意了，就等老大回来了。倒是你，家里的事情如何了？”

    赵老爷子叹口气：“一言难尽，还是那句话，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受苦我都心疼。”

    镇国公忍不住摇头：“你越是这样，事情才越是难办。”本身老大是承爵的，你却偏心老二，寒了老大的心，养大了老二的心，这家里不闹才怪呢。

    宁念之在心里回想，姓赵的，家世和自己差不多的，难不成是赵侯爷一家？要真是他们家的话，可真是巧了，上辈子，老太太就好像要将自己许给赵家来着。

    赵家的嫡长子，据说也是承爵的，难不成是眼前这个小胖墩？想着，宁念之就忍不住眼神诡异的打量了一番，真是小胖墩啊，比自家哥哥大一岁，还没自家哥哥个子高！

    “我和你们说啊，你们是不知道，东城门那边，有一家卖鱼丸的，他家的鱼丸都是用新鲜的鱼做的，特别的鲜，特别的嫩，早上喝一碗鱼丸汤，再吃上他家隔壁的烧饼一个，一大早有个好心情，一整天都是高高兴兴的暖洋洋的。”

    宁念之嘴角抽了抽，但是转念一想，好像吃货也挺好，无忧无路的，就是有点儿太没出息了些。不过，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这辈子爹娘祖父都还好好的，自己肯定不会嫁到赵家去的。

    上辈子都没成，这辈子肯定更成不了。

    说着话，小二就端着饭菜过来了，赵小胖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陶醉的感叹：“他们家的菜，可真香啊。”

    镇国公忍不住打趣：“喜欢的话，让你爷爷将厨子给买回去？”

    小胖墩赶紧摆手：“不要不要，买回去就不是这个味儿了，这样就挺好，隔三差五的来打个牙祭还能有新鲜感，吃多了就又不好吃了，宁爷爷您也吃，尝尝这个，他们家的酱肘子，那真是一绝！”

    他这样子，逗的镇国公忍不住哈哈笑，赵老爷子没好气的给他一筷子：“你自己吃，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吃了这顿饭，回去要写三篇文章的。”

    小胖墩立马苦了一张脸，更是逗的宁家三口乐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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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    吃了饭，眼看着太阳差不多落山了，镇国公就先起身：“我还打算带着两个孩子到处转转，你若是有事，也自管去忙，若是无事，不如咱们一起？”

    赵侯爷想了一会儿，摇头：“我也并无大事，咱们一起去转转吧，有什么打算？”

    “这会儿功夫了，茶馆也没有说书的，打算去戏院看看，若是看完之后时间还早，就去珍宝斋转转。”镇国公笑着说道：“或者是到闻音阁转转，并没有什么打算，你呢？”

    “那咱们一起。”赵侯爷当即笑道，起身，拽了自己孙子一把：“难得出来，这会儿回家也挺没意思的，颐年，你想不想去转转？”

    赵颐年看看宁念之，又看看原东良，挺高兴的点头，难得遇见自己喜欢的小伙伴儿，当然是要一起转转才行啊。

    于是，一行人出了百味居，就直奔望江楼。望江楼外面已经贴上了今晚要唱的戏曲名字，有三三两两的人站在门口犹豫，镇国公抱着宁念之刚进去，就有人迎了上来，只是，没等他说话，又有人喊了一声：“宁老爷子，好巧啊。”

    宁念之跟着抬头，同样是二楼的窗口，趴着一个中年人，长的倒是挺和善的，笑眯眯的，很是讨喜的样子。镇国公点点头，那人又说道：“还有赵侯爷啊，来来来，咱们坐一起，正好能说说话。”

    镇国公嘴角抽了抽，就感觉今天好像走哪儿都能遇见熟人一样。不过，京城就这样大，最好的地方就这么几个，来来回回，确实是很容易遇见的。

    他也不客气，跟着赵侯爷一起上楼。那人本来是搂着两个美娇娘的，一看见镇国公和赵侯爷还带着孩子，赶紧的坐正，摆手：“端些茶水点心过来，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这些地方的人都是比较有眼色的，端端正正的行了礼，就规规矩矩的退出去了。

    那人正打算说话，忽然一眼看见镇国公身后的原东良，刚才在楼下，原东良是被镇国公的身影遮挡在后面，灯光也不太明亮，就看的不是很清楚，这会儿近距离看，就啧啧了两声：“这孩子长的，可真是眼熟啊。”

    镇国公笑了一下介绍道：“这是我大孙子原东良，这是我孙女儿，叫宁念之，老赵家的你肯定认识，我就不说了。来，东良，念之，喊人，这是韩伯伯。”

    那人微微顿了一下：“姓原？”

    “嗯，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镇国公也没多说，赵颐年趴在窗口看了一会儿，喊原东良和宁念之过去：“看，那个是个碧落，他唱的青衣特别的好听，今儿还有他一场戏呢，之前我家祖母过生，就是请的这个戏班子，下次我请你们去我家看好不好？”

    原东良有些不太喜欢看戏，不过，不好意思驳了小伙伴儿的面子，就敷衍的点点头。

    趁着小孩子在这边说话，那边韩伯伯就压低了声音问道：“这孩子，不是你们家亲生的吧？”

    镇国公点点头，也压低了声音：“我家宁震收养的，不过，就和亲生的一样，以后照样要继承我宁家的东西的。你刚才说瞧着眼熟，可是有什么要说？”

    “知我者，宁老爷子也。”韩伯伯伸出大拇指点了点，声音压的更低了：“我跟你说，若只是像那么一点点儿，我也就不开口了，但是，正好呢，我是见过那人十来岁的样子的，这孩子简直就和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又不是你家亲生的，这事儿就有点儿意思了。而且，算算时间，十来年前的事情，你不会没印象吗？”

    说着，伸手点了个方向，宁老爷子皱皱眉：“十来年前，白水城那边的事情，若是说大的，就只有抚远将军嫡长子一家无故失踪的那事情了。”

    抚远将军是驻守西北方向的，和白水城差着不少路程，又很少回京，宁老爷子很真不太记得这人。

    想了想，老爷子摇头：“这事儿不好说，你以后也别说了，东良既然是我们家的小子，以后就只是我们宁家的子孙，和别人家没什么关系，当然，若是真有缘，能遇见，东良那孩子也真是他家的血脉，我也不会拦着东良认祖归宗，只是孩子现在年纪小，这事儿闹出来，对他没什么好处。”

    韩伯伯嗤笑了一声：“你家东良想回去，人家也不见得想认，你以为他那嫡长子，无缘无故的就出事儿了？他一个西北镇守的将军，儿子却去了白水城那边，还在那边出事儿了，这事情是正常的？”

    说着，摇摇头：“不是谁都跟你家一样，老大老二走不一样的路，所以也没什么互相挡路的事情的。”又瞄了一眼原东良：“这孩子我瞧着养的不错，你家想来也是花费了大力气的，还回去，那可就完了。”

    宁念之垂下眼帘，她和父母之前都是以为，原东良是狼孩儿，父母肯定是都已经过世了的，打仗那会儿还在白水城城外出现的，说不定就是流民之类的，却没想到，竟还是有这么个内情的。

    不过，这事儿也不能作准，人有相似，就好像京城的人和江南的人放在一起，总是有些特征能让人分辨出来这两个地方的人一样，白水城那边的，自然也是有特点的。

    再说，这都十几年了，说不定长相就有些变了呢？或者，记忆出现了一些偏差呢？

    可这事儿到底是在宁念之心里留了点儿痕迹，看戏都有些心不在焉的，老爷子抱着人立马就注意道了，有些疑惑：“是不喜欢看戏，还是有些困了？要不然，咱们去看杂耍？”

    “没有，爷爷喜欢看戏，咱们就看戏。”宁念之软软糯糯的说道，扒着镇国公的肩膀捏点心吃：“我没事儿的，我和哥哥出去看看可以吗？”

    镇国公点头，叫了个小厮过来，塞了几个银瓜子，嘱咐人看好了孩子，这才放他们出去玩儿。

    宁念之不让人跟太紧，凑到原东良耳边压低声音：“哥哥，你想不想自己的爹娘？”

    原东良有些疑惑的看她：“我爹娘不就是你爹娘吗？哦，对了，还有狼娘，我挺想她的，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能再去一趟白水城，哎，狼娘不愿意跟咱们来京城，要不然，我就将她带来了。”

    “不是这个，是哥哥的亲爹娘。”宁念之掰着手指：“你看，我们有爹娘，爹娘也有爹娘，那我们就是有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还有堂哥表哥，堂姐表姐什么的，哥哥你肯定也有这么些亲人，你想他们呢？想见见他们吗？”

    原东良正要摇头，忽然顿住，沉默，好一会儿才说道：“不想，反正我也没见过，除非你不要我了，否则，你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我也有这么些亲人，不用再想别的。”

    “可万一，那些人也在找哥哥呢？他们也不知道哥哥出事了呢？”宁念之很是矛盾，让她自己来选择，那定然是要将原东良留在自家的，相处这么些年，就是小猫小狗都要有感情的，更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

    整个宁家，和原东良感情最深的，就是宁念之了。宁念之会说话开始，就缠着原东良，一个照顾，一个引导。若是原东良找到了亲人，那肯定会离开宁家，宁念之自是舍不得。

    可将心比心，若是她自己的亲弟弟失踪了，她肯定是要时时刻刻的惦记着的，一有消息就要去找的。若她自己是个孤儿，那也必定是很想找回自己的亲人的，哪怕是和他们说一句，自己还好好的活着。

    “念之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原东良微微皱眉，宁念之垂下头，但凡被叫名字，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乖，和我说说，咱们一起商量。”原东良揉揉宁念之的头发包，宁念之脚尖在地上碾了碾：“刚才那个韩伯伯说，你长的和抚远将军的嫡长子一模一样，又说，抚远将军的嫡长子好像就是在白水城一带失踪的。”

    原东良眉毛都拧成一个疙瘩了，顿了顿，摇头：“长的像不一定就是，人有相似，一南一北两个人说不定还顶着同一张脸呢，不过，既然是像，回头和爹娘商量一下，偷偷的派人去打听打听，若是那边也在找，我就写封信，说我想住在宁家，偶尔可以去看看他们。若是那边已经不招了，咱们岂不是白白担心一场吗？”

    宁念之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神色，原东良忍不住笑了笑：“你放心，那边若是没人找我，我也不会伤心的，我自有爹娘亲人，也不稀罕多几个。若是那边在找呢，我也不会回去的，生恩不如养恩，更何况我亲生的爹娘也不在了，想来祖父和祖母也不会只有一个儿子的，估计也不缺我这么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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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    不过这事儿眼下是不能和老爷子说的，总不能说是宁念之耳力特别好，自己听见的吧。她一向是将自己的好耳力好视力当做是老天爷的赏赐的，谁都不敢说，生怕说出去了，老天爷就要收回去了，连自家的父母都是不知道的。

    所以这事儿还得慢慢谋划，先得和自家父母那边说好了才行。

    心里惦记着这事儿，兄妹俩也没玩儿好，等赵颐年照过来的时候，就见兄妹来都是无精打采的，赶忙问道：“可是困了？还是刚才没吃饱？他们这里的云片糕做的特别好吃，要不然，咱们再叫一盘云片糕？”

    “没有，赵哥哥，我是有些困了。”宁念之打个呵欠，揉揉眼睛：“但是爷爷喜欢看戏。赵哥哥，这儿除了看戏，还有什么好玩儿的？”

    “你们若是想玩儿，不如咱们偷偷的溜到后台去？”赵颐年想了一会儿说道：“去后台看他们上妆也挺有意思的，往年我曾经往后台去过，不过长大了就没意思了。”

    宁念之看看他那身材，忍不住笑，就是现在，你还是个小孩儿好不好？还长大了。

    赵颐年不知道宁念之的腹诽，兴致勃勃的带着两个人偷偷的溜去后台。对后台感兴趣的小孩子挺多的，早有两三个扒着下面的帷幔往里面看了。赵颐年算是熟人，班主也认识他，见他过来，赶忙迎过去：“赵公子过来了？可是要到里面看看？”

    赵颐年摆摆手：“我们自己看自己的，你去忙去吧，不用跟着。”

    班主忙点头应了，将他们三个送进去，低声吩咐了小厮照看好，这才走人。里面总共坐着十来个人，各自面前摆放着铜镜，桌子上摆放着各种颜料。要么自己拿了毛笔在脸上涂涂抹抹，要么是身边有小厮婆子在帮忙。

    宁念之转了一圈，站到一个青年跟前，记得赵颐年之前好像说，这青年叫碧落来着。

    那人眼角扫到宁念之，忍不住笑了笑：“原来是个小姑娘，敢问姑娘贵姓？”

    宁念之也笑眯眯的回道：“免贵姓宁。”

    她小小孩子，反而是一本正经的回答，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周围几个人都跟着笑起来，碧落抬手，本来想摸摸宁念之的脑袋的，但瞧着宁念之身上的衣服，最终那手也没敢落上去，只笑着问道：“喜欢看戏吗？刚才唱的好不好看？”

    “好看。”宁念之点头：“你唱戏几年了？以后要一直唱戏吗？”

    碧落忍不住挑眉，看着也就四五岁，说话倒像是大人一样，竟然还能问出来以后这样的问题，这小孩儿，也未免太聪明了些。不过，大家族的小孩子，向来早熟，大约也是听家里人问过类似的，所以记住了吧。

    “我唱了六年了。”碧落伸手比划了一下：“至于以后，大约是还要再唱几年吧。”唱戏这种事情，也是分年龄的，最好的年龄是十七八，最坏的年龄是三十，再往上，就唱不了太好的角儿了。

    大多数过了这个年纪的，要么是自己开戏班子去了，要么是当先生去教导小孩子去了，或者是攒够了银钱，当良民去了。至于自己，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过了三十，自己能做什么呢？

    宁念之也不是真心想问，扒着桌子看上面摆着的颜料，碧落笑眯眯的往她跟前挪了挪：“要不要试试？”

    原东良从旁边挤过来，拉了宁念之，戒备的看一眼碧落，碧落照旧笑眯眯的：“这里面放了蜂蜜哦，很好吃的。”

    “真的放了？”宁念之惊讶，碧落点点头：“我们这些戏子，脸是很重要的，所以这些颜料，不说是能养颜吧，也不能对脸不好，所以会掺一些蜂蜜或者珍珠粉什么的，吃一点儿是没问题的。”

    宁念之还是赶紧摇头了：“看着很奇怪的，你不上妆了吗？一会儿不是要轮到你了吗？”

    碧落笑了笑没说话，低头拿了毛笔继续在脸上涂涂抹抹，原东良趁机拽了宁念之出来：“也没什么好看的，这里的男人一个个都跟小娘子一样，都不像是男人。”

    宁念之做了个鬼脸，赵颐年倒是心满意足：“除了碧落，还有个小黄莺，那嗓门叫一个好，简直绝了，等下要出场的，你们仔细听听，特别好听。”

    说着话，又回了包间。老爷子他们正听的上劲儿，手还在桌子上打着拍子。宁念之打个呵欠，钻到老爷子怀里闭上眼睛，有点儿困了。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一翻身，马欣荣就察觉到了，伸手戳戳她脸颊：“睡得跟个小猪一样，早上你哥哥来看你，你连点儿反应都没有，快起床，一会儿自己去玩儿，娘要忙别的事情，帮忙照顾弟弟，不许捣乱知道吗？”

    宁念之做个鬼脸，自己拽过衣服穿好，洗刷完吃了早饭，就领着宁安成出门了。没什么好玩儿的，想了想，就又偷偷摸摸的到了桃园附近，然后，就吃惊的发现，门上的锁已经没有了。

    左右瞅瞅没人，赶紧溜进去看看。宁安成跟在后面挺乐呵，还以为自家姐姐和自己捉迷藏呢，等看见藏宝室门口，小孩儿怕黑，就死活不愿意下去了。

    宁念之就自己冲下去看了看，然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难怪不用上锁了呢，一个晚上而已，里面的东西已经搬完了！全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就好像之前出现的金银珠宝武器账本什么的，全都是她自己做梦梦见的一样，地下室里别提多干净了。哦，也不是太干净，还有点儿灰尘呢。

    撇撇嘴，上去，拽了宁安成出桃园。这里有个地下室，家里除了老爷子和自己，还有娘亲哥哥，就没别人知道了，说不定这院子以后自家爷爷还要用的着呢，藏点儿宝贝什么的。

    十来天后，大军得胜回朝，已经到了京外。暂且驻扎在外面，休整一番，整理一下仪容什么的，等第二天早上进京。马欣荣早早就得了消息，忙不迭的让人去酒楼定房间。

    “说是要走朱雀大街，朱雀大街的话，食为天酒楼右边的包间都是可以的。只我和三个孩子们要去，一个房间可就可以了。”顿了顿，又摇头：“算了，派人问问老太太和二房，看他们愿不愿意去吧。”

    万一老太太想散散心呢，或者想宣传一下自己的好名声呢？

    陈嬷嬷忙应了，马欣荣在屋子里转了两圈，亲自开了箱子，拿了衣服问宁念之：“宝贝儿，帮娘看看，这几件衣服哪个好看？你爹要走朱雀街的话，说不定能看见咱们呢。就是看不见，等庆功宴之后，也是要回来的，这个衬的身材好，这个衬得皮肤好，显年轻，你觉得哪个好？”

    宁念之笑嘻嘻的抬手，他们夫妻感情越好她自己越高兴。

    宁安成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听到马欣荣的话，还是挺高兴的，扬着声音喊了几声爹，马欣荣抱着他揉捏：“我们的小宝高不高兴，爹爹要回来了！”

    宁安成拍手：“爹爹，骑马马，买糖糖！扔高高！”

    马欣荣转头捏原东良的肩膀：“明儿你也不要去学院了，咱们一起去看你爹骑马回京。”

    陈嬷嬷回来回话，说是老太太那边也要去，不过，宁霏是个没出阁的姑娘家，这样闹腾的场合，不太好露面，就不去了。二房也说不去，只说在家帮忙准备酒席，庆祝大哥得胜归来。

    第二天一早，马欣荣就起床梳妆打扮，就算知道宁震不一定看得见，但也一丝不苟的梳妆，万一看见了呢？

    宁念之兴奋的一晚上没睡好，一早就在床上打滚，滚着滚着忽然想起来个重要问题——之前她年纪小，又是女孩子，爹爹不在家就可以跟着娘亲睡，这会儿爹爹回来了，自己是不是都挪地方了？

    可是，芙蓉园那边还没整理好，宁安成倒是可以跟着原东良睡前院，自己是不是要睡明心堂的厢房啊，那岂不是又要听一晚上少儿不宜的东西了？

    或者，自己可以跟宁宝珠借个床？可一般的小孩子，亲爹回来了，应该是更缠着爹娘的吧？宁念之忍不住将脑袋埋在被子里叹口气，算了算了，又不是没听过！

    一翻身做起来，颇有气势的喊陈嬷嬷给自己拿衣服：“我要穿那件红色的新衣服，还有那双马靴，要打扮的最好看！”

    陈嬷嬷一叠声的应了，赶紧过来给她换衣服。

    早饭都吃的比较匆忙，马欣荣太心急，吃了饭就赶紧的去见老太太，结果，老太太倒是不紧不慢，又等了半个时辰才出门。这一到街上才发现，今儿看大军的人太多，街上人满为患，马车都快要过不来了。

    有巡捕营的人在帮忙维持 ，要保证整条街道的通畅，马车过不去，只好绕道。到了朱雀街街口，就不得不下了马车自己走了，也幸好镇国公府的名头还是比较好用的，要不然，怕是连个包间都订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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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    卯时末，朱雀街外忽然传来敲锣声，有巡捕营的人快步经过，顺势喊道：“不许吵闹，不许冲撞，大军已经过来，小心看路，若是被马蹄踩到可就亏了，万万小心，不许过线，不许惊扰马匹，不许随意碰触……”

    一路上吆喝着过去，随后，马蹄声响起，马欣荣还没看见人影呢就先开始激动：“哎呀呀，来了来了，念之你快看看，你爹是不是在前头？”

    宁念之站在凳子上，旁边原东良拽着她衣服，省的掉下去。宁安成则是被马欣荣抱在怀里，小孩儿也探头探脑的，使劲往外面张望，就等着看自家爹爹的身影了。

    “来了来了！”宁念之挥着小手喊道：“第二排，左边第一个，我爹！”

    老太太坐着没动，不过，马欣荣也不在意，倒是宁霏略有些酸：“大嫂，你好歹也注意一点儿，这虽然是楼上，却也是临街的，你这样又喊又叫的，下面未必没人看见，不说我大哥能不能注意到你了，若是有别人看见……”

    马欣荣不愿意搭理她，宁念之就当是没听见，扯着嗓子喊：“爹，爹！”

    很快，军队就到了酒楼下面，周围的老百姓们也是热情的很，拿着各种手绢鲜花往人身上砸，宁震的马匹上面，这会儿已经搭了不少手绢荷包了，宁念之早早就准备好了，抓着帕子就往下面扔。

    大约是心有灵犀，或者是宁念之的小嗓门太高了，亦或者是马欣荣也没降低声音，总之，宁震是真的抬头看了！而且，一眼就看见扒着窗户的妻儿了，脸上就忍不住露出个笑容。

    宁震长的不错，有很有男人味儿，这一笑，周围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就忍不住开始喊了，宁震迅速收敛笑容，正好也已经过了酒楼了，就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继续往前走。

    马欣荣托着脸颊梦游一样蹭宁安成的脸蛋儿：“宝贝儿，你爹一定是看见了咱们对不对？你爹肯定也很想念咱们的，要不然，也不会笑的那么开心了，哎，几天没见，总感觉你爹又瘦了点儿呢。”

    宁念之听不下去了，翻个白眼，转头看原东良：“哥哥，我要下来了。”

    原东良抬手抱住人，一使劲儿，将人放到地上，宁念之蹬蹬蹬的跑到桌子边，扒着桌沿看宁霏：“姑姑，我要吃点心，给我拿点心。”

    宁霏抬手将点心盘子拿过来让宁念之自己挑，宁念之吃了一个，又要茶水喝，宁霏虽然不耐烦，但这是在外面，酒楼里人来人往的，她也怕宁念之闹，就又倒了茶水递过来。

    宁念之一边喝，一边往宁霏身边靠，宁霏不怎么喜欢小孩子，尤其是抢了自家亲爹的宠爱的小孩子，就微微躲了躲，猛不防宁念之身子一歪，一杯茶水就全倒在自己裙子上了。

    宁霏懵了一下，随即脸色就变了，抬手要推宁念之，宁念之却早早退开了，一脸忐忑不安：“姑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想靠着姑姑的，但是姑姑动了下，我没站稳。”

    宁霏气死了：“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我不应该动是不是？”

    宁念之缩缩身子，一脸愧疚：“不是，是我不应该靠近姑姑，姑姑别生气，我错了，我不应该拿不稳茶杯的，姑姑你别生我的气，我赔姑姑裙子好不好？”

    “我呸，你拿什么赔？”宁霏脸都要气歪了，难得今儿出门，虽说她也不想来看大哥得胜归来的风光场面，但出门在外，女孩子必得打扮的漂漂亮亮才行，她就穿了今年刚做的一件新衣服，她特别喜欢的，特别珍惜的，结果竟然被泼了一杯茶！

    茶渍很难洗掉的好不好？这裙子还是浅色的，现在好了，指不定就这么废了。

    宁霏越想越气，张嘴就要吼，老太太却按住了她：“不过是一件裙子，念之还是小孩子呢，你都多大了，还要和小孩子计较吗？这可是外面，闹出来了，你名声好听？”

    宁霏强忍一口气，深呼吸几口，狠狠的瞪了宁念之一眼，却总算是没再继续说下去了，只是，还有不忿，就又看马欣荣：“大嫂，不是我说，念之的规矩礼仪也确实太差了些，她小时候是在白水城长大的，虽说那边条件艰苦，也没有教养嬷嬷什么的，但大嫂你好歹也会一些，就没教教念之吗？”

    宁念之瞪大眼睛：“姑姑，不是我娘没教，是我娘没空，我娘可不像是祖母和姑姑一样，在家享清福呢，不管干啥都有丫鬟婆子伺候，在白水城的时候，我娘要照顾我爹，要照顾我哥哥，要照顾我，还要照顾弟弟，姑姑都没想起来给我娘送些下人使唤吗？”

    老太太忙拦住了话头：“小小孩子，倒是牙尖嘴利，行了行了，这看大军归来也看过了，宁震他们怕是要晚上才回来，咱们现在回去吧？”

    马欣荣露出个假假的笑容：“娘若是累了，不如先回去，难得出门一趟，一早念之就跟我唠叨着想吃这食为天的珍珠银鱼羹，午膳我就带着孩子们在外面吃吧。”

    宁霏皱眉要说话，马欣荣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小妹的裙子既然已经脏了，怕是也不好留在外面用膳了，就先跟着娘回去吧。小妹也别恼，回头我让人多做两件裙子赔给你，小孩子家家，不过四五岁，难免会有些站不太稳，还请小姑见谅了。”

    说到这份儿上，再说下去就显得特别没风度了，宁霏就算是不高兴，在老太太的示意下，也没多说话，只气呼呼的跟着起身，和老太太一起出门打算回家了。

    原东良有些不太高兴：“妹妹刚才怎么不让我说话？”

    宁念之小大人一样叹气：“你又不会说话，万一说错了呢？再说了，女人之间的争吵，男人怎么能插嘴呢？”

    马欣荣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就你还女人呢，不过，东良，这事儿你确实不能插嘴，你是男人，男子汉大丈夫，将来也学大本事的，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就有些太小家子气了，日后难免会影响你眼界，这男人啊，是看的越宽，看的越多，看的越广，才能越有本事的，眼界就局限在内宅，那将来肯定不会有多大出息。若是女人能应付，你就不用插手。若是不能应付，你也不能在言语上来动脑筋知道吗？”

    原东良没吭声，马欣荣继续说道：“还有念之，老实交代，是不是故意的？”

    宁念之做了个鬼脸，马欣荣戳她额头：“就会捣蛋，以前在白水城，我不管你就算了，现在在京城，你以后可是不能这样做了知道吗？”

    “那她说爹爹的坏话……”宁念之不高兴，马欣荣伸手揉揉她头发：“说两句话又不会掉一块肉，她也就能说两句话了，你要是每句话都和她计较，天长日久的，可就只能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上面打转了。做人呢，要心胸开阔，知道什么事情能计较，什么事情不值得计较。她说酸话，那肯定是因为她比不过你，在某些方面不如你，你只要让自己过的比她好，方方面面比她优秀，那这些话就算不了什么了。”

    顿了顿，举了个例子：“你们俩在草原上也看见了，狼群捕捉猎物，它们会抓羊，会抓马，但它们抓过蚂蚁吗？或者，抓过虫子吗？”

    “人的眼光能看见什么样的敌人，才能将自己培养成什么样的人。你们若只是盯着内宅女人，你们自己长大了，也只能找内宅女人做敌人，做对手，也只能去和内宅女人斗争。”

    马欣荣伸手拉了一下原东良的衣领：“可若是你们将视线放在外面，将刚才路过的大将军当竞争对手，那你们就得长成大将军，才有资格和人家竞争，和人家争斗，我的意思，你们明白吗？”

    原东良点点头，脸色认真：“娘，我明白了，我以后不会只盯着内宅这一片地方了。”

    宁念之也不敢露出听明白的表情，赶紧做出懵懂的样子来，点头，软软糯糯的保证：“娘我知道了，我以后不这样做了，不和小姑姑计较了，小姑姑以后说话不好听了，我就当做没听见。”

    马欣荣笑眯眯的点头，搂着闺女亲一口：“明白就好，不明白也没关系，今天先记住，长大了自己就慢慢明白了。来来来，难得出门一趟，有什么想吃的？”

    “我要吃珍珠银鱼羹！”宁念之忙说道，原东良犹豫了一下：“我想吃烤乳猪，不知道他们卖不卖一点儿，要是一只的话，咱们也吃不完，那就浪费掉了。”

    马欣荣笑眯眯的说道：“那咱们先定下来，晚上让送到咱们家，等爹爹回来了，咱们一起吃好不好？”

    “好。”原东良也不是非得现在吃，点头应了，就和宁念之凑在一起商量要吃什么。隔壁站在墙根处的老头伸手摸了摸胡子，点点头，转身走回桌边：“叫菜吧，时候不早了，吃了饭就该出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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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    大约是宁震回来了，马欣荣心里高兴，一整天都笑的合不拢嘴。在外面吃了饭，就带着宁念之兄妹三个回府，老爷子今儿也在朝堂上，估摸着是晚上和宁震一起回来。

    前两天马欣荣已经将账本名册拿到手了，以前的账目她也不打算计较。银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宁家也不是快到过不下去的地步了，她也没必要太计较。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马欣荣自己的私库快爆满了，里面都是宁震这些年来弄到手的好东西。再者，马欣荣自己也是个会持家会做生意的，她相信，府里的庄子铺子，在她手里，三五年就能将这一笔银子给填补回来了。

    不缺钱的人，自然也不会太看重这肯定要不回来的一笔银子。宁震是嫡长子不错，可宁二老爷也是老爷子的亲生儿子，还是幼子，马欣荣就是看老爷子面子，也不能对二房赶尽杀绝。

    “晚上让厨房做着几个菜，都是世子爷喜欢吃的。”马欣荣点着单子说道，陈嬷嬷连连点头：“没想到这么几年了，世子爷的口味都不带变的，还是……”

    话没说话，就听见外面丫鬟的声音：“夫人，快，圣旨来了。”

    马欣荣赶紧起身：“什么？”

    “圣旨，礼部的大人来宣旨的。”这圣旨也是有讲究的，若是太监来宣旨，多是和内宫后宅有关系的事情，比如说，马欣荣册封诰命什么的，或者是宁家的姑娘入宫什么的。若是礼部的官员来，那十有八九，是和朝堂有关系的。

    宁震今儿刚回京，还是立了功的，这圣旨，就很有可能是嘉奖的。

    马欣荣又惊又喜，但也没慌，赶紧的让人布置了桌案，领了闺女儿子出来接旨。老太太和二房落后一步，却也来的不算晚。和马欣荣所料没什么大差，果然是好事儿。

    镇国公之前已经上了折子，要将爵位传给宁震。宁震自己有本事，在战场上立了功。之前又因为定亲王宝藏的事情，镇国公在皇上心里也有个好印象，所以这事儿就比较顺利。

    直接承了镇国公的爵位，并未降等。

    马欣荣接了圣旨，赶紧起身给那几位大人塞了红包：“请诸位大人喝茶，今儿朝堂上繁忙，还要劳累几位大人过来宣旨，实在是不好意思，让大人们跑一趟辛苦了。”

    “不辛苦，职责所在。”那位大人抱拳，笑着说道：“恭喜夫人了，这诰命的圣旨，我们顺势带了过来，还请夫人再接一次圣旨。”

    没想到有意外之喜，马欣荣是当真愣住了。册封诰命和承爵这根本就是两回事儿，得看家里男人的态度。若是宁震愿意给马欣荣脸面，承爵之后需要请旨册封诰命，若是宁震不喜欢马欣荣，也可以不请旨。

    有些不得自家相公喜欢的女人，嫁过去十多年都不一定有个诰命。所以，在女人群里，有句话就是靠相公不如靠儿子。日后儿子出息了，也能为自家亲娘请封诰命。

    马欣荣实在是没想到，这边承爵的旨意刚下来，诰命册封的圣旨也跟着下来了，激动的脸色通红。旁边老太太心里发酸，却不敢在这档口闹出什么事情来，反而要帮着马欣荣，赶紧的让人再布置了一下桌案，又接了一次圣旨。

    连着两道圣旨，今儿宁家算是双喜临门。送走了礼部的大人，老太太强撑着笑意说道：“晚上的庆祝宴，可一定要丰盛些，难得双喜临门，什么鹿茸人参，咱们全都做了菜！”

    二夫人笑着摇头：“娘，您这是欢喜过头了，这鹿茸人参，怎么能做成菜肴？该是鸡鸭鱼肉，怎么稀罕咱们怎么吃，大嫂，恭喜恭喜，以后大嫂可就是国公夫人了。”

    这话说完，老太太的脸颊就抽了抽，原本这府里，就她身份最高了，又是长辈，自觉是府里头一人，现在，连儿媳的诰命都和她一样了。最重要的是，宁震当了镇国公，老爷子是过气儿的人了！

    这府里，宁震夫妻，才是名正言顺的当家人了。

    宁霏想说什么，但是又憋住了，伸手扶了老太太，转头对马欣荣说道：“恭喜大嫂了，大嫂怕是要忙着准备庆祝宴的事情，我和娘就不打扰大嫂了，大嫂若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就让人去说一声。”

    然后转头看老太太：“娘，我扶您回去？”

    老太太忙点头，又笑着打圆场：“这人老了，就是站不住，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也不要怕麻烦，尽管让人去找我说一声，另外，等会儿要用什么东西，也只管开口。”

    “娘不用担心，不过是一顿饭，也是庆祝咱们合家团聚的，并不用太丰盛了，有什么需要的，儿媳自然不会跟您客气。”马欣荣也笑着说道，送了老太太和宁霏出去，看二夫人也打算走，忙喊道：“二弟妹，还真要劳烦你一下，这往日里，咱们府里的采买，可有固定的人家？除了庄子上送的，京城还有何处能买到最好的最新鲜的？”

    “大嫂问我还真是问对人了。”二夫人忙笑道，过来挽了马欣荣的胳膊：“咱们家每日里吃的蔬菜都是庄子上送的，不管春夏秋冬，庄子上都有专门的人种菜，青菜萝卜冬菇平菇全都有，这肉类呢，也是庄子上送的，送过来的都还是活生生的，新鲜！只一些水产是买来的，京城有一家水产铺子，他们家的东西最是齐全了，但就是有些贵……”

    马欣荣一边点头，一边拉了二夫人进门。

    宁念之左右看看，没人搭理，宁宝珠凑过来说话：“咱们去玩跳绳？或者踢毽子？天气冷了，穿的厚，我觉得我腿都快弯不起来了，要不然，咱们捉迷藏？”

    “咱们摸瞎。”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宁宝珠是有得玩就行的，原东良是一向听自家妹妹的，宁安成有意见也是被忽略的，宁安和不高兴也不行，三比一，要玩就只能答应下来。

    不过，宁念之玩的心不在焉的，隔一会儿就得看看门口，万一自家老爹提早回来了呢？

    事实证明，还真没提早。天色擦黑，宫里的庆功宴才算是结束。老爷子和宁震一起回来，两个人刚在门口出现，宁念之就扑过去了：“爹，爹我好想你，你想我了没有？”

    宁震弯腰将人抱起来，使劲亲一口：“想了，爹的心肝宝贝儿女儿，让我看看长高了没有？”

    伸手在宁念之身上丈量了一下，挑眉笑道：“还真长高了，也胖了点儿。”宁念之不高兴：“才没有胖，我最漂亮了！你问哥哥，我都没有长胖。”

    原东良上来行礼，老爷子抬手拍拍宁震肩膀：“先去洗刷，一会儿过来吃饭。”

    宁震应了一声，领着原东良和宁安成行了礼，这才往明心堂去。宁安成也想宁震，刚才被姐姐抢先了，这会儿急的转圈：“爹，爹，爹……”

    喊个不停，宁震乐呵呵的将人抱起来，一个胳膊上坐一个，低头看原东良：“要不然，爹背你，来来来，趴背上。”

    说着就蹲下了，原东良有些不好意思：“爹，我都长大了，弟弟妹妹们还小……”

    “再大也是我儿子。”宁震笑着说道，转头看原东良：“趁着爹现在还能背动你们，多背几次，等你再长个十来年，爹就背不动了，到时候你想让背都没得背了。”

    原东良也确实是挺想念宁震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走过去趴在宁震背上，宁震一使劲，站起来：“你可要自己抱好了啊，来，自己往上来点儿。”

    原东良往上爬爬，宁震抬脚就往明心堂走。转个弯就看见马欣荣正在院子门口等着，夫妻俩有半个月没见了，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本来还有点儿暧昧的气氛呢，但架不住宁念之捣乱，踢踏着小腿儿抗议：“要下来了，爹，娘可想你了，你要亲亲娘才行。”

    马欣荣脸红，宁震有些小尴尬：“你这孩子，哪儿学的话？”

    “才没学。”宁念之做了个鬼脸，挣扎着下来，有孩子在，马欣荣和宁震也不敢太外漏情绪，进了屋，马欣荣过来帮他换衣服：“先换了衣服，去荣华堂那边吃饭，吃了饭再回来洗澡。”

    宁震没意见，宁安成抱着宁震的腿不愿意松手，宁念之也绕着宁震转圈圈：“爹，今天皇上有没有赞赏你啊？有没有给你奖励啊？我字写的好了，我娘都会给我奖励的。”

    宁震戳戳她额头：“人小鬼大，还知道问皇上有没有给我奖赏！”说着看马欣荣：“皇上倒是赏了不少东西，金银珠宝什么的，只是，我都没留着，我手下的将士，有不少……”

    马欣荣点头：“我理解，你可别忘了，我爹之前也是当过将军的，这事儿你做的对，那些人跟着你出生入死的，这些是应该给的，另外，那些……你也多给些，也照顾一下他们的家小。”

    宁震笑着捏捏她手心：“我就知道，你是个体贴善良的，肯定不会怪我。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该安置的都会安置妥当的，不该插手的也绝对不会去管。”

    抚恤阵亡将士家属的事情，本是朝廷的职责，宁震手伸太长，难免让皇上起疑，所以，这中间得有个度，不能寒了将士的心，却也不能收买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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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    “恭喜大哥得胜归来。”宁霄手捧就被，笑眯眯的对自己旁边的宁震举杯，二太太也很是热情，不停的给马欣荣和孩子们夹菜：“大哥总算是回来了，大嫂也是苦尽甘来了。”

    马欣荣忙摆手：“之前也并未受苦，虽说白水城比不上咱们家里，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又有孩子们陪伴，日子还是过的挺顺心的，也幸好有弟妹在，我不在府里的时候，倒是辛苦弟妹了。”

    宁安成很久没见宁震了，他从小就亲近宁震，这会儿也贴着宁震不愿意走，宁念之就时不时的过去喂他几口饭，逗的老太太也忍不住笑：“咱们家也不是没有丫鬟，念之丫头就不用跑来跑去了，小小孩子，倒是像个小大人。”

    “这孩子从小如此，我忙起来顾不上，都是她照顾弟弟的。”马欣荣笑着说道，宁念之回头做了个鬼脸，正要后退，背后被人扶了一把，一转头就看见端着盘子跟着她亦步亦趋的原东良。

    她来喂宁安成，原东良就跟着喂她，兄妹三个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看着很是有几分可爱。

    “以后宁震就是镇国公了，我想着，他们夫妻也该搬到这正院来了。”老爷子抿了一杯酒，忽然开口说道，老太太脸色就跟着变了变，张嘴要说话，却又顿住了，这事儿她真不好插手。

    看了一眼宁霏，宁霏了然，急忙笑道：“爹，你这话说的可不对了，虽然大哥已经是镇国公了，但爹娘还在，爹娘住着正院这不是应当的事儿吗？”

    宁震也忙笑道：“对，爹，这事儿以后不用说，你和娘就安安心心的住在这儿，若是再提这事儿，倒是显得儿子不孝了，刚承爵，就急慌慌的将爹娘赶出去，以后儿子可就没脸见人了。”

    马欣荣也跟着推辞：“住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爹娘开心，顺心如意，再者，明心堂距离这儿也不远，三五步的距离，也不用来来回回折腾了，爹若是心疼宁震，以后闲暇了，不如多指点指点东良，含饴弄孙，自己照顾好自己，您好了，宁震也才安心。”

    宁霄也跟着劝道：“就是，大哥可不是那等小气的人，爹万不用如此的。再者，收拾院子又要好几天，太过于麻烦了些，不如还是原样。”

    老国公点点头：“暂且先这样，这事儿也不着急，日后再说也是一样。”

    老太太和宁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是，有这事儿在心里梗着，吃饭也有些心不在焉的，好不容易等着一顿饭吃完。老太太一边伺候老爷子更衣，一边很是忐忑的问道：“你真打算搬院子？”

    老爷子看她一眼，想了想，说道：“你且放心，我这身子，至少还能再活个十来年，到时候霏儿也已经嫁人，老二也站稳了脚跟，定不会让你老无所依的。”

    老太太轻呸了一声：“我岂是担心这个？我有儿有女的，哪怕将来宁震不孝顺，大不了我搬出去跟着老二一起住，难不成分家了宁震还能不放过我们？我是担心你，虽说你人老了，但男人嘛，哪有闲的下来的时候，你自己也知道，你身子好的很，以前忙忙碌碌的，虽说我想让你多休息休息，可这猛然闲下来了，你能适应的过来吗？”

    老爷子忍不住笑：“这你倒是不用担心了，老大家的不说了吗？含饴弄孙，改天我也养几个鸟儿，或者种点儿花花草草，总能找到事情做的。”

    老太太点头：“你自己能找点儿事情也好，免得无聊，闲的生病。我可是见多了，这人一退下来，心思猛的放松，反而出现各种问题的。”

    说着，又换了话题：“咱们霏儿明年就及笄了，你看，这婚事，是不是也该准备起来了？”

    “你有相中的人家？”老爷子挑眉问道，老太太摇头：“我不怎么出门，这京城里的适龄少年，还真不知道几个，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可先说好了，就算是你退下来了，咱们霏儿的亲大哥也是镇国公，这家世什么的，你万万不能给我往下降！”

    说着，又略有些埋怨：“我就知道，这些年，你心里就只有宁震，同样是亲生的，你就不能多想想霏儿和霄儿吗？哪怕是再晚两年，等霏儿定亲了，你再将爵位传给宁震不也行吗？你非得挑这个时候，霏儿就快及笄了，马上要说亲了，你却弄这么一出。”

    略有些哀怨的看老爷子：“你还怕霄儿惦记你这爵位吗？你且放心吧，从他生下来我就一直和他说，这爵位是他大哥的，没他的份儿，不用他惦记的，你难不成还不知道你儿子的脾性？霄儿就是读书读傻了，人又死板固执，他才不会起这等心思呢。”

    被老太太夹枪带棒的说了一通，老爷子也有些不自在：“我没有怀疑你……”

    “你嘴上说没有，实际上还是有的，要不然，两三年你都等不下去？霏儿这婚事，你自己说，镇国公的嫡女，和镇国公的妹妹，哪个身份更高？”老太太横眉怒对：“还有霄儿，镇国公的儿子，和镇国公的弟弟，哪个身份更高？现在霄儿才是个五品官，你就不能等他站稳了脚跟再说吗？”

    “我也不是说让你将宁震的东西分给宁霄和宁霏，可一样是亲生的，都是你的骨血，你也不能太过于偏心是不是？你自己说，我嫁进来这么些年，可有亏待过宁震？”

    老太太眼圈都红了，抬手揉眼睛：“虽说有下人照顾，可天冷天热了，该吃饭了该睡觉了，我可曾疏忽过？宁震长这么大，我虽说待他不如宁霄，可我也算是将他拉扯大了是不是？好吃好穿，还给娶了他自己心仪的好媳妇儿，现如今又建功立业，生儿育女，这辈子顺顺利利的下来了是不是？”

    她越说，倒越是让老爷子愧疚了，抬手将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我知道，这些年辛苦你了，宁震长到现在，你也功不可没，你的性子我还能不知道吗？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对，没和你商量，也没考虑到霄儿和霏儿，是我疏忽了。你且放心，我定不会亏待了霄儿和霏儿的，就像是你说的，他们两个也都是我的亲骨肉，我怎么可能会疏忽了他们？”

    “说的倒是好听，可看看你办的事儿！”老太太不满，老爷子忙说道：“多年夫妻，难道我是那种冷心冷血的人吗？我身子好好的，再照看霄儿和霏儿十来年没问题，改天我就给宁霄走走关系，让宁霄仕途走的更顺利些，霏儿的婚事你也不用担心，就算我退下来了，可皇上那里，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除了皇子龙孙，剩下的勋贵清流，随便你挑，你挑中了，我立马让人上门去提亲！”

    老太太忍不住笑：“这不是胡闹吗？哪儿有让女方上门提亲的？”

    “好好好，那我们不上门提亲，我找人暗示一下，让他们上门提亲！”老爷子忙说道，老太太不是蠢人，她本来就是想勾起老爷子的一点点儿愧疚，给儿女们争点儿好处，现下得了老爷子的保证，她也就见好就收了。

    宁震和马欣荣自是不知道那老两口的事情的，回到自家院子，也洗澡都没顾得上，先没羞没臊的在床上滚了一圈，睡在隔壁的宁念之觉得自己很是心累，也亏得自己活了两辈子，又是从小听这事儿长大的，换个真正五六岁的小孩儿，怕是得在他们做了一半就要冲进去拯救娘亲了。

    “家里可曾发生了什么事情？”宁震揽着马欣荣，懒洋洋的问道，马欣荣点头：“说起来，还真有一件儿大事，不过是好事儿，咱们闺女，在咱们府上找到了定亲王当年的宝藏。”

    定亲王是□□嫡幼子，很是受宠，和当年的太子几乎是分庭抗争了。后来□□过世，先皇登基，定亲王就起了谋反的心思，收敛了钱财和武器，打算攻入皇宫来着。

    只可惜，时运不济，被人早早先皇跟前告了密。先皇先下手为强，在定亲王府搜到了龙袍和假造的玉玺，趁势抄家，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但定国公收敛的钱财却是找不到了，先皇找了几年，没办法，就放弃了。

    反正，先皇手下能人众多，能赚钱的也不少，国库日渐丰满，这找不到的，就暂且不找了。

    宁老爷子的祖上是跟着□□打江山的，到了老爷子的父亲一代，好不容易立了一次大功，先皇就将这宅子给赏赐来了，到宁震，一共三代人，都是住在这府里的。

    三代人也修缮过这宅子，却是谁也没有发现这桃园里面的古怪，只当是风水不好，偶尔处置不受宠或者犯错的姨娘，才会用上那么一两次。

    听马欣荣说完，宁震都有些吃惊：“听起来，那机关也并不算是复杂，之前竟是没人发现过，也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些。”

    马欣荣点头，但又笑着摇头：“说不定，这藏宝室，就是等着咱们闺女来发现的？”和先皇当年在位的时候不一样，先皇在位，虽然国库不算太充实，但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先皇在位二十多年，竟是没发生过一次天灾。

    等当今上了位，事情就多了，先是无定河决堤，接着是腾特入侵，用钱的地方越发的多，越是显得国库不够用。

    定亲王的宝藏这会儿被发现，可是大大的帮了皇上的忙，这份儿功劳，现在不显，可日后，绝对是会惠及子孙的。

    宁念之听了一会儿，实在是忍不住困意，就打个呵欠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床，爹爹已经上朝去了，娘亲还在对账本名册，哥哥也去学院了，还有个弟弟正在被窝里睡着，宁念之迷迷糊糊的坐了半天，等着丫鬟过来给她穿衣服。

    陈嬷嬷将她领到前面，马欣荣抱起来亲了亲：“来的正好，你那院子已经整理妥当了，咱们去看看，有什么想添置的就赶紧的放上，咱们再去库房看看，看你喜欢什么好不好？”

    宁念之眼睛一亮，立马点头。

    芙蓉园其实不算大，正屋五间，左右厢房各自三间。但对她来说，这院子其实已经挺大了，就她自己带着丫鬟婆子住，正屋那五间就足够用了，一个当卧室，一个当书房，一个是正屋，再加上一个沐浴的房间，剩下的那个当花厅用，正正好。

    东边的厢房呢，可以空出来一间当她自己的库房，剩下的两间放衣服鞋帽被褥之类的东西。西边的厢房，就让马嬷嬷带着丫鬟们住，小丫鬟们是自有自家住的，倒是不用太担心。

    “之前你说要种果树，这是张家的给你种上的，以后你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就让她一个人伺候了。”马欣荣笑着说道，宁念之点头：“嗯，之前我已经答应了，要说话算数。”

    和卧室连着的书房里，摆着新采购的书本，多是市面上刚出来的，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走近了还能闻到墨香。转过去就有一个多宝阁，正好将书房隔开，内里是起居室，也可以当绣房用。

    现在多宝阁上就放着几件东西，还是在白水城的时候宁念之很喜欢的，现在带了过来，马欣荣就先给放上去了。

    “这儿要放一个古筝。”宁念之鼓着脸颊想了一会儿说道，马欣荣挑眉：“你会弹古筝吗？”

    “不会可以学嘛。”宁念之笑嘻嘻的说道，上辈子学过啊，虽说就学了几个月，这辈子重捡起来的话，一定可以学更好的。马欣荣也不反对，她倒是不要求自己的闺女什么都会，更没希望自家的闺女当个才女，只要她一辈子开开心心就行了。闺女不愿意学琴艺什么的，她也不逼迫，只要能读书写字明事理就行。可闺女若是自己愿意学呢，她也不反对。

    “库房正好还有一把上好的古筝，一会儿让人拿过来给你。”马欣荣笑着说道，宁念之又指着一边：“这椅子不好看，我能不能换成那种太师椅？”

    “不行，你小孩子家家的，坐那个容易坏了身形。”马欣荣拒绝：“这个虽然不好看，但是好用啊，等你长大了，娘再让人给你换新的好不好？”

    宁念之嘟嘟嘴，也不纠缠。看了一会儿，添置了一把古筝，两张椅子，一个炕屏，剩下的暂且想不起来了，于是娘儿俩就又去库房。

    现下管家的钥匙也在马欣荣手里，所以也不用客气，直奔公中库房。她这边刚开了门，带了宁念之进去挑选，那边二房就得了消息，急慌慌的带着宁宝珠过来了。

    “我听说大嫂在给念之挑选合用的东西，我想着，明年宝珠也该搬出来住，顺便过来看看，心里也好有个底，将来给宝珠布置院子的时候，也不用那么慌乱了。”

    二夫人笑着说道，宁宝珠人小，还不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过来就拉了宁念之的手：“咱们去玩儿好不好？今天玩儿扔花球！叫上弟弟，咱们三个一起。”

    宁念之摇头：“我要布置我自己的屋子呢，这会儿没空，咱们下午再玩儿？”

    宁宝珠叽叽喳喳的跟着说话：“布置屋子？用什么布置？咦，这个箱子里装着什么东西？哇哇哇，这个好看，娘，我要这个！”

    马欣荣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喜欢就搬自己屋里，不过是个摆件儿，咱们家多的是，拿去吧，让丫鬟给你搬着，免得你自己力气小，半路摔了。”

    二夫人忙笑道：“大嫂可不要纵容了她，她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也就一时看个稀罕，这东西我瞧着挺好看，不如就放在念之院子里吧。”

    马欣荣微微挑眉，愿意为自己这个弟妹是个眼皮子浅的，是生怕自己拿了太多东西，所以跟过来监督，顺便给宁宝珠也占点儿好东西的，却没想到，竟还有开口让出去的。

    马欣荣正要说话，就听宁念之喊道：“哎呀，这几个箱子是空的！”

    然后，二夫人的脸色就变了变，马欣荣脸色也沉了沉，跟过去看，检查了箱子上的编号，立马吩咐人去拿账册，二夫人赶忙伸手要拦：“大嫂，我刚才就想和你说这个事儿来着，是我混忘了，这箱子里原先是装着几个花瓶之类的东西的，前两年小姑子要换新院子，这东西就送到小姑子院子里去了。”

    马欣荣皱了皱眉：“是吗？可我怎么记得，这几个编号的箱子，是装着古董来着？”

    二夫人赶忙笑道：“大嫂是不是看错了？确实是几个花瓶来着。”

    “我不会记错的，有没有记错，咱们看看账本就行了。”马欣荣摇头：“若只是几个花瓶，我也不在意，虽说那花瓶是前朝的，但小姑子既然要用，咱们也不好不给，闺阁女儿，自然是要娇生娇养的，日后小姑子嫁出去了，这花瓶又不会凭白消失是不是？可那几件古董就不一样了，公爹说过，那可是传家宝，不许变卖了，更不许损坏了，我这若是不看一眼，心里也不安定。”

    二夫人嘴巴有些发苦：“看大嫂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之前没看管好一样，这古董不比别的东西，若是见光太多，怕是会有折损……”

    “无妨，又不拿到院子里看，就在这儿开箱看看，能对的上就再藏好，对不上，我就得去给公爹请罪了。”马欣荣说道，看着二夫人的眼神略有些犀利，二夫人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去京外转转，又从小富贵，自打进门，也不曾受过磋磨。而马欣荣是跟着宁震到过边关的，见过杀敌的，甚至，腾特人最厉害的一次就是攻进了白水城，她带着孩子们逃过命的。

    所以，马欣荣这眼神，二夫人也就坚持了半盏茶的时间，脸色就有些发白了。

    正好，陈嬷嬷送了账本过来。马欣荣打开，伸手点了点：“弟妹，这几个箱子里面，装着的可不是什么花瓶啊。”

    二夫人犹自嘴硬：“那大约是我记错了，亦或者是我放混了，东西都在咱们家，丢是肯定丢不了的，大嫂不用太担心了。”

    马欣荣转头看马嬷嬷：“你先领了念之和安成到花园里转转，这对账是个麻烦事儿，我估摸着，到午饭前都不一定忙的完，你且照看好了孩子们。”

    马嬷嬷应了一声，二夫人一听就有些着急了：“大嫂是怀疑我管家的时候贪污了？”

    马欣荣摇头：“我想着，弟妹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那大嫂何必急慌慌的对账？”二夫人急赤白脸的说道，马欣荣有些奇怪的看她：“弟妹，这账本交接之后，对账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这都拖了两三天了，如今正好发现有不对，顺势对账，有什么不妥当的？还是说，弟妹是真做了什么，这会儿心虚了，所以要拦着我？”

    宁念之也不解，这公中的库房，若是只拿走金银倒是好说，可若是连传家的古董也拿走，未免有些太蠢了，这国公府当家的是长房，早晚有一天账本和库房都要归长房的，二夫人这样做哪儿会有不被发现的时候？

    再者，他们都回来小半个月了，这期间，二夫人也应该有机会将容易被发现的东西还回来，怎么就非得拖到今天？

    “实话和大嫂说吧，倒不是我心虚，我自问我这些年，并未做什么大错事。”二夫人深吸一口气，看马欣荣：“这库房，确实是少了些东西，只是，那东西可不是进了我的私库，而是拿出去送礼了，前几年大哥在边关出事儿，爹让人备了礼单，当时事情也急，有些就没记账，礼单也写的并不是很齐全。还有后来，爹要为粮草的事情操劳，这也不是说句话就能成的事情，上上下下都得打点好。”

    “户部的人，可不管什么打仗不打仗，民生也是大事儿，要赈灾，要修河堤，哪样不要钱？公爹要粮草也不是好要的，都是要打点的。”二夫人皱眉说道：“那些东西，都是那会儿送出去的。大嫂就是看账本，也肯定对不出来，我原想着都是一家子人，花出去就花出去了，可大嫂非得要对上，事到如今我也无话可说，大嫂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说完，一甩袖子出去了。马欣荣摸摸下巴，低头看扒着门框不愿意出去的闺女：“你说，你二婶这话，有几分真？”

    宁念之假装听不懂，笑嘻嘻的转头跑走了，反正，要是她的话，是绝不会相信二婶说的话的。当然，也有可能有那么两三分是真的，但二婶的性子，不像是做了好事儿还要隐瞒的那种，当时马欣荣还没离京，二婶完全有机会炫耀一下自己对长房的关心嘛。

    就算是没机会炫耀，这马欣荣回来这么些天了，她给账本和钥匙的时候，也能无意间提两句的，卖个好也比现在被怀疑强啊，二婶也不是蠢，为什么就非得等到马欣荣自己发现东西不见了，才急忙忙的来给自己辩解？

    要么是这其中有猫腻，东西可能不光是拿出去送人，说不定还要被二房截下来不少。要么就是二审还有其他的目的，事情闹大了，二婶要从其中获得什么利益。

    但前一个可能性有点儿不太大，马欣荣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若是真为了长房，哪怕二婶她是对半分的贪污，马欣荣也绝不会去追究的。

    至于是不是二婶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就有些说不准了。

    马欣荣摇摇头，无奈：“这丫头，小小年纪就鬼精鬼精的，看来请先生这事儿，得尽快了，小人儿聪明是聪明，我就怕她被聪明误，自以为天下她最聪明。”

    陈嬷嬷忙笑道：“夫人不用担心，咱们姑娘聪明了，至少不用担心吃亏是不是？”

    “不吃亏是一回事儿，就怕她心思歪了，走了歪路，这人啊，还是要活的坦坦荡荡才行。否则，一着不慎，就容易被人嫌弃。”马欣荣摇头，出门锁了库房，带着人直接去荣华堂。

    “你说你要对账？”老太太一脸吃惊的看马欣荣：“你是觉得，你二弟妹替你管家这段时间，贪污了公中的财务？”

    “儿媳不是这个意思，刚才二弟妹也说了，这库房里的东西，多是拿出去送礼了，我明白二弟妹的辛劳，况且这事儿又是为了长房，我谢谢二弟妹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去怀疑二弟妹？”

    马欣荣忙笑着说道：“我只是听二弟妹说，有些东西送出去的时候没有记账，所以，趁着这个时候，将库房的东西再整理整理，没了就划掉，还在的就重新记账，账本明明白白，将来找个什么东西也方便，娘说是不是？”

    看老太太脸色还是不怎么好，马欣荣又说道：“以前有什么，现在不管如何，都不再说了，只看以后的账本。”

    老太太盯着马欣荣：“你的意思就是，不追究了？不管账本有多少对不上的 ，都不追究了？”

    马欣荣大大方方的点头，其实这好是卖给老爷子的。看看别人家的老爷子，都快走不动了还要死拽着身上的爵位，将自己摆在高台上受子孙跪拜。

    可自家老爷子呢，人虽然老了，却是精神矍铄，身体倍儿棒，在练武场上耍一个时辰都不带喘粗气的，却半点儿不留恋权柄，世子爷一回来就能立马承爵。

    老人家对世子爷是一片慈父之心，马欣荣和宁震也更愿意孝顺老爷子，不就是一笔钱财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有什么稀罕的？现在没了，以后再慢慢赚来不就行了吗？

    就算赚不来，只要闺女有嫁妆就行了，儿子们将来自己去赚。

    老太太有些不敢置信，又问了一次：“你说的是真的？不管这库房现在有多少东西，今儿登记造册之后，就再也不追究了？”

    马欣荣再次点头：“娘放心，我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以前我和世子爷不在家，多亏了二弟和妹妹承欢膝下，回头我还要多谢二弟夫妻还有妹妹呢。”

    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半天，确定她脸上没有半分不甘愿，大抵说的也是实话，才往后靠了一下，绷着脸说道：“日后这国公府就是你和震儿的，你也是当家夫人，这事儿，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反正我也老了，也没那精神去管你们了。”

    马欣荣也不在意她话里的讥讽，只笑着点头：“那明儿我就找人清点一下库房。对了，小姑也快及笄了，这婚事，娘是不是也有打算了？嫁妆什么的，可曾准备了？娘若是不嫌弃，明儿我让人清点库房，让小姑也过去看看，有什么看中的，只管说，我单独留出来给她当嫁妆。”

    老太太脸上这才露出丁点儿笑容：“你倒是有心了，这事儿不着急，该存的嫁妆，打小我就给她存着，那库房里的东西，暂且不用动，要用的时候，我也不会跟你客气的。行了，时候不早了，我听说你今儿要给念之布置院子？赶紧去吧，这天儿一天比一天冷，我瞧着倒像是快要下雪了，这院子早早布置妥当了，也好让念之早早搬过去。”

    马欣荣笑着应了一声，起身告辞。

    宁念之一溜儿小跑，追上抱着宁宝珠的嬷嬷：“快放妹妹下来，妹妹刚才说和我们捉迷藏呢。”

    那嬷嬷赔笑道：“大姑娘，二姑娘该回去念书了，要不然二夫人该生气了，等下次二姑娘写完了大字，再来找你玩儿捉迷藏好不好？”

    正说着，前面二夫人喝了一声：“你这老奴，还不走快点儿，磨磨蹭蹭的是想做什么？”

    那嬷嬷赶紧应了一声，几步赶上。二姑娘大约是怕自家娘亲，也不敢吭气儿，趴在嬷嬷肩头上对宁念之摆摆手：“姐姐你等等我，我一会儿就写完了大字，一会儿去找你，还要带上弟弟。”

    宁念之点头，瞧着前面一行人转弯了，一转身，也往另一条小路跑去，赶在二夫人回来之前，先在二房的院子后面藏好。二夫人回了房间，先是一叠声的喊人上了热茶，又叫人将宁宝珠给带下去。

    好一会儿，二夫人才说道：“你说，这事儿能不能成？”

    一个略有些苍老的声音回道：“夫人就放心吧，奴婢这两天瞧着，大夫人是个手头宽松的，又爱撒钱，这事儿十有八九能成，回头这库房，说不定就要被大夫人给填满了。”

    二夫人顿了顿，声音带了些笑意：“若是能填满，自然是好的，可若是不填满，只要她不追究，我们也算是赚了，还是嬷嬷有办法，与其慌慌张张平账面，将东西送回去，不如光明正大的说开，大嫂也是个爱面子的，不至于为了几个东西就让我们二房没脸，就是不看二老爷的面子，也得看老爷子的面子。”

    又轻轻哼了一声：“老爷子也是偏心，若非他现在就将爵位给了大房，我何至于要挖空心思为二房谋划？这天长日久的，还怕没机会吗？”

    之前说话的嬷嬷接道：“夫人万万不可大意了，老奴瞧着大夫人虽然是个手头宽松不爱计较的，却也不是那种愿意被人当成傻瓜的，她愿意放过这事儿是一回事儿，可心里明不明白计不计较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且这种事情，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否则，换了两房交情，有朝一日，若是老爷子……”

    二夫人混不在意：“坏了交情又如何？我们家老爷也不是半点儿成算都没有的，这国公府是给了长房，但我们老爷也是老爷子的亲生儿子，难道老爷子会眼睁睁的瞧着我们老爷一事无成？倒是长房那边，现在那个原东良，也是整日里练武学兵法，我瞧着，倒像是还要走老路，这天下太平的，哪怕都是一品官，这武将到了文官跟前，就是要差几分，我们家老爷难道就没个位极人臣的时候？”

    宁念之差点儿绷不住笑，就二叔那书呆子样，还位极人臣呢，皇上又不是昏君。这位极人臣的，哪个不是狡猾如狐狸的，谁会连自家的宅院都管不住的？

    不过，听着二婶的话，目的还是为了钱财，宁念之也就没兴趣了，偷偷摸摸的从花盆后面转出去，瞧着没人，就飞奔回自家院子了。

    马欣荣正找她呢：“说了要给你选东西的，你跑哪儿去了？快看看，这个要不要？这可是前朝时候的熏香炉，精致的很，装上一块儿香，能用一天呢。”

    宁念之无语：“这么老了？谁知道里面已经用过多少香块了啊，我才不要，我要新的，新打造的。”

    马欣荣嘴角抽了抽，伸手戳闺女的额头，想说一句这可是古董，贵的要命的，但看看闺女那一脸不屑，又打住了，算了，新的就新的吧，小孩子家家，不懂的欣赏，万一打坏了可就没地儿找了。

    “好，回头让人你给打新的，要玉质的还是金银的？”马欣荣问道，宁念之摸着胖乎乎的小下巴犹豫：“玉石的好看，但金的打不烂，要不然，两个都要？”

    “好，给你打两个。”马欣荣大方的点头，没道理给二房那么多钱，到自家闺女这儿却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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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    整完了库房，马欣荣也没遮遮掩掩，晚上吃饭的时候，就直接带着账本过去了，往日这个时候，老爷子都是在的，今儿自然也不例外。

    “现下库房的东西都已经登记造册了，以往的那些就不作数了，儿媳就想着将账册拿过来让爹娘看看。”马欣荣也不多说，只将账本送上去，老太太赶忙看了一眼老太爷，笑着说道：“这孩子也真是小心，这国公府日后还就是你们夫妻俩的，有什么东西你们自己知道也就行了，多多少少的，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和你爹也都上了年纪了，日后就只管享福了，这些个麻烦事儿，我们也就不管了。”

    马欣荣点头：“我知道爹娘不爱管这麻烦事儿，不过，到底是咱们家的东西，有什么没什么，心里有数，将来送礼啊什么的，也方便些。”

    老爷子看了一眼账册，点点头：“放着吧，回头我看看，一式三份，日后谁取用了什么，都要登记在册。”

    老太太忙应了一声：“时候也不早了，震儿怎么还没回来？”

    “大约是事情忙，爹娘不用等他，回头让厨房备着他的饭菜就行。”马欣荣笑着说道，起身吩咐人上菜，又站在老太太身后伺候了两筷子，这才自己坐下吃。

    吃完饭，再说起正事儿：“念之转眼也就六岁了，过了年，也该让她跟着先生念书了，我想着，咱们是不是趁这时候寻摸个先生回来， 对了，小姑娘当年的先生，可是嫁人了？”

    宁霏点点头：“自是已经嫁人了，都多大年纪了，总不能一直熬着。要我说，念之也不算太大，平日里也机灵的很，晚个一两年也没什么，等宝珠大了些，姐妹俩一起念书，也有人作伴，也免得学习程度不一样，还得再请个先生了。”

    二夫人之前完全没想到，马欣荣竟然是将账本递到老爷子跟前了，这会儿正心慌着急呢，听见宁霏的话，脸色就僵了僵，赶紧偷瞄马欣荣的神色，生怕马欣荣一着急，不给自家留情面，忙赶在马欣荣开口之前说到：“虽说是女孩子，但学习也不能耽误了，咱们这样的人家，十来岁就要出门交朋友了，耽误一年学习，就比别人少学不少东西，出门在外，难免惹人笑话，所以，该念书还是要念书的。”

    顿了顿，又笑道：“再者，念之比宝珠聪明，两个人一个先生，也耽误功夫，到时候看情况，再请一个先生也是使得的。”

    宁霏背地里翻了个白眼，宁念之兴冲冲的扒着老爷子的大腿：“爷爷教我念书好不好？我跟着爷爷学。”

    老太太忍不住斥道：“胡说什么，你爷爷学的都是领兵打仗的东西，你个小姑娘家家的，不说学些女戒女则之类的，那也要学些琴棋书画，你爷爷哪儿能教你这个？”

    宁念之做个鬼脸，老爷子宝贝孙女儿，忙说道：“没事儿，念之若是得空了就去找我，学认字写字什么的，我还是能教点儿的，不过，学习很辛苦，念之可不能叫苦啊。”

    “肯定不会，念之最是听话了，肯定会好好学习的。”宁念之卖乖，原东良在一边给她塞了块儿水果，吃的她腮帮子鼓囊囊的，看着越发的可爱了。

    “到底是京城的水米养人，你们看念之，这才回来一个月，这脸色就比之前好看多了，白净了不少，女孩子啊，还是要白白净净才好。”老太太忽然说道，宁霏撇撇嘴：“小孩子不都这样吗？好好养一段时间，就能养回来了。”

    说完，转头对老爷子撒娇：“爹，天气越发的冷了，咱们府里能不能买些银丝碳？那个用着最好了，也不是很贵的。”

    老爷子微微皱眉：“府里采买的事情不是有你大嫂吗？”

    宁霏嘟嘴：“大嫂估计是忙着对账，今年府里的炭火还全都没买呢。”

    马欣荣忙说道：“妹妹不用着急，买碳的事情我已经找人去问了，最迟后天，就能买回来了，定是不会让你冻着的。”

    “银丝碳？”宁霏忙问道，马欣荣笑着摇头：“我现在也说不定，得看账面上还有多少银子，没银子总不能赊账去买是不是？说出去咱们国公府也没什么脸面了。”

    宁霏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在她看来，就是马欣荣刁难她，不愿意给她买银丝碳。转头就抱着老爷子的胳膊晃：“爹啊，你看大嫂，以前我二嫂当家的时候，我吃的用的，哪样不是最好的？可现在，却是连银丝碳都用不上了？”

    马欣荣不在乎钱财，甚至为了孝心，不让老爷子跟着操心，连二房贪污了库房一半的东西都愿意隐瞒下来，却不代表她愿意当个受气包，当即挑眉笑道：“妹妹这话说的可不对了，你二嫂也是个寅吃卯粮的，要不然，这满满当当的库房，也不会三五年就变成了这样了。”

    说完，还略有深意的扫了一眼老太太放在一边的账册：“这人呐，不管做什么都要留点儿底是不是？若是库房都空了，日后妹妹出嫁的嫁妆打哪儿来？”

    宁霏又是气又是羞，老太太一拍桌子：“行了，老大家的，我不都说了，霏儿的嫁妆自有我操心吗？你只要管好这个价就行了。你既是当家媳妇儿，这家里吃的用的穿的，自然是你做主的，只是，你也说了，得顾着国公府的脸面，堂堂国公府，嫡出的姑娘若是连银丝碳都用不上，这脸面还有吗？”

    老爷子有些头疼的揉揉额头，早知道这府里是不可能铁板一块儿的，但天天为着这么点儿事情吵吵闹闹，也实在是让人无语烦闷。

    索性抱了宁念之起身：“这管家理事，是你们女人的职责，日后这府里是老大家的当家，该怎么办，老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了，总不能搬空了整个库房，日后让子孙们说起来，就是为了他们姑姑的几盆碳，也着实太丢人了些。”

    说完，招招手：“东良，安成，安和，跟上，我考考你们功课。”

    宁宝珠有些想跟，但又不敢跟，欲言又止的看宁念之，宁念之赶紧招手：“妹妹一起啊。”

    老爷子笑眯眯的用胡子扎了扎宁念之，不是他偏心，是这孩子可人疼。出生就带着福气不说，能帮忙照看弟弟，并不会因为大人之间的事情就迁怒妹妹，有颗稚子之心，又说话甜，会讨好长辈，不偏心她偏心谁？

    不过是个女孩儿，就是多偏心几分，也不会影响家族发展。若是个男孩子，他倒要犹豫一下了，不是嫡长子，他就万万不能太过于偏心了。

    宁宝珠犹豫了一下，最终，对玩游戏的渴望超越了对老爷子的害怕，拎着小裙子就飞快的赶上来了。老爷子领着一群小孩儿往前院去，没了几个孩子在场，马欣荣说话就更不客气了：“妹妹也太着急了些，我这儿还没弄妥当的，妹妹就先急着在父亲跟前告我一状，若是账面上有银子，指不定我还真不得不给你买这银丝碳了。”

    宁霏脸色立马变了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欣荣轻轻挑眉：“妹妹也太不懂事儿了些，要我说，娘还是赶紧教妹妹看看账本吧，这也老大不小了，别等回头嫁了人，却还是这么任性，到时候娘可是护不住了。”

    老太太脸色铁青：“有你这么和没出门的小姑子说话的？你就说，你是容不下小姑子了不就行了吗？”说着就开始拍着腿哭：“我这个造了什么孽啊，掏心掏肺的将宁震养大，若不是我，你们夫妻哪儿有今天？现在倒好，宁震一回来就先要将我赶出荣华堂，你又容不下小姑子，她小小孩子，就是想用一些银丝碳又有什么不对？”

    “你自己到外面打听打听，谁家没出阁的千金连这点儿银丝碳都用不起？你倒好，不光不给用，还要挤兑她，说她没教养，有你这样当大嫂的吗？你容不下我们娘儿俩就直接说，我们娘儿俩大不了就回祖籍去，要不然就去街上讨饭去，总不会碍了你的眼的。”

    “我命苦啊，我只知道这继母难当，我原以为你们夫妻俩是好的，却没想到，竟是我空想了，我偌大一把年纪了，还要被你们夫妻俩挤兑，我没脸见人了啊，霏儿啊，咱们娘儿俩命苦啊。”

    老太太搂着宁霏哭，马欣荣眨眨眼，完全没想到，老太太竟然会用撒泼这一招，她这话若是传出来一两句，她和宁震就别想做人了。

    当机立断，一拍桌子：“娘，你也别哭了，实在不行，咱们将账本拿出去让人家看看，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咱家没钱我也没办法是不是？要不然，我和宁震去街上讨饭来给小姑子买银丝碳？”

    不就是比不要脸吗？她一个已经生儿育女了的中年妇女，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没出阁的小姑娘？再者，她敢打赌，二夫人若是想保住她那贪污的财产，这会儿就必得站在她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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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    其实真算下来，一冬天用的银丝碳，是怎么都比不上二夫人管家五年贪污的钱财的，但马欣荣生气的是宁霏的那种态度。她已经看过账册了，往年冬天买炭火，也是在十月十五，这明明还差两天，宁霏却非得在老爷子面前说这事儿。

    虽然她不屑于后院女人之间的争斗，但不代表她就不明白，这不摆明了在老爷子面前说她管家不行，没本事，然后还打算克扣她的银丝碳吗？

    若是今儿老爷子跟着说一句，哪怕只是说一句老大家的，那就买银丝碳吧，别看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回头国公府所有的人都该知道国公夫人管家理事没本事，是个没出息的，连二夫人的一半都比不上了。

    再以后，马欣荣在下人心里的威信就会降低，降低之后，马欣荣再吩咐什么时候，偷奸耍滑什么的就少不了了。一个世家的落败，除了主子们不争气，当家夫人管不住家，下人们喜欢嚼舌根偷懒什么的，也是要占一些原因的。

    马欣荣可从不相信宁霏就是想撒个娇，什么时候撒不行，非得当着老爷子的面撒？

    马欣荣看二夫人：“二弟妹，咱们府上账面上没银子这事儿，你想来也是清楚的吧？”

    二夫人略略有些心虚，这会儿却也不敢跟老太太对着干，就有些支支吾吾的，马欣荣却不愿意放过她：“二弟妹怎么不说话？难不成，二弟妹管家几年，竟是连咱们府上有多少银子都不知道？”

    “我略微知道些，若是买银丝碳，倒是绰绰有余。”二夫人看了一眼老太太说道，马欣荣冷笑了一声：“对了，刚才父亲好像也没怎么看账本，我想着，是不是应当将前些年的礼单给找出来，一一核算一下？”

    “不过买完了银丝碳，怕是剩余就不会太多了，这府里，不管如何，账面上得有一笔银子以防万一。”二夫人忙借口，马欣荣看宁霏：“若是妹妹不着急，说不定过两天，我就按照这往年的旧例买了炭火回来了，但妹妹这么着急，也罢了，回头我就让人给妹妹送了炭火，只是妹妹也多体谅一下，咱们府里确实是没有太多银子，怕是要委屈妹妹几天了。”

    说完起身：“我这儿还有事，库房虽然已经清点完了，但账目多有对不上的，我还得回去仔细算算，若是娘没别的事儿了，我就先回去了。”

    不等老太太发话，马欣荣就转身走人了。宁霏气的要命：“娘，你看看大嫂，像什么样子！还是二嫂当家的时候好，我吃什么用什么，都是顶顶好的，现在大嫂当家，我竟是连银丝碳都用不上了。”

    二夫人尴尬的笑了笑，对小姑子摆手：“那怎么能一样，我们老爷和妹妹到底是亲生的兄妹，我就是看我们老爷的面子，也不能委屈了妹妹是不是？”

    说着，眨眨眼，做了个说秘密的样子：“我前段时间，刚从库房拿了一个摆件儿，你应该会喜欢，你先去看看？”

    宁霏看看她看看老太太，撇撇嘴：“就知道你们要说悄悄话，所以才赶我走，算了算了，我去看看，你们自己说话吧。”

    等宁霏一走，二夫人就略有些着急了：“娘，大嫂她不会真的查账吧？”

    “怎么，你还怕她查账？我之前早就和你说过，库房的东西不要动太多，要动就动一些不容易被发现，或者好找借口的，比如说布料瓷器什么的，到时候要么说过时了送人了，要么说不小心打碎了，她就算知道有猫腻，没有证据又能拿你如何？你倒好，贪心不足，非得要拿那些古董！现下好了，库房重新清点，怕是你爹也是发现了这事儿了。”

    老太太叹口气，皱眉：“就怕你爹会以为，这事儿老二也知道。”

    二夫人有些讪讪：“那些瓷器能值几个钱？我这不还是为了老爷和安和着想吗？爹一向偏心，大哥没回来，就恨不得将家底掏空给大哥全送到白水城，大哥刚回来就立马请辞爵位，再过几年，说不定这府里就没有我和老爷的立脚之地了，我能不早点儿为他们打算吗？”

    老太太揉揉额头：“这几日看下来，你这大嫂，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她若是愿意揭过这事儿，也就没什么大事儿了，可她若是不愿意吃这个亏，怕是你吃进去多少，至少也要吐出来一半。”

    顿了顿，摆手：“算了，还是宁霏这孩子不懂事儿，回头我替她描补描补，一年的银丝碳，用下来应是三千两银子，回头我让人将银钱给你大嫂送过去，另外，再多给一些，就当是给宁念之用的。”

    二夫人忙笑道：“哪儿能让娘出这笔银子，若不是为了替我遮掩，也不会少了妹妹的银丝碳用，回头我就让人给娘亲送过来。”

    说的大方，心里却有些滴血。库房的东西，她虽然搬走了些，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全弄走，十多件古董，拿出去也能换个十几万良银子。

    可这会儿偏偏不能拿出去卖钱，放在手里，那就是死物了。六千两银子说多不多，国公府一年的嚼用。但说少也不少，老太太当年是继室，出身定然不能比原配高，不说是小门小户，却绝对不是高门大户，再加上老国公生怕儿子受委屈，特特寻的娘家没多大出息的，嫁妆算下来不过一万两。

    二夫人比老太太强，嫁妆都翻倍了，可翻倍了也不代表手里头就有这么多银子。

    六千两，私房钱的一半了！

    拿出钱匣子的时候，二夫人心口都在滴血，咬咬牙，叫了身边的嬷嬷：“那几件东西里面，不是有一件白玉貔貅吗？拿出去卖掉，少了三万两不卖！”

    那嬷嬷有些迟疑：“万一被大夫人发现……”

    “大嫂又不是整天闲着没事儿干去当铺或者古董店转的，再者，你不会找一偏远的地方卖吗？就卖到通州，或者应天府，偷偷摸摸的让人去卖。”顿了顿，又说道：“就算是被发现，不是咱们去卖的就行了。”

    “是，那老奴这就去办。”嬷嬷赶紧应了一声，二夫人捏着银票，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才递给了身边的大丫鬟：“回头给老太太送过去，要什么银丝碳，要我说，竹炭就差不多了！”

    大丫鬟犹豫了一下：“夫人，这银子是给霏姑娘和大姑娘买银丝碳的，那二姑娘那儿……”

    二夫人气的脸都红了，但她就宁宝珠这么一个姑娘，心里恨不得咬宁霏两口，也不得不再次拿出三千两银票，匣子一下子就空了一半，可把二夫人给心疼的，大丫鬟都不敢看了，急匆匆的拿了银票去了老太太的院子里。

    马欣荣倒是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但她想也知道，以老太太那抠门的样子，这银子十有八九会是二房给拿出来的，吃了那么多，吐一点儿是应当的。

    院子都安排妥当了，接下来就是给宁念之找伺候的人了，马欣荣拿着名册翻看，还要问陈嬷嬷几句：“这个廖嬷嬷，家里是什么情况？家里有几个人在咱们府上当差？都是在什么地方当差？”

    “对了，我记得你也有个孙女儿，今年几岁来着？”

    “先多找些，到时候再让念之自己选。”

    陈嬷嬷一一记下来，国公府家生子不少，适龄的女孩子也有不少，按照马欣荣的意思，大丫鬟四个，得挑选已经懂事儿的，但年纪也不能太大的，至少能在自家闺女身边伺候五六年的。

    五六年之后，念之十几岁，正好换一批丫鬟，这换上来的，就能伺候到念之出门了。用熟了的丫鬟带出门，也不至于到了新地方恐慌什么的。

    父母为子女，通常都是想的长远的。

    “还有东良身边的小厮，现下有个书童是老爷子给的，但这一个都肯定不够用的，原先在前院伺候的，让东良瞧着，能留着的就留着，不能留着的也换了，这小厮，得配上四个，两个跟着出门，两个留在府里，这么算下来，我倒是觉得咱们府里的人有些不太够了。”

    “夫人的意思是再从外面买点儿？”陈嬷嬷问道，马欣荣皱眉：“咱们刚回京，立马就从外面买人，倒是有些太张扬了，暂且不用买，实在不行，有年轻的媳妇子也行，念之那院子里，得放些稳重的，她那性子，也不知道是像了谁，明明是个女孩子，却整天胡闹。”

    陈嬷嬷忍不住笑：“自然是像了夫人的，姑娘这样子，和夫人小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马欣荣摇头：“嬷嬷可不要胡说，我小时候，那可是十分乖巧听话的，念之这样子，定是像极了国公爷小时候的。”正说着，就听见门口笑声：“什么像极了我小时候？”

    马欣荣忙起身迎上去：“说念之呢，小小孩子，整日里调皮捣蛋。”

    宁震伸手摸摸下巴：“女孩子这样倒是挺好，我瞧着她整天跑来跑去的，倒是比一般女孩子身体好，一年到头都不生病的，像是宁霏这样的，身子有些弱了。对了，你不说库房有些空吗？爹刚才叫我去了，这些你拿好。”

    马欣荣接过来看了一下，就有些愣：“这些地契和铺子……”宁震不在意的坐在软榻上， 端了一杯茶抿一口：“就是咱们国公府的，以前爹不放心，现在你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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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    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马欣荣笑的合不拢嘴，但笑完了，依旧将东西塞到宁震手里：“怕是里面会有爹爹自己的私房，爹爹虽然退下来了，但得空和几个老友喝喝酒什么的，也是需要银子的……”

    宁震忍不住笑，伸手揉揉马欣荣的头发，自己喜欢马欣荣，就是喜欢她这性子。

    “不用担心，难不成我还会想不到这些？爹爹的私房，我自是不会动的，这些确实是国公府的公中财产，不过，老太太那儿并不太清楚，你日后需得慢慢将这东西放回到公中。”宁震笑着说道，马欣荣点头：“那是自然，就是我不喜欢老太太，但看在她为爹爹生儿育女，陪伴了爹爹这么些年的份儿上，也不会给她难看的。”

    下意识的就忘记了今儿下午的事情，马欣荣做事自有自己的底线，她愿意给的，哪怕是倾家荡产，她也不在乎。但若是被逼迫，那是一分钱也别想要到手。

    宁震忍不住哈哈笑，眼瞧着马欣荣将东西都放起来了，又招招手：“有件事情，得和你说说。”

    表情挺严肃，语气也十分认真，马欣荣就有些疑惑：“什么事情？”

    “就是，东良的身世。”宁震犹豫了一下，拉了马欣荣的手：“之前咱们不是猜测过吗？东良出现在白水城，有可能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也有可能是途径白水城的人……”

    马欣荣点头，有几分紧张：“你的意思该不会是，现在东良的家人找上门了吧？”两只手扭在一起，脸上又是不舍又是郁闷：“难不成他们要将人带回去？东良可是咱们的儿子，咱们好不容易养活这么大……”

    宁震挑眉：“舍不得？”

    “那是自然，咱们将小孩儿从这么点儿大，养活到这么大，那光是给点儿东西吃就能行的吗？”马欣荣有些失落：“更何况，就是念之和安成，也都肯定是舍不得的。”

    “既然舍不得，那咱们就不去找了。”宁震当即说道，马欣荣瞪大眼睛：“不去找？什么意思？难不成不是东良的家人找上门了，而是咱们要去找东良的家人？”

    宁震点点头，也不逗弄自家媳妇儿了，将老爷子刚才说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所以，咱们要派人去打听打听，看是不是真的是东良的家人，若是，那边要舍不得……”顿了顿，看媳妇儿的脸色：“现在你也舍不得，我就想着，咱们不如不找了，不管他们那边想不想念孩子，当初能将孩子给丢了，就是个不负责的态度，谁家孩子丢了不找啊？结果倒好，咱们在白水城那么些年，也没人打听是不是？”

    “所以我想着，十有□□，那家人估计也忘记东良的存在了，咱们索性也就不去自找烦恼了。”宁震笑着说道，不管多少苦衷，当初东良那样子，一看就是在狼群里生活了至少三年的样子，再加上后来那五年，八年啊，那边都没让人找过，对东良的重视能有多少？

    马欣荣也知道这个理儿，但还是有些犹豫：“我就怕东良这孩子，将来长大了，会想念自己的父母亲，会想知道自己的家人是谁，万一，万一不是他们没找，而是他们没找到呢？或者，万一是有苦衷的呢？”

    宁震忍不住摇头，他就知道会这样，他这媳妇儿，看着很是彪悍爽朗，但实际上，最是心软。就比如这府里的事情，老太太和宁霏是什么性子他能不知道吗？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几万两的银子被贪污了，她照样不在乎。

    “若不然，咱们问问东良？”宁震出主意，马欣荣还是有些犹豫：“东良才几岁啊，咱们这样问，他肯定是愿意回去的，但咱们也摸不准那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嫡长子带着媳妇儿出走，还丧命，万一是个狼，咳，万一是个毒蛇窟，那不是害了孩子吗？再者，打听出来若真是那倒好，若不是那不就要孩子伤心失望了吗？”

    马欣荣抿抿唇：“这样，不如咱们自己先暗地里打听打听，若是那家人是个好的，再和东良说，若是东良愿意回去，那就让他回去，大不了，咱们家住半年，那边住半年，若是东良不愿意回去，他还是咱们家的长子，你觉得怎么样？”

    宁震点头：“这样也好，咱们先打听清楚了，免得他小孩子家家，要是找到亲人了，光顾着高兴了。”

    第二天一大早，宁念之就被拎起来了，穿了衣服，就被马嬷嬷抱着去院子里挑选丫鬟。马欣荣一早就将消息放出去了，所以有适龄的闺女的，基本上都将孩子送过来了。

    宁念之可是国公府的嫡长女，比宁宝珠的身份高多了，宁霏又年长，不管怎么看，宁念之身边的位置，都是最最好的。

    “嬷嬷，要怎么看？光看长相吗？”宁念之搂着马嬷嬷的脖子嘀嘀咕咕，马嬷嬷哭笑不得：“光看长相怎么行？得看人勤快不勤快，老实不老实，还有家里爹娘是做什么的。”

    宁念之一脸的似懂非懂，视线在院子里的几排小姑娘身上扫过，自是有她熟悉的，上辈子不管是在自己身边还是宁宝珠身边，也有不少没见过的，上辈子根本没有亲自选过丫鬟好吗？都是老太太挑中了给放到她身边，或者是马欣荣看不过去了给她换换。

    这事儿还真是头一次，挺稀罕的。

    “姑娘，你得问问啊，看她们叫什么名字，会不会做活儿什么的。”马嬷嬷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害羞，拿不定主意，就又压低声音说道：“或者问问她们几岁了。”

    宁念之严肃着脸点点头，挣扎着从马嬷嬷怀里下来，小手背在身后，抿着唇严肃脸，慢吞吞的从所有人面前走过，看的顺眼的就停住问问，看不顺眼的就直接略过去。

    转一圈，就挑中了二十来个。

    马欣荣在一边看的笑意盈盈，深觉得，不管自家宝贝闺女做什么都是可爱的要命。这一脸严肃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让人想上去捏两把。

    “你叫什么名字？会做什么？”站在挑出来的人跟前，宁念之严肃的问道：“会做针线活儿站在第一排，会念书的站在第二排，会别的什么东西的，站在第三排，什么都不会的站在第四排。”

    然后，人群就呼啦啦的乱了。好半天，才挤挤挨挨的站好。

    马欣荣说不管，是真的没怎么管，全看宁念之的。见她挑好了八个小丫头，就招招手：“确定了？就这几个，不要别的了？”

    “就这几个了，娘，是不是年纪大点儿的当大丫鬟啊？”宁念之扒着马欣荣的大腿问道，马欣荣笑眯眯的点头：“你自己喜欢就好，不过，当大丫鬟的要稳重细心，年纪大点的确实是比较好。”

    “唔，那是不是还要取名字？”宁念之兴致勃勃，马欣荣继续点头：“你要自己取名字？你会吗？”

    “当然会啊，和娘亲院子里的姐姐们一样，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一起的，我也会。”宁念之挺有兴趣的，小手摸摸下巴：“娘前几天说，快要下雪了，我挺喜欢雪花的，要不然，就叫听雪，映雪，念雪，飞雪，娘觉得怎么样？”

    马欣荣是真没预料到闺女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名字，又惊又喜：“挺好听啊，娘都不知道，原来我的宝贝闺女是个小才女啊，那剩下的几个，要不要一块儿取了？”

    “要要要。”宁念之忙点头，顺便给一起取了，但是又不敢太过于表现，反正顺口就行，丫鬟的名字嘛，也不是非得要求多文雅的，像是宁霏身边的几个丫鬟，就差翻遍唐诗三百首了，取出来的不照样就那么回事儿吗？

    再说，她也不是要当才女的，仆随主，名字能听就行了。

    这边她的丫鬟选完了，再过一天就直接搬院子。马欣荣颇有些无奈，转头和宁震嘀咕：“我还以为，她会哭闹一番，会舍不得离开咱们呢，结果倒好，她倒是兴高采烈的，一说搬院子，今儿早上居然起那么早！从到了冬天，她就没起早过！”

    宁震一边帮闺女挪桌子，一边笑着说道：“我看是你舍不得了吧？不过，早晚有这么一天的，现在搬和以后搬是一样的，你若是真舍不得，不如将安成带回来住？”

    宁安成早就和原东良一起住在前院了，马欣荣想了想还是摇头了：“算了，好不容易他习惯了，再给弄回来，又要折腾了，我就是觉得这小丫头没良心，这么高兴就走了。”

    宁震略有些暧昧的眨眨眼：“不如，咱们再生一个？”

    马欣荣脸颊微红的瞪他：“说什么呢，小心闺女一会儿出来听见了。”

    然后，说曹操曹操到，宁念之蹦蹦跳跳的出来：“听见什么？听见爹爹说要给我生个小弟弟小妹妹的事情吗？这样可太好了，娘你可要快点儿啊，我这次想要两个，一个小弟弟一个小妹妹，娘我明年能看到小弟弟和小妹妹吗？”

    宁震忍不住哈哈大笑，马欣荣白他一眼，使劲捏宁念之的脸颊：“你当买东西呢，今儿说要明儿就有了？这话可不是小姑娘能说的，以后不许说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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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    宁念之刚搬了新院子，特别的兴奋，本来想着晚上估计睡不着了，却没想到，竟是睡的特别香，早上若不是马嬷嬷来叫，她都能睡到大中午了。

    思来想去，大约是因为□□静了。以前住在娘亲的院子里，总是不自觉地，就想听点儿什么。现在，整个院子里，除了呼吸声，一点儿别的声音都没有，自然是睡的香香甜甜的。

    “我娘也起了吗？”宁念之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马嬷嬷笑盈盈的点头：“早就起了，等会儿布庄要送新料子和新衣服，还有首饰铺子也会送新首饰过来，你要不要去看看？”

    “当然要。”宁念之忙说道，不等马嬷嬷抱，自己跳下床，三两步的冲到外面，刚想出门，就被听雪拦住了：“姑娘，要洗脸刷牙，不然的话，牙齿会生虫子哟，以后就会很疼很疼，疼的吃不了东西的。”

    映雪手里拿着布巾，还热乎乎的，等宁念之抬头了，就赶紧的在她脸上揉两下，然后涂上香膏。

    三两口吃了早饭，宁念之就一蹦一跳的去马欣荣的院子了。采买上的婆子正在说话：“炭火已经买来了，今年冬天特别冷，所以今年炭火比往年贵了一倍，银丝碳买了八车，竹炭买了十二车，咱们往年买的炭火的那家，说是今年刚烧了另外一种碳，能带着香气的那种，这种要价更贵一些，要十两银子一车，夫人看要不要要两车试试？”

    马欣荣挑眉：“味道如何？”

    那婆子赶紧送上来个篮子：“奴婢带了一些回来，夫人先试试？”

    陈嬷嬷立即过来，找了炭盆放进去，点上没多久，果然有一种幽香散开，竟还是带着些兰花的味道，马欣荣颇为惊奇：“竟然还弄出了这种香味，怎么烧出来的？”

    那采买上的婆子也不知道，这肯定是人家的秘方啊。像是他们买炭火，一般用惯了谁家的，就只买谁家的，有些人家，就是世世代代烧炭的，别看不起眼，一年也能赚不少。

    有些人家吧，就比较没天分，只能烧一些平常用的木炭什么的。有些人家呢，就比较机灵，今儿研究个竹炭，明儿研究个带香味的，这价钱就上去了。

    “买两车吧，送到老太太那儿。”马欣荣笑着说道：“这样的好东西，也就老太太能用用了。”

    那婆子立即应了一声，继续将之前没说完的话说话。然后躬身退下，换另外一个上来：“下人们的衣服已经送到了，男装总共五百件，厚棉袄一件，薄棉袄一件，还有一件外套，女装总共八百件，同样是薄厚棉袄和外套，夫人看，什么时候发下来？”

    说着拿出来两件衣服让马欣荣看，先是确定布料是自己之前看好的，再看看衣服的厚度，然后才点头：“眼瞧着天气一天比一天更冷了，就今儿发下去吧。”

    宁念之坐在一边看了一会儿，颇有些没意思，这些管家理事的事情，都是小事儿，很琐碎，却又不能不管。马欣荣眼角扫见她坐不住了，就抱她下来：“去里面照看弟弟吧，你哥哥去上学了，没人带你弟弟了。”

    宁念之连忙应了，一溜烟儿的进了内室，宁安成正坐在软榻上玩九连环，见宁念之进来 ，立马笑开了，张着小手喊姐姐，宁念之赶忙过去，将弟弟抱满怀：“哎呀呀，安成你越来越胖了，小可爱长的可真漂亮，姐姐最爱你了，你爱不爱姐姐？”

    宁念成忙点头：“爱姐姐，吃糕糕。”

    “想吃糕糕？绿豆糕还是红豆糕？哎，咱们府上连个花房都没有，要不然，还能做个玫瑰饼什么的，你说，咱们弄个花房好不好啊？或者，你想不想吃板栗糕？”

    宁安成听不懂，但也明白姐姐好像是在问什么，就只顾着点头了：“要，板栗糕，花房。”

    “你也说弄个花房啊？这个费事儿，而且，冬天也不好弄，咦，到底是冬天弄还是春天弄来着？”宁念之摸着下巴疑惑，宁安成抬手在她脸上呼了一下：“姐姐，糕糕。”

    “好好好，给你吃糕糕。”宁念之忙拿了板栗糕塞给他，又从抽屉里翻出来字帖，拿到跟前将宁安成圈在身前：“来，姐姐教你认字，你认多多的字，姐姐就给你吃多多的糕糕好不好？”

    宁念成喜滋滋的点头，奶声奶气的跟着宁念之念书。等马欣荣抽空进来，看见姐弟俩这样子，就笑的有些合不拢嘴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念之，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多字了？”

    “我聪明嘛，我哥哥教过我。”宁念之笑嘻嘻的说道，扒着马欣荣的胳膊撒娇：“娘，咱们家也弄个花房吧，种多点儿的花儿，冬天也能吃玫瑰饼。”

    马欣荣哭笑不得的戳她额头：“人家弄个花房都是为了赏花作诗，你倒好，弄个花房就是为了吃。要是只为了玫瑰饼呢，倒是不用弄花房，咱们家有冰窖，里面存着不少东西呢，也有玫瑰花花瓣，一会儿我让人找找看，给你做点儿玫瑰饼好不好？”

    宁念之有些不太高兴：“那放了一冬天的花瓣，能和刚摘下来的比吗？娘，咱们家就弄个花房吧，冬天也可以赏花啊。”

    马欣荣想了想，摇头：“这个事儿得问问你祖母，毕竟，之前咱们没回来府里也没花房，现在一回来就弄这个，一个花房可是要花不少钱的。来，布庄送了衣服布料过来，你要不要自己挑挑？”

    “要要要。”宁念之忙应道，别看她年纪小，挺臭美的，上辈子因为没爹，娘亲也整日里伤怀，她只能穿一些素淡的衣服，老太太不上心，她那衣服样式也都不怎么新。

    这辈子，有了自己能做主的机会，当然是怎么美怎么来了，嗯，就是要那种全京城我最美的气势。

    宁念之乐哈哈的跟着马欣荣出来，屋子里摆了二十多匹布料，颜色花式各不相同。宁念之这个看看，那个摸摸，她这辈子就喜欢穿颜色新鲜一些的，大红的可以，但大紫的就压不住了。

    “大嫂，今儿布庄送了新布料过来？”宁念之正犹豫着呢，就听门口有人说话，一转头，就看见宁霏进来了，扫了一眼屋子里的布料，笑着道：“刚送来？难怪大嫂没有先让娘亲过目呢，若不是我瞧见了布庄的小丫头，怕是也不知道这事儿。”

    马欣荣有些头疼，这小姑子，就是心眼小。大约是在宁念之和宁宝珠出生之前，府里就这么一个嫡女，上到老太爷，下到宁霄，都是将宁霏捧在手心里的，那就是整个国公府的掌上明珠，要星星不给月亮，要月亮就得立马摘下来的那种。

    原本是万千瞩目，现在宁念之却成了老爷子的心头肉，宁念之才是国公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女，宁霏心里就有些不平衡了，她本来心眼子就小，这会儿更是恨不得事事都挑出刺来了。

    马欣荣揉揉额头，笑道：“确实是刚送来的，我正打算让念之看看，若是有喜欢的，我就拿自己的私房另外买下来，毕竟，我和你大哥在白水城这么些年，我们自己倒不觉得吃苦，就是有些耽误孩子了，同样是国公府的女孩子，看看二弟家的宝珠，那身上穿着的带着的，都是顶顶好的东西，我们念之身上穿的，却还是两年前爹爹让人送过去的布料。”

    叹口气，马欣荣继续说道：“现下回来了，我自是想好好补偿一下念之的。妹妹也不用着急，等念之看完了，我就让人将布料送到荣华堂，到时候再叫了宝珠，这公中的东西，自是要按照份例来的。”

    宁霏轻轻哼了一声，有些不太高兴：“那万一选重了呢？我可不想让人和我穿一样的衣服。”

    马欣荣简直无语了，五岁的小孩儿和十四岁的小姑娘，就算是衣服颜色样式完全一样，那也分不出什么高低上下的吧？

    “那就没办法了，妹妹到时候长着个心眼，别选重了就行。”马欣荣也没多大耐心和宁霏兜圈子，只抱了宁念之：“念之选好了没有？”

    宁念之忙抬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蓝色的，要给大哥留着，给他做外套，弟弟也穿一样的，这样出去，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兄弟，我和娘也穿一样的好不好？”

    宁霏气哼哼的，但母女俩再加上小豆丁宁安成都对她视而不见，宁霏也没办法，若是老爷子她还能上去撒撒娇，若是老太太在她还能去告个状，只是明显马欣荣不吃这一套，只能自己咽下这口气了。

    “大嫂，我来是有事儿找你的。”看那母子三个其乐融融，宁霏不满的出声：“娘知道今儿布庄和首饰铺的人要来送样品，让我过来和大嫂说一声，眼看要过年了，毕竟今年大嫂头一回在府里过年，要隆重些，所以，今年府里的首饰要多打几套，大家都穿喜庆些，让大嫂你过去，娘亲要亲自给你说。”

    马欣荣点头：“我知道了，那我一会儿就过去，对了，你顺便去和你二嫂说一声，既然是全家都有份儿，就自己过去挑选一下，免得到时候不喜欢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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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    转眼就是新年，宁念之睡的正香，脸上就被盖了个热布巾，有人使劲在她脸上揉了揉。晚上睡的晚，这会儿特别困，宁念之就有些不耐烦，一翻身将脸藏在枕头里，然后就听见床边有人轻笑了一声。

    宁念之努力的撑开眼皮，很辛苦的往上看，就看见马欣荣正坐在一边，手伸进被窝，在她咯吱窝下面挠了挠：“快起来了，要起五更，起的晚了就没有压岁钱了哦。”

    宁念之不想动，谁稀罕压岁钱啊，她的小库房满当当的好吗？

    “哥哥和弟弟都起了，就剩下你没起来了，到时候可要让哥哥弟弟看笑话了哟。”马欣荣继续说道，宁念之还是不想动，昨晚上跟着守夜到半晚上，虽说国公府很大，外面的鞭炮声也只是隐隐约约听见一点儿，但到底是没睡好啊，还是有些困的。

    “外面下雪了，可以堆雪人，打雪仗，还能放烟花鞭炮，你要是不出去，烟花都要被哥哥给拿走了。”马欣荣笑眯眯的说道，宁念之懒洋洋的滚动一圈：“哥哥肯定会给我留着的。”

    “你哥哥给你留，但是你堂哥肯定不会给你留啊，还有宝珠，也要玩儿的，你不起床的话就只能玩一点点儿了。”马欣荣今儿耐心好，笑眯眯的继续哄劝：“你要是乖乖听话，这会儿起床呢，等十五了，让你爹带你出去看花灯好不好？京城的花灯，你一定没看过的是不是？”

    宁念之撇嘴，上辈子早就看过了好不好？再怎么热闹，也不过是几盏花灯，再来个才子风流美人如花什么什么的。

    不过，面子上还要做出几分被诱惑的样子来，她是小孩子嘛，现在还是能享受这种被人哄的幸福的。

    过大年自然是要穿新衣，宁念之的新棉袄就是红通通的，上面用金线绣着富贵牡丹，看着就喜庆的很。一出门就被晃了眼，大雪铺地，白皑皑一片，有下人早就扫出来一条小路，但一会儿工夫，就又铺上一层白。

    “哇，雪好大。”宁念之兴奋的往院子里跳了两下，马欣荣赶紧拉住她：“小心摔倒，要是过年就摔跤了，明年一整年可都是不吉利了，所以要慢慢走知道吗？”

    宁念之忙点头，出了院门就看见原东良正拉着宁安成在门口玩耍，赶紧过去：“哥哥新年好，大吉大利，弟弟新年好，大吉大利。”

    原东良笑眯眯的回礼，宁安成穿的太多，小身子圆滚滚的，学着哥哥姐姐的样子捧拳，没捧起来呢，身子就是一仰，差点儿没摔倒，被原东良拽着了还乐滋滋的笑。

    原东良拉着左边，宁念之拉着右边，三个小孩儿先去明心堂。宁震也早起来了，正端着碗喝粥，见他们进来，忙坐正。宁念之招招手，就有小丫鬟拿着跪垫过来，三个小孩儿一起，跪在宁震跟前拜年：“爹爹新年好，祝爹爹身体健康，升官发财，爹爹爹爹，压岁钱。”

    宁震乐哈哈的递出来三个红通通的荷包。马欣荣进来，三个小孩儿立马转向，再来一次，同样收到三个红通通的荷包。马欣荣伸手揉揉宁念之的脑袋：“赶紧的，先喝点儿粥，暖暖身子，然后咱们去你们祖母那儿。”

    去祖母那儿就代表有压岁钱拿，宁念之乐呵呵的将自己刚得的两个荷包给听雪拿着：“要先装在身上，晚上了再放回去。”

    原东良将自己的荷包塞给宁念之：“妹妹拿着。”

    宁念之乐的见牙不见眼：“给我了？”

    “嗯，妹妹喜欢就给妹妹。”原东良笑着说道，宁震忍不住摇头：“东良，你自己也要攒着一些，别什么都给你妹妹，你妹妹那儿多着呢。”

    “没事儿，妹妹听话，我要是用的话，妹妹还会给我的。”原东良却是半点儿不在意，宁震闭嘴了。

    一家子喝了粥才去荣华堂，二房的人已经到了，宁霏正花蝴蝶一样绕着老爷子撒娇：“爹爹，爹爹，今年压岁钱多给我一点儿好不好啊？我明年想买一套首饰，特别好看的，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老爷子被小闺女拽着袖子撒娇，摸着胡子笑得开怀，一叠声的应下：“好好好，多给点儿，一会儿肯定多给你一点儿。”

    宁霏喜笑颜开，大约是正过年，心情好，再加上拿了压岁钱，也没空找茬，乐滋滋的将老爷子给的荷包塞到口袋里，又去缠老太太了。

    对着长辈自是要磕头跪拜的，但二房那边就不用了，只要拱拳行礼就行了。一圈下来，又是四个荷包，到了宁霏，因为宁霏还没出嫁，就不用给压岁钱，只笑眯眯的揉揉几个孩子的脑袋就可以了。

    “好了，先去拜神。”老爷子笑呵呵的领着人群起身，神位和三代祖宗牌位是在一起的，能一起拜了。然后还有什么门神，一圈下来，几乎是将整个府邸给转完了，天色也微微有些亮了。

    “新的一年，大家都心想事成，万事如意。”老爷子笑呵呵的说道，先端了一碗饺子：“都开始吃吧。”

    宁念之扒着碗沿儿，咬一口放一边，接连咬了四五个，她也不吃，就全放到一边，宁震看的好笑，在她碗上敲了两下：“好好吃，都咬开了你一会儿不吃不就浪费了吗？”

    “我在找福钱呢。”宁念之嘀咕道，刚说话，眼睛一亮：“哎呀，找到了，哈哈哈，我找到了福钱了，今年我是第一个，我一定会发大财的。”

    说着，小心翼翼的伸手，从饺子里面拽出来一个崭新崭新的铜板，老爷子也笑着点头：“咱们家念之果然是运气好。”

    乐的宁念之摇头晃脑：“娘，回头你要找个红绳给我系着，我挂在床头。”

    “好好好，我记着呢，你赶紧好好吃饭吧。”马欣荣笑着说道，然后，宁霏也吃出了新铜板，宁震和宁霄也不例外，这种事情，就是个好彩头，厨房都是会来事儿的，自然不会少了谁。

    吃完饭，男人们要去拜祠堂，原东良不是宁家的亲生子，就领着宁念之和宁宝珠在花园里玩耍。天色亮堂起来，雪也已经停了，晚上下的太大，现在地面上已经有一掌厚的雪花了。

    “咱们来堆雪人？”原东良提议，宁念之摇头：“咱们打雪仗？”

    宁宝珠有些着急：“我不会啊，打雪仗怎么玩儿的？好不好玩？”

    “你连打雪仗都不会啊？”宁念之一脸同情的看她，果然，高门大户的小女孩儿就是可怜，五六岁之前，估计也没人敢领着她打雪仗。

    宁宝珠眼巴巴的看她：“大姐你别不带我玩儿啊，要不然，咱们放烟花吧？我有很多很多烟花呢。”

    “大白天的，放烟花不好看，咱们来打雪仗。”宁念之摇头，弯腰团了个雪球一转身就砸在原东良身上了：“哥哥，看我的，哈哈哈，咂准了！”

    原东良无奈，抬手拍拍身上的雪，弯腰也团了一个，不过他是很有分寸的，团的雪球不能太大，也不能太结实，要刚砸到宁念之身上就得撒开，这样也不会打疼了人。

    兄妹两个年年在白水城玩儿这个，自然是很有默契，一个跑一个追。玩耍这种事情，都是不需要教的，宁宝珠也瞬间了悟，跟着加进来。

    玩了一会儿，跑的出汗了，这才赶紧去花厅烤火。宁念之就有些感叹了：“也不知道小胖子他们怎么样了，哥哥，要不然，咱们给他们写封信问问？”

    原东良点头：“好，回头我就写信问问，还有周明轩他们。”

    “白水城的雪比京城的大，等会儿咱们再去堆个雪人好不好？”

    “好，不过，你得带着手套，不然，手要受凉了。”

    宁宝珠凑到宁念之身边，很是有些羡慕：“大姐，你哥哥对你真好，我哥都不愿意理我的，总觉得我是小孩子。”

    宁念之憋不住笑，宁安和自己才几岁啊，居然还嫌弃妹妹年纪太小了！

    说着话，老爷子领着儿孙们回来，宁震一边抬手烤火一边说道：“下午得进宫，念之年纪还小，我想着，这次进宫就不带着孩子们了，爹觉得如何？”

    老爷子摇摇头：“带着东良和念之去，上次桃园的事情，皇上也记得这两个小孩儿，这次见见也有好处。”

    皇上记住你了，日后前程就有着落了。当然，以他们宁家的本事，这种事情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但东良到底不姓宁，宁老爷子还是愿意多为原东良打算一番的。

    “再者，你媳妇儿不是打算给念之找个先生的吗？让你媳妇儿到宫里问问，看有没有要出宫的嬷嬷或者宫女什么的，礼仪女红之类的她们更拿手。”

    老爷子捏了捏宁念之的脸颊，又看宁宝珠：“至于安成安和和宝珠他们兄妹三个，年纪还小，就不用进宫了。”

    宁霄看了看宁念之，又看看宁安和，宁安和比宁念之还大一岁呢。不过，老爹已经决定了，他也不会反对，反正这是亲爹，肯定不会害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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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    中午在自家吃了饭，马欣荣就急急忙忙的开始给闺女梳妆打扮，只是五六岁的小娃，再怎么打扮，也不过是在额头上点个胭脂点儿，头发上系个小铃铛什么的，大冬天又穿的多，整个人圆滚滚的。

    原东良和宁念之并排坐在马车里听马欣荣念叨：“进了宫之后，哪儿都不能去，尤其是念之，宫里可是有很多很多……咳，皇宫太大了，你万一走丢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爹娘了知道吗？必须得一直跟在我身边，要不然，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见娘跪下磕头了，你们也赶紧跪下知道吗？不许抬头看上面坐着的人，不许随便和人说话，也不许随便跟人走，不许随便吃点心，不许……”

    宁念之昏昏欲睡，马欣荣却不放过她，使劲在那嫩脸颊上拧一下：“都记住了吗？”

    宁念之赶紧坐正，严肃脸点头：“都记住了，娘放心，我肯定会看好哥哥的，绝不会让他随随便便跟人走，也不会让他随随便便和人说话，也不让他随随便便吃点心……”

    马欣荣被她逗笑，揉揉刚才拧的地方：“行了行了，人小鬼大，知道点儿什么啊，还看好你哥哥，你只要自己听话，自己不犯错就行了，我可告诉你，这进宫是个很严肃的事儿，你要是犯错了，以后我可就不带你出门了啊。”

    宁念之马上抱着马欣荣的胳膊开始撒娇，娘三个很快就到了宫门口。宁震下了马，过来掀开车帘：“你是镇国公夫人，有轿子在前面等着，看好了是中宫派过来的轿子再上去知道吗？东良，你过来，今儿你得跟着我。”

    原东良疑惑的眨眨眼，看看马欣荣再看看宁震，刚才自家娘亲说了一大堆，不是让自己跟着她的吗？

    宁震伸手：“来吧，你年纪不小了，也算是半大小子了，今儿就得跟着爷们儿一起走，不能和女人扎堆知道吗？”

    马欣荣斜眼看他：“和女人扎堆？”

    宁震赶紧讨好的伸手：“来来来，夫人，我扶你下车。”

    转身又将宁念之给抱出来，有路过的人就上来打招呼，有好几个马欣荣都不认识。宁震就压低了声音给她解释：“安国公的爵位已经传给他儿子了，那个应该是安国公夫人，这个听说是新科状元，今年刚入朝，很得皇上欢心，听说还没婚配，那边那个瞧见没？皇后娘娘的娘家侄子，之前好像一直在外放，才回京没多久。”

    马欣荣暗地里点头，将重要的人记下，不说等会儿去说话什么吧，也别认不出来得罪人。

    中宫派出来的轿子不少，马欣荣搂着宁念之坐上去，又低声的交代宁震：“东良年纪还小呢，我可告诉你，不许灌他喝酒知道吗？”

    宁震忙笑道：“夫人放心吧，我是那不懂事儿的吗？保证给你全须全尾的送过去。念之要听你娘的话，不许捣乱，不许乱跑知道吗？”

    宁念之做了个鬼脸，宁震放下帘子，摆摆手，两个小太监就直起身子往里面走。

    从宫门口到中宫门口，至少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昨儿晚上又下了大雪，抬轿子的人也不敢走太快，所以，几乎花了两柱香时间才到。

    有嬷嬷在门口迎接，忙上来掀帘子迎接：“这位是镇国公夫人吧？几年不见，镇国公夫人越发的年轻了，也越发的漂亮了，哟，这位就是令千金吧？和镇国公夫人小时候可真是一模一样，粉雕玉琢的。”

    马欣荣笑着谦虚：“哪儿有嬷嬷夸赞的那么好，这丫头调皮着呢，可是有人先过来了？”

    那嬷嬷点点头，引了马欣荣往暖阁那边走：“承恩公夫人先前带着自家孙女儿过来了，到底是亲姑侄，长相也娘娘小时候也是有几分像的，娘娘很是喜欢，正说着话呢，先委屈镇国公夫人等等了。”

    “嬷嬷哪里话，娘娘难得见家人一次，我也是能理解娘娘对家人的思念的。”马欣荣笑着说道，进了暖阁，就发现已经来了好几个人了，有几个是以前见过的，还有一两个是以前没见过的。

    马欣荣忙领着宁念之上前行礼：“给宁王妃请安，宁王妃身子骨可一向安好？瞧着您还是这么精神矍铄，我也是打心里就感到高兴。给明王妃请安，几年不见，明王妃越发的年轻漂亮了。”

    “好好好，你啊，总算是回来了。”宁王是皇上的亲叔叔，宁王妃是长辈，现下已经五六十了，看着倒是不显老，笑眯眯的将宁念之揽在身边：“这是你家闺女？长的和你小时候可真一样，小姑娘顶顶漂亮，来，告诉奶奶，几岁了？”

    “六岁了，我叫宁念之。”宁念之也笑，大家伙儿打招呼的话几乎都是一样的，上了年纪的就夸精神好，年轻点儿的就夸越发的漂亮了，小孩子嘛，那自然是要跟父母小时候一模一样才行。

    老太太正是含饴弄孙的年纪，看见小孩子就喜欢，难免多问了几句，宁念之也不认生，有一句回一句，乐的老太太忍不住揉她脑袋：“是个聪明孩子，挺机灵的，也大方得体，欣荣你教的好啊。”

    说着就给宁念之个小荷包：“来，这是奶奶给的压岁钱，快收好了。”

    宁念之转头看马欣荣，见马欣荣点头了，这才赶紧道谢：“谢谢奶奶，奶奶新年好，也祝奶奶新年大吉大利，心想事成，事事如意，身体安康，长命百岁。”

    一圈下来，总共收获荷包七八个，各个分量不轻。马欣荣是回京之后头一次带着闺女亮相，所以除了压岁钱，也有不少人给见面礼，有给个玉佩的，有给个镯子的，有给个簪子的，能带着的就立马带上，不能带的就给丫鬟拿着。

    心里盘算了一下，宁念之乐的都合不拢嘴了，进宫一趟实在是太划算了，这赚钱的速度，简直就无敌了，以后要是能天天这样收礼，不出三年，她就能盖一个和镇国公府差不多的府邸了。

    很快，皇后娘娘那边派人过来宣。进去就瞧见皇后娘娘身边靠着两个小姑娘，一个十来岁，一个七八岁的样子，长的都挺精致的，还有个上了年纪的，坐在左边，见人都进来了，忙招呼那两个小姑娘到自己身边来。

    大家伙儿又是一通见礼，承恩公夫人是个会说话的，等见完礼，就将在场的小姑娘们都夸赞了一番。皇后也忍不住笑：“夫人若是喜欢，不如抱回家自己养着？”

    承恩公夫人忙摆手：“这都是自家爹娘的心头肉，我倒是想抱回去，就怕前脚走，后脚就被打上门。对了，镇国公夫人年后可打算举办个茶话会？”

    马欣荣忙点头：“有这个打算，等天气暖和一下，我再请了大家上门去玩儿，到时候还望众位夫人不要推辞。”

    “定不会推辞，说起来我们还没逛过镇国公府的园子，得了机会，定是要上门去看看的。”有人笑着说道，皇后娘娘则是打量了一下宁念之，大约是之前皇上说过什么，皇后招招手，示意宁念之到自己身边：“乖孩子，开始读书了吗？”

    马欣荣眼睛一亮，忙说道：“正打算给她请教养嬷嬷呢，这些年我们都不在京城，这孩子在那边玩野了，我想着给她收收性子，娘娘身边可有要放出去的嬷嬷或者姑姑，若是有，还请娘娘给个恩典呢。”

    宁家父子是聪明人，要不然，宁震也不会安安然然的在边关立功，回京之后还不用交出兵权。他们忠的是皇上，皇上稍微暗示一下，宁家就要照着皇上的心思来。

    到今为止，皇上总共有六子，长子二十，已经娶妻。次子十七，正打算娶妻，三子十五，从一到五，全都是庶子。六年前，皇上才刚得了个嫡子，那简直就是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宝。

    可偏偏，前面几个儿子都已经长大了，嫡子今年才刚六岁。

    皇上的意思，自然是更看重嫡子的。皇后娘家比较平庸，宁家则是皇上的心腹。所以，一开始，皇上就暗示过宁震。宁震也交代过马欣荣，所以马欣荣今儿进宫，也才对皇后娘娘说这样的话。

    一来确实是要给自家闺女找个教养嬷嬷，二来，也是向皇后表明自家的态度。

    至于将来，那是走一步看一步。宁家对这个嫡子，可是有几分看好的。若是将来这孩子争气，宁家也会给予帮助，可若是这孩子不争气，宁家也肯定不会将自己绑在这条船上。

    只是，墙头草向来是不讨喜的，不到万不得已，宁家也不会走这一步。

    皇后心领神会，挑挑眉，当即笑道：“那倒是凑巧了，说起来，本宫这里还正好有个嬷嬷到了年纪想出宫，不如我叫来，镇国公夫人瞧瞧，若是合了心意，今儿就能带回去了。”

    马欣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身边有人笑道：“皇后娘娘也太偏心了些，其实臣妇也正想说呢，臣妇的女儿，今年八岁，也正好是要开始学规矩的时候，娘娘身边若是有多余的，能不能也赏给臣妇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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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    宁念之一转头，就看见个胖胖的妇人正笑眯眯的捏了一下自家闺女的肩膀，低头对闺女说道：“玥儿，快和娘娘说说，你也想学规矩。”

    那小姑娘也有些胖胖的，不过眉目精致的很，看着很是可爱，大约也是被宠惯了，听了自家娘亲的话，就有些不依的扭身子：“我才不要学呢，我不学！”

    没想到闺女这么不给面子，胖妇人脸色就有些不太高兴，皇后娘娘微微皱眉：“既然孩子不愿意学，你回家了再慢慢开导开导，什么时候孩子想学了再说，万不能勉强，否则孩子容易腻烦。好了好了，你们也别说我偏心，这事儿呢，先是镇国公夫人自己提出来的，自然是要先紧着镇国公夫人了。”

    说着低头问宁念之：“念之你愿不愿意学规矩？”

    宁念之使劲点头：“愿意，娘说，规矩学好了，以后才有更多人喜欢，不学规矩就会被人讨厌。”

    皇后娘娘笑着点头：“你娘说的是对的，不管是小姑娘还是小伙子，都是要学规矩，明事理才行，要不然，那可就是野蛮人了，念之自己也不喜欢野蛮人对不对？”

    宁念之装作害羞的样子点头，又被皇后逗了几句，这才回到自家娘亲身边。然后，就被玥儿小姑娘使劲瞪了几眼，承恩公夫人就坐在一眼，压低了声音和马欣荣说话：“那是陈家的人，她家的闺女，今年刚被定给了二皇子。”

    马欣荣忙点头，难怪呢，之前那话可不光是不给马欣荣面子了，还不太给皇后面子。若是二皇子妃的娘家人，倒是能说通了，二皇子可不是皇后的亲生子。

    随后皇后就让人散了，该见宫妃的见宫妃，杨贵妃的娘家人，淑妃的娘家人，今儿也是难得能见自家闺女一面，自然是要抓紧时间的。

    马欣荣也领着宁念之出宫，等了大半个时辰，才算是等到了带着原东良出来的宁震。先将原东良抱上马车，然后宁震也跟上来，搓搓手哈口气：“这天儿，实在是太冷了，你们在皇后那边，没怎么样吧？”

    马欣荣摇头：“皇后娘娘挺和善的，咱们之前商量好的，要个教养嬷嬷过来，皇后娘娘已经应下了，那嬷嬷收拾收拾，过两天就能到咱们府上了。”

    “那就好，你到时候看着安排，皇后娘娘送过来的人，也不能太不放在心上，你安排个小丫鬟伺候着，平日里也就指点一下咱们家念之的规矩就行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宝珠若是也愿意学，让她们两个做个伴儿，咱们家念之，往年可是一直没有小姐妹做伴儿的，宝珠那丫头我瞧着倒是挺不错的。”

    马欣荣也笑着点头：“也亏了弟妹疼爱孩子，做什么事情都避着宝珠，这孩子也算是天性纯良了，和念之做个伴儿也好。那小姑子那里……”

    宁震摆摆手：“她都快定亲了，还学什么规矩？再者，老太太也没提这事儿，咱们就不用过问了。”宁霏也不怎么喜欢他这个大哥，他又不是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兄妹之间感情自然就淡的很了。

    夫妻俩商量着事儿，也就没注意到宁念之，倒是原东良，满心满眼都是妹妹，挪挪挪的挪过去，拉着宁念之的手揉揉她脸蛋儿：“妹妹不高兴？”

    宁念之叹气：“马上就要学规矩了，学规矩很辛苦啊。”

    原东良立马心疼了：“那能不学吗？”

    “不能不学，不学的话以后没人喜欢。”宁念之撇嘴，她向来不会和世俗规矩作对，哪怕很多东西，她自己也很不屑，但她也只是最大限度的从各种规则里面榨取自由，她可是惜命的很。

    上辈子没嫁人就死了，她这辈子可是打算好好活着，将来嫁给自己喜欢的相公，男孩子女孩子多多生几个，含饴弄孙，逍遥快活，她没太大的野心，不想去当什么人上人，也不想以一己之力去改变整个世界，哪怕是上天赐予了她天大的福气，她也只是用这福气，让自家人过的更好，让自己过的更开心，让以后的路走的更顺利。

    她上辈子听过一句话，人的福气都是有数的，你今儿享受的多了，明儿享受的就少了。天知道，老天爷给的东西是要让她用多少东西来换的，她若是用这个来谋求别的，是不是又会付出其他更多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国泰民安的，也没什么要让她去付出代价来改变啊。

    “怎么会没人喜欢呢，爹娘肯定喜欢，我也喜欢你啊，不管你学不学规矩，我都最喜欢你了，永远喜欢你。”原东良忙说道，宁震耳朵动了动，摸摸下巴，有点儿不太对劲儿，就算是亲兄妹，也没这么说话的吧？

    “我也最喜欢哥哥了。”宁念之也忙说道，宁震忙将闺女抱过去：“最喜欢哥哥，那就不喜欢爹爹了？”

    “也最喜欢爹爹了。”宁念之迅速说道，瞧见马欣荣的眼神，再次补充：“也最喜欢娘亲了。”

    马欣荣忍不住笑：“都是最喜欢？最喜欢只能有一个。”

    “谁说只能有一个？有很多很多个，我最喜欢爹爹，最喜欢娘亲，最喜欢哥哥，最喜欢弟弟，最喜欢爷爷。”宁念之掰着手指数，哎，当小孩子真不容易，时时刻刻得提防这种问题。

    原东良有些小酸涩，自己就只最喜欢妹妹呢，爹娘都要往后靠的。不过不要紧，只要自己对妹妹好，总有一天，妹妹会最喜欢自己的，也只喜欢自己。

    唔，其实，爹娘和弟弟爷爷都是妹妹的亲人，自己可不是亲的，没有血缘关系，这么算的话，除了亲人，妹妹也就最喜欢自己了。

    那点点儿小酸涩立马就没了，妹妹最喜欢自己呢。

    到了家也差不多是晚上了，因着第二天开始要走亲访友，马欣荣就先回房整理礼单去了，原东良还想赖着妹妹多玩一会儿呢，却被宁震给拎去书房了，宁念之无聊，索性就让听雪拿了自己的钱匣子，准备清点一下自己今天的收入了。

    荷包十二个，皇后娘娘给的最多了，里面装着八个金娃娃呢，一个巴掌都抓不下。宁王妃给的也不少，八个金梅花，雕刻的栩栩如生的。

    唔，金子有将近二十两。天哪，简直是发大财了。从小到大，除了账本上，宁念之还真没见过这么多金光闪闪的金子！铺在软榻上，都能有她一半大了！

    还有金镯子金簪子还没算呢，宁念子乐滋滋的将东西都摆放在一起，拿起这个看看，再换那个看看，伸手往自己脑袋上比划比划：“唔，等我十岁了，就能梳头发了，到时候就可以带这个簪子了。”

    映雪笑眯眯的在一边附和：“是啊，姑娘皮肤好，这个簪子可衬姑娘的脸色了。”

    听雪将散了一床的金子给收起来：“姑娘，以后咱们可不能老是将金子拿出来玩儿了，被人知道了，会说咱们有铜臭味的。”

    宁念之撇撇嘴，大家闺秀就讲究个什么清雅高贵，温柔如水，视钱财如粪土，但嫁了人之后，谁不管家理事？谁不看账本？不照样是天天和银钱打交道？

    都是吃饱了撑的，瞎讲究。

    “不管，反正我在自己院子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你们别传出去就行了。”宁念之抱着自己的钱匣子从四个大丫鬟身上扫过：“要是外面有传言，那定是你们说出去的，或者是你们没管好下面的小丫鬟，不管怎么说，都是你们的失职，到时候，哼哼……”

    这招是学马欣荣的，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用起来，虽说更多的是可爱，但还真有些震慑住了几个丫鬟。心里也有些叹服，别看自家姑娘只有五六岁，这通身的气质，可真不是虚的。小小孩子，绷着脸倒还真有几分让人心惊胆战，不愧是国公爷的嫡长女啊。

    宁念之笑眯眯的拿着金梅花往自己脸上贴了贴：“这些都要给我记在账册上，对了，今天是大年初一，这是打赏你们的压岁钱，拿着买花儿戴吧。”

    她喜欢银钱，却不吝啬小气，该花的时候就要花，就像是娘亲说的，反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活着的时候花够就行了，没必要全都占着，全天下的银钱那么多呢，你光是攒着能攒多少？有进有出才能平衡，只进不出早晚是要撑死的。

    “东良啊，你年纪不小了，以后不许将最喜欢妹妹，只喜欢妹妹这种话挂在嘴边知道吗？”宁震严肃脸：“这样说，对妹妹名声不好，妹妹说不定将来就嫁不出去了。”

    原东良瞄一眼宁震，嘟囔着说了一句，宁震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等我长大了，我娶妹妹！才不要妹妹嫁给别人！”原东良梗着脖子，一脸坚定：“妹妹是我的，我就是只喜欢妹妹，永远喜欢妹妹！”

    宁震眉头皱起来：“胡说什么！你们虽不是亲兄妹，却也是一起长大的，情同兄妹，如何能说这样的话？这岂不是……岂不是……你趁早打消了念头！”

    “不，我就是喜欢妹妹。”原东良看着宁震，半点儿不低头：“我长大了，会娶妹妹的。”

    “你个臭小子！”宁震大怒：“皮痒痒了啊，今天不打你我就不是你爹！”说着起身，朝外喊道：“拿家法来！”

    小厮没敢进门，躲在外面扒着门框谄媚：“老爷，今儿好歹是大年初一……”

    宁震粗喘了两口气，还是压不下怒火，大年初一确实不好动手，索性一甩袖：“你给我在这儿跪着好好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才能起来！”

    说完转身走人，原东良眨眨眼，看他身影消失了，叹口气，乖乖跪下，外面还有小厮守着呢，自己要是不听话，回头可就不是跪一会儿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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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    到底是自己捧在手心养大的小孩儿，这大冬天的，从宫里回来书房还没来得及生炭盆，不到半个时辰，宁震就转回来问道：“可知道错了？”

    原东良很老实：“我没错，爹，我长大了就是要娶妹妹，妹妹只能嫁给我，我喜欢妹妹，妹妹也喜欢我，我答应过妹妹，会永远对她好的，妹妹也答应过我会永远不离就开我的。”

    宁震更怒了：“你们是兄妹！你当哥哥就不能对她好了？你们一起长大，我和你娘将你当亲生儿子，你们两个就是亲生兄妹！你们要在一起，那就是，那就是……”

    原东良撇嘴：“爹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我也不姓宁，外人一看也能看出来，我和念之不是亲生的兄妹啊。”

    “你个没良心的兔崽子！”宁震气的在屋子里转圈：“我和你娘白养活你了，我们对你和安成都是一样的，你现在却说自己不是我们的儿子，真是白养活了你一场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爹，我不是这个意思。”原东良忙解释，本来就不是一个姓啊，但感情是真的嘛，自己还是将爹娘当亲生的，不对，亲生的就不能娶妹妹了，也不对，当亲生的和亲生的也就是解释起来不一样，感情还是一样的。

    原东良本来性子就有些像狼，有些执拗，前些年不过是听宁念之的，宁念之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才没看出来。这会儿到了宁震跟前，这态度就有些气人了。

    宁震转了几圈，见他梗着脖子就是死不认错的样子，更是生气，也顾不上过年不过年的了，一叠声的喊人拿家法过来，要给原东良一个教训，让他清醒清醒。

    他是真不知道，原东良竟是存着这个心思的。在他和马欣荣决定收养这个孩子的时候，一直是将原东良当成宁念之的亲哥哥的，在他心里，这就是亲生的兄妹。

    以前听原东良嚷嚷着喜欢妹妹，也只当是小孩子心思。就是刚才，将人喊道书房，也是为了让原东良不要再在外面嚷嚷这些话了，却没想到，原东良心思不小，竟是打算娶自己闺女。亲生的兄妹，这可是乱伦！

    小厮看宁震暴怒，也不敢劝，一溜儿小跑的去拿了鞭子过来。对着门外的小厮使个眼色，那小厮赶紧偷偷的溜走了。

    马欣荣正在核对礼单，明天是初二，是要回娘家的，娘家人多，众多小侄子，压岁钱可不能少了。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正往荷包里塞金瓜子，就见陈嬷嬷急匆匆的进来，一脸的着急：“大少爷不知道做什么惹怒了老爷，老爷这会儿正动家法呢，这大过年的，哎呦喂，万一见血了可怎么办？”

    马欣荣迅速起身：“在书房？”

    “是，已经有人去拿了鞭子的，老爷也是的，大少爷今年才十一岁，还是小孩子呢，有什么事情不能慢慢说，非得在今天动手。”陈嬷嬷一把老骨头都要跑散了，跟着马欣荣直奔前院。

    宁震抽一鞭子问一句：“知道错了吗？”

    原东良梗着脖子喊：“我没错！我就是要娶妹妹！”

    马欣荣刚进来就听见了这么两句，愣了一下，本想说什么来着，但一看见原东良只穿着单衣跪在院子里，背上已经被抽出了好几条血痕，又很是心疼，赶紧过去拦了宁震：“这大过年的，有事儿不能慢慢说嘛？”

    拦了宁震又招呼人给原东良涂药穿衣服，宁震抬手指着原东良：“不许给他穿衣服，就让他在这儿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才能起来！”

    原东良不吭一声 ，马欣荣张张嘴，宁震直接打断她没出口的话：“慈母多败儿，咱们早前可是说过，我管教儿子的时候，你不许插手！”

    马欣荣还真说过这话，这会儿被堵住，只好不说话了，只对陈嬷嬷使了个眼色，拉了宁震进屋。陈嬷嬷小跑着去找了棉垫出来，小声的劝原东良：“少爷啊，老爷虽说不让你穿衣服，但没说不让你跪在垫子上，这刚下过雪，又是石板地，万一冻坏了膝盖，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原东良侧头 看看，几个小厮你看天我看地的，就是不看原东良和陈嬷嬷。犹豫了一下，原东良微微撑起膝盖，方便陈嬷嬷将跪垫给他塞下去。他以后可是要当将军的，可得爱护好自己的腿，要不然，以后上马都上不了。

    “你打东良，是为了他那戏言？”马欣荣看了一眼院子，挡住宁震的视线，宁震还在生气：“戏言？小孩子那才叫戏言，你看看他都多大了！十一岁！咱们这样的人家，十一岁还能不懂事儿？”

    又忍不住埋怨马欣荣：“以往我不在家，不知道他竟是打着这个心思，你这当娘的，居然一点儿都没发现吗？还是你根本没当回事儿？念之的名声，在你眼里就不值一文？”

    马欣荣又气又急：“你胡说什么呢，念之也是我十月怀胎生出来的，我怎么会不疼她？只是东良小小年纪，也受过不少罪，又打小和念之一起长大，兄妹俩感情原就比别人深，时不时念叨几句最喜欢哥哥最喜欢妹妹什么的，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正常什么，现在东良都说要娶念之了！他们是兄妹！”宁震拍桌子，马欣荣根本不怕他，也跟着拍桌子：“谁都能看出来他们不是亲兄妹！再者，咱们不都已经开始打听……”

    意识到原东良还在院子里跪着，马欣荣立马收声，但原东良已经听见了，他不笨，相反，还很聪明。眨眨眼，看一边的陈嬷嬷：“爹娘打算将我送走？”

    陈嬷嬷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没养过原东良，相比之下更疼爱马欣荣亲生的两个孩子。和宁念之相比，原东良就不那么重要了。

    原东良垂下眼帘，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有恐慌，有愤怒，有不舍，有伤心。

    “打听是一回事儿，万一那边是拎不清的，你能舍得将东良送走？”宁震在气头上，倒是没收住话，跪在院子里的原东良眼睛立马亮了一下。但跟着，宁震又说道：“只是，若是东良不改了这心思……”

    马欣荣皱眉：“小孩子的童言童语你也非要当真，以前是你没空管教，现下三五年内你是不可能再去白水城了，日后只将东良带在你身边，你亲自教着还不行吗？念之也六岁了，也该学规矩了，日后兄妹俩不能时常腻歪在一起了，自然而然的，这事儿就掀过去了。”

    宁震却没马欣荣那么乐观，他可不觉得原东良那是童颜童语。在当娘的心里，那孩子不管长多大都是小孩子，但在当爹的心里，几岁该懂事儿，几岁该承担责任，这都是不能耽误的事情。

    “我先带着。”宁震深吸一口气，总不能这样将儿子打死吧。得慢慢教，原先是儿子年纪小，在白水城又没见过别人家的小姑娘，天天和娘亲妹妹混在一起，难怪会起歪心思。这以后，见的人多了，知道的事儿多了，自然也就明白了。

    “快让东良起来吧，一会儿荣华堂那边该传饭了，大过年的，让爹知道了，定是要生气的。”马欣荣心疼儿子，看一眼院子，忙说道：“以后你教育东良，我绝对不插手了，不过，今儿就算了，好不好？”

    宁震气呼呼的哼了一声，转身出了门，马欣荣赶紧去院子里将原东良拉起来，带回自己的明心堂，急忙忙的让人拿了药膏过来，一边亲自给擦药，一边语重心长的教育：“你爹打你这事儿，你心里不能有怨怪知道吗？他打你是将你当亲儿子，你要是外人，他还不屑打你呢，随便你长歪，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娘，你放心，我知道爹爹是对我好。”原东良忙说道，马欣荣点头：“那你可是知道错了？”

    原东良抿抿唇，沉默不语。他能和宁震对着喊，却不能对马欣荣太无礼了。

    “说话！”马欣荣拍了他一下，原东良还是不说话，马欣荣无奈：“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东良啊 ，你年纪不小了，咱们回京这么些天，想来你也听说过了，女孩子的名声，那是相当重要的，一个不慎，坏了名声，严重点儿的，那可是能逼出人命来的。张翰林的闺女你知道吧？被人坏了名声，最后是跳井死了的，以前念之小，现在念之也快长大了，有些话就不能当着人说了知道了？”

    “你自己说说倒是不要紧，可外面，就该说念之不要脸了。你总不会想看着念之被人坏了名声，然后被人讨厌，京城里也没人愿意和念之做朋友吧？”

    “流言猛于虎，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些词，先生可曾教过了？”

    “你也大了，以后就是男子汉了，男子汉说话，就不能只凭着自己高兴，男子汉得保护自己的家人，不能让她们不高兴，让她们受委屈，你说对不对？”

    原东良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娘，我知道了，我以后，说话会小心的，定不会让妹妹被人非议。”哪怕将来妹妹名声坏了有他来娶，但到时候妹妹被人看不起，被人讨厌，出门就被人鄙视被人吐口水，这就不是他的初衷了。

    他的妹妹，他喜欢的妹妹，理应是快快乐乐的活着，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她应当是最幸福的，而不是被人唾弃厌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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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    过年事情多，除了走亲戚，还有朝中同僚，军中同袍，来来往往，宁震忙的脚不沾地。眼看着到正月十五，宁念之又闹着要看花灯，马欣荣当然是同意啊，闺女跟着他们在白水城可吃苦了呢。

    宁宝珠很是羡慕，咬着手指头眼巴巴的看宁念之，二夫人伸手拍拍宁宝珠的肩膀：“人太多，你大伯他们也忙，看顾不过来你，万一有人要将你抢走怎么办？”

    这可不是吓唬宁宝珠，这样的花灯会，年年有丢掉的小孩儿。就是他们这样的高门大户，也少不了这样的事情，有黑了心肝儿的后宅争斗特意送出来的，也有下仆一个错眼被人直接抢走的。

    马欣荣也没敢将这事儿揽在自己身上，人家爹娘不放心，她也不好做什么保证。再说，她自家的闺女她自己知道，那聪明劲儿别提了，自是不会瞎跑乱窜的，可她不敢保证宁宝珠会听话。

    这事儿，若是有个万一呢？回来难道要自裁给二房赔罪吗？

    “没事儿，等我回来，我给你买花灯，特别漂亮的花灯。”宁念之也笑眯眯的说道，伸手捏宁宝珠的小胖爪子：“再说，外面也不好玩儿，到处都是人，一不小心，那些大人就会踩住你，特别疼的，等你长大些了再出去玩儿。”

    宁宝珠眨眨眼：“姐姐你不怕被踩到？”

    “我当然不怕啊，我可以坐在我爹的肩膀上，但是二叔肯定不会背你的。”宁念之肯定的说道，宁宝珠瞧一眼自己的亲爹，略有些小哀怨的将脑袋埋在自家娘亲怀里。

    宁霄有些尴尬，但这事儿真不怨他，他是书生，本来就有些身子弱，他家闺女又长太胖，一时半会人的能抱动，可时间长了绝对受不了啊。

    “行了行了，实在是想看，咱们包个雅间 ，孩子们都留在房间里，不许下楼。”老爷子倒是心疼孩子，看着宁安和也眼巴巴的，当即一摆手：“全家都去。”

    乐的宁宝珠在地上跳：“咱们可以多买一些花灯，去年我娘给我买个了走马灯，特别特别好玩儿，今年要买个不一样的，还有兔子灯，荷花灯。”

    宁念之眨眨眼，没去过都知道这么多的灯？

    小姐妹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原东良站在一边，时不时的看一眼。宁震瞧见他眼神，就忍不住皱眉，伸手将人拽到自己身边：“男子汉大丈夫的，老是跟着小姑娘像怎么一回事儿？今天跟着我知道吗？”

    原东良无奈点头，这几天都这样，已经快习惯了。

    宁念之是土包子，原东良也是土包子，宁安成更是土包子，兄妹三个上了街，简直是看什么都稀罕，时不时的就啊一句喔一句，嘴巴不得闲。

    “这是什么？吃的吗？”

    “这个好看啊，这个能吃吗？”

    “能在这里摆摊吗？我平时怎么没见过有？”

    “这是头花吗？是自己做的吗？”

    “还有人卖手帕啊，都是他们自己做的吗？”

    “哇哇哇，踩高跷的，快看，他们居然能在两根棍子上站得稳啊，武功是不是特别高啊？”

    “舞龙的！快看，那边的龙好看！”

    “哇，快看，吐火了！”

    马欣荣笑眯眯的搂着闺女和儿子，原东良被宁震拽着跟着马车步行，街上人多，朝廷下令，这种日子，都是不能骑马的。就是骑马，那速度也比不上步行。

    宁老爷子早已经在雅间里坐着了，宁霏和老太太先来一步，这会儿正扒在窗户前面看热闹，大约是心情好，看见马欣荣他们，竟然没有甩脸色，反而是笑眯眯的打招呼：“来了？快看，下面有猜灯谜的，等会儿要不要下去看看？”

    马欣荣跟着到窗口看了看，是那种常见的猜灯谜送花灯的活动，猜对五个，送个小花灯，猜对十个，送个大的，猜对二十个，送镇店之宝。

    这店家倒是舍得，那镇店之宝是个半人高的花灯，层层荷花瓣，上面站着个仙子。从下面点燃蜡烛，那上面的仙子就会转动，看起来就像是跳舞一样 ，还挺好看。

    宁霏颇有些意动：“我要是能拿到那个花灯就行了，大嫂，你猜谜行不行？”

    马欣荣摇头：“我可不会猜谜，你不如问问你二哥，这种事情，当然是得读书人来。”

    宁霏点头：“说的也是，可二哥还没来，就怕这花灯被人抢走。”

    马欣荣没搭话，转头喊宁念之：“我可告诉你，今天晚上你敢不听话到处乱跑，回去我定要收拾你知道吗？非得让你爹抽你才行！”原东良受伤这事儿没瞒住宁念之，她那鼻子多灵啊，人还没靠近呢就先闻到了味道。

    原东良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没将真相告诉她，撒了个小谎。宁念之虽然不信，但瞧着爹娘并没有太在意，对原东良也一如既往的好，就不太在意了。当爹的揍儿子几顿，这不挺正常吗？

    在白水城的时候，因为原东良想出去玩耍不愿意练武的事儿，宁震同样动过手呢。

    宁念之做了个鬼脸，也过来扒着窗户看，同样一眼看见那个大大的花灯，不过她倒不是很想要，那东西还不如个风车呢，使劲探着身子往远处看，随即就很兴奋的喊：“姑姑，你感激去看你的花灯啊，有人要和你抢。”

    宁霏也赶紧去看，然后就有些着急了。有个是十五六的小姑娘，正伸手指那花灯，看样子是在和身边的少年撒娇呢，那少年看着白白净净文文气气的，说不定真能猜对！

    可自家二哥还没来呢，虽然是一起出门的，但人太多，堵一下的，就散开了啊。

    “要不然，你请个人帮你猜谜？”马欣荣出主意：“这花灯虽然好看，但估计也值不了多少银子，说不定正好有人想赚钱呢，你让你的丫鬟下去试试。”

    宁霏眼睛一亮，赶紧招呼自己的丫鬟：“找几个书生，谁能将这花灯给我赢回来，就给他五十两银子。”

    马欣荣忍不住摇头，可真大方，五十两银子啊，都够买好几车的银丝碳了。

    小丫鬟急忙下楼办事儿，没多久就领着几个书生过来了。之前那少年微微皱了皱眉，却是不慌不忙，猜一个，写一个答案，倒是他身边的少女有些急，时不时的就往书生那边看几眼。

    “我们猜了二十个！”等自家这边写完，立马挥着手里的纸条喊道，店家过来看了一眼，笑眯眯的摇头：“错了一个，可惜了。”

    “肯定不会错，说不定是你们自己弄错了。”少女有些急，店家照旧笑眯眯的，拿出答案递给那少年。同时，书生那边也写完了，店家看了一眼，摇头：“同样是错了一个，对不住了，这花灯不能给你们。”

    那少女立马噗嗤一声笑出来，又仰着头看那店家：“能不能再猜一次？”

    店家摇头，少女嘟着嘴不太高兴，那少年揉揉她头发：“等大哥过来，让大哥试试。”

    正说着，就见个青年大踏步过来，长相俊美，穿着也不俗，宁霏正观望着下面的猜谜比赛呢，忽然瞧见这么个人，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就有些发红。那青年倒是好学识，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写好了二十个答案，全中。

    店家大方的将花灯搬过来，那青年有些嫌弃：“怎么拿回去？我可不替你们搬。”

    那兄妹俩你看看我看看你，最后那少年忍不住苦着脸弯腰去抱那花灯。宁霏还在看那青年，马欣荣过来感叹了一句：“可惜了，被人赢走了，不过妹妹倒是省下来一百两银子了。”

    宁霏心不在焉的挥挥手：“一群没用的，算了，我还是等二哥来吧，一会儿去看看别家的，说不定会有更好看的花灯。”

    正说着，就见宁霄过来。宁霏立马扑过去，死活缠着要下楼，二夫人有些不太高兴，自家闺女心心念念想出来玩儿，你不说陪着就算了，竟是连媳妇儿孩子都扔下，就去赢个几两银子的花灯！

    但老太太在，二夫人也不好说要宁霄陪自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宁霄和宁霏出门。

    宁震在下面转了一圈，回来将儿子放在自己脖子上，笑眯眯的问道：“夫人，要不要和我去逛逛？”

    马欣荣有些为难，宁念之这年纪，抱着吧太累，不抱吧她什么都看不见，带还是不带呢？

    “这样，我抱着念之，东良你背着弟弟好不好？”见原东良要开口，宁震迅速说道。马欣荣抬手拍了他一下：“东良自己才多大！”

    “没事儿，娘，我能背的动。”原东良赶紧说道，怕马欣荣不信，接过宁安成就放到自己肩膀上，然后原地跳了几下：“要真是背不动，到时候娘亲再帮忙就行了，咱们轮流来。”

    宁震也笑道：“有丫鬟小厮在，不用担心的。”

    宁念之也在一边撺掇，马欣荣终于应了下来，于是，一家五口兴高采烈的出门玩耍。二夫人又是眼红又是郁闷，这会儿自家相公难道不是应该陪在妻儿身边的吗？小姑子也着实太不懂事儿了，还是赶紧嫁出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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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    “热腾腾的豆沙糕喽，刚出炉的豆沙糕！一文钱一块儿，便宜又好吃！”

    “鱼丸啊，新鲜的鱼丸啊，不好吃不要钱啊！”

    “芝麻汤圆，花生汤圆，桂花汤圆，想吃什么有什么啦！”

    “炒瓜子，三文钱一包啦！”

    宁念之吸吸鼻子，都好香啊，每一样都想吃怎么办？原东良看见她那小表情，转身就领着人去买小零食，转回来兄妹俩手上就各自一个糖葫芦，还不忘记给宁安成也带一个。

    宁震和马欣荣是时不时互相看一眼，小夫妻情深，一会儿拿着簪子比划一下，虽说不贵，但胜在有情趣。一会儿含情脉脉的喂块儿点心，宁念之都不没眼看，太腻歪了。

    难怪上辈子自家亲爹出事儿之后，娘亲就连自己都不太搭理了，情之一字，可真是……唔，害人不浅？

    “妹妹，这个是咸香的，要不要尝尝？”原东良举着一块儿饼问道，宁念之瞬间将脑袋里酸不拉几的感叹给扔到一边去，乐滋滋的点头：“要！”

    探头咬一口，立马掏荷包：“我有银子，咱们多买几个，明儿还吃这个。”

    “若是喜欢，日后娘让人多去他家买不就行了吗？这得吃新鲜的，放冷了就不好吃了。”马欣荣笑着说道，卖烧饼的老头赶紧说道：“这位夫人，小老儿这烧饼，在咱们京城也算是小有名气的，这热着吃有热着吃的滋味，冷着吃，口味也绝不会差了，您要是想买，只管让人去杏花巷子，一打听我崔家烧饼，那绝不会走错地儿的。”

    帮忙装烧饼的老婆子笑眯眯的点头，又多放了一个：“这个是甜口的，送你们尝尝，好吃了再来买。”

    宁震帮忙接过袋子，伸手扯了扯宁念之的丫髻：“好吃也别吃太多，免得一会儿吃不下别的了，若是好吃，下次再来买。”

    宁念之做个鬼脸，拽着原东良往前跑，马欣荣还在后面喊：“别跑，死丫头你忘记我出门前交代的话了？再不听话我一会儿就将你送回家！”

    宁念之转头：“我没跑太远，我都在爹娘附近呢。”正说着话，就觉得身子一弹，差点儿没摔倒，幸好被原东良给揽住了，一抬头就看见面前站着个人，老头儿，摸着胡子笑眯眯的低头看她：“小娃娃长的可真漂亮。”

    宁震已经大踏步过来了，一手将宁念之拉到自己身边，笑着对那老头儿点头：“老丈，实在对不住，小女调皮，老丈可有什么妨碍？”

    “啊，并无，这是你儿子？”老头儿视线一转，盯着原东良问道，宁震点头：“是我大儿。”

    “相逢即是缘，不如咱们去吃几个元宵？”老头儿又问道，宁震也不傻，无缘无故的，谁会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去吃元宵？当即眼底就带了几分警惕：“老丈客气了，怕是不行，小儿有些犯困，我正打算送了他们母子回去呢。若是下次再有机会，定不会推辞。”

    老头儿笑了笑，抬手要揉原东良的脑袋，却被原东良一侧头给躲过去了，老头儿也不在意，只笑着说道：“说起来，这孩子我瞧着倒是有几分眼熟，今年可有十二岁了？”

    宁震伸手按着原东良点了点头：“尚未，小孩子长的好，今年刚十一。”说着，又转身：“时候不早了，老丈若是无事，我们就先走一步了，有缘再见。”

    不等老头儿回答，就要走人，那老头儿也不拦，只笑着说道：“我打西边来，今天见了贵公子，颇觉有缘，宁将军若是得空，不妨去悦来客栈找我。”

    宁震脸色变了变，示意马欣荣赶紧跟上。宁念之眨眨眼，拉住原东良的爪子，说原东良眼熟，又是从西边来的。西边啊，能和原东良扯上关系的，就他们之前偷听到的关于原东良的身世的那事儿了。

    所以，是原东良的家人找来了？

    想到这个可能，宁念之抓着原东良的手就忍不住紧了紧，原东良赶紧拍她脑袋：“不怕的，我以后长大了还要娶妹妹呢，肯定不会跟别人走，妹妹放心好了。”

    “爹，要吃元宵！”宁念之心宽，原东良都是半大小子了，武功又不低，人也不傻，以后不管走不走，定都能好好的活着的，何必现在就闹什么离情别绪？太唧唧歪歪了，一点儿都不像是她的性子了。于是，跳两步追上宁震，撒娇：“还没吃元宵呢。弟弟也饿了对不对？”

    宁安成笑嘻嘻的跟着点头：“吃元宵！”字正腔圆，奶声奶气，可爱的很。

    宁震伸手点点他鼻子，马欣荣也笑道：“孩子么出来不就是为了吃个元宵吗？又没有什么大事儿，索性玩儿够了再回去，不过是……他们也没证据说是他们家的，咱们不放人……孩子不愿意走……还能硬抢不成？”

    宁震脚步这才缓了缓，原东良拉着宁念之看宁震：“爹，妹妹要吃元宵，我刚才还答应给妹妹赢个花灯呢，不过，不知道有没有打擂台赢花灯的，要是猜谜的话，我这个也不是很拿手的。”

    说着话，就听旁边有个掌柜笑哈哈的宣布：“这位公子猜对了二十个字谜，所以这盏灯，是这位公子的了。”

    那书生接了花灯，转手就送给身边的姑娘，略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带着几分情谊：“送给你，等以后……送你更好看的。”那姑娘脸红红，含羞带怯的接了花灯，书生立马笑的更傻了。

    马欣荣转头看宁震，略有些艳羡：“说起来，咱们没成亲之前，你也曾送过我花灯，只是成亲之后……”

    宁震想作个揖，但肩膀上架着个宁安成，也不好动作过大，只好拱个拳：“夫人见谅啊，这之间不是没找到机会吗？还望夫人大人大量，赏小的一个献殷勤的机会，小的这就给您挑个最好看的花灯来好不好？”

    马欣荣忍不住笑：“好，那等会儿可就看你的了。”

    夫人有令，宁震也不想着赶紧回家的事儿了，一手扶着小儿子，一手拉着小闺女，领着大儿子带着媳妇儿挨个的挑花灯，挑中了就开始猜灯谜。

    也幸好，有些小花灯是只用猜一个灯谜就可以的。宁震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猜了两三个，就猜中了挑好了花灯。等老板笑眯眯的递给他，他转身就给了马欣荣，还要舔着脸说几句甜言蜜语：“日后每一年，我都亲自给夫人猜一个花灯回来，今年猜荷花的，明年猜兰花的，百花图谱给你猜一遍。”

    一年一种花，百花图有百种花，百年好合。

    马欣荣脸色微红，眼神中的情谊都快溢出来了。宁震心满意得，深觉自己还是当年的帅小伙儿，刚打算去摸摸小手。就听见旁边原东良有学有样：“妹妹拿好了，我以后也和爹爹一样，每年送你一盏花灯，送一百年！”

    宁震脸色瞬间黑了：“臭小子，胡说什么呢！”

    原东良看看宁震，没出声，却是拉着宁念之继续往前走了。宁震揉揉额头，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倔呢？哎，回去还是要好好教训才行。

    逛了街，吃了元宵，回酒楼。老太太上了年纪，坐了这么久，早有些累了，不过宁霏还没回来，就很是不放心，一会儿到窗口看看，一会儿让二夫人到外面看看。

    二夫人站在门口嘟嘟囔囔，见宁震和马欣荣回来 ，忙迎了上来：“小妹这会儿都没回来，娘心里着急，大哥，你能不能出去找找？”

    宁震点点头，将宁安成递给马欣荣：“你带了孩子们先在这儿休息会儿，我去找找宁霏，等会儿咱们就回家。”

    马欣荣应了一声，看他下楼，这才进了包间。老爷子早出门和几个老伙计去喝酒了，只有老太太和宁宝珠宁安和在，两个小孩儿本来是昏昏欲睡的，见他们回来，立马翻身起来：“姐姐姐姐，你们买了什么好吃的？”

    “天哪，有这么大的花灯？那谁赢走了？”

    “舞狮的吗？也从这边过了，我看见了！特别大，很是威武，很是雄壮！”

    “我看见有长长的龙！”

    小孩子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话，二夫人看着马欣荣手里的灯，很是有几分羡慕：“这是大哥买给大嫂的吧？大哥对大嫂可真是体贴。”

    老太太不高兴：“这是埋怨我拦着老二陪你逛街了？”

    “儿媳不敢，儿媳不是这个意思。”二夫人忙说道，给老太太端茶：“儿媳是说，大哥和大嫂都成亲这么些年了，还是和新婚那会儿一样，着实让人羡慕。”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了，老太太哼哼了两声，马欣荣就当是没听见，只专心的剥瓜子，瓜子仁都塞到宁念之或者宁安成嘴里。二夫人有些讪讪，索性也不开口了。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宁震总算是领着宁霄和宁霏回来了，宁霏手里还拎着一盏花灯，宁念之眨巴着眼睛看宁霏，这一脸羞涩的，肯定是有情况！

    宁震侧头看看沙漏，开口：“时候不早了，我派人去请了爹爹，咱们一会儿回府吧？”

    老太太快累的睁不开眼了，自是不会反对，马欣荣叫了丫鬟开始收拾东西。宁霏拎着花灯时不时的笑一下，见老太太下楼，也赶紧跟过去，娘儿俩坐在一辆马车上。然后，宁念之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了。

    “娘，宁王世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宁念之简直震惊，出门一趟就遇见了宁王世子？这运气……哎，得先看宁王世子是什么样的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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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    回到家宁念之才忽然想到个重要问题，上辈子，宁霏嫁的人并非是宁王世子，那么问题来了，是上辈子没遇见还是这辈子发生了改变？

    不过想想，宁霏要嫁什么样的人，她好像也没办法干涉，索性就不去想了。玩了大半天，早有些累了，有空睡个美容觉，也比操心一个不需要让你操心的人强。

    第二天一早起来，该上朝的上朝去了，该上学的上学去了。宁念之到明心堂转一圈，再跟着马欣荣到荣华堂转一圈，原以为就和往日一样，接下来就可以领着宁宝珠去花园玩儿了。

    没想到，却是被马欣荣给拽着，又回了明心堂，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笑眯眯的说道：“一会儿教养嬷嬷该过来了，你要听话知道吗？学规矩很辛苦的，可若是学好了，以后就能越长越漂亮，若是学不好，以后就没人喜欢你了知道吗？”

    宁念之嘟嘟嘴：“我要是去学规矩了，就没人教弟弟认字了？”

    “你还有空惦记你弟弟呢。”马欣荣忍不住笑，揉揉她脸颊：“放心吧，有我照顾你弟弟，再者，等你学完了规矩，也是能来照顾弟弟的嘛，不用着急。”

    正说着话，就见陈嬷嬷进来，笑眯眯的行礼：“夫人，唐嬷嬷已经过来了，孤身一人，只拎了一个小包裹，也没带什么行礼。”

    “也不用什么行礼，念之院子里的厢房已经收拾妥当了吗？还有照顾的丫鬟什么的，也安排好了？”马欣荣忙拉了宁念之起身，别看只是个教养嬷嬷，那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在宫里的时候，也是有品级的。现下虽说出宫了，但想进宫也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

    刚迎到门口，就看见了唐嬷嬷。只看长相，是个挺和善的人，圆圆脸，带着三分笑，但身板挺直，步伐从容，稳稳当当，走过来行礼：“见过国公夫人，这位就是大姑娘了吧？长的果然和皇后娘娘说的一样，十分漂亮，看着也机灵可爱，国公夫人可真是有福之人。”

    “什么有福之人，这丫头可皮着呢，让我和国公爷操碎了心都。”马欣荣忙扶了唐嬷嬷起身，亲亲热热的带着人往里走：“这丫头就是有些小聪明，我现在都快制不住她了，这才求了娘娘恩典，能得唐嬷嬷指点，这才是我那姑娘的福气呢。”

    唐嬷嬷笑了笑：“我也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只是，姑娘年纪小，夫人若是着急呢，怕是得心疼了。”

    马欣荣忙摆手：“嬷嬷，咱们不着急，念之才六岁呢，这距离及笄都还有九年，一点儿都不着急。”见唐嬷嬷眼神戏虐，马欣荣也有些不太好意思：“我只这么个宝贝女儿，从出生就跟着我离京，吃尽了苦头，我以前就想过，这辈子，定不会让她再跟着我吃苦，所以……”

    唐嬷嬷点头：“我知道，慈母之心，俱都如此，既是这样，那夫人可不要着急，咱们慢慢来，三五年内，怕是夫人也看不到什么成果的。”

    “没关系，有我和她爹在，哪怕七八年都看不到成果，只要让她在外面别被人非议就行。”马欣荣忙说道，算是帮唐嬷嬷确定了日后的行事方针。

    学规矩可以，但不能受苦。

    这年头，身份不同，家长的要求不同，学规矩的过程也就不一样。有些是十三四才开始学，那自然是要抓紧时间 ，天天都得学。有些是要求严格，行走坐卧都有要求，那更叫一个严苛。

    可马欣荣不要求自家闺女那么多，将来又不要闺女进宫，学那么多做什么？她还小呢，七八年的时间，难不成还学不会一点儿规矩？

    唐嬷嬷知情识趣，见马欣荣如此，日后行事自会保留几分的。两个人敲定了日后章程，唐嬷嬷这才得空将宁念之拉到自己跟前：“可识字读书了？”

    “不过是跟着她哥哥玩闹，字是识得几个的，就是下笔不稳，写不好。”马欣荣笑着说道，宁念之冲唐嬷嬷笑笑，若是不出意外，未来十多年，这位都是要跟在自己身边的，那得落个好印象才行。当即乖乖巧巧的打招呼，唐嬷嬷越发笑的和善了，漂亮懂事儿，基本上不怎么难教。

    “嬷嬷急匆匆赶来，怕是行李都没带，正好让我有机会收买嬷嬷一回，这是布庄刚送来的料子，嬷嬷瞧着喜不喜欢，若是喜欢，回头我让针线房立马赶出来两身，还有这住处，嬷嬷若是有什么缺的，尽管开口。”

    马欣荣领了唐嬷嬷进院子看：“这两个小丫鬟，是伺候嬷嬷的，嬷嬷也不用客气，这来了咱们府上，就是到了自家了，以后念之就是你的学生了，这做学生的，孝敬先生是应当的。”

    唐嬷嬷频频点头：“夫人费心了，我都挺喜欢的，夫人如此，我实在是无以为报，日后只能是多多要求一下念之了，定不会辜负夫人所托的。”

    马欣荣事情多，领着唐嬷嬷转了一圈，就留了唐嬷嬷自己安置。唐嬷嬷倒是尽职，放下自己的小包裹，就先去找马嬷嬷打探事情了。

    “姑娘往日里都是什么时辰睡觉，什么时辰起床的？”

    “日常都做些什么？”

    “女红什么的，请了先生吗？”

    马嬷嬷也不隐瞒，连宁念之一天喝几杯水上几次净房都说的清清楚楚，唐嬷嬷连连点头：“我瞧着这院子里有四个大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四个小丫鬟，这其中，可有领头的？”

    “大丫鬟里面，听雪领头，二等丫鬟里面□□领头……”马嬷嬷笑着说道：“姑娘有自己的私房钱，钥匙现在是我拿着的，还有库房账册，那个钥匙是听雪拿着的……”

    宁念之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没意思了，想起身下软榻，唐嬷嬷一转头瞧见，忙过来：“姑娘可是累了？不如咱们出去走走？”

    宁念之眨眨眼，笑嘻嘻的点头：“好啊，我昨儿和宝珠妹妹约好了，要去园子里玩儿。听雪，你记得带上昨儿买的花灯，还有零食什么的，对了，还要叫上弟弟。”

    唐嬷嬷笑眯眯的点头，这心性好，团结友爱，玩耍不忘记弟弟妹妹们，有长姐风范。像她这样当教养嬷嬷的，最怕的就是遇见那种心性不好的。

    出了门，唐嬷嬷就开始观察，从宁念之走路的姿态到说话的神态，以及小动作眼神什么的，观察入微，恨不能拿个本子全都记录下来，看的宁念之都快不会走路了。

    宁宝珠也有些不适应，躲在宁念之身后嘀咕：“这个嬷嬷是哪儿来的？一直看着我们做什么？她眼神好奇怪啊，我都有些害怕的，姐姐，她是哪儿来的？”

    “是教我规矩的，大约是在看我哪儿做的不好，等明儿就要开始纠正了。”宁念之也压低了声音，宁宝珠一脸好奇：“学规矩？就是我娘说过的，女孩子都要学的那个？”

    宁念之点头，宁宝珠颇有些紧张：“那我以后也要学这个？怎么办，好可怕的感觉。”

    “不可怕的，我们长大了，都要学很多东西的，你看，我哥哥和你哥哥，不都要上学学写字的吗？”宁念之笑嘻嘻的说道，扯着宁宝珠看自己的花灯：“这个是我哥哥买给我的，是不是很漂亮？”

    “你真好，你哥哥都给你买花灯，我昨天只能和哥哥在酒楼里，都没能下去看看呢。”宁霄被宁霏拽走了，二夫人女人家，不好带着两个孩子出去，老太太也不放心，只能在酒楼里窝了大半晚上。

    “下次我带你去啊。”宁念之拍胸脯包揽：“我哥哥也是你哥哥嘛，到时候让他给你买，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宁宝珠立马高兴起来：“咱们多买点儿点心，我喜欢吃甜甜的。”

    小孩子的游戏其实挺无聊的，看看花灯，你追我我追你的，就这样玩了大半天。宁念之现在完全是将自己当小孩子，整日里不是和宁宝珠混在一起就是和宁安成混在一起，半点儿不好意思都没有。反正，上辈子没做过的事情，这辈子一定要全给做了。

    吃午饭之前，老太太派人过来传话了：“让夫人和姑娘到荣华堂那边吃午饭，二夫人那边也通知了。”

    马欣荣点头应了，让人送了传话的丫鬟，揉揉宁念之的头发：“老太太可真是，用得着的时候就一起吃饭，用不着的时候就不用露面了。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陈嬷嬷猜测道：“大约是为了姑娘的教养嬷嬷的事情？霏姑娘年纪也不小了，指不定就是打了唐嬷嬷的主意。”

    “她打主意就行了吗？唐嬷嬷可是娘娘给的。”马欣荣皱眉，想了想又说道：“不一定是这个，宁霏以前也是学过规矩的，她那教养嬷嬷不是才走了一年吗？大约是为了宁霏的婚事？昨儿宁霏得那花灯，瞧着她那神色，倒不像是老二给她赢回来的，得，不管什么事儿，咱们先听听再说。”

    唐嬷嬷刚来，就没带去荣华堂那边。宁念之和宁宝珠凑在一起唧唧咕咕的说话，老太太就抓住机会叫了马欣荣：“过两个月就是宁霏的及笄礼，这及笄礼，你可想好了怎么办？”

    不是为了婚事啊，没猜对，马欣荣有些可惜，脸上不显，带着笑容问道：“娘可有什么安排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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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    当年生怕儿子受欺负，所以挑选继室的时候，老国公就没选家世特别好的，老太太娘家也就是个六品通判，还远离京城，这会儿闺女及笄，想找那些身份特别高的，老太太自己出面就有些不太够看了，所以只能找上马欣荣。

    “听说大长公主这段时间身子还好？”老太太大约也是知道自己有求于人，态度好的不行，还亲自推了点心盘子过去，马欣荣心下好笑，面上却不显：“儿媳这才回京没多久，和大长公主也并没有多少交情，咱们府上年前送年礼，我瞧着和大长公主府上也没有什么来往，所以，这事儿，还真不太清楚。”

    老太太脸色沉了沉，但马上就又露出些笑容：“若是大长公主能来，说出去你面上也有光是不是？虽说念之及笄还有十来年，但这会儿咱们和大长公主府交好，日后对念之也有几分好处，你说是不是？”

    马欣荣面上有些为难：“娘说的我都知道，大长公主到底是皇亲国戚，和当今一母同胞，若真能请到大长公主，日后咱们府上和大长公主府多有来往，也是一条路，可……”

    老太太摆摆手：“以前呢，你不在京城，我老胳膊老腿儿的，也不怎么出门，你弟妹呢，也是个棒槌，在自家管管事儿还行，出门就不行了，这才和公主府没多少来往，可现在咱们不是不一样了吗？你回来了，咱们国公府可是有名正言顺的管家夫人了是不是？年前，你这诰命封赏也下来了，在京城里也算是有一席之地了，你出面这情况就不一样了。”

    老太太将马欣荣捧得高高的：“大长公主就是看在你的份儿上，也是要给几分面子的，你说是不是？”

    马欣荣心里摇头，这个真不好说，国公这爵位听着是挺威风的，可这之上，还有郡王亲王。大长公主那可是皇上胞姐，当年为了皇上的皇位，违心嫁了自己不怎么喜欢的人，年轻时候也是受过苦的，自打皇上登基，大长公主的地位就步步高升，连皇后都不敢违逆了大长公主的意思。

    但大长公主是聪明的，从不在前朝给皇上添堵，也从不在后宫与皇后为难。借口身子不好，甚至都不怎么出门，只安安静静的在家享福。

    她还真没什么本事，能让大长公主对她刮目相看。

    “儿媳瞧着不好办，前些年，宁王的大孙女及笄，都没能请动大长公主，儿媳可不敢和宁王妃比肩。”马欣荣笑着说道，她可不是被人捧两句就要飘起来的人。老太太皱了皱眉：“可这事儿若是成了，将来你妹妹说不定就是宁王世子妃了……”

    宁霏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脸色通红，马欣荣转头，脸上笑容更胜：“是吗？我都不知道，原来妹妹已经和宁王世子定亲了？”

    老太太皱眉：“你就见不得你妹妹好是不是？这不是机会摆在眼前的吗？若是咱们能抓住，日后你妹妹自然是要飞上枝头的，可若是咱们没抓住机会，这京城，想要成为宁王世子妃的人可不少，咱们家霏儿虽然说长相好，出身好，规矩礼仪也好，在京城也是出了名的才女，但这事儿咱们也没十足的把握，若是霏儿的及笄礼办的足够大，能得长公主两句夸赞，宁王那边还能拒绝得了吗？”

    马欣荣摇头：“若说举办及笄礼，办个盛大的宴会什么的，儿媳还是能做到的，但是邀请长公主这事儿，儿媳实在是眯把握，不如娘亲多提几个人选，万一……”

    老太太有些生气：“你这国公夫人当的，若是连这点儿小事儿都办不好，是不是也太没用了点儿？你自己说说，自打你回来，接了管家的事儿，我让你做过几次事儿？”

    马欣荣眨眨眼，老太太气闷：“什么是当家夫人？你以为，就每天看看账本管管下人就完事儿了？若真是这样，你弟妹也管家好些年了，你出去问问，看谁说她是咱们国公府的当家夫人？你以前也不管家，这一回来，出门提到国公府，谁不是先提你？就是办个宴会什么的，请的是不是你？”

    “若是当家夫人半点儿不能为家里分忧解难，你有什么资格当这个家的主？”老太太拍了一下茶几，茶杯都跳动了两下，马欣荣赶紧恭敬起身：“是儿媳狭隘了，娘息怒。”

    老太太揉额头：“我知道，宁震不是我亲生的，你们夫妻俩这心里就防备我，可你也不想想，宁霏是咱们宁家的姑娘，说出去那也是嫡女，唯一的嫡女，宁霏若是嫁的好，宁念之以后还用愁吗？宁霏若是嫁的不好，你以为宁念之脸上就有光？”

    “我是不怎么喜欢你，却也不至于用宁霏的事儿来为难你，若是你办砸了差事儿，坏的还是宁霏的及笄礼，你以为我转不过这个弯儿吗？”老太太真是生气，她自以为，她这个继母当的还算是不错了，没弄死宁震，也没挑唆着镇国公和儿子离心，甚至还给宁震娶了他喜欢的人进门，结果倒好，这夫妻两个，一个个都将她当敌人看了。

    就是老头子，嘴上不说，她自己也是知道的，心里也是有些防备她的。

    老太太有时候就想着，你不是防着我吗？那我索性真做点儿什么，也不辜负了你这一番防备。今儿伸手从公中捞一笔，明儿求着老爷子给亲儿子弄点儿好处，隔三差五的，也膈应膈应宁震夫妻。

    可宁霏是她亲生闺女，唯一的，及笄礼是大事儿，老太太是绝不许出错的。大长公主的身份是高，马欣荣可能会请不到人，但她没试，怎么就那么坚决的认为，没有一丁点儿可能呢？

    老太太是又气又怒：“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出力！”

    马欣荣倒是不知道老太太心里也憋着委屈，她只能苦笑一下，上前一边给老太太揉胸口一边解释：“娘，真不是我不想出力，只是咱们府上和大长公主，实在是没半点儿交情，我倒是想着，是不是求求宁王妃，让宁王妃出面牵个线什么的，但您又说，宁霏和宁王世子……这事儿就不好找宁王妃出面了，要不这样，大长公主咱们可能请不来，但大长公主的儿媳，是李家的姑奶奶，我娘家大嫂，和李家倒是有几分来往，我去问问我娘家大嫂？”

    老太太有些气不顺，大长公主的儿媳和大长公主能一样吗？

    “您要是非得请皇亲国戚的话，端王妃如何？”马欣荣见她还是不高兴，脑袋转转，立马换个人选，老太太讥笑：“这会儿你不说没来往了，你以为这皇亲国戚就是那地里的大白菜，任由你挑选的？”

    “娘，瞧您说的，端王妃咱们府上虽然也没来往，但端王妃的娘家是贺家人啊，这七绕八绕的，总能找到点儿关系，可大长公主和驸马感情也不算太好，咱们除了大长公主的儿媳，还真攀不上大长公主。”

    王妃什么的，都有娘家，大长公主这儿，总不好去求皇后吧？再说，就是求了皇后，也不一定有结果。

    老太太觉得是马欣荣不想出力，马欣荣是觉得老太太目标太高，两个人扯半天扯不拢。原先宁霏还害羞，不敢插话，后来就憋不住了：“大嫂，到底是做不成还是不愿意，你自己心里有数！若是什么事情都要娘亲拿主意，要娘亲出面，你还有什么资格当宁家的当家夫人！”

    “宁霏！怎么和你大嫂说话的？”老太太皱眉斥了一句，马欣荣叹气：“妹妹，这事儿……算了，既然娘和妹妹坚持，那我就先试试，若是能办成，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办不成，娘和妹妹也别抱怨，暂且先别抱太大希望。”

    又是捧又是激的，若是今儿她不答应这事儿，指不定这娘儿俩还能冒出什么主意来呢，不如就先应下来。就像是老太太自己说的，她们娘儿俩自己，是肯定不会愿意看见这及笄礼办不成的。

    马欣荣说了这话，老太太脸色才好些，抿了口茶，又说起唐嬷嬷的事情：“听说是皇后娘娘身边出来的？之前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女官？”

    “是，娘娘恩典，日后唐嬷嬷就是念之的教养嬷嬷了。”马欣荣笑着说道，揉了揉宁念之的头发：“这丫头从小跟着我在白水城，规矩什么的，都要从头开始学。若不然，我就请唐嬷嬷顺便教着宝珠了，她们姐妹俩做伴儿，说不定学的更快，就是怕耽误了宝珠，这才没提。”

    顿了顿，又说道：“再者，她们姐妹俩性子不同，唐嬷嬷也说，要针对念之的性子来教的，所以，以后也就只能专心的盯着念之一个人了。”

    老太太点点头：“既是如此，那你得空了，多看看念之的规矩，另外，请先生的事情，女红这边，针线房的曹师傅就不错，你觉得如何？”

    “听娘的，咱们家的姑娘，以后也不指望用针线活儿养家，有兴趣了就多学点儿 ，不喜欢了就不学，没必要请什么大家。”马欣荣爽快点头，老太太嗤笑了一声：“别小看了曹师傅，那是我花了大价钱从江南请来的，那绣工叫一个出彩，我倒是不奢望她们姐妹俩以后也能成大家，学曹师傅两三分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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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    宁震跨步进了客栈，有小二迎过来：“哟，客官是吃饭吗？我们这里有上好的饭菜，您看您要吃点儿什么。”

    “有位姓原的客人？”宁震挑眉，那小二立马反应过来了：“客官是找原老爷？客官是不是姓宁？”

    宁震点点头，那小二忙伸手示意：“客官请随我来，原老爷早就交代了，若是宁公子过来，就带您过去找他，老爷子现在住在后面冬梅院，客官这里走。”

    从后门出去，一排排的小院子上面挂着门号，小二上去敲门，有小厮过来，看见是宁震，忙开了大门迎接。也是认识的，那天晚上，就是这小厮跟着原老爷的。

    原老爷正在喝茶，听见外面声音，起身：“宁国公，久仰大名。”

    “不敢，老爷子是长辈，小子有礼了。”宁震忙行礼，老爷子笑着抬抬手，示意宁震落座：“看来，你是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么，东良那里……”

    “东良还不知道。”宁震打断他的话：“老爷子，东良是我儿子，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只能是我儿子。”

    “血脉亲情斩不断。”老爷子收了几分笑容，宁震摇头：“他是我从狼群里找到的，他说话吃饭穿衣行走，都是我和内人手把手教导的，生恩不如养恩。”

    “他是我原家嫡长孙！”老爷子微微皱眉，宁震笑了笑：“老爷子，这些年，东良可都是在我宁家长大，他叫我一声爹，叫内人一声娘，我家族谱上，也有东良的名字。”

    老爷子沉默，好半天才说道：“你们宁家养育东良多年，我甚是感激，但东良是我原家嫡长孙，我势必是要将他带回去的，这些年你们养育东良的消耗，我愿十倍偿还。”

    宁震被气笑了：“老爷子以为是钱能解决的问题？我宁家看起来像是缺钱缺到要卖儿子的地步了？”

    “我并非这个意思。”老爷子也反应过来自己走了一步臭棋，赶忙解释道：“你们夫妻到底是花费了偌大的心血，我若只是将人带走，心里难免不安……”

    “老爷子，人你不一定带的走，先别说的太早。”宁震不客气的打断老爷子的话：“我若是没记错，老爷子是得了圣旨回京的，在京里也就能呆半个月，再有十来天，老爷子就该走了吧？”

    原老爷点头：“是，到时候，我想将东良带走。”

    “那是不可能的，原东良是我儿子，将来也只能在我家长大。”宁震笑着摆摆手：“这都十来年了，老爷子才想起来找人，是不是有点儿太晚了？”

    “宁国公，本来我不想说的，毕竟，这事儿也是家丑，只是，你对我孙子一番心意，我若是不说明，你定是舍不得放人的，也是不会安心让我将人带走的。”沉默了一会儿，老爷子叹气：“这事儿要说起来，还得往前数十几年，那会儿，东良还么出生。东良的爹是我嫡长子，他出生的时候，他娘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打小，他身子就不怎么好，宁国公也是武将，自是明白，我们这样的人家，身子不好，就代表着不能习武，不能领兵，将来也不能上战场。”

    原家和宁家还不一样，宁家是从宁震祖父那代才开始打仗的，家底也是在京城这边。若是宁震身子不好，大不了就改行科举。可原家，那是世世代代守在西疆的。

    换句话说，西疆的军权，是原家传下来的。原东良的父亲身子不好，就代表着不能继承原家。、

    嫡长子，却不能继承原家。

    老爷子虽然护着长子，却管不住下面人的心思。就是宁老爷子这样的人，在原配过世之后还要续娶，更不要说，原老爷子也不是什么痴情种子，除了嫡妻，也有三五姨娘。

    于是，这内宅，就有些乱了。原老爷子还没宁老爷子有魄力，他是想着，长子不能继承家业，那就等长孙。可他其余的儿子不知道，只觉得，继承人没定下来，那就代表着人人有机会。

    原康明身子不好，天天被亲娘哀怨的盯着，又自觉对不起父亲的期望，在有心人的撺掇下，就准备离家出走，做出一番事业来了。按说，他自己走，也不会有后面那些事儿了。

    可偏偏，他身子不好的时候看多了书，好的没学会，倒是学了几分书生痴情，被娇妻哭了哭，就瞒着家人连娇妻一块儿带出去了。

    这下正好，肥羊自己出了栅栏。将刀子送给了那些庶弟们，也幸好原康明不傻，遇上两次行刺，就知道事情不对了，忙带着娇妻要回家。

    可出来容易，想回去就难了。娇妻连惊带吓的，早产了。

    那些人引着原康明往西北走，直接绕到了白水城附近，借了腾特人的手，送原康明夫妻上天去了。原东良是命好，早产本来就是养不活的样子，那些人不想再沾手，想着这大草原上，一到晚上温度下来了，没被野兽吃了也要被冻死，就没管着小婴儿。

    却没想到，原东良命不是一般好。

    其实原康明离家出走没几天，老爷子就派人出来找了，只是，他手下，却也不是人人都愿意将这没本事的病秧子大少爷找回来的。

    “我一开始，是以为他们夫妻福薄，连孩子都没留下来。”那夫妻俩自己的尸骨都没保住，更不要说孩子了，要么是没生出来就被儿媳带走了，要么是生出来却被野兽吃了。

    “暗地里找了几个月，新生的婴儿都查过，没发现有对的上的，就放弃了。”听着这话，宁震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孩子被狼群带走了，能找得到才是怪了。

    所以，也不是他们之前想的，原家根本不重视原东良，没人找，而是阴差阳错，原老爷子以为人死了，这才没找。

    “那你后来是如何得知消息的？”宁震皱眉，原老爷子苦笑了一下：“我中年丧子，就不愿再听白水城那边的消息，以至于错过了好多年，等知道宁家长子姓原……”

    虽说已经死心，以为人早已经死了，却难免有些奢望。于是，去年得了圣旨，就提前了一个多月上京。为的就是看看这位宁家的长子。

    只看相貌，他就已经有几分确认了。不过没有证据，也不敢认，只能派人回去打探原东良的身世。时间地点都对的上，有十足十的把握了，这才找上了宁震。

    “老爷子有苦衷，我是能体谅的，但老爷子您自己也说了，原家并非是好去处，东良从小跟着我和内人长大，白水城那边可没有什么内宅争斗，就是我宁家，也不会有为了爵位就谋害人命的事情。”

    他和宁霄就算不是一母同胞，他也敢打保证，宁霄是绝不敢，也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在原家，为了家业，就要人命的事情，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些。

    “老爷子若是为了东良好，也应该明白，在宁家他才能活的更好。”宁震皱眉，原老爷子摇头：“可是在宁家，他永远只是个外人，就算是上了族谱，却不能继承你的爵位，他要想出人头地，只能自己慢慢打拼。跟我回去就不一样了，他是我原家的嫡长孙，原家是他的，以后西城军也是他的，我老了，总有一天，他会接管原家，会接管西城军。”

    他看向宁震：“你也是当爹的，你应该明白，为人父母，总是希望儿孙能成就一番事业的。”

    就好像宁震，宁老爷子不疼他吗？可不照样送他上了战场吗？大好男儿，若是只求平安，庸庸碌碌的活到死，那一辈子有什么意思？

    又不是女儿家，安安生生的长在后院，只等将来嫁个好夫婿。男人这辈子，要照顾父母，要庇佑妻儿，就不能太没出息了。再者，他看东良那孩子，被宁震夫妻教养的很好，性子里也带着几分狼性，定不是那种懦弱胆小，一辈子只愿缩在父母翅膀下的孬种。

    既然孙子有出息，那他就愿意给孙子一个更高的起~点。

    “长大是长大的事儿，现在东良还小。”宁震不为所动，原老爷子再次摇头：“十一岁，不算小了，再者，到底走不走，也不是你说了算的，得看他自己愿不愿意跟我走。”

    宁震起身：“老爷子，该说的我也都说了，我再说一次，东良是我儿子，以后永远是我儿子，所以，老爷子不要再白费心思了，我不会让他跟你走的。”

    原老爷子没出声，跟着起身，目送宁震出门。他身边的小厮忙过来：“老爷，咱们是不是偷偷的将小少爷找回来？我已经打听好了，小少爷每天早上出门去书院，下午才回府，咱们中午将人接出来一段时间，保证神不知鬼不觉的，咱们先笼络了小少爷的心，到时候只要小少爷愿意，宁家说的就是个屁。”

    老爷子皱眉：“宁家好歹将东良养大，是东良的再生父母，你若再对宁家不敬，就不用跟着我了。”

    那小厮赶紧认错，老爷子又转头盯着门口，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慢悠悠的说道：“不着急，再等三天。若是宁家那边还没消息，咱们再去找东良。”

    “毕竟，东良是他们家养活大的，若是在宁家不知情的情况下带走东良，东良心里难免会有怨恨，我是要找孙子回去，可不是要带个仇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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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    “他们是想带走东良？西疆那边情况如何？”马欣荣皱眉问道，宁震摇头：“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估计比以前好点儿，北边腾特已经战败，对西凉国也有所震慑，要不然，原将军也不会如此悠闲的在京城呆了将近三个月了。”

    “原将军？那倒真是有缘分，我们家东良的名字，是取了草原的原，没想到，原本就是这个姓。”马欣荣顿了一下感叹道，宁震嗤笑了一声：“什么缘分，不过是凑巧罢了，难不成不姓原，要姓草吗？不过，曹东良，这名字也挺不错的，若不然，就改成宁东良？”

    正说着，就听门口传来声音：“我才不要改名字呢，我将来是要娶妹妹的，若是姓宁，就不能娶妹妹了。”

    宁震还没来得及生气被人偷听，就先被原东良的话给气着了：“你个臭小子，我之前都是白说了吗？你才几岁就惦记着娶媳妇了？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你和念之是兄妹，以后就一辈子都是兄妹！”

    原东良没吭气，捏了捏宁念之的手，拉着人进屋：“爹娘，那边找过来了？”

    宁震正生气呢，不想搭话，马欣荣伸手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本来我和你爹还想着，这事儿要不要告诉你呢，没想到你倒是自己听见了，那正好，也省得我们为难了，不瞒你说，这次找来的，是你亲生祖父，就是西疆那边的抚远大将军，原家是世世代代驻守西疆的，你爹娘的事儿……”

    犹豫了一下，看宁震，宁震没好气：“有什么好隐瞒的，这会儿你不说，日后他总是要知道的，不管他回不回去，得空了总得祭拜一下亲生父母。”

    原康明虽说没什么本事，人又冲动无脑，但终归是原东良的亲爹。两口子死无全尸，原东良是他们唯一的孩子，总是要给那两口子上柱香，让他们投胎也能安心的。

    马欣荣于是就将之前听来的事儿给原东良讲了一遍：“我自己说句话，你爹娘呢，大错是没有的，人都这样，被人瞧不起了就想立功，你祖父呢，虽说有疏忽的地方，但你爹娘毕竟已经是成人了 ，你祖父总不能将人拴在裤腰带上时时刻刻带着是不是？所以这事儿，你能埋怨原家，却不能埋怨你祖父，也不能埋怨你爹娘，你爹娘生了你，这就是最大的恩情了。”

    原东良点头：“娘放心，我没有怨恨我爹娘，反正我打小也没有见过他们，日后该祭拜就祭拜，该上香就上香，我不会耽误了这些的。至于祖父那边，我也不恨他。只是，认亲什么的，就免了，我想着，他估计也不缺少儿孙，以后也不至于没人养老送终。 回头爹爹将我的意思告诉原将军，日后就不要有什么来往了。”

    宁震这才满意的点头：“你且放心，你在咱们家，我和你娘也不会亏待了你，虽说咱们家的爵位你继承不了，但有我在，你自己再长些出息，回头看你自己意愿，想留在京城，我就送你进御林军 ，想去战场，我派人送你去立功，总有你出人头地的一天的，万不用惦记他们原家的东西。”

    原东良笑眯眯的点头：“我知道爹娘对好我，以后我可是要娶妹妹的，万一走的太远，回来妹妹忘记我了，那才是吃亏了呢，我肯定不会走的。”

    宁震迅速收敛脸上的笑容，暴跳起来：“你个臭小子，我之前说的你都当耳边风是不是？我告诉你，以后你再说这样的话，我打的你娘都认不出来你，真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出来出来，今儿给你点儿颜色瞧瞧，让你知道马王爷为什么三只眼！”

    马欣荣摇着头看宁震将人拎出去，回头揉揉小闺女的脑袋：“什么时候过来的？”

    “爹爹一回来，我就和哥哥过来了，娘，哥哥的祖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宁念之好奇的问道，马欣荣摇头：“我也不知道，没见过，不过，听你爹的话，应当是和你祖父差不多年纪。”

    宁念之扒着马欣荣的胳膊撒娇：“那哥哥肯定不会跟他走对吗？”

    “嗯，肯定不会走。”马欣荣笑着安慰她，捏捏她脸颊：“再过两天，我给你请的先生就要过来了，你可是准备好了？上午学规矩，下午学读书认字，到时候可不能像是现在这样，到处乱跑了。”

    “我知道啊，就和哥哥一样，早上出门去上学，晚上吃饭才能回来。”宁念之做出乖巧的样子来：“我肯定会听话的，学很多很多的字，将来能给哥哥写信。”

    马欣荣笑了一下，让她自去找宁安成玩耍。

    原东良被宁震揍了一顿，颇有些憋屈，他有些想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说要娶妹妹的事情，爹爹就生气，就要打人，明明他和妹妹就不是亲兄妹，为什么就不能娶妹妹呢？

    他不是小孩子了，这话也不是说着玩儿的，爹怎么就非得反对呢？

    原东良想不通，宁震也很郁闷，躺在床上对马欣荣吐苦水：“我一直当他们是亲兄妹，从小看着他们一起长大，吃喝玩乐都在一起，怎么长大了，东良就非得生出了这种心思呢？”

    马欣荣也发愁：“我原想着，东良去上学，念之以后也要学规矩什么的，兄妹俩见面次数少了，腻歪在一起的时间少了，东良有了新朋友 ，就不再惦记这事儿了呢，却没想到，竟是一会儿都放不下。”

    “这可怎么办？东良现在都十一了，也是大孩子了，这事儿要是转不过弯儿……”宁震发愁，马欣荣叹口气：“说不定再过两年他就自己想明白了？”

    “那小子就是个执拗性子，狼一样，认准了就不回头，这事儿真不好说。”

    “若以后真……那咱们家可就成了大笑话了，养了个孩子当女婿，活像咱们家闺女嫁不出去一样。”

    一连几天，宁震没上门，原老爷子就有些坐不住了，现在孩子是在人家家里，若是宁家不松口，他还真不一定能将人带回去。思来想去，只能吩咐自己的小厮：“想办法去书院，将东良给带出去。”

    不管怎么说，孩子自己的意思，也是很重要的，宁家夫妻都是疼爱孩子的，若是东良自己答应要走，他们估计也不会拦着了。

    那小厮兴奋的应了一声，转身就出去办事儿了。临近中午，就领着原东良出现在门口，老爷子没起身，神情却带了几分激动，第一次这么近的看自家孙子，像，实在是太像了。

    “东良，我是你祖父。”都顾不上绕圈子，老爷子抬手，要摸原东良的脑袋，原东良一侧头给躲过去了，脸色表情都没什么大变化，拱拳算行礼了：“见过原将军 ，我知道您的身份。”

    原老爷子愣了一下：“宁国公和你说了？”

    他还以为，为了不让东良走，宁震夫妻是肯定不会将这事儿说出来的呢。

    原东良点头：“我爹娘问过我了，既然老爷子不死心，那我就亲自来和老爷子说一声，我是不会跟你走的，认亲什么的，就不用了，我虽然不姓宁，但我是宁家的儿子。我亲生父母那边，我也不会忘了，日后我会立了牌位，上香祭拜，一样不少的。”

    说完，转身就想走，原老爷子急忙将人拽住：“等等，是不是宁家说了什么？”

    原东良皱眉：“没有，我爹娘将事情从头到尾给我说了一遍儿，被他们收养的时候，我已经能记事了，该知道的，我自己也都知道，该明白的，我自己也都明白。”

    顿了顿，也知道原老爷子不容易，中年丧子，定不会好过，对他这个孙子，也定然是有感情的，不管是移情还是什么，愿意找他，甚至一开口就将原家给他，那感情不会太浅。

    所以，原东良也不好太冷淡了，转身继续说道：“若是老爷子想让我喊你一声祖父，这个也是可以的，我只认你一个，但我已经决定了，绝对不会回原家的，以后逢年过节，我会给你写信，得空了，我说不定会去看看你，但现在回西疆，那是不可能的。”

    “你真的愿意认我？”老爷子还没来得及失望，就先忍不住露出个笑容：“你愿意叫我一声祖父？”

    原东良大方的很，点头：“祖父。”

    “哎，好好好。”原老爷子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笑了一会儿，又有些担心：“你这样认了我，宁家那边，会不会不高兴？”

    原东良有些诧异：“你不是盼着我跟你回原家的吗？”若是惹恼了宁家，让宁家将他赶走，这不是正合他心意的事儿吗？

    老爷子摇头：“我虽然想带你走，但宁震夫妻毕竟养育你一场，你若是半点儿不顾忌他们感受，我倒是要犹豫了，如此冷心冷清，还不如不认。他们将你样的这样好，我感激宁家还来不及呢，东良，你真不跟我回去吗？若是你跟我走，整个西城军全都是你的，西疆你说了算，整个原家，也都你的，你是我唯一的嫡孙，我的东西，都是要留给你的。对了，还有你祖母，你爹娘……你祖母伤心过度，眼睛都快哭瞎了，你真的不回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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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    原东良沉默下来，他能自己说他和原家没有关系，和原家的人也不算是亲人，可这些并非只是他自己说说就是能算的。原家当初也不是故意将他丢弃了的，原老夫人，原老爷子，也不都是铁石心肠的。

    他们都曾经找过他，他们也都还惦记他。和老爷子还不一样，老太太这辈子，就原康明一个儿子，也就是就说，只得了原东良这一个亲孙子。

    以前没找到就算了，现在找到了，老太太却不能认这个孙子，可想而知，这心里的痛苦……原东良犹豫了一会儿：“这事儿，能不能瞒着她？”

    “瞒倒是能瞒住，但是，你忍心吗？从收到你爹娘……她就每年都为你们三个做衣服，你从小到大的衣服，一针一线，都是她亲手做的，又时时哭，这眼睛……”

    老爷子有姨娘有通房，但那些玩意儿一样的东西，能和嫡妻比吗？

    “她也总不相信你已经出事儿了，总是说，你还活着，总是说，想见见你……”老爷子一见原东良犹豫，立马抓住了切入点，这孩子不愧是宁家夫妻养出来的啊，一样的嘴硬心软。

    前几天宁震说的多斩钉截铁，可若真是半点儿机会也不给，也不会将这事儿说给原东良听了。原东良之前说的多坚决，定是不会离开宁家的，却又认了他这个祖父，有了这第一声，以后难道还会没有后续吗？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老爷子自己不会说，可架不住身边跟着的小厮会说。

    “老爷每年到那个时候，都要到大少爷和少奶奶的坟前呆坐一晚上，夫人每年这会儿哭，她本来身子就不好，现下，人到了跟前她都不一定能看得见……”

    “自打大少爷出了事儿，其他的少爷都被赶出府了，现下府里就只剩下老两口了，日子过的孤孤单单的，就是我们这些下人看见了，也多不忍心。”

    “小少爷，您就跟着老爷回去吧，就算不愿意呆在西疆，等看过了夫人，您再回来不也行吗？”

    “夫人原先多漂亮的人啊，现在头发全都白了，真再看看同样年纪的人，夫人过的实在是太苦了。”

    老爷子也跟着红了眼眶：“若不是她身子不好，我定会带她到京城来看看你，她身子不好，估计也没几年日子了，我不想让她走都走的不安心，东良啊，回去看看好吗？”

    原东良不说话，老爷子也不敢将人逼的太紧，退一步：“我知道你舍不得宁家，这样，京城住半年，你再去西疆住半年好不好？你祖母年纪大了，我只想她这几年过的开开心心的，她这辈子过的太苦了。”

    “京城御医的医术好。”原东良沉默了半天才说道：“这边气候也好，吃的用的都好，若是来了京城，说不定祖母的身子就会好转……”

    “可你要将我一个人留在西疆吗？”老爷子立马哀怨了，原东良讪讪的后退了一步，老爷子叹口气：“我也不逼你，咱们各自后退一步，你随我回去看看你祖母，看一眼好不好？”

    至于以后，都回去了，还能再将人放回来吗？

    原东良没答应，老爷子抬手拍拍他肩膀：“你先回去想想，我还能在京城呆五六天，我年纪也大了，现在也不求别的 ，原家你既然看不上眼，我也不逼你，我只想享受几年天伦之乐，你总不能连我这个老头子最后的心愿都不愿意满足吧？”

    说完摆摆手，示意那小厮送原东良出去：“你好好想想，只是耽误你半年时间，等看过了你祖母，你再回来，你养父母这边，他们年纪不大，以后你总有孝顺的时候，可我和你祖母，却是等不起了啊。”

    原东良沉默着被送出去，下午上课都心不在焉的，先生一宣布下课，马家兄弟就凑过来了：“我说你怎么回事儿？上课都不好好听讲，下个月月初可是有个考试呢，到时候你若是考砸了，回头我姑父肯定会揍你。”

    “没事儿，就是有点儿不舒服。”原东良摇摇头，将笔墨纸砚都塞在书兜里，马家兄弟伸手摸摸他额头：“也不像是发热，对了，你中午干什么去了？我找半天都没找到你，你家书童差点儿以为将你弄丢了，还要回家去说呢，幸好被我拦住了，兄弟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我有个□□，石头磨的，回头送给你。”原东良起身：“中午我就是拉肚子，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你回家千万不要和大人们说啊，要不然回头我娘该着急了，我就是吃饭急了点儿，回去睡一觉就好了，我这就回去了，明儿见。”

    说完就出门，喊了站在门口守着的书童，坐了马车回家。

    宁念之因为年纪小，唐嬷嬷又得了马欣荣的嘱咐，学规矩这事儿上，并不算是太严厉。原东良那边放学，宁念之这边也跟着结束课程。

    “哥哥心情不好？”迎出来拉了原东良的手，宁念之就看出来了，仰着小脸儿看原东良，原东良伸手捏捏她脸颊，正巧被进门的宁震看见，宁震使劲咳嗽了一声。

    “爹爹回来了！”宁念之忙松开原东良的手扑过去，宁震一弯腰，正好将闺女搂在怀里，瞟一眼原东良，冷哼了一声，大踏步进屋，原东良摸摸脑袋，叹口气，跟着进去。

    “爹娘，我今儿，见了原老将军。”原东良也没隐瞒，知子莫若父，宁震脸色就有几分冷：“他说了什么？你现在，是不是有几分忧郁？”

    “我自然是不想离开爹娘的，更不想离开妹妹，我是爹娘的儿子，以后还要照顾爹娘，孝敬爹娘呢。”原东良忙说道，忧郁了一下，又将老爷子说的话说了一下：“只是，原老夫人那边……”

    马欣荣不吭声，宁震也不说话，宁安成不懂事儿呢，宁念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这事儿吧，看起来不好办，宁家夫妻是舍不得从小养大的孩子离开身边，虽说原东良从小懂事儿，又有原老爷子照看着，路上也不会出事儿。

    但养儿到老，为人父母总是会忍不住担心的。再说，他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好不容易拉扯大的，结果却成了别人家的，将来喊的爹娘是别人，将来孝敬的也是别人。

    两三年不显，三五年不显，七八年呢？指不定这孩子到时候就忘记了宁家的养父母，彻底成了别人家的孩子了。

    可原家那边，也确实是有苦衷，并非是故意将孩子扔掉的。再想想原老夫人的情况，设身处地的想一下，若是自己的孩子阴差阳错的丢了，被人捡走养大了，自己临死之前，是不是也会非常想要见孩子一面？

    明知道孩子在哪儿，哪儿能忍住不去要。

    就像是老爷子说的，他们夫妻年轻，等得起，可他和老太太上了年纪，怕是等不起了。

    两口子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事情到了这一步，就好像已经看到了结果。

    “哥哥是要走吗？”一家子都在沉默，宁念之忽然开口，马欣荣揉揉她头发：“是啊，念之舍得哥哥吗？”

    “舍得。”宁念之点头，一家子都震惊了，尤其是原东良，又吃惊又伤心：“哥哥要走了，妹妹居然没有舍不得？我要是走了，咱们要有很长很长时间见不到面呢。”

    “很长很长时间是多长时间？”宁念之眨巴着眼睛问道，原东良语塞，顿了一下，抬手比划：“就是特别特别长。”

    宁念之撇撇嘴：“可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我听的明白啊，哥哥的祖父找过来了，想带哥哥回家看祖母，可是哥哥舍不得爹娘和我，所以不想走是不是？”

    宁震点头，亲亲闺女的嫩脸颊：“我闺女就是聪明。”

    “哥哥去看看呗，看完了再回来。”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男孩子嘛，长大了总是要有离开的一天的，就当原东良是提早长大了不就行了吗？

    当年自家亲爹，还不是一去白水城就是五六年吗？难道自家祖父就不想吗？男人嘛，要有出息，总留在家里可是不行的，外面天地那么大，总要出去走走，见识一番才行。

    就是现在不走，再过个两三年，宁念之也是打算忽悠着原东良出门看看的。看的多了，眼界才能大，见的多了，心胸才能广，听的多了，思想才能宽。

    马欣荣沉默，好大一会儿，才叹口气：“要不然，就让东良回去吧，好歹，那边是他的亲祖父母，又上了年纪了，你多派几个人跟着，不管东良在那边过的好不好，不管什么时候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

    原东良有些慌：“娘，您想让我走？”

    “傻孩子，让你跟着去那边走一趟，又不是说不要你了，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们宁家的孩子，是我和你爹将你养活大的，这里有你的爹娘，有你妹妹，有你弟弟，这里也是你的家。”

    马欣荣想笑一下，但又笑不出来，转头擦了一下眼睛：“可我们不能拦着你回去，要不然，光是传出去，你的名声都不会好。再说，又不是不回来了，就像是你祖父说的，那边半年，这边半年，时常写信，得空了我们去看你，或者你来看我们，等你长大了，也到这边定居，我们不是又能见面了吗？”

    宁震也叹口气，就知道事情会到这一步的。这个儿子，终归还是要还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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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    有了这个认识，一家子五口，除了不懂事儿的宁安成，剩下的四个都很是伤心失落，晚上吃饭的时候，脸上就带出了那么点儿。老爷子皱眉，伸手点了点宁震：“怎么回事儿？你们这一家子的脸色，倒像是在外面欠债了，欠了多少？”

    老太太瞬间有些紧张，赶紧看宁震，宁震伸手揉揉脸：“爹，我怎么会在外面欠债啊，是别的事情。”想了想，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索性就说出来了：“东良的家人找过来了……”

    没等他说完，宁霏就插嘴说道：“是要将东良带回去吗？大哥你答应了吗？我觉得吧，这事儿咱们应该答应，不管怎么说，那边是东良的亲人，亲生的，血缘关系斩不断，咱们勉强将东良留下 ，等东良长大了，说不定就会怨恨咱们……”

    “小姑姑，我才不会怨恨我爹娘呢，不管我爹娘做了什么决定，他们都肯定是为了我好，我只有感激我爹娘的份儿，怎么可能会怨恨他们？小姑姑不要以己之心度人之腹。”

    原东良毫不客气的打断宁霏的话，宁霏脸色就不好看了：“怎么说话呢？好歹我是长辈……”

    “长辈要有长辈的样子。”原东良嘀咕了一句，宁念之转头打断宁霏的话，抱着老爷子的膝盖撒娇：“爷爷，我哥哥要是走了，肯定很久很久才能回来，你给他找几个护卫好不好？将来也好送信啊什么的。”

    老爷子想了一会儿，看原东良：“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原东良有些茫然，一边是身子不怎么好，思念了他好多年的亲生祖母，一边养他长大的父母，从感情上来说，他是偏向于自己的养父母的，是不想走的。但从理智上来说，哪怕只是一个月，也要回去看看的。

    “我去看看，到那边住一个月，然后就回来。”原东良想了一会儿，做出决定，这话一说出口，之前心里笼罩着的那一层雾，就好像是被拨开了，心思也清晰起来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老爷子点点头：“你自己心里有成算就行，只是怕到时候，原老头不会轻易放你离开。”

    “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原东良摇摇头，伸手捏了捏宁念之的小脸蛋儿：“再说，我也舍不得妹妹，我肯定会早早回来的，我还和马家的兄长们约好了，要一起上太学呢。”

    “东良长大了。”老爷子抬手揉揉原东良的头发：“你心里清楚就行，不管以后回不回来，这宁家都是你的家。”

    既然做了决定，宁老爷子也打算见见原老将军，宁震安排了一下，两个人在外面酒楼见面，原东良也跟着。

    初次见面，两个人互相打量了一番，原老将军先开口，捧拳行礼：“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宁老将军老当益壮，看着精神矍铄，自有一番气势啊。”

    “过奖过奖，原将军才是老当益壮，我现在都开始养老了，没什么精力了，能让儿孙们做的，自己也都不劳心劳力了，比不上老将军，还替朝廷镇守西疆，实在是可敬可佩。”

    宁老爷子也笑着还礼，两个人寒暄一番，直奔主题：“都是当祖父的，我也明白你的心思，毕竟是嫡长孙，亲生骨肉，定是舍不得他流落在外面的，只是，孩子到底是我们家长大，不说宁震夫妻，就是我，都很是喜欢东良，他平日里练功勤劳，学习上也很用心，得空了就照顾弟弟妹妹，帮了宁震夫妻很大的忙，这兄长当的，实在是无可挑剔。”

    “我们也是将东良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的，好不容易养活这么大，你忽然说带走，我们自然是舍不得的。”老爷子笑着说道，原将军忙点头：“我很是理解你们，我也不是说，带走了东良，就让他彻底和你们家断了关心，以后，咱们两家就当是亲戚走动，宁震夫妻，还是东良的父母，你们宁家对他的恩情，我是绝不会让他忘记的。”

    “说句难听的，之前呢，我也是打听过你们家的情况的，现下东良的亲生父母不在了，我听说，在你身边伺候的，是你家的老四？”

    “不过是个庶子，自然是比不上东良的。”

    “这个可说不准，一个是在身边长大的亲生儿子，一个是刚刚找回来的孙子……啧啧，再者，那老四在你身边伺候这么些年，你这军中的事情，定是有不少是经过他的手吧？”

    好不容易吃进去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轻易吐出来？说不定那老四，是早已经将原家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了，原东良回去，那就是抢东西的，那老四会轻易饶了他？

    “老爷子不用担心，我也不怕你笑话，这老四虽说是跟着我这么些年，但不该给的，我一点儿都不会给，以前康明那事儿，已经给我教训了，我这辈子，疏忽了那么一次，就没了一个儿子，东良是康明留下的唯一的子嗣，我定不会再让康明这独苗出什么事情，要不然，日后我也没脸下去见康明夫妻了。”

    “其实东良不回去，我们宁家也不会亏待了他，有兄弟帮衬，有长辈谋划，这辈子也不见得不能得到原家这样的地位权势。”宁老爷子叹口气：“只是，将心比心，若是我这次拦了东良，日后说不定这就是个心结了，所以……”

    原将军听出这话里的意思，一激动，起身带翻了一个凳子都顾不上去看，伸手抓了宁老爷子的手：“你说真的？你们宁家，当真愿意让东良跟我回去？”

    “那是自然，但我有个条件。”宁老爷子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坐下：“西疆距离京城有些远，赶路要一个月吧？”

    原老将军忙摇头：“要不了一个月，快马加鞭，二十多天就能到，东良是年轻小伙儿，一年奔波一次，也不算什么太累的事儿，若是宁家愿意，每年我让东良回来一次，咱们两边来回住，你看怎么样？”

    正合了老爷子心意，忙不迭的就点头应了下来。

    “我们家东良呢，喜欢吃辣点儿的东西，西疆那边也不知道有没有他喜欢的口味。”

    “有有有，西疆那边的辣子也是很够味的，就算东良不喜欢，我也能找到让他满意的厨子。”

    “他喜欢穿棉布的衣服，大小伙子正长身体……”

    “这个不用说了，西疆别的没有，但棉花是大把大把的有，棉布也绝对比京城的舒服。”

    原东良垂着头，听着两个祖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心里头又是一片乱糟糟，之前虽说是做了决定，但不过是说说，现在才是真的确认了，要走了。

    离开京城，离开父母，离开妹妹，去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和一些完全不认识的人生活在一起。

    听说，原家的庶子不少。就算老将军能保证以后原家都是自己的，但那些人，也定不会答应。虽说那里有期盼自己的祖母，但以前没见过，说真的，感情也没多少。

    日子过的飞快，很快，原老将军就该动身回西疆了。给宁家送了消息，马欣荣一边揉眼睛，一边吩咐人开箱子，再一次检查行礼：“这个是你五岁那会儿，刚回喊爹，你爹给你买的礼物，你喜欢的不行，连晚上睡觉都要搂着，现在也带上，万一想念爹娘了，就拿出来看看。”

    “这些个衣服，我估摸着你身量让人做的，明年的，去年的，你可别不舍得，该穿的时候就要穿，要不然，再长大两年，就要穿不上了。”

    “这个银子，你装好，千万别让人知道，到时候你自己买点儿什么，自己可以做主。别舍不得花，要是没钱了，就写信回来，娘让人给你送过去知道吗？”

    “那几个人是你祖父和你爹给你挑选出来的，半大的小伙儿，家里长辈都是咱们家的家将，忠心就不必说了，你若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就让他们去。”

    “若是咱那儿过的不好，就派人送信回来，我让你爹亲自去接你知道吗？”

    原东良不说话，只露着宁念之点头。要不然，不回去了？虽然那边祖母为了他差点儿哭瞎了眼睛，可到底是没见过，不管是丧子之痛还是什么，过了这些年，应该已经好了吧？

    “哥哥要给我写信。”宁念之憋了好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长久的打算来说，原东良自然是走了比较好。但感情这种事儿，理智也压不下来，要不然，老祖宗也不会创了个词叫情不自禁了。

    心里都知道走了好，但这会儿，却是谁也舍不得。

    宁震站在门口：“都快收收眼泪，又不是一辈子不见面了，东良每年都是能回来的住一段时间的，别舍不得了，原将军在外面等了半天了，让东良过去吧。”

    有婆子过来将箱子一个个的搬出去，马欣荣帕子又湿了一条，宁安成拽着原东良的衣服，不停的问：“哥哥要去哪儿？带我去吗？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给我买糖葫芦吃吗？”

    宁念之狠狠心，推着原东良出门：“你快去吧，以后给我写信啊，哥哥，你可不许忘记我了，也不许忘记弟弟了。”

    宁震哭笑不得：“什么忘记你啊，东良每年回来的，都要看见你的，怎么可能会忘记？东良，快些，男子汉大丈夫，别婆婆妈妈的，既然做好了决定，就不要后悔。”

    说着，直接拽了原东良出去，原东良不停的回头看。宁念之一手扒着门框，一手扯着宁安成，慢慢的，视野中就只剩下宁念之一个人，原东良扯着嗓子喊道：“妹妹，等我回来，我再过几天肯定会回来的，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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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    “吃不下。”马欣荣推推自己眼前的手，叹口气：“也不知道这会儿东良走到哪儿了，出城了没有，原老爷子看着是挺看重这个孙子的，但那边，他又不是没有亲生儿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会改了心意。”

    宁震哭笑不得，一抬手将勺子里的饭塞到马欣荣嘴里：“你快别担心了，这会儿早出了京城了，东良有不是小孩子了，我和爹都给他交代过，万一那边有人容不下他，他立马就能带着人回来了，再者，他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孙，原老爷子就算是被吹了枕头风，也得想想过世的儿子儿媳是不是？”

    马欣荣白他一眼，艰难的咽下嘴里的饭，又觉得有些恶心，连连摆手：“真吃不下，有些恶心，估计是太舍不得东良了，你别忙活了，我回头得多做些衣服什么的，多往那边送几次，也好让那边知道，东良不是没人惦记的，就算有人要出手，也得先衡量衡量咱们家。”

    宁震哼哼了两声：“其实我倒是觉得，东良这次走了，说不定是好事儿。一来，男人嘛，要干点儿事业才能算是大丈夫，将来才能护得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咱们家不用说了，日后世子的位置，肯定是安成的。东良若是能得了原家，那是一个大大的助力，也省得孩子将来心里不自在。”

    说是将孩子当亲生的看，但人心本来就是偏的，万一东良将来钻了牛角尖呢？还不如光明正大的去继承原家的东西，然后在宁家的帮助下，和宁安成相守相助。

    “再来呢，那小子性子拧，天天说着要娶念之，不管是咱们还是外人，东良要在咱们家长大，那就是咱们家的孩子，亲兄妹一样长大，就算全天下都知道他们不是亲生的，但将来东良要是不死心，那外人要么说他乱伦，要么说咱们养上门女婿，不管哪个，都不好听，这走了，将来东良回来，要还是说想娶念之，那就是求娶上门了，有相当的身份，又有小时候的情分，那就是一段佳话了。”

    人的各种要求规矩什么的，其实挺奇怪的。

    马欣荣疑惑的眨眨眼：“你之前不是还很听不得东良说这种话吗？”

    宁震哈哈笑：“以前他们不是兄妹吗？东良说多了，那对念之的名声也不好。现在嘛，一家女百家求，就算东良将来也求，只要咱们不答应不就行了吗？若是到时候，念之也喜欢东良，那东良是咱们从小看到大的，品性还是了解的，也算是个好人选了啊。念之还小，不用想太远。”

    马欣荣撇撇嘴，也不知道是谁想太远。自己可从没将东良的话放在心上的，只当是小孩子玩耍，也不知道那谁，天天逮着人就上手，揍的东良哭爹喊娘的。

    “吃不下，你们自己吃吧，我去睡会儿。”马欣荣叹口气，儿子出京了，心情实在是不好，没胃口，又觉得累，索性起身进了内室。

    宁震皱皱眉，捏宁念之的脸颊：“下午陪着你娘好好睡会儿，多说些好听的，哄你娘开心些知道吗？”

    宁念之乖巧点头，可下午完全没她表现机会，马欣荣一睡就是一下午。到了晚上，人懒懒散散的，靠在床头吩咐宁念之：“你自去和老太太他们一起吃饭，就说我身子不舒服，今儿就不过去了，看好你弟弟知道吗？”

    宁念之有些担心：“娘，你是不是还是没胃口啊？是不是生病了？”

    “应该没生病，没哪儿不舒服，就是不想动不想吃饭。”马欣荣揉揉她头发，示意她领了宁安成出去，正巧宁震回来，见她还是没起床，就皱眉了：“请个大夫来看看，就是没病，郁结于心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开个调理的方子吃吃看，晚上睡一觉，指不定明儿就好了。”

    “不用开方子，找点儿安神的东西吃就行了。”马欣荣无精打采的说道，身子往下滑了滑，就想钻到被窝里去，宁震摸摸她额头，没发热，但到底是不放心，还是让人请了大夫。

    “恭喜国公爷，这是滑脉啊，尊夫人有喜了！”大夫搭上手指没一盏茶时间，就笑眯眯的起身：“有两个月了，这安神的方子还是不要吃了，我开个安胎的方子吧。”

    宁震大喜：“真的有了？太好了，那就有劳大夫了，只是，我夫人有些不太高兴，这情绪低落，对身子可有妨碍？”

    “现下是没什么大妨碍，但时间长了是不行的，国公爷还是要多想办法，让尊夫人开怀，多笑笑，心情好些，将来肚子里的孩子也健康些。”

    大夫一边写方子一边说道，宁震不是头一回当爹，但第一次宁念之还没被诊出来他就上了战场，第二次也就刚刚赶上生孩子。这第三次，他却是头一回经历被诊断出来这个过程。

    喜的一个劲儿的搓手，若不是陈嬷嬷拦着，怕是要拽着大夫问一晚上的问题了。

    马欣荣得知有孕，心情总算是好了几分，但还是有些懒懒的，不愿意动弹，宁震就让人端了饭菜喂她。自己亲自带了宁念之和宁安成去荣华堂那边报喜，乐的老爷子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事儿，好事儿，你媳妇怀孕了，你这段时间可不要惹她生气，她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你只管给她弄过来，可不能亏待了她知道吗？”

    宁震傻笑着点头：“那是自然，我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老太太也笑：“咱们家也有好几年没有添丁了，老大媳妇这回来没多久就有了，可真是个有福气的。”说着转头看老爷子：“只是，说起来，老大媳妇儿怀孕了，老大身边也没个伺候的人……”

    老爷子斜睨她一眼：“你别瞎操心了，老大自己知道好歹，他要是觉得身边少了伺候的人，难不成不会开口说？他若是不觉得少，你就别管了。”

    老太太抿抿唇，又笑道：“我倒是想管来着，你既然不让，那就算了。只是，老二家也有好几年没添丁了，我正打算给老二挑几个伺候的人，原打算一碗水端平来着，你既然不让管，那也正好省了我一份儿心力了。”

    二夫人身子有些僵硬，略有些不自在的看老太太：“娘，相公这段时间正忙着朝堂上的事情……”

    老太太摆手：“正因为他忙，所以才给他选几个伺候的人，你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这醋该不该吃，你自己心里也有点儿数，你是嫡妻原配，这事儿本该你自己操心的，你没个动静，我这才替你掌掌眼，你别不领情。”

    二夫人的笑容都要僵掉了：“儿媳怎么会……只是相公之前说不要……”背地里，偷偷的拧了一把宁霄，宁霄微微皱眉，看看老太太，又看看宁震，没开口。

    老太太脸上带了几分笑意：“正好我身边的几个丫鬟都是好的，云坠儿也是伺候了我好几年，贴心又乖巧，温柔又懂事儿，有她在霄儿身边伺候，我也能放心。”

    宁念之抬头看老太太身边那丫鬟，长的是挺漂亮，看着是温温柔柔的，这会儿脸带红晕的站在老太太身后，更添了几分娇羞动人，二老爷没反对，这丫鬟一会儿就得跟着去二房了。

    宁念之心里有些紧迫感，二老爷这姨娘都要到了，自家老爹身边，估计也少不了吧？虽说这次祖父挡了一下，但祖父也是男人，他自己还有两三个姨娘通房呢。

    然后，自家老爹可是镇国公，这府里到了年纪的丫鬟，十个里面要有六七个是惦记着自家老爹的。外面，指不定还要有人送，上司送的，下属送的，总不能全部推掉吧？

    男人风流是佳话，若是只守着一个女人过，要么是身子不行，要么是家有悍妻，哪个名声都不好听。

    当然，老爹有子嗣了，这前者就算了。后者，就怕娘亲到时候顶不住。

    宁念之心里着急，出了荣华堂就转头想找原东良商量，等看见身边没人，手落了个空，这才忽然反应过来，原东良已经走了。情绪更是低落了几分，这下好了，连个商量事情的人都没了。

    再看看身边不懂事儿的弟弟，宁念之再叹口气，实在不行，自己就天天缠着爹爹吧，让他没空去找什么姨娘通房。以后，也要耳听六路了，但凡有歪心思的，先给解决了才行。

    好不容易得了老天爷的赏赐，重活了这辈子，有温柔慈爱的娘亲，有英勇威武的亲爹，有事事顺着自己的哥哥，乖巧听话的弟弟，她是绝不会让人毁了这一份儿幸福的。

    姨娘通房什么的，全都是敌人！是破坏她家庭幸福的敌人！

    至于老太太，得给她找点儿事情做，让她没空盯着自家娘亲才行。唔，娘亲怀孕了，那小姑姑及笄礼的事情，是不是就不能忙了？二婶自己院子里事情也多，有小妖精盯着她家男人呢，估计也没空，不如，就让老太太自己上手？

    及笄礼之后不还有成亲的事儿吗？若是自家娘亲撒手，这些，老太太肯定会着急上火吧？毕竟，小姑姑可是她亲生闺女，给大儿媳找茬，和给小闺女找幸福，老太太应该是能分得清轻重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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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    只是宁念之想的再好，她不过六岁的小孩子，怎么给马欣荣解释自己想这么多的原因？早慧的名头确实管用，但早慧过头了，那就是妖孽了。

    宁念之能做的，就是在宁震下朝回来之后，拉着宁安成，兄妹两个缠的宁震没空去想别的。

    马欣荣懒散了的小半个月，就忽然恢复过来了，甚至精神比以往更好，管家理事完全不在话下，还有空给宁念之将先生都请过来了。两个女先生，一个姓吴，善书善棋，一个姓白，善画善琴。

    宁宝珠也快六岁了，二夫人见宁念之都要开始念书了，忙找了过来，说是让宁宝珠和宁念之做个伴儿。正好，马欣荣也觉得宁念之一个人念书有些太孤单了，两个人要是做伴儿，还能有个比较，也能互相讨论一下功课什么的，很爽快就应了下来，在宁念之的芙蓉园后面有个缘惜院，正好空出来当书院，姐妹俩每天就在那儿上课念书。

    早上起床之后到明心堂请安，摸着马欣荣的肚子和没出世的弟弟聊会儿天，然后再一起吃早饭。马欣荣开始管家理事，宁念之就跟着唐嬷嬷学规矩，学一个时辰，再去缘惜院跟着吴先生念一个时辰的书，现下这年纪，也就认认字，描个红。到了下午，跟着白先生要么学画画，要么学弹琴，又是一个时辰，剩下的一个时辰就学女红。

    女红也不光是做针线活儿，还得认识各种布料。有时候女红学的不耐烦了，就跟着马欣荣学看古董，宁念之倒是有耐心，可宁宝珠就没什么耐心了，那些古董又不好看，每到这会儿就想办法偷个懒什么的。马欣荣为人比较开明，见宁宝珠走神，索性就讲各种小故事，和古董有关的，倒是能让宁宝珠安生听一会儿。

    宁安成是彻底归了宁震，开蒙这种事儿，都是比较亲近的人做的，马欣荣和宁念之没空，原东良又走了，这事儿也只能是交给宁震了。

    三月份的时候，原东良的第一封信送到了京城。这人还不是只写了一封，而是写了三封，老爷子的，宁震和马欣荣的，以及宁念之的。

    宁震郁闷的不行，探头往宁念之手里看：“也不知道有什么要说的，竟还要单独写一封信，现下还行，念之也才六岁，再过两年可是不能这样了，要写什么，得我先过目了才行。”

    见宁念之那信上乱七八糟的画的都是一些画儿，宁震这才收了好奇心，转头和马欣荣说话：“这段时间，孩子闹你了没有了？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或者是怎么样？”

    “没有，这孩子比念之和安成乖巧过了，我现在是吃得好睡得好，没瞧见我又长胖了些吗？”说着，抬手摸摸自己的下巴：“这脸都长成圆的了。”

    “没事儿，圆的也好看。”宁震忙说道，伸手捏了捏马欣荣的胳膊：“身上有些肉比较好，摸着软绵绵的……”马欣荣瞪他一眼：“胡说什么呢，孩子还在呢。”

    “我又没有说错，确实是软绵绵的呀，是你自己想歪了而已。”宁震理直气壮，宁念之撇撇嘴，从软榻上溜下来，顺手拽了宁安成：“爹娘，我带弟弟出去玩儿了，今儿吴先生说不上课。”

    不等宁震他们说话，就蹬蹬蹬的跑出去了。出了院子，就听马欣荣问道：“听说最近有小丫鬟一直给你送汤水？”

    “是有这么个丫鬟，头一次去我就让人给扔出去了，下了命令不许丫鬟再靠近书房，这丫鬟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家里的规矩还是有些散乱，你回头多注意些，别让人靠近了我书房。”

    宁震皱眉，有些不太高兴，顿了顿，又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要对我多点儿信心，咱们可是患难夫妻，白水城那么艰苦的条件都过来了，你能陪我吃苦，我也能给你幸福，别多想，这事儿自有我处置，老太太那里你只要都推到我身上就行了。”

    “二房那边，那个云坠儿倒是好命，听说是怀孕了。”马欣荣沉默了一下说道，宁震打个呵欠：“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再者，不过是个庶子或者庶女，碍不着什么事儿的。”

    “也不知道东良在西疆过的如何，之前我还说，等春暖花开了，带着他们兄妹到庄子上住几天呢，冷不丁的，孩子就被人接走了……”马欣荣又换了话题，宁震忙安抚道：“这不是写信了吗？信上说过的很好，你就不要瞎操心了，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天冷了知道穿衣服，饿肚子的时候知道吃东西，再者，那是原家亲生的嫡长孙，原老将军要死要活的将人接回去了，就是不全心全意的疼着，也要有那么五六分的。”

    马欣荣叹口气，宁震又说道：“正好，明儿我休沐，我带了你们娘三个去庄子上玩儿一天？”

    “真的？”马欣荣眼睛顿时亮了：“说起来，我也有好几年没见过京城的春天了，这阳春三月，最是适合踏青游玩了，再做几个纸鸢，买几个钓竿，在青山碧水间散散心，也是美事一桩。”

    宁震忍不住笑：“不就是看看美景吗？这有何难？就这么说定了，咱们明儿出门散散心，到庄子上游玩一天，你若是喜欢，在那儿多住几日也可以，现下天暖和了，我早上早起一会儿也没什么。”

    马欣荣嘴唇动了动，若是上朝的话，自然是从府里出发比较近，从庄子上的话，至少得早起将近一个时辰，每天这样来回奔波，就太累了些。可自己住在庄子上，让相公一个人住府里，着实有些不放心。

    “还是别了，春天嘛，也就看看花花草草什么的，秋天住庄子上才又意思，还能打猎采摘果子什么的，等孩子出生了，咱们再去庄子上住几天。”马欣荣衡量了一下，摇头，宁震也不勉强，孕妇要时时开心，他现在是事事都要顺着马欣荣的意思来。

    说了会儿话，宁震看看时间，起身：“我扶你到院子里走走？”

    马欣荣点头，这都是第三胎了，她还是很有经验的。每天上午下午，雷打不动的要各走半个时辰。

    宁念之正领着宁安成在园子里玩投壶，兄妹俩各自手里捏着一把羽毛箭，你扔一个我扔一个的，投中了就欢呼，投不中也不气馁，周围一圈丫鬟小厮帮忙鼓掌喊好。

    马欣荣走了一会儿有些累，伸手点了点那小亭子：“我去坐会儿。”

    宁震应了，先将马欣荣送到亭子里，转身就想去跟着儿子闺女玩耍，刚靠近，就有个小丫鬟，也不知道是没站稳还是怎么回事儿，身子一歪，就要往宁震身上倒。

    宁念之那反应叫一个快，扔了手里的箭就冲过来了，她人小，手使不上劲，索性一脑袋撞过去，将那丫鬟撞的朝另一边倒去了。

    宁震赶紧搂住闺女揉脑袋：“哎呦喂，疼不疼啊？有没有头晕什么的？”

    宁念之甩甩脑袋，伸手指那丫鬟：“居心不良！站的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倒下？不就是看我爹过来了吗？告诉你，没门儿！”

    那丫鬟都快急哭了：“姑娘，奴婢真的是不小心，站的时间长了腿有些麻，这才没站稳的，奴婢不是故意的，姑娘饶命啊，奴婢没有那个胆子……”

    一边说还要一边偷偷看宁震，宁念之抬着下巴冷哼：“我管你有没有那个胆子，反正，现在我们长房我说了算，谁也不许靠近我爹，要不然，通通发卖出去！至于你，拉下去打板子，十大板！”

    那丫鬟鬼哭狼嚎的求宁震救命，宁震揉揉宁念之的头发：“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叫发卖啊？再说，打板子也轮不到你说啊，你只管和弟弟玩耍开心就行了。”

    那丫鬟心下一喜，就听宁震继续说道：“这丫鬟冲撞了我，又撞伤了大姑娘，所以，我的命令，拉下去打十大板，明白吗？”

    视线扫过，周围一群人赶紧表示明白，大老爷这是护着姑娘呢，不让姑娘担了小小年纪就打人的名声。同时，也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要是有那聪明人，也该看清楚了。大老爷爱妻疼女，冲着大房来，有些不划算。

    宁念之撇撇嘴，有些不太高兴：“咱们府里的下人，都太没规矩了些，也着实大胆，我娘还在那儿坐着呢，就敢直接这么冲上来，简直缺心眼。”

    宁震忍不住笑：“可不就是缺心眼吗？真摔倒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我扶一下她们就要以身相许了，就是以身相许，那还要身份地位差不多呢，一个签了死契的丫鬟，冲撞了主子打死都不算什么，只是，你这脾气，日后也要改改了，爹是大人了，自己会处置这些事情，你个小孩子家家的，不要随便插手知道吗？更不能张口闭口就是发卖打板子的话知道吗？”

    宁念之做了个鬼脸，马欣荣有了身子，府里的下人还没来得及梳理，只收拢了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就有些耐不住了。怕被处置赶紧找路子的，原先风光现在被压下去不满意的，想尽了办法给马欣荣添堵。

    要她说，全换了就省事儿了。可惜，这法子有些不太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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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    虽然全部换人这事儿有点儿不太现实，但宁震这边明确给出了自己的态度，下狠手惩治了几个有歪心思的丫鬟，发卖的发卖，打板子的打板子，五六个人之后，府里上上下下就全都知道了——长房的国公爷不是个喜欢美色的，上赶着贴过去就是找死的一条路，慢慢的，这些个小丫鬟们的眼睛也就不盯着宁震了。

    除了宁震，宁家可还有一个男主子呢。而且，和凶神恶煞，长的五大三粗，半点儿不解风情的宁震比起来，宁霄白白净净，温和有礼，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若不是二夫人手段够用，怕是除了云坠儿，二房就又要多几个姨娘了。

    五月中，宁霏的及笄礼也该举办起来了。因着马欣荣怀孕的事儿，参加及笄礼的宾客赞者什么的，都是老太太和宁霏自己决定的，大长公主当然是请不来的，请的是宁王妃。

    也不知道老太太和宁王妃是怎么商量的，但瞧着宁王妃的意思，对宁霏好像还挺有几分好印象。若是不出意外，这门亲事就应该是能定下来的。

    宁念之也没太关心过这里面的事情，毕竟，这辈子和上辈子已经不一样了。只要宁震活着，镇国公府在京城的地位就不一样。宁家只有两个儿子，宁震和宁霄，镇国公府又是军功起家，当初为着防备老太太挑唆宁震兄弟俩的感情，老爷子特意将宁霄往文官这方面培养了一下。

    上辈子，宁震下落不明的时候，老爷子身子就不怎么好了，等宁震的死讯传来，老爷子也跟着倒下了。宁家的男人，就只剩下宁霄了，可宁霄就是个书呆子，就算是能保住镇国公的爵位，却文不成武不就的，宁家也就只剩个空头爵位了。

    现下，宁震活着，宁家的荣光还在，老爷子还活着，宁家的人脉也在。镇国公府的地位，比以前还要高出一些呢，这地位不同了，宁霏的婚事，自然也要有几分不一样。

    上辈子宁霏嫁的是威远侯家的嫡次子，这辈子，说不定就要变成宁王世子了。

    宁王是皇上的亲叔叔，只要宁家不走错路，这荣华富贵还是享用不尽的。

    宁念之靠在马欣荣身边看及笄礼，宁霏身上的衣服一身比一身庄重华丽，到最后，简直就是宁霏生命中最美的时刻了，当然，大约是要比成亲的时候略差那么一点点儿的。

    旁边观礼的马夫人压低了声音和小姑子说话：“你们家这小姑子啊，长的是挺好看的，这都及笄了，婚事也该商量起来了，这请了宁王妃，是不是打算和宁家联姻？”

    马欣荣点点头：“小孩子在元宵节的时候见过一面，彼此有印象，听我婆婆说，及笄礼之后，宁家就要上门提亲了，再过个两三年，宁霏也就该出门了。”

    “啧，那倒好，你家小姑子就是个不省心的。对了，东良给你们写信了？”

    马欣荣点头：“之前在赶路，没来得及，现在是一个月写一封，上个月还让人送了不少西疆的特产，对了，还有给你们的，等会儿我让人收拾收拾，你顺便给带回去。文翰年纪也不小了，大嫂，你是怎么打算的？”

    “还能怎么打算？慢慢挑呗。”马夫人笑着说道：“咱们家的惯例 ，得孩子自己喜欢才行，不挑家世，只看人品。我倒是觉得，还不用太着急，今年不是要春闱吗？要是他能考进太学，太学的女孩子，不管哪一个，他能给我带回来一个，我就圆满了。”

    马欣荣噗嗤一声笑出来：“太学的女孩子和男孩子可不在一起上课。”

    说是一个学院的，但其实中间是分开的，一堵墙，没有门，男孩子绝对不能到女学院那边，女孩子也不能到男学院这边。若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家放心将自家闺女送过去读书了。

    “虽说不一起念书，但打听个什么事儿，还是能打听出来的。”马夫人笑着说道，捏了捏宁念之的脸颊：“爹娘都想念之了，要不然，今儿我将念之也带回去住几天？”

    马欣荣看宁念之：“念之，去外祖母那儿住几天好不好？”

    宁念之忙点头：“好啊，带上弟弟，我也想念表哥他们了呢，表哥上次还说要给我一匹小马呢，我去看看，小马要是出生了，过两天我就带回咱们家来。”

    “让你爹听见又该教训你了。”马欣荣说道，马夫人眨眨眼：“怎么，你们家还不让念之学骑马啊？”

    “倒不是不让念之学，她从小在白水城长大，性子野着呢，他爹就喜欢他这性子，就是宁震性子有些拗，不喜欢她问别人要东西。”马欣荣解释，马夫人撇撇嘴：“妹夫也着实太小心眼了些，咱们家能是外人吗？都是一家子，何必分这个？他要是不高兴，回头你也回去住几天，别回来了，看他着不着急。”

    正说着话，二夫人过来：“大嫂，娘说着及笄礼也快结束了，让你看着准备午宴的事情。”

    马欣荣点点头，拍了拍马夫人的手：“你且在这儿喝茶歇着，我到外面看看就回来。”

    宁念之领着宁宝珠在人群里穿梭，趁着大人们都在说话，溜到宁霏的院子里去，宁霏正在换衣服，大约心情好，见她们俩过来，还给递了果子：“喏，先吃点儿垫垫肚子，饿不饿？”

    “不饿，小姑姑今天真漂亮。”宁念之嘴巴甜甜的夸赞：“好多人都在夸姑姑长的漂亮呢。”

    宁霏笑的合不拢嘴，偏偏还要矜持：“你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叫漂亮什么叫不漂亮吗？”

    “我当然知道，姑姑，我听见祖母说，你和宁王世子的婚事要定下来了？你以后就是世子妃了？”宁念之笑嘻嘻的问道，宁霏脸色微红，捏了捏宁念之的脸颊：“小孩子别瞎打听，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小姑姑，这个是什么呀？真好看。”宁宝珠也在一边扒着桌子看，宁霏赶紧收起来：“这是大人才能用的，你们小孩子不能碰知道吗？要是弄坏了可就糟了，去去去，我要换衣服了，你们到外面等着。”

    宁宝珠嘟嘟嘴，被宁念之拉着去外室。宁念之绕着屋子转了几圈，觉着没什么意思，就又领着宁宝珠出去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整天除了吃喝玩乐学习，也就没别的事儿了。

    宁霏的及笄礼举办的很成功，老太太一天都高兴的不得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还难得夸赞了马欣荣几句：“难为你了，第一次办宴会，就如此成功，我总算是能放心了，以后啊，这家里的大大小小事情，我也就不过问了，只等着颐养天年，享福享乐了。”

    云坠儿怀孕了，二夫人这段时间心里都憋着火，老太太说话她也不太想搭理，只低着头当自己不存在。马欣荣捧着肚子笑道：“娘不用太担心了，就是我有什么忙不过来的，也能找二弟妹帮忙，这家里出不了什么乱子。”

    老太太点点头，转头看老爷子：“宁王府那边，说是要合八字，要是能合得上，过两天就派人上门提亲，你这两天若是得空，就找宁王说说话什么的，咱们家霏儿生的好，又通情达理端庄贤淑，配他们家世子，也是能配得上的。”

    老爷子瞧一眼宁霏，点头：“嗯，回头我问问，不过，宁王妃那边既然已经给了信儿，估计就没多大事儿了，宁王世子也算是少年才俊了，是个不错的。”

    宁霏脸色通红，捏着帕子不出声。

    吃了饭，各自回各自院子。宁念之玩了一天，累得很，爬上床没多久就睡着了。梦里，原东良牵着一匹小马过来，一脸委屈的问道：“妹妹，你不是说要我教你学骑马的吗？怎么又要跟表哥学呢？等我回来教你好不好？”

    宁念之颇有气势的挥手：“等你回来都猴年马月了，我先跟着表哥学，等学会了，就能骑马去看你了呢。”

    原东良脸色立即好转，笑着点头：“那你要快点儿学。”顿了顿，又摇头：“算了，你还是等我回去教你吧，从京城到西疆太远了，女孩子骑马不安全，我回去看你，你不要过来好不好？”

    宁念之翻个白眼，小屁孩儿事儿还挺多，不过她也知道原东良的性子，最是执拗，只好敷衍的点头：“好好好，那我等你回来。”

    “对了，妹妹，这个送给你，你肯定会喜欢。”

    “妹妹，我可想你了，西疆有很多很多好吃的，等我回去给你多带一些好不好？”

    “妹妹我抓了一只兔子，回头送给你好不好？”

    “妹妹，我养了一只老鹰，你肯定没见过，回头让你看看，可英俊了，你肯定会喜欢。”

    宁念之翻个身，眯着眼睛拉开一点点儿床帘往外看，果然天亮了。原东良就算是走了都不消停，显摆了一晚上，光听他问喜不喜欢了，睡的可真累。

    有多久没见了呢？唔，四个多月了，快半年了呢，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变瘦。自己要快点儿学会画画，以后还能给他寄个画像什么的，省的他将这边的家人都给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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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    听雪拎着宁念之的小书包，一边走一边和宁念之说话：“二少爷从书院回来了，三少爷又调皮，将大少爷的砚台给打碎了，那个砚台是二少爷七岁生辰的时候国公爷送的，二少爷很是生气，要揍三少爷呢。”

    “三弟着实调皮，让他挨顿打，说不定还能消停一会儿。”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宁宝珠小跑着从后面追过来：“大姐大姐，咱们家的菊花都开了，要不要办个螃蟹宴啊？我听厨房说，庄子上送来好多很多的螃蟹呢。”

    宁念之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好啊，多请几个姐妹，我娘说，等过了年，就要送我去书院念书，你回头问问你娘，看愿不愿意让你去太学，要是愿意，咱们就一起，要是不愿意，我就只能一个人去了。”

    宁宝珠眼睛一亮：“要去太学念书？这可真是太好了，我早就盼着能有这么一天了，大姐别担心，我娘肯定会答应的，到时候咱们一起。”

    正说着话，就见映雪拎着裙子急匆匆的跑过来：“姑娘姑娘，快，大少爷写信回来了！”

    宁念之眼睛一亮，也匆忙急走了几步：“真的？我大哥写信回来了？”

    原东良一走就是三年，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他至少每年也要回来一次的。可那边老太太本来死了唯一的亲生子和儿媳，前十来年一直活在悲痛里，忽然得知孙子没死，见了孙子又恍然见了亲儿子，大悲大喜之下，就有些魔障了，一旦原东良要出城，她就寻死觅活，恨不得时时刻刻盯着人。

    原东良虽说这辈子看重的人没多少，也不是多热心良善的人，但也不是冷血冷情铁石心肠之人。无奈之下，就只能年年送了节礼回京，信也没断过，就是人不曾回来过。

    这都是第四年了，宁念之都十岁了，原东良也有十五岁了。再不回来，估计宁安成也快要忘记这个大哥了，当然，宁安越心里，是根本没这个大哥的印象的。

    小跑着去了明心堂，马欣荣果然拿着一封书信在看，旁边宁安成气闷的瞪宁安越，宁安越将小身子躲在马欣荣伸手做鬼脸。一见宁念之回来，宁安成立马上来告状：“姐姐姐姐，你看弟弟，他摔坏了我的砚台！”

    宁安越奶声奶气的辩解：“我不是故意的，它不结实，掉地上就坏了 。”

    宁安成回头瞪他一眼，宁安越连忙又躲到马欣荣伸手去了。宁念之过去将人拽出来：“首先，不管这砚台结不结实，是不是你碰掉摔到地上的？”

    宁安越刚要开口，宁念之挑眉：“说谎不是好孩子，你身边还有丫鬟嬷嬷看着呢，要是说谎，回头我再不给你讲好听的故事了，要说实话知道吗？”

    宁安越只好点头：“我摸了一下就掉地上了……”

    “好，既然是你碰了一下掉的，责任就在你，是你先碰了它，它才碎的，所以这事儿是你做错了，要给二哥道歉知道吗？”宁念之捏着宁安越的脸颊说道，宁安越有些丧气，他自打出生，因着宁霏出嫁，马欣荣收拢府里管家权的事情，忙的分不出时间，所以除了吃奶睡觉，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被这个大姐带着的。

    这个大姐在宁安越心里，那就是“心狠手辣”的代表，揍他都不带犹豫的，说打就打，所以打心里，他还是有些害怕这个大姐的。

    宁念之挑眉：“给二哥道歉。”

    “二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宁安越忙乖乖巧巧的道歉，宁安成本身就性子乖巧，见弟弟道歉了，脸上就带出了点儿笑意：“没关系，不过是一个砚台，我最喜欢的是弟弟，弟弟没事儿就好了。”

    于是，小哥俩儿和好，又手拉手的站在一起了。宁念之凑到马欣荣身边：“娘，大哥来信了？”

    “嗯，特意提到你了呢。”马欣荣笑着说道，将信递给宁念之：“等过了年，你大哥就要回京了。”

    宁念之大惊：“真的？大哥能回来了？那边老太太不拦着了？”

    “老太太跟着一起回来。”马欣荣叹口气：“她离不得你大哥，一天瞧不见就心慌，索性就跟着上京来了，正好，求了京里的太医给调养调养身体。”

    说起来，她倒是能理解这老太太的。老爷子上了年纪，身边又有人伺候，又不是说新婚夫妻舍不得分开什么的，怕是早在原康明死的时候，夫妻俩已经有了嫌隙了。与其守着个老头子过，不如跟着心爱的孙子。

    至于老爷子，家里又不是没有通房姨娘，又不是没有丫鬟婆子，难不成还能冻着饿着他？

    “那可真是太好了，大哥要是还不回来，我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安成，你还记得大哥长什么样子吗？”宁念之笑眯眯的问道，宁安成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摇头：“我也不知道，估计见到了，或许能认出来？”

    宁安越扒着宁念之的膝盖仰着脸问：“大哥为什么和我们不是一个姓？大哥会不会带我上街玩儿？大哥能将我扔高高吗？大哥能不能背动我？”

    宁念之抬手将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身边：“因为大哥是爹娘收养的，但他有自己的亲生爹娘，所以和咱们不一个姓，不过呢，大哥当初救过我和爹娘的命，所以，你以后要将大哥当亲大哥知道吗？”

    三岁的小孩儿，也听不太明白，只眨眨眼点头，拍胸脯保证：“我将我的玩具分一半给大哥，那大哥能带我出门玩耍吗？二哥太矮了，都背不起来我。”

    宁安成撇嘴：“你怎么不说是你太胖了！”

    宁安越嘴巴一瘪，就有些生气了：“我才不胖！二叔家的小孩儿才胖！”

    当年老太太给宁霄的云坠儿云姨娘，早产了三个月，生了个比宁安越还要大小半岁的男孩儿，取名叫宁旭。孩子都平安出生了，又是个庶子，二夫人本来是容不下的，但架不住老太太高兴，宁霄也喜欢，硬是将个庶子抱到老太太身边养着，吃的太好，现下胖的跟个球一样。

    有时候宁念之都觉得老太太不是真心喜欢她自己的亲儿子的，你哪怕是抱养嫡亲的孙女儿都行啊，哪儿有将庶子养在身边的。看吧，原本还挺孝顺的儿媳，立马就跟你分心了。

    虽说是养儿防老吧，但归根结底，老了之后过的好不好，还是要看儿媳孝不孝顺的。儿媳若是不孝顺，以后有的是法子背着你亲儿子整治你。

    但老太太自己要犯蠢，宁念之也不会好心的过去提醒，说你养着庶子寒了儿媳的心，你老了以后你儿媳绝对会整治你的。因为老太太要老了，只要老爷子还在，奉养老太太其实还是马欣荣的事儿，和二夫人也没多大关系。

    大约，老太太也是明白这一点儿，才不将亲儿媳放在心上的？

    “胡说什么，什么二叔家的小孩儿，让你爹听见，肯定揍你。”马欣荣揉一揉宁安越的脑袋，宁安越撇嘴，嘟囔了一句：“就是个庶子，我才不愿意和他玩儿呢。”

    “谁教你的这些？”马欣荣皱眉，她看不惯庶子是一回事儿，但这庶子是小叔子的亲儿子，宁安越这话要是被外人听见，还要以为是她挑唆的，她个内宅妇人倒弄这些闲言碎语，也太难看了点儿。

    “和哥哥说的。”宁安越眨眨眼，瞬间出卖宁安和，马欣荣愣了愣，叹口气，老太太实在造孽，原本宁安和是她亲孙子，没有宁旭之前，宁安和才是被老太太捧在手心里的，这有了宁旭，宁安和就成了路边的草了。

    “不许瞎说知道吗？这种话不能让人听见。”马欣荣耐心的给宁安越解释：“要不然，你二叔和你爷爷都会不高兴的，老太太也不高兴，他们不高兴了，你爹就也会不高兴，你爹不高兴了，你以后就没有零食吃了，他也不会带你上街去玩儿了知道吗？”

    宁安越立马被吓住：“我再也不说了，爹可千万不能不高兴。”

    正说着，宁震就掀了门帘进来：“我怎么不能不高兴？在说什么呢？”

    宁念之抢着开口：“大哥写信回来了，说是过了年就能回京了，原家在京城应该没有宅子吧？我想着，是不是在咱们家收拾个院子出来，可原家老太太好像也要过来，到时候那老太太住咱们家，会不会有些不太方便？”

    宁震一挑眉：“这臭小子终于知道要回来了？”

    瞧见桌子上放着书信，抬手就拿了过来，扫了一眼就笑道：“出门几年，倒是没有将功课耽误下来，这字写的，比以前好看多了，那以前就跟狗爪子刨出来的一样，现在总算有个样子了。”

    说完就低头认真看信，看完了笑道：“年后才回来，估计到京城也要三月了，到时候春暖花开的，正好赶上太学收学生。”说完，又摇头：“他连个秋闱都没参加呢，太学收学生和他也没关系。”

    马欣荣瞧着他藏都藏不住的笑容，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快行了吧，儿子回来高兴就高兴，还要藏着做什么？不过，念之说的有道理，东良住咱们家倒是没问题，就是怕原家的老太太不愿意，要不然，咱们索性买个宅子？”

    说完又摇摇头：“就是怕东良这小子瞎想，还要以为咱们不要他了什么的，那不然，就在咱们府上收拾两个院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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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    最后是做了两手打算，一边买了宅子，一边收拾了自家院子。哪怕是原东良要带着老太太住新宅子，也能隔三差五的回来住两天。

    宁念之得了原东良会回来的消息，心情好的不得了，走路都快要飞起来了。唐嬷嬷不得不在一边提醒：“腰板儿挺直，脚后跟先落地，一步的距离不能太大，裙角的铃铛不能响……”

    唠叨的宁念之头疼，赶紧的跟着收敛，走路还要保持仪态。唐嬷嬷的教导是全方面的，不光是平时见什么人行什么礼，还有走路落座躺卧之类的规矩，也亏得宁念之是活了两辈子，虽然觉得辛苦，却并不会发脾气。

    就好比宁宝珠，也跟着学了几天，就有些受不住这苦了，哭的二夫人心疼的不行，又赶忙请了别的嬷嬷。

    宁宝珠进了书房，见宁念之已经过来了，就跳过来：“大姐，螃蟹宴的事情怎么样了？”

    “唔，和我娘说过了，我娘答应了，咱们定个日子，然后写帖子请人过来吧，你打算请谁过来？”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宁宝珠掰着手指就开始数：“我想请王莹，李明月，还有萧萧，唔，大姐有补充的吗？”

    “有啊。”宁念之点点头，忽然又一拍额头：“坏事儿了，先生昨天布置的功课我忘记写了，你写完了吗？”

    宁宝珠忙点头：“写完了，那大姐你赶紧写啊，一会儿先生过来，要是看见一个字都没写，肯定要生气的，就写一半也比没写强，你赶紧写。”

    说完也不敢耽误宁念之，自己回到座位上，拿出自己的课本来看。宁念之有些小懊恼，昨天太兴奋了，竟是将功课忘的一干二净，这会儿好了，希望先生来的晚一点儿。

    正想着，就见门口飘进来个穿着秋香色衣服的女子，虽然长相不算上上等，但通身的气质，恍如仙子，神色带着几分淡然，进了门，往前面书案前一站，扫了一眼下面的姐妹俩，就开口了：“功课可都做了？拿过来我瞧瞧。”

    宁宝珠偷偷看一眼宁念之，没动，宁念之脸色微红的起身：“先生，昨儿我忘记做功课了，还请先生责罚。”

    白先生点点头，看宁宝珠，宁宝珠赶紧将自己的功课递上去，白先生翻看了一会儿，放在一边：“念之没做功课，那么接下来的三天，功课都翻倍，宝珠的功课完成了，但略有些差池，等会儿我再详细解释，现下，翻开课本，咱们昨儿讲的是女戒第四篇，今儿接昨天，你们先将昨儿的讲的给我背诵一遍。”

    两个人就站着，等白先生起了个头，两个人一起往下接。白先生坐姿端正，眼帘下垂，看着面前的课本，却也没疏忽下面，听出谁的声音有磕磕绊绊了，就暂且先记下，等着课后再说。

    背完了一篇课文，接着换新的文章。学生只有两个，谁要捣乱，一眼就能看见，所以，姐妹俩谁也不敢偷懒，认认真真的上完一节课，宁念之还在辛辛苦苦的补写功课，宁宝珠则是被先生叫到前面，亲自指点。

    小孩子坐不住，所以每隔半个时辰就会休息一炷香的时间。一上午两个时辰，今儿另一位先生没来，就全都是白先生上课。

    上完课，宁念之正收拾东西打算回明心堂，就见老太太身边的丫鬟过来，笑嘻嘻的给她们两个行礼：“姑太太昨儿让人送了螃蟹过来，老太太今儿特意蒸了几个，让奴婢请姑娘们过去尝尝鲜。”

    宁霏是嫁给了宁王世子，今年年初刚出嫁的。就算是同在京城，因为宁霏是新嫁妇，没事儿也不好回娘家，这还是头一次让人送东西过来呢。

    宁宝珠是个小吃货，昨儿开始就心心念念的想吃螃蟹了，这会儿听了传话，眼睛立马就亮了，拽了宁念之就去荣华堂。老太太正搂着身边的小孩儿说话，宁宝珠脸色就有些不太好了。

    宁念之捏捏她手心，拉着人上前行礼，老太太笑眯眯的摆摆手：“来来来，上了一上午的课了，累不累啊？厨房一会儿就送来饭菜了，祖母特意吩咐人准备了你们最喜欢吃的，有念之喜欢的八宝鸭，有宝珠喜欢的水晶蹄膀香肴肉，一会儿可得多吃点儿才行，念书太累了，要是吃不好，肯定要瘦很多的，你们可要多补补身子才行。”

    “多谢祖母，祖母对我们真好。”宁念之笑嘻嘻的说道，看宁旭还捏着点心在吃，就忍不住笑道：“旭弟弟又胖了些，祖母可真会养孩子。”

    老太太哈哈笑：“你也别羡慕，想你当年刚出生的时候，祖母也是想将你抱在身边养着的，但你娘舍不得，就带你去了白水城，让你白白在那边受了几年罪，这身子底子就有些不太好，现在就怎么都长不胖了。”

    “祖母可说错了，我在白水城可没受罪，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我娘和我爹都想尽了办法给我找来呢。”宁念之笑着说道，她才不要变成胖子，娘亲说的好，女人啊，就是要身子健康，以后才能长长久久的享福。太胖了就容易虚，太瘦了就容易乏，她这样不胖不瘦的，才是最好的。

    老太太见她不识好歹，撇撇嘴就不说了，又转头和宁宝珠说话：“前些天你娘说你有些着凉，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你可得多注意点儿，该穿衣服就穿衣服，别光顾着臭美，大秋天的就穿一件儿单衣，冻坏了可不划算。”

    宁宝珠看看裹成一颗球的宁旭，忍着笑点头，宁旭吃太胖，又不爱动弹，自然是怕冷的。她和大姐上课之外还时常在园子里玩耍蹦跳，一点儿都不觉得冷。

    “你们姑姑孝顺，有点儿好东西都想着我，这不，今年刚下来的螃蟹，大的就就跟这个盘子一样，小的也跟碗一样，我特意叫了你们两个来吃，你们可要记得你们姑姑的好。”

    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说道，宁念之和宁宝珠喜欢听了就应两声，不喜欢听了就当没听见。没过一会儿，就有丫鬟过来摆膳，果然上了四只大螃蟹，刚好一人一只。

    老太太还在说：“你们两个丫头年纪小，螃蟹寒凉，不能吃太多，吃完了要喝一些姜汤知道吗？按说，黄酒最好，不过你们喝不得，剩下的改天吃，来来，宝贝儿，只能再吃这一口了知道吗？”

    最后这句是对宁旭说的，宁念之兴冲冲的挖了一勺子蟹肉，鲜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宁宝珠更是眼睛发亮，吃完了自己的那只还要恋恋不舍的看看宁念之的那一只。

    不过，这丫头虽然贪吃，却不贪心，看一眼就当时解馋了。兴冲冲的扒了两口饭，笑得没心没肺的：“祖母，过两天我和姐姐要办个螃蟹宴，咱们家庄子上送来很多很多螃蟹呢。”

    老太太微微皱眉：“庄子上送来的？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昨儿刚送来的，我丫鬟去厨房拿点心的时候看见的。”宁宝珠眨眨眼，老太太抿抿唇，有些不太高兴，闺女送来一些，她还以为是刚下来的螃蟹，是稀罕物，也只叫了两个孙女儿过来尝鲜，自己当宝物一样。却不知道，庄子上也送来了很多，两个儿媳怕是要笑话死自己了，拿着草根当珍宝！

    不过这肯定不是闺女的错，闺女又不知道庄子上送了螃蟹，肯定是老大家的，早不要螃蟹晚不要，非得这两天要！

    宁念之可不知道老太太又迁怒到自家娘亲身上了，吃饱喝足，又有暖融融的太阳晒着，就有些犯困了，刚打个呵欠，就听老太太说道：“女孩子家家的，打呵欠像什么样子！唐嬷嬷难不成没有教过你，女孩子要注意自己的仪态的吗？”

    简直莫名其妙啊，宁念之眨眨眼，看看桌子上的螃蟹壳，再看看老太太，无语了都，前一刻还暖如春风，后一刻就翻脸不认人了？不就是吃个螃蟹吗？用得着翻脸吗？

    不过，忍了，谁让她是长辈呢？被长辈说两句，又不会掉块儿肉。谁家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不唠叨？就是外祖母，自己每逢过去，她都要念叨几句呢，大不了就当反话听，就当是老太太在关心自己好了。

    老太太自顾自的念叨了几句，见宁念之也不反驳，总算是心情好了些，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们两个也越大越不听话了，都回去吧，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杵着了。”

    宁念之和宁宝珠如蒙大赦，赶紧溜出去。宁宝珠佯装擦一把汗：“祖母是越来越不讲理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她就忽然生气了，哎，小姑姑要还在家就好了，至少祖母脾气没那么坏。”

    “小姑姑在家，祖母虽然不生气了，但小姑姑自己脾气可不算好。”宁念之撇嘴，忽然想起来，老太太抱养宁旭，好像就是宁霏出嫁之后，难不成是女儿嫁人了，觉得寂寞了，这才抱养了个孩子？

    摸摸下巴，倒也不是没这可能。毕竟，宁震和老太太不亲，长房的三个孩子除非老太太叫，否则就不怎么去荣华堂。二房呢，宁宝珠好不容易抓住个同龄玩伴，自然是要跟着宁念之一块儿的，宁安和又要念书启蒙，不能时时刻刻在后院泡着被耽误了。数来数去，其实合适的就宁旭一个。

    哎，老人家的寂寞。

    不过，就是知道老太太为什么变了脾气，宁念之也没办法，总不能为了让老太太开心，就将自己送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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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    螃蟹宴主要还是马欣荣准备的，宴席上的菜色啊，宴席前的点心啊，宴席后的茶水啊，事情挺多。幸好来的都是十来岁的小姑娘，再叫上个女先生讲几个故事，剩下的玩乐，她们自己就能找了。

    王家的小姑娘喜欢作诗，李家的小姑娘喜欢画画，张家的小姑娘喜欢弹琴，宁念之索性就将各色东西搬出来，谁喜欢作诗，就到亭子里找个桌子写，谁喜欢弹琴，就坐在后面弹给大家听。

    排名什么的，最是容易招惹是非，所以她从不提议这样，不管谁的作品，只一味夸好就行了。虽说有些不诚，但大家也都是饱读诗书的，谁的作品都不可能是没一点儿优点的。

    宁宝珠最是喜欢吃，螃蟹一上来，眼珠子就不错神的盯着，宁念之忍不住好笑，这样子，倒是和赵侯爷家的小胖子有一拼了，两个人都是将吃当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了。

    “这个菊花酒，味道真是挺独特的，是你们家自己酿的吗？”小姑娘捏着酒杯，一脸的惊奇：“居然还是甜的，放了蜂蜜吗？或者放了冰糖？”

    宁宝珠挺得意：“好喝吧？这是我们家自己做的，方子是我大姐特意翻书找的古方，里面没放蜂蜜什么的，放的是菊花花蕊，本身就带着甜味的，你若是喜欢，回头我送你一壶。”

    那姑娘眼睛立马就亮了：“真的？那可太好了，我就喜欢喝这个味道的，这样吧，我们家有好吃的点心，就是你上次去，我请你吃的荷花糕，你不是说挺好吃吗？我拿这个方子换你这个菊花酒的方子好不好？”

    宁宝珠有些为难，转头看宁念之，宁念之倒是挺大方：“可以啊，不过，我打算和宝珠合伙儿开个铺子，这个菊花酒也要拿出来卖，你们家换了方子的话……”

    不等宁念之说完，那小姑娘就赶紧点头：“放心放心，我们家自己喝的，绝对不会拿出来送人或者卖的，不过，你们两个要开铺子？只你们自己开吗？”

    另外几个小姑娘也有些好奇，一边打量宁宝珠和宁念之，一边问道：“你们娘亲都答应了？你们这个年纪，真的愿意让你们去开铺子？你们打算做什么生意？”

    “我娘答应了啊，我娘说，赔钱了就当长教训了，赚钱了就我们姐妹自己花，胭脂水粉首饰衣服什么的，随便买。”宁念之笑着说道，又学着男人的样子捧拳：“铺子年底开业，到时候给你们送了帖子，你们可得给我们姐妹捧捧场，铺子卖的是吃的喝的民以食为天嘛，只要做的好，这个就不会赔钱了。”

    做生意，大部分还是从衣食住行上来说的。像是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谁家里没几个特别的方子？宁家也有不少，种类不要求多，但要求口味独特，有自己的特色，这个还是可以做到的。

    “好，到时候我们一定给你捧场。”李家的小姑娘笑嘻嘻的说道，拿着螃蟹豪迈的挥了挥：“若是好吃，以后定要常常光顾，只是，咱们姐妹情深，到时候你们可要给我便宜一些才行。”

    “那是自然的。”宁宝珠赶忙说道，端了自己的酒杯冲前面会一摆：“来，咱们喝一杯，只这样喝酒挺没意思的，咱们不如来个行酒令？”

    “这个可以，咱们连诗吧？”王家小姑娘忙说道，众人轰然应好，宁念之先开始：“这也是秋天了，咱们以秋为主题，我先来，银烛秋光冷画屏。”

    挨着宁念之的李家姑娘忙接道：“迢迢新秋夕，亭亭月将圆。”

    接不上来得喝酒，赵家的小姑娘不好这一道，两圈下来喝了两杯酒，小脸儿微红，颇有些气愤：“你们都欺负我，我不会作诗，你们太坏了，都等着，我让我哥给我写两首诗，回头砸你们一脸！”

    逗的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找姑娘抱着酒瓶子挺委屈：“笑什么啊，我哥可是大才子，会做很多很多的诗呢，他们学院的诗会，我哥好多次都拿了魁首呢。”

    “好好好，你哥哥能干，只是咱们女孩子玩耍，让你哥来帮你，岂不是太欺负人了吗？”王姑娘笑嘻嘻的说道，赵姑娘瞪眼：“你们不会也叫自己的兄弟吗？哈哈哈哈，我想起来了，念之的弟弟才六岁，不对，七岁，还不会作诗哟，哈哈哈，你们姐妹俩没人帮忙！”

    “谁说我们没人帮忙了，我们大哥马上就要回来了。”宁宝珠嘀咕道，她时常和宁念之凑在一起玩耍，宁念之也没瞒着她，原东良走的那会儿，这丫头也是六岁，也已经记事了，这会儿就拿出来说：“我们大哥也很英武，到时候，一个人揍趴你们全部人的哥哥。”

    王家的小姑娘挺好奇：“你们还有个哥哥？我们怎么从没听说过？也没见过，是你们亲哥哥吗？”说着，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说的是念之的表哥对吗？念之你表哥也好有本事的，今年是不是考去太学了？去太学念书啊，要是不出意外，等三年后春闱，肯定能中的。”

    “不是我表哥，是我义兄。”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又扯开话题：“好了好了，大家也喝的差不多了，咱们去园子里走走吧？我特意让人做了好几个秋千，咱们荡秋千去？”

    “好。”小姑娘们也好性子，都跟着一起去花园，玩耍到半下午，这才依依不舍的告辞。

    宁宝珠中午喝多了菊花酒，等客人们一走，就嚷嚷着困，被婆子背着回房睡觉去了。宁念之倒是有些小兴奋，唔，哥哥要回来了，是不是得准备准备礼物什么的？

    不知道三年过去了，他还是不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各种机关玩具，喜欢看兵书。衣服什么的，也要准备起来，从西疆过来，肯定不会带太多的行礼的，还有院子里的各种摆设，是不是也要换一换？

    现在，他会喜欢什么样的摆设，简单的还是繁复的，富贵的还是古董的，还有书房，也要收拾一番才行。就算到时候不住在自家，这前几天，也定会先来住两天的。

    原家的老太太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好歹是哥哥的亲祖母，若是不好相处，到时候就要哥哥为难了。

    想来想去，索性就找了纸笔过来，将自己暂时想到的，需要添置的东西都给记下来。等得空了，就开始布置院子，还有娘亲新买的宅子。

    宁宝珠虽说对这个大哥也有印象，但毕竟没相处过多长时间，准备了见面礼，就将这事儿给放下了，缠着宁念之开始准备开铺子的事情。

    铺面是马欣荣提供的，用的是公中的铺子，反正姐妹俩长大了，也要学管家理事了，拿个空铺子练练手，谁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前面是铺子，后面是厨房，厨娘是要另外找还是咱们家的放一个过去？”宁宝珠跟着宁念之在铺子里转了一圈，侧头看宁宝珠：“若是另外找，得签了契约才行，毕竟，这方子不好泄露出去，若是咱们家放一个过来，这赚了钱，咱们是不是得另外给一份儿工钱？”

    “咱们家的放一个出来。”宁念之想了想说道：“新招来的，一来是不知道品性，二来是不好管理。咱们家的送一个过来，到时候给个恩典，允其赎身。”

    家生子就是赎身了，也有亲朋好友在府里。不像是外面找来的，万一携款私逃了，到时候找都不好找。

    “我也觉得从咱们家找一个过来比较好，那些方子都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拿给外人看，我还真有些不太放心。”宁宝珠不是只会吃，她舌头也灵敏的很，一种点心，里面放了什么，比例是什么，她吃两块儿就能品尝出来了。

    当然，家里面吃的，和外面卖的，是肯定不一样的。家里自己吃的用料什么的，都是选的精品，拿到外面，要卖到本钱之外，能盈利，那就没多少人能买得起了。

    做生意，不能只做那么一片。高门大户人家，谁家没自己的方子谁家不会做自己的点心吃？出来买的，还是一般人家居多，所以，得考虑他们能承受的价位才行。

    “这里放个桌子，每样点心，做好之后，切一点点儿，放在这里让人免费品尝。”宁念之指了指门口的一块儿空地，后面跟着的听雪忙记下来，宁宝珠一拍手：“对了，还有掌柜伙计没找好呢，这个伯母给人了吗？”

    “我娘说，既然是咱们自己的铺子，就得咱们自己想办法，看中了问她要是可以的，但她不会主动给咱们的。”宁念之摊手，娘亲也着实太放心了些，万一她们姐妹眼光不好，从外面招来个小人呢？

    宁宝珠也张着嘴没话说了，宁念之捏捏她脸颊：“这两天咱们得留意些，看家里有那些人得用，咱们给要过来。行了，看也看完了，咱们回去？”

    宁宝珠连忙摇头：“好不容易出来，咱们去逛逛嘛，好姐姐，去嘛去嘛，那边的胭脂铺子，还有金楼，年底了，肯定有好东西的，去看看嘛。”

    宁念之被她晃的没办法，只好点头：“好好好，去看看。”

    宁宝珠达到目的，欢呼一声就往外面跑，飞快的上了马车，伸手招呼宁念之：“大姐，快点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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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    临近年关，街上的铺子都很是喜庆，外面挂着大红灯笼，里面的装饰也多换了大红色的。宁宝珠兴冲冲的趴在柜台上，拿着簪子对自己比划：“大姐，你说这个好不好看？”

    “好看，就是你带上有点儿太老气了。”宁念之认真的说道，宁宝珠嘟嘟嘴，又舍不得放下：“那我先买下来，等再过两年，我梳了那种头发的时候带。”

    现在姐妹俩虽然也都十来岁了，但还是梳着丫髻呢，两个丫髻能带什么簪子啊？就拿彩带缠一下，扎两个蝴蝶蜘蛛什么的就行了。

    宁念之正打算开口，就听门口传来噗嗤一声笑，一抬头，就见两个小孩儿站门口，不认识。

    那小女孩儿打扮的挺富贵的，笑嘻嘻的说道：“这位大姐姐，你今年买了，万一等过两年，不流行这个样式了，你还带不带啊？”

    那小男孩儿捧拳，神色淡淡的赔礼：“舍妹鲁莽，请见谅。”

    宁宝珠好脾气，性子大大咧咧的，当即摆手笑道：“没关系，我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啊，两年以后，谁知道这个样式会不会还有人再带呢，再者，放时间长了，再炸一炸也不好看，还不如到时候我买新的。小妹妹，谢谢你啊。”

    小姑娘摆摆手，拽着自家哥哥进门，扒在宁宝珠身边一块儿跟着看：“这个看着不错，你为什么不喜欢这个？”

    宁念之看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认真的和宁宝珠讨论哪个首饰好看，也是觉得有些无语了，小毛孩子，带什么首饰啊，这个年纪，天真可爱就是最美好吗？

    “你是宁家的大姑娘？”那小男孩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宁念之惊了一下：“你是……”

    “唔，在……我见过你两次。”小男孩儿支吾了一声，宁念之眨眨眼，没说出来的到底是什么？这两年，自己去过的地方可多了，京里的寺院尼姑庵，京外的庄子，还有亲朋好友家，连皇宫也去过好几次呢，小朋友，你不提供地点我怎么能猜出来你是谁？

    “这是你妹妹吧？”小男孩儿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又看宁宝珠：“倒是和你长的不太一样，你更好看些。”

    宁念之嘴角抽了抽，小小年纪，知道什么叫好看啊？

    “你祖父爹爹身子还好？我记得老国公年轻时候伤了身子，一到天冷的时候，关节容易痛，这冬天，可还好？”宁念之心里各种嘀咕，但面上，却越发的不敢放肆了，能用这样的语气问自家祖父和爹爹，要么是见惯了自家长辈的态度，要么是自家长辈见他的时候也得放低姿态，不管是哪个，都只能说，这小孩儿身份不太一般。

    “多劳惦记，前段时间皇上赏了药膏，十分管用，这段时间，我祖父身子还好。”宁念之笑着说道，那小孩儿点点头：“那就好，老国公为国操劳，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是国之功臣，他身子康健，才是国之大幸。”

    宁念之讪讪笑了两声，实在不想往下接，但又不能不说：“保驾护国，是将士职责所在，当不得夸奖。”

    说着，赶紧扯开了话题：“这位公子，时候不早了，您看……”

    宁宝珠虽说贪玩，却也懂事儿，听宁念之这样说，赶紧转身站在宁念之身边，好奇的打量那少年，那女孩儿叹口气：“哎，你们要回家了吗？好不容易遇见个能说得上话的，却要走了，你们是宁家的对吧？那我以后能去找你们玩儿吗？”

    宁宝珠没心眼，但她不傻，转头看宁念之，宁念之笑眯眯的点头：“自然可以，我给你们留个地址，朱雀街那边，有好多个巷子，到时候你们去平安巷就好了，说是找我们的，自有人会带你们进去。”

    宁宝珠这才笑嘻嘻的开口：“是啊是啊，我们家好多好玩儿的，我大姐也会好多好多游戏，咱们到时候也可以一起玩儿。”

    那小姑娘这才高兴起来，拉了那男孩儿的手晃了晃，那男孩儿点头：“以后得空送你过去，不过，这会儿不早了，人家都要回家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好吧，那就回去。”小女孩儿虽然不太高兴，也应了下来，跟着自家哥哥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上了马车，宁宝珠才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姐，那兄妹两个是谁啊？看着那通身的气派，倒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而且，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是宁家的？”

    宁念之忍不住笑：“这京城里，只要留意一些，谁家的孩子，多数都是能记得的。”京城说大也大，从东边到西边，坐马车一天走不到头。但说小也确实小，十户人家有一半都能扯上关系。

    那两个小孩儿穿着不俗，言谈不俗，肯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儿，她们姐妹俩不认识，不代表人家不认识她们。

    不过，能用那种语气说自家祖父和爹爹的，范围就能缩小一大半了。不是皇亲，就是国戚。当然，最大的可能，就是住在那里的人。年纪能对的上的，还有个妹妹的，几乎都不用想了。

    宁念之摸摸下巴，原来太子长这个样子？

    皇上前两年才刚册封的太子，皇后所出嫡子。虽然年纪小，但中宫嫡子，名正言顺。只是，上辈子，继位的好像不是太子啊，想着，宁念之忽然哆嗦了一下，要是没记错，这辈子，宁家可是早早被皇上绑在太子这艘船上了。

    她第一次进宫，可就得了皇后娘娘赏赐的教养嬷嬷，现在唐嬷嬷还在自家呆着呢。

    万一，真不是太子继位，宁家是不是就站错队了？不对不对，不能这么想，上辈子，宁家连个站位的机会都没有呢，就剩下老弱妇孺和书呆子，皇上就是顾念宁家的功劳，也看不上这样的宁家啊。

    所以说，这辈子是有变数了。有的变数，以后的事情可就都说不准了 ，说不定，太子也有继位的机会呢？

    “大姐，你冷啊？”旁边宁宝珠担忧的看她：“喏，拿着手炉，一会儿就到家了，到家就不冷了，来，毯子也盖着，可不能冻着了，马上就要过年了，要冻着了就坏了。”

    宁念之无语的看看手里的手炉，又塞回去：“不冷，你自己拿着吧，我就是想着，西疆那边是不是比京城冷，以后大哥要是不适应这边的天气了可怎么办？”

    宁宝珠哈哈笑：“大姐你是不是傻？我只听说，到更冷的地方去会不适应的，还没听说过从更冷的地方到暖和的地方不适应的，不适应了就少穿几件衣服啊，还能让自己热着不成？”

    宁念之嘴角抽了抽，使劲捏了一把宁宝珠的脸颊，宁宝珠乐不可支：“一说到大哥的事情，大姐你就变笨了，说起来，也有好几年没见了，也不知道大哥变成什么样子了，会不会更高一些，对了，小时候，大哥还说要娶你呢，哈哈哈，这会儿长大了，哎，对了，长大了，大哥这年纪，也该说亲了吧？”

    宁念之摇头：“不知道，不过，原家老太太肯定会打点的，你就少说两句吧，小时候也不知道是谁，一看见大哥就害怕，非得往别人身后躲的。”

    宁宝珠做了个鬼脸，姐妹俩说着话也不觉得走得慢，到家的时候还早，二夫人派了人来叫宁宝珠，宁念之闲着没事儿，索性去找马欣荣。

    宁安越正在使小性子，看见宁念之进来，气哼哼的转身：“大姐坏，不带我出门！大姐太坏了！”

    宁安成忍不住笑：“这话你已经嘟囔了一下午了，能不能换一句来听听？”

    “二哥也坏！大坏蛋！”宁安越喊道，马欣荣正在一边做针线，伸手戳戳他脸颊：“就你不坏，再说哥哥姐姐坏，下次他们可不给你带好吃的好玩儿的东西了。”

    宁安越立马小心的看宁念之，宁念之绷着脸：“我听见你说我坏话了，所以……”

    “啊，大姐最好了，大姐是最漂亮的人，我最喜欢大姐了。”宁安越连忙扑过来，宁安成在一边哈哈的笑，宁念之也绷不住了，捏他脸颊，将在外面买的面人什么的，全都塞给他。

    “娘，我和妹妹商量好了，在咱们府上找个厨娘，至于掌柜的话，我觉得陶掌柜的儿子不错，陶掌柜是咱们家铺子上的，陶掌柜娘子在花园当差，一向老实，没出过差池，就是老太太和二婶那边，也说不出什么不好的，娘觉得怎么样？”

    宁念之靠在马欣荣身边说话，马欣荣点头：“不错，你能想到老太太和二房那边，就很不错了。很多事情都是一样的，要平衡，你要找管事娘子的家人，那你二婶定要担心你妹妹会不会吃亏的，找个老实的，她也能过问的，她就能放心了。只是，你如何知道陶掌柜的儿子会管账？”

    “我找人打听的。”宁念之在自家亲娘面前也不说谎：“之前那些掌柜的来报账的时候，我也大多见过，看有几个老实的，再打听打听家里有什么人，其实张掌柜家儿子也会管账，不过，张掌柜的娘子是在老太太院子里，我有些不太放心，倒不是觉得张掌柜不可靠，就怕老太太那边会闹腾，所以……”

    马欣荣点头：“嗯，想的很周到，那回头你和你妹妹商量一下，若是答应，我就让小陶过来问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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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    上辈子宁念之也学过管家，不过，那会儿老太太精力不济，马欣荣心若死灰，国公的爵位又落到了二房，整个府里，都是二夫人搭理的，宁念之也就是在宁宝珠学管家的时候跟着学了些，要说多深入，那是没有的，顶多也就是会看帐，知道吩咐人做事儿，得亏她聪明，流于表面的东西，一看就会。

    至于更深层次的，比如说用人的时候考虑平衡什么的，没人说过，她也半懂不懂的。这辈子她也不是真正的小孩儿，马欣荣说要开始学管家，她立马就兴致勃勃的投入了。

    先拿个铺子练手，按照马欣荣的打算，是先学会看账本，收支什么的，账本作假之类的，等这些弄会了，再来看家里的采买账本就会轻松很多了。

    姐妹俩头一次开铺子，都很是感兴趣，找了厨娘，找了掌柜，找了伙计，十一月底，这铺子就开起来了。请了舞狮的热闹了大半天，头三天半价。

    一开始，这生意还挺红火。但三天之后才最是检验生意的红火程度的，一整天宁宝珠都坐立不安：“大姐，你说，这价钱上去了，会不会有人不舍得买啊？”

    “肯定会啊，这又不是饭菜，不吃不行，点心嘛，有了闲钱才会买来尝尝鲜。”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宁宝珠有点儿发愁：“那万一一直没人来买怎么办？这冬天还好说，点心能放个五六天，可到了夏天，也就能放两天，没人买，那岂不是要扔掉了？”

    “你傻啊，难道铺子里的人不会查查前面一天卖出去多少，第二天就根据那个数做吗？要是多了，那就让掌柜他们拎回去自己吃，要是少了，那就少赚两个呗。”

    宁念之一开始倒是也紧张，不过真正开业了，也就不紧张了，反正赔的起，要是这铺子不赚钱，大不了过段时间再换个东西卖。

    宁宝珠见宁念之没当回事儿，慢慢的也就不紧张了，凑在宁念之身边说悄悄话：“我昨儿见小姑姑那边派人过来和祖母说话，祖母挺高兴的，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喜事儿，你说，会不会是小姑姑怀孕了？”

    “我怎么知道，小姑姑又没派人来和我说。”宁念之没好气，顿了顿，又说道：“可能是小姑姑怀孕了，毕竟，小姑姑都嫁过去三四个月了，要是没意外，肯定会有的。但也不一定，不是说三个月之前不能声张的吗？反正你也别打听，祖母要是能说，不等你去问，立马就会说了。”

    宁宝珠点头，托着腮帮子发呆，宁念之看了一会儿书，没听见她说话还有些不太习惯，一转头看见宁宝珠皱眉呢，就忍不住戳她两下：“想什么呢？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还不是云姨娘的事情。”宁宝珠不高兴：“现下又有了身子，我娘昨儿哭了大半天呢。”

    宁霄是书呆子，但也听风流，讲究个什么□□添香。那云姨娘长的不错，又会读书写字，宁霄对这个姨娘还是挺喜欢的，再加上云姨娘的孩子养在老太太身边，然后云姨娘就抖起来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娘怎么就没身子呢？”宁念之犹豫了一下问道，就是马欣荣，都连着生了他们兄妹三个，二夫人年纪也不大，身子也好，怎么就没怀孕呢？

    这么一说，宁宝珠也有些愣了：“是啊，我娘怎么就没怀孕呢？”

    不等宁念之说话，忽的起身冲出门去了，宁念之赶紧追出去：“哎，你别着急啊，先不能……”顿了顿，又站住了，若是二婶自己请个大夫过来看看，应该是好事儿吧？

    要是自己多想了不过就是请个大夫的事儿，要是自己没多想……

    但宁念之也不敢自己做主，赶忙去找了马欣荣。马欣荣忍不住戳她额头：“就会找事儿，不过，这事儿轮不到你多嘴，你二婶又不傻，她自己身子情况怎么样，她自己难道会不知道吗？指不定你二婶早就开始琢磨这事儿了，你别多管，有空了赶紧画几幅画，你大哥写信了，说是想看看你们姐弟这几年的画像，你随便画几笔吧。”

    “大哥什么时候能到？”瞬间就将二房的事情扔到一边去了，马欣荣笑眯眯的说道：“不是说了吗？过了元宵节才出发，若是只有他自己，二月底就能到京城，可带着个老太太，估计要三月多了。到时候正是春暖花开，让你表哥他们多带着人出去踏青，也能多结识几个好友。”

    “娘，我明年去太学念书，太学要考试吗？”宁念之忽然想到这个重要问题，马欣荣点头：“自然是要考试的，不过，女孩子这边考试比较松散，你应当是能考上的。”

    顿了顿，又说道：“我呢，也不求你在太学交好什么贵人，你自己过的开心就好，要是学院里有人欺负你什么的，咱们不去也行，反正你身边有唐嬷嬷，这京城里，谁也不敢小看你的规矩礼仪的。”

    宁念之笑眯眯的点头，马欣荣又说道：“太学里还有几个公主郡主，听说有几个是脾气比较大的，你也别害怕她们，若是有人欺负你，你也别傻站着挨打，该还回去就还回去知道吗？”

    “娘，看你说的，大家都是读书人，哪儿能动不动就打架呢？”当然，真要打她也不怕，真以为她从小白跟着原东良练武了啊？为了身体健康，她还要时不时的去庄子上跑跑马射个箭什么的，身体比一般的闺秀好多了。

    再说，有老天爷给的大大的礼物，她有什么好怕的？

    娘俩儿说了一会儿话，宁安越就找过来了，宁安成现在也读书了，就没人带宁安越了。马欣荣要忙着准备过年的礼单，索性就将小儿子塞给了宁念之。

    宁念之和弟弟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会儿，提议道：“我教你念书？”

    “又是念书，刚才已经念过了。”宁安越不太乐意，扒着宁念之的腿往软榻上爬：“大姐，咱们玩儿游戏吧？”

    “玩什么？”宁念之伸手拽着他胳膊，免得人滑落下来，宁安越挺兴奋，趴在宁念之腿上仰着小脸说道：“玩山匪抢压寨夫人的游戏，我当土匪头子，你当新娘子好不好？”

    宁念之嘴角抽了抽，不用说了，这土匪什么的，肯定是自家那不着调的老爹给讲的！但是，这故事肯定有后面的官兵英勇的铲除了土匪的那一部分啊，傻弟弟你为什么不要求当官兵？

    “那谁当官兵？”宁念之问道，宁安越瞪大眼睛：“没有官兵，官兵太厉害了，等我长大了才能当官兵，到时候姐姐当新娘子，我去营救姐姐！”

    “不如这样，咱们玩儿官兵抓土匪的游戏，你当土匪，我当官兵？”宁念之提议，宁安越立马摇头：“官兵才没有女的呢，不行不行。”

    “那就玩捉迷藏吧，我当土匪，你当官兵，我藏起来，你负责抓我好不好？”宁念之说道，小孩子嘛，要多跑跑身体才会好，于是姐弟俩去花园。

    宁念之随便找了个地方藏起来，宁安越就带着小丫鬟们四处找。按照约定，宁念之是不能藏在屋子里的，只好找了个假山躲在缝隙里。

    藏好一刻钟，宁安越才能睁开眼睛找。宁念之凝神听着宁安越那边的动静，然后，这动静里，忽然就多了两个人的说话声。

    “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这种事儿能说假话吗？你要不信就等着看吧，云姨娘这胎，肯定保不住。”

    “啧啧，二夫人也真够狠心的。”

    “那也没办法，谁让云姨娘现在抖起来了呢，还将孩子养在老太太身边了，我要是二夫人，早就忍不下去了。”

    “那你说，咱们能不能立个功什么的？”

    “你傻啊，云姨娘再得宠也就是个姨娘，二夫人可是嫡妻，哪怕打杀了云姨娘，谁也不能说个错，再说了，还有少爷和姑娘呢，投奔云姨娘就等死吧。”

    宁念之眨眨眼，所以，二婶是忍不下去了？也不对啊，不可能以前能忍下去，忽然就忍不下去了。首先，云姨娘已经有个儿子了，这儿子还养在老太太身边，二婶已经是被压一头了。其次，云姨娘这肚子里的，谁知道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要是男孩子，二婶出手还说得过去，要是女孩子，完全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嘛。

    再想到之前宁宝珠跑出去的事儿，宁念之忽然就有了点儿不好的联想，难道，真是二婶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所以，二婶受了刺激之后，就爆发了？

    那两个人说着话就走开了，宁念之正想的出神，衣服被人拽住了：“哈哈，找到了！大姐，你现在被我抓到了！”

    宁念之回神，赶紧揉揉宁安越的脑袋：“好好好，二弟真聪明，比大姐还要聪明，抓到了有奖励，现在呢，官府奖励你一两银子。”手一翻，拿出个银瓜子递给宁安越：“宁安越官兵，以后要继续努力，抓捕土匪，铲除强盗，保护百姓，官府会有更多的奖励的，你知道吗？”

    宁安越兴奋的点头：“好的，我一定会抓多多的犯人的。”顿了一会儿，揉揉肚子，有些可怜兮兮的说道：“大姐，我肚子饿，吃点儿点心再玩儿吧？”

    宁念之忍不住笑，招呼丫鬟拿来了点心，随便找了亭子进去，就当是暖和一会儿了。这大冬天的，藏在假山缝里大半天，得亏她身体好受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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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    二房的事情，宁念之也不打算插手，所以这事儿听过了也就算了。只腊月二十三小年的时候，云姨娘吃坏了肚子，小产了，云姨娘自己倒是想闹腾一番的，只是，老太太装聋作哑，宁霄不管内宅之事，马欣荣当然也不会多管闲事儿，再加上老爷子觉得小年这天小产，实在是太晦气了些。

    所以，这事儿也就没人过问了，只二夫人给了些养身子的药材，顺便提出将那庶子还回去：“到底是老太太身边的人，这忽然小产了，我想着，她心里也难受，这亲儿子回到身边，说不定能让她心情好些，将来养好了身子，争取再给我们爷生个孩子。”

    老太太瞧着二夫人不说话，二夫人脸上端着笑，不躲不闪的看着老太太。宁念之偷偷捏了捏宁宝珠的爪子，领了宁安成和宁安越去隔壁花房，宁安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跟着从椅子上滑下来，跟着宁念之一群人走了。

    “我知道老太太上了年纪，想儿孙在膝下承欢，只是，宁旭到底只是个庶子，养在老太太身边，知道的说是我们老爷孝顺，不知道的，还要以为我们老爷宠妾灭妻呢。”

    二夫人大概是受刺激受大发了，一改过去对上老太太唯唯诺诺的样子，竟是带了几分强硬，笑着斜睨了一眼宁霄，又说道：“老爷到底也是当官的，这事儿要是闹出去，怕是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你说的也有道理，倒是我疏忽了。不过，这事儿你早不提，却偏偏等宁旭两三岁了才提，实在是……”

    “以前我只想着孝顺老太太，也是现下才想到这个顾虑的。”二夫人笑着说道，带着几分认真：“再者，老太太一向怜惜云姨娘，定是也舍不得云姨娘伤心，所以我才敢提出这事儿，让不让宁旭回去，都是老太太做主，我也不过这么一说，老太太若是舍不得，那就还让宁旭住在这儿。”

    以前老太太养着宁旭，那是因为二夫人不出声。现在二夫人都说到宠妾灭妻这份儿上了，老太太还是还养着宁旭，那就坐实了宁霄宠妾灭妻的名声了。

    只是，孩子到底是老太太如珠如宝的养到了三岁，现在忽然要还回去，老太太心里那舍不得就别说了。于是就怎么看二夫人都觉得不顺眼了，闭着眼沉思了一会儿，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让宁旭回去住。只是，到底是我养大的，不每天看看，我也不放心，不如这样，就让云姨娘每天带着孩子过来请安。”

    二夫人的脸色就变了，眼神也带了几分怒气：“老太太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难不成我老婆子活到这个年纪，连见孙子一面都不行了吗？宁旭年纪还小，让云姨娘带着过来请安我才放心！”老太太直接说道，不等二夫人反应，又伸手点了点：“你自己忙着安和和宝珠的事情，怕是也没空照顾霄儿，云姨娘又要照顾宁旭，霄儿身边就没人照顾了，这丫鬟我瞧着长的不错，又挺贴心，就让她去伺候霄儿吧。”

    说着，又看马欣荣：“你也别说我偏心，我一碗端平，震儿这边我也没疏忽了，这个，你带回去。”

    不等两个儿媳说话，老太太就闭上眼睛做出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来。二夫人气的胸脯起伏不定，马欣荣倒是淡定多了，摆摆手，示意那丫鬟跟她出去。

    二夫人看看马欣荣，也连忙起身跟上。走了几步，示意身后的丫鬟都退下，压低了声音略带几分恼怒的说道：“大嫂，你就这么忍下来了？你和我不一样，我之前已经低过一次头了，宁霄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大嫂你不一样，大嫂你一向不惧老太太，大哥又对你情深意重，你何必将人带回去给自己添堵？”

    若是马欣荣直接拒绝了，二夫人也就能跟着一块儿推了。可马欣荣没拒绝，二夫人这边就不好开口了。

    马欣荣就当没听出那这话里的挑拨之意，只笑着说道：“弟妹想多了，不过一个丫鬟，能添什么堵？老太太不是说，让将人拎回去伺候爷们儿的吗？正好，我家老爷前几天说，兵器库需要整理一番了，又怕那些小厮没轻没重，坏了里面的东西，这不，正好赶上老太太好心，这丫鬟刚好能过去帮忙。”

    兵器库里放着什么啊，除了武器就是武器，都是真家伙，少说也有七八斤重的。这丫鬟跟在老太太身边，养的娇滴滴的，哪儿能搬动那些东西？

    二夫人只这么一想，就觉得大嫂果然是手段高，人领回去了，但怎么磋磨，还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吗？但她到底是听从老太太十来年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畏惧的，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那万一老太太问起来怎么办？”

    “问什么？问怎么没送到爷儿们的床上伺候着？”马欣荣说话毫不客气，她对宁震情深意重，当年为了宁震甚至都能将刚出生的女儿带到战场上，可想而知，谁要敢插手她的爱情，那简直就是虎嘴上拔须了。

    二夫人眼睁睁的看着马欣荣带着人走远，忽然就有些开窍了，难不成自己院子里的事情自己还不能做主了？人既然是给自己了，那让干什么，还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吗？

    她就不信了，难不成老太太还真有脸说，人就是送给宁霄暖床用的！她就算不要脸，也得考虑一下宁霄的仕途，人家老大，一品的国公爷，院子里连也姨娘通房都还没有呢。

    他宁霄，多大本事啊，五品官就想着三妻四妾了，真以为御史不敢参他啊？

    二夫人脸上就带了几分笑，将人带回自己院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就让身边的嬷嬷去将宁霄的衣服都给找出来了，笑意盈盈的吩咐道：“老太太让你来伺候我们老爷，我想来想去，这院子，别的事情也都有人做了，可也不好让你干站着，总得做点儿什么才不辜负了老太太的一番心意对吧？”

    伸手点点那一堆的衣服：“所以，你就将老爷的衣服都给洗了吧，有好几件是明儿要穿的，洗完之后别忘记烘干了，嬷嬷，带她去洗衣服吧，也不用去浆洗院，就在后面廊檐下吧。”

    那丫鬟脸色变了变，却不敢和二夫人辩解，只低着头抱着衣服出去了。

    二夫人挺惬意，在软榻上靠了一会儿，起身：“走，咱们看看云姨娘去，这好不容易亲儿子回来了，怕是云姨娘要高兴的吃不下饭了，咱们得劝劝云姨娘才是。”

    她身边的嬷嬷倒是聪明，忙拦住了二夫人：“夫人，云姨娘那边，咱们不能去，您别忘了，老太太可是交代了，日后要云姨娘带着二少爷去请安呢。”

    二夫人横眉倒数：“他算什么二少爷！一个贱……”

    嬷嬷小心翼翼的往外看，没看着外人，这才松了捂着二夫人嘴巴的手，捏了捏二夫人的手心：“夫人，老奴知道您生气，只是，那到底是老爷的骨肉，您能骂云姨娘，万不能……”

    二夫人深呼吸了一下，脸色却还是带着几分愤怒的潮红，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知道嬷嬷是为我好，只是我咽不下这口气，嬷嬷，我怎么那么傻，若是我能聪明点儿，是不是现在安和和宝珠就能多个弟弟妹妹了？”

    说着眼圈就红了，嬷嬷忙拍着二夫人的背安慰她：“夫人别着急，咱们发现的早，大夫不是说了吗？要是好好调养，以后还能有，咱们现下，是要好好调养身子才行，那贱人敢做出这样的事儿，咱们就不能饶过她，现下是要找到证据，哪怕是老太太给的人，咱们只要有证据，就能将她发卖了！”

    二夫人连连点头：“对，我不能养着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得将人发卖了才行。嬷嬷，现在我就只放心你了，这事儿不能耽误，早些将人处置了，以后也不用看着那……”到底是没忍住，咬牙切齿的说道：“那贱种去老不死那儿请安了。”

    以前只是没证据，又有宁旭在老太太身边养着，只能是先忍着，然后一报还一报，堕了云姨娘的孩子。可云姨娘到底是家生子，这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证据也不是那么好查的。

    二房这边的事情，宁念之也不太关注，小年过去之后，日子就飞快的流过去了，大年三十一家子守夜，大年初一跟着马欣荣进宫磕头，大年初二去马家玩耍，大年初三拜访亲友，大年初六接亲待友。宁家人虽然不多，但架不住宁家现在这地位，还有实权，上门的人不少。

    一直忙到大年初十才算完，休息了几天就是元宵节。现下宁念之对元宵节已经没太大的期盼了，和往日比起来，也就是人多了点儿，灯多了点儿，吃食多了点儿而已。

    一过了十五，她就开始掰着手指数了，今儿嘀咕两句，大哥应该出发了，不知道出城了没有。明儿嘀咕两句，西边应该没那么冷吧，肯定没有白水城冷，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开始穿单衣了？

    马欣荣被她嘀咕的心烦，索性给布置了任务，春天快到了，家里也该准备春衫了，布庄送来了布匹，金楼也送了首饰样子，宁念之负责挑选，各处都要照顾到，这任务不算小，从老太太到宁宝珠，大家喜欢的花色样式都不一样，总不能做新衣服还送个让人不喜欢的，所以，倒真让宁念之安生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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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    正月没过，宁家就发生了一件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事儿。云姨娘，老太太给宁霄的第一个姨娘，生了宁家第一个庶子的姨娘，年前小产的云坠儿，在月底忽然过世了。

    马欣荣还带着几分疑惑和陈嬷嬷唠叨了大半天，大房唯一清楚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的，也只有一个人。但宁念之也不过是知道云姨娘曾经对二婶下过手，然后被二婶知道了。

    至于云姨娘到底是怎么死的，二叔和老太太知不知道这里面的内情，就不属于宁念之关心的范畴了。在她看来，云坠儿之所以会死，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在老太太和宁霄身上。

    若是老太太当初不是想着用姨娘来钳制儿媳，若是宁霄没有想着□□添香齐人之福，这事儿就不会发生。

    当然，云坠儿自己不是没有原因的。二婶已经是嫡妻了，还生有嫡长子，地位稳稳当当的，你一个姨娘，何必下手呢？就算二婶以后不能生育了，对一个姨娘来说有什么好处？

    除非，你下一步就是除掉嫡子。

    大约二婶自己也是想到了的，她今天对嫡妻下手，明天就定然会对嫡子下手。二婶这也不算先下手为强，因为她已经遭殃了，云姨娘算是自己尝了自己种下的恶果。

    至于没了亲娘的宁旭，反正，正经算起来，也只有二夫人才是母亲。他现在不过三岁，二夫人若是大肚能容，自然会留他一条命，若是二夫人斤斤计较，大约，老太太也是不会白看着的。

    果然，云姨娘死了没半个月，宁旭就被抱到另一个姨娘身边去了。和云姨娘比起来，这个姨娘还算有点儿聪明，自打宁旭到她院子里，她就除了去给二夫人请安，平日里就是连院子都不出来一步了，更是拘着宁旭，也不去老太太那边请安了。

    二夫人满意，他们娘儿俩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宁念之当然不会傻乎乎的觉得宁旭无辜，去帮着这个小孩儿的，稚子是无辜，可他出身如此，要怨也只能怨他死去的娘非得上赶着给人当姨娘。

    到了二月底，马欣荣就开始派人到城门口去守着，从早到晚，不错眼珠。宁念之也操心的很，每天晚上都要问一问，看人到了京城没。

    原东良没到之前，太学的开学考试先开始了。

    原本，二夫人是不太愿意让宁宝珠去太学读书的，虽说太学在京城也挺有名的，不少人去读书。但太学的女学，开设了也不过二十多年，真数起来，教出来的学生也就四届。

    像是二夫人这样的，就有些脑袋转不过弯儿，觉得女孩子还是在家老老实实的呆着，学学规矩学学管家，将来嫁给个好人家就行了。

    可得知有几个小公主小郡主也在太学念书，再加上宁宝珠撒娇纠缠，二夫人实在是没办法，只好应了下来。不过，也提前说好了，若是在学院不老实，被人告状了，就得回家安安分分的呆着。

    宁宝珠私底下和宁念之念叨：“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被人找上门告状，我娘实在是太操心了，也不想想，太学要是不好，每天都是大家吵嘴，谁家还会愿意将孩子送过去念书，大姐你说对不对？”

    宁念之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二婶也是为你好，她就你这么一个闺女，肯定很担心啊，一会儿就到太学了，你可准备好了？到时候可别紧张。”

    宁宝珠捏捏手指，神色就带了几分严肃：“哎呀，怎么办，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忽然就紧张起来了，我不会考砸吧？”

    “考砸也没关系，大不了明年再考一次嘛。”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宁宝珠将脑袋搁在毯子上使劲晃：“不行不行，我可不要等明年，咱们两个也就差半岁，我要是今年考不上，肯定丢人，我才不要等明年呢。”

    说着话，马车到了门口，马嬷嬷掀了车帘，笑呵呵的说道：“今儿来的人不少，姑娘，快些下车吧，奴婢们不能进去，只能在这儿等着，但愿姑娘们能一次考中。”

    下了马车，就见三三两两的小姑娘都在往里面走。每年想考太学的人很多很多，女学这边也不少，除了京城的，还有外地的，学院的名额只有二百多，竞争也算是激烈。

    宁念之和宁宝珠年纪都不算太大，两个人并肩进门，在门口领了号码牌。一群小姑娘，总共分成十组，每一组考核的顺序不一样，这边先考书的话，那边就先考画。

    琴棋书画，再加上女红，骑射，礼仪，总共七项，能拿到两个上等，两个中等，就算是考中了。

    宁念之和宁宝珠是一起领的牌子，两个人刚好分在一组，先考书。宁念之活了两辈子，上辈子也是苦练过字的，毫无疑问，第一个就拿了上等。

    宁宝珠写的字稍微有些差，但学识不差，出的考卷是写一首诗，宁宝珠勉勉强强，拿了个中上。

    “大姐，怎么办，我好紧张，我琴艺不好，万一考不好，先生会不会印象不好？印象不好的话，是不是就会给个下等啊？”宁宝珠扒着宁念之的胳膊念叨，还没等宁念之说话，就听旁边有个小姑娘不屑的说道：“紧张什么，一看你就知道没见识，弹琴不好又不代表所有的都不好，你总有一两样能拿得出手吧？”

    说着，上下打量了一番宁宝珠，又撇撇嘴：“不过，我看着，你倒是像什么都没学好的。”

    宁宝珠对着家人惯会撒娇耍赖，但对着外人，也是有小脾气的，当即反击了回去：“你才见识少呢，我想让先生对我有个好印象不行吗？我琴艺不好，但是我打算好好学不行吗？”

    宁念之拍拍宁宝珠，笑着对那女孩儿点点头：“别吵架，这礼仪也是考试的一项，若是你们吵起来，说不定这一项就要拿下下等了，这个可是挺重要的。”

    两个人当即闭口不言了，不过，还是看对方有些不太高兴，一个翻白眼，一个撇嘴，互相不搭理。

    宁念之伸手揉揉宁宝珠的头发，笑着对那女孩儿说道：“我妹妹也是太紧张了，想考个好成绩，请别见怪，若是大家都考中了，以后说不定还会是同窗呢，我叫宁念之，我妹妹叫宁宝珠，交个朋友？”

    那女孩儿也不是坏心眼的，见宁念之一脸笑容，就挂不住了，讪讪的回道：“我叫柳茜茜，你们是亲生姐妹吗？”

    “不是，是堂姐妹。”宁念之笑着说道：“不过，从小一起长大，和亲生的一样。你是一个人来考试的吗？”

    “嗯，我没有同龄的姐妹作陪，你们姐妹一起倒是挺好的。”柳茜茜过了初时的不自在，就大大方方的和宁念之聊起天来了：“琴艺考完之后是棋艺，我琴艺还行，但是棋艺就不行了，你们两个如何？”

    “我有些紧张。”宁宝珠皱皱鼻子，看着前面的人上去弹琴，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她性子活泼，坐不住，弹琴这种事情，也没多少天分，上一场就只是个中上等，若是没拿到两个上等，还是没用啊。

    宁念之揉揉她头发：“还有别的呢，别紧张。”

    说着话，就轮到柳茜茜了。柳茜茜的琴艺确实是好，下来就拿了上等，小丫头笑的合不拢嘴，宁宝珠嘟着嘴不高兴：“不就是拿了个上等吗？得意什么呢，等会儿我也多拿几个，看谁比得过谁。”

    宁念之没说话，只瞧着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去，然后自己做准备。

    女红不必说，上辈子宁念之也学过，骑射这辈子就没放下来过。画画这方面，宁念之比较有天分，礼仪这方面，唐嬷嬷从小教导。

    毫无意外，这四场，宁念之全拿了上等，骑射还拿了上上等。所有的女孩子，一百多个人，在骑射方面拿上等的，也就二十来个，拿上上等的，唯有宁念之一个。

    宁宝珠也挺能干，拿了三个上等，三个中等，一个中下。

    姐妹俩算是都通过了，但还是要回去等通知。两个人手拉手的出了太学，马嬷嬷连忙冲了过来：“怎么样怎么样？累不累？渴不渴？饿不饿？”

    宁念之噗嗤一声笑出来，宁宝珠也笑道：“马嬷嬷，你怎么好像我们两个去做苦工了一样？学院里有点心和茶水的，不会饿着我们的。”

    马嬷嬷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那考的怎么样？”

    “自然是很好啊，我和姐姐的本事，马嬷嬷还不知道吗？”宁宝珠挺得意，宁念之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学院没通知之前，话不要说的这么满，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回家再说。”

    “对对对，先回家。”马嬷嬷点头，正要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说话声：“妹妹？”

    声音太近了，马嬷嬷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她身前的宁念之反应过来了，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马嬷嬷身后的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大哥，你回来了？”

    过了年，已经十五岁的少年，身穿青衣，脸上带着笑意，就站在那儿点头：“是，我回来了。”说着，上前一步，抬手，宁念之正打算和以前一样扑过去，却被马嬷嬷给拦住了：“哎呀，姑娘，这还是在外面呢。”

    压低了声音看原东良：“大少爷，姑娘长大了，您可不能和以前一样了，咱们先回家？有话等回家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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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    原东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点头，是他疏忽了，妹妹确实不是小时候那会儿了。七岁之前，想抱就抱，七岁之后，就是亲兄妹，都要顾忌一些了，更何况，他可不打算当亲兄妹。

    “是我莽撞了，那咱们先回家。”说着，视线转到宁宝珠身上，犹豫了一下，才问道：“这是宝珠妹妹？”

    宁宝珠嘟嘴：“我就知道，大哥肯定是没认出来我。”

    原东良笑着摇头：“倒不是没认出宝珠妹妹，而是宝珠妹妹变化太大了，比三年之前，漂亮了许多，我是不敢认了。”

    宁宝珠立马露出笑脸，挺得意的抬着下巴：“算你有眼光，倒是能看出我更好看了，大哥这次回来，可给我们带了礼物？”

    原东良抬手揉揉宁念之的脑袋，笑着点头：“那是自然，回去瞧瞧，看你们喜不喜欢，若是不喜欢，下次我再让人送了别的过来，若是喜欢，我让人再多多的送来一些。”

    坐上了马车，宁宝珠才嘀嘀咕咕的和宁念之说悄悄话：“其实我刚刚也没认出来大哥，而且，我刚才还有点儿害怕呢，大哥长的太……”顿了顿，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宁念之笑着给她补充：“太严厉了些？”

    宁念之忙点头：“是啊是啊，就跟我爹一样，不对，也不是和我爹一样，就和祖父一样，我一看见祖父，我就害怕，也不知道你哪儿来那么大胆子，从小就敢和祖父撒娇，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我和你不一样啦，我就是害怕行吗？”

    宁念之一边听着宁宝珠念叨，一边忍不住将车窗帘掀开一点点儿往外看，原东良就骑马走在旁边。三年未见，不，三年多未见，少年长大了。

    变化不少，首先是个子，走之前，大约只到宁震腰腹处。现在，大概已经能到宁震的肩膀了，十五岁的少年郎，还能再长，说不定以后，还要比宁震高呢。

    三年前的少年，还只是个小孩子，不光是个子矮，脸蛋儿也稚嫩。现在的少年郎，脸蛋儿虽然也没成熟多少，但孩子一样的天真，已经变成了坚毅，带着少年人的朝气，带着少年人的韧劲儿。

    丫髻也换成了发髻，上面缠着青色的缎带，整个人看着就像是一棵青松，或者，一竿竹子。

    察觉到宁念之的视线，原东良转头笑了一下，眼神温温和和，竟是将孩童时候的固执换成了现在的温润。宁念之惊讶的很，原以为，这辈子，他都可能像狼一样了，却没想到，竟是被磨成了一块儿玉。

    但随即，宁念之心里就有些心疼，将一块儿石头打磨成一块儿玉，只三年时间，这块儿石头，该是受了怎么样的折磨？原家不是说了，会好好待他吗？宁家那边派去的人，竟也没有说实话吗？

    若说这世上，最是了解宁念之的，那绝对不是宁念之的父母，而是原东良。

    宁念之眼神一变，他就感觉到了，微微垂下眼帘，将眼里的神色遮掩住，分别三年，他最怕的，就是宁念之已经忘记他了。小孩子的记忆能有多长？小孩子珍惜的事情能有多少？

    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说不定他这个哥哥就要被扔到哪个犄角旮旯了。就算是时时有写信，但守在身边的人，才是感情最深厚的。他远离三年，刚刚回来，不能立马就扑过去抱，不能强求着让妹妹将自己放在心里最重要的地方，那就只能慢慢筹划。

    有什么，比怜惜来的更容易？有了心疼，有了同情，还怕妹妹会和自己生疏吗？早晚，他们之间，会恢复成走之前那样的亲密的。再以后，就慢慢的，将妹妹圈养在自己身边，让她成为自己的。

    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妹妹，从小就聪明，有时候，说再多，都比不过沉默不语。

    马车走的不慢，只是，这一天考试下来，已经是临近晚上了，天色都有些暗了。马欣荣见她们姐妹进来，忙招手：“快来见过原老太太。”

    原老太太眼神不太好，等两个女孩子行了礼，将人拉到身边，差点儿要凑到脸上了，才能看清楚长相，拍着宁念之的手笑道：“这就是念之了吧？长的可真漂亮，我们东良，这些年心心念念惦记着妹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都要藏起来，说是要给妹妹带回来，他们兄妹，感情可真是深厚。”

    “那是自然，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是要好一些。”马欣荣笑着说道，老太太掏出两个镯子，明面上，倒也不偏不倚，一模一样的两个镯子，分别给了宁念之和宁宝珠。

    马欣荣笑道：“时候也不早了，老太太赶路这么些天，想来也是累了，不如咱们早早摆膳，用了之后好休息？”

    宁老太太这才掀着眼皮子搭话：“也好，给原老姐姐的院子，可收拾妥当了？”

    “早已经收拾妥当了，那边东良一写信回来，我立马就让人收拾了院子，有东良的提点，我也稍微知道些老太太的喜好，布置的院子啊，保准老太太喜欢。”马欣荣说道，原老太太侧头，对宁老太太这边说道：“你这儿媳，一看就知道是能干的，妹子你可是有福气了，又会说话又会做事，我都恨不得抢过来当自己女儿了。”

    说着老太太就有些低沉，若是自己的儿媳能懂事些……但随即想到当初马欣荣也是追到了白水城的，连初生的闺女都带了去，可见也是不靠谱的，心里那点儿喜爱立马就没了。

    将来给孙子找媳妇儿，定要找那坚强懂事儿的。不会撺掇着丈夫上战场的，不会在相公出事儿之后就跟塌了天一样的。

    晚饭准备的够丰盛，但架不住原老太太身子不好，吃了一半就有些撑不住了，被原东良送回去休息去了。

    等原东良回来，该散的人已经散了，只剩下宁震一家子在明心堂等着。一进门，原东良就行了大礼：“不孝儿一去三年，不曾回来见父母，让父母为我担忧，实在不该，还请爹娘责罚。”

    马欣荣当即眼圈就红了，伸手要拉原东良起来：“好孩子，娘亲知道，你在那边过的定不如在家里这般如意，瘦了这么多，该是吃了多少苦啊。”

    原东良微微笑了一下，摇头：“并未吃苦，祖母对我疼惜的很，我一过去，就早早将自己的嫁妆，以及我娘当初留下的嫁妆给了我，让我自己打理，我并未吃苦。”

    这话说着轻巧，十一岁的小孩子，猛然接手那么多的东西，不说原家原先早就盯着这些东西的人怎么想，就是铺子里的掌柜，庄子上的庄头，对原东良这个小孩子能信服吗？

    用三年时间，来收拢这些人，原东良那日子，能过的舒心如意吗？

    马欣荣更是心疼，坐在一边的宁念之也忍不住叹气，早想过，原东良此去，就是和别人抢夺地盘食物的，日子定不会好过，却不曾预料到，竟是如此不好过。

    再者，一个男人家，打理两份儿嫁妆，也着实有些为难人了。

    马欣荣这边还没搂着原东良哭呢，宁震就开始问了：“原家那边，什么情况？原老爷子没有照看你吗？”

    “祖父自然是要照看我的，只是，几位叔叔都已成年，膝下孩子不少，我若是不回去，哪怕他们拿不到家主之位，也是能分一杯羹的，但我回去了……”原东良抿抿唇，微微低头：“那些叔叔帮着祖父打理军中事物多年，自然不会服我这个毛头小子的。”

    顿了顿，又说道：“原家的情况，说起来也不算复杂，我爹是嫡长子，但祖母生我爹的时候，被人算计，是伤了身子才生下嫡长子的，我爹自幼体弱，不能习武。但我祖父的庶长子，却是身子康健，当年撺掇我爹的，也是这位。”

    宁震皱眉：“原老爷子不是说，这事儿已经解决了吗？”

    “是，一命换一命，但不凑巧的是，这位叔叔留下了孩子。”又有几位叔叔虎视眈眈，原东良的日子，确实是不怎么好过的。但原老爷子对他的爱护不是假的，吃穿用度，直接跟着原老爷子这边走。

    那些人就是气的牙痒痒，也绝不敢在吃穿用度上面动手脚。出门在外，又有宁家给的人手，又有原老爷子的心腹，原东良其实过的并不算艰难。

    但偷偷瞧一眼满脸心疼的宁念之，原东良就恨不得将情况说的再严重一些。

    当然，说到自己的时候，定是要说没吃苦的，原东良笑眯眯的继续说道：“剩下那几位叔叔，也不成气候，有祖父在那儿压着，我并未吃苦，反而跟着祖父去了军营，现如今，已经收拢了一大半的人马，日后，原家也只能是我的。”

    宁震是男人，虽然心疼儿子，却还是认真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切记本心，你当初是为了什么回的原家，现在也不能忘了，原家的兵权，你若是能拿到，那也不亏你少幼离家，你若是拿不到，也切不可以身涉险，万万要保重自己，不要让我和你娘担忧才是。”

    “是，爹的话，我都记得的。”原东良笑着点头，说完了这些，就该说宁家的事情了，转头瞧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宁安越，就忍不住挑挑眉：“这是二弟？”

    宁安越往宁安成身后躲了躲，露出眼睛：“你就是爹娘一直念叨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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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    宁安成倒是还记得原东良，笑眯眯的上前行礼问好，原东良抬手将人抱起来掂了掂：“吃胖了啊，不过，也长高了不少，现下开始读书了？”

    宁安成还有些小害羞，不过有印象在，又看父母亲都对这个大哥十分亲善，别扭了一下，还是将小手搭在了原东良肩膀上，略有些羞涩的露出个笑容：“前年已经开始念书了，不过并未去书院，爹娘说我年纪太小了，等十岁了再去书院。”

    当年原东良，也是十岁之后才去的书院。当然，那会儿很大一个原因是宁家才刚返回京城，白水城那边的书院，跟不上原东良的速度。而原东良的水平，又跟不上京城这边的书院。

    现下宁安成就是双日跟着先生学文，单日跟着老太爷学武。不过，宁安成这性子，也不知道是像了谁，练武方面，着实没太大的天赋，倒是文学这方面挺有天分的。

    宁震往日里也有些发愁，宁家是军功起家，他太爷，就是从火头兵干起来的，十来岁就跟着□□打天下。一直到现在，宁家唯一出的学文的就是宁霄。

    不是宁震看不起亲兄弟，而是宁霄真有些太过于书呆子了。要不然，以宁家的地位，他不说早早混到二品了吧，居然连四品都混不上！放在外面，四品就是一州知府了，可放在京城，四品官是一抓一大把的。

    宁霄从考中进士到现在，快二十年了，也就是从从六品升到了正五品。这个升官的速度，宁震往自家儿子身上一套，就有些头疼，没点儿本事，怎么能守的住家业呢？

    可孩子还小，也不一定真就像了宁霄，读书读的脑袋都生锈了，万一，将来能改换门庭呢？倒不是说，在这方面避讳君王猜忌什么的，宁家虽然世代习武，但从来只忠于皇上，只做皇上手里的刀，所以，只要是明君，宁家就不用担心功高震主。

    若不是明君，这天下，也从来都是能者居之，真逼到头上了，宁家也不会说，就甘心等死。

    只是，从先皇到圣上，都是明君，有一个明君，就能保二十年太平，两个明君加起来就能保五十年太平。只要下个继位的，不是特别蠢的，或者是穷兵黩武的，基本上，还能再有五十年，加起来就是一百年了。

    宁震这会儿还有仗打，这次打的北疆至少能平定十年。西疆那边有原家世代镇守，也不会出大的战事，东海倭寇是水军的事情，宁家从来没连过水上功夫。

    往后，说不定就没仗打了。那自家孩子练武，出头之日是什么时候？

    宁震和老爷子就这个问题商量了有小半年了，可到现在，都还没商量出来个什么结果。为人父母，自然是盼着儿孙平安的，若是宁安成在文这方面，确实突出，他们还是比较偏向转换门庭这事儿的。

    但宁家多年积累的人脉，多年收集的兵书，多年攒下来的经验，若是不传下去，也着实有些太可惜了。

    “嗯，十岁了再去也行，你现在年纪小，分不清人心好坏，去了书院，说不定就要被人骗了，等十岁了，能分得清好坏了，爹娘就不用太担心你了。”原东良笑着说道，宁安成使劲点头：“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大哥，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马欣荣也关心这个问题，一家子都盯着原东良，宁震也暂且放下了心里的各种思绪，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子说道：“我若是没记错，你还没考秋闱？”

    “我是打算考的，只是爹也知道，我一看见书本就头疼，那边的书院，也比不上京城这边的，再加上我祖父想让我接管原家，所以，我也没空去看那些四书五经之类的东西……”原东良摊摊手，他根本就没空看书。

    科举这事儿，不是说你想通过立马就能通过的。若是原东良这种不读书的人都能考上，那寒窗十年的学子们可就要悲愤死了。

    “你之前还说要去太学念书呢。”马欣荣笑着说道：“现下好了，你大表哥他们已经去了太学了，你妹妹也要去太学了，唯独你，大约是去不成了。”

    原东良摸摸自己的下巴：“太学可有武学院？”

    “自然是有的。”宁震笑着说道：“你说起来，参加武举的话，倒是不用回西疆，朝廷五年一次武举，算算时间，还有两年，回头我考校考校你功夫，若是能行，我就帮你到太学问问，若是不行……”

    原东良忙笑道：“爹不用担心，我肯定不会让爹丢人的。”

    说了半天的话，宁震摆摆手：“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明儿等我下朝回来了，你去找我，我问问你功课。对了，你若是住在咱们家，你祖母那边，可愿意？”

    原东良苦笑着摇摇头：“怕是不愿意，我祖母大约是……”叹口气才接着说道：“祖母中年丧子，您只看现在，原家还有好几个庶子，就能知道我祖母当年在原家的处境，虽说这些年祖父也有懊悔之心，只是，我爹是祖母唯一的儿子，而我祖父，并非只有我爹一个儿子。”

    对原老太太说，儿子死了，就等于是自己也跟着死了，然后绝望之中，忽然回来的原东良，就是救命的良药了。可对于原老将军来说，若是原东良没有救回来，原家也不会传到外人手里。

    当年，原老将军见到的原东良，若是不符合他的要求，他也会将原东良接回去，但却不会将原家交给原东良。在原老将军心里，最重要的是原家。

    “祖母若是长时间看不到我，就会犯病。”对着宁震，原东良倒也不隐瞒：“她有些癔症，我也怕她吓到了别人，所以，过段日子，我和祖母就要搬出去。”

    马欣荣跟着叹气：“我还想着，你若是一直住下来，倒能帮着我管管你弟弟呢，你都不知道，你弟弟现在调皮的要命，错眼不见，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宁安越在马欣荣身上扭来扭去：“娘，我才没有！我很听话的。”

    “好好好，你听话。”马欣荣敷衍的拍拍他，招手示意原东良坐在自己身边：“你若是搬出去，正好，我前段时间买了个院子，这是地契，给你收着，丫鬟婆子什么的，我也给你安置了一部分，剩下的，你祖母若是能打理，我就不插手了，你祖母若是精力不济，我让念之去给你收拾收拾，你看怎么样？”

    原东良也不推辞，笑嘻嘻的将地契收起来：“我就知道娘对我最好了，回头我问问祖母，看她觉得怎么样，等过段时间，我们再搬出去，好不容易回来，我还想在爹娘跟前多尽孝几天呢，只要爹娘不看见我觉得烦就好。”

    宁震忍不住又催了一次：“有话明儿再说吧，时候不早了，东良也早些回去休息。”

    原东良起身，给马欣荣行了礼，又抬手揉了揉宁念之的头发，这才出门。宁念之也弯腰拎了胖弟弟：“娘，那我也先回去休息了，你们也早些睡。对了，明儿早上我想吃红豆糕，娘让厨房多准备一些呗。”

    “知道了，赶紧去休息吧。”马欣荣笑着说道，看姐弟三个出门了，才起身，到宁震身边帮他解开扣子：“这天气也越发的暖和起来了，什么时候你休沐，咱们一家子出门游玩一天？”

    宁震仰着脖子说道：“好，再有四天休沐，你先准备了东西，咱们去大觉寺转转。”

    出了院门，宁念之将胖弟弟交给宁安成：“你带着弟弟回去休息吧，明儿带你们去逛街。”

    宁安越大喜，不过，被宁安成拽着，没能成功扑到宁念之身上，只能委委屈屈的被哥哥拽着走。

    第二天一大早，宁念之刚起床，听雪就笑眯眯的进来：“大少爷让人送了箱子过来，说是给姑娘带的礼物，姑娘要不要看看？”

    宁念之这才想起来，昨儿原东良还说带了礼物呢。忙起身，随意的洗刷一下，就去开箱子。半人高的大箱子，里面层层叠叠的堆放着各种东西。

    西凉那边，比较崇信佛道，箱子最上面，就摆了一层的小佛像，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全都是拳头大小，木雕的，栩栩如生，十分传神。

    听雪在一边看着，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么随意的将佛像放在箱子顶端可以吗？

    宁念之倒是不意外，原东良就是个不信鬼神的，做出这样的事情很正常。拿开佛像，下面一层就是各种首饰，这个比较贵重，有一半是象牙雕刻的，还有一些是金银的，都很有西凉那边的特色，和京城的完全不一样。

    听雪在一边恍然大悟：“还有一箱子衣服呢，大少爷刚才让人送过来的时候说，先看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再看衣服，这首饰是不是和衣服配套的？”

    宁念之点点头：“大约是，你去开了箱子，我瞧瞧，今儿要带着安越他们出门，好看的话就穿这个了。”

    听雪有些犹豫：“可大家都没见过，不会觉得很怪异吗？”

    “没见过是他们见识少。”宁念之浑不在意，拿着象牙雕刻的簪子往头上比划了一下：“我觉得好看就行了，咱们又不是不穿衣服出门了，管别人说什么呢，快去快去，我看这一套就挺好看，拿衣服过来配一下我看看。”

    听雪无奈，只好叫了映雪过来，两个人将装着衣服的大箱子给拽过来，将里面的衣服一套套都给拎出来，铺在软榻上让宁念之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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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    宁念之并没有特别喜好的颜色，只要好看，通通可以穿。原东良还算是了解她，准备的衣服各种颜色都有，大约也是想到了会穿出门，所以样式有些改良，并非是完全的西凉那边的款式，而是略略带了些京城这边比较流行的柔婉。

    最后宁念之选的是一套桃红色的衣服，配上乳白色的象牙首饰，衬得面如桃花，娇嫩可人。穿着新衣服去给马欣荣请安，马欣荣连连夸赞：“真不愧是我闺女，长的就是好看。”

    到老太太那边，宁宝珠看着也眼红：“大哥就是偏心，这样好看的衣服，就只有你一个人有，我的大约都是让别人去买的，华贵倒是有了，就是不太合身。”

    要么就是大了，要么就是小了，要么就是太夸张了，穿不出门，得改一下才能穿。

    “咱们俩本来就不一样高啊。”虽然只差半岁，但宁念之就是比宁宝珠高了大半个脑袋，宁宝珠没话说了，她也不是小心眼的，反正原东良本来就是和宁念之一起长大的，感情比和她的深厚是应当的，吃这种干醋简直就是无理取闹，真说起来，那自家亲大哥宁安和对自己也比对宁念之好啊。

    人都有亲疏远近的嘛，原东良本来就是长房的人。

    于是，小姑娘又开心了：“不过这衣服挺特别的，和咱们往常穿的不一样，等咱们去太学的时候，就穿这样的衣服去好不好？”

    “太学有发衣服的，都得穿一样的。”宁念之毫不留情的打断她的美梦：“穿这样的衣服，先生会让你罚站的，你若是想去晒太阳，我倒是不介意和你一起站一会儿。”

    宁宝珠嘟嘟嘴：“太学就是这点儿不好，穿戴都得用太学发的东西，不能用自己的。”

    “首饰不是能用自己的吗？穿一样的，到也省了攀比的心思了。”宁念之倒是不怎么在意，看上面马欣荣已经和老太太说完话了，就过去打个招呼：“祖母，这好不容易考完了试，我前几天也答应了弟弟，要带他出门玩的，今儿正好有空，我们去给祖母买好吃的好不好？”

    老太太佯装不高兴：“你们自己想出去玩儿就直接说，还打着给我买东西的名义去，我就缺那一口吃的吗？”

    “祖母疼爱我们，我们自然也要孝敬祖母，出去玩儿也要给祖母带礼物才是。”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宁宝珠也有些意动，扑过去抱着老太太的胳膊撒娇，老太太这才笑眯眯的点头：“出门转转也行，好不容易考完试，也轻松轻松，这样，我给你们个零花钱，你们看中了什么，随意买。”

    说着，让丫鬟去拿了钱匣子过来，一人给塞了一张银票，数额不大，但好歹是老人家的一番心意，宁念之和宁宝珠赶紧道谢。

    老太太又说道：“正好呢，庄子上前段时间送了梅子过来，你们顺便绕个路，给你们小姑姑送两筐过去，看看你们小姑姑身子怎么样了，若是能行，回头我去瞧瞧她去。”

    宁霏年前就怀孕了，到现在也有五个月了，很是喜欢吃酸酸的东西，老太太特意让人送的梅子。宁念之前天早上尝了一个，那酸的啊，简直吃不下去。

    “好，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见着小姑姑了。”宁念之笑眯眯的答应了下来，陪着老太太吃了早膳，正打算出门，又正好遇见原东良过来请安，听说她们要出去逛街，忙说道：“正好，我也很久没来京城了，跟着你们一起，一来能照看一下你们，毕竟，两个小姑娘带着两个小孩儿，实在是让人不太放心，二来，我也想买些东西，一起好吗？”

    老太太不管这些闲事儿，只摆手说道：“你们看着商量，就怕她们小姑娘去的地方你不感兴趣，你们男孩子逛街，不就买一些古董玩具什么的吗？她们就喜欢买些胭脂水粉，万一你觉得无聊，倒是可以带着安成他们上西市那边逛逛。”

    原东良笑着点头：“我倒也不太喜欢古董那些，我就随便转转，看看京城这些年有没有什么大变化。”说着，转头看宁念之，宁念之自然不会拒绝，只笑着说道：“去也可以，不过，你可是当大哥的，等会儿呢，我们要是看中了什么……”

    原东良很上道，爽快点头：“那是自然，能为妹妹出力，我很荣幸，那咱们出发？”

    于是，几个人出门。原东良翻身上马，瞧见宁安成一脸羡慕的盯着他，一弯腰，将人捞起来放在自己身前，宁安越顿时不乐意了：“我也要骑马！大哥你不能偏心！”

    “不是大哥偏心，是你太小了，抓不到缰绳，你看，你二哥就能抓到。”原东良笑着说道：“抓不到缰绳，一会儿马儿跑起来，你就要滑下去了，摔一下很疼的，坐马车的话还可以吃点心。”

    宁念之指挥着丫鬟将宁安越抱上马车，拽着他头发扯了两下：“难道安越不喜欢姐姐了吗？不愿意和姐姐做伴儿了吗？”

    小胖子还是很心软的，见宁念之一脸伤心，忙安慰道：“大姐别伤心，我陪你，但是等会儿大姐要给我买好吃的才行，我喜欢吃肉！肉肉肉！”

    宁宝珠忍不住哈哈笑出来：“小胖子，还吃肉呢，再吃你就走不动了。”

    “才不会！”宁安越反驳，和宁宝珠叽叽喳喳的吵嘴。

    到了宁王府，让人将酸梅子抬进去，男孩子们在外面等着，宁念之和宁宝珠一起进去看宁霏。宁霏正懒洋洋的捧着肚子在晒太阳，见她们两个进来，只是招招手，示意她们到她身边去。

    然后，就忍不住皱眉了：“念之你穿的是什么啊？这么难看！你出门之前，就没让丫鬟给你看看的吗？”

    宁念之也不高兴，索性不搭理她。宁霏说了几句，不见宁念之答话，更不高兴，宁宝珠赶紧来打圆场：“大哥回来了，给我们带的礼物呢，我也有，不过我的稍微大了些。还带了很多别的礼物，也有小姑姑的，我们让人送了过来，小姑姑等会儿也看看喜不喜欢。”

    宁霏不屑：“野蛮之地的东西，不登大雅之堂，给我送来还占地方呢。”顿了顿，又说道：“什么大哥，你们两房可是分开序齿的，你大哥就一个。”

    说着，斜睨宁念之：“她愿意喊个野种叫大哥是她自己的事情……”

    没等宁霏说完，宁念之就起身打算走人了，她不好和个孕妇计较，反驳回去，宁霏定是要说什么肚子疼心口疼的，就是为了不让老太太念叨她，她都不能计较。可又不能白白受气，所以走了两步，又转头看宁霏：“小姑姑怀孕了，宁王妃也没说让谁来伺候宁王世子？”

    宁霏脸色瞬间拉下来了，宁念之哼哼了两声，转身出门。宁宝珠正打算起身去追，却被宁霏给拽住了：“让她走！整日里恨不得用下巴看人！小小年纪，竟敢说出那样的话……等我下次见了大嫂，定要好好问问，好歹也是国公府的嫡女，如此教养！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宁宝珠是很有良心的，当即皱眉：“小姑姑，是你先说错话的，大姐气不过才问了一句，若是大姐的教养不好，小姑姑你的教养就很好了？”

    宁霏气的脸色通红：“好啊，一个个都翻了天了，这么和长辈说话！谁教的！”

    “皇后娘娘给的唐嬷嬷教的。”宁宝珠老实的说道，拎着裙子转身：“小姑姑，既然你身子好得很，那我就不耽搁了，回去也有话和祖母交代了，你有了身子，就好好歇着吧，我先走了，回见。”

    不等宁霏反应，就出门去追宁念之了。宁霏气的都坐不住了，她身边的嬷嬷忙安抚她：“夫人别生气，不过是两个小孩子。奴婢瞧着二姑娘和夫人也不怎么亲近，之前夫人说的事情，是不是再想想？”

    宁霏冷哼一声：“不识好人心的死丫头！既然不愿意亲近我，那我也不用好心了，这事儿就暂且放着吧。只是可惜了，若是能成，可就是一门好亲事。”

    那嬷嬷忙笑道：“二姑娘不领情的话，就是成了，对夫人也没什么好处。”

    宁霏没说话，靠在椅子上盯着门口，好半天才问道：“世子爷昨儿晚上是在哪儿歇的？”

    “书房。”嬷嬷忙说道，宁霏神色这才舒缓了一些，伸手摸摸肚子：“算他有良心，你让人好好盯着，若是有人敢接近世子爷，必须来回了我。”

    宁念之出了宁王府的大门，站在马车旁边等着宁宝珠，姐妹俩刚打算上马车，就听见旁边有人说话：“哎，是你们啊，好巧啊，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吗？”

    转头，就见三四个小孩儿站在宁王府门口，看那样子，像是刚到，正打算进去。有两个，挺眼熟的，之前姐妹俩一起逛街，曾遇到过的兄妹俩。剩下那两个，倒是没见过。

    其中一个，十一二的样子，好奇的打量了她们两个一下，转头问道：“认识的？哪家的？”

    “宁家的，曾有过一面之缘。”小男孩儿绷着脸说道，那小姑娘倒是挺高兴，蹦蹦跳跳的过来拉宁念之的手：“宁姐姐，你们也来宁王府啊？要回去了吗？留下来好不好？我们去宁王府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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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    宁念之摇摇头，刚打算说话，那小女孩儿就瞧见旁边站着的原东良和宁安成了，眼神就带了些好奇：“这两个是你兄弟吗？你弟弟倒是和你长的挺像的。”

    “这个是我大哥，这个是我二弟，我三弟在马车上。”宁念之笑着说道，又摆摆手：“我们今天过来，就是给世子夫人送些东西，世子夫人是我们小姑姑，眼下东西送完了，我们就不多留了。”

    “留下吧留下吧，难得我们出宫一趟，竟是遇见了你们，咱们等会儿好好聊天啊。”小姑娘挺热情，抓着宁念之的手不松开，那小男孩儿招招手喊了一声：“瑶华，过来。”

    小女孩儿挺听话，嘟嘟嘴就过去了。小男孩儿揉揉她头发：“宁姑娘说不定等会儿有事呢，不要耽误了宁姑娘。”说着看宁念之：“若是下次见了，定要给我们个机会，咱们一起喝个茶。”

    宁念之笑着点头：“那是自然，那我们就不耽误你们功夫了，下次见。”

    说完，转身就上了马车，原东良冲几个人点点头，也抱着宁安成翻身上马。等人走远了，另外一个少年才出声问道：“殿下和他们很熟？”

    “也不是很熟，就是见过两次，不过，妹妹倒是挺喜欢宁家的两位姑娘的。”小男孩儿绷着脸说道，瑶华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可喜欢宁家姐姐了，长的漂亮，说话风趣，人又温和。”

    那少年微微点头，伸手示意了一下：“咱们进去吧，前些天，我祖父得了个白玉鹦鹉，十分的聪明活泼，我祖父稀罕的不行，整日里教那鹦鹉说话，现在那鹦鹉能说不少话呢。”

    小女孩儿性子活泼，当即拍手笑道：“那咱们可一定要去看看。”

    离了宁王府，宁念之还是有些不太高兴，宁宝珠捏着她手指安慰：“下次小姑姑说话，你就当每天见，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脾气，都被祖母宠坏了，什么事情都得她自己顺心如意了才行，才不会管别人的心情呢，或者，下次咱们就不来看她了，反正她现在也是宁王府的人了，和咱们没什么关系了。”

    宁念之看她一眼：“倒是让你为难了，你今儿跟着我一走，明儿她说不定就要在祖母跟前告你的状了，到时候怕是二婶也要为难，祖母的脾气可是也不怎么好的。”

    要不然怎么说是亲母女呢，不讲道理这一点儿，如出一辙。

    宁宝珠撇撇嘴：“祖母也就是嘴上说两句，现下她……”顿了顿，到底是没说出更难听的话来，原本他们二房的日子和和顺顺的，但被祖母插了一手之后，现在连庶妹都出生了！

    其实呢，要是没个对比，她也不会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对劲儿，因为打交道的人家，十家里面就有九家有庶子庶女。可偏偏，长房在那儿做对照，大伯大伯娘都一把年纪了还恩爱的不行，长房的几个孩子也都是一母同胞，友爱的不行，这两家放在一起，宁宝珠就觉得，自家那情况，实在是有点儿太烦人了。

    到底是长辈，宁念之也不好直白的说都是老太太的错，姐妹俩沉默了一会儿，默契的换了话题，商量着等会儿要买些什么东西，宁宝珠的单子挺多：“这都三月了，咱们买个纸鸢，回头去放纸鸢啊，还有初春的衣服，还有鞋子，等哪天去踏青了可以穿……”

    宁念之有些无语：“家里的针线房都可以做，咱们家自己做的，难道不比外面的好看吗？”

    “好看倒是好看，就是少了几分意思。”宁宝珠笑着说道，到了坊市，立马下了马车，拉着宁念之四处乱转。一到逛街这种事儿上，宁宝珠就跟吃了仙丹一样，那体力，远超宁念之。

    宁安成和宁安越也来劲儿，只不过他们不是买衣服，而是泡在珍宝轩不出来了。珍宝轩是做各种机关玩具的，有会跑的马车，会动的小猪，各种鲁班锁，两个小孩儿看的是两眼放光，原东良大方的很，弟弟的眼神放在哪儿，他就给掏银子。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两个小孩儿每人手里都是抱着四五个盒子。

    “那边有卖胭脂的，我去看看。”宁宝珠兴奋的说道，宁念之摆手：“你自己去，我们到对过的茶楼等你，你买完了也过来谢歇歇脚，咱们喝点儿茶。”

    等宁宝珠应下来了，宁念之才跟着原东良带着两个弟弟去茶楼。进了雅间，宁安成和宁安越就只顾着自己手里的玩具了。原东良和宁念之坐在桌子旁边，面对面。

    “先吃点儿点心垫垫肚子？我记得，你最喜欢吃咸香的点心，现下口味变了没有？”原东良笑着问道，宁念之摇摇头，抬手给原东良倒了一杯茶：“还和以前一样，你喜欢什么样的？”

    “和你一样的。”原东良笑着说道，叫了店小二过来，叫了几样瓜果点心。宁念之其实不怎么饿，但还是捏了一块儿点心吃，原东良不错眼的看着她，看的宁念之无奈：“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妹妹越来越漂亮了，我就想多看看。”原东良笑着说道，抬手摸了摸宁念之的头发：“这头发也够长了，以后是不是要散下来了？”

    宁念之抽了抽嘴角：“连女孩子梳头发的事情你都要问？”

    “只问你了。”原东良很认真的辩解：“别人我才不关心有没有梳头发呢，哪怕是光头，也和我没关系。若是妹妹将头发散下来了，以后我就多给妹妹买些首饰什么的，你喜欢什么样子的？金的还是玉的？或者，珍珠的，玳瑁的，琉璃的，点翠的？以后，你想要什么首饰，只管和我说，我全包了。”

    这豪气冲天啊，宁念之简直无语：“你发财了？”

    “虽然不是发财了，但给妹妹买首饰的钱是肯定不会少的。”原东良也忍不住笑，本想问问，还记不记得自己以前说过，要娶她的事情，但又怕吓着了她，再者，自己还没达到目的，万一将人吓跑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还是得按照原先的计划，慢慢来，不着急。反正，妹妹才十一岁，还小。

    唔，第一步走下来了。第二步，就是要宠她宠她宠她，比任何人都对她好，让她舍不得离开。至于第三步，以后再说。

    “西疆那边，是不是和京城很不一样？吃的穿的，还有风俗什么的。”宁念之岔开了话题，好奇的问道，原东良顿了顿，按照宁念之的意思顺下来：“是啊，我刚到的时候，很是不习惯呢。就说个简单的，吃食这方面的，咱们在白水城那边的时候，肉类居多，到了京城，饭菜就精致了不少。西疆那边，比较喜欢吃虫子。”

    宁念之张张嘴，有些不可思议：“吃虫子？”

    “是啊，我一开始都不敢吃呢，不过，吃过一次，就会喜欢上那种滋味了。当然，除了虫子，还有很多很多其他好吃的东西，比如，砂锅鱼，乳扇什么的，若是有机会，我带你去尝尝？”

    原东良又抬手揉揉宁念之的头发，宁念之将他爪子拍下来：“都弄散了，我头发刚梳好的，你别乱动。你以后还打算回西疆的吗？”

    “自然是要回的。”原东良说道，沉默了一下，看宁念之：“你想不想，跟我去西疆看看？总呆在京城，一辈子生活的地方，就这么一点儿大，到了西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赛马，练武，没人会反对，你愿意去吗？”

    宁念之眨眨眼，虽然不太明白原东良语气中的郑重，还是认真的回答道：“若是有机会，我自然想去看看的。但不太想定居，并非是习惯不习惯的问题，而是家在京城，距离太远了，我会想念。”

    原东良没说话，抬手给宁念之塞了块儿点心。宁念之皱眉：“大哥你以后，都要住在西疆，不回来了吗？”

    “当然不是，有机会，我还是要回来的。”原东良含糊的说道，原家的根基在西疆，若是回来，那就等于要抛弃原家原有的一切，到京城重新开始。京城向来贵人多，在西疆当一个土皇帝，和在京城当一个中等人，完全不用比较，原东良本能的就会做出选择。

    可妹妹说，她舍不得离开家，她会想念。

    原东良有些为难，西疆和京城，确实是距离太远了。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反正，这辈子，除了妹妹，自己是不会要别的人的。不管什么问题，总会有解决的一天的，现在还早，想这些也太早。

    宁宝珠兴冲冲的跑上来，兴高采烈的给宁念之展示自己的战利品：“这个胭脂，可是我好不容易买到的，他们家每个月只卖十盒，每次都只能在店里买，先到先得，上个月我让人来的晚了没买到呢，这次我特意买了两盒，送你一盒。还有这个这个，他们家刚出的，桃红色的，你看好不好看？”

    宁念之点头，原东良转头看了一眼，起身去凑到两个弟弟身边帮他们装鲁班锁，胭脂水粉什么的，自家妹妹就算不用，那也是美如天仙的。

    不过，小女孩儿好像都挺喜欢这些的，要不然，自己下次就多派人买些？得先让人打听打听京城哪家的胭脂卖的最好才行，普通的胭脂水粉，可配不上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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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    逛了街刚回家，就见马嬷嬷喜气盈盈的迎了上来：“太学那边来人了，说是给两位姑娘送入学的东西，现下正在老太太那边说话呢，姑娘，咱们直接去荣华堂那边。”

    虽然早先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过，肯定是能入学的，但比不上这会儿太学直接过来送入学的东西，宁念之脸上也忍不住带上喜色，被宁宝珠拽着去荣华堂。

    老太太正在和一个女先生说话，那女先生二十七八的样子，和马欣荣差不多年纪。但气质比马欣荣的好，不，也不能说比马欣荣好，两个人性子不一样，气质本来就不是一个类型的。马欣荣比较爽朗大方，这位先生则是一身书卷气，一举一动都带着说不出的柔美。

    宁念之倒还行，宁宝珠则是被影响，一进门就变的有些局促了。跟着宁念之一起行了礼，就站在一边，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了。

    老太太倒是高兴，伸手示意两个孙女儿近前来：“你们两个还算是争气，总算是考上了太学了 ，这位是陈先生，以后是教导你们诗词功课的，以后你们可得尊敬陈先生才是。“

    两个人给陈先生行礼，陈先生很是温和，抬手揉揉两个人的脑袋，笑着点了点桌子上的东西：“这些呢，是太学给你们准备的，日后去太学，必得穿太学的衣服，还有一张单子，是家里得给你们准备的东西，若是想住在太学，今儿和我说一声，学院会为你们准备房间，若是不住在太学，早饭你们自己在家吃，午饭要在太学吃，晚饭也是你们自己回家吃。”

    “太学的饭菜还是可以的，但若是吃不惯，也可以让家人每天送饭过去。不过，我不太建议让人送饭过去。”陈先生交代的很仔细，方方面面都说到了：“太学每个月有三天休息时间，逢一休息。学习的课程，也是一旬一个循环，先生偶尔可能会突然要考试，所以平日里的学习，你们自己也要上心。”

    “学院里有排行榜，每个月的最后三天是考试日，考试的名次会贴出来，最后十名有惩罚，前三面有奖励。”顿了顿，陈先生笑道：“当然，女院里面都是女孩子，这惩罚什么的，也不会太严重，但你们也不能不上心知道吗？”

    姐妹俩赶紧点头，陈先生伸手从桌子上抽出来一张纸：“这是学院的大致地图，上课的地方，这儿是琴院，这儿是书院，这儿是画院……”

    当然，名字不会这么直白，只是陈先生说的直白了些，另外有藏书阁，食堂，宿舍之类的地方，都在地图上标示有。

    宁宝珠有些分不太清方向，但看宁念之一脸镇定，心里也就没那么慌了，反正到时候只要跟着姐姐就行了，那么大一个学院，也不会没个打扫的人，实在不行就问路嘛，肯定不会丢了的。

    “让先生忙了这么半天，晚上就留下来用膳吧。”等陈先生讲完，老太太忙热情的挽留，陈先生摇摇头：“不用了，时候也不早了，一会儿就该宵禁了，我也该回去了。对了，开学的日子是三月初十，还有几天，你们可要好好准备准备。”

    宁念之忙点头：“是，先生不用担心，我们定会准时去的。”

    两个人亲自送了陈先生出门，扶了她上马车，这才转回来。宁宝珠一脸傻笑：“我们考进太学了！太好了！我们进太学了！”

    一边说，一边两眼放光的盯着桌子上的东西看，还伸手拿了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也不知道大小合不合适。”

    “这个只能算样式，京城里不少人家的小姑娘，拿了这衣服，都是自家再另外做一模一样的，布料要更好些。”马欣荣笑着说道，她出门去别人家做客的时候，也见过，只要颜色样式一样就行了，太学也不会管太多。

    不过，太学其实是不怎么提倡用更好的布料的。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只会让自己被孤立起来。就是衣服的配饰，太学也是要求尽量精简，除了玉佩和荷包，就再没别的了。

    “束脩是一年多少钱来着？”宁念之忽然想到这个问题，忙转头问马欣荣，马欣荣也不隐瞒：“一年三百两，另外吃食什么的，得自己带钱买，学院虽有食堂，却不是免费的。”

    三百两，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并不算太贵。但对一般普通百姓来说，三百两足够十多年的花销了。

    宁宝珠太兴奋，翻看了一遍儿东西，非得要换上新衣服试试，二夫人也高兴，让人陪着宁宝珠去换衣服：“看看大小，若是正合适，那洗洗就能穿了，若是不合适，正好提前改改，念之也去试试。”

    宁念之只好拎着裙子去换，姐妹俩凑在老太太的房间，张着胳膊在丫鬟的伺候下换衣服。换完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嘻嘻哈哈的出门，转个圈儿让家里的长辈们都能看见。

    正好老爷子领着两个儿子回来，忍不住摸着胡子点头：“不错不错，看着就爽利文雅，大小也挺合适的，很不错。”

    宁念之忽然咳嗽一声，捏着嗓子，抬手去摸宁宝珠下巴：“这位美人儿，你姓什名谁？年方几何，家住何方，不知小生是否有幸请你吃顿饭？”

    宁宝珠愣了一下，随即歪着身子做出扭捏的样子来：“这位……”

    没等她说完，二夫人就变了脸色：“打哪儿学来的浑话！是你们小姑娘家家能说的吗？”她这么一生气，马欣荣本来就快忍不住的笑声立马被憋住了，宁震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宁霄没出声，老太太先斥道：“小孩子逗个乐让长辈们开心开心，你绷着个脸给谁看？”

    二夫人没说话，看一眼宁宝珠，宁宝珠赶紧往宁念之身后缩了缩，二夫人抬手将人拽过去，捏捏她的包子脸，又对马欣荣赔笑：“大嫂见谅，我是着急了些，他们两个小孩子，怕只是听着这些话好玩儿，可眼瞧着她们要去太学念书了，万一要是对哪个学子说了这些……”

    马欣荣也跟着变了变脸色，宁念之忙说道：“娘，二婶，你们不用担心，我和宝珠不是小孩子了，我们知道分寸，这些话定不会对外人说的，更不会……更不会伤了自己的名声的，我们知道错了，娘，二婶，你们别生气。”

    二夫人脸色这才缓了缓，老爷子摆摆手说道：“不过几句玩笑话，老二家的以后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念之和宝珠年纪也不小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让两个孩子没面子也不妥当，以后你私底下想怎么教就怎么教。时候不早了，摆膳吧。”

    这话说的不轻不重，二夫人脸色就有些讪讪了，再对上宁霄不太赞成的眼神，二夫人本来觉得自己挺有理的，也忽然变得有些心虚了。

    宁念之捏了捏宁宝珠的手心，算是安慰她了。吃了饭，宁震领着原东良去考察功课了，宁霄说自己有事儿去了书房。马欣荣领着宁念之往明心堂，二夫人领着宁宝珠回自己的院子。

    远远的，宁念之就听见二夫人对宁宝珠说道：“那些话，你都打哪儿学的？每日里出门，就是跟着宁念之去学了这些下流粗俗的话吗？”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大姐！是我要出门的，又不是大姐非得带着我出门的！再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还得大姐领着我才能学什么东西吗？你太大惊小怪了，不就是几句戏词吗？茶馆里说书的都有说啊。”

    宁宝珠愤愤不平的和二夫人拌嘴：“唱戏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戏词嘛，你这样一惊一乍的，倒好像是在暗示我被大姐带坏了一样，你让大伯和大伯娘怎么想？”

    “我管他们怎么想，我本来乖乖巧巧的闺女，跟着宁念之念了一段时间书，就变成了这样混不吝，还跟我顶嘴！我还没说是宁念之将我闺女带坏了呢。”二夫人气的口不择言：“我告诉你，你以后离宁念之远点儿！”

    “我才不要听你的，我离大姐远点儿，难道还要离宁明珠近点儿吗？”宁明珠就是宁宝珠的庶妹，刚出生，眼睛都还睁不开呢。这话戳到了二夫人的痛处，二夫人脸色一变，就说不出话来了。

    到底是亲娘，宁宝珠又忙安慰她：“娘，你且放心，我肯定是向着你的，你还有我和哥哥呢，不过是个庶女，以后给她吃穿就行了，不想看就别看。”

    二夫人没说话，宁宝珠又说道：“好歹大姐是国公府的嫡长女，我和大姐都是嫡出的，不找大姐玩儿，就没人陪我了，娘你以后别说大姐不好了行吗？我在外面，还要靠大姐照顾呢。”

    二夫人不是真傻，气急了才说浑话，现下被宁宝珠戳了伤心处，也没力气说宁念之坏话了，和宁宝珠比起来，她确实是更喜欢让宁宝珠和宁念之混在一起的。有气无力的摆摆手：“算了，你爱和谁玩儿和谁玩儿，但是，以后像是之前那样的浑话，你要再敢学，我打断你的腿，连太学都不让你去了知道吗？”

    宁念之做了鬼脸，自己不当回事儿，却还要认真的保证一回。哎，娘亲就是活的太累了，要能多学学大伯娘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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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    二夫人对马欣荣感情很复杂，羡慕嫉妒是肯定有的，原先马欣荣没回来的时候，整个国公府几乎都是自己当家作主，她一回来，自己就变成了无足轻重的二夫人。

    妯娌两个，同样是嫁给了宁家的男人，宁震却是一心一意，只守着妻儿过活。宁霄却是吃着嘴里的看着锅里的，庶子庶女都有了一双了。

    但她同样也知道，在国公府，只指望着老太太是不行的。虽说老太太是宁霄的亲生母亲，但只看云坠儿和另外一个姨娘就知道，老太太更向着的是宁霄，而不是她这个儿媳。

    老太太靠不上，将来指不定她就要求到马欣荣头上，所以她对马欣荣，也是有几分害怕的。

    这会儿被闺女说，二夫人就有些恼怒了：“你觉得你大伯娘好，你当初怎么就没托生在她肚子里呢？要不然，你去和你大伯娘说一声，你给他们当闺女好了？”

    宁宝珠赶紧抱着二夫人的胳膊撒娇：“娘，看您说的，大伯娘再好，我也只喜欢娘亲啊。我最喜欢的就是娘亲了，等我以后长大了，我带着娘亲一起过，就是嫁人，也要将娘亲带过去。”

    二夫人这才忍不住露出个笑容：“你倒是嘴甜，只怕到时候，你就只顾着……咳，娘亲才不去惹人嫌呢。行了行了，你赶紧的回房间休息吧，好好想想上学要带什么东西，有没准备的，赶紧让人给你准备起来。”

    声音渐渐远去，宁念之再用劲儿也听不见了，晃晃头，将刚才听见的都扔到脑袋后面去了。伸手捏了捏马欣荣的手腕：“娘，您今年才三十三吧？”

    马欣荣疑惑的看她：“什么叫才啊，都已经三十三了，一转眼，你都已经长大了，我还记得，你刚出生那会儿，这么长一点点儿，还没我胳膊长呢。现在，都快和我一样高了。”

    宁安越吃惊的不行：“姐姐刚出生的时候，这么点点儿？”

    宁安成揉揉他脑袋：“你出生那会儿，也是这么点点儿，大家都是这么点点儿，然后才慢慢长大的，你看，你现在才三岁，不对，四岁了，我现在八岁，你是不是没我高啊？人都是慢慢长大的，长到和爹爹一样大，才算是长成了大人，以后就能娶媳妇儿了，可以保护爹娘姐姐了。”

    宁念之忍不住笑：“安成你才几岁啊，就惦记着娶媳妇儿了，来，和姐姐说说 ，你喜欢什么样的媳妇儿？”

    宁安成脸一红，躲着宁念之。马欣荣拍拍她爪子：“多大人了，还和弟弟玩闹。我问你个事儿，你今儿去宁王府，是不是和你小姑姑吵嘴了？”

    宁念之皱了皱眉：“小姑姑派人来和您说了？”

    “她那人，一向小心眼，中午就派人过来了，说什么本来一番好意，却……”说的话有些不好听，马欣荣也不想污了闺女的耳朵，就含糊过去了，但宁念之不用听就知道宁霏会说些什么。

    上辈子经常骂她丧门星克父什么的，骂多了，有时候宁念之自己都觉得，会不会是自己一出生，就将祖父和爹爹克死了。也幸好她随了马欣荣，心大，也不过是偶尔会这样认为。要换个心思敏感的，指不定就要被骂死了。

    宁念之对宁霏真是没多少好印象，像极了老太太的尖酸刻薄小家子，又小心眼爱记仇唯我独尊，容不得别人违背她的意思，但鉴于她也只是嘴上说说，宁念之才不会和她计较。

    反正，这样的人，总有一天会自己撞到铁板上的。就像是现在，她和老太太自以为是攀上了宁王府的高枝。可宁王府是好相处的人家吗？她在宁家的时候，大家都会容忍她，老太太会宠爱她，但到了宁王府，光一个宁王妃，就不会看她太顺眼了。

    新婚那会儿倒还好说，结亲都是联姻，有镇国公府在，也不会有人特意给宁霏难堪。但现下她怀孕了，怕是宁王妃已经给世子准备了不少暖床的人了。

    还有妯娌们，大家出身都不低，谁会福气谁？就是宁家这样的，地位已经分的特别明显的，二夫人还要时不时的嘀咕马欣荣两句，更不要说宁王家里了。

    “居然没找老太太告状？”宁念之撇撇嘴，在心里将宁霏给腹诽了一番，这才疑惑的问道，马欣荣笑着说道：“怎么可能没找老太太告状，只正好老爷子在，老爷子详细问的时候，那婆子结结巴巴的说不出来具体的事儿，老爷子心里疑惑，这才将事情给压下去了，是不是宁霏又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了？”

    正好原东良也不在，宁念之就不隐瞒，将事情说了一遍儿。马欣荣也恼：“怀着孕也不知道给自己儿子积德！以后你少去宁王府，老太太再有什么吩咐，你就说自己没空，让宝珠自己去，或者派你身边的丫鬟过去。”

    宁念之笑眯眯的点头：“娘你放心，我又不是那种喜欢吃亏的，只怕现在小姑姑已经不好过了。”说着又叮嘱宁安成和宁安越：“咱们自己私底下说的话，你们万万不能说出去知道吗？”

    两小孩儿将脑袋点的很认真，又有些义愤填膺：“小姑姑对姐姐不好，我们以后也不喜欢小姑姑。”

    宁震坐在桌前，原东良站在旁边，正使劲回忆书上的内容，但临阵磨枪，再加上微微有些紧张，回答了两句，就见宁震的眉毛已经皱起来了：“你是不是没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张张嘴，原东良老老实实的认错：“我这段时间，确实没好好看书，我知道错了，请爹爹责罚。”

    “赶路几个月，没好好念书，这是情有可原，但功课不能落下知道吗？”宁震想了一下，到底也没苛责，只是从书架上抽了几本书：“拿回去好好看，给你十天时间，之后我要检查，要全部背会知道吗？另外，武举是两年后才开始的，这期间，你也不能无所事事，太学你去不了，但别的书院你还是能去的，我回头给你问问，你照旧去青山书院？”

    “爹，我真不能和妹妹一起上学吗？她一个人在太学，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原东良有些犹豫：“或者，在太学附近找个学院？”

    “太学附近哪儿有别的学院？”宁震摇头：“再说你妹妹也不是一个人，还有宝珠呢，再者，你马家的表哥，现下也在太学呢，自会照顾念之姐妹俩，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爹，我以后可是打算娶妹妹的，让别人照顾妹妹怎么能行？”原东良脱口而出，宁震眯眼，神色喜怒难辨：“你再说一遍？”

    原东良对这事儿十分坚持，也勇气十足，立马重复了一遍：“以后我要娶妹妹，怎么能将妹妹托付给别人照顾呢？”

    “我打死你个臭小子！”宁震暴起，拿着手里的书往原东良脑袋上砸：“感情这几年，你都白过了啊，你和念之是兄妹！亲兄妹！你再敢说这样的话，我抽死你知道吗？”

    “爹，我知道你和娘是拿我当亲生儿子，但我和念之真不是亲兄妹啊，不光我知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祖母还在前院住着呢。”原东良赶紧辩解，宁震气怒：“你是认了原家就打算不认宁家了？”

    “自然不是，爹我要是娶了妹妹，咱们不还是一家人吗？”原东良赶紧说道，和三年前比起来，明显这会儿更能说会道：“到时候我就是还是爹娘的儿子啊，一直都是，没有变过。”

    “再者，爹你将妹妹许配给我，你以后也能放心是不是？别人能和我一样，什么事情都只想着妹妹吗？我是什么样的人，爹您还不知道吗？以后绝不会让妹妹受欺负的，但把妹妹嫁给别人您敢保证这个吗？”

    一边抱着脑袋在书房里窜，原东良一边急急忙忙的说：“爹，最重要的是，今儿我们遇见太子了！”

    宁震动作顿住：“遇见谁？”

    “太子。”原东良终于能喘口气了，站在原地松了口气，偷偷摸摸的观察宁震的脸色，悄悄的往旁边挪了挪：“今儿我不是送念之和宝珠她们去宁王府吗？出来的时候，正巧遇见太子和小公主。我瞧着小公主的样子，倒是和念之挺亲近的。”

    太子就这么一个亲妹妹，出宫溜达的时候时常会带着。小公主的态度，基本上也能代表太子的态度。

    “你说仔细些。”宁震重新坐下，原东良鼓足了勇气站在宁震面前，将今儿的事情说了一遍，看宁震：“爹，我也不小了，原先在西疆的时候，我祖父也时常会说些朝堂上的事情。”

    和宁震的教育不一样，宁震教导孩子，先是读书，将兵书给摸透了才行。而原老爷子，大约是担心自己身子撑不住，又担心家里的庶子会对孙子不利，所以，是将原东良带在身边教导的。

    书本可能不会背，但不代表原东良就什么都不懂。

    “皇上的意思，肯定是要将宁家当成太子的利剑的，有什么，会比宁家出个太子妃更让人放心的？怕是皇后娘娘的意思，也是这样。”原东良看宁震：“爹，您舍得念之进宫吗？”

    宁震似笑非笑的看原东良：“为了说服我，你倒也真下功夫了。你真以为皇上是昏君吗？若是宁家不愿意，念之就不会进宫。你也说了，宁家出个太子妃，太子才会对宁家放心，可你也别小看了宁家，要不然，直接一道赐婚的圣旨就行了，何必勉强太子和小公主兄妹两个来做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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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    虽说驳了原东良的话，但宁震心下还是有些不□□稳，回了房间，见马欣荣还没睡，就过去亲了亲马欣荣的脸颊：“下次我若是回来的晚了，你不用等我太久，自己先睡。”

    马欣荣笑着起身帮他换衣服：“我躺下也是睡不着，东良的功课怎么样？”

    “还行，臭小子虽然没怎么念书，但也没落下多少，他年纪也不大，很快就能补回来的，明儿我再考校考校他的功夫，看有没有偷懒落下。”宁震笑着说道，随意的洗刷了一下，就熄了灯放下床帘。

    心里存了事儿，就有些睡不着，马欣荣听他动静，忍不住问道：“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儿？”

    “念之年纪也不小了。”宁震忽然叹道：“咱们是不是得看起来了？”

    马欣荣愣了一下，才忍不住笑道：“怎么这么着急？念之年纪还小呢，现在才十一岁，离及笄还有四年，及笄之后再相看也是来得及的。”

    “不是……”顿了顿，又说道：“我是看到东良，才想到了念之的。东良年纪也不小了，他这婚事，也不知道原家是怎么说的，现在相看的话，过个两三年就能成亲了，要不然，你问问原家老太太，看他们是怎么打算的？”

    马欣荣点头，想到宁震看不见，就笑道：“回头我得问问，你不说，我都没反应过来，我一直还当东良是十来岁的孩子呢，一转眼，这都十五了啊，不过，男孩子成亲晚一些没关系，咱们那会儿，不也是二十多才成亲的吗？”

    宁震那会儿跟着老爷子在战场上长见识，二十一才回来成亲，一直到马欣荣二十二岁，这才生了宁念之。

    “早做准备也好。”宁震含含糊糊的说道，说不定东良就是平常没见过几个女孩子，才将念之看的那么重。等见识多了，就不一定盯着念之了。

    只是，念之的婚事，也得早些准备起来了。太子年岁不大，皇上却是上了年纪的，说不定，会早些给太子选妃，到时候万一真盯上了宁家，宁家总不能抗旨。

    宁念之可不知道自家爹娘已经打算开始给自己相看了，趁着太学还没开学，又想着原东良好几年没回来了，正好呢，又是春暖花开，就打算带着人去踏青散心。

    这事儿不是说走就能走的，要带的东西一大堆。首先，要选好地方，风景要好，人不能太多，太多的人，那是去看风景还是去看人？另外，吃的喝的，茶水点心，玩的用的，纸鸢马桶，都得准备齐全了。

    宁宝珠一听说要去踏青，高兴的都坐不住，不过宁念之嫌弃她碍事儿，硬是将人赶走了。

    “听雪，让厨房准备几样点心，另外，放的住的饭菜，要准备……”掰着手指算了算，兄妹六个，宁安和这次也要跟着去，正打算伸手，陈嬷嬷笑眯眯的进来：“姑娘，夫人听说你们要去踏青，正巧，夫人明儿也没事儿，就打算跟着一起去，老爷也休沐，本来就打算跟着夫人一起出去走走的。”

    那就加上两个长辈，准备的东西再多一些。还没等让人去厨房传令，老爷子那边也来传话了：“老太爷说，正好呢，他也闲着没事儿，就跟着出去走走。”

    好嘛，连老太爷都去，宁念之索性也不算人数了，领了丫鬟去找马欣荣：“娘，祖父和爹都要去，你看，是不是派人问问老太太和二婶他们？”

    要不然，老太太到时候肯定得闹意见，要说大家都不想着她什么的，还是麻烦。

    马欣荣有些郁闷：“你爹之前还说，只带着咱们一家子去寺院转转呢，现下多了这么多人，还得带着老太太，又要听她嘀咕了，人太多就玩不好了。”

    “等下次呗，下次有机会了，咱们再一家人一起去。”见马欣荣让人去问老太太，一拍额头：“差点儿忘记了，还有原家老太太，总不好咱们家人都出门去玩耍了，将客人一个人留下。”

    连原东良都跟着去，若是不叫上原老太太，就太招呼不周了。

    马欣荣忙叫人去问了原老太太，原老太太是跟着孙子走，听说原东良也去，立马就点头应了下来。宁老太太呢，在家也没别的事儿做，再加上老太爷也去，索性也跟着去转转吧。

    二夫人也是，在家闲着，又不想对着宁霄的小妾和庶子庶女，就答应跟着去看看。最后就只剩下一个宁霄没去了。

    全家出动，那要准备的东西就更多了，耽误了一天时间。等宁震考校完原东良的骑射功夫，又隔了一天，一家子才算是浩浩荡荡的出门。

    地点是宁震选的，京郊的白马寺，在山顶上，后山种了一大片的桃树。芳菲三月天，桃花开的正好，有性子着急的就全开了，有性子稳当的，就还是花骨朵。白马寺的桃花，在京城也是很有名的。

    马车是上不去的，老爷子背着手，一马当先，溜溜达达的就往前走了。宁安和和宁安成紧跟在老爷子身后，宁安越太小，被宁霄抱着。宁老太太和原老太太上了年纪，只能让人抬着轿子走，二夫人拉着宁宝珠，马欣荣拉着宁念之，原东良跟在最后。

    “娘，累不累？”过一会儿，原东良就问一句，看马欣荣摇头了，就问宁念之：“妹妹，要不要喝口水？坐着歇会儿？或者吃点儿点心？”

    “哥哥你随身带了点心啊？”宁念之好奇，原东良点头，拍拍身上挂着的小背包：“怕你们路上饿，就带了些。”

    “其实你不用带的，丫鬟们都带着呢。”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伸手拽了一下原东良身上的小背包：“带的是什么点心？”

    “你最喜欢的椒盐饼。”原东良笑着捏她头发：“要不要尝尝？”

    “我最喜欢的才不是椒盐饼，我最喜欢的东西多了，玫瑰酥也喜欢，核桃酥也喜欢，五仁饼也喜欢，水晶蹄膀也喜欢。”宁念之掰着手指数，马欣荣都忍不住笑：“没见过你这么喜欢吃的小姑娘，小心长成了大胖子，将来嫁不出去。”

    原东良忙说道：“娘多虑了，妹妹长胖了也是最漂亮的，肯定会有人喜欢的。”

    宁念之无语，使劲揉揉脸，装出脸红的样子来：“不和你们说了，娘你走太慢了，我要去前面了。”说完，拎着裙子就往上冲，宁宝珠看见了，赶紧喊道：“等等我呀，我也去前面。”

    但是，二夫人却拽住了她：“你安生些吧，山路不好走，你也注意些仪态。”她不松手，宁宝珠也冲不到前面去，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宁念之跑远了。

    原东良忙说道：“娘不用担心，我跟着呢。”

    三两步上去，跟着一个转弯，也看不见人影了。马欣荣忍不住摇头：“都在家里闷坏了，一出来就跟那放出笼子的小鸟一样了，弟妹你也不用拘着宝珠，都还是小孩子呢，只要不磕着碰着就好了，这山路上也没外人。”

    二夫人讪讪的笑了笑，知道马欣荣是在说她之前注意仪态那些话，就松了松手：“宝珠这性子，一刻坐不住的，我要是不拉着，她指不定就跑哪儿去了呢。”

    马欣荣心宽，回了一句就当这事儿过了，不紧不慢的领着丫鬟婆子往前走。

    宁念之走的快，但也累的快，跑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有些顶不住了，山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个小亭子，专供休息的，宁念之过去，拿出帕子擦了擦，托着腮帮子坐在那儿等大家伙儿上来。

    一转眼，原东良就先过来了：“累不累？出汗没有？”

    宁念之摇摇头 ：“不算太累，也没出多少汗，我发现，站在高处，就是看的远啊，那边是不是城门口？”

    原东良顺着她手指看了看，点头：“嗯，是西城门口，来，先喝口水缓缓。”说着，从背包里拎出来个水囊和茶杯，小小的茶杯，里面能倒几口水。

    宁念之好奇：“你这背包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原东良将她拽起来：“坐在凳子上凉，这些都是石凳，山里可比外面冷多了，你等等，我放个垫子。”然后，从背后抽出来个垫子给放在凳子上。

    宁念之简直无语，不过，也没推辞这一番好意。水囊里的水还带着些热，喝几口下去，身上立马就暖呼呼的。宁念之心情大好，待要来几句佳句，张张嘴，发现自己没那个天赋，看着美景都做不出来诗，看来，这辈子是没当才女的机会了。

    “这儿风大，不能坐太久，一会儿不累了，咱们就继续往前走。”原东良笑着说道，又塞给她一块儿点心：“就是不饿，也能垫垫肚子，才有力气继续往上爬。”

    白马寺这山，算是京郊最高的山了，半天都不一定能爬得上去。他们今儿上去，晚上是定要在白马寺住一晚上的，明儿才能下山。

    “大哥你说，这草丛里会不会有蛇？”宁念之盯着外面的草看了一会儿，转头问道，原东良点头：“应该会有，但这路上估计不会有，要不然，也没人敢上山了。”

    “那边特别陡，能不能爬上去啊？”宁念之又问道，原东良抬头看看，点头：“能爬上去，不过太危险了，你可别去，摔下来，看见没有？地下可都是石头，万一擦到脸，那可就坏事儿了。”

    说了一会儿的话，宁念之就起身，打算继续往前走，原东良亦步亦趋的跟着，每隔一会儿就要问一句：“累不累？走的动吗？要不然我背你上去吧？走不动可要早点儿说，别逞强知道吗？要不然，晚上该腿疼了。”

    宁念之翻个大大的白眼给他看：“我也有练武骑马的，不要小看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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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上山，两个老太太到的早，现下正坐在院子里喝茶休息，见小孩子们上来，就笑眯眯的招手：“来坐会儿，累不累？”

    “不累，祖母累了吗？”宁宝珠凑过来撒娇，老太太往她嘴里塞了块儿点心：“祖母也不累，既然你也不累，那等会儿跟着祖母去拜佛？求佛祖保佑你，能平平安安，笑颜常开，越长越漂亮。”

    原老太太笑着说道：“二姑娘长的确实是漂亮，这眉眼，带着一股子机灵，日后定是能得个好姻缘的。”

    宁老太太面上谦虚，却遮眼不下眉眼间的笑意：“承你夸奖了，这孩子啊，我也不求她日后大富大贵，只要平安喜乐就行了，你们家东良，也是个大小伙儿，这婚事，你心里有没有打算？”

    说起这个，原老太太就来了精神：“我这次跟着上京，其实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着。原本我想着，就在西疆那边给东良找个就好了，可他偏要回京，这一回来就说要好几年，他年纪也不小了，要耽误好几年，回头不都二十了吗？我上了年纪了，这些年身子也不怎么好，耽误不得，定要在走之前，将东良这终身大事儿给安排好，实在没办法，我这才跟着上京来的。”

    顿了顿，又说道：“只是，我多少年没进过京城了，对这京城的人，也多没听说过，更不要说见一见了，怕是日后，还要请老姐姐你帮忙了。”

    宁老太太忙点头：“这个好说，回头我给老大家的交代一下，咱们家办个赏花宴什么的，请了人过来你瞧瞧。还有我那闺女，早先嫁给了宁王世子，回头我带着你到宁王府转转，求了宁王妃帮忙，定能给你找个合心意的孙媳的。”

    原老太太这才跟放下了一块儿大石头一样，松了口气：“那可要多谢老夫人了，回头啊，我定要东良来给你磕头行礼。”

    “老姐姐可不用跟我客气，东良这孩子，怎么说也是认了我们家老大两口子当了干爹干娘的，也要喊我一声祖母的，我为孩子谋划，这是应当的，不用谢不用谢。”宁老太太笑呵呵的摆手，宁宝珠和宁念之不好意思听，躲在一起说悄悄话，原东良面无表情，又带着几分尴尬：“祖母，我还小呢，这事儿不着急，等我建功立业了再成家也是一样的。”

    “那可不行，现在给你相看着，以后下聘什么的，还要个两三年，到时候你都十七八了，不小了。”原老太太笑着说道，原东良转头看了看妹妹，现在才十一，等能嫁人，至少还有六七年呢。

    原老太太眼神不好，倒是没瞧见原东良这动作，旁边站着的宁震可没错过这眼神，忍不住又是咬牙切齿，臭小子，感情到这会儿还没打消念头呢？看来还是没挨够大，回头要抽一顿才行！

    等了好大一会儿，马欣荣才和二夫人气喘吁吁的上来，一上来就瘫在凳子上不想动了，嬷嬷赶紧来拽：“这会儿身上有汗水，可不能在外面吹风，先进去擦擦才行。”

    宁老太太也点头：“对，先进去歇歇脚，时候也不早了，一会儿就该摆午膳了，你们也先去整理一下仪容。”

    院子是早先就定好的，男客和女眷是分开住的，老太爷领着两个儿子加上四个孙子住在寺院东边的客院。两个老太太领着两个儿媳再加上两个孙女儿住在西边的客院。有婆子去打了热水过来，净面，擦身，再梳妆打扮，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才算是收拾妥当。

    宁念之已经饿的肚子咕噜噜叫了，白马寺的素斋也很出名，尤其是这段时间的，从进入三月开始，这素斋就是以桃花为主的，什么桃花兵桃花茶桃花汤，远近闻名，她是早就打定主意要多尝尝的，所以上了山，连点心都忍着没吃。

    见马欣荣她们终于收拾妥当了，赶紧的就跟着出门。两桌饭菜，刚摆上桌，热气腾腾的，一股子甜香瞬间就窜进鼻子里去了，引的宁宝珠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就等着长辈们落座。

    “老姐姐上座。”宁老太太和原老太太还在谦让，马欣荣无法，只好笑着出主意：“咱们两家，因着东良，也不算是陌生了，轮着辈分，我娘和原老太太也算是辈分相同了，不如咱们就按年龄来？”

    宁老太太哈哈笑道：“就是这样，咱们既然都姐妹相称了，也不用那么见外客气了，老姐姐，你坐，你要是再谦让，我可就要以为，你是没将我们当家人了啊。”

    原老太太推辞不过，只好落座，按照顺序，接下来是宁老太太，马欣荣本打算伺候婆婆用膳呢，宁老太太在外面却一向是十分得体的，并不让儿媳伺候，让马欣荣和二夫人也跟着坐下一起吃。

    等那边老爷子动筷子了，这边也才跟着开始吃。宁念之一早就看好了那盘蝶恋花，摆的特别好看，大红的牡丹花上面落着素白的蝴蝶，以假乱真啊。一片花瓣塞嘴里，嚼了嚼，就有些苦了脸了，看着好看的不得了，其实那牡丹就是腌渍好的萝卜雕刻的。味道倒是还行，可她最不喜欢吃的就是这萝卜了。

    主食是桃花面，那面条是用桃花瓣磨成的粉揉成的，入口自带香味，大约是为了不影响这香味，连调料都没怎么放，味道很好。

    “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吃了个肚子溜圆，宁宝珠捧着肚子靠在椅子上品尝最后的桃花茶，抿了一口，赞道：“我听说，白马寺的桃花斋很难定的，有时候十天半月都不一定能等上呢，这次是祖父定的吗？”

    “你们祖父好几天前就说要带你们来尝尝了，不过那会儿没定好，一直等到今天，只有今天这一顿，明天就得吃别的素斋了。”宁老太太捧着茶杯点头说道，马欣荣笑着说道：“还是爹心疼孩子。”

    原老太太有些犯困，捧着茶杯脑袋一点一点的，宁老太太也打个呵欠：“累了一上午了，先回去休息休息，起来再去拜服，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跟着一起，他们小孩子，就不用拘着了。”

    马欣荣忙点头应了，让人将两个老太太送回去休息。她年轻力壮，倒是不怎么想睡觉，宁念之也不困，索性母女俩就在院子里随便转转。

    “妹妹，没睡觉？”刚转到门口，原东良就过来了：“娘也在啊。”

    马欣荣笑眯眯的点头：“你也没睡？你爹他们呢？”

    “弟弟有些困，爹正守着他们呢。”原东良笑着说道，摊手，递给宁念之一个树枝：“刚在后山摘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宁念之有些吃惊：“不是说， 白马寺的桃花不让摘吗？”

    “偷偷摘的，没人看见。”原东良笑着说道，宁念之嘴角抽了抽，然后，马欣荣就轻拍了原东良一巴掌：“你这孩子，既然寺院不让摘，你就不能去摘。要不然，大家伙儿今儿你摘一朵，明儿我摘一朵儿，这白马寺的桃花都被摘完了，谁还能看见美景？”

    原东良赶忙认错：“是我错了，娘别生气，回头我给白马寺种上几株桃树补偿，以后也绝不会再乱摘桃花了。”

    马欣荣这才点头，原东良又看宁念之：“妹妹中午也不想睡觉？娘也不睡？”

    “嗯，你也别乱跑，回去休息一会儿，等下午你祖母他们拜完佛了，咱们再到后山转转。”马欣荣交代道，原东良只管点头，看马欣荣又领着宁念之回屋了，在门口揉揉脑袋，也跟着转身回去了。

    拜佛这事儿，两个老太太自己很诚心，也要求身边的晚辈必须诚心。虽说不用再听个晚课什么的，但每个佛都要拜一拜，这全部拜下来，也要花不少时间。

    宁念之和宁宝珠跟在后面，双手合十，脑袋都磕的有些晕。老太太在前面嘀咕，一个说：“保佑我孙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大吉大利。”一个说：“保佑我儿子争气，仕途顺利，保佑我女儿身子健康，生个大胖小子。”

    “大姐，看。”宁宝珠听的没意思，就挤眉弄眼的给宁念之做鬼脸，在老太太转头的时候，又赶紧的绷紧脸做出正经认真的样子来，逗的宁念之都快忍不住了。

    拜完佛，就是最后一步了——求签。

    求签几乎是拜佛之后必须要做的事情，每次老太太来都没省过这个步骤，原老太太也跟着凑热闹，要求原东良的姻缘签，宁老太太则是要求宁霏的生子签。马欣荣也有些意动，看看宁念之，闺女也十来岁了，是不是也该求个姻缘签？

    “大嫂，反正求个签也不费事儿，我也想给宝珠求一个呢。”二夫人凑过来说道，马欣荣想了想，点头：“那咱们就都求一个吧，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你求宝珠的姻缘签？”

    前面宁老太太已经兴冲冲的拿着自己求出来的签去解了，原老太太正闭着双眼晃签筒，可千万要求个上上签啊，她这孙子，已经够命苦了，佛祖保佑，以后要千万顺畅一些。

    啪嗒一声，签条落出来，原老太太不敢睁眼看，马欣荣在一边惊讶：“哎呀，是上上签，老太太，这是给东良求的吧？东良以后肯定是能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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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    确实是上上签，原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听那解签的和尚摸着花白的胡子，笑眯眯的解释：“令公子人中龙凤，日后必能娶的心仪之人，和和美美，儿孙满堂。”

    宁老太太也捧场笑道：“我当初一看东良这小子，就知道错不了，这孩子硬气，又能吃苦，以后老姐姐你就擎等着享福吧，再过两年，等东良给你娶进门个孙媳妇儿，生个白白胖胖大孙子，日子就美满了。”

    两个老太太凑在一边说话，马欣荣也赶紧将自己求来的签条递上去，是中平签，不算太好，但也绝对不差，老和尚摸着胡子沉吟了半天才说道：“令千金这婚事上，略有波折，若得遇贵人，则富贵至极，翱翔九天。若错过时机，也能一生平安顺遂。”

    宁老太太正和原老太太说话呢，耳朵里忽然就窜进来个富贵至极，翱翔九天，脸色立马就变了变，又惊又喜，连和原老太太说话都顾不上了，急忙忙的扑过来：“大师说的是真的？我那孙女儿，将来真的能……？”

    老和尚摇头：“万事皆有可能，签条只是一时气运，这签条上也说了，得遇机会，一朝腾飞，若是遇不上机会，或者错失机会，那就说不定了。”

    “求大师保密。”不等老太太说完，马欣荣就赶紧说道，掏了一把的银票全塞到旁边的功德箱里面：“我家姑娘年纪还小，这等命格，怕是她受不住，求大师千万保密。”

    这都翱翔九天了，还用解释是什么意思吗？可皇上现如今这年纪，都能当宁念之的祖父了，而太子年幼，上面还有三个年长皇子，若是念之这签条传出去，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儿来。

    另外，想将自家姑娘嫁给太子的不少，万一，有人觉得宁念之是个拦路石呢？

    马欣荣能想到的问题，老太太也能想到，满心的问题，瞬间全咽下去了，半句不敢问。那老和尚笑眯眯的双手合十：“施主请放心，寺院里自有规矩，贫僧现下已经忘记刚才是解的什么签了。”

    马欣荣这才松了口气，这求签也是拜佛的最后一步了，出了求签堂的大门，马欣荣一眼就瞧见原东良正站在闺女面前说什么，闺女仰着脸儿，笑的倒是开心。

    二夫人有些愤愤：“宝珠那死丫头，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我辛辛苦苦的要给她求个签，这死丫头自己却是半点儿不关心。”

    马欣荣忽然想起来了：“哎呀，二弟妹的签条是不是还没解呢？都怪我，太慌张了，竟是忘记了二弟妹这一茬了，咱们赶紧回去问问，趁着大师还没歇下。”

    二夫人摇摇头，将那签条顺手塞在衣袖里：“不过是个中上签，再说，大师不也说了吗？一切皆有可能，宝珠及笄还有好几年呢，到时候再来求也是一样的。倒是要恭喜大嫂了，念之这命格，以后大哥大嫂就等着享福吧。”

    马欣荣忙摆手：“弟妹不也说了吗？说不准呢，现在念之还小，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叫了宁念之，马欣荣抬手揉揉她头发：“走吧，不是一早就念叨着要到后山去转转的吗？趁着天色还早，咱们去看看，对了，带了纸鸢没有？这会儿天气正好，小风吹着，放个纸鸢也挺好看。”

    宁念之笑眯眯的点头：“我去拿，娘你们先往后山那边去，我一会儿也过去。”

    原东良忙跟上：“等等，我陪你一起去。”

    宁宝珠跑过来笑嘻嘻的问道：“娘，你们求的签怎么样啊？是不是都是上上签？”

    “还行，我闺女命格好，大师说，将来肯定能嫁个如意郎君的。”二夫人笑着说道，宁宝珠脸色通红：“娘，说什么呢，我才不嫁人，我以后只守着娘亲过。”

    “小孩子净说胡话。”二夫人笑着说道，宁念之那签条，若真能实现，宁家以后指不定就会出个皇后？若真是这样，以后，说不定就要让宝珠多多亲近宁念之了。

    只是，大师也说，得遇时机。时机这东西，最是捉摸不定了，万一错过了时机呢？那宁念之会不会遭了人记恨？到时候，会不会连累到自家宝珠呢？

    和二夫人的顾虑重重不一样，反正宁霏已经嫁人了，老太太现在心里也就惦记着亲儿子亲孙子的前程了。若是老大家的闺女真能翱翔九天，那到时候宁家岂不是成了皇亲国戚？到时候还怕儿孙没出路吗？

    这时机，还不是看人怎么说的吗？宁家现在这地位，出个太子妃也没问题的吧？

    想着，老太太心里就美的很，瞧着马欣荣也顺眼多了，难得伸手，示意马欣荣扶着自己：“走，咱们去后山转转，后山的桃花开得好，咱们说不定能捡些花瓣回去，让人多做一些点心呢。”

    又转头和原老太太说话，绝口不提刚才宁念之的姻缘签，原老太太也知道他们的顾虑，也跟着闭口不提，只说这白马寺的风景：“我瞧着前面的放生池，有不少的金鱼和小龟，咱们明儿也求个万年龟放进去，讨个吉利。”

    “那边是汉白玉造的？这雕刻手法，可真是细腻，好看的很。”

    “真是□□雕刻的啊？我今儿可是有眼福了，咱们过去瞧瞧？”

    一边看一边走，到后山的时候，都已经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宁念之拉着两个大大的纸鸢正站在后门口等着，原东良将宁安越架在自己肩膀上，一手还拉着宁安成，宁安和则是沉默的站在一边。

    看见人都过来了，宁念之忙招手：“祖母，娘，祖父和爹说要去前面看百字碑，就不去后山了，让咱们自己去。”

    老太太先笑道：“这老头子，我就知道他要惦记前面的百字碑。不过，东良啊，等会儿你们也别只顾着玩儿，明儿你带着弟弟们，都去前面看看，不光是百字碑，还有墨轩，存放着不少诗稿文稿呢，都是大才子留下的，多看看对你们也有好处。”

    原东良应了下来，叫了小和尚开了后山的们，刚踏进去，众人就都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后山一大片的空地上，种着的全是桃树，然后从山顶开始，往下，也全部都是桃树。

    粉色的花瓣一层层扑过去，几乎是个整个后山盖上了一层粉色的锦缎，微风一吹，那风景美的，宁宝珠嘟囔道：“难怪大家都崇拜才子呢，看见这样的美景，不吟一首诗就觉得没什么能表达自己的感情了，但平时不学习，这会儿腹中空空，竟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大姐，你能作首诗吗？”

    宁念之微笑，摇头：“我才疏学浅，也不知道要如何作诗，不如，咱们来比赛一下，看谁能背出来更多和桃花有关的诗句来？”

    宁安越立马不愿意了：“你们都念了好多书，我都还没有上学呢，我太吃亏了，我不要我不要。”

    “那不算你，唔，安成和安和要参加吗？”宁念之问道，宁安成和宁安和跃跃欲试，原东良摸摸鼻子，他肚子里也没多少墨水啊，不对，也不是没墨水，就是不会作诗。

    人天生有擅长的和不擅长的，他看见士兵就知道应该怎么排阵，但看见诗词就头疼，背诗什么的，万一等会儿输掉了，在弟弟妹妹跟前丢人了，那以后还能有当大哥的威仪吗？

    “时候不早了，咱们要背诗的话，指不定得背到什么时辰了，我可是知道，安成和安和的功课都是祖父亲自指点的，想来不会太差，念之和宝珠也都考进了太学，这要是不会背诗能进去吗？”

    原东良掂了掂肩膀上的宁安越：“眼瞧着天都要黑了，咱们要背诗的话，可就来不及放纸鸢了啊。”

    宁安越年纪小，光想着玩耍呢，一听来不及放纸鸢了，就不乐意了：“不要背诗不要背诗，咱们先放纸鸢，我要那个最大的，不要蝴蝶，蝴蝶是小姑娘们才玩儿的呢，我要那只大老虎！”

    宁安和就有些着急了：“我也不要蝴蝶，我要那个蜘蛛的。”

    总算是将他们的注意力给岔过去了，原东良都想擦汗了，一转头，对上宁念之似笑非笑的脸，就忍不住脸红了一下，不会被看穿了吧？念之不会觉得自己是不学无术腹中空空是草包吧？

    要不然，回头还是多学两首诗？总不能让念之看扁啊，不会写也得会背是不是？

    “我要蝴蝶的，你们都不会欣赏，看这蝴蝶做的多好看啊。”宁宝珠笑嘻嘻的喊道：“大姐大姐，你要这个蝴蝶的吗？”

    “不用了，我不挑，剩下的那个是我的。”宁念之转头说道，原东良凑过来：“念之，等会儿我帮你放起来？”

    宁念之转头，眨眨眼，刚才这小子叫自己什么？居然不是妹妹了，变名字了？感觉，有点儿不太适应啊，怪怪的。

    倒是原东良，将这两个字又在舌尖溜了一圈，再喊出来就又多了几分期盼：“念之？”以往只喊妹妹，很是亲近，总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喊，妹妹也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妹妹。现下换了名字，却忽然觉得，像是更贴近了几分，不光是妹妹，还是能站在身边的人，相互独立的两个人，却又能相互依靠，相互属于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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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    “啊，飞起来了，快，往后跑，松线，再紧一下！”原东良将纸鸢放起来，就一路小跑的到宁念之身边，指挥着她动手：“往左边拽一下，左边左边……”

    眼看着纸鸢就要落下来了，原东良赶紧抬手，抓着宁念之的手往回收了两下，立马纸鸢就稳住了。原东良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宁念之虽说也喜欢骑马练武什么的，有马欣荣看着，也不会在大太阳下面暴晒，养了几年，皮肤白嫩的很。原东良在西疆，却是天天跟着原老爷子出门的。不说是晒的跟个黑炭一样吧，那皮肤也是不怎么白的。

    大手包着小手，那颜色分明的，但又奇异的，有一种很和谐的感觉，就好像，天生该握在一起的。

    原东良身子有些僵硬，刚才太着急了，伸手的同时，身子也是挨着自家妹妹的，一低头，甚至连自家妹妹眼睫毛有几根都能数的清了，瞬间心跳如鼓。

    “妹妹。”喃喃的念了一句，又觉得自己太扭捏了，妹妹还小呢，又一向是将自己当亲哥哥的，大概是不会想歪的吧？自己扭扭捏捏的，怕是要让妹妹疑惑，赶紧轻咳一声，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尽量让自己大方起来：“就是刚才这样，你看纸鸢要往下落了，就赶紧将绳子往回拽拽，要是偏了，你自己也往另一边拽一下，看见了吗？这样才能稳当，然后，慢慢的放线，慢慢的放。”

    为表明自己确实是在认认真真的教学，还做了几个示范，纸鸢果然是飞的更高了一些。

    宁念之笑眯眯的点头：“大哥果然有办法，飞的这么高，大哥，你说，会不会放到山下，让人看见啊？我要是将这个线剪断，纸鸢又会飞到什么地方去？”

    “这个，不知道，但大概是不会出了京城的。”原东良依依不舍的松开手，妹妹的手，可真软和啊，白白嫩嫩的，皮肤就像是绸缎，摸着太光滑了一些。

    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刚才真是太可惜了，自己应该将纸鸢往下扯一扯，让它飞不起来，然后才能有借口握时间更长一些，只可惜刚才没想到，白白浪费了机会了。

    唔，妹妹还是有些矮，没长大呢，现在还不到自己胸口这儿，再长个两三年，肯定就能到自己胸口了，到时候自己只要一低头……

    “大哥你怎么流鼻血了？”宁念之惊讶的问道，赶紧将纸鸢的转轴递给丫鬟，自己急慌慌的拿帕子去堵原东良的鼻子，原东良本来打算抬手挡一下的，但瞬间开窍，微微蹲下身子，让宁念之的手在自己脸上忙乎。

    “大哥你是不是上火了啊？”宁念之一边擦一边问道：“你抬起头，可千万别低头，哎，幸好这边儿有个泉眼，你等下，我去弄点儿水给你擦擦，让我看看，还流不流了？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

    “没事儿，别大惊小怪的，估计就是上火了。”原东良赶紧说道，这么半蹲着实在是不舒服，索性就坐在草地上，宁念之拿着帕子去泉眼那儿洗了洗，回头给原东良擦脸。

    原东良笑眯眯的，擦脸了，擦脸了！自己果然太机智，错过一次机会，立马就能等来下一个机会，还能把握住，以后就找到亲近妹妹的好办法了。

    “真没事儿，你不用担心，我前两天吃了不少补身子的东西，都是爹娘太担心我，总觉得我在西疆受苦了，补太多了，就上火了。”原东良又解释了一次，伸手拉宁念之：“你也别忙活了，看，这不是不流了吗？来，坐着歇一会儿。”

    宁念之左右看看，确实是没有再流了，这才打算在原东良身边坐下。原东良忙抬手，扶着她胳膊：“先别，等会儿啊。”然后，扯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在旁边铺平，然后才让宁念之坐下。

    宁念之忍不住笑：“大哥，我衣服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脏了就脏了嘛，你这样一来，你自己的衣服不就脏了吗？”

    “我衣服脏点儿没关系，你女孩子家家的，要是衣服脏了，就不太好看了，说不定等会儿爹娘还要以为你是在草地上打滚了呢。”原东良抬手捏捏她鼻子：“跑了大半天了，累不累？”

    宁宝珠刚才领着几个弟弟去桃林里面捡桃花去 ，宁念之拽着纸鸢跑了大半天，还真有些累，揉揉额头，打个呵欠：“天色也不早了，一会儿就该吃饭了。”

    老太太她们上了年纪，在后山转了转，看完了桃花，就回去休息了。马欣荣和二夫人跟着回去伺候，眼下，这地儿就只剩下原东良和宁念之了，还有两个丫鬟。

    “嗯，晚饭吃什么？不如，我带你在后山打猎？”原东良笑着问道，宁念之摇头：“到底是寺院，就是不信神佛，也不好太过分，吃荤不说，还杀生，佛祖看见了定要生气的。”

    她自己是信鬼神的，不过一顿饭不吃肉，她还是能忍得住的。

    原东良认错态度良好：“是我鲁莽了，这都三月了，天气热起来之后，咱们到庄子上住两天，到时候我带你去打猎好不好？这两年你的骑射功夫没有落下来吧？”

    “自然没有，说不定，还能赢了大哥你呢。”宁念之笑嘻嘻的说道，忽然一拍手：“大哥，原家的武功是不是和咱们家的不一样，你学了原家的武功吗？”

    “嗯，咱们宁家是枪法为主的，原家是刀法为主，我学了一些。”原东良起身，却忘记自己的衣摆是在宁念之身下了，只站起来一半，就被扯的一个踉跄，身子一歪，就扑着宁念之过去了。

    情急之中，生怕压坏了宁念之，赶紧将胳膊撑在两边，但到底是将人圈在身下了，正对面，一上一下，脸和脸的距离，只有两个拳头那么远。

    若宁念之真的是小孩儿，那这事儿也不过是个意外。可宁念之心里住着的，是上辈子没能嫁出去的老姑娘。十五岁的少年郎，因为习武，和普通的白面书生不一样。

    他比同龄的少年要高出来至少一头，蜂腰猿背，身材结实，看着就像是十七八。皮肤古铜色，阳刚之气特别盛，剑眉朗目，英俊潇洒。两辈子加起来，宁念之见过的男人不少，但亲近过的男人，除了祖父和亲爹，还有外祖父那一家子，就只剩下原东良了。

    少年长的好，少年身材好，少年有男子汉气概，少年魁梧勇猛，少年稳重成熟，少年……是个让人很容易心动的少年。

    于是，宁念之脸红了。她也不想脸红的，但这种事情控制不住，男人的气息洒下来，略带些急促，非常非常容易让人想歪的好吗？她又不是小孩子，分辨不出来男人女人的区别。

    “念之……”原东良也是忍了又忍，心心念念好几年的人，刚见面就想抱着亲两口好吗？要不是他自自制力非凡，生怕坏了宁念之的名声，又生怕吓着了小孩子，更担心提前被长辈们发现了，将他们两个隔绝开，他们两个现在还小，尤其是他自己，还没能力能反抗爹娘和两个祖父，所以一旦被隔绝开，他也无计可施，要不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他早就亲上了好吗？

    苦苦忍耐的时候，机会就忽然送上门了。原东良很认真的考虑，要不然，自己这会儿嫁妆胳膊撑不住了，落下来，做出意外撞上的样子来？但是，自己这体重，会不会压坏了妹妹？妹妹可才十一岁呢，压坏了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万一吓着她了怎么办？

    “大哥，快起来。”他正犹豫呢，宁念之已经上手推了，做出脸憋红的样子来将原东良往上推：“压着我腿了，快起来吧。”

    到底是担心妹妹的身子，原东良顺势往旁边一滚，翻身坐起来，伸手捏了捏宁念之的小腿：“有没有什么感觉？疼不疼？有没有压到了？”

    宁念之撇撇嘴，自己起身走了两步：“刚才有些麻，现在好多了，没事儿的，又不是从高处撞下来的，大哥你也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刚才不小心忘记衣服还被你坐着了。”原东良笑眯眯的说道，使劲回想了一番，将话题扯回到之前：“来，你不是好奇吗？我给你耍一遍原家的刀法。不过，我之前都是学的宁家枪法，原家的刀法也才学了两年，招数是会的，却没多大威力。”

    一边说着，一边顺手从地上捡了树枝，摆出起手式：“看好了啊。”话音刚落，树枝挥出去，原家也是驻守西疆好几代人了，能代代传下来，能在战场上用的刀法，必定是和宁家枪法不相上下的。

    虽然原东良拿的只是树枝，但那挥出去的气势，还是不可小觑的。

    一招一式，大开大合，带着几分杀气，宁念之都快看呆了。

    “好！”正看的入神，就听旁边有人叫好，一转头，自家亲爹就站在自己身边，宁念之眨眨眼，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忽然就觉得有些心虚，爹爹什么时候来的？大哥耍刀之前的事情，有没有被爹爹看见？

    咦，我为什么要心虚！不就是大哥不小心摔了一下，然后压住我的腿了吗？

    宁念之抬手揉揉脸，根本不用心虚嘛。顿时理直气壮起来，抬头挺胸，继续看，这大刀耍的太好看了！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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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    原东良将树枝收回来，这才抬眼看宁震，笑着行礼：“爹，您怎么过来了？”

    “过来瞧瞧。”宁震绷着脸说道，原东良拿着树枝拱拳：“那爹觉得我刚才的刀法怎么样？”

    “刀法还行，就是你练得不行。”宁震抬手比划了一下：“这个招式，容易有破绽，你看好了。”说着，宁震也从地上捡两个树枝，随手比划了两下：“转身要迅速，要不然，就容易被人从腰部拦截下来。”

    原东良受教的点头，宁念之偷偷的做了个鬼脸，蹑手蹑脚的离开，打算去找宁宝珠。

    等宁念之的身影一消失，宁震的脸色就沉下来了：“东良，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妹妹才多大，你就敢……”

    原东良忙摆手：“爹你误会了，刚才是不小心，妹妹还小，我不会吓着她的，爹，您就答应了儿子吧，儿子以后肯定会对妹妹好的，这世上，除了爹娘，就数我对妹妹最好了，将来妹妹嫁给我，定不会受苦受累的，我也绝不会让她伤心的。”

    宁震瞪他：“不管怎么说，你妹妹年纪还小，你以后少在她面前唧唧歪歪的，你喜欢她是你自己的事情，她不喜欢你，那就没戏，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咱俩先比划比划。”

    原东良立马苦了脸，次数多了，这所谓的比划，其实就是挨打，他早有经验了好吗！

    眼瞧着天色暗下来，宁念之领着一群弟弟妹妹回来，晚膳还是寺院准备的素斋，虽然比不上中午的桃花宴，但也是色香味俱全的，尤其是那素鸡，做的跟真的一样。

    上午爬山，下午放纸鸢，这一天过下来挺累的，吃了饭，跟着老太太念了一会儿的佛经，躺在床上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睡的死沉死沉了。

    第二天一早，硬是被马欣荣拽着去听早课，一群和尚念经，嗡嗡嗡的，特别容易让人犯困。若是换个地儿，宁念之说不定就直接睡过去了，但这会是在佛堂里，宁念之只能强撑着，眼皮子一耷拉下来，立马就拧自己一把，居然将整个早课都撑下来了。

    早课结束吃早膳，吃了早膳，两个老太太又要去放生池放生，这放生可不光是将活物扔到水池里就行了，还要念经。这一折腾，就又是半天功夫。宁念之没多大耐心，就领着宁宝珠去看百字碑。

    等吃过了午饭，才浩浩荡荡的准备下山。下山可比上山轻松多了，半个时辰不到，几个人就都站在山脚下了。

    上马车的上马车，上马的上马，就是从来都是精力十足的宁宝珠，都有些无精打采的：“上一次山，实在是太累了，不过，也很好玩儿，等咱们下次得空了，就再来一次好不好？”

    宁念之笑眯眯的点头：“好啊，说不定等咱们去了太学，太学也会组织学生们上山呢，我表哥之前就说，他们先生带着他们出来踏青，然后回去得写诗和文章呢，回头你也写首诗我瞧瞧。”

    “大姐就等着吧，我肯定能写出来一首流传千古的好诗来的。”宁宝珠抬着下巴挺骄傲，逗的宁念之忍不住哈哈笑，前面两个老太太听着笑声，也忍不住跟着露出笑意来。

    “说起来，还是老妹妹你有福气，儿孙满堂，又孝顺，你万事不用操心，每天自自在在的，再没有比你更轻松的人了。”原老太太略有些羡慕的说道，哪儿像她啊，中年丧子，家里老不死的又不耽误纳妾生孩子，半辈子都是闹闹腾腾的过来了。剩下的半辈子，则是绝望着过来的。

    幸好，幸好，宁家夫妻是好人，救了她孙子一命，也免了她身后凄凉。

    “哎，儿女都是债啊。”宁老太太心里得意，脸上却要挂上点儿愁色：“就说我那闺女，没出门的时候吧，天天惦记着以后该找个什么样的人家，这出了门呢，又担心她怎么还不生孩子，等怀了孕吧，又担心若是女孩子被他们家里嫌弃了怎么办，这天天担心，哪天都不是个头儿。”

    原老太太笑着拍拍她的手：“你就放心吧，有镇国公在，你那闺女肯定不会吃亏的。说起来，你这两个孙女儿，可真是我见过的长得最漂亮的小姑娘了。”

    宁老太太忍不住笑，想到宁念之的那个姻缘签，又压低了声音：“老姐姐，不瞒你说，我这大孙女儿啊，从小就机灵活泼，聪慧懂事儿，最是讨我们家老头子喜欢了。”

    原老太太眨眨眼：“这么好的姑娘，将来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家的小子。”

    “可不能便宜了谁家的小子，我这大孙女儿，不是凡人，我就等着她光耀门楣呢。”宁老太太笑着说道：“我家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姑娘，那可是有大福气的。”

    原老太太只笑着点头，心里也有些发愁。她眼睛不好，不代表心里不清楚。她大孙子在西疆的时候就整天妹妹长妹妹短的，一听说能回京，若不是顾忌她这老太婆的身体，怕是要日夜兼程的赶过来了。

    到了京城，进了宁家，连一杯茶都没喝呢，就要先去太学接了宁家姑娘回来。十次去宁家，有九次非得见了宁家大姑娘才行，若说是兄妹之情，也没见着那臭小子天天将宁家的小少爷带在身边啊。

    原本她还想着，若是臭小子真能娶了这宁家的大姑娘，也是好事儿一桩。一来宁家确实是养大了自家臭小子，本就亲近宁家，她这个老太婆，年纪也大了，早晚有走的一天的，臭小子没爹没娘，外祖那边也没本事，若是能找个靠山，她走的也安心一些。

    二来，她这些天瞧着，那宁家的小姑娘也是个开朗大气的。这辈子，她最厌烦的就是黏着相公离不开的女人了，当年若非是那不懂事儿的儿媳非得跟着去，又怎么会连累了康明，孤身一人逃走和带着大肚子的媳妇儿一起逃走，哪个更容易一些？

    若是她能老老实实的留在府里，何至于她的大孙子居然丢了十多年！稍微出一点儿差池，怕是这孩子早已经被野狼吃掉了，又怎么会被狼群养大？

    想到那儿媳，老太太就恨的牙痒痒。都怪她，当年看康明身子不好，就非得给他找个读书人家的姑娘，非得要温柔如水，非得要□□添香。这才害了儿孙一辈子，轮到孙子的时候，她定不会要东良再去娶什么书香门第人家的姑娘了。

    宁家也是军功起家，宁家小姑娘又跟着爹娘在白水城住了那么多年，性子开朗大气，身子也养的好，也定是个坚强刚硬的。若是哪天，东良要上战场，至少，这宁家的姑娘不会拖后腿。

    可现在看来，宁家老太太估计是不会答应了。

    原老太太叹口气，算了，有缘无分。回头得劝劝孙子，这京城里，适龄的姑娘也不少，说不定会有更好的。

    两个老太太各怀心思，再加上马车摇摇晃晃的，也有些犯困，索性就都闭上眼睛休息了。

    马车刚到家，陈嬷嬷就迎了过来：“三公主带着个小孩子来找两位姑娘，奴婢听着，那小孩儿应该就是八公主了，说是知道咱们家姑娘考上了太学，特意来送礼物庆贺的。”

    马欣荣眉头就忍不住跳了跳，那老和尚说的几句话就又窜到心里——得遇贵人，一飞冲天。

    能被称为贵人的，定是要比他们镇国公府身份地位更高的。这皇家的人，可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了。之前，念之好像也说过，和宝珠一起逛街的时候，遇见过太子和八公主。

    “都是些什么东西？”宁念之倒是不知道姻缘签的事情，兴冲冲的凑过来问道：“三公主我倒是没见过，我只见过八公主，大约是八公主缠着三公主非得来的。对了，三公主好像也是在太学念书？”

    陈嬷嬷将东西拿过来，宁念之翻看了一下，文房四宝，不算特别出格，但皇宫里出来的东西，都是上上等的，比较珍贵。两套一模一样的，宁念之将其中一份儿拿出来：“让人给宝珠送过去吧，就说是八公主送给她的贺礼。”

    陈嬷嬷看一眼马欣荣，马欣荣摆摆手，陈嬷嬷就亲自拿了东西送过去。

    犹豫了一下，马欣荣伸手拉了闺女到身边坐下：“你喜欢八公主？”

    “还行吧，小孩儿挺有意思的。”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有点儿自来熟，不过，年纪有些小，就是做朋友，大概也说不到一起，再者，我马上就要去太学念书了，八公主年纪不够，去不了，日后应该是没有太多的交集的。”

    马欣荣没说话，闺女太天真，八公主虽然年纪小，但出身在那儿放着，她什么时候想去太学，还不是一句话的功夫吗？就算不能当太学正式的学子，也能跟着去听课什么的啊。

    只是，这个贵人，到底是不是八公主呢？万一是自己想多了呢？

    “娘，有事儿？”宁念之见她皱眉，就戳了戳她眉心：“是不是管家有什么烦心事儿？”

    “那倒不是，就是有些累。”马欣荣拍她一下：“你先回房去休息吧，累了两天了，这几天也就别出门了，后天我给你办个赏花宴，请了你和宝珠的朋友们来玩儿，也庆祝一下你考上太学这事儿。”

    宁念之忙摇头：“不是多大事儿，这样一来，倒像是炫耀了，前几天祖母不说办个赏花宴，请原老太太也认识一下京城里的人吗？定有人带了女儿一起来的，就单纯办个赏花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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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    以前宁霏没出嫁的时候，宁家倒是还三不五时的办个什么宴会，请了适龄的小姑娘们来玩耍，或者是个宁霏相看人家。可自打宁霏出嫁，宁家就没办过宴会了，这请帖发出去，来的人还真不算少。

    宁念之领着宁宝珠，跟在两个老太太身边。宁老太太那性子，一向是爱显摆的，她又是主人家，今儿还身担重任，要给原老太太介绍京城里的高门大户。从一早就开始不停的嘀咕：“这个陈家呢，还是可以的，他们家有两个姑娘呢，都是嫡女，姐姐性子温柔大方，妹妹活泼可爱，到时候你可以好好看看。”

    来了人，宁老太太就赶紧笑道：“几日不见，陈夫人你还是这么漂亮啊，让我瞧瞧，这两个小丫头，也长高了不少啊，现在是十三岁了吧？也是大姑娘了，可有说了人家了？”

    陈夫人领着两个闺女上前行礼：“她们年纪还小呢，我们家老太太的意思是，多留两年，毕竟，家里就她们两个贴身小棉袄，我们家老太太也是舍不得。”

    “该是这样，多好的姑娘，不怕以后没人求娶。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原老太太，抚远将军原坤的夫人，我们家东良的亲祖母。”老太太笑眯眯的拉着原老太太的手介绍道，陈夫人一脸惊讶：“这位就是原老太太了？幸会幸会，早些天我就听说东良带着您来京城了，本来想早点儿过来拜访一下的，只生怕打扰了您休息，这才没敢上门，老太太精神矍铄，身子骨可还好？”

    “好，我孙子孝顺，一回京，就求了镇国公，请了太医过来把脉，太医说，我身子骨好着呢。”原老太太笑着说道，视线在陈夫人两个女儿身上扫了扫：“我老婆子这个年纪了，也不求活多大岁数了，只求我闭眼之前，能看见我那孙子成家立业。”

    说着，伸手招呼道：“东良，过来见过你陈家婶子。”

    原东良上前行礼，陈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点头：“原公子一表人才，将来必定能娶个贤妻，老太太不必忧心，您好好养着身子，将来指不定还能带孩子呢。”

    这话原老太太喜欢听，笑的合不拢嘴，眼看着又有客人进来，宁老太太忙叫了宁念之：“你们小姑娘家家的，可以在一起说说话什么的，你可要照顾好了陈家的两位姑娘。”

    “祖母放心吧，我和陈家姐姐很是要好呢。”宁念之笑着说道，拉了陈家大姑娘的手：“陈家姐姐，咱们去一边说话？”

    陈家大姑娘笑着捏捏她脸颊：“一段时间没见，念之你又长高了一些，也变漂亮了，听说，前段时间还考进了太学？可真是要恭喜你了，我还给你准备了贺礼呢，你要不要先看看？”

    “要，我最希望陈姐姐能送我一个帕子或者一个荷包，或者一个香囊了，陈姐姐的女红，怕是整个京城，都找不出比你更好的了。”宁念之笑着说道，宁宝珠也过来凑热闹：“陈姐姐陈姐姐，我也靠近了太学了，贺礼有我的吗？”

    “少不了你的，你姐姐是越长越高，越长越好看，你怎么是越长越胖呢？”陈二姑娘在一边抢先答话，伸手捏了捏宁宝珠的脸颊：“你看，脸颊都圆润了不少，你说，是不是你们姐妹俩，吃的饭都长在你身上了？”

    “才不是，我这才不叫胖呢，我娘说我正张身子，现在胖一点点儿没关系，这叫圆润可爱，等再长两年，就会慢慢瘦下来的。”宁宝珠撇撇嘴，斜眼看陈二姑娘：“我就知道，你是说不出来什么好话的，但我不和你计较，一段时间没见，你倒是长高了，不过，还是没有陈大姐姐高。”

    两个人都属于性子比较活泼的，虽然说话的时候都是损人的，但嘀嘀咕咕的，也比跟别人说话的时间长。

    一会儿来一个，一会儿来一个，大约都知道原老太太在宁家，有不少人是带了自家的晚辈的，女孩子一下子就变成了十几个，男孩子也不少。

    当然，马家来的人不少。原东良刚回京的第二天，上午就去马家拜访过了，几位表兄弟都已经见过一面了，这会儿再见，你一拳头我一巴掌的，生疏感瞬间就没有了。

    “你小子，我之前不是给你写信，说让你给我带一头大象回来的吗？”马文瀚气势汹汹的问道：“结果倒好，你就给我弄个大象的木雕，要真跟大象一样大就好了，竟还是巴掌大的！”

    马文博在一边忍不住笑：“大哥你也真是的，那大象那么大，又是西疆那边的特产，弄到京城，还不一定能养得活养不活呢，那么大，万一死在半路了怎么办？”

    “怎么办，吃肉呗。”马文昭笑嘻嘻的说道，伸手打算圈住原东良的胳膊，这一抬手，立马就无语了：“我说，东良，你这小子在西疆是吃了什么东西？怎么长这么高了！”

    原东良也忍不住笑，马家的几位表兄弟，他和马文昭是同岁的，马文瀚和马文博都是兄长，马文轩和马文才马文彦都是弟弟，但因着岁数差的不算太大，兄弟见关系还是比较亲密的。尤其是马文昭，两个人一起上的学院，同一个先生，感情更要好一些，说话也就更随意一些。

    “我时常习武，自然就长的高了，我听外祖父说，你们之前考试的时候，因着学业紧张，连习武都耽误下来了，吃的少，又要劳心劳力，还没有习武，自然就长不高了。”

    原东良忍着笑摸了摸马文昭的脑袋：“以后，不如你喊我表哥？”

    马文昭立马就炸了：“我就知道你小子存心不良，等着吧，我比你大，你应该喊我表哥！”

    原东良摸摸下巴：“说起来，我好想真比你大，之前我爹娘收养我的时候，因着不知道我具体年龄，就将生辰定在了收养我的那一天，后来我祖父找过来，这才说到，我生辰应该是五月份的，你是六月的生辰，我比你大一个月呢。”

    马文昭瞪大眼睛，半响，转头看马文瀚：“这弟弟一下子就变成哥哥了？”

    “反正他也没叫过你哥哥。”马文瀚毫不留情的揭露事实真相，抬手拍了拍原东良的肩膀：“这次回京，是打算过段时间再走呢，还是不打算再回去了？”

    “我爹的意思是，两年后有个武举考试，让我留在京城参加，原家那边，我祖父的身子硬朗着呢，估计再撑个二十年不成问题，我不用着急回去。”

    原东良想了想，招招手，将兄弟几个聚在一起：“我说，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混进太学念两年书？我爹不打算帮我这个忙，只说让我去青山书院，但大表哥和二表哥都在太学，两个妹妹也去了太学，就我一个人去青山书院……”

    马文昭使劲捏他一把：“我也还在青山书院呢。”

    马文昭年纪小，上一次的秋闱轮不到他，所以，这会儿还在青山书院打转。马文才和马文彦也郁闷：“虽然我们年级小，但表哥也不要总是忘记我们啊，我们两个也还在青山书院呢。”

    原东良尴尬的摸摸鼻子，还真将两个表弟给忘记了。

    “我告诉你，别想歪招了，既然姑父说没办法，那就是真没办法了，太学招收学生一向比较严谨，除了皇亲国戚，剩下的都得参加考试，至少是秀才。”

    马文博摇摇头，正打算说点儿什么，又有客人过来，原东良又被原老太太叫过去见人，马文昭站在原地，摸摸下巴：“这小子，这么想去太学，我看着他也不像是喜欢念书的人啊。”

    马文瀚转头就瞧见表妹正领着两个小姑娘出来，挑挑眉，脸上就露出点儿笑容。他比宁念之大十来岁呢，已经定好了人家，马上就要成亲了，自然比马文昭这个不开窍的明白，既然不喜欢念书，还心心念念想去太学，那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只是，想着，马文瀚就又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事儿，姑父和姑母知道吗？表妹年纪还小，现在说亲也太早，但万一，原东良没注意做了什么，坏了表妹的名声……

    心底藏了事情，等原东良闲下来了，就迅速将人拽到一边：“你小子，是不是打着什么主意的？”

    原东良一头雾水：“大表哥你说什么？”

    “你那么想去太学，是为了什么？”马文瀚皱眉问道，原东良心下一突，看马文瀚的眼神就带了几分戒备：“大表哥，你可是要成亲的人了，你万万不能做出对不起大表嫂的事情来啊。”

    马文瀚哭笑不得，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严肃脸：“我可告诉你，你自己想要什么，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但你万万不能伤害到别人，不能走外歪路知道吗？”

    原东良抿抿唇，过了半晌，挑眉：“既然大表哥看出来了，那我也不隐瞒了，我想去太学，确实是为了守着我妹妹，这事儿，爹也知道。而且，大表哥也太小看我了，我可是爹娘养大的，哪怕是我自己受伤害，我也绝不会用伤害别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的，对妹妹，尤其如此，哪怕我死，都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马文瀚盯着他，眼神对眼神，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兄弟我也帮不了你，你自己多多努力奋斗。”

    说完转身走人了，原东良简直无语，你帮不上忙就不要瞎问啊，问半天警告半天，却帮不上忙！简直浪费时间嘛。

    “原少爷，老太太找你。”正郁闷着，丫鬟又过来喊，原东良忙应了一声，转身去大堂。见他进来，原老太太忙招手：“这就是我那大孙子了，以前他跟着镇国公他们在京城，想来你们也是见过的，不是我说，镇国公夫妻俩品性高洁，我这孙子之前能跟着他们，那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老太太笑呵呵的说道：“东良，这是安国公夫人，来来来，刚才不说我还不知道呢，原来，咱们两家也算是亲戚，安国公夫人的娘家堂姐，是你娘亲的表姐，你也是要叫安国公夫人一声姨母的。”

    原东良忙上前行礼，安国公夫人拉着原东良的手，眼圈微红：“真没想到，咱们竟是一家人，当年我也是见过你母亲的，那真是温柔如水的一个人儿，只可惜……”

    原老太太脸色变了变，但也没开口，她自己娘家没多少助力，儿媳妇娘家也不显，东良连个正经的外家都没有，这来了京城，也只能依靠宁家，若是能多一门走动的亲戚，以后说不定也能帮上什么忙呢。

    “一转眼你就长这么大了，这眉眼，和你母亲可真像。”安国公夫人不太知道原家的事情，毕竟，庶子将嫡子逼出府，最后嫡子和嫡长媳双双殒命的事情，不是什么好事儿，原老将军一力给压了下去。除了武将这边多多少少能猜出来一些，文官这边，不太关心这事儿的，就有些不清楚了。

    夸赞了原夫人半天，安国公夫人从身上拽下来个玉佩：“之前也不知道你是我外甥，就没准备什么礼物，这个你先拿着，回头我再给你补上一份儿。”

    “姨母不用破费。”原东良忙推辞到：“能找到一个亲人，我已经很是高兴了，可不能要姨母的东西。”

    “拿着拿着，你这孩子，以前吃苦了，姨母不知道，也没能照顾你一把，姨母这心里，也有些不安。”安国公夫人忙说道，笑眯眯的打量原东良：“长大了，长高了，可真是个英俊的小伙儿。”

    说着，忽然转头看原老太太：“东良这年纪，也该说亲了，老太太可有相中什么人家？”

    原老太太眼睛猛的一亮，赶紧摇头：“还没说亲呢，西疆那边我也找不到合适的，就打算带他到京城看看，夫人以后若是有合适的，也帮着我们家东良留意一些。”

    “说起来，我这儿还真有个比较合适的。”安国公夫人笑眯眯的说道，原东良脖子上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赶紧在原老太太开口之前先说道：“姨母快别打趣我了，我现下还小呢，我是打算，等以后有了功名才成家呢。”

    原老太太到底是心疼孙子，也不好拆孙子的台，沉默了一下，就帮着孙子说道：“这孩子，就是性子拗，非得既然娶了人家，就得给人家一个更好的生活，死活不愿意在功成名就之前成亲，我这老婆子年纪也不小了，心里就有些着急。”

    安国公夫人忙笑道：“这样才是好儿郎，有志气！将来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有这个福气了。”

    原东良见话题总算是绕过去了，这才溜出去，到了门外，忍不住擦擦额头的汗，太险了。他可是一心只想着妹妹的，才不会要别的人，回头还是得和祖母商量商量才行。

    女孩子这边，宁念之和宁宝珠领头照顾。男孩子这边，宁安成和宁安和领头，但他们两个年纪还小，马家的几个表哥就也跟着帮忙。

    上午就是赏花啊，大家在花园里转转，写写诗，赞扬一下花开的季节，然后评选出最好的诗词和画作。男孩子这边呢，就是投壶，联句什么的，隔着个花房，也能彼此看见。

    原东良就比较忙了，一会儿跟过来让马家表哥给介绍几个朋友，一会儿又得去老太太那边见几个长辈，陀螺一样。

    午饭是宁家准备的，要办个赏花宴不是件儿容易事儿，从招待客人的茶水点心到中午饭菜的忌口喜好，还有盘碟的样式摆放之类，一直到下午的游玩消遣，样样都得照顾到。

    幸好马欣荣不是那一心揽权的，一开始就找了二夫人帮忙，一天下来，也算是顺利，半点儿差池没有。

    送了客人们出门，晚上吃饭的时候，原老太太就开口了：“也在你们家打扰了不少时日了，我实在是于心不安，尤其是今儿这事儿，还累的老太太帮我们出面，可真是……”

    拉了宁老太太的手，原老太太情深意切：“这感激的话，怎么说都觉得太单薄了些，就只好是准备了些礼物，老妹子你可别嫌弃。”

    宁老太太场面话也说的挺好，佯装生气：“老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真拿你当一家人，东良平日里也是要叫我一声祖母的不是吗？做这些事情也不光是为了你们，今儿来的人家，平日里都是要多走动走动的，也不费什么事儿，你这样，可是要将我们当外人了。”

    原老太太忙摇头：“正因为我将你们当一家人，这礼物啊，才必得要你们收下才行，以后啊，我还要多麻烦你们呢，这样的宴会，指不定多办两次，你这次要是不收，下次我可就不敢劳累你了。”

    两个老太太扯皮半天，最终，宁老太太认输，接了原老太太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当着大伙儿的面，她自然是不能收到自己的私库去的，只能全给了马欣荣，进了公中的库房。

    原老太太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赞道：“镇国公夫人果然是能干，这一天下来，事事安排妥当，所有的客人都欢欢喜喜的来，欢欢喜喜的走，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老夫人就快别夸我了，要真让我一个人做这些事情，我定然会忙中出错的，今儿啊，得亏了我弟妹帮我呢。”马欣荣笑眯眯的说道，伸手拉了一把二夫人：“我这弟妹，也是能干的，今儿也跟着我忙了一天呢。”

    “你们妯娌俩，都是能干的。”原老太太笑哈哈的说道，又换了话题：“说起来，我在你们府上，也住了有段时间了，过两日念之和宝珠也要去太学上学了，东良也要去青山书院了，这事儿啊，还要多谢谢镇国公呢。”

    “老夫人说这话可见外了。”马欣荣忙说道：“东良好歹啊也是我和国公爷的养子，我们不为他着想还能为谁着想？再者，去青山书院这事儿，就是没有我们国公爷出面，只让东良自己去考，也是能考进去的，真说起来，我们可没帮什么忙，老太太再这样客气，可是要将我们当外人了。”

    “好好好，那感谢的话，我也就不说了。”原老太太忙说道：“我之前也说了，在你们府上住了这么长时间，实在是打扰了，这东良也去了书院，我们也算是安定下来了，我就打算着，带着东良搬出去住。”

    宁老太太忙说道：“哎呀，老姐姐，可是我们有什么疏忽的地方？或者是你在这儿住的不舒服了？”

    “不是不是。”原老太太忙否定：“你们家两个儿媳都是能干的，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我在这儿住着啊，就跟在自己家一样，舒服的很，也舒心。”

    老太太抬头看看原东良，原东良抿唇，有些不太愿意，但也知道自家祖母之前说的有道理，他要是一直住在宁家，将来才更娶不到妹妹呢。

    “只是，东良到底是年纪大了，虽说认了镇国公夫妻到养父母，却也是外姓人，你们家呢，又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东良日日进进出出的，也不是很方便。”

    原老太太笑眯眯的说道，看一眼宁念之，心里倒真挺喜欢这小姑娘的，可就怕，有缘无分。这世上的女人，若是知道自己有机会能坐上那个位置，十成十都是要心动的。小姑娘现在还小，但长大后若是知道自己错失了这样的机会，怕是要怨恨上东良的。

    只可惜了孙子的一番心意了，回头，自己得想个办法，先断了孙子的念想才是。这头一步，就是先将这两个人给分开，日日相对，自然是感情深厚。隔的远了，说不定这情分就要淡下来了。

    “还请老妹子体谅，这东良也到了娶媳妇儿的时候了，总是住在你们府上也不太方便。”原老太太笑眯眯的说道：“不过，就是搬出去了，咱们也还是一家人啊，东良还是要日日过来请安的，我得空了，要么来你们府上坐坐，要么你到我们那儿转转，还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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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    婚姻大事，自是不好在别人家解决的，尤其是男人。原东良要是还住在宁家，那将来说亲的人，是看的宁家的面子还是原东良自己的面子？

    马欣荣是心里早有准备，之前原东良也说过，他们家老太太性子有些别扭，定是要搬出去住的。所以，这会儿虽然舍不得，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至于宁老太太，她对原东良本来就没有太深的感情，原老太太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挽留了几句，自觉尽到了心意，就将事情推给马欣荣了。

    “不知道老太太可买好了宅子？”马欣荣笑眯眯的问道，其实之前她就已经将房契给了原东良了。原老太太笑眯眯的点头：“东良前几天已经买好了，离你们府上不远，就隔着一条街，坐马车也就一刻钟时间，得空了，你也带着孩子们到那边去转转，或者，东良去上学了，我就自己过来找老妹子说说话什么的。”

    马欣荣笑着点头：“既然已经买好了，那我也不多操心了，我还想着，那院子可曾收拾妥当了？家具什么的，也都买好了？我手底下有几个掌柜，老太太若是不嫌弃，就让他们去给你打理一番，这京城里啊，哪儿有最好的家具，哪儿有最好的古玩，哪儿有最好的摆件，他们是最清楚了，定不会让老太太吃亏的。”

    “我之前还正烦着这事情呢，我多少年没来过京城了，也不知道京城最近流行什么摆设，我们西疆那边吧，和这边的风俗习惯也不一样，我照着那边的来吧，万一弄错了什么，倒是让人笑话了。”

    原老太太忙说道：“多谢你贴心，这事儿啊，我真要拜托你了。”

    “不过些许小事儿，老太太高兴就好。”马欣荣忙说道，当即就喊了个嬷嬷进来，又说道：“这嬷嬷是我身边的老人儿了，我先让她跟着老太太一段时间，老太太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她，等日后熟悉了京城，再让她回来。”

    原老太太忍不住打趣：“还舍不得将人给我啊？”

    “自然是舍不得，我也是习惯了让陈嬷嬷伺候，这短时间内离开还行，若是时间长了，我自己也是要不习惯的。”马欣荣笑着说道，让陈嬷嬷过去自然不是真的就为了伺候老太太，大半的原因还是在原东良那儿。

    原先原东良没去西疆之前，陈嬷嬷也照顾过他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去安排一下原家那边的事情，争取让原东良过的更舒坦一些。

    因着宅子是马欣荣收拾过的，里面的奴仆也安排了一部分，这些对外都说是原东良自己安排的。所以，搬家并不费事儿，看黄历选了个适宜搬家的日子，原老太太就带着原东良从宁家搬出去了。

    宁念之并没在场，因为原东良搬家那会儿，太学也开学了。她领着宁宝珠，姐妹俩坐了马车，直奔太学。

    宁宝珠下了马车还是有些紧张，扯着自己身上的裙子问宁念之：“姐姐姐姐，我的裙子穿的还可以吧？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吧？你看看你看看，领子也没有弄错吧？”

    宁念之第七遍的回答她：“没问题，你穿的很好看，太学的衣服本来就挺好看的，首饰什么的也没弄错，很好很漂亮，我妹妹最好看了。走吧走吧，再不进去说不定就要迟到了，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给先生留下的印象就太坏了。”

    宁宝珠做了个鬼脸，赶紧跟着宁念之一起进去。太学虽然是分成两部分的，但大门就一扇。男学子和女学子都是从这扇大门进去，进去之后才分成两路，男学子往左边走，女学子往右边走。

    和女学子三月才开学不同的是，男学子早在过了元宵之后就开学了。大约是一年一度新招收的女学子入校的时候，好多人围在门口看热闹。

    “哎呀，这个漂亮！”

    “那个姐妹花也不错，长的更漂亮。”

    宁宝珠脸颊抽了抽：“大姐，都没人管的吗？”

    “肯定有人管啊。”宁念之话音刚落，就有个先生拎着册子过来：“你们三个，记名一次，再在这儿站着，今儿就别想上课了！等着罚站吧！”

    那几个评头论足的学子赶紧溜走了，当然，这样的只是少数，大部分能来太学念书的，都还是比较君子的，尽量不往女学这边看，懂的避嫌。

    没走几步，就有个十三四的小姑娘追了过来，看了一眼她们的衣襟，上面只绣着一朵梅花，那女孩子笑眯眯的问道：“新来的？今年几岁了？”

    宁念之也往她衣襟上看了一眼，三朵梅花，已经在太学读了三年书了。太学的衣服都是统一样式的，上面是月白色的交领广袖曲裾袍，下面是同色的裙子。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衣襟上的梅花了，一朵梅花就是一年。

    到了重要的节日什么的，太学也有专门的曲裾，庄重的玄色。不过，穿这个的次数比较少。太端庄了，平日里也少有人穿。

    “姐姐好，我和妹妹是今年刚考进来的，我们是黄甲班的学生，姐姐是哪个班的？”宁念之忙笑着问道，那姑娘抬手揉揉她头发：“我是玄甲班的，你们要快些走了，新来的第一天要拜孔子像呢，可千万别迟到了。”

    “是，多谢姐姐提醒。”宁念之忙点头，拽着宁宝珠就赶紧小跑着前进，其实时间还早，等她们两个找到自己的教室，也才稀稀拉拉来了四个人，加上她们两个，总共六个，一个班是十二个学生的，这才到了一半儿。

    坐在比较后面的小姑娘年纪大些，看着也是十三四的样子，正安安静静的翻看自己手里的书。另外两个大约是认识的，一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话，最后一个正四处打量，一会儿拎着自己的书包做到最后面，一会儿又拎着书包去最前面，好像在试哪个位置最舒服一样。

    宁念之和宁宝珠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有些不太明白，这座位，是自己挑选的还是等先生来了安排的？难道不分高低的吗？她们姐妹俩可不算太高，万一被先生安排到了最后面怎么办？

    不过，想想每个人都是看自己的书本的，安排到最后面，顶多就是看不见先生的书桌了，也没什么大的妨碍。

    “要不然，咱们坐在窗边？”宁宝珠扯着宁念之的衣袖问道，宁念之正要点头，就见之前那姑娘又拎着自己的书包晃到窗边去坐下了。姐妹俩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宁念之索性拉着妹妹到中间选了两个挨着的桌子，然后开始摆放东西。

    嬷嬷准备的坐垫，书包里的笔墨纸砚。落座，时候还早，人没到齐，宁宝珠就趴在桌子上东张西望，看着看着，就又找宁念之：“大姐，我刚才太紧张了，喝多了茶水。”

    宁念之眨眨眼，宁宝珠捂着肚子略有些尴尬：“也不知道净房在哪儿……”

    宁念之也不知道啊，之前陈先生给的地图上标有教室什么的，却没有标净房这样不雅的地方。

    “找人问问吧。”总不能一直憋着，等会儿还得去拜孔子像呢，万一没憋住……天哪，简直不敢想象。宁念之赶紧站起身往门口走，宁宝珠迅速跟上。

    可姐妹俩运气不太好，大约是今年新生比较多，先生们都去忙了，转了半天都没能找到可以问的人。情急之下，宁念之只好领着妹妹去玄学院，准备找个年长的师姐问问。

    好巧不巧，一进门就遇见了熟人——三公主。

    “哎呀，你们两个怎么来这边了？”三公主倒还记得她们，忙招手让她们过去：“可是要找什么人？一会儿你们不就该拜孔子像了吗？怎么还到处乱跑？”

    “那个，公主……”宁念之有些尴尬的开口，三公主摆手：“在学院里就不用叫我公主了，叫我明华姐姐就是了。”

    “明华姐姐，我是想问一下，那个，那个……”宁念之不好意思问，宁宝珠太着急了，也顾不上害羞，迅速开口：“明华姐姐，净房在哪边啊？”

    三公主愣了一下，想笑又怕伤了两个小孩子面子，赶紧忍着，憋得脸都红了：“你们第一次来，不知道是正常的，来，我带你们过去。”

    说着拉了宁宝珠和宁念之往外走，贴心的将人送到门口：“这边是你们黄学院的净房，总共三间，记住了地方，以后就不怕找不到了，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上课了，我就先回去了。”

    “谢谢明华姐姐。”宁念之忙道谢，推了宁宝珠进去，想了想，自己也顺便进去了一趟，虽然自己没喝太多水，但万一等会儿有这个意思了呢？早点儿解决也没了后顾之忧。

    等她们跑一趟净房回来，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了。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认识的就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话，不认识的就翻看自己的书本。

    或者，像是宁宝珠一样，主动出击，侧身问自己身边的另一个姑娘：“我是宁宝珠，你叫什么名字？你今年几岁了？”

    宁念之另一侧的姑娘是个看着略有些冷淡的人，一直在低头看自己的书，宁念之想了想，也没去打扰，默默的跟着翻开了自己的书，今儿是头一天，也不知道先生会教什么，也许会教自己在家学过的东西？要是自己没学过，万一跟不上就糟糕了。

    争胡思乱想，眼角就瞄到门口进来个穿着水绿色齐胸襦裙的人，梳着妇人发髻，应该就是先生了。宁念之忙坐正，顺手扯了一把宁宝珠，宁宝珠也赶紧坐好。

    教室里说话声逐渐减小，慢慢的就安静了下来。先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扫了一圈下面，慢悠悠的开口：“我姓白，你们可以叫我白先生，接下来的一年，我就是你们的书法课先生了。今天是第一天，咱们不正式讲课，现在呢，都先站起来，跟着我去拜孔子像。“

    众人跟着出来，另一边的几个教室，也都是这样，先生领着学子。一个班是十二个人，总共十个班，从甲开始数，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之前见过的陈先生，这会儿正领着乙班。几个先生的衣服也是样式大致相同的，但颜色不太一样。孔子像是挂在一个小阁楼里的，阁楼肯定是装不下太多的人，所以，一早，女学院的院长，就带着先生们将孔子像给请出来了，这会儿摆在院子里，前面放着香案。

    原本，女学院拜的不是孔子像，而是班昭和长孙皇后。可后来，皇后觉得，女戒女则一类的，学子们在家应该是都学过了，来太学正正经经的念书，就应该学更大气一些的东西，比如四书五经，就算将来不考状元，也能教导子女。于是，女学院这边，也跟着拜了孔子像。

    这个过程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完了，但皇后当年为了这事儿，也是忙活了好几年的。才总算是让朝堂上的一些老顽固同意了，要不然，现在她们还得拜班昭和长孙皇后。

    这个拜的过程比较严肃，不光是跪下磕个头就行了，院长还要说勉励学生学习的话，学生也得说以后尊敬师长之类的。全部算下来，将近半个时辰。

    等院长下来，就轮到各位先生了。每个先生都有自己擅长的，白先生擅长的是书，陈先生擅长的是画，楼先生擅长的是骑，一个个都要自我介绍一下一下。

    学生们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任意一位先生。若是先生都不在，另外还有几个嬷嬷负责。总之，太学里的学生大部分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万一出点儿什么事情，学院也是担不起这个职责的，只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好了，认识完了先生，现下，咱们就回教室，也认识一下自己的同窗好吗？”白先生是个特别温柔的，站在学生面前，拍拍手：“大家都是很优秀的姑娘，也定然都有自己的特长，以后呢，你们也多要向自己的同窗学习她们的特长，所以要早早熟悉起来才好。”

    领着人回去，挨着花名册点名，宁念之这才知道，年纪最大的是曹姑娘，性格比较冷的是何故娘，一直换座位的那个是柳姑娘，人不算太多，对着名字，还是能很快就记下来的。

    介绍完，也差不多是到了中午。先生笑着让下课，转身走人，剩下几个小姑娘在教室里叽叽喳喳的说话。

    “曹姐姐，中午你是在学院吃饭还是等家里送过来？”

    “何妹妹，咱们一起？”

    “柳姑娘，我家里送了饭菜过来，我请你吃啊。”

    宁宝珠也凑过来：“大姐，咱们是不是要去找找食堂在哪儿？”

    宁念之还没点头呢，就听见门口有人叫她名字：“念之，我想着你们也应该下课了，就过来找你们，你们刚来学院，怕是也不知道食堂在哪儿，我带你们过去。”

    虽说这教室里互相认识的人不多，但能认出来三公主的还是有几个的。那位何故娘也认出来了，赶紧过来准备行礼，三公主忙摆手：“在学院，我就是个普通学子，你们就叫我师姐就行了。”

    说完，又拉了宁念之：“咱们走吧？”

    宁宝珠有些犹豫：“东西用不用收拾？就这么走吗？吃完了饭就直接回来吗？先生说，下午未时中才开始上课呢，这会儿吃饭是不是太早了？”

    宁念之扯了她一下，跟着三公主出门，三公主笑着说道：“吃完饭自然是要找个地方呆着啊，或者你来教室和同窗们聊聊天什么的也可以，至于书桌上的东西，暂且放着，不会有人动的。 你们两个是头一天来上课，感觉怎么样？有哪儿不习惯吗？”

    宁宝珠傻呵呵的要开口，宁念之忙赶在她之前说道：“嗯，还好，我们在家里的时候，也是上午两个时辰，下午两个时辰，晚上还要学规矩礼仪，唯一不习惯的就是在家的时候，先生都是单独对我们两个说话的，现在先生确实要对十几个人说话，有点儿被忽略的感觉。”

    顿了顿，又补充道：“倒不是觉得先生忽视我们，而是觉得，我们自己有些懒散。”

    三公主忍不住哈哈笑：“就是这样，在自家的时候，先生只盯着你们两个，你们就是想偷偷摸摸的走个神都不行，在学院里，却是要靠自己来坚持，就算先生没注意到，你也得管好自己，认真学习，要不然，等每个月考试的时候没考好，可是要被惩罚的。”

    宁宝珠就有些胆怯了：“会有什么惩罚啊？”

    “这个说不准，有时候是大打扫学院，有时候是帮忙给同窗们做衣服，只能自己动手，不能找人帮忙。有时候则是到藏书馆去抄书，最少也是十本。”三公主笑眯眯的说道，揉揉宁宝珠的头发：“一天下来，手指都不会弯曲了呢，所以，要想不被惩罚，就只能是好好学习知道吗？”

    宁宝珠拍拍心口，刚才她还想着，要是先生没注意到的话，说不定上课的时候她还能偷吃两口点心呢，幸好三公主提醒的比较及时。

    不过，她脑子不如姐姐聪明，姐姐是肯定能不被惩罚的，她就有些说不准了。想着，宁宝珠就又有些紧张。

    三公主见她脸色发白，知道她是被吓住了，又赶紧安慰道：“不过你放心，你们这一次，有一百多学生呢，只要不是太笨，就不会被惩罚了。对了，食堂的饭菜，可是特别好吃的，你们今儿尝尝，若是喜欢，日后就在食堂吃。若是不习惯，让家里送也是可以的。”

    说着话，就到了食堂。午饭不是免费的，得自己掏钱买，有贵的有便宜的。三公主领着她们去的，自然是比较贵的那边，还拦了宁念之掏钱的手：“我一向喜欢你们两个，将你们当妹妹，这头一次嘛，当然得我请才行，不用和我客气……”

    话音没落，就听见旁边有人笑道：“哟，三公主又在显摆啊，是不是想说你自己比较有钱，这顿饭不算什么啊？”

    宁念之跟着转头看，然后，头皮就有些发麻。现在宫里没出嫁的公主，三公主为长，今年十五岁。然后是四公主五公主六公主她们几个小的，从五公主以下，年纪都比较小，不到十岁呢。

    年龄相当的，只有三公主和四公主。三公主是淑妃所出，淑妃也就只这么一个闺女，一向和皇后比较亲近，所以三公主和太子那边也是比较亲密的，小公主喜欢宁家姐妹，三公主对宁念之她们也比较友好。

    四公主今年十四岁，是德妃所出，上面还有个兄长，不巧，正好是大皇子。自然而然的，三公主和四公主就是分为两派了。再加上性子不同，两个人也有些针尖对麦芒的意思。

    从感情上来说，宁念之当然是比较喜欢三公主的，因为三公主脾气好，性子好，头一次见面就送了见面礼，今儿见面又尽力帮忙，她不是不知道好歹的。

    可从理智上来说，不参与是最好的。四公主脾气不怎么好，为人比较高傲，心眼又小，得罪四公主，以后就等着被报复吧，她和宁宝珠还要在太学至少四年呢，头一天就得罪了四公主，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太好过。

    但瞬间，宁念之就做出了决定，得罪了四公主不好过，难不成得罪了三公主就会好过了？三公主虽然脾气好，但也不会喜欢墙头草，之前三公主对她们姐妹那么好，现下自己要分清界限，让三公主怎么想？

    其实她一点儿都不想选择的好吗！

    “四妹，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只能用银钱衡量的，一看就知道你是从没有过请朋友吃饭的体验的，真可怜。”结果没等宁念之说话，三公主就自己反驳了回去：“你啊，还是多交几个朋友吧，总是命令别人，以后也就没人愿意真心对你了。”

    四公主嗤笑了一声：“三姐你傻了吧？我……”看了看周围，好歹是将剩下的话给咽下去了，又打量宁念之姐妹俩：“这就是宁家的那两个小姑娘？长的倒是好看，既然三姐请你们吃饭，我就请你们喝茶吧，喜欢什么茶？”

    宁念之有些无语，抬头看三公主，三公主摇头：“她们还是小孩子，小孩子脾胃弱，不好多喝茶，你要有心，不如买了点心过来，下午那么长时间呢，上一半课说不定就要饿了，小孩儿经不住饿。”

    四公主撇撇嘴，当真让人去买点心了，当然，也没问宁念之她们喜欢什么口味。

    让人送了点心过来，四公主就带着人去另一边吃饭了，三公主一边给她们夹菜，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以后可要小心些，别得罪了我四妹，要不然，我也帮不了你们，安安生生的上学知道吗？”

    宁宝珠胆小，赶紧点头，但吃了一口饭菜眼睛就亮了：“大姐，你快尝尝，真好吃啊，比咱们家里的厨子做的还好吃，咱们以后都在学院吃饭吧？”

    宁念之无语的点头，三公主看她那样子，也忍不住跟着笑，到底是小孩子，有好吃的就立马忘记害怕了。

    下午就是正式开始上课，第一节课就是白先生的，四书五经，和男学子那边的一样。当然，男学子那边，因为要科举，大多是从小就学这个的，女学子这边，却多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书本，个个稀奇的很，听课也很是认真。

    熬了一下午，放学，宁宝珠难得稳稳的坐了两个时辰，先生一走，她就迅速跳起来了：“大姐，放学了，咱们赶紧回家吧，路上能不能拐到徐记买点儿点心啊？”

    宁念之点头，反正也不远。等拎着书包出了学院的大门，一抬头，就忍不住露出个笑容——原东良正牵着马儿靠在马车旁边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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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    “你已经放学了？”宁念之惊讶的问道，原东良点点头：“比你早一点点儿，在学院呆的如何？有没有被人欺负？”

    宁念之摇头，又忍不住笑：“都是些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有人能欺负我？”说着，就往马车边走去，刚要上马车，忽然顿住了，原东良有些不解：“妹妹？可是忘记什么东西了？”

    宁念之往后退了退，低头看马车的车轮，然后伸手点了点：“马车应该是坏了，我瞧着那个钉子有些不太紧。”

    车夫忙笑道：“姑娘多虑了，小的刚从府里出来，一路过来马车都是好端端的，今儿早上刚检查过呢，马车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宁念之还是摇头，刚才她可不是幻听了，那边两个小子嘀咕的声音不算小，自己要是想听的话，这会儿连三里外的声音都能听见，更不要说也就二十多步远的地方了。

    那眼神，也明明是盯着他们这边的，明显有问题嘛。

    “大叔，我没看错，钉子真的有些松了，要是走的稍微快点儿，说不定车轮就要飞出去了。”宁念之又说道，原东良对自家妹妹说的话比较信服，不等那马车夫动作，自己就先蹲下来，伸手拽着那钉子往外一拔，果然将钉子给拽出来了。

    马车夫瞪大眼睛，一脸惊讶：“不应该啊，早上我刚检查过，哪儿都没出问题。因着姑娘们外出经常要坐我的车子，我一向是很小心的，天天早上都会检查马车，今儿早上明明是好好的。”

    相比起来，宁家内宅还算是比较平和的，当然，除了二房。宁宝珠和宁念之年岁相当，姐妹俩感情也好，没有利益纠葛，出门又一向是一起的，所以，这姐妹俩用的马车，宁家自己肯定没人会动的。

    原东良眼神就变了变，那么，就是外面有人想对自家妹妹动手了。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在外面能得罪什么人？

    倒是宁念之不太在意：“要修的话，得多久？”

    马车夫赶紧说道：“这个怕是不好弄，没有东西，按进去也不保险，万一再出来还是要坏的，不如姑娘先等一等，小的回去另外换一辆马车过来？”

    正说着话，就见三公主从太学出来，看见她们还站在门口，就有些惊讶的挑挑眉：“你们怎么还没回去？在这儿等人吗？”

    “不是，我们马车坏掉了。”宁念之摇摇头，三姑娘疑惑的看过来：“马车坏掉了？出门之前没看吗？”

    马车夫不敢接话，宁念之眨眨眼，笑着说道：“不是，估计是有人故意弄坏的，不过不妨事儿，公主先回去吧，我大哥在这儿呢，一会儿我们也能回去了。”

    三公主这才注意到站在宁念之身边的原东良，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就是你大哥了？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宁念之噗嗤一声笑出来，也就是自己说过一两次吧，三公主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久仰大名。

    原东良面无表情的冲三公主捧拳算是行礼了，转头看那马车夫：“你赶紧的回去叫一辆马车过来，我先带着妹妹们往回走走，等会儿你直接去……”

    没等他说完，宁宝珠就赶紧说道：“徐记，徐记糕点铺知道吗？”

    “是，小的知道了，马上就去。”马车夫说了一声，转身就往回跑，原东良转头看宁念之：“咱们先走走？”

    宁念之看三公主，三公主摆摆手：“既然你们兄长在这儿，那我也不就不用操心了，这就先走一步，明儿来上学，记得别迟到了，迟到了还是要被罚站的。”

    宁念之忙行礼：“是，多谢三公主提醒，我知道了。”

    三公主点点头，转身走人了。原东良蹙眉：“妹妹，你刚才说，马车是被人故意弄坏的？”

    “一看就是故意的嘛，大叔给我们两个当车夫也不是一两个月的时间，都已经三四年了，从没出过差池，这次忽然就出了差池，明显是有人捣鬼。”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原东良倒是知道她能听见很远的声音，宁宝珠却不知道，还有些懵：“为什么要故意弄坏咱们的马车？咱们今儿得罪什么人了吗？或者……”

    宁宝珠抿抿唇，家里想害她的，估计也就是两个姨娘了，可她们也没胆子敢连累大姐啊，大姐可是国公府的嫡长女，大房唯一的女儿，她若是出了事情，最后被查到头上，那两个姨娘也别想活命了。

    她们应该也没那么蠢，再说，早不动手晚不动手的，偏偏等今天，那还不如让她相信，是外人在捣鬼呢。可是，今天好像真的没得罪什么人啊。

    宁宝珠还在苦苦思索，宁念之却不甚在意，好奇的四处张望，太学这边的店铺，还真是比较有书院的风格，十个里面有八个是卖的笔墨纸砚，剩下的两个卖的是古董珍玩。

    不过，在店铺里转悠的，多是男学子，女学子放了学，要么是回家了，要么就是回宿舍了，很少有出来逛逛的。

    宁宝珠自己想了一会儿，连点儿头绪都没有，又一向是坐不住的性子，很快就被周围的店铺吸引了视线，时不时的就好奇的扯扯宁念之：“大姐，咱们进去看看？”

    宁念之摇头，宁宝珠倒也不纠缠，走两步，停一下。宁念之没办法，只好提醒：“再不走快点儿，徐记你最喜欢的糕点就要卖完了，这些店铺，又不是马上要搬走了，你明天再来逛逛不是一样的吗？”

    宁宝珠嘻嘻笑了两声，拽着宁念之的衣袖晃了晃：“咱们第一天上学嘛，买一些好看的字画拿回去，也好让我爹娘知道我在外面读书也很用功啊。”

    宁念之实在是想不明白，买字画回去和让二婶以为她在认真念书有什么联系，但看她实在是好奇，想着买一幅字画也不要多少时间，索性就摆手了：“算了，你快去。”

    “咱们一起去。”宁宝珠拽着宁念之往里走，原东良跟在后面。

    “怎么办，她们没坐那辆马车。”

    “没办法，我们总不能直接将人塞进去吧，再说，没想到还有个人来接她们，这要是真上了马车，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呢。”

    “还能发生什么，不过是个十四五的少年，咱们那么多人，难不成还挡不住一个少年吗？”

    “你说，公主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让马车坏在半路，然后让人帮帮忙？”

    “你傻啊，公主不是说了，让王公子去救人的吗？”

    宁念之皱皱眉，一计不成就得跟着吗？还有，这四公主，是不是心眼太小了些？不就是今儿中午吃饭的时候，自己是站在三公主那边了吗？

    还有那王公子，什么鬼？就算是自己被他救了，也没必要以身相许的，再说，她才十来岁，完全不影响名声的。哼哼，到时候，还不一定是谁救谁呢，真当自己的功夫白练了？

    “那咱们怎么给公主交代？”

    “还能怎么交代，人家一眼就发现马车坏掉了，又不是咱们不办事儿。”

    “走吧，先回去吗，有人跟着，咱们也没办法再行动了。”

    “总不能一直在马车上动手脚吧？傻子都能看出来有鬼了。”

    “回去看三公主是怎么说的，咱们只负责行动，拿主意可不归咱们管。”

    眼角瞧见那三个人转身走远，宁念之也忍不住皱眉，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若是四公主打定主意要算计她，还真不一定哪天要中招，是不是得想个办法回敬四公主一下？

    但是，四公主到底是个公主，若是自己没表明身份回敬四公主一下，那等于白费功夫，四公主也不知道是她出手的。可若是表明身份，那就等于和四公主结下了梁子了。

    宁念之叹口气，她一向觉得自己年长，所以不管是自家妹妹还是外面亲朋好友家的小姑娘，都是能让则让，能忍就忍的，所以大家都觉得她脾气好，性子好。

    时间长了，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脾气好性子好了，眼下都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惦记着四公主身份高贵呢。四公主是出身不低，但自己若是能光明正大的挑战她呢？

    打定主意，宁念之就决定回去写个帖子。

    原东良见她眉眼舒展开，就凑过来问道：“想到是谁出的损招了？”

    “我本来就知道。”宁念之斜眼看他，顿了顿，又说道：“大哥，你说，我若得罪了个公主，爹娘应该不会怪我的吧？”

    “肯定不会。”原东良摇头，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受了委屈尽管报复回去，爹娘也不是迂腐之人，肯定不会眼看着你受委屈不吭声的，这么说，弄坏咱们家马车的，是某个公主郡主？”

    宁念之笑眯眯的，也不说话，宁宝珠在另一边招手：“大姐大姐快来看，这一幅画是不是很好看？我很喜欢啊，咱们买下来吧？”

    “你自己做主，反正你自己也有钱。”宁念之很随意，宁宝珠赶紧问掌柜，掌柜伸出一个巴掌：“这位姑娘真是好眼光，这幅画可是有名的才子竹生画的，本店也只有三幅，其他的两张一早就卖出去了，这一幅还是小老二自己喜欢，拼命留下来的，今儿刚刚挂出来，您看这布局，是不是非常的大气？看着就有心胸开阔的感觉？”

    掌柜的很是热情，将这画夸的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宁宝珠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所以，五十两银子？”

    掌柜瞪大眼睛：“姑娘您是在和小老儿开玩笑吧？五十两倒是能买到画，但只能买这样的。”侧身指了指另外一张挂在墙上的画，然后伸手，翻了几下：“得这个数！”

    宁宝珠也看不懂他这手势，她在外面买东西，多是买一些点心胭脂水粉之类的，那些掌柜也从来不打哑谜，是多少就说多少，头一次遇见不开口只伸手的掌柜，实在是弄不清楚，只好转头看宁念之。

    宁念之也不知道这里面的规矩，就看原东良。好歹原东良自己有不少铺子，熟练的帮着妹妹杀价：“掌柜的，你说这画好，我是认同的，虽说我不会作画，但也会赏画，但这幅画，顶多了也就五百两，你也别看这两个小姑娘面嫩就随意开价，这竹生确实是才子，但才子和才子之间还是有差别的。我也不和你多说，五百两，能拿我们就拿了，不能拿也就算了。”

    说着要拉了宁念之出门，宁宝珠赶紧丢下手里的画准备跟上，这下子轮到那掌柜着急了：“哎，这位公子，有话好说啊，您看您最高能给多少？说实话，六百都有些太少了，竹生公子虽然不是大家，但也是新起之秀，您看这幅画，小小年纪就能画这样的气势，再等个五六年，那不就是大家了吗？到时候，这画肯定是要涨价的。”

    宁宝珠有些紧张的靠在宁念之身边：“大姐，好贵啊，我以为最多了也就二三百两，现在都要五百，不，六百了，我攒两年也才攒了三百两银子。”

    宁念之忍不住笑：“你那些金瓜子之类的，全都融了，也有好几千了。”

    “那不是舍不得嘛。”宁宝珠有些扭捏，看那画：“不过我倒是真挺喜欢这幅画的，要是……嗯，要是不超过八百，我就买了！”

    原东良耳朵动了动，伸手：“六百五十，再多没有了，掌柜的干脆点儿，能拿就拿了。”

    掌柜做出牙疼的样子来，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摇头：“不行，干脆就干脆点儿，七百！再少不卖！”

    原东良转头看宁宝珠，宁宝珠赶紧掏银子：“掌柜的，你给我包起来吧。”

    拿着那幅画出门，宁宝珠的表情可真是丰富的，一会儿欢喜，一会儿愁眉苦脸。逗的宁念之都忍不住跟着笑，原东良又凑过来问道：“妹妹，咱们再转转，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宁宝珠简直无语，死鱼眼瞪原东良，刚才我买东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掏钱啊？都是妹妹！都不是亲生的！这差别待遇，也实在是太明显了一些！

    宁念之摇头：“我没什么想买的，时候不早了，赶紧的去徐记，咱们买了点心就回家吧。”

    车夫跑的比较快，他们这边买了点心，那边马车就到了门口。马车夫擦擦额头的汗，一边放了凳子让姐妹俩上去，一边说道；“这次出门我可是仔细的检查了，这一次绝不会有问题了。姑娘就放心的上去吧，小的绝对安安全全的将姑娘送回家。”

    家里马欣荣已经知道马车坏了的事情，一见宁念之回来，就赶忙迎过去：“那车夫也说是不是自己坏掉的，是有人给拔掉的钉子，你这才刚出门上学，就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可是在学院里和什么人发生了争执？”

    “大约是四公主做的。”宁念之倒也不隐瞒，将今儿中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马欣荣的眉头就皱的更紧了：“早听说四公主是个睚眦必报的，这一次没做成，下次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呢，你以后上学……”

    宁念之笑嘻嘻的靠在她肩膀上：“娘不用担心，我只要多注意一些就行了，四公主也不傻，偶尔捉弄一下我还是可以的，但绝不会闹出人命来的，再说，我也想好了怎么应对，娘真的不用担心。”

    马欣荣挑挑眉：“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光明正大的挑战她。”宁念之握拳：“打败她。”

    “那岂不是会让她更恨你？”马欣荣皱眉，宁念之无所谓的摊摊手：“恨就恨呗，我打败了她，以后我出什么事情，别人很容易就会怀疑她的，至少，她小动作不会那么多了。”

    马欣荣揉揉眉头，低头想了一会儿，到底是不舍得委屈自己的闺女，就说道：“你自己也把握好分寸，在学院里，别落单，跟你妹妹一起，若真是有什么事情，立即让人回来送信，学院不让带丫鬟，不如，我让听雪她们在外面等你？”

    “可别，就是三公主都不带丫鬟的，我这样做就有些太显眼了。”宁念之忙摆手，笑嘻嘻的搂着马欣荣的胳膊晃了晃：“娘你就别担心了，四公主这些小把戏，就是小孩子玩意儿，也都是我们女孩子之间的一些小心计，万万不用你们这些长辈插手，要不然，事情就变了味道了。”

    本来就是女孩子之间的事情，宁震若是插手，那就成了大皇子和宁家之间的事情了。虽说皇上将宁家绑在了太子这条船上，但在太子没成年之前就将大皇子得罪个彻底，也是不明智的。

    不过，宁念之也没打算轻松放过四公主。得亏自己现在才十来岁呢，要换成十四五，让那什么王公子一搅合，指不定这辈子就完蛋了。

    和马欣荣撒了一会儿娇，领着弟弟们吃了饭，宁念之者才回自己的院子，打算好好考虑一下，这挑战，得选个自己擅长的，却又不能被人说欺负人的，又不会让四公主觉得不公平的，真不是好选的。

    “我现在也越发的弄不明白了，这所谓的贵人，到底是指谁。”马欣荣叹气，看一遍的宁震：“太子慢慢长大，大皇子怕是也有些着急了，你说，咱们念之的婚事……”

    宁震沉默了半天，忽然问道：“你觉得东良这小子怎么样？”

    “东良？”马欣荣有些惊讶，但随即就想到三年前原东良挂在嘴边的要娶妹妹回家的话了，忍不住笑：“这孩子，小时候可是天天嘀咕着要娶念之的……”

    说着，神情就忍不住僵了僵：“现在他还是没改了主意？”

    “这小子天生一根筋！”宁震有些愤愤不平，伸手抹一把脸：“一回来就跟我说，现在他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说的话也不是玩笑话了，非得要娶念之，若不是看在……我早就将那臭小子的腿打断了！竟敢惦记我闺女！”

    马欣荣眨眨眼，过了一会儿，摇头：“原家那情况……咱们念之从小单纯天真，从没经历过什么内宅争斗，怕是原家那边，她也不好应付。”

    看了看宁震脸色，又说道：“东良可是原家的长子嫡孙，念之若是嫁过去，那就是嫡长媳，当家夫人，连原家老太太都只能远离西疆，跟着孙子到京城来，念之那性子，怕是要被人啃的骨头都不剩的。”

    宁震忍不住笑：“我记得三年前，我说这事儿的时候，你还挺不在乎的，觉得念之嫁给东良也没什么，怎么现在，却不同意了？”

    马欣荣忍不住笑：“现在能和那会儿一样吗？那会儿东良是咱们家的孩子，只等他长大了，你给他讨个差事，他若是能娶了念之，我们给他买房子，小夫妻俩能住在咱们跟前，念之要是受了委屈，你随时能为念之出头。”

    “可现在，若真是嫁给东良，那念之可是要跟着去西疆的，那么远，三五年都不一定能见到一面，你能放心？”马欣荣问道：“她吃的好不好，穿的好不好，过的好不好，咱们全都不知道，哪怕她受了委屈，咱们也不知道，甚至哪一天，她出了事儿，咱们还是不知道，你能放心让她就这么嫁去西疆？”

    “以前东良是一个人，是咱们家的养子，将来好坏是要靠咱们家的，两个人又是青梅竹马的长大，我不怕他欺负念之，不怕他敢对念之不好。”

    “可现在，东良身后有一家子。哪怕东良对念之好的不能再好，可他一个大男人家，能天天守在念之身边吗？这后院里的事情，还不得念之一个人顶着？”

    马欣荣摇头：“此一时非彼一时，女孩子嫁人，不能是光看未来的相公一个人，得看他家人，看他前途，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不愿意念之嫁给现在的东良。”

    说着抬眼看宁震：“你可别犯糊涂，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稀里糊涂的就将闺女给许出去！”

    宁震忙摇头：“那肯定不能，我就这么一个闺女，也舍不得她离我太远，既然你不愿意，那回头我和东良仔细说清楚。他现在年纪小，才只惦记着念之，等见识多了，指不定就换了心思了，不着急。至于念之的事情，你也不用太忧心，太子年纪还小，要选太子妃至少也得十五岁，还有好几年呢，你慢慢给念之选个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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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    宁念之晚上睡了个好觉，一早起来精神焕发，去给爹娘请安，扫了一圈，忽然有些惊讶：“大哥今儿怎么没过来啊？”自打回了京城，原东良就每天都过来请安的，就是搬出去之后，也是天天来请安的，今天居然没看见人影！

    “你大哥要上学，昨天晚上我就让人过去说了，早上不用过来请安了，等休息的时候再来也是一样的。”宁震笑眯眯的说道，伸手揉揉宁念之的头发：“今儿我休沐，只可惜，你要上学，我就不能带你出去玩儿了。”

    宁念之撇撇嘴，看一眼马欣荣，老夫老妻了，还每到休沐的时候就一起出去玩儿，简直是没羞没臊。算了，他们俩感情好，家里人都开心，日子也才能过的舒心。

    “不用爹陪我，等大哥什么时候有空了带我出去玩儿也是一样的。”宁念之不在意的说道，捏了捏宁安越的小脸蛋：“弟弟怎么不高兴了？”

    “爹娘也不带我出去玩儿，我又不用上学。”宁安越嘟着嘴郁闷，宁安成还要上学，也不能跟着出去玩儿，就剩下宁安越了，竟然也被留下了。小孩儿心里不满意，饭也不好好吃，勺子在粥碗里使劲搅，都快搅出来了。

    宁震挑眉：“你昨天不是答应你祖父，今儿跟着他练字的吗？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那昨天你也没和我说你今天休沐啊。”宁安越不高兴：“你要是说了，我就不答应祖父要跟他练字了。”

    “三弟啊，你这样想是不对的，你想想，爹娘要出们去玩耍了，我和你二哥呢，又要出门去上学，堂哥是不是也要去上学，祖母和二婶是女人，家里的男人呢，就剩下你和祖父了，你要是不陪着祖父，就没人和祖父做伴儿了，那祖父得多孤单啊，你说是不是？”宁念之哄着宁安越说道，宁安越现在长岁数了，人也不好哄了：“骗我呢，祖父明明可以出门找朋友下棋钓鱼，比我还忙呢。”

    宁念之忍不住笑：“哟，弟弟变聪明了，都不好哄了。那你这样想，祖父虽然能出门找朋友玩，但为了你，还是留在家里了，祖父对你是不是特别好？”

    宁安越点头，这倒是真的，祖父对自己最好了。

    “那祖父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就不能陪祖父在家里好好练字？”宁念之又问道，宁安越就有些丧气：“我想出去玩儿啊。”

    “你好好练字，练好了，祖父会奖励你，到时候，你让祖父陪你出去玩儿啊，祖父比爹爹大方的多，你想买什么，祖父都会答应的，你说，跟着爹爹一起出去好还是跟着祖父一起出去好？”宁念之又问道，宁安越迅速做选择：“当然是跟着祖父一起出门好，我上次跟着祖父去珍宝斋，祖父给我买了个特别好看的九连环，爹爹小气，从来不给我买。”

    宁震瞪眼：“你个臭小子，我没给你买过玩具？你再说一遍试试？”

    宁安越缩缩脖子不吭气儿了，宁安成飞快的咽下嘴里的饭，笑眯眯的拍拍宁安越的脑袋：“记得要给哥哥带礼物啊。”

    吃了饭，该出门的出门，该上学的上学。宁念之和宁宝珠到太学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个差不多，姐妹俩赶紧各自落座，今儿的头一节课是陈先生的，于是，桌子上得摆上画画的东西。

    昨儿大家都见过了，也彼此认识了，今儿十来个同学相处起来就比较随意了。但女孩子在一起，事儿也比较多，一会儿这个说颜料弄自己身上了，一会儿那个说挡住自己的视线了，叽叽喳喳的，陈先生看着温温和和的，但拉下脸的时候也比较可怕，大家也只是小声的嘀咕一声。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宁念之就转头和宁宝珠商量：“你先去食堂 ，买了饭菜等着我，我去找个人，一会儿就回来了。”

    宁宝珠好奇：“找什么人啊？找三公主吗？那咱们去食堂，说不定能遇见三公主呢。”

    “不是，你先去。”宁念之没多解释，推着她出门，宁宝珠只好自己去食堂买饭。宁念之拿着自己的帖子去另外一个院子，在门口拽了个师姐打听：“四公主是在哪个班？”

    “玄乙班，小妹妹，你找四公主有事儿？”那位师姐挺热心，笑眯眯的拉了宁念之的手：“我带你过去找她？这会儿刚放学，她应该还在教室，没来得及去食堂呢。”

    宁念之点点头，跟着那位师姐往前走。到了玄乙班，就看见四公主站在屋子中间，旁边还有几个姑娘站着，正听四姑娘说话：“这个月月底就要考试，这次咱们一定要考过那群死丫头，谁要是输了，不要怪我不客气！”

    “四公主，有人找。”那师姐笑眯眯的说道，宁念之从她身后绕出来，给四公主行礼：“四公主。”

    “哟，是你啊，来找我干什么？怎么，看不上我三姐的小把戏，所以打算弃暗投明了？”四公主挑眉笑道：“还是说，昨儿讨好我三姐，今儿就打算过来讨好讨好我？”

    “不是，我是听说，三公主的骑射功夫很不错，是女中豪杰，当年考太学的时候，四公主在骑射课程上，也是名列前茅。”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四公主眯着眼，脸上有些得意：“本公主的骑射可是父皇亲自教的，自然是不会差的。”

    “正巧，我也是从小练骑射，我爹也说，我的功夫很不错，所以，我想向四公主挑战。”宁念之也不废话，伸手递出自己的帖子：“若是我赢了，日后还请四公主不要找我麻烦。”

    本来就是刚放学，有不少人都还没去食堂，或者是在等着家里人来送饭。听见宁念之的话，瞬间，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一下，然后，众人就都忍不住悄悄的议论开了。

    宁念之耳力好，自是将这些议论声都收在耳朵里了。四公主虽说听不见，却也能想象的出来，这死丫头说的话暗示意味那么浓，本来女人说话就喜欢一句话绕三绕，这下大家都该以为她让人找过这小丫头的麻烦了。

    四公主脸都青了：“本公主什么时候找过你麻烦？”

    “四公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不管什么事儿，有人做，就定然会有人看见。”宁念之脸上还是带着笑容：“怎么样，这挑战，您是接还是不接？”

    四公主眯眼，脸色有些发黑，看着宁念之手里的帖子，好半天，冷笑了一声：“本公主难不成会怕了你个黄毛丫头不成？只是，本公主也不是谁都能挑战的，要是人人红口白舌的来挑战一下本公主，来踩着本公主往上爬，那本公主光是应付这些人，岂不是要累个半死？”

    宁念之会说，四公主也不是哑巴。三言两语，就将宁念之定位成了想要踩着四公主出名的人了，不管是输还是赢，敢挑战四公主，宁念之都算是出名了。

    “你既然敢挑战，本公主也敢奉陪。本公主气量大，你赢了，本公主也不会将你怎么样，咱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你跟着我三姐当走狗，我自过我自己的日子。”

    四公主满含恶意的说道，又将宁念之的身份给打上了个标签。

    宁念之倒是沉得住气，并不过多辩解：“那四公主是答应了我的挑战？我赢了，还请四公主做到自己的承诺，不要再让人去找我的麻烦，马车坏了，我照样能走回家。”

    昨儿宁念之姐妹俩从学院步行回去的事儿，还是有人看见的，也能打听出来。

    四公主冷笑：“做人呢，自信点儿是好的，但是自信过头了，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本公主奉劝你，还是要量力而行，才能活的更长久。”

    “不劳公主殿下操心，既然公主应下了，还请公主定下个时间地点。”宁念之笑着说道，四公主挑挑眉：“且慢，咱们只说了你赢了会如何，那如果你输了呢？小丫头，这会儿后悔可还来得及，本公主不是那不容人的，只要你给本公主道个歉，本公主就不计较了。”

    能得个宽容和善的好名声，这事儿也不亏本。

    宁念之却是皱眉考虑，当然自己是不可能输的，但事有万一，若是不凑巧，运气不好……

    “宁念之，你怎么在这儿？我在食堂碰见你妹妹，她说你过来找人，你是来找……”看了看对面自家妹妹，三公主忍不住挑眉：“我四妹的？”

    宁念之点点头，有好事儿的就过来解释了一下刚才的情况。基本上，这院子里的人，也是分成三派的，一派是和三公主交好的，一派是和四公主交好的，一派是谁都不交好的。

    和三公主交好的，见三公主这么关心一个毛丫头，有些就开始为宁念之担心了，但有些也觉得宁念之不自量力，可能会连累到三公主，有些不太高兴。

    四公主这边呢，多是等着瞧好戏的，四公主的骑射功夫，那可是顶尖儿的，整个女学院，能比得上四公主的，几乎没有，这毛丫头才几岁，就妄想赢过四公主，真是想出名想疯了。

    剩下的几个呢，要么是漠不关心，要么是等着看热闹，要么就是为宁念之担心。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往这个院子聚拢，都到了这会儿，宁念之要是收回挑战的话，那才是丢人丢大发了。

    三公主也有些为难，她是挺喜欢宁念之这小丫头的，聪明懂事儿，家世不凡。但这丫头的脾气，好像有点儿不太好，之前是谁和自己说，这丫头是个好脾气软和的人的？

    这么冲的性子，一言不合就能上门挑战，这是好脾气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四妹，你看，念之还小，才十来岁，你们两个比试，就是你赢了也不好看是不是？”三公主转头先劝四公主，四公主冷笑：“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我都被人找上门了，你这头一句话就是先劝我放弃，这样既显得你善良悲悯，又显得我斤斤计较小人心肠是不是？”

    三公主脸色一僵，又转头劝宁念之：“你年纪还小，万一摔了或者磕着碰着，也不值当你说是不是？真想比试的话，不如比比写字作画什么的？”

    四公主又在一边冷笑：“三姐，你开玩笑的吧？明知道我最不耐烦写字作画什么的，却非要比试这个，你是不是等着看我输掉了丢人呢？”

    “闭嘴！”三公主也烦，这人真要出点儿事，自己在场却没拦住，回头宁家指不定会不会迁怒呢，这四丫头是不是傻啊，你大哥难道是打算铲除宁家了吗？

    四公主也不耐烦和三公主在这儿聊天，皱眉看宁念之：“不是你要挑战的吗？赶紧的，你赢了，我定不会让人找你麻烦的，但你若是输了呢？你打算怎么办？该不会你不认账，输掉了就当没这回事儿吧？”

    “公主说呢？若是我输了，公主想如何？”宁念之笑着问道，四公主皱眉摸摸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宁念之，有人笑嘻嘻的凑过来献策：“要是她输掉了，公主就让她请全女学院的人吃饭啊，吃一个月！”

    四公主不屑：“难道本公主自己请不起吗？再说，本公主费劲儿赢了，凭什么请别人吃饭啊？”

    “那公主自己吃？”那姑娘脱口而出，四公主无语的看她，她讪讪的笑着往后退了退，示意自己不说话了。又有人上来出主意：“公主可以吩咐她几件事情做啊，让她听公主的话。”

    四公主一拍手：“这个好，宁家的小丫头，要是我赢了，你就答应我三个条件，你觉得如何？”

    宁念之皱眉摇头：“不行，我怎么知道会是什么条件，你要么现在就说出来那三个条件，若是我能做到，我自然会答应，若是我做不到，我也不会答应。就好像我刚才提出的要求，若是我赢了，四公主就不找我的麻烦，这事儿对四公主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简单容易做到，四公主的赌注，也应当和我这个一样才行。”

    “怎么可能一样，你提出来的挑战，你要搞清楚，是你，现在，要求我挑战，我若是不答应，你半个条件都提不出来！”四公主冷笑：“真要说公平，你也应当弄清楚，谁是求人的，谁是被求的。”

    “那请公主说出自己的条件。”宁念之点头，三公主给四公主使眼色：“不要太过分，你好歹是个公主，非得和个小丫头斤斤计较吗？赢了也不光彩，输了更难看，回头父皇知道了，定要责罚你，你还是安生一些吧。”

    “若是没人说，父皇怎么可能会知道？”四公主盯着三公主：“父皇若是知道了，除了咱们俩，可就没人在太学上学了。”

    “这样吧，若是我赢了，你就给我跑一个月的腿儿怎么样？”四公主又看宁念之：“跑腿儿这事儿，不算为难你吧？本公主大人大量，你说挑战，本公主就答应你，你说条件太难，本公主就给个不难的，若是这样你还做不到……”

    宁念之点头：“做得到，那就这样，若是我赢了，还请公主不要再找我麻烦，若是我输了，我就帮公主跑一个月的腿儿。那时间和地点呢？”

    “正好，月底我们院有一次考试，这次骑射也要考，就月底，我去找先生问问，你也参加进来，有先生评分，你也不用担心公平不公平的问题，对吧？”

    四公主抬着下巴看宁念之：“那么多人看着，你更不用担心我做手脚，怎么样？答应吗？”

    “答应，那就月底。”宁念之一脸认真的点头：“多谢公主能答应我的挑战，耽误公主这么长时间，公主想来也饿了，不如我请公主吃饭？”

    四公主嗤笑一声：“这会儿想起来讨好我了？告诉你，晚了，等着月底看我怎么收拾你吧。”

    说完，直接转身走人了。三公主愁眉苦脸的捏宁念之的脸颊：“你说，你这脾气，怎么就这么冲呢，不管四妹她做了什么，你都不应该这样直接找她挑战的，不还有我在的吗？你找我说一声，回头我给你解决不好吗？你这臭脾气，竟然敢挑战她！”

    宁念之笑哈哈的拉了三公主的手：“我知道公主是为我着想，但是，这事儿我也不好找姐姐帮忙，毕竟，明华姐姐你和四公主是亲姐妹，你若是找四公主说了这事儿，该让人以为你和四公主感情不好了。”

    三公主嘴角抽了抽，全京城的人几乎都知道她和四妹感情不好好吗？

    “我能自己解决的事情，还是我自己解决吧。”宁念之笑眯眯的摆摆手：“明华姐姐，那我先回去了，我妹妹还在食堂等着我去吃饭呢，咱们回头见。”

    “别和我那么见外，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下次直接来找我就行了。”三公主也跟着摆摆手：“那回头见。”

    宁念之跑到食堂的时候，宁宝珠正守着饭菜发呆呢，看见宁念之，赶紧拉着人坐下：“大姐你去哪儿了？饭菜都凉了，我等了好半天了，还想着你是不是迷路了，我要不要去找你，快吃饭，哎，要不然，我再去买一份儿？这些都已经凉了，不好吃了。”

    宁念之摆摆手：“不用，凉了也挺好吃的。让你等久了，放学回去给你买点心吃。”

    宁宝珠这才换上笑脸：“那大姐说话算数，对了，刚才我见好几个人进来，还说，要个缺心眼的不长眼的傻子要向四公主挑战，你说，谁那么缺心眼啊？”

    宁念之嘴角抽了抽，宁宝珠往嘴里扒拉饭菜，咽下之后又说道：“我可是听说，四公主的骑射功夫，那在整个太学都是数得上的，连男学子那边都很少有人能比得过四公主，谁会这么不自量力上去找死啊？”

    “我。”宁念之语气平平的说道，宁宝珠眨眨眼，没反应过来：“大姐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缺心眼是我。”宁念之又说了一遍儿，宁宝珠瞪大眼睛，好半天，憋的脸色通红：“真的是你？天哪，你挑战了四公主？大姐你没骗我？”

    “骗你有什么好处？”宁念之翻个白眼，宁宝珠都结巴了：“真，真是你啊，你居然挑战了四公主！天哪，大姐，你为什么要挑战四公主啊？这下好了，万一你赢的太狠了，四公主没面子，要记恨上你怎么办？”

    宁念之忍不住笑：“刚才你不还说四公主很厉害的吗？”

    宁宝珠瞪她：“那也要看和谁比啊，大姐你当然更厉害一些，说起来，你为什么要挑战四公主啊？那可是四公主啊，大伯母知道这事儿吗？要是赢了，四公主找咱们报仇怎么办？”

    “放心吧，小孩子家家的事情，为什么非得要大人知道？”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将最后一块肉塞到宁宝珠嘴里：“就是学生之间的比试，没什么大问题的，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谁也不许告家长的。四公主也不是那小心眼的，就是输了，也肯定不会打击报复的，你就将你的心放在肚子里吧。”

    宁宝珠一向对自家大姐盲目崇拜，就觉得，这世上没有自家大姐办不成的事情。既然，大姐说没事儿，那这事儿就肯定不是什么大事儿。于是，本来提起来的一颗心，立马又给放下去了，该吃吃，该喝喝，反正，天掉下来了有大姐顶着。

    如果，假如说有个如果啊，大姐顶不住，那大不了自己就回去打滚撒泼求祖父祖母嘛，反正，肯定不会让大姐出事儿就对了。

    太学开设女学有不少年了，挑战这种事儿，不少见。都是女孩子，打架什么的，不雅观。挑战个学业比试个高低什么的，太正常了。但第一次，出现新入学的人，居然敢挑战玄班的人！还是挑战皇室的人！

    于是，不到一天，这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太学。甚至，连男子学院那边，竟然也有人收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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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    宁念之从学院进进出出，都能看见不少人在对她指指点点，尤其是她耳力好，那些人就算是压低了声音站的比较远，她也是能听见那些议论声的。

    “就是这个小丫头？个子不高啊，听说才十来岁？”

    “看着长的白白净净的，真能比得过四公主？”

    “太自不量力了，也不打听打听四公主以往的骑射成绩，就这么直接撞上来，啧啧。”

    “我看啊，就是想踩着四公主往上爬，你看现在，不更多的人都知道这个人了吗？”

    “要是输了，她年纪小，大概还会有不少人安慰她呢，要是赢了，那才更是将四公主当成了踏脚石呢。”

    “小孩子，心机不会这么深吧？”

    “那说不准，再说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十来岁了，都能到太学来念书了，也算是大人了。”

    宁念之带着宁宝珠往自己的教室走，就当是没听见这些声音，宁宝珠倒是对这些目光有些不自在，她倒是听不见那些议论声，只拽着自己的衣服郁闷：“被他们这样瞧着，我都快不会走路了，生怕走错一步，就要被他们说礼仪方面有问题，一群八婆，光会议论别人看好戏。”

    “没事儿，反正快到月底了，比完了就没人注意了。”宁念之笑眯眯的揉揉她脑袋，宁宝珠不愿意：“咱们就差几个月，你虽然是我大姐，但是，你也不能一直揉我头发啊，我可是求了我娘很长时间，我娘才答应我将双丫髻给拆了，换成现在这样子的，你要是给我揉乱了，现在也没丫鬟，在，谁给我梳头发啊？”

    宁念之忍不住笑，她们第一天上学的时候，还是梳着双丫髻的，宁念之自己是不太在乎梳什么头发。双丫髻还显得年纪小，别人都会让着她呢。但是宁宝珠就觉得有些丢人了，大家看起来都像是大姑娘了，就她们两个，梳着双丫髻，就好像闯进大姑娘聚会里面的小丫鬟一样，太不好看了。

    于是，回家就缠了二夫人，要死要活的换发型，二夫人没办法，只好将自己身边的梳头丫鬟给了她一个。平常姐妹俩逛街的时候，看见好看的首饰也会买下来攒着，换了发型也有首饰带。

    而宁念之这里，听雪见二姑娘换了发型，忙帮着自家姑娘也还了，她前年就开始跟着马欣荣的梳头嬷嬷学这些东西了，有天分，上手快。这会儿姐妹俩出来，就多了几分娇俏，以往的天真也变成了娇憨了。

    宁念之点头：“好，我不揉了，你别太在意那些眼光，都是些闲着没事儿做的人，这样的人将来是没多大出息的，因为除了看别人的热闹，议论别人家的事情，就没其他正事儿做了，你别和这些人一般见识。”

    宁宝珠使劲点头，跟着宁念之进了教室，然后，就气的脸色通红了。因着不少书本第二天都还是要用的，再加上她们女学，又不参加科举，就是学了四书五经，先生也不会留作业什么的，所以宁宝珠就偷懒，将课本给留在教室了。

    这会儿，砚台被人打碎了，桌子上涂着一层墨水，毛笔都被人折断了。

    宁念之那边更惨，三本书，全都被水泡透了，棉垫不知道被谁剪开了，里面的棉絮撒了一地。桌子上还被人用刀划了一道，破坏学院的东西，是要罚钱的。

    宁念之视线从教室中的每个人脸上扫过，只有两三个对上她的视线，然后露出个同情的表情，剩下的，要么是低着头不出声，要么是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太过分了！”宁宝珠拿了书，侧拎起来，水珠滴滴答答的落下来，宁宝珠眼圈都有些红了：“是谁干的？今天谁第一个到教室的？教室的门是谁开的？”

    没人说话，宁念之皱了皱眉，拍了拍宁宝珠的手臂：“别生气，既然有胆子做，就要有被人发现的觉悟，回头我自会找出来谁干的这事儿，先生快来了，先将东西收拾一下。”

    宁宝珠哭丧着脸：“书都被水泡透了，先生来是要讲课的，咱们没有书本怎么办？”

    “到隔壁去借一本，她们第一节课好像是琴艺。”宁念之推了她一下，自己到外面去拿了扫帚过来，将地上的棉絮都扫起来，摊在桌子上将墨汁痕迹给擦掉，然后才拿到外面。

    宁宝珠急匆匆的去外面借书，但很快就绷着一张脸回来了：“她们不借给我们。”

    宁念之皱了皱眉，眼看先生进来，也没别的办法可想，只好先坐在座位上。白先生进门，站在前面四下看了一眼，伸手点了点：“宁念之你的书本呢？”

    “不知道被谁扔进水里了，已经泡透了。”宁念之站起来说道：“不过先生不用担心，我昨儿已经看过书，现在能背下来了，所以并不会妨碍听课。”

    白先生挑挑眉：“背下来了？那你背一遍我听听，若是真背下来了，那这节课就允许你不用课本，若是没有背下来，你就站在外面听课怎么样？”

    “是。”宁念之忙说道，宁宝珠急得不行，翻开自己的课本，偷偷摸摸的往宁念之这边挪，姐妹俩的座位本来就是挨着的，这样肯定能看见。

    但是下一刻，白先生就走过来，将宁宝珠给挡在后面了。宁念之前面以及左边的人，大约是担心宁念之偷看，索性连课本都不翻。但距离比较远的，像是第一排的那几个同窗，大约是想对着课本看宁念之有没有背错，所以，课本都是翻开的。

    对宁念之来说，整个教室，她前面的人，哪怕是偏僻的墙角，只要有人翻开课本，今儿她就能背出来。

    所以，在白先生的视线中，宁念之一点儿磕绊都没有，顺顺溜溜的，将整片文章都背下来了。本来想看笑话的那几个人，这会儿也笑不出来了，脸色就有些不怎么好看。

    白先生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宁念之的肩膀：“很好，不过，我并不太喜欢不拿课本上课这种事情，这次就算了，下次还要多长点儿心，保护好自己的课本。”

    说着，走到前面，视线在所有人脸上扫过：“今儿第一个来的是哪位？”

    宁念之问的时候没人回答，但白先生亲自过问，几个女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一个先开口了：“我来的时候，有四个人已经在了，分别是……”

    挨个回答下去，最后被指出来的是柳云和曹秀娟。

    “我和曹秀娟一起进来的，我们是在学院门口遇见的，所以一起进来，我们进来之后，就发现宁念之的书本已经成那样了，但并不是我们做的。”

    教室的钥匙，是拿在刘婆婆手里的。刘婆婆每天带着人过来打扫卫生的时候，会顺便将门打开，打扫完就直接带人离开了。在刘婆婆带人离开之后，到曹秀娟和柳云进来之前，应该是还有人进来过的，但谁都没有看见。

    宁念之觉得这事儿根本就不用查，近期和她“有仇”的，除了四公主还有谁？当然，这事儿也不可能是四公主做出来的，太掉价。四公主虽说睚眦必报心眼小，但也一直很傲气的，以出身为荣，行事十分高调嚣张。这样偷偷摸摸的搞破坏，有些太小家子气了，完全不是她作风。

    至于四公主身边的人，能当四公主心腹的，定然都是了解四公主的行事作风的，肯定不会干出这种让四公主觉得没脸的事情来的。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想巴结四公主，自以为这样能让四公主出口气的。

    这就不太好找了，因为这学院里，想要巴结四公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点儿。但宁念之也没打算大张旗鼓的去查，反正就是找到了，那人也肯定不会认的。

    但这事儿，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宁念之从来不是什么受了委屈要自己咽下去当没发生的人，从上辈子她就知道，别人怎么对她，她就怎么对别人。吃亏了就报复回去，受恩了就用真心还回去。

    若她是个受气包，那早不知道被老太太给磋磨成什么样子了呢，老太太那人，可不怎么会养孩子。

    垂下眼帘，宁念之车出个笑容：“先生，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不管是谁做的，这第一次，我总要给她一次改正的机会，若是还有下一次，我就要求先生帮忙了。”

    白先生看了她一眼，点头：“既然这样，那咱们就翻开课本，今儿讲论语篇，我先念一遍，大家认真听，然后再跟着我念知道吗？”

    宁念之坐下，有口无心的跟着念。好不容易将一节课给混过去，宁宝珠有些郁闷的凑过来：“光念书还行，但一会儿要上书法课呢，我也没有毛笔和砚台了，现下怎么办？”

    “去借啊。”宁念之眨眨眼，领着宁宝珠出门，一边走，一边全神贯注的听身边的各种声音。整个女学院的声音，差不多都能被她听见。

    白先生在休息室和另外几个先生聊天：“也不知道这宁家的两个小姑娘是得罪了谁，竟是被作弄成这样，平日里，私底下怎么闹我也不管，只是，毁坏书本，着实有些太过了。”

    “白先生你是孤陋寡闻了，这事儿这几天正闹的沸沸扬扬呢，那个宁家的大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竟还是个有心计的，前一天，刚向四公主下了战帖呢，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自信，竟以为自己能战胜了四公主？”

    “小孩子家家，这样不自量力，吃个亏倒不是坏事儿，现在能吃个亏，总比以后长大了再去吃亏好。”

    “小姑娘太要强了些，不管私底下受了什么委屈，要么偷偷想办法报复回去，要么就忍了，她闹成这样，难怪会受罪。”

    “我瞧着，倒是四公主有些太难为人了，宁家那大姑娘，我之前也接触过，是个懂事乖巧的，无缘无故的，不可能会挑战四公主，定是受了委屈了。再瞧瞧现在这事儿，指不定就是四公主让人干的，哎，我就说，这样身份高的人一来，咱们太学怕是……果然……”

    “也就三公主比较讲理了，只可惜，三公主也压不住四公主。”

    “哎，那不是敢于挑战四公主的那个小丫头吗？这会儿过来咱们院子做什么？该不会是知道自己错了，前来认错的吧？”学院里学子们讨论的声音也不小，一路走来，宁念之收获了不小信息。比如，四公主的主要心腹都有谁，谁正在打算巴结四公主。

    来到三公主的教室门口，自有人帮着叫了三公主，三公主一如既往的好脾气，伸手揉揉她头发：“这会儿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哟，宝珠这脸色是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了？”

    说着就是一皱眉：“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们了？你和四妹的事情一出来，必定有人为难你们，是不是这样？”

    宁念之也不遮掩，将之前的事情又说了一遍：“不过明华姐姐不用担心，我很快就能将做这事儿的人给抓出来的，我这会儿过来，是想请明华姐姐帮忙，借我两套笔墨纸砚，我和妹妹的都被人弄坏了，下一节课没办法用了。”

    明华公主皱眉：“你当真能自己解决？要我说，你们两个小孩子……”想说自己帮忙将人给找出来吧，但无缘无故的，自己若是出手，那就等于向所有人宣布，她和四公主是要站在对立面了。

    虽说，以前她们姐妹俩感情也不怎么好，大家私底下都知道她们两个不和，但私底下的事情是私底下的，明面上，她们是姐妹俩，尤其是在皇上眼里，她们还得是相亲相爱的姐妹俩。

    这为了个外人，就这样敲锣打鼓的告诉别人，她们姐妹俩就是站在对立面的，实在是……万一被传到父皇那里，可谁都落不了好，尤其是宁念之这里，指不定就要成了破坏她和四妹感情的罪魁祸首了。

    “明华姐姐不用帮忙，我自己能搞定。”宁念之也知道三公主的顾虑，这事儿她还真没打算让三公主帮忙，从一开始，三公主就不太赞同她挑战四公主的事情，多一事，只能让三公主更厌烦。

    借了笔墨纸砚，宁念之又领着宁宝珠一路回去。她们的同窗，倒是比别处的安静许多，没人上来嘲笑她们姐妹，也没人上来安慰她们姐妹。

    宁念之也不在乎，等白先生进来，就沉心静气的开始练字。

    白先生在她背后站了一会儿，点头：“这几个写的不错，已经稍微有了些架势了，就是笔锋还有些太软，力气有些不太足，回去多练练。”

    宁念之忙起身垂手听训：“是，多谢先生指点。”

    “嗯，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去问我，我住在后面梅园。”白先生点头说道，又转身去看另外一个学生的。宁念之忍不住笑，也不是所有人都冷眼旁观的。

    一节课结束，宁宝珠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宁念之十分好奇：“你往日里，一到吃饭的时候，不是跑的比谁都快的吗？今儿怎么回事儿？”

    “我这不是担心嘛，咱们要去吃饭了，那等会儿回来，咱们的书桌什么的，还会不会被人破坏掉？”宁宝珠有些郁闷的说道，宁念之笑着摇头，一脸高深莫测：“我保证不会，咱们先去吃饭，一会儿我带你回来抓搞破坏的人。”

    宁宝珠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却见宁念之竖着手指，对她做了个嘘的动作。宁宝珠忙压低了声音，凑到宁念之耳边嘀咕：“大姐，你知道是谁做的了？”

    “猜到几个，但是没证据，不好空口无凭的上去指责，所以，咱们要来个人赃俱获。”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拉了宁宝珠往外走：“走，咱们先去吃饭，想要抓人，得先给她们创造机会，让她们敢来做坏事儿才行啊。”

    宁宝珠一边跟着走，一边嘀嘀咕咕：“早上的事情，肯定有不少人知道，那她们会不会先消停一段时间啊？知道咱们有防备了还来干这事儿，真是有恃无恐啊。“

    “咱们这样想，她们也会这样想，兵不厌诈嘛，所以，咱们才要去吃饭。“宁念之笑着说道，竖着耳朵仔仔细细的听周围的动静，果然听见有两个小丫头在商量。

    “这会儿趁着他们吃饭的时候去？”

    “会不会太冒险了，这会儿学院里可到处都是人，万一被人看见了，那宁家两姐妹要是非得让先生查出来，咱们很容易就暴露的。要不然，还是等明天早上？和今天一样，咱们早些来学院？”

    “不行，咱们一天来的早还行，要是天天早起过来，天天被人发现宁家那姐妹俩的东西被人破坏了，也早晚是有人会怀疑咱们的，趁着这会儿，她们以为咱们这会儿不敢动手，咱们偏偏这会儿动手！”

    “那万一他们教室有人呢？”

    “放心吧，我让人看着呢，那柳云和曹秀娟也就这么点儿作用了。”

    “你们也来吃饭了？这边坐，和我们一起。”正听着，就见个眼熟的人对她们招手，是柳云。宁宝珠撇撇嘴，不高兴过去，她虽然不知道这事儿柳云有没有参与，但她天生直觉准，哪儿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她们两个最先到，却偏偏没看见是谁动的手。

    “不用了，我们和三公主约好了一起吃饭的。”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四处看，瞧见了三公主，忙拉着宁宝珠过去，压低了声音和三公主说话：“多谢三公主今儿上午借了我们笔墨纸砚，要不然，就不能好好上课了，先生肯定会生气的，说不定还会罚站，那可就丢人了。”

    三公主不在意的摆摆手：“不过是两套笔墨纸砚，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们只管用，下午若是缺了什么，也只管去找我，我帮你们借到手。”

    “那可就多谢三公主了。”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我们也不耽误三公主吃饭了，先走一步，回见。”

    三公主笑眯眯的点头：“回见。”

    宁念之拽着宁宝珠出门，宁宝珠眨眨眼：“大姐，咱们不是吃饭吗？不吃了吗？”

    “这会儿大概那些人已经去咱们书院了，咱们得快点儿，将人堵在门口才行。”到底只是几个小姑娘，布局一点儿都不谨慎，要是她的话，肯定得多找几个帮手，两个负责盯梢，两个负责拦截，再有两个去动手。

    她们倒好，柳云虽然拦截了，但一听见三公主的名头就怂了，被她们姐妹俩给避开了。这沿途，居然连个眼线都没有，更没有埋伏，不顺利将人抓住，简直就对不起当年和原东良这小子一起在白水城找小伙伴儿玩的那些打仗游戏了。

    宁念之跑的飞快，这会儿大部分的人都是在食堂吃饭，就是有人注意到了宁念之，那姐妹俩飞快跑过的身影也只留给她们一个后背，这会儿就是去告密，也得跑得过宁念之才行。

    到了门口，宁念之伸手拽了一下宁宝珠，这才没让猛的停下的宁宝珠摔在地上。宁宝珠气喘吁吁的抬头：“大姐，怎么不进去？”

    宁念之笑眯眯的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当然是要从从容容的出面，做出心有成竹的样子来，才能给那些人最大的打击，才能让人觉得自己高深莫测啊。

    “你们两个，忙活好了吗？”宁念之站在门口，笑眯眯的看正在她和宁宝珠的书桌前忙活的那两个姑娘：“要不要再给你们一点儿时间？好像，我们来的有些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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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    听到话音，正忙着往宁念之和宁宝珠上午的练字帖上画叉叉的两个姑娘动作一僵，脑袋猛的一抬，往门口看去，就见宁念之堵在门口，宁宝珠从她身后探出头往里面看：“原来是你们两个啊！那之前的事情也肯定是你们做的！”

    两个姑娘脸色青青白白，一时之间，都忘记放下手里的毛笔了，就那么傻呆呆的看着宁念之。宁念之挑挑眉，伸手戳了戳宁宝珠：“去将先生叫来，就说我们抓住了做坏事儿的人，今儿敢破坏我们的书本和课业，明儿指不定看谁不顺眼就又要动手了，这样的祸害，留在学院里，实在是没办法让人安心啊。”

    宁宝珠最是听话，拎着裙子就飞快的跑去找先生了。那两个对视了一眼，之前被吓住的恐慌稍微退下来一点儿，露出丁点的理智来，要是被先生抓到，她们说不定就要被开除出学院了。

    趁着这会儿先生没来，赶紧走，反正，刚才也没人看见是她们动手的，只凭着宁念之一句话，没有其它证据，先生也肯定不会处理的太严格的。

    想着，两个人就一起往宁念之这边冲过来，她们两个的个子，是要比宁念之高一点点儿的，两个人一起冲，在她们看来，是应该能将宁念之撞到，然后她们趁机刨出来的。

    但宁念之是谁啊，刚出生就跟着娘亲历险，千里迢迢从京城跑到白水城大草原。一岁就会跟着原东良练武，三岁当原东良的狗头军师，兄妹两个打遍白水城无敌手。

    这些年，在马欣荣明里暗里的纵容下，在宁震的亲切鼓励下，宁念之的功夫一点儿都没耽误下来，得空了还能抽着弟弟打，要不然，凭什么连娘亲的话都不听的两个小屁孩，怎么她说一句话，就能立马安生下来？

    那两个姑娘自觉自己冲的特别快，但她们刚一动起来，宁念之就已经看出来了，飞快的抓着教室的门往身前一带，在她们两个冲到跟前的时候，教室的门被关上了。

    冲的太快，收不住脚，唯一的后果就是直接撞上去了。宁念之笑眯眯的拽着门上的锁鼻，手指一动，插销插上，然后侧耳倾听，里面呼痛的声音，其实还挺好听的。

    “开门！宁念之你开门！”

    “快开门！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四公主肯定不会饶过你的！”

    看见门口有人经过，宁念之忙喊道：“哎，这位师姐，能不能求你帮个忙啊？这里有两个人，说是四公主指使她们来使坏的，我刚好将人抓住，你能不能帮忙去找一下四公主，看四公主认不认识这两个人啊？”

    那姑娘飞快的走了，连个停顿都没有，宁念之忍不住摇头：“看来，还得另外找人帮忙啊，这年头，好心肠的热心人实在是不多见，怎么办呢，万一真是四公主的心腹，我岂不是会遭殃？”

    “你肯定会遭殃！四公主肯定会给我们报仇的！”里面的两个人听见她的话，又嚣张起来：“我告诉你，识相的就赶紧将我们给放了，到了四公主面前，我们说不定心情好了，还能给你求求情，不识相的，就等着被四公主削吧！”

    宁念之脸上带着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诚惶诚恐：“哎呀，我好害怕啊，四公主身份高贵，万一她想和我过不去，那太学说不定会将我开除啊，那可就丢人了。”

    “你知道就好，赶紧的开门！要不然，我们就让四公主将你赶出学院！”里面两个不停的叫嚣，宁念之冲进来的先生行礼，也不说话，就略有些委屈的看着那几个先生。

    有个脾气比较爆的，当即就说道：“翻了天了，真以为这太学是她四公主开的，她四公主说让谁滚到谁就得滚滚蛋啊！实在是太过分，就是有你们这样的人，才将书院弄的乌烟瘴气的！这事儿一定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该怎么办就得怎么办！这两个，不尊圣贤，随意毁坏书本，我看她们来太学也不是想着来念书的，既然这样，那不如就收拾东西滚蛋吧。”

    白先生上前开了门，那两个姑娘早已经在听见先生的声音的时候就吓傻了，这会儿两个人哆哆嗦嗦的跪坐在门口，一只手还捂在额头上，惊恐的盯着门口的几位先生，脸色惨白惨白的。

    “圣贤书白念了。”白先生摇着头说道：“竟是对同窗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不，先生，不是这样的，是宁念之诬陷我们，我们正在外面好好的走路，打算去食堂吃饭呢，她就将我们拽进来关在这里，硬说是我们将她的书本弄坏了，我们打不过她，先生你看你看，这就是宁念之对我们动手的证据。”

    其中一个反应快，松手露出自己额头上的伤，急切的为自己辩解：“先生，这事儿真的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是冤枉的。”

    白先生看宁念之，宁念之摊手：“我只知道，我和妹妹去吃饭，到了食堂忽然想起来，我们今儿上午的课业还留在教室，生怕会发生和早上一样的事情，我们就急匆匆的跑回来，准备将课业拿到食堂去。但一进来，就发现她们两个……”

    宁念之跨步进了教室，将书桌上的字帖拿起来让几位先生看：“正在我们的字帖上涂抹，还将砚台给摔碎了，这砚台还是我今儿上午出去借来的，她们看见我和妹妹，还想冲过来打我们，幸好我反应快，赶紧将门给带上了，我一个人，怕是打不过她们两个，这才将门给锁上，然后让我妹妹去找了先生过来。还请先生明鉴。”

    “不是这样的，我们路过这边，就被宁念之给抓进来了 ，她会武功，她一下就将我们给扔进来了！”那两个还在辩解，在白先生看来，这事儿已经是人脏俱全了，但有个先生还在犹豫：“可有别人看见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宁念之眨眨眼，没人看见，她们两个是有点儿蠢，也不是特别蠢，眼线虽然没安排，但干坏事儿之前也肯定会瞅着没人的时候干。

    “哦，对了，她们之前说的话，想来几位先生也听见了，不如，找四公主问问，看四公主认不认识她们？”宁念之忽然一拍手，想到这个重要问题，宁宝珠也跟着说道：“就是，要真是四公主指使的，那也太下作了，明明都已经说好了，却偏偏私底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太过分！”

    白先生招招手，叫了个人来，吩咐她去叫四公主。那两个是真蠢，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的，也从来都不是什么聪明人。见有人去叫四公主了，大约是觉得自己的靠山要来，之前脸上的惶恐就褪下了，变成了略有些得意。

    能来书院教书的，大体上的三观是什么问题的。本来还觉得宁念之刚来太学就闹事，不是个安生姑娘的，这会儿也觉得，大约还真不是这姑娘的错。

    四公主很快就过来了，脸色不怎么好看，带着些煞气。一进门，先给几位先生行了礼，然后直接冲向宁念之：“不是我为自己辩解，我接下来说的你爱信不信，我只是不愿意无缘无故的被人冤枉。这事儿，从头到尾，我都不知情，她们两个，我虽然认识，却也没有深交，只是点头之交，我也从来没有找人吩咐过类似的事情。”

    宁念之点头：‘我信你，四公主天潢贵胄，自是不屑于这种不入流的下作手段的。四公主既然已经答应了我的挑战，定是会光明正大的打败我的，这种小人行径，不是四公主的作风。“

    四公主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些，但宁念之又跟着说道：“但四公主不做，不代表没人想帮四公主做，四公主身份高贵，少不了有人会巴结讨好，这些人，大约会觉得我挑战四公主，是冒犯了四公主，她们替四公主出头，是能让四公主出一口气的。”

    四公主脸色又是铁青，但完全反驳不了宁念之的话，因为眼前就有实打实的证据啊。她不是那种做了不敢承认的人，眼前这两个，以前还真是讨好过她。

    只是，那会儿她觉得这两个人太蠢了点儿，家世太低，也没什么特长，不屑于搭理，也就没关注过这两个人了。谁能想到，这两个竟然是蠢到这样的地步，在太学里面，明目张胆的毁坏学子的东西，这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就要牵连到她身上了。

    四公主能屈能伸，心思急转，瞬间就做出了决定，冲宁念之行了一礼：“这事儿是我的疏忽，确实，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起因还是在我身上，对不住了宁姑娘。”

    这姿态一放下来，四公主的形象立马就扭转过来了，一开始的仗势欺人，变成了现在的无辜被牵连，原本对她还有些不耐烦的先生，这会儿也觉得，四公主也太可怜了，就因为出身高贵，就被人连累成这样了。

    宁念之也不是为了将四公主的名声给败坏掉，既然四公主都认错了，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当即跟着回礼：“我知道这事儿四公主也是被连累了，我并不会怪罪公主，既然公主和这两个人也不算熟悉，这事儿怕是她们自己想出来的主意，累的四公主跑一趟了。”

    说着看白先生：“先生，您看这事儿……”

    白先生深深看了一眼宁念之，点点头：“她们两个毁坏圣贤书本，毁坏学院的课桌，又欺负同窗，还是逐出书院吧，各位，觉得我的处置可还妥当？”

    四公主不说话，那两个姑娘脸色白惨惨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猛地往前一扑，就哭嚎起来了：“四公主救命啊，我们不要被赶出去啊，四公主，我们也是为了您啊，求求您，看在我们一片忠心的份儿上……”

    四公主脸色更难看了，忠心？她一个公主，要什么忠心！难不成来太学上学，就是为了拉帮结派的？

    就连宁念之，都忍不住有些同情四公主了，有这样的追随者，简直是要折寿的啊。

    不过，这样的结果，也是她乐意看到的。四公主以后肯定会约束她自己的人的，就是不约束，那些真正想讨好四公主的人，也不敢再随意做什么事情了。

    她可还想安安生生的在太学读几年书呢，一点儿都不想整天陷在这样无聊的争斗中。只希望，等和四公主的挑战结束后，那些人眼睛能擦亮点儿，再也不要犯到她手上。

    四公主这会儿可是为难了，天知道，这事儿她是镇不知情，可偏偏这两个蠢货又是打着为她出头的名义干的。若是她不管这事儿，任由这两个人被开除，那以后，她暗示下来的事情，怕是那些人都要衡量一番了。

    可要管，这会儿也不好开口，简直就是被架在了火上，四公主就忍不住看宁念之，这位才是能做主的人。

    宁念之却不搭理，杀鸡给猴看，她要是再给这只鸡求求情，那成什么了？以后不管什么阿猫阿狗的，不都能欺负到她头上来了吗？敢做就要能承受后果嘛，再说，这样蠢的人，也着实不适合呆在太学。

    对了，这么蠢的人，当初是怎么考进太学的呢？太学可不像是能走后门的地方。

    先生们也看不下去这闹剧了，见没人开口了，就叫了几个婆子过来，直接将那两个姑娘给带出去了。

    打了这两个出头鸟，接下来的日子，就跟宁念之之前预料的一样，再没人来找茬了，顶多就是私底下议论议论。但宁念之现在已经修炼了想听见就能听见，不想听见就听不见的绝技，所以，这些议论，也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每天一早，开开心心的带着妹妹来太学。每天下午，又能看到来接人的原东良，日子过的无比的顺遂。

    但忽然有一天，原东良就没来了。宁宝珠都有些纳闷：“大哥不是每天都会来接我们放学回家的吗？今儿怎么没来？”

    宁念之也不知道：“今儿早上他来请安的时候还好好的，会不会是他们学院的先生布置了什么功课，所以他来不及过来了？或者是有什么别的急事儿？”

    “咱们先走吧，回家看看，说不定大哥已经回家了。”顿了顿，宁念之又说道，吩咐了马车夫直接回去，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见后面有人喊：“表妹等等我，表妹！”

    掀开窗帘，就见马文博和马文昭站在外面，兄弟俩表情一致，一脸吃大惊的样子：“我们听说你给四公主下战帖了？”

    马家兄弟也是经常去宁家的，宁宝珠对他们两个也熟悉，忍不住笑道：“两位表哥，你们是不是知道的太晚了？这都第五天了，我还以为，全太学的人都知道了呢。”

    “我们这不是忙着考试的吗？”马文昭笑嘻嘻的说道：“有人向我们打听了，我们才知道的，还连三天前发生的事情也知道了，哎，表妹对不住啊，你受委屈的时候，我们竟然不知道，白白让你被欺负了，回头祖父祖母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揍我们，不过，表妹你真能干，不愧是女中豪杰啊，自己都能解决，太能干了！”

    马文瀚拍他一下，将人挤开：“表妹，还有人欺负你吗？你说出来，表哥给你出气去。”

    “表哥要怎么帮我出气啊？都是些女孩子，难不成表哥能帮我揍人一顿？”宁念之忍不住笑，笑眯眯的摆手：“女孩子之间的事情，表哥还是不要插手了，我自己都能解决的，表哥不用担心，不过呢，还要请表哥们帮忙，这事儿不许让我爹娘知道了，也不许让我大哥知道了。”

    “好好好，我们保证不说，但他们会不会听别人说，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事情了，你也知道，京城里的人嘛，绕来绕去，基本上都能见面的，所以，有什么消息，不出一个月，几乎全京城的人都能知道了。”

    马文瀚正说着，马文昭忽然一拍脑袋：“哎呀，那表妹这么能干，岂不是要遭殃了？会不会有人说表妹太彪悍啊？”

    马文瀚无语，使劲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小孩子家家的事情，谁会当回事儿？再说，表妹也是自保啊，那些觉得表妹太彪悍的，就不值得交往了，人品太差。”

    马文昭撇撇嘴，左右看看，又问道：“表妹，怎么没见原东良？这两天不都是他来接你的吗？”有这么个人在，所以他们才没时时刻刻关注女学院这边的事情，谁知道，就考了两天试，就发生了大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就今天没来。”宁念之笑着说道，摆摆手：“表哥不用为我担心，我知道轻重的，回去不许告诉外祖母他们知道吗？”

    “你们不是月底比试吗？这样吧，回头你到我家来，我带你练练骑射功夫。”马文昭忙说道，宁念之笑眯眯的点头：“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表哥也要早点儿回家，不要在外面胡闹知道吗？”

    马文昭赶紧摆手：“你回去吧，赶紧走吧。”

    回了家，宁念之左右看看，还是没发现原东良，找人问了问，原东良也没回来，就去找了马欣荣：“大哥今儿怎么没去接我放学？到现在也没回来，是被先生留在学院了吗？还是直接回原府了？”

    马欣荣笑眯眯的说道：“回原府了。”

    “居然都不和我说一声，白让我担心这么半天！还以为他路上出什么事情耽误了呢。”宁念之瞪大眼睛，有些不高兴：“他来过这边了？”

    马欣荣细细看宁念之神色：“嗯，一放学就来过了，请过安之后就又走了。”

    宁念之皱眉，百思不得其解：“那不是和往常一样吗？那他怎么不去接我放学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很想你大哥去接你放学啊？”马欣荣端着茶杯抿了一口：“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你大哥也有自己的事情做，哪儿能整天跑那么远去接你放学呢？咱家又不是没有派马车过去，你就别耽误你大哥功夫了。”

    “大哥要忙什么，竟然连去接我的时间都没有了？”宁念之还是有些郁闷：“我倒不是非得让他去接，就是有些不太习惯，大哥在忙什么？”

    “你大哥不是决定要考武举的吗？考武举可不光是看你功夫好就行的，还得懂兵法。”马欣荣微微松了一口气，闺女还小，日后慢慢的让她和东良疏远，只当兄妹就好了。

    自己实在是舍不得闺女嫁到西疆那地儿，不说衣食住行不习惯，这嫁过去，指不定就是多少年见不到了。东良那边，回头也得好好开解一番，事情越早解决对孩子约好，免得他陷的太深了。

    “我记得大哥是懂兵法的。”宁念之嘀咕道，马欣荣摇头：“光懂也不行，还得知道地形什么的，总之，这里面事情多了，你也别总惦记着找你大哥玩耍，你大哥是男人，将来要有自己的成就才行，这样才会有人愿意将闺女嫁给他。”

    宁念之撇撇嘴，心里有些不太舒服，自己教大的小孩子，将来要成别人的相公了。自己教他的东西，将来也要变成为了娶别的女人的筹码了。

    忽然理解了磋磨儿媳的恶婆婆的心思了，宁念之赶紧甩甩头，将这诡异的念头给甩出去。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多正常的事儿，早晚有这么一天的。

    大哥要继承原家，就得有点儿拿出手的东西才行，他又没有上过战场，就只能从武举这方面入手了，若是能得了武状元，将来回到原家，就不用只靠着原老将军了，而是能凭借自己的真本事收服人了，这样得来的人手，才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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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    知道原东良是有事儿做，宁念之就不纠缠他来不来接自己放学的事情了，又不是小孩子，看不见人来接还会伤心。反正有宁宝珠做伴儿呢，那个小话唠叽叽喳喳的，一路回来也够热闹了。

    那两个姑娘被太学开除之后，和宁念之预料的一样，之后就再也没人来找她们姐妹俩俩麻烦了。不过，大约是怕得罪四公主，也有不少人是避着这姐妹俩走的。就当她们姐妹俩是隐形人，搭理都不搭理。

    不过这点儿小事儿，是没有被宁念之放在心里的，若是只她一个人来太学念书，这样被冷落，指不定还会有些不自在呢，但还是那句话，有宁宝珠在，就不可能平静的了，从早到晚，这丫头的嘴巴就没闲过。

    不是说话，就是吃点心。知道学院的食堂也卖点心之后，更是发誓要吃遍食堂的点心。让宁念之很是无语，也就这么点儿志向了！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是月底。放学之后，宁念之正在收拾书包，就听门口有人说道：“月底了，我们玄班的考试要开始了，你没忘记咱们之前的约定吧？”

    一抬头，果然看见四公主站在门口。今儿四公主穿了一身火红色的衣服，衬得整个人更有气势了，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本来就漂亮的长相，更添了几分美艳。

    “见过四公主。”宁念之笑着行礼：“没有忘记，听四公主的安排，你们的骑射考试，是安排在什么时候？先生可允许考试的人多一个？要不要我去先生那儿说什么？”

    “不用，到时候你直接过去就行了，托你的福，现在整个女学院都知道咱们两个要比试骑射功夫的事情，先生也不例外。”四公主撇了一眼宁念之：“你就自求多福吧，我可不会看在你年龄小的份儿上就让着你，当初既然有胆子挑战，自然也要做好落败的准备。”

    “是，多谢四公主提醒。”宁念之笑眯眯的硕大，目送四公主转身走人，宁宝珠凑过来嘀嘀咕咕：“四公主说话还是这么直接，也不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落败的是她自己呢？说的这么满，到时候万一撑不住，那才是更丢人呢。”

    “你也挺会操心的。”宁念之斜眼说道，宁宝珠忙讨好的笑：“当然，我更操心的是大姐你，我大姐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一定能赢的，到时候我就等着大姐赢了，然后让大哥带我们上酒楼好好吃一顿庆祝一番的，对了，好几天没见大哥了，他就这么忙啊？”

    “大约吧，我也不知道。”宁念之一边说一边和宁宝珠出门，刚到学院门口，宁宝珠就又戳了戳他：“我就说，大哥也有七八天没来了，他倒是能忍住，现在看来，大哥果然还是很惦记你的。”

    “别乱说。”宁念之拍她一下，看走过来的人，七八天没见，这人倒也没什么变化。想着她自己就忍不住笑了，又不是七八年！就几天功夫，能变成什么样子啊？

    “看见我来就高兴？”原东良挑眉问道，伸手接过两个妹妹手里拎着的书包，宁念之不接他话头，只继续笑着问道：“今儿不忙了？”

    “嗯，今儿我说学院有事儿，要晚回来一会儿，爹就没让我立即回家。”原东良不动声色的告状：“其实每天过来接你，也就半个时辰功夫，并不会耽误什么的。”

    “爹也是为了你好。”宁念之笑着说道：“就两年时间了，自然是要更严格一些才行，我和妹妹自己回去也是可以的，大哥也不用特意来接我们。”

    “也不是特意来接。”原东良张张嘴，又闭上了，转身领着宁念之和宁宝珠往马车旁边走：“快些回去吧，对了，我祖母也很是惦记你们，不如今天去我们府上吃饭？一早我祖母还让人准备了你们喜欢吃的饭菜呢。”

    “这样直接过去不太好吧？”宁念之有些犹豫：“爹娘那里……”

    “妹妹你非要和我这么见外吗？咱们不过是几天没见，你竟是将我当成外人了吗？”原东良有些可怜巴巴的看宁念之：“咱们两家就是一家，到了之后，让人到你家传个话不就可以了吗？就是你住在我家，爹娘都不会说什么的。”

    “好吧，那就去你们家吃个饭，不过，住宿就不用了。”在宁念之心里，原东良就跟自己养大的没差别，那会儿虽说原东良已经有五岁了，但狼孩儿连话都不会说，吃饭也不会，就是走路都是四肢着地的往前爬的，跟她这个身体里装着十七八的灵魂的婴儿差不多，她学走路的时候要带着原东良，她学说话的时候也带着原东良，她学着拿筷子端碗的时候也带着原东良。

    好吧，虽然原东良每一样都比她学得快。当然这不是说她自己太蠢的意思，而是身体限制，你心里就算知道十八般武艺，用一个软绵绵的婴儿的身体，你也是练不出来的。

    所以在心里，宁念之对原东良有一种比较特殊的感情，又像是长辈，又像是从小相依的兄妹，却又明明确确的知道并非带着血缘关系的。

    对上原东良可怜巴巴带着些期盼祈求的眼神，宁念之就拒绝不了。

    原东良听宁念之答应了，眼里立马带上笑意：“那咱们赶紧回去吧，晚了饭菜就凉了。”看着宁念之宁宝珠上了马车，才又说道：“爹娘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这会儿就让人过去说一声，定不会让他们担心的。”

    宁念之扒着车窗笑道：“好，那你可别忘记了。”

    “今儿在学院如何？有没有人被人欺负？之前我不是听你说，要和四公主比试的吗？四公主出身不凡，身边定有不少人想要巴结讨好，也就定然有看不惯你的，她们没欺负你吧？”

    “大哥就放心吧，我不欺负她们就好了。”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再说学院里嘛，有先生们坐镇，大家做事儿都是有分寸的，不想被开除，就不能太过分，我没有怎么样。倒是大哥，娘说你这段时间都跟着爹，是不是很辛苦？”

    刚才告状没告赢，这会儿原东良就聪明了：“不辛苦，爹也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爹对我的一番心意，日后定会更加努力，考武举的时候，定不会让爹爹丢人的。”

    “那大哥可得好好奋斗了，勤学苦练，将来，我可是等着大哥能拿回个武状元呢。”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原东良点头：：“妹妹就等着吧，定不会让你失望。”

    宁宝珠托着腮帮子叹气，哎，大哥和大姐一见面，两个人就像是八辈子没见过一样，说个不停，竟是连自己都插不上话了。大姐也快忘记自己的存在了，想着，宁宝珠就抓了块点心，咬了两口，又有些犹豫，原老太太那里准备了她们姐妹俩喜欢的饭菜，这会儿点心吃多了，等会儿晚饭可就吃不下了，要不然，还是少吃两口点心吧。

    到了原家，姐妹俩跳下马车，有婆子过来，笑眯眯得给她们两个行礼：“大姑娘，二姑娘好久不见了，两位姑娘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陈嬷嬷！”宁念之喊道，之前为了让原老太太早些了解京城的事情，马欣荣就将陈嬷嬷暂时送到原老太太身边伺候了，宁念之也有大半个月没见过陈嬷嬷了。

    “哎。”陈嬷嬷应了一声，笑眯眯的拉了宁念之的手捏了捏：“我瞧着姑娘怎么像是瘦了一些，可是在家没吃饭？”

    “哪儿有，是正长个子呢。”宁念之忙说道，和陈嬷嬷亲亲密密的往里面走：“陈嬷嬷什么时候才会回去？没有陈嬷嬷在，厨房都不知道给我做我喜欢的饭菜。”

    “再有半个月就能回去了，现下我正教着原老太太身边的人，都是聪明机灵的，也学的差不多了。”陈嬷嬷笑着说道，怜惜的看宁念之：“今儿就在这儿吃饭，早上大少爷就说，下午会将你们姐妹给接过来的，一早老太太就让人准备了你们喜欢吃的饭菜，等会儿可得多吃些。”

    宁宝珠笑嘻嘻的凑过来说道：“其实我现在有些担忧，会不会桌子上都是我大姐喜欢吃的，我喜欢吃的，就那么一两样？”

    宁念之掐她脸颊：“这天下有什么是你不喜欢吃的？我喜欢吃的，你不是也都喜欢吗？”

    宁宝珠做了个鬼脸，进了正堂，就见原老太太笑眯眯的冲她们招手，姐妹俩赶紧上前行礼，原老太太笑着伸手，一手拉一个：“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也不说经常来看看我，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等着你们过来找我说话呢。”

    “老太太这可冤枉我们了，我们倒是常常想过来看看老太太您的，就是之前太学不是开学了吗？我们刚去太学，好多事情都不明白，课业也忙，这才没过来，这不，今儿刚得空，我们就赶紧过来了，我们心里，也是惦记着老太太您的。”

    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宁宝珠使劲点头：“就是就是，等过了这段时间，以后我们功课不忙了，我们就天天过来看老太太，到时候可就不是老太太盼着我们来的，而是一听说我们要来，立马就头疼了。”

    老太太忍不住哈哈笑：“几天不见，你们姐妹俩还是这么让人喜欢，小嘴巴甜甜的，我可羡慕死你们祖母了，又这么两个贴心小棉袄在，这日子啊，就跟涂了蜂蜜一样，天天都是甜滋滋的。”

    “老太太不用羡慕我们祖母，我们可也是将你当我们祖母的，我们也是你的贴心小棉袄。”宁宝珠忙说道，乐的老太太合不拢嘴：“我可不能让你们白叫我一声祖母，翠儿啊，去将我那首饰盒子拿过来。”

    那叫翠儿的丫鬟赶紧去拿首饰盒子，拿过来打开，老太太从里面拿出来两个步摇，差不多一样的，不过一个是牡丹花，一个是细碎的梅花，都特别的好看。

    老太太一人给一件儿：“我老婆子上了年纪，带这样的首饰有些太花哨了，你们小姑娘，年华正好，带这样的首饰也能压得住，看着就好看，来来来，别和祖母客气啊，都收着，以后我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你们姐妹俩留着。”

    宁宝珠看宁念之，宁念之忙笑道：“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多谢祖母了，以后啊，我定要带着妹妹多来几次，好多得一些祖母的好东西。”

    “好，我就等着你们来，我这里的好东西可多着呢。”原老太太笑哈哈的说道，宁宝珠也赶紧道谢，喜滋滋的将步摇插在脑袋上，晃着头让宁念之看，宁念之实在是忍不住，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

    单独带这样的步摇是挺好看的，但她们姐妹俩去太学，之前听了陈先生的话，带的首饰都是比较普通的，也少，簪子加篦子，都是珍珠的。

    但她们俩年纪小，家里给准备的珍珠首饰都是粉色的，这粉色的珍珠，再配上黄金的步摇，真是，太伤眼了。

    宁宝珠也不是不知道这个，她就是为了逗大家笑笑。原老太太也喜欢宁宝珠这活泼的性子，吃饭的时候，就一个劲儿的让人给宁宝珠夹菜：“尝尝这个，今年刚上来的大鲤鱼，肉质特别鲜，多吃点儿。”

    原东良动筷如飞，不光是给自己夹菜，还要给宁念之夹菜，原老太太偶尔瞧见，都忍不住要心塞一些。明知道宁家有八成的可能不会应了这亲事，却阻挡不了孙子的热情什么的，简直没办法应对。

    实在不行，等过两年，东良考中了武状元，到时候，自己到宁家去试探试探？现在宁念之的年纪还小呢，怕是宁家不会轻易松口，等过两年，东良自己身上也有功名，原家的地位，也是能皮配得上宁家的，说不定，事情就会有些转机了。

    吃完了饭，原东良就问宁念之：“你和四公主的比试不是定在了月底了吗？这都月底了，到底是什么时候的？”

    “大概是……”宁念之仔细算了一下，骑射考试一般是放在最后的，明儿开始，那轮到骑射，应该是第三天了。

    “马上就到了，你这段时间，可练骑射了？”原东良又问道，宁念之点头：“自然是练了，我可从来不轻敌，四公主的骑射功夫，整个京城都是出了名儿的。”

    “我陪你练一会儿？”原东良说道，宁念之有些犹豫，原东良伸手拍她肩膀：“去练练吧，你自己练能看出来什么？咱们两个过过手，我说不定还能指点你一下呢，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宁念之就点头应了下来。原东良忙让人去拿了骑射的衣服来，宁念之眨眨眼：“大哥，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骑射的衣服？还有我的？”

    原东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知道你的身量，也去找你家的绣娘问过了，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若是不合适……”

    “除非是太小了，否则，将就一下都是能穿的。”宁念之笑着说道，丫鬟很快拿来了两身衣服，原东良去外院换，宁念之则在老太太这里换。

    宁宝珠本来打算跟着去看看热闹的，但原老太太笑眯眯的说道：“我让人准备了牛奶糕，一会儿就能端过来了，这个东西，得热腾腾才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宁宝珠立马被点心给吸引了，反正自家大姐的骑射她已经见过无数次了，不差这一次。

    换了衣服，两个人就去前院。前院原本就比较空旷，后来原东良搬进来之前看了看，一挥手，就将这边给改成了练武场。不算太大，马儿其实是有点儿跑不开的，只能绕着圈慢慢溜。

    原东良看着宁念之翻身上马，脸色微微发红。十一岁的小姑娘了，都已经开始发育了，不光是身量长长了，女性该长的地方，也开始长了。

    平日倒是没注意，今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时不时的想瞄两眼。还有些太小，原东良摊开手看看，不知道要长到自己能握住，得用多长时间。

    随即又觉得自己想的东西太猥琐，妹妹还是小孩子呢，赶紧的甩头，将注意力集中在弓箭上面：“你先射一箭我看看。”

    宁念之笑眯眯的应了一声，抬手，一手从旁边抽了一支箭，然后搭在弓弦上，使劲开弓，瞄准院墙上挂着的草球，松手，箭支嗖的一声就出去了。

    然后，稳稳当当的射中了草球的正中心。

    原东良忙笑道：“还不错，跑起来再试一下？”

    宁念之应下来，双脚磕了一下马儿，马儿立马绕着院子跑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宁念之微微躬身，让身子更贴近马儿，然后抽出箭支，同样的，拉弓，松手，箭支又飞了出去。

    这次虽然也是射中了，但并没有射在正中间，而是挂在边上，险险的挂住了。

    “你手上的劲儿不是太大，但现在这个问题也没办法解决。”等宁念之放慢了自己马儿的速度，原东良才催马过来，捏了捏宁念之的手腕：“这方面，你是肯定比不过四公主的，多吃两年饭肯定不一样，所以，你得从别的方面找补，你的准头是不错的，不管是静止的还是跑动的，十有八九能中……”

    宁念之认真的听着，她自己那点儿功夫，都是自己练着玩玩的，要都是和女孩子比，那估计也能排的上号。但要是跟男人比，那是一点儿都比不过的。

    原东良还跟着宁震上过战场，跟着原老爷子去过军营，他会的可不是这些花架子。

    “手再抬高一点儿，对，就是这样。”原东良站在一边，在下面托了一下宁念之的手腕：“要心无旁骛，射！”

    “好，就保持这种状态，用速度来填补你力气不足的缺点。”原东良说道，又指点着宁念之射了一会儿箭，看地上七七八八的散落着不少箭支了，就笑着问道：“时候不早了，咱们今儿就这样？”

    宁念之也不反对，将空箭筒拿下来，地上的那些箭自有人会来收拾。然后，跟着原东良往后面走，刚走了两步，就被原东良抓住了手腕，宁念之回头看原东良、

    原东良抬着她手腕示意了一下：“刚才射了半天，手腕要是不揉揉，明天肯定会肿起来的，等会儿可能会比较疼，你要忍着。”

    宁念之还没说话呢，就觉得手臂猛的一疼，也不知道原东良是怎么弄了一下，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酸。原东良又伸手从上到下捏了一遍儿：“感觉如何？”

    他手松开，宁念之眼睛就亮了：“感觉挺轻松的，比刚才好多了。”

    “那是自然，我可是跟着军中的老手学的，操练久了，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疼，揉捏两下，第二天就能轻松很多。”说着又搭向宁念之的另一条胳膊，宁念之笑眯眯的任由他动作。

    甩甩手，果然是轻松很多。

    “太晚了，不如今儿就住下？”原东良一边跟着宁念之往前走一边问道：“之前祖母收拾出来房间了，还没人住过呢，以后那院子就让你住好不好？”

    “大少爷，奴婢来接大姑娘和二姑娘回去。”然后，原东良就听见前面有人拔高了声音说话，有些郁闷的看过去，就见唐嬷嬷带着笑站在院子门口，看那样子，也不知道是打算出来找他们呢，还是单单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大少爷，姑娘们明儿还要上学呢，今儿得回去才行。”唐嬷嬷又说道，原东良就有些气闷：“明儿从我家直接去太学也可以啊。”

    “姑娘们要穿的衣服都还在家里，这样不太方便。”唐嬷嬷笑眯眯的解释：“再者，老太太上了年纪，稍微有点儿动静就容易睡不好，姑娘们明儿一早要上学，动静不小，怕是会打扰了老太太。”

    原东良说不过唐嬷嬷，只好转头看宁念之：“学院哪天休息，我带你过来住两天？”

    宁念之忍不住笑：“好，等学院休息了再说，那我和妹妹就先回去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今儿也耽误了不少时间，明儿可得将功课都给补上来才行，好了，我先回去了，得空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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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    宁念之回了家，见马欣荣还在屋子里等着，就有些惊讶：“娘怎么这会儿还没休息啊？是在等爹吗？爹还没回来吗？”

    “你爹在书房呢，今儿公事比较多，你爹还在忙。”马欣荣笑着说道，拉了宁念之在自己身边坐下：“去原家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娘一猜就猜中了，吃了饭之后，大哥又带着我练了一会儿骑射，这才回来的晚的。”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马欣荣眯了眯眼：“晚饭吃的什么？”

    “就是八宝鸭啊，卤鸡啊，红烧鱼啊，糖醋排骨啊什么的。”宁念之眨眨眼：“挺好吃的，就是得顾着老太太的口味，有些太软烂了，我还是比较喜欢稍微有嚼劲的东西，娘晚上吃的什么？”

    “也和之前差不多，你们晚上吃的是不是太油腻了些？”马欣荣皱眉，宁念之笑嘻嘻的往她肩头上靠了靠：“也就吃这么一回，往日在咱们家吃，都还是吃的比较清淡的，再说，吃完饭我还骑马射箭了呢，肯定不会长胖的。”

    “不是长胖不长胖的问题，你现在在长个子，长胖了也能很快就瘦下来，就是吃的太油腻了，对身体不好。”马欣荣人真的说道：“以后少吃这样油腻的东西，尤其是晚上，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宁念之忙点头，马欣荣又问道：“你练功夫的时候，你大哥一直在？”

    “是啊，他要指点我嘛。”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马欣荣皱眉：“这孩子，半晚上的功夫又耽误了，你也不小了，不能老缠着你大哥知道吗？你想想看，这么大半天的功夫，够不够他自己看本书？够不够他自己练练武？结果你一去，耽误了半天。”

    马欣荣戳戳她脑门：“我知道你和你大哥很要好，感情深厚，但你们两个都不是小孩子了，你要是想找你大哥玩耍，等过两年，你大哥考完了武举再说不行吗？”

    宁念之撇撇嘴：“就这么一会儿工夫……”

    “一会儿工夫也耽误不得。”马欣荣绷着脸说道：“你要是再不好听话，我以后可就不让你去找你大哥了！”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宁念之有些不耐烦的摆手，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能耽误到哪儿？大哥自己都还没说什么呢，娘亲就跟自己犯了大错误一样，实在是有点儿太小题大做了。

    马欣荣见闺女不高兴，心里忍不住叹口气，闺女还小，她要是挑明了说，怕吓着了人，又怕闺女本来没那个意思，却偏偏要多想。

    这感情的事儿，是万万不能多想的，想多了 ，就容易陷进去了。就好像当年她自己一样，一开始不知道宁震喜欢自己，被人挑明了，她才注意到宁震，最后才非君不嫁。

    也幸亏她眼光不错，宁震本身也是正人君子。这婚后，才能美满幸福。

    现在念之还没那个心思呢，自己一旦挑破，这傻丫头指不定就要跳进去了，到时候自己就是后悔都来不及了。但这事儿自己也是为难，他们兄妹本来就感情好，这会儿忽然不让他们接触，闺女肯定是要难过的，而且，次数多了，说不定就要起疑了，这个闺女从小就聪明，一旦有了疑惑……

    遮遮掩掩的，才更人想要打听明白的。这比明晃晃的挖坑更像是陷阱，更容易让人陷进去的。

    “娘不是在责怪你。”马欣荣放缓了语气：“娘是说，你也不小了，你和你大哥，以后都要各自成家立业，你大哥身上有了功名，以后才好说亲……”

    “好了，我知道娘你要说什么，我全都明白。”宁念之摆摆手，起身：“有了功名才好说亲，所以现在得让大哥好好学习，好好练武，将来能光耀门楣，娘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分得清轻重的，以后我肯定不会耽误大哥的事情的，好了，时候不早了，娘也早些休息。”

    不等马欣荣说话，就赶紧的出门回自己的院子了。

    丫鬟们见她回来，赶紧过来伺候：“姑娘可是要沐浴？”

    “嗯，让人送热水过来吧，刚才骑了会儿马，出了些汗，不洗不舒服。”宁念之笑着说道，映雪赶紧去准备洗浴用的东西了，听雪帮她散开头发，在她头上按了几下：“姑娘今儿遇上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儿？”

    “也没有，就是觉得有些郁闷，怎么一个个的，就好像我去找大哥，就必定会耽误他一样。”宁念之嘟囔道，连放学都不让去接了，骑马射箭什么的，也不是天天都做的啊。

    尤其说爹娘怕自己耽误大哥的功夫，倒不如说，他们好好像是在想办法阻隔自己和大哥。

    想到这个，宁念之忽然绷紧了身体，不会真是这样吧？皱着眉，她将这段时间的事情仔仔细细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有点儿不太对劲儿啊。

    从白马寺回来没多久，原老太太就领着大哥搬出去了，之前，好像是说，要再等等的。

    为什么会忽然将自己和大哥隔开呢？宁念之有些不解，然后，耳边忽然就响起来一句话——爹，我要娶妹妹。

    瞬间，宁念之的表情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爹娘也实在是太大惊小怪了吧，那明明是小时候说的话……又想到白马寺上的那一幕，爹该不会是误会了吧？

    宁念之忍不住拍拍脑袋，难道真是误会了？所以，爹娘误以为大哥对自己还是带着那种心思，自己年纪又小，生怕出什么事情，所以就暂时将自己和大哥隔开了？

    “姑娘，热水准备好了。”映雪进来说道，宁念之赶紧起身去沐浴，泡在水桶里，还在想，这误会要怎么解除呢？自己和大哥可是清清白白的兄妹关系，要是这误会一直不解除，是不是自己和大哥以后就要一直这样七八天才能见一次面，见一次面回来还得被娘亲唠叨？

    “今儿家里有什么事情发生吗？”宁念之想了一会儿，这事儿不太好解决，总不能直接冲到自家爹娘跟前说你们误会了，那天看见的事情不是真的，就是凑巧摔倒了，别说爹娘信不信，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也不好这么直白的开口说男女之事啊。

    “姑奶奶送了信回来，说是明儿要回来看老太套。”映雪想了一下说道：“二房那边，三姑娘又病了，二房的二少爷又闹着要去老太太那儿住，不过那新姨娘可不是好性子的，将人关起来练字了，写不完不给吃饭。”

    “小姑姑要回来了？”宁念之对后面二房发生的事情是完全不理会的，妻妾之争就那样，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宁霄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做的挺好的，给足了嫡妻面子。因着老爷子之前插手说了两句，宁霄也不同意将庶子送到老太太跟前养着了。

    那个生了女儿的，怕是心思不会小，小孩子三五天就要病一场。要么，这孩子将来会被抱到二夫人那边养着，要么就是要送到老太太身边了。

    不过，不管是哪个结果，宁念之也都不关心，国公府说到底是自家亲爹当家。只要自家亲爹还在，将来也就不会委屈了二房嫡出的两个孩子，至于庶出的，那就要看他们自己本事了。

    说起来，他们国公府人丁一向比较单薄，到这一代，大房出了宁安成和宁安越两个，二房出了宁安和和宁旭两个，若是宁旭将来不走了歪路，说不定将来也是要有些造化的。

    人丁兴旺了，家族也才能更长久兴盛。

    “是，来送信的是姑奶奶身边的嬷嬷。”映雪忙说道，宁念之眨眨眼，有些不解：“小姑姑的肚子有七个月了吧？这么大的肚子，就这么随意的跑来跑去？”

    “又不是去城外，就在京城，路途平坦，又是坐着马车，就是到了九个月，都能到处跑呢。”映雪笑着说道，当然，九个月的孕妇也没几个出门，身子是能撑得住，但就怕有个万一，这孩子万一生在了路上或者生在了别人家，那才叫人不自在呢。

    宁念之想了一会儿，最近好像也没听说宁王府有什么动静，自家更是没什么大事儿发生，或者，就是宁霏想娘了，所以要回来看看？自己估计是太草木皆兵了，就算宁霏嫁人了，也一直都是宁家的闺女，距离这么近，回来看看好像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泡了小半个时辰，宁念之才从浴桶里出来。前几年她在白水城，整日里跟着原东良到处跑，风吹日晒的，那边的风沙还大，水也不怎么好，吃的又多是腥臊之物，本来好好个小姑娘，刚回京城的时候，又黑又胖。

    这两年马欣荣是发了狠的要给她养回来，天天弄的各种膏脂，都是花了大价钱买的，专门用来养人的。每天洗完脸洗完澡，身上都得涂一层，宁念之趴在床上，任由丫鬟给擦一层清凉凉的东西，再慢慢揉捏。

    幸好天气暖和了，要不然，她真没这个耐心。不过，说起来这些东西还真是挺好用的，也就用了几年，她就变得白白净净了，甚至比一般的小姑娘还要白净。

    一来也是她底子本来就好，二来，也少不了别的汤汤水水的补养。再加上这些膏脂，难怪有人说，养个女孩儿花费的钱财都能拿来养两三个男孩子了。

    当然，这话宁念之是不太同意的。要养男孩子，虽然不用在胭脂水粉首饰衣服上下功夫吧，但书本更贵啊，一本书的价钱就差不多是两三盒胭脂的价钱了，从开始读书到考中举人进士，这买的书换成胭脂，能够好几个女孩子用一辈子了。

    还有男人出门难道不要挂玉佩吗？腰带也挺有讲究的，上面镶嵌的宝石难道不是钱吗？头发上帮着的玉石不要钱吗？一样花钱嘛，说女孩子不好养的，都是蠢材。

    富有富的养法，穷有穷的养法。

    因为太舒服了，宁念之差点儿睡着。被听雪叫起来去床上睡的时候，还差点儿没绊倒，幸好被听雪给扶住了。倒在枕头上不等听雪将被子扯上来，她就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果然是没等到大哥来请安。宁念之有了怀疑，心下留意，爹娘说话的时候，果然是带了几分痕迹。她暂时没想到什么好办法解除这个误会，也就暂时当自己没听懂，吃了饭就带了宁宝珠一起去太学。

    因着要考试，路过的人都是急匆匆的，有不少还一边走路一边翻看手里的书。宁宝珠就有些被吓着了：“等玄班的考完，是不是就轮到咱们了？”

    “你傻了，玄班下面还有地班呢，咱们还有五六天，不过也得赶紧的看书了，到时候要是成绩太差，那可就太丢人了。”宁念之摇头说道，看宁宝珠：“从今儿开始，你不许吃零食了，每天一放学就回家知道吗？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回去你可以来问问我，也可以问问你娘。”

    宁宝珠赶紧点头，连带着这一天上课都非常的认真，也不找宁念之在课堂上聊天了。

    放了学回去，先去明心堂，马欣荣正等着她，见她进来，扯扯她头发：“走吧，去你祖母那儿，今儿你小姑姑回来了，晚饭在你祖母那儿吃，你要不要吃点儿点心垫垫肚子？”

    “不用，小姑姑又不是外人，难不成还会拖到三更半夜才吃饭？小姑姑可是怀着孩子呢，祖母肯定很早就让吃饭了。”宁念之笑着说道，宁安越有些不太乐意：“祖母那儿的饭菜我都不喜欢吃。”

    “不喜欢也得吃，小孩子家家的，不能挑嘴知道吗？要不然，就要长不高了，你看看咱爹多高啊，你看看大哥多高啊，再看看你自己，到时候，就长到爹爹的胸口那儿，是不是很丢人？”

    宁念之绷着脸吓唬他，宁安越是越大越不好哄：“我才不信呢，爹也挑嘴，爹不喜欢吃蒜，爹照样长那么高！”

    “爹是长大了才开始挑嘴的，你也得跟爹学，等你长大了，个子不再长了，才能不挑嘴，现在是小时候，你就得什么都吃，你要不信的话等会儿你问问祖父看我说的对不对。”

    宁念之扯他耳朵，小屁孩儿，竟然敢顶嘴了啊！

    宁安成在一边乖乖巧巧的，看弟弟被姐姐欺负，也只是笑眯眯的不说话。性子太乖巧，马欣荣现在都有些担心 ，不会在学院里被欺负吧？

    “走吧走吧，去太晚你祖母又要有话说了。”马欣荣揉揉宁安成的脑袋，领着姐妹三个去荣华堂。二夫人带着宁宝珠和宁安和先到一步，不是老太太有话说了，而是宁霏有话说了：“我就说，大嫂就不欢迎我回来，我这都来半天了，大嫂才磨磨蹭蹭的过来，要是真不想我回来，我下次就不回来了。”

    “小姑的意思是，等你下次回来了，我娘要在大门口迎接你，最好了是再殷勤点儿，扶着小姑你进门？”宁念之本来就不太喜欢宁霏，心里又记恨上次她说原东良野种的事情，立马就不客气了：“不知道宁世子的妹妹回府的时候，小姑是不是这么做的。”

    看宁霏脸色铁青，宁念之一拍手：“哎呀，看我这记性，宁王府怎么说也是个懂规矩的人家，想来是定然不会让小姑你这个当嫂子的，出门去迎接小姑子的。”

    说着，似笑非笑的看宁霏，让当大嫂的出门迎接你个出了门的小姑子，多大脸。

    “几日不见，念之倒是越发的牙尖嘴利了，不过女孩子，最好还是温柔娴淑一些，要不然，将来怕是不好找人家。”宁霏脸色变了变，这才回了一句，宁念之不好接这话，就不吭声了，马欣荣当然不会放任闺女被挤兑，当即笑道：“不劳小姑担心了，小姑都能嫁出去，念之将来更不会有问题的。”

    老太太皱眉：“老大家的，你怎么说话呢？你妹妹也是好心提点你两句，女孩子家家的，脾气这么冲，将来确实是不好……”

    “娘，小孩子们都还在呢，您和小姑就非得挤兑孩子几句才行？”马欣荣不耐烦，老太太气死了：“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我命苦啊，怎么就给老大聘了你这样的媳妇儿，这么不孝！现在你爹还在呢，你就敢这样顶撞我，将来你爹要是有个万一，你是不是就得立马将我赶出家门了？”

    “祖母，小姑现在怀着身子，宁王府那边应当是不放心让小姑在外面太久的吧？”宁念之忙打断她的话，老太太这才却不妥协了，反正宁霏都已经出嫁了，她也不用太顾忌了，这次必得让老大家的掉一层皮，震震她才行，要不然，以后可就等着被她骑在脑袋上吧。

    老太太瞪一眼宁念之，揉了揉眼睛，开始哭诉：“都说继母不好当，我这从进门，生怕委屈了老大，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给老大拿去，我不求他那我当亲娘对待，也不求他记我的好，我只求个问心无愧！就是老头子，孩子亲爹，都挑不出我的错来，老大家的，你拍着胸口说说，你进门这些年，我可亏待过你？”

    反正前些年她让老二家的贪污的那些公中的东西，现在就是查账也不好查了，前些年没揭露出来，现在再说，旧账不好翻。老太太是有恃无恐，指着马欣荣气势汹汹：“你自己说，我对你如何？你数数这京城里，有几个婆婆不让儿媳立规矩的？”

    马欣荣也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的太直白了些，太冲了些，一下子就将老太太给炸开了。其实有些话，只能在心里嘀咕嘀咕，明面上不能说。老太太这辈子的软肋就两个，一个是宁霏，一个是宁霄。

    就连孙子孙女，她其实都是不怎么在乎的。要不然，就是为了宁安和着想，也不应该将宁旭养在身边，可她偏偏那样做了，半点儿没顾虑到将来宁安和的地位处境。

    宁霄是个男人，不怎么在后院。老太太能伸手的地方不多，只能是尽量的将公中的东西往二房送，将自己的私房都塞到儿子的口袋里。

    而宁霏，从小养在身边，贴心的很，老太太是决不许别人说宁霏半句不好的。以前宁霏没出门，还要顾虑一些，生怕坏了宁霏的消息，生怕老大家的不给宁霏准备好嫁妆，有顾虑自然会让步。

    可现在，宁霏可是宁王世子妃了，将来就是宁王妃了，现在肚子里还揣着宁王家的嫡长孙，她有什么好顾虑的？

    就好像是将之前积攒的怨气一下子爆发出来了一样，老太太装着装着，就真哭起来了，打定主要这次要将事情给闹大点儿。而马欣荣，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不就是说重了几句话吗？

    老太太这一副死……咳，现在得先将老太太给安抚下来才行，但这事儿马欣荣不拿手，求救的看自家闺女，宁念之也有些无语，脑袋转的飞快，老太太虽然不聪明，但也绝对不蠢，做事虽然随心所欲了些，但大面儿上，却不会太过分，不会闹的太过。

    这次忽然要往大了闹，定不是只因为自家娘亲的一句话。小姑姑为什么忽然回来？

    “小姑姑，你看，你这刚回来，祖母就哭成这样了。”宁念之叹气：“祖母年纪大了，这样哭下去，对身子可是不好啊，小姑姑你要不要劝劝？”

    宁霏刚打算开口，宁念之又说道：“小姑姑，你可得好好劝劝才行，要不然，别人可不知道是谁说了什么气着老太太了，人家也只看到是小姑姑你刚刚回来，老太太就哭成这样了。”

    马欣荣这些年管家，这府里上上下下，也都是马欣荣说了算的。

    “老太太若是气坏了身子，祖父肯定会心疼的。”宁念之看着宁霏继续说道：“当爹的就是疼爱闺女，我爹也一样心疼我呢，从不许别人说我一句坏话的，对了，祖父也最喜欢我，小姑姑你觉得呢？”

    宁霏气的心肝儿疼，但她不敢赌。她爹和她那好大哥，可一直都是坚定不移的相信着，宁念之这死丫头是他们宁家的福星的。从小就将这丫头给惯的，连长辈都不能说句重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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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    “都是太学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你倒好，上了几天太学，竟是学会了和长辈顶嘴！”宁霏横眉怒视宁念之，拿帕子揉一揉眼角，眼睛就红了：“也好，让你祖父来评评理，我这嫁出去的人，是不是就再也不是宁家的姑娘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要被小辈这样挤兑，要是这国公府不欢迎我回来，那我索性以后也就别回来了。”

    宁念之简直无语了，老太太哭，宁霏哭，今儿这娘儿俩倒是舍得下本钱，难不成所求甚大？

    “小姑姑您可是说错了，我可没顶撞您，是您先指责我的，我这无缘无故的受了委屈，自然是想要替自己辩解一下的，若是小姑姑连这个都不许，那我还以后遇见了小姑姑，是不是最好别开口说话？”宁念之摊手，起身：“祖母和小姑姑这会儿怕是也不想见到我，那我就先回去了，这里也是小姑姑的家，小姑姑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记得多陪陪祖母才好。”

    老太太更生气，伸手拿了茶杯就要咂宁念之，宁念之身子一扭，躲了过去。马欣荣也不高兴了，起身拉了宁念之打量了一下，确定那茶杯没砸在身上，这才说道：“老太太若是不想见到我们母女就直说，小姑子一回来，这家里也没了我们娘儿俩立足的地方，念之随我回去，安成安越也跟上，咱们收拾收拾东西，今儿去外祖家里吃饭。”

    说完领着人就要走，老太太气的口不择言：“你走吧，有胆子你就走吧，今儿你敢带着孩子走出宁家的大门，以后就别回来了！我们宁家可要不起你这样的儿媳妇！上不尊重长辈，下不慈爱小姑，我还没到马家去问问，他们是怎么养出来这样的闺女的！走吧，你们赶紧走吧！”

    马欣荣当真领着孩子们出了门，只是，刚到门口，就遇见了领着宁震和宁霄回来的老爷子，老爷子有些不解的挑挑眉：“这不是到了吃饭的时候吗？你领着孩子们这是去哪儿？”

    马欣荣赶紧行礼，宁念之从小就和祖父感情好，扑过去抱着老爷子的胳膊撒娇：“祖父，小姑姑回来了，祖母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了，看见我娘和我烦，就将我们骂出来了，还说让我们回马家，以后别回来了，我就想着，和我娘先去我外祖家主几天，等小姑姑回去了，祖母消气了，我们再回来。”

    老爷子皱了皱眉，他是比较了解自家闺女的，被老太太养的有些歪。虽说，他也疼爱自己这唯一的嫡女，但宁霏出生没多久，他自己就带着宁震上战场上历练去了，等回来，闺女的性情已经定下来了，性子已经是有些歪了，想改都改不回来了。

    他自己也确实是舍不得闺女受苦，想着闺女要强点，将来也不会受委屈。却没想到，宁霏是越大越不着调了，在家的时候就和小侄女儿争高低，出门了还要回来折腾。

    老爷子再一次感到有些后悔，早在发现宁霏长歪的时候，能狠得下心给调整一番，也不至于将闺女养成这个样子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老爷子也不是只听信宁念之一面之词的，领着人去了正堂，不耐烦的拍拍桌子：“多大年纪了，都快要当曾祖母的人了，哭成这样，也不怕别人笑话！”

    又看宁霏：“你这刚回来，就和你娘哭成一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宁王府受了多大的委屈呢。就是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哭多了对身子不好，赶紧的擦擦吧。”

    宁霏更委屈：“爹，你以为我想哭吗？你可得为我做主，我这嫁出去了，以后是不是就不是宁家的人了，以后是不是就不能踏进宁家的大门了？以后我是不是就成了外人了？”

    老太太也在一边揉眼睛，老爷子有些头疼：“谁说你嫁出去就不是宁家的人了？好了，赶紧收了吧，时候不早了，你饿得住，你肚子里的孩子能饿吗？有什么事情，先吃饭。”

    “不行，今儿不说清楚不能吃饭！”老太太怒道，伸手点了点马欣荣，看宁震：“你这闺女，我不过是说了一句，你妹妹回来这么久了，也没见这当大嫂的过来看看，她就阴阳怪气的说是不是要站在门外迎接，又问宁王府的当嫂子的人，是不是都得出门迎接回来看看的小姑子，你说，她这话什么意思！”

    宁震看宁念之，宁念之没说话，低头捏着自己的衣袖，心里颇有些不耐烦，这女人一多，果然就是麻烦事儿多，尤其是遇见那爱计较的，哪怕多吃一口饭都要唠叨唠叨个没完了。

    将来自己要是嫁人了，定要先看看小姑子是不是难缠的。

    “娘，我闺女我自己知道，她不是那不讲理的。”宁震说道，老太太更生气了：“你意思是我撒谎？好你个宁震啊，我不是你亲娘，你就可以这样对我了？哎哟，我老婆子命苦啊，虽说你不是我亲生的，但好歹我也将你养活这么大，你就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啊，你个白眼狼，你个没良心的！”

    老爷子估计也不耐烦了，一拍桌子：“有完没完！都闭嘴！不想吃饭了就到外面去哭，廖嬷嬷呢？赶紧让人摆饭！“

    廖嬷嬷偷偷看老太太，老太太正哭着呢，被吓了一跳，就有些打嗝。到底是多年夫妻，老爷子虽然气急，却也心疼，抬手给老太太拍了拍后背：“你说你，多大年纪了还和小孩子计较，念之说错话了，你回头让她多抄本书什么的不就完了吗？一两句话的事情，值得你哭成这样吗？你就是心里不高兴，也得为宁霏想想是不是？“

    老爷子是真的不明白，这些女人为什么三天两头就能因为一句话吵个天翻地覆。不就是几句话吗？不就是几句话吗？不疼不痒的，若实在是生气，回头想办法找回场子不就行了吗？值得这样哭？

    老爷子很头疼，但一面是看重的儿媳，将来是宁家的当家主母的人，不能随意责罚，否则，以后怕是不好管家，竖立不起威信来了。

    一个是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媳妇儿，就算人有些糊涂，但不惹事儿，除了整天在家和儿媳吵吵嘴，基本上不会惹祸，对自己也算是体贴。

    真是不好办，老爷子揉揉额头，简直不想过问，但事情闹到他跟前了，若是不解决了，怕是儿媳一个不满意，就要带着孩子们回娘家去了。想到这个，老爷子也有些不太高兴，多大人了，说回娘家就回娘家，回头马老头那家伙又该瞎咋呼了。家丑不外扬，你们自己随意在家吵没关系，但这样一折腾就回娘家，实在是不太好。

    “我不管你们之前说了什么，反正说来说去也就是嘴上厉害两句，首先是念之，不管怎么说，你一个小辈，和长辈顶嘴是不对的，你若是受了委屈，回头可以和我说，我替你做主。“

    老爷子伸手点了点：“你姑姑难得回来一次，你就当是让让她，这次的事情呢，就罚你回头给你没出世的表弟做个小衣服，你看行不行？“

    在老爷子面前，宁念之一向是最听话的，赶紧起身行礼：“是，我听祖父的，那我回头就亲自动手做一身小衣服，小姑姑，刚才是我说话太冲了，我不对，还请小姑姑原谅。“

    宁霏抬着下巴冷哼了一声：“谁稀罕……“

    没说完，老爷子使劲咳嗽了一声，宁霏这才不情不愿的改口：“这次就算了，下次你可得注意些，也就是我脾气好，这才愿意原谅你，换个脾气差的，早就让你到外面去跪着了。”

    老爷子看宁霏：“你这张嘴，就是说不出什么好话了，这次的事情，虽然念之有不对，但你也有不对的地方，你自己也说了，你虽然嫁出去了但照样还是宁家的姑娘，既然是自家人，你回来一趟，竟还打算让你大嫂去迎接？你倒是会摆架子啊，就算你是宁王世子妃，但你大嫂也是国公夫人，论身份，她是你大嫂，是为长。轮地位，她是朝廷册封的一品夫人，你虽然被喊一声世子妃，却没有朝廷正式册封，你自己说，你有什么资格让你大嫂亲自去迎接你？”

    宁霏脸色青青红红，又是气恼又说不出来话，手里的帕子都快揉成烂布了，老爷子继续说道：“这次的事情也算是由你引起的，说出去，你一个嫁出门的姑娘，一回来就挑的你娘和你大嫂争吵起来，一次两次你娘还能给你遮掩，但次数多了，你名声还要不要？”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爹娘还在的时候，你就不是外人。但爹娘不在了，你就是外人。世人默认的事情就是，嫁出去的姑娘，不能再插手娘家的事情，尤其是这种挑拨娘家婆媳关系的，更是要被叫一声搅屎棍的。

    刚才马欣荣说这样的话，宁霏就当是马欣荣要和自己吵架。但老爷子说这样的话，宁霏就不能反驳，只能又气又恼的喊道：“爹！”

    “所以，既然念之被罚了，你也不能不罚，回头你给我抄写十卷佛经，就当是静静心。”老爷子半点儿不为所动，继续说道：“就在这儿抄，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我让人送你回宁王府。”

    宁霏还要说话，老爷子瞪她一眼，她也就不敢吭声了。

    接下来是马欣荣，老爷子皱了皱眉，看宁震，宁震赶紧说道：“爹，这次的事情，欣荣也有错，她是当人儿媳的，不但没有劝解母亲，还要带着孩子们回娘家，气性实在是太大了些，不如，就让她捡两天佛豆？”

    儿子的面子是要给的，老爷子就点头了：“行，老大家的，你下次也注意些，你婆婆上了年纪，你也别总和她斤斤计较。

    该松一松的，就松一松，家和万事兴，你说是不是？”

    “是，儿媳知错，还请爹爹原谅。”马欣荣忙说道，老爷子点点头，看老太太：“还是那句话，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女儿着想，她来一次你闹一次，知道的该说宁霏是搅屎棍了，不知道的就要以为你欺负儿媳给闺女划拉好处了，别越老越糊涂，既然是上了年纪了，就安安生生的享福，想吃什么想穿什么，老大家的要是敢慢待了你，到时候你再将人送到马家去，要就是拌嘴两句，好歹替你闺女想想。你也上了年纪，这抄写佛经捡佛豆的事情，我也不让你做了，你就安安生生的念两天佛经，替你外孙祈个福吧。”

    所有人都被罚了，老爷子积威甚重，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都得赶紧应下来，做出一副自己知道错了的样子来，安安分分的吃了晚饭，各自回各自的院子去。

    宁震带着马欣荣，有些不解：“以前不管老太太说了什么，你不都忍下去了吗？今儿怎么回事儿，可是老太太说了什么更难听的话，还是宁霏又要折腾什么？”

    马欣荣揉揉额头：“我也不知道，今儿忽然就觉得有人忍不住脾气，老太太一说话，我这心里的火就一股股往上冒，然后这话就憋不住了。”

    “怕是上火了？”宁震抬手捏捏她手心：“回头吃些静心的东西，老太太上了年纪了，你别和她一样见识，她说话不好听，你就当没听见，或者就当是她放了个屁……”

    马欣荣噗嗤一声笑出来，宁念之在后面撇撇嘴，老夫老妻了还这样黏黏糊糊，也不怕让后面的孩子们看笑话！

    “对了，宁霏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事儿？我可是知道她的性子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一回来就这么闹腾，是不是又想搞什么幺蛾子？”宁震又问道，马欣荣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刚说了没几句话呢，这就吵起来了，也没顾得上问宁霏为什么回来，怕是我问了，宁霏也要想歪，觉得是我不欢迎她回来。”

    “那行，你也别问，她要是想做，总会自己憋不住自己开口的。”宁震不在意的说道，宁霏一个内宅妇人，能干出什么事儿来？现在宁家和宁王府，也算绑在一条线上的，宁王府摆明了态度是支持太子的，将家里的小儿子都送到太子身边当伴读去了，宁霏若是不傻，就不会做出什么蠢事来的。

    夫妻俩说着话，完全没顾得上理会后面的三个孩子，宁念之无语的看着那两个人直接回了院子，再看看自己拉着的两个弟弟，宁安越眨眨眼，扒着宁念之的胳膊：“大姐，爹娘是不是忘记我们还跟在后面了？”

    “也不是，爹娘要商量大事情，你们也别打扰爹娘了，赶紧的回去休息吧，明儿不还得去上学呢吗？晚上可要好好睡。”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看着哥儿俩手拉手的出门了，这才转回自己的院子。

    想来想去，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索性就集中精力，仔细的听荣华堂的动静。夜深人静，丫鬟们也不怎么走动，也没什么嘈杂声，倒是比白天更容易听见。

    “娘，你看看宁念之那态度，简直没有将我当长辈，这样的侄女儿，就算是哪天富贵了，也肯定不会帮着我这个姑姑的！她不合适！”

    宁霏气呼呼的说道，老太太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可是那姻缘签上，宁念之这是这有大富贵的人，有朝一日，她如果真能入主皇宫，那哪怕是她不帮着你，也没人敢欺负你不是吗？哎，今儿也是你太冲动了，本来我是想让你和念之好好相处的，你们两个以前就有些不太好，趁着念之年纪小，你多说几句好话，将她糊弄过去，让她就算不跟你一条心，也不会站在你对面去，你倒好，一来就针对你大嫂，她又是个护着自家亲娘的，这可不久吵起来了吗？”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吵起来了，娘您不是也帮着我了吗？”

    老太太像是被噎了一下：“你是我闺女，我不帮着你，难不成还看着你被宁念之挤兑？你这死丫头，现在怎么这么是非不分的？我一片好心为了谁？”

    宁霏赶紧撒娇：“我知道娘亲是为我好，可是娘，我真是和宁念之那丫头八字不合，让我去讨好她，还不如让我让我死了算了！”

    老太太斥责一声：“胡说什么呢，你多大的人了，说话还这样毫无遮拦的！”

    宁霏又说道：“娘，不过是个姻缘签，谁知道准不准呢……”没等宁霏说完，老太太就说道：“白马寺的姻缘签最是出名了，肯定准的！再说，宁念之这丫头的身份，也是够得上的，又和太子同龄，这事儿肯定是十成十的。”

    “娘，就算这签是准的，可也不是上上签啊，不过一个中平签，还得有贵人相助才行，若是没有贵人，她宁念之就什么都不是！”宁霏不屑的说道：“我看啊，这签文里面的意思，最重要的就是那个贵人，只要遇上贵人，哪怕不是宁念之，说不定，也能成为人上人！”

    老太太有些迟疑：“当真这样？”

    “娘，肯定是这样！娘，我有个好主意，你看啊，念之和宝珠差不多大，宝珠可也和太子年龄相当啊，宝珠还是你亲孙女呢，和念之比起来，是不是和咱们更亲？”

    宁霏声音带着几分兴奋：“若是将人换成宝珠，将来，咱们宝珠就能当皇后！下一个小太子，说不定就是咱们宝珠生的了，再过几十年，咱们家也是皇亲国戚了！”

    老太太啊了一声，有些颤巍巍的问道：“那我就是将来皇后的祖母了？那宝珠当了皇后，霄儿就是皇后的亲爹了，是不是，也能被封个承恩公什么的？”

    说的太兴奋，声音都带了几分急促，宁念之听的挺好笑，这母女俩真以为皇宫是她们两个开的，太子妃的人选是他们两个决定的吗？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不过，上次娘亲给自己求的姻缘签倒是挺有意思的，遇上贵人就能当人上人？遇不上贵人的话是个什么结果？

    能被称为贵人的，不光是能帮助自己的，还在那个贵字上面 ，现在她身边，能称得上贵的，其实不少啊。自己要不要留意一下，趁着贵人没露面，先将人给解决了？

    当太子妃什么的，谁愿意谁去呗，反正自己是不愿意的。女人多了就是麻烦，她这辈子，可是只想过简简单单开开心心的日子的，可不是为了困在那四四方方的囚笼里的。

    老太太还是有些犹豫，宁念之这边却有些困了，要是还说不到重点上，她就要睡觉了！宁霏这次回来，肯定不光是因为一个姻缘签的事情，否则，刚才也不会闹事儿了。

    就是为了逼着老太太换人，也不用那么闹。

    可仔细听了一会儿，老太太和宁霏还是在说未来太子妃的事情，娘儿俩已经畅想到，将来宝珠真的当了太子妃，宁霄会不会升官什么的。

    宁念之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有些郁闷，回头是不是得提点宝珠一下呢？就宝珠那性子，可真不适合当太子妃，说不定进宫没两天就要被人生吞活剥了。

    宁霏果然还是老性子，为了自己，就连亲生的侄女儿都能算计。

    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宁念之东想想西想想，索性收拾心神，将那些声音从耳边赶走，然后沉下心睡觉去了。反正，就宁霏也翻不出什么大浪花来，自己接下来只要再留意一些就好了，没必要时时刻刻的听着那边的动静，太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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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    宁霏果然是个忍耐不住的。

    第二天一早，宁念之去给马欣荣请安，马欣荣就有些无奈的说道：“老太太刚才让人来说了，早饭都到她那边用，你要不要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

    宁念之摇头：“点心太干了，不如娘让人准备些包子蒸饺什么的，万一祖母那边没吃好，我可以带到学院去，趁着休息的时候吃两口，也省得饿肚子了。”

    马欣荣忙应了下来，一边让马嬷嬷到厨房说一声，一边领了宁念之他们兄妹三个去老太太的院子里。

    没吃早饭呢，宁霏就开始了：“念之，听说，你过两天要和四公主比试骑射功夫？”

    老太太是半点儿不知道这事儿，马欣荣是没将这事儿当成什么大事儿，不过是小孩子私下里比试，只要没人受伤没出人命，都不算是大事儿。

    听了宁霏的话，老太太脸色立即就变了：“什么！你要和四公主比试！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这么大胆，竟然竟然敢惹上四公主！哎呦喂，你简直就是咱们家的灾星！四公主是什么人，那是金枝玉叶，你凭什么和四公主比试！”

    马欣荣就忍不住皱眉了：“娘，你……”

    老太太瞪过来：“怎么，你又想和我顶嘴？难道我说错了不成？四公主那是什么身份？念之之前在家的时候还算是听话，这一去了太学，才去了几天，竟是惹下这样的祸事来！依我看，这太学也不必去了！还是赶紧回来吧！“

    “祖母您不用担心，四公主金枝玉叶，可不像是您想的那么小心眼，既然四公主已经答应和我比试一下了，就是输了，四公主也不会计较的，倒是您这样，将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去太学，怕是才会让四公主生气呢。“

    宁念之笑着说道：“小姑姑就是为了说这事儿的？那真是让小姑姑操心了，不过呢，这事儿我爹也知道，并没有说什么，小姑姑现在怀着孕呢，还是不要太关注别的事情了，专心养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宁霏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有空关心你？要不是这事儿会连累到我，我才不管你和谁比试呢，哪怕你胆大包天的想要和皇后娘娘比试，我也绝不会说什么的。“

    马欣荣按下自己心里的怒气，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念之这事儿，是怎么连累到小姑子了？小姑子昨儿还说，就算自己嫁人了，也还是宁家的人，既然咱们是自家人，小姑子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斥责念之连累到你，是不是有些分的太清楚了？不如咱们去问问爹爹，小姑子这样，到底是不是真将咱们当一家人了？”

    宁霏嗤了一声：“你别将我爹当成你的挡箭牌，真以为我怕你？我告诉你宁念之，你和四公主的比试，绝对不许赢知道吗？定要不着痕迹的输给四公主才行，知道吗？”

    宁念之眨眨眼：“小姑姑的意思我不太明白，小姑姑是瞧不起四公主，觉得四公主一定会输，所以才来找我的吗？不知道你来这儿警告我这事儿，四公主自己知不知道。“

    宁霏脸色立即变了变：“如此小事儿，自然不用说给四公主听。我也是为你着想，四公主可是金枝玉叶，平日里也很是讨皇上的欢心，你若是赢了四公主，不光是四公主自己不高兴，宫里的德妃娘娘也不会高兴，连带着大皇子都不会高兴……”

    宁念之脸色就变了变：“小姑姑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要是我没记错，宁王世子的亲弟弟，现在是跟在太子身边当伴读的吧？你这样帮着大皇子，不知道宁王世子知不知道。”

    宁霏皱眉：“你个小丫头知道什么，就算是……”顿了顿，又撇嘴：“真以为谁都会将这样的事情挂在嘴边？我也劝你，别以为自己有几分小聪明，就能对朝堂上的事情指手画脚，这些事情不该是你说的，也不知道大嫂平日里是怎么教的，这样大事儿，竟敢让个小孩子随意插嘴！”

    宁念之有些不耐烦：“小姑姑还有别的事情吗？若是没有，我还急着上学去呢，万一去的晚了，可不光是我一个人丢人。”

    宁宝珠赶紧点头：“对对对，我和大姐还要去上学呢，小姑姑你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吧，快，大姐，要迟到了，咱们快点儿。”

    说完，拽着宁念之就出了院子，姐妹两个飞快的上了马车，宁宝珠才拍拍胸口：“总算是出来了，我觉得吧，小姑姑一回来，咱们家就弄的跟个牢狱一样，我总是想逃出来，要不然，下午放学咱们别回来了，去大哥家吃饭吧？小姑姑在，搞的我连饭都吃不好。”

    昨儿晚上吵吵闹闹，虽然有老爷子压下去了，但大家伙儿心情都不好，宁宝珠也不好意思敞开了肚子吃。今儿一早宁霏又要说这个说那个，宁宝珠也才刚吃了两口饭，都没吃饱呢。

    宁念之忍不住笑，伸手将茶几上的食盒打开，是马嬷嬷之前放上来的，里面的东西都是厨房刚做好的，热乎乎的，这会儿正好入口。

    宁宝珠伸手捏了个包子，一个下肚，这才舒展了一下身子：“果然早饭还是要吃饱才好啊，刚才我没吃饱，都觉得要暴躁的想跳起来咬人了，也不知道小姑姑这次会住几天。”

    “不过，小姑姑的消息也太落后了，你和四公主比试的事情，我估计着，现在半个京城都已经知道了，小姑姑却这时候才知道，也未免有些太晚了。”虽说是小孩子之间的事情，但有孩子在太学的，回家一说，基本上家里的长辈们都是要知道的。

    宁王府也还有人在太学念书呢，不可能是半点儿消息都没收到。

    宁念之琢磨了一下，要么是宁霏不关系外面的事情不愿意去打听，要么就是宁王妃断了宁霏对外面消息的掌控，反正不管哪一个，都宁念之来说都没关系。

    “大姐，你受委屈了。“宁宝珠自己嘀咕了一阵儿，伸手捏着宁念之的手腕，一脸的同情：“小姑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不太喜欢你，我感觉啊，小姑姑肯定是嫉妒你，所以，你也将小姑姑的话放在心里，你看你比小姑姑长的好看，你比小姑姑有钱，你学业也比小姑姑好，你超出她太多了，所以，你不用和她计较的。”

    宁念之被这丫头逗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这还用你说，就是碍于辈分，我也不会和她计较的，哎，也不知道小姑姑这次会在咱们家住多久，以前呢，大约是习惯了，天天相处也没不觉得她多烦人，但是现在好不容易清净下来了，她又回来吵吵，感觉脑袋都快炸了。”

    宁宝珠也叹气，她更为难呢，一边是特别特别要好的姐姐，一边是亲祖母，虽然知道是老太太糊涂，小姑姑不讲理，但也真不好直接和祖母对上啊。

    姐妹俩到了学院，还是和往常一样，没几个人过来和她们打招呼。正好呢，也快到了考试的时候，宁念之姐妹俩也不将这事儿放在心上，该自己看书就看书，该吃饭就吃饭，半点儿不受影响。

    在学院呆一天，宁宝珠就又问道：“大姐，你想好了没有？要不然，咱们就真的去大哥家吃饭？”

    “今儿没打招呼，不好直接过去，明儿再说吧。”宁念之有些含糊的说道，自家爹娘那里还没解开误会呢，这一过去，那夫妻俩不知道又要想些什么了。

    于是，还是回自己家。

    晚饭照旧是在老太太那儿吃，宁霏大约是知道强硬对宁念之不管用了，又改走苦口婆心的道路，吃饭前就开始唠叨：“你想想，四公主身娇肉贵，万一你们 比试的时候出点儿什么事情，四公主受伤了，这事儿是不是就得栽在你头上？你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去挑战四公主？”

    “你自己倒是不怕，你有胆子，但是，咱们家不光只有你一个人。四公主的亲哥哥最是个护短的，他万一要在朝堂上找你爹的麻烦呢？你总得为你爹你叔叔着想一下是不是？”

    “今儿你在学院挑战了四公主，明儿说不定就要有人挑战一下你大哥和你弟弟了，你舍得你的兄弟们，因为你，被大皇子的人痛揍吗？他们若是受欺负了，你心疼不心疼？”

    “你要是赢了，四公主心里能高兴？她不高兴的话，你以为逢年过节的，进宫的时候能躲开她和德妃还有大皇子妃吗？她们肯定会给你小鞋穿的！”

    但宁霏本身也不是那种温柔的人，这种苦口婆心维持了一会儿，就有些撑不住了，横眉竖眼：“我说了这么半天，你到底是听见了还是没有？不要装死人，赶紧的给我应一声。”

    宁念之抬头看看她，又看看窗口的沙漏：“这个时候了，祖父和爹爹是不是也该回来吃饭了？”

    宁霏气的鼻子都想喷出来气了：“你别以为你说你祖父了，我就怕了你了！我可告诉你，这事儿你必须听我的，等那天要比试的时候，你一定不能赢了四公主！”

    老爷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什么不能赢了四公主？念之要和四公主比试什么？”

    “爹，这个我倒是知道一点儿，念之这丫头，被咱们惯坏了，一点儿小亏都不吃，她刚去太学那会儿，因着和四公主有了些小争吵，大约是四公主的仰慕者吧，将念之的马车弄坏了，想要捉弄念之一番，要不是东良去的及时，这姐妹俩坐马车走到一半怕是就要摔下来了。”

    宁震笑眯眯的给老爷子解释：“念之记仇，第二天就给四公主下了战帖，赌注就是念之赢了，四公主以后不能再找念之的麻烦，四公主若是赢了，念之要答应四公主的几个条件，任由四公主差遣。”

    老爷子哈哈大笑，伸手揉揉宁念之的头发：“好，我宁家的女孩子，就是要有几分志气，定的是什么时候比试？要不要祖父去给你打打气？”

    “不用了祖父，在太学里面呢，祖父您进不去。”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伸手比划了一下：“我的功夫可是祖父亲自指点过的，定不会让祖父丢脸的。”

    “好，念之要是赢了，祖父这里还有好宝贝送给你。”老爷子笑着说道，半点儿不觉得自家孙女去挑战四公主有什么不妥当的，宁霏气的鼻子都要歪了：“爹！你怎么能这样教念之，那可是四公主，金枝玉叶！万一比试的时候出点儿什么事情，就十个念之都没办法赔！”

    宁老爷子皱眉看宁霏：“那你什么意思？就让念之认输？”

    “爹，我的意思是，让念之偷偷的输给四公主，这样定能保住四公主的面子。”宁霏忙说道，老爷子更不高兴了：“四公主的面子确实是保住了，但念之的面子呢？任由四公主差遣，难不成还是什么好事儿？”

    “爹我不是这个意思，都是念之，要不是她之前自作主张，非得挑战四公主，也不会有今天这事儿了。”宁霏嘟囔道，又想劝老爷子，老爷子摆摆手：“快行了吧，我知道你意思，不就是担心念之会惹怒四公主吗？不过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的事情，这大人一插手，事情可就变了味儿了，你在这儿瞎咋呼，可见大皇子那边派人来问话了？你以后也是要当娘的人了，别什么事情都压不住，畏畏缩缩的像是什么样子！”

    宁霏着急，她不了解老太爷的心思，老太爷也搞不懂不就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怎么一个个跟要得罪了皇上一样。宁念之抓到了靠山，吃饭的时候就很是讨好老爷子，专门给老爷子夹他喜欢吃的，逗的老爷子笑呵呵的。

    吃完饭，宁念之也不多停留，赶紧的跟着马欣荣回去，生怕被宁霏抓住，又是一顿唠叨，虽然不疼不痒的，但总是这样被念叨，也很是烦人的。

    只是，刚走出老太太的院子，就听见宁霏说道：“娘，既然宁念之这样油盐不进，我看，咱们也不用念着什么亲情了，回头想个法子，让念之将这东西吃了，比试的时候，让她出一些差池，让四公主赢了才行。”

    老太太有些犹豫：“这东西对身子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不会，就是让人稍微迷糊一些，会犯困。”宁霏忙说道：“虽说念之和我不亲，也总是将我的一番好心当成驴肝肺，但我也不会害了她，只要回来睡一觉，这东西就没用了。”

    “那大夫能查得出来？”老太太忙问道：“念之的身子一向很好，若是忽然犯困，你大嫂又一向是个多心的人，怕是会找人给念之把脉。”

    “不会，这东西又不是□□。”宁霏笑着说道：“就是太医都看不出来的，也不会对人有什么坏处，娘你就放心吧，只要让念之输给四公主就好了。”

    沉默了一会儿，老太太叹气：“你说，念之这脾气，怎么就这么冲呢？不过些许小事儿，竟是敢给四公主下战帖！定是老大家的带坏了念之，当年她也是胆大包天，竟敢独自带着孩子去白水城！念之定是像了她了！”

    “娘，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大哥将大嫂和念之疼的跟眼珠子一样，你要是说两句，大哥还以为咱们要害他媳妇儿和闺女呢，这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幸好娘你还有我和二哥。”

    宁念之微微皱眉，让人犯困迷糊的东西，那能是什么？她就不信这世上还有这样的药材，竟还是对身体没什么伤害的，要真有那么好的药，索性也别征兵了，派人去草原上撒一把，然后直接拎刀子上去收割人头就可以了。

    不光是战场上，还有别处也能用。但自己活了两辈子，却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么一种东西，对身体无害，开玩笑呢吧？仅仅是迷糊一会儿吗？

    宁念之摸摸下巴，现在呢，两个选择，一个是将计就计，将宁霏给逮出来，臊她一臊，看她下次还有脸回来没，就算回来，看她还有脸敢为难自己和娘亲不。

    但这样做有风险，就是一不小心中招，万一真喝下去一星半点儿，输了比试，有些不太好看，得不偿失。

    另外一个选择呢，就是暂且避出来，等比试完了再说。也就是说，她先住到原家去，但这个，估计爹娘是不会答应的。所以，要选择第一个？

    但太医检查不出来……宁念之有些犹豫，也不知道药效到底如何，自己到时候装一下，万一不成功，说不定要被老太太和宁霏倒打一耙的。

    再倒霉点儿，说不定就给了老太太和宁霏借口，说自己身体不怎么好，万一比试的时候晕倒了什么的。祖父和爹爹是不太在意小孩子之间的事情，但若是关系到自己的身体，定是会同意老太太的话，九成九的可能，就不会同意自己去参加什么比试了。

    至于娘亲，那更是，没什么比自己闺女的身子更重要的。

    撒娇耍赖，到时候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宁念之一边想一边溜溜达达的回自己的院子，有些可惜自己怎么没有透视眼，要不然，就能直接看看宁霏准备给她吃的是什么了。但这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老天爷已经给她太多好处了，人啊，要学会惜福。

    她这辈子，已经足够幸运了，不管是祖父的活着，还是爹爹的活着，还是娘亲现在的活气，都是上辈子她求而不得的东西，哪怕，老天爷这会儿要收回她过人的耳力，过人的视力，她也只有感谢老天爷能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万万不能人心不足，有了这些，还奢望更多。

    思绪一下子拐弯了，从怎么应对宁霏，变成了怎么感谢老天爷。睡不着，索性就起来抄写佛经了，后天下午就要比试了，但愿能赢。

    第二天，宁念之迷迷糊糊的醒来，两个丫鬟忙过来伺候她洗脸穿衣。这边刚漱了口，就有个小丫鬟拎着茶壶过来，笑嘻嘻的说道：“姑娘起来了？奴婢一大早从厨房拎回来的热水，这会儿正好能喝，姑娘要不要先润润？”

    宁念之点头，那小丫鬟忙端了茶杯过来，宁念之没急着喝，而是打量那小丫鬟：“今儿怎么是你拎的茶壶过来”

    “本来是映雪姐姐去拎的，但是映雪姐姐刚出门，忽然崴了脚，看见奴婢在门口站着，就让奴婢过去了。”小丫鬟乖乖巧巧的说道，宁念之点点头，老太太出手挺快啊，昨儿宁霏刚提出来，今儿老太太就将事情办成了。

    若不是自己早早听见了，怕是真不会提防。因为这府里，没人和宁念之有什么利益纠纷，大房更是就只这么一个女孩子，二房的争斗也波及不到这儿，所以宁念之平时也不怎么提防。

    “赏你了。”宁念之随意的将茶杯递回去，那小丫头眨眨眼，接了那茶杯，有些不太明白，但小丫鬟规矩学的好，也不敢多问，就又拎着茶壶出去了。

    “姑娘今儿不想喝白开水？”听雪好奇的问道，宁念之打个呵欠：“就是不太想喝了，咱们院子里不是有炉子吗？回头我要喝的茶水，就在咱们自己院子里烧吧。”

    听雪惊了一下，但见宁念之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和以往一样，就又放了心，飞快的将宁念之的头发绑好，然后带上首饰：“姑娘，妥当了，您看看有没有不满意的地方，奴婢好给再弄一下。”

    “没，听雪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祸害不能留啊，留来留去怕是自己要吃亏啊，就是不吃亏，也挺恶心的，所以还是趁早收拾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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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    到了荣华堂，看宁霏已经过来了，宁念之就笑眯眯的问道：“小姑姑今儿起的挺早，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办？”

    宁霏摇摇头，细细打量了她一下：“你看着精神倒是挺好的，昨儿睡的挺好？”

    “是挺好，不过说起来挺奇怪，今儿早上我院子里的人去给我打的水，回来我闻着竟然有一股怪味道，我还以为是被人放了什么东西，一口都没敢喝呢，平日里起床后就是喝一杯水，今儿没得喝，现在还有些口渴不舒服呢，祖母，你这里要是有好茶，不如赏我一杯？”宁念之一边说，一边转头看老太太。

    老太太是没做过这样的事情的，她虽然偶尔也恨不得没有宁震，但一来宁震是带在老爷子身边养着的，她也不能动手。二来，她也没那个胆子，更没有什么东西去动手。

    宁霏就不一样了，自打去宁王府开了眼界，这胆子就一天比一天大了。这会儿听见宁念之的话，老太太脸上有些不自在，但宁霏脸上，可就半点儿不露了，还笑着说道：“你倒是会找人要，你祖母这里的东西，可不就是最好的吗？只是，大早上喝茶，你也喝得下去？”

    虽然是这样说的，但还是伸手叫了个丫鬟，让人去端了一杯茶过来，宁霏还要假惺惺的关心到：“小孩子家家的，喝那些个碧螺春什么的，对身子不好，太寒了些，就这个蜂蜜水，对身体挺好的，你且喝一杯吧。”

    宁念之端着杯子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皱眉：“怎么还是一股子怪味来着？”

    “哪儿来的怪味，你是不是闻错了？”宁霏挑眉，凑过去闻了闻，皱眉：“你肯定闻错了，要是不想喝就别喝，别弄的像是我们要害你一样，这水杯里还能放点儿□□进去不成？你要是不信，这水就给了宝珠喝吧，也免得浪费了我一番的心意。”

    宁宝珠在一边安安静静的坐着，忽然被提及，还有些茫然：“啊，什么？”

    “你来闻闻，这水是不是有一股怪味儿？”宁念之招手让宁宝珠过来，宁宝珠皱着鼻子闻了半天，傻笑：“我没闻出来，早上起的太早了，现在还有些迷瞪吧，不过，你鼻子一向灵敏，要是觉得不好喝，就别喝了。”

    马欣荣也点头说道：“放下吧，别喝了，一会儿多喝些粥，还能养胃呢。小姑子这两天住的怎么样？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来找我，吃的用的，都可以来找我。”

    宁霏撇撇嘴：“我自然之道这个，行了行了，不爱喝就别喝了，难得好心一次，竟还要被人怀疑，我看啊，你们娘儿俩还是不希望我回来，要不是我娘在这儿，谁稀罕来啊。”

    说哇，转头看老太太：“娘，得空了，不如你跟着我去王府住一段时间？”

    老太太赶紧摆手：“这会儿不好去，等你生孩子的时候，我看情况再说，时候不早了，赶紧的让人摆膳吧，念之和宝珠不是还要去上学的吗？别耽误了时间，早上让人准备了你们各自喜欢的粥，一会儿都多喝一些。”

    说着话，众人转身往桌边走。

    宁念之笑了笑，端着茶杯一饮而尽，然后，直接摔在椅子上晕过去了。她之前是想着摔在地上的，但天气暖和了，地上连个毯子都没铺，就那青石砖，一头栽下去，指不定脑袋就要受罪了，所以，思来想去，还是靠在椅子上最方便。

    马欣荣立马就惊了：“念之？念之你怎么了？快，请大夫！”一边说，一边抬手使劲掐宁念之的人中，掐的宁念之都快忍不住了，也幸好马欣荣心疼闺女，生怕将人中给掐破了，看人不醒就收手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老太太也一脸的惊慌，趁着马欣荣不注意，掐了一把宁霏：“你不是说，这东西只会让人犯困的吗？念之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儿？”

    宁霏也不知道，皱眉犹豫了一会儿：“大概是喝的太多了，所以睡过去了？”

    “睡过去会叫不醒吗？”老太太有些着急了，宁念之可是大房唯一的女儿，以宁震和马欣荣疼爱女儿的性子，万一这事儿，要是被这夫妻俩查出来点儿什么，那她和宁霏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宁霏看老太太惊慌，抬手按住老太太的胳膊：“娘，咱们不能自露马脚，这事儿和咱们没关系，是念之身体太差了，所以才会忽然晕倒的，和咱们半点儿关系也没有。”

    一连说了三遍，老太太才算是镇定下来，事情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宁念之都已经晕过去了，再去懊悔已经没用了，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将事情和自己撇开，怎么让结果和自己打算的一样。

    想着，老太太就沉声说道：“老大家的，你们是怎么照看孩子的？念之明儿就要和四公主比试了，今儿忽然闹这么一出，不知道的，该说咱们家输不起了！”

    宁霏也帮腔：“大嫂，是不是念之想着明儿要和四公主比试，这两天就吃不好睡不好，所以身子跟着变差了？你们平日里都不关心念之的吗？早知道，你们好好安慰她一下，开解一番，说不定就没今儿这事儿了。”

    马欣荣只顾着宁念之呢，半点儿不想搭理这娘儿俩，二夫人在一边扯宁宝珠：“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去太学，要不然迟到了，先生就会责罚你的，你们后天不也要考试了吗？成绩不好给我丢人了，看我不打你！”

    “娘，我担心大姐，你让人去太学说一声，就说大姐生病了，我忙着照顾大姐……”宁宝珠扒着椅子不愿意走，二夫人使劲戳她脑袋：“你照顾？咱们家是没有丫鬟还是没有婆子？让你一个小姑娘来照顾？赶紧的，你自己去学院，和先生说一声，就说你大姐忽然生病了，这两天怕是不好去学院了。”

    “不行，我得等大姐醒过来，亲自说明儿不去了，我才能给先生告假。”宁宝珠宁死不撒手，转头看二夫人：“娘，你就派人去太学说一声吧，我今儿就是去了，肯定也不能安心念书的，你就让我在这儿等着吧。”

    “姑奶奶，您拿那杯子做什么？”众人正在扯皮，唐嬷嬷忽然问道，瞬间全屋子的人都将视线放在了宁霏身上，宁霏手里拿着的，可不就是宁念之刚才喝水的杯子吗？

    唐嬷嬷上前，伸手：“姑奶奶，刚才我们家姑娘喝水之前，可是说了这水有味道的，这一屋子的人，也只有我们家姑娘喝了这一杯水，所以，这杯子，不能丢。”

    马欣荣看着宁霏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劲儿，再看看老太太，咬牙切齿：“不管今儿念之有没有事儿，宁霏，你一会儿赶紧滚回宁王府去，我们家不欢迎你，只要我还是宁家的当家主母，你以后，就休想再踏进我们宁家的大门！”

    宁霏顿时炸了：“娘，你看看她说的什么话！这宁家还不是宁震的！我爹还活的好好的，你一个嫁进来的人，有什么资格让我滚出去？依我看，该滚出去的，应该是你才对！马欣荣，你才应该赶紧滚蛋！”

    马欣荣这会儿也不屑和她进行口舌之争，直接叫了自己身边的嬷嬷：“去将姑奶奶的房间先围起来，不许人进去，等大夫过来给念之看看，若是……”

    看一眼宁霏，没再继续说下去，又叫了丫鬟，两个人合力将宁念之给抱起来，去了隔壁的暖房，暂时安置在软榻上。

    “快，大夫来了。”马嬷嬷急慌慌的进来，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大夫，没等那大夫给众人行礼，马欣荣就说道：“先别急着行礼了，快过来给我看看，我们家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好端端的，就忽然晕过去了？”

    大夫喘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气息，这才上前把脉，然后，微微皱眉。他这一皱眉，马欣荣更心慌了，抬手捂着胸口，就有些快喘不上气了。马嬷嬷赶紧在一边给她顺气：“夫人，放松放松，大夫还没说呢，咱们姑娘可是福星，福大命大，绝不会有事儿的人。”

    马欣荣也想起来了，忙点头：“对对对，咱们家念之是福星，定不会有事儿的！”

    但大夫一直不说话，马欣荣就是着急，也不敢随意再问了。好半天，那大夫才动了动，马欣荣刚要张口，就见那大夫换了个姿势，继续把脉，马欣荣皱皱眉，又忍住了。

    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那大夫才皱眉：“从脉象来看，姑娘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睡过去了。”

    马欣荣有些怒：“睡过去了怎么会叫不醒？你看看，人中都掐成这个样子了，人都没有醒过来，怎么就是睡过去了？你到底会不会看病？”

    大夫不敢出声，再次把脉。又是过了好大一会儿，有些羞愧的起身：“老朽才疏学浅，真没看出来姑娘是生了什么病，脉象上什么都不显，夫人能否详细说说，姑娘可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可曾接触了什么？”

    旁边唐嬷嬷递上一个茶杯，马欣荣忙将早上的事情说了一下：“大夫看看，可是这杯水的问题？水里，是不是放了什么□□之类的？让人看不出来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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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    老太太身子都有些僵硬，宁霏虽然还是不急不忙的样子，但眼神却时不时的从大夫那拿着杯子的手上划过。二夫人跟在后面，将这两个人的眼神动作一一看在眼里，再看看软榻上躺着的宁念之，嘴角就忍不住弯了弯，老天爷可是有眼啊，要是大房能和老太太斗个两败俱伤，这府里，能出头的不就剩下二房了吗？

    宁念之若是出事儿，自家的宝珠，就是国公府唯一的嫡女了。

    “这水杯里，老朽只能看出来确实是放了东西，但到底是放了什么，老朽却是看不出来的，老朽惭愧，才疏学浅，没办法救治令千金，还请夫人另请高明吧。”大夫看了半天，面带愧色的放下了茶杯，拱手行礼，往后退了几步。

    马欣荣不是那种迁怒人的性子，只摆摆手让马嬷嬷将人送出去，另外派出来两队人，一边去请太医，一边去找老太爷过来，早先老太爷将爵位传给了宁震，自己无事一身轻，就不用上早朝，但早膳也不过来和老太太一起用，而是自己在前面书房，用了早膳就会出门逛逛什么的。

    所以没多久，老太爷就过来了。马欣荣没心情，唐嬷嬷就代劳，将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完全按照事实来，不多说一个字，也不少说一个字，语气也是不偏不倚的。

    但越是这样，越是显得宁霏和老太太不是无辜的。宁霏以前最是不喜欢宁念之，怎么可能会好心的让人给宁念之端一杯茶过来，竟然还贴心的想到应该喝蜂蜜水！

    “老大家的，咱们家的厨房，可不是谁想进去就能进去的。”老太爷没先问宁霏，而是直接看马欣荣：“不管是谁，敢做出谋害主子的事情来，咱们家都是不能放过的。”

    马欣荣愣了一下，之前是宁念之忽然晕倒，她没想起来，这会儿被老爷子提醒了才想起来的。早上念之说，丫鬟去厨房拎回来的水也有问题，那么，一早，宁霏就已经派人动手了。只是没成功，这才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又动了一次手。

    太医还没来，马欣荣守着宁念之也是心焦，转头就喊了唐嬷嬷：“嬷嬷，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了，万不能放过谋害主子的人，不管是谁，只要有嫌弃，你通通都将人给带过来！”

    唐嬷嬷得了命令，立即去办。老爷子的视线从老太太身上扫过，多年夫妻，老太太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老爷子都知道是什么意思，这会儿，怕是有些心虚了。

    老爷子也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愤怒有，痛恨有，但也有些茫然，怎么老了老了，家里还要出这种事情！记得宁霏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她就算有些小心眼，就算是会嫉妒侄女儿，却也不会动手做什么事情，怎么这才出嫁不到一年，回来就敢直接对侄女儿动手了呢？

    到底是宁霏本性就狠毒，以前只是没逮到机会，还是宁王府将人给带坏的？

    “你现在老老实实的交代，我还能看在你是我女儿的份上，饶你一命。”老爷子看着宁霏，沉声说道，老太太立马扑过来：“老爷子，你不能这样，只凭着老大家的一句话，你就怀疑咱们女儿，你是不是太武断了？霏儿可还怀着孩子呢，你这样，就不怕她伤心？这事儿和霏儿没有关系！无缘无语的，霏儿为什么要对念之动手？念之若是死了，对霏儿又有什么好处？”

    老太太急慌慌的说道：“再说，就是大夫都说了，念之只是睡过去了，说不定，就是这两天没睡好，所以才忽然晕过去的，只要等睡醒就没事儿了，和霏儿是半点儿关系都没有的！你不能冤枉霏儿！”

    宁霏也擦眼泪：“爹，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能不知道吗？我知道我性子不好，可以前，爹也没教过我啊。”宁霏可怜巴巴的哭诉：“可我就是再怎么不喜欢宁念之，我也不会希望她死掉的，更加不会出手让她出事儿的，难道在爹的心里，我就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吗？”

    二夫人在一边假惺惺的说道：“爹，这事儿吧，可真得好好查查，今儿是念之，明儿说不定就是谁了，若只是一个看不顺眼，就要让人死掉，说不定哪天，咱们家的人就要死光光了！“

    说着，掰着手指数：“头一个是念之，接下来说不定就是我们家宝珠，女孩子都没了，就要轮到男孩子了，安成，安和，安越，咱们宁家，可就要断子绝孙了！”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二夫人看一眼老太太，又补充道：“我瞧着这事儿，小姑子就是没做，也说不定是知情人，要不然，今儿这杯水，怎么没让宝珠喝，只让念之一个人喝了呢？”

    又看马欣荣：“大嫂也别伤心，你和大哥一向恩爱就是念之出事儿了，你们夫妻俩再努力努力，明年指不定还能再生一个……”

    话没说话，就见马欣荣身子晃了晃，往前栽下去。她一直守在宁念之身边在，这一栽，就刚好砸在宁念之身上。宁念之本来就是撞晕，刚才正集中精神听大家伙儿说话呢，忽然被砸了一下，又一想，这位置，是自家娘亲！

    瞬间，连昏迷都装不下去了，一睁眼就赶紧坐起来了：“娘你怎么了？”

    宁霏愣了一下，随即就喊道：“爹，她一定是装的！肯定是装的！我就说，我和我娘什么都没做，她怎么可能会出事儿，定是她看我不顺眼，想方设法的想要赶我走，这才装晕，想要栽赃陷害，想要污蔑我！那个大夫，说不定也是被大嫂买通了的！大嫂刚才还说，让我滚出宁家，以后再也不能回宁家来呢。”

    老太太也使劲点头：“对对对，肯定就是这样，老大家的也太狠毒了，为了将霏儿赶走，竟然让念之装晕，也着实太狠心了些，老头子，这事儿你可得为我们家霏儿出头！霏儿就算是出嫁了，那也是咱们宁家的姑娘，老大家的敢这样对小姑子，那要是咱们俩老了，上了年纪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咱们老两口呢。”

    宁念之有些无语，之前就想着，要是这事儿一个办不好，就要被老太太和宁霏倒打一耙了，没想到，还真被她们倒打回来了，娘亲啊，你什么时候晕倒不好，偏偏这会儿晕倒！

    我还等着你给我出头呢，现在好了，咱们娘儿俩一起陷进去了！

    简直想哭，宁念之一边扶着马欣荣，一脸着急，一边带着些迷茫：“怎么回事儿？我娘怎么了？我怎么躺在这儿，出了什么事情？老太太，小姑姑，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栽赃陷害？”

    “刚才你晕倒了，你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宁宝珠忙挤过来问道，宁念之眨眨眼：“我就记得，我喝完水之后，忽然身上就没力气了，然后听见我娘叫了我一声，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老爷子皱眉，一会儿宁念之晕倒，一会儿老大家的晕倒，这事儿看起来，还真像是老大家的自己计划好的。可老大家的为人，应该不会搞鬼，念之这丫头，虽然有些鬼精灵，但也不会做出陷害别人的事情来。

    而且，大夫是真说过，杯子里有东西。只是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看不出来。

    再看看老太太，老爷子的眉头皱的更狠了，那眼神是松了一口气，又带着些遗憾的吧？

    一时间，屋子里除了宁宝珠的声音，竟是没人说话了，宁宝珠叽叽喳喳的给宁念之讲她晕倒的事情：“就忽然叫不醒了，大伯娘掐你人中也没能将你喊起来，你自己摸摸你鼻子下面，是不是还有一道掐痕啊，咦，看着就好疼的样子。”

    说着，宁宝珠还哆嗦了一下，又犹犹豫豫的看马欣荣：“你说，大伯娘为什么会晕倒啊？是不是太着急了，你要是能早点儿醒过来就好了，大伯娘说不定就不会晕倒了。”

    宁念之看二夫人，自家娘亲说不定就是被二夫人给气晕的，但是，貌似以前，也没见自家娘亲这么的经不住气啊，谁都知道自打二房有庶子庶女出生，二夫人就整天都是阴阳怪气的，自家娘亲也应该是习惯了猜对。

    以前，二夫人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了，自家娘亲可从来都是当她在放屁，从没放在心里的。或许，今儿是事情牵扯到自己，本来就有些着急，又气又急，这才晕过去的？

    一边想着，宁念之一边翻身下床，还要做出气力不足的样子来，差点儿没直接栽下床，幸好被宁宝珠给扶住了：“你要做什么？”

    “先去看看我娘。”宁念之说道，旁边的丫鬟早就将马欣荣给扶到另一边竹席上去了，马欣荣脸色有些发白，呼吸倒还平稳，宁念之趴在旁边喊了几声，然后，就见马欣荣眼皮子动了动，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念之？你醒过来了？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

    宁念之愣了一下，随即眼圈有些发红。赶紧握了马欣荣的手，扯出个笑容：“娘，我没事儿，我真的没事儿，你看，我这不是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吗？娘你感觉如何？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是不是哪儿疼？”

    马欣荣眨眨眼，仔仔细细的看宁念之，确定她是真的没事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身上更没劲儿了，躺着都不想动：“我没事儿，就是有些乏，太医请过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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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    太医过来，马欣荣坚持让太医先给宁念之把脉，宁念之则是坚持让太医先给马欣荣把脉，还是老爷子发话了，两个人才消停，马欣荣乖乖的伸出胳膊，老太医胡子一翘一翘的，大约过了半盏茶时间就得出结论了：“恭喜恭喜，夫人这是喜脉，已经有了将近两个月的身子了。”

    马欣荣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念之都已经十一岁了，当年她生念之生的晚，二十来岁才得了这头一胎，现在算起来，她也已经有三十多了，本以为，这段时间总是胸闷忍不住发火什么的，应当是快绝经了，却没想到，临了老了，竟还能再怀一胎！

    宁念之也震惊的合不拢嘴的，但想想平常爹娘在一起的黏糊劲儿，老夫老妻了，还总是亲亲密密的。自家爹娘的身子又一向好，再怀一胎，好像也不是什么太让人吃惊的事情。

    老爷子则是哈哈大笑，能有四个孙子已经是很好了，却没想到还能再多个嫡孙，就算不是孙子只是孙女儿，也是极好的。宁家就是人丁太单薄了，也是这些年皇上圣明，天下太平，所以宁家才能得缓口气，就是要人丁越来越多才好。

    老太太则是有些不太高兴，又瞪一眼二夫人，同样是当媳妇儿，人家一个接一个的生，你这除了生了一双儿女，还有什么？连庶子庶女都养不好，整天里只会拈酸吃醋，当年简直是看走眼了。

    早知道马欣荣这么能生……哼哼，就是早知道，也决不能将这么不孝敬长辈的人给聘进来！

    “真的，我真的要有弟弟了？”宁念之惊讶过后就是高兴了，但又有些担忧：“大夫，我娘这年纪，怀孕不要紧吧？她刚才晕倒了，可是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还有，我娘以后养胎，可是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毕竟，我娘这个年纪……”

    老太医笑眯眯的摇头：“并不要紧，你娘身体还算是不错的，不过呢，到底是上了年纪，所以这一胎要好好养着，前三个月最好是静养，也别劳心劳力，吃好喝好睡好就行，我瞧着她今儿是不是着急上火了？有点儿气怒攻心的样子，这样可要不得，到底是上了年纪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急匆匆进门的宁震打断了：“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小厮说是念之晕倒了？念之呢？念之怎么样？”

    看清楚屋子里的清醒，又有点儿不解：“怎么回事儿？到底是念之生病了，还是欣荣生病了？”

    “爹，我要有弟弟了！”宁念之扑过去抱着宁震的胳膊笑眯眯的说道：“太医说，我娘怀孕了，我要有弟弟了，你又要有儿子了！”

    宁震愣了一下，眼睛都瞪大了：“真的？我要有儿子了？”

    太医只好再跟着点点头，宁震搓着手，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会傻笑，笑了一会儿，又想起来马欣荣的年纪，赶紧的追问太医，太医无语，从头开始，又将要注意的事情说了一遍儿：“最好是让孕妇时刻保持好心情，要经常笑，不能生气，不能伤心，毕竟她这个年纪了，情绪波动要是太大，就要伤身子了，这一伤身……”

    宁震急急忙忙的点头，笑哈哈的一摆手，全府的下人，全得了三个月的赏钱。

    太医摸摸胡子：“刚才说，令千金也需要把脉？”

    宁震皱眉：“念之也生病了？对，刚才就是有人说念之生病了，快，大夫，我家念之到底是怎么了？可要紧？”

    太医伸手，宁念之一脸镇定的伸出手，刚才那杯水，她可没傻乎乎的喝下去，而是趁着大家都转头去往饭桌上去的时候，趁机给倒在茶几上的花瓶里了，她动作快，又有唐嬷嬷给打掩护，一个看见的人都没有。

    没喝下水，太医就算是医术高超，也肯定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吧？

    果然，太医凝神把脉半天，换了两个姿势，都没能看出来是什么。宁念之忙送上茶杯，太医小心的闻了闻，脸色就变了变，马欣荣在一边跟着着急：“太医，到底是什么东西？对我家念之的身体，可有什么妨碍？”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里面放了甜梦香，会让人身体虚弱，没什么精神，整日里犯困，若加上药引，喝上两三次，三五年后就……”老太医没继续说下去，这种东西出现在内宅，又是出现在宁家大姑娘的水杯里，用手指头想都应该知道是宁家内宅的事情，啧啧，也不知道是哪个，竟然这么忍心，宁家大姑娘这样子，才十来岁吧？

    “可有解药？”马欣荣着急的问道，太医点点头：“这东西也不算是什么稀罕东西，只是太过于阴险，所以前朝就被禁了。我开个方子，回头让大姑娘喝上一个月，到时候我再看看。”

    宁念之眨眨眼，这种东西居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小姑姑不是说无色无味不会让人查出来的吗？骗人的啊？普通的大夫看不出来，太医能看出来的？

    无色这一点儿不确定，但无味这一点儿，还算是过关的，至少，除了自己，没别人能闻到了。

    太医不想管别人家的后宅的事情，只说了茶杯里的毒，顺手开了安胎的方子和解毒的方子，就赶紧的拿着诊金走人了。马欣荣是怀了孕，宁震对待马欣荣简直就像是捧着琉璃，不敢轻了不敢重了，好言好语的将人劝回到明心堂歇着了。

    然后，就是处理宁念之中毒的事情来了。之前老太太和宁霏能辩解大半天，是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说这杯茶是有问题的，现在太医已经诊断出来了，这杯茶又是宁霏让人端出来的。

    再加上厨房拎回来的那一壶水，厨房人多眼杂，谁碰过大家都能指出来。

    老爷子和宁震亲自过问，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嫌疑人已经被抓出来了。一个是老太太院子里的嬷嬷，一大早去过厨房，说是要拎一壶水，然后，每个水壶都打开盖子看了看。

    另一个是老太太院子里的丫鬟，宁霏说要茶水，这丫鬟去倒的茶。

    到了这一步，几乎已经能证明，后面的人就是老太太和宁霏了。虽说不是亲娘，但到底是长辈，宁震就不好开口了，只看着老爷子，老爷子盯着老太太大半天，沉声问道：“念之若是出事儿，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老爷子，你真冤枉我们了，这事儿真的和我和霏儿没关系，真的，你冤枉我们了。”老太太翻来覆去的就这么几句话，老爷子皱眉：“你若是说了实话，我还可以看在宁霄一家子的份儿上，轻饶你这一次，但你若是不说实话，今儿这事儿，我必得给宁震一个交代的，明儿，我就派人送你去白马寺住一段时间。”

    白马寺这样的地方，偶尔去看看风景吃点儿素斋什么的，有游玩的兴致，能让人开心放松一回。但若是长年累月的住在那地方，天天只能吃素，一睁眼就得听和尚念经，吃了饭没事儿做，除了念经还是念经，这日子过的还有什么意思？

    老太太虽然被喊一声老太太，但她是继室，到现在也不过是四十来岁，保养的好，脸上连点儿皱纹都少见，头发更是乌压压的，她这个年纪，哪儿能整天呆在寺院里？

    宁霏是个火爆脾气，将娘亲被镇住，立马就不乐意了：“爹你凭什么就认定是我和我娘做的？这丫鬟婆子说的又不一定是真的，说不定就是她们被人收买了，栽赃陷害我和我娘！这府里，看我们娘儿俩不顺眼的人那么多，抓住机会让我们娘儿俩吃亏也不是什么想不到的事情！”

    说着，指二夫人：“说不定就是二嫂干的，二嫂也一向不喜欢念之，若是念之出了事儿，宝珠可就是国公府唯一的嫡女了，二嫂能得的好处也不少！还有，二嫂也不喜欢我和我娘，自从云姨娘去了二嫂那里，二嫂就看我和我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说不定就是她搞鬼！”

    本来还在看热闹，等着老太太和马欣荣撕扯起来，她好从中渔翁得利的二夫人，瞬间就惊呆了，万万没想到，这把火居然能烧到自己身上，看个热闹也有错吗？

    “小姑子你别血口喷人，就算是宁念之出事儿了，那我家宝珠也还是二房的女儿，和国公爷完全没关系！我怎么可能那么傻，就为了一个唯一的嫡女的名头，就出手害死了念之侄女儿？你当我和你一样丧心病狂？”

    二夫人顿时怒了，这年头，看个热闹也不能好好看了！

    “爹，大哥，我觉得这事儿一定是小姑子出的主意，然后让娘亲帮忙做的，你们也知道，娘亲一向将小姑子当成眼珠子，小姑子要什么，娘亲就给什么，昨儿小姑子还在说，要让念之在明天和四公主的比试中认输，念之脾气倔，也没答应，太医不是说了吗？那□□会让人犯困瞌睡，明儿比试的时候，若是念之一个晃神，说不定就要输了，我看，这才是小姑子的目的！”

    到了紧要关头，二夫人忽然聪明起来了，伸手指宁霏：“咱们家可什么能让人身体虚弱，毫无知觉的死掉的阴损东西，小姑子一回来，这东西就冒出头了，我就奇了怪了，这东西难不成是自己跑出来的？爹，大哥，这样吧，我不做亏心事，我不怕鬼敲门，我愿意让人去我的院子里搜，也让人搜搜小姑子的屋子，小姑子不知道一次能不能成功，肯定不会只装了那一次□□的，定然还有剩余，从谁那儿搜出来的东西，就肯定是谁干的事儿，小姑子，你敢不敢让人去搜搜？”

    宁霏僵着脸斥责：“就算是搜出来，也有可能是别人为了栽赃陷害我给我放进去的！说起来，二嫂当了好几年的家，这家里的下人，也有不少是二嫂的心腹吧？二嫂想要让他们干件事儿，怕是没人会拒绝吧？”

    老太太胆子小，在老爷子犀利的目光下，哆哆嗦嗦的不敢开口，宁霏和二夫人就在旁边打嘴仗，宁震不出声，宁念之和宁宝珠缩在一边看，宁宝珠还要摇头，压低了声音和宁念之说道：“大姐，你可要相信我娘，我娘是绝对没胆子做这个事情的，她虽然有点儿糊涂吧，但也不是特别糊涂……”

    宁念之忍不住看看宁宝珠，这傻孩子，要是让她知道云姨娘是怎么死的……好吧，云姨娘是死有余辜，生了儿子就以为这二房是她的天下了，竟然胆大包天的对主母下手，死了也活该。

    不过，宝珠说的也对，二婶虽然敢对姨娘动手，但确实是没胆子对大房动手的。

    “爹，你要相信我，这事儿绝不是我做的……”

    “爹，你别信她一面之词，前两天她刚回来就和念之母女俩吵了一架，咱们家就她最讨厌大嫂母女了，肯定是她做的。”

    两个人一人一句，吵的老爷子头疼。老爷子气的拍桌子：“都闭嘴吧！老二家的，你将念之和宝珠带出去，怕是她们早饭也没吃好，小孩子家家的，经不住饿，你领了人回去吃饭。”

    又看老太太：“你真以为我老了就糊涂了吗？明天我送你去白马寺，这天气也暖和了，正好你在山上避避暑。”

    这才三月底，避暑都是六月份儿的事情，老爷子这话一说出来，老太太就傻掉了。老爷子直接看宁霏：“你，立即收拾东西，一会儿我就派人送你回宁王府，日后没事儿，你就不用回来了。”

    宁霏脸色也变了变，她不是真的傻，她为什么能嫁给宁王世子？就是因为身后站着的镇国公府啊，要是以后不能回来，就等于是镇国公府和她没关系了，没了娘家的支持，她以后还怎么在宁王府站住脚跟？

    “老爷子，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去白马寺。”老太太已经着急了，她是真心爱护闺女，到这会儿了也不将宁霏给供出来，只将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我不知道那药粉会让人死掉，我只知道会让念之没精神，我是想着，她万一赢了四公主，就等于得罪了四公主，我怕咱们家被人刁难，这才一时犯浑，做了这样的事情，我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老爷子，你别将送到白马寺。”

    说着，又看宁震：“老大，我知道错了，我给你赔罪，你看在我这些年，对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绕过我这一次，念之也不是没事儿吗？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开开恩，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

    说着，还要站起身给宁震行礼，宁震赶紧躲开，让个长辈在给自己行礼，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知道念之受委屈了，回头我给念之补偿，我会对她加倍的好，这次你就原谅我好不好？”老太太也不敢强逼着宁震接受，只可怜巴巴的求情：“老爷子，你绕过我这一回吧，我这次真是太糊涂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不不不，再也没有下次了。”

    老爷子不搭理她，只看宁霏：“你还不去收拾东西？”

    宁霏赶紧跪下：“爹，这事儿都是我娘做的，我之前阻止过我娘，但是我娘非得要这么做，我没办法，我不能违背我娘的意思，我……”

    老太太吃惊的看她，宁霏眼神带着几分祈求，无声的喊了一声娘。老太太闭闭眼，使劲点头：“对，这事儿和霏儿没关系，都是我一个人做出来的，我吃浆糊了，被迷住了心窍，这才一时做了错事儿，和霏儿没关系，老爷子你万万不能将霏儿送回去，你这一送，她回宁王府还能有什么脸面？”

    宁念之跟着二夫人，站在门口偷听，听到这儿，就忍不住挑了挑嘴角，老太太一辈子最是护着这个闺女，连孙子孙女儿都比不上这闺女，到了老，却是要为闺女背黑锅，让闺女狠咬了一口，也不知道这儿，老太太心里是什么感觉。

    宁宝珠扯着二夫人和宁念之的衣服：“娘，大姐，咱们不好这样偷听，赶紧的走吧，大姐，你身子怎么样、这会儿是不是还累的慌？那今儿能去学院吗？明儿和四公主的比试怎么办？”

    二夫人有些幸灾乐祸：“怎么办？只能认输了呗，说不定，别人还要以为你是临阵逃脱，不敢和四公主比试了，就找个借口说自己身子不舒服什么的，再严重点儿，该要说你练当初的挑战都是算计好的，就是为了踩着四公主往上爬呢。”

    宁宝珠忙制止：“娘！别乱说话！”

    二夫人戳戳她额头：“死丫头，和谁说话呢，竟然敢大小声！”

    宁念之简直无语，二婶真是越来越糊涂了，不过，看在她生活不幸福，每天也就只能这么阴阳怪气的挤兑别人的份儿上，自己就别和她计较了。宁宝珠倒是着急，皱眉问道：“刚才竟是忘记问问太医，也不知道大姐现在，能不能和四公主比试呢，对了，大姐你下去去不去太学？要不要我帮你告假？”

    “不用，我身子好的很，咱们一起去太学。”宁念之笑眯眯的摆手：“明天的比试也不用担心，我现在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身体不舒服，明儿啊，你就等着看你大姐是怎么赢过四公主的吧！”

    宁宝珠笑眯眯的点头，二夫人本来还想说两句酸化来着，但看见自家闺女笑的开心，到底是更宝贝女儿，就撇撇嘴，将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回去换了别的话：“时候不早了，赶紧的去吃饭，早上都没吃，这中午再不吃，该饿肚子了，吃完了饭，我就让人送你们去太学。”

    顿了顿，难得好心的说道：“念之也不用担心你娘，你娘都生了你们姐弟三个了，这一次也定会平平安安的，但是太医说了要好好养胎，回头你可得劝劝你娘，让你娘将管家的事儿交给别人，她自己要静养知道吗？”

    宁念之真是快憋不住自己的笑了，二婶这人，其实从另一方面来说，还真是有些可爱呢。

    “二婶，我想着，我和宝珠的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该学管家的事情了？正好我娘这次要静养……”宁念之笑嘻嘻的说道，二夫人就有些着急了：“你们两个年纪也不大呢，再说了，你们整天要去太学，这管家可是忙的很，从早忙到晚的，你们哪儿抽出来空是不是？”

    宁念之忍着笑点头：“二婶说的是，那我回头问问我娘，看这管家的事儿应该怎么办，要不然，就让唐嬷嬷她们帮帮忙。”

    二夫人想说，我啊我啊，我就能帮忙，但张张嘴，又被宁宝珠给抢走了话头：“娘，你身子不好，你也赶紧养养，你看我大伯娘，这个年纪了还能怀孕，你比大伯娘还年轻很多呢，我也想要个弟弟。”

    二夫人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大约是被宁宝珠说到了伤心处，一路上竟然都不开口了。宁宝珠忍不住想叹气，宁念之捏捏她手心，紧走了两步说道：“二婶，我觉得宝珠说的没错啊，你年纪还轻，请个太医调理调理，说不定，过两年就能给念之添个亲弟弟了，到时候，安和也有亲弟弟了。”

    二夫人哼哼了两句，打发了人去拿饭菜，盯着宁念之姐妹俩吃，然后又给她们准备了点心，直接送她们两个上学去了。小孩子家家的，操心操心自己的学业就行了，管那么多大人的事情做什么？

    不过，若是自己的身体当真能调理好，能再给宝珠和安和生个弟弟……二夫人低头摸摸自己的肚子，没道理大嫂那个年纪了都还能生，自己可是比大嫂年轻多了，再生一个，应当是挺容易的事儿吧？

    要不然，就再找太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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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    “哟，我还以为你是害怕了，知道明儿的比试肯定会输，所以今儿不敢见人，不敢来学院了呢，没想到，你倒是胆子大，今儿还敢来。”

    路上遇见个玄班的师姐，被挤兑了两句，这种不疼不痒的说两句酸话的事情，宁念之是完全不在意的，还好心情的对那师姐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倒是将那师姐惊了一下，等宁念之走过去了，忙抬手拍了一下身边的人：“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海，还嚣张了是不是？”

    “大概是人家遇上什么好事儿了？”她那同伴倒是不想多评论什么，伸手拽了人：“赶紧的，一会儿就要迟到了，这场考试可是最严厉的苗先生打分呢，你要是想迟到也别想拖累我，走快点儿好吗？”

    那师姐不情不愿的被拽走，宁念之则是领着宁宝珠，先去找了先生说了今儿上午没能赶过来的原因，家丑不好外扬，所以半句没提宁霏，只说是自家娘亲早上晕倒了，她一时心急，就没能赶过来。

    先生顺口问了两句，得知是宁夫人怀孕，还真有些吃惊：“我要是没记错，镇国公夫人，现在也有三十三了吧？”

    宁念之笑眯眯的点头：“嗯，不过我娘身子一向很好，大夫说，只要好好养着就没什么事情的，对了，这事情还请先生保密，毕竟，我娘才刚两个月的身子……”

    先生忙点头应了下来：“好，这会儿是不能说出来，既然如此，上午没来的事情，我也就不追究了，下午的课程快开始了，你们两个赶紧去教室吧，对了，明儿……”

    宁念之刚打算转身呢，听见先生这句话，忙又转回来：“明儿的事情先生不用担心，若是我能侥幸赢了四公主，以后在学院就能安生四年了，若是我不幸输给了四公主，我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更不会和自己过不去，不过是一场输赢的事情，没必要太在意。“

    先生忍不住笑了笑：“你能这么想，很好，那我就不担心你了，明儿他们是上午开始骑射考试，四公主是玄乙班的，应该是排在上午，到时候应该会有人来叫你，或者，你一早就过去找四公主也可以，我会和明天的先生说一声，不会拦着你的。”

    “是，多谢先生。”宁念之忙行礼，然后领着宁宝珠回教室。大约是这些天四公主没让人来找她们姐妹麻烦，三公主又时常过来带她们去吃饭的，所以慢慢的，有不少人也愿意和这姐妹俩搭话了。

    两三个过来关心的问了上午没来的事情，还有几个和之前那个师姐一样，说了些不怎么好听的话，宁念之也都不放在心里，准备好了书本，就摆出了认认真真听课的架势来。

    到了下午放学，和宁宝珠刚出了学院的大门，就看见一个眼熟的人靠在马车旁边，宁念之忍不住挑挑眉：“这段时间不是很忙吗？今儿怎么有空过来接我们？”

    原东良上上下下的打量她，见她脸色红润，声音也中气十足，动作还是照旧灵敏，走路也轻松活泼，心下就松了一口气：“我之前去给爹娘请安，听了几句早上的事情，担心你，所以先过来看看，没事儿吧？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宁念之笑眯眯的摇头，催着宁宝珠上了马车，自己也跟着上去，然后趴在窗口和原东良说话：“没事儿。”说着，眨眨眼，无声的说了几个字，原东良忍不住笑，也是自己太担心了，竟忘记妹妹聪明的很，明知道有问题，定然不会是傻乎乎的喝下去了。

    “娘身体如何？”原东良换了话问道，宁念之又有些开心又有些担心：“娘毕竟是年纪大了，我怕到时候……要不然，过几个月，索性请了大夫在家里守着？不过，太医怕是不会来的吧？”

    “提前三五天的话，太医应该也能请到，平常不是也能请来把把脉什么的吗？我倒是觉得，你不用太担心了，娘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好着呢，前段时间，还和我赛马了呢。”

    原东良笑着说道，宁念之立即瞪大了眼睛：“赛马？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们居然自己去赛马，都不带上我的吗？”

    宁宝珠也忍不住了，从旁边挤出来：“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明明忙的来接我们都没空了，还能和大伯娘一起去赛马，我看，你是不想来接我们了是不是？赛马这样的好事儿，为什么不带上我和大姐？”

    原东良有些尴尬的望天，说漏嘴了。

    “那你们不是在上学吗？”支支吾吾的给自己辩解：“我也不是去玩儿了，本来是爹要考校我功课呢，正好娘过来，非得要比一下，你们也知道，爹一向对娘亲是千依百顺，所以……”

    宁宝珠撇撇嘴：“反正你就是没带上我们。”

    宁念之倒是忍不住好笑：“行了，宝珠，他们不带咱们，大不了，下个月，咱们自己去庄子上赛马啊，到时候，多请几个同窗，咱们说不定还能打个猎物什么的。”

    宁宝珠一拍手：“对，咱们去庄子上住两天，不过，请同窗什么的，我看还是算了，就她们那样子，请了不定是给自己添堵呢，我们自己一家人去的话，还自在一些呢。”

    “不能这么说，虽然不怀好意的人，但关心你的人也不少啊。”宁念之戳戳她脸颊：“今儿早上是不是张明珠问你生病没有，还好心将她自己的点心让给你吃了？”

    虽然最后宁宝珠也没吃，但人家的一番心意，确实是传达过来了。

    宁宝珠做了个鬼脸，宁念之又转头和原东良说话：“那这两天，你还是很忙吗？”

    “我已经和爹说好了，每天还是来接你们放学。”原东良笑着说道，完全不提因为这事儿，自己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也仅仅是赢得了来接宁念之上学的好处，其他的，一丁点儿都不能有。

    原东良都有些郁闷，原以为娘亲会站在自己这边呢，没想到，连娘亲都倒戈了，现在，整个宁家，唯一支持自己的，大概就是二弟了，但二弟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说的话能管什么用？

    还有自家祖母那里，态度也是一会儿变一次的，早上还说，你好好的表现一番，让你爹娘看见你的诚意就行了。中午就换了主意，说宁家小姑娘的姻缘签上可是说了，以后那丫头说不定就是贵人了呢，你还是别去招惹了。晚上就又说，你爹娘当初感情可好，可最后……我就怕你们感情好，要不然，你还是娶个别的姑娘吧。

    原东良知道自家祖母心里有心结，他爹娘感情好，所以，他爹出去的时候，他娘必得跟着，这才夫妻两个一起遇难，这才让他流落到狼群里面。

    所以，老太太是既想孙子和孙媳感情好，将来能甜甜美美，早点儿生孩子，孙子也能过的更幸福更开心一些。但原家是当兵打仗的，说不定东良哪天，也要跟着上战场，感情太好，若是东良将来出了什么事儿，孙媳是不是就得活不下去了？

    原东良没办法，只好先劝慰自家老太太，三五遍的保证，国泰民安，天下太平，十来年之内，他是肯定不会上战场的。就是上战场，念之也是会自保的，她会功夫，她骑马射箭比一般的男人都强。

    念的老太太头疼，索性一摆手：“你要是能说道你义父义母那边，让他们同意将闺女嫁给你，我自是没什么话说，定会将聘礼给你准备的妥妥当当，但你若是说不动他们，那这事儿，我可就不管了。”

    只要老太太不阻拦，原东良就笑的合不拢嘴了。

    搞定了老太太，不代表能搞定宁家夫妻俩。这人心呢，都是偏着的，老太太是心疼自家孙子，所以不忍心看孙子难过，但宁震和马欣荣的心，却是偏向自家闺女的，所以，就有些不太好打动了。

    原东良早就决定了，反正自己这几年也都是要住在京城的，天天上门天天说，就不信说不动他们。好歹自己也是爹娘养大的，他们对自己，也并非是没有感情的。

    只要自己能证明自己是可以让念之过的更好的，他们肯定会答应的。

    心里盘算来盘算去，但原东良也没忘记最主要的人，那就是念之。不要到时候长辈们都同意了，但念之不愿意，那可就糟糕了。太学里那么多的才子，前几年也总是传出什么才子佳人的话，从太学出来的，也有不少最后是成了夫妻的，他可得将自己媳妇儿给守好了，万万不能被别人给叼走了才行。

    原东良笑眯眯的看宁念之：“不如这样，早上也是我送你们过来吧？反正我早上都是起很早，先送了你们过来，然后我再自己去学院，也不耽误时间的。”

    宁念之眨眨眼，两个学院的距离并不算近，那青山学院的院长也不是傻的，将书院和太学建在一起，以后还能招收到学生吗？虽说不是一东一西这样的方向，但小半个时辰的路程也是有的。

    “这样是不是太累了些？”宁念之算了一下时间，看原东良，原东良忙摇头：“不算是太远，天气也暖和了，我多跑跑反而更轻松一些呢，你不用太担心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早上我送你们过来，下午我再来接你们。”

    宁宝珠趴在茶几上，伸手点了点车门，有马车夫在，到底为什么要接接送送啊？难道马车夫不认路吗？

    宁念之看她一眼，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原东良自顾自的做了决定，又问了明儿的比试的事情：“你做好准备了？马车弓箭什么的，可都已经准备好了？”

    “这还要做什么准备？我平常又没耽误下来，弓箭什么的，学院会准备的，都是先生们准备的，所以定不会出错。”宁念之笑着说道，原东良握拳：“真可惜，我明儿不能亲眼看见妹妹英姿飒爽的赢过四公主了。”

    “这有什么可惜的，回头我再赢了你一次，你不就能看见了吗？”宁念之挑眉，原东良哈哈大笑：“妹妹还想赢了我？那好，我可是等着了，妹妹还是要再多锻炼锻炼才行。”

    宁念之撇他一眼，放下车帘，原东良笑眯眯的跟在马车旁边，到了宁家，下了马儿，又跟着宁念之去看了马欣荣，这才被宁震拎走，估计又是去了小校场。

    马欣荣靠在软枕上，将宁念之出门之后的事情说了一下：“你小姑姑已经被送回去了，到底是你祖父的小闺女，以前也是疼爱了那么些年，你爹就做主，今儿的事情，万不能宣扬出去，更不能让宁王府的人知道，只说是宁霏想念世子了，这才回去的。”

    说着，马欣荣的眼神就带了些内疚：“你受了委屈……”难怪自家老爹刚才看见自己进门，连句话都没怎么说，就急匆匆的领着原东良走人了呢，感情是觉得这事儿对宁霏的处置太轻了，对她这个亲闺女不公平，有些不敢见自己呢。

    “没事儿，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宁念之倒是不在意，这世上，谁都不能随心所欲的生活。都得顾忌更多，自家老爹虽然疼爱孩子，但也更孝顺祖父，宁霏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运气好投生成了老爷子的亲闺女。

    反正她之前的目的就是先解决了宁霏这个隐忧，现在顺利达成目标，又将宁霏的把柄给拽在手心了，她已经是很满足了。

    “祖父说不定不开心呢，我等会儿去找祖父，逗他开心开心。”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马欣荣见她脸上真是半点儿不愿意都没有，这才放下了一颗心：“是得多讨你祖父欢心，老太太那边，因着不好直接送去白马寺，所以，你祖父就让人将荣华堂的西厢改成了小佛堂，让她去念经去了，接下来半个月，咱们都不用过去请安了。”

    宁念之噗嗤一声笑出来，又想到之前宁霏栽赃老太太的事情来了，也不知道老太太当时是什么感觉。老太太虽然不管家，但也不是那种喜欢安静生活的性子，不是今儿想办个赏花宴，就是明儿想请个戏班子，这关起来念经，可算是大折磨了。

    “那两个小丫鬟，一家子都被发卖出来了，也是我没管好家，竟是让她们生出了背主的心思。”马欣荣也有些内疚，要不是自己管家不严，闺女也不用受罪了。

    “娘说哪里话，我就是不管家，也知道家里下人数百计，不可能所有人都是一条心的，人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只要愿意给好处，谁都能是主子。”宁念之更不在意这个了 ，人心这种东西，最是捉摸不定了，今儿对你百般好，明儿指不定就弃如敝履了，马欣荣又不会控制人心，当然不可能将所有人都管的严严实实了。

    “娘，今儿感觉怎么样？”宁念之岔开了话题，马欣荣笑眯眯的摸了摸肚子：“还好，不过也是奇怪，没诊断出来的时候，我天天都觉得心里憋着一口气，看见什么都不顺眼，现下诊断出来了，倒是觉得，心里憋着的那口气，忽然就没有了，顺畅起来了，看见什么都是好心情。”

    宁念之趴在马欣荣肚子上听了听，马欣荣忍不住好笑：“现在才两个月，能听出来什么？等再过两三个月，就能听见心跳了，还会动。”

    宁念之做了个鬼脸：“娘说的好像我不知道一样，当初你怀两个弟弟的时候，我可都是摸过的。那娘累不累？饿不饿？”

    “不说还真没察觉到，这会儿也该吃晚饭了，不用等你爹他们了，他应当是带着东良去陪你祖父了。”马欣荣赶紧起身，叫了陈嬷嬷一声，这才忽然想起来，陈嬷嬷还在原家呢。

    宁念之扶她起来：“明儿让人去将陈嬷嬷叫回来吧，陈嬷嬷是伺候了娘亲三十来年了，娘亲一眨眼，她都知道娘亲要什么东西，眼下有她在娘身边伺候着，娘亲也能更舒服一些。”

    马欣荣有些为难：“可原老太太那边……”

    “让何嬷嬷过去。”宁念之立马说道，何嬷嬷也是跟在马欣荣身边的，但陈嬷嬷是马欣荣的奶娘，自然是马欣荣跟前第一得意人，何嬷嬷是马欣荣身边的大丫鬟嫁出去之后又进来的，管着明心堂的事情，也是马欣荣得用的人手。

    马欣荣心里衡量了一下，点头：“回头我再看看，指不定原老太太就不用咱们家的人了。对了，明儿你和四公主的比试……”

    宁念之都想翻白眼了，今天是见一个人就要被问一遍儿，难道自己看起来就像是没准备好的样子吗？再说，这样的比试，有什么好准备的？骑射又不是文学考试，要背书什么的，平时若是练的不好，这会儿就是晚上不睡觉去练，照样到时候会输的。

    “好好好，那我不问了。”马欣荣连忙说道，宁念之无奈：“不是我不耐烦，只是这事儿没什么好问的啊，明儿能赢我自然会赢，要是赢不了，我也没什么怨言，反正这事儿是我自己挑起来的，输赢的后果都要我自己承担，大不了就是以后在学院多加注意一些，赢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人家四公主以后也不是说，就再也不会碰弓箭了对吧？”

    马欣荣连忙点头：“对对对，你说的对，哎呀，我好饿啊，咱们赶紧吃饭吧。”

    宁念之这次是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逗的马欣荣忍不住哈哈大笑。马欣荣上了年纪又怀了孩子，这晚饭就是按照太医说的给准备的，多是清淡一些的素食，马欣荣和宁念之都是比较喜欢吃肉的，娘儿俩互相看一眼，都忍不住有些小郁闷。

    “娘忍忍吧，就是八个月的事情，到时候弟弟生下来了，娘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宁念之给马欣荣夹了一大筷子菜，马欣荣也叹气：“也只能是这样了。”

    “对了，二婶想请太医调理一下身子的事情，娘你知道吗？”男孩子都跟着去安慰老爷子去了，就剩下她们母女俩吃饭，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了，有什么说什么。

    “知道，她也是个糊涂的，一开始发现身子不对劲儿，不应该赶紧找大夫调理一下吗？结果倒好，非得和个姨娘干上了，白白耽误了两年。”

    “娘要安胎，这管家的事情怎么办？”老太太去佛堂了，二婶要调养身子，就是她不调养身子，宁念之也觉得，将管家权给她，有些不太放心。

    “等陈嬷嬷回来了，有她们管着呢。实在不行就让你二婶来，不过是一年时间，你二婶就是贪也不会贪多少的。”

    宁念之撇撇嘴：“这可说不准，娘别忘了，之前祖父还偷偷给你和爹一些铺子庄子呢，这些原先二婶和老太太都不知道，这会儿要是管家权给她，二婶一看账本就能看出来了，到时候要闹起来可怎么办？”

    马欣荣也忍不住顿住了，这可真是个大问题。不过，想了想，眉头又舒展开了：“回头就说是我嫁妆填补进去的，几年前的账本我还留着呢，她要是想对账，我就将那账本给拿出来，已经吞进去的几万两银子，和远在天边的几个铺子，你二婶只要不是傻子，就应该知道怎么选。”

    说着，马欣荣又忽然想到：“说起来，你也不小了，要不要学学管家的事情？你若是学会了，以后我有什么事情，也不用找你二婶了，直接让你先顶上就可以了。”

    “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学，人家都是十六七才学，我也要等十六七，最少了，也要等及笄礼之后。”宁念之笑着说道，女孩子能享福的时间也就那么几年，当然是怎么轻松怎么来了，傻子才会想不通将自己绑到管家这事儿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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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    “宁念之！”早上刚到教室，宁念之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呢，就听见一声叫，转头就看见一个师姐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三分笑，冲她招手：“四公主让我来叫你，再有一个时辰，就轮到我们班的骑射比试了，你过去，让先生给你编号。”

    骑射课的考试是分两轮的，一轮是赛马，一轮是射箭。三公主在玄甲班，先开始考试，四公主在玄乙班，等玄甲班的结束，才能轮到玄乙班。

    宁宝珠不放心，非得跟着过去，宁念之没办法，只好带着人一起去。

    先生正在编号，见宁念之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之前她挑战四公主的事情，整个太学都知道，先生也不例外，打量完就说道：“你可是考虑清楚了？当真要参加？玄班的考试，和你们黄班的可不一样，你们是刚入学，靶子都是死的，玄班的却是靶子活着，马儿也得跑着，这会儿你若是后悔还来得及。”

    “谢谢先生，我不后悔。”宁念之笑着说道，先生叹口气：“算了，你们这些小孩子，都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既然你坚持，那就上吧。”

    一边说，一边给宁念之一个牌子：“四公主是编在最后一组，你也是最后一组的，另外，你年纪小，虽说你自己觉得没问题，但学院是要对每一个学生负责的，这些防护器具，你必得带上，要不然，就不能参加比试。”

    宁念之忙点头，伸手接过先生递过来的一一套护具，头盔，胸甲，沉甸甸的。

    先生这边有换衣服的房间，宁念之索性就直接进去换了衣服，骑装是自己带过来的，里面再套上护具，虽然有几分臃肿，却也不妨碍动作。

    宁宝珠拎着换下来的衣服跟在宁念之后面，虽说时间还早，但这会儿过去看看也好了解一下玄班学习的程度。

    到马场的时候，正好轮到三公主，三公主微微俯身趴在马上，双手抬高，一手弯弓，一手搭箭，马儿飞快的绕着场子跑着，到了靶子前，三公主一松手，长长的箭支就飞出去了，扎在箭靶上，虽不是正中红心，却也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先生在旁边看着，等三公主翻身下马，才喊道：“上等。”

    三公主摘了护具，看见宁念之，笑着过来打招呼：“玄乙班的还要等一个时辰呢，你来的这么早，会不会感到无聊，要不要我先带你去看看马儿？”

    “等会儿要用你们用过的这些马儿吗？”宁念之好奇的问道，三公主笑着点头：“女学院这边，总共十五匹马，每个班最少也是十个人，几乎要全用上了，所以，等轮到玄乙班的时候，自然也是要用之前的这些马匹的，除非是马匹出了问题，才能换没上过场的。”

    三公主一边说，一边领着宁念之看自己的马儿：“要不然，你直接用我的好了，我刚才骑过了，你也看见了，我的马儿脚力挺好的，又温顺，定不会伤害到你的。”

    那马儿刚跑了几圈，，但大约是没尽兴，马蹄在地上踹了几下，双眼十分有神的看三公主，又看宁念之，扭着脖子将脑袋伸到三公主跟前，三公主忍不住笑，抬手摸了摸这马儿，又说道：“看见了吗？我最喜欢这匹马儿了，很是精通人性呢，你上场之前，可以给它一颗松子糖吃，这样它会更听话的。”

    宁念之笑着点头：“若是有机会，我定然会选择这匹马的。”

    说着话，有人过来将马儿牵走，上过场的马儿，再次上场之前，都是要经过检查的，从马儿本身到马鞍马鞭，全都要检查。学院的学生有不少是出身比较好的，像是三公主四公主，伤了哪一个，学院都不好交代，所以只能是尽量避免。

    等玄甲班的全都考完，已经是大半个时辰过去了。三公主倒是没走，准备留下来观战。四公主随着先生过来，一眼就瞧见站在旁边的三公主，以及各自还不是那么高的宁家姐妹，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三公主笑着说道：“四妹，念之到底年纪小……”

    四公主有些不耐烦：“你搞搞清楚，这战帖可是宁念之亲自写的，亲自送到我手上的，她年纪小，写了战帖就能当不算数吗？我堂堂一个公主，就因为她年纪小，就活该被人踩在地上玩儿吗？你要是实在心疼这丫头片子，不如，你替她出战？”

    三公主看看宁念之，一咬牙，正要开口，宁念之赶紧按住她手腕：“三公主不用担心，我不是那没胆子的人，既然这事儿是我挑起来的，自然是由我来解决，我还应该谢谢四公主给我这个机会呢。不管输赢，能和四公主一战，我都非常荣幸，听说四公主是女中豪杰，骑射功夫无人能及，能答应我的挑战，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荣耀了，我很感谢四公主。”

    四公主冷哼了一声，不搭理她了。

    “好了，都过来挑选你们自己的马匹，挑选好了之后，就和自己的马儿站在一起，等我念编号，念到的人就上来考试指导吗？”先生在前面说到，众人应了一声，都跟着先生过去挑选马儿。

    没等宁念之说什么呢，四公主伸手一指，就已经选中了一匹马儿，正好是三公主之前说的那个，三公主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四妹，刚才我已经答应了宁姑娘，将这马儿留给宁姑娘的，你要不要换一匹？”

    四公主挑眉：“你说笑呢吧，先生都还没让人选，你就已经替人做好决定了啊？连先生都没说这马儿已经有人选了，你倒是好大语气，直接让我换一匹啊，我今儿就不换了怎么着？”

    谁都不是傻子，学院说是考试都是公平的，马儿都是一样的，但实际上，还是有一点点儿的差别的。这最好的马儿，就是默认给出身最高的人用的，之前是三公主，现在是四公主。

    宁念之忙拦了三公主：“三公主不用担心，我用哪个都是一样的，反正都不熟悉，既然四公主喜欢那个，就让四公主用那个吧，挑选马儿，眼缘也是很重要的，要是挑的自己不喜欢的，当会儿上马的时候不高兴，就不太荣誉考出好成绩来了。”

    三公主脸色还是不怎么好，连带着对宁念之说话都带了几分冷意：“既然如此，你就自己看着办吧。”自己也算是好心好意为她照相了，结果这丫头倒好，每次都是向着对手说话。

    宁念之倒也不在意三公主的态度，看大家几乎都选好了，这才赶紧上前，挨个儿的观察那些马儿，四公主在一边冷嘲热讽：“怎么，要是都看不上，要不然，让宁家直接给你送一匹过来？可不要等会儿输掉了，就说是马儿不熟悉的原因，你可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定要选个最好的，我可不想最后赢了，还要不被人说是马儿选的好了。”

    最后，宁念之选了一匹棕色的马儿，之前大约是没被人使用过，这会儿马儿显得有些懒洋洋的。不过，只从外观上来说，确实是一匹好马。前两天原东良可是仔仔细细的讲过这挑选马儿应该要注意的事情的，和别人感情比较好的，最好还是不要选。

    四公主选中的那一匹，明显是三公主四公主感情都不错的，能不选她还是挺高兴的。

    “选好了？那就去选弓箭。”先生站在马鹏不远处，看她们都牵出了自己的马儿，就抬手指了指：“量力而行，看自己平日里拉多大的弓就选多大的，否则，到时候拉不开，或者太轻了，可不允许半路换弓箭的。”

    四公主笑嘻嘻的站在宁念之身边说话：“你猜，我会不会让人在弓箭上做了手脚？比如说，在弓的内侧，刻上划痕什么的，或者，将箭头给折断什么的？”

    宁念之看她一眼，摇头：“四公主不是那样的人。”

    四公主忍不住冷笑：“你以为你很了解我？我若不是那样的人，你怎么就断定，去找你麻烦的人是听了我的指使的？”

    “我就说句客气话。”宁念之眨眨眼，四公主立马被噎住了，脸色都有些发青，旁边三公主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但对上四公主的眼神，忙又收敛了表情，佯装生气的说道：“你这丫头，说话没个分寸！得亏咱们四公主大度，不愿意和你计较，若是遇见个小心眼的，早该将你骂上千百遍了，下次说话可得带个心眼知道吗？”

    四公主这次就是想发火都发不出来了，恨恨的瞪一眼三公主，又有些狰狞的点了点宁念之：“你给我等着，今儿我不给你点儿好看，你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不教训你一顿，我流华的名字倒过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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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大约是被气着了，接下来四公主就再也没有找宁念之说话了，宁念之静下心来好好的挑选了弓箭，然后就翻身上马，拽着马缰慢慢的在旁边溜达，时不时的抬手摸摸马儿的脖子，拍拍马儿的脑袋，再从荷包里掏一颗松子糖塞过去。

    宁宝珠跟在后面：“大姐，这匹马你觉得如何啊？我看着它怎么这么的懒，等会儿会不会直接站在原地不动啊？”

    “别乌鸦嘴。”宁念之笑着说道，又揉揉马脖子：“它只是还没跑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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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    她们是刚进太学的人，所以这次考试并不是很难，宁念之文章当然背的好，要是她愿意，倒着背都没问题，偏偏作诗这方面差连点儿，所以起门课程，也只是拿了四个上上等。宁宝珠是只喜欢吃的，学习的时候总偷懒，要不是宁念之看着，说不定连书本也不背了，所以成绩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儿，就只拿了三个上等，其余的都是中等。

    但好在姐妹俩都没有落到最后，这惩罚，就轮不到她们了。

    四公主也当真是说到做到，自打那次比试之后，明面上，宁念之和宁宝珠就再也没有受过什么刁难了。于是，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来了，转眼就是六月，天气太热，太学索性一次给放了十天的假，宁宝珠一早就开始嚷嚷，要到庄子上去避暑。

    马欣荣也是热的不行，她肚子现在已经开始大起来了，偏偏因着年纪大了，这个不能用，那个不能用，甚至连冰盆都不能放太多，又容易出汗，那身上的衣服，一天得换四五身。

    于是，宁念之一挥手，大家都到庄子上住着去吧，好歹挨着树林，风吹过，还是挺舒服的。

    二夫人本来也打算去的，但马欣荣之前将管家的事情托付给二夫人了，所以二夫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众人上了马车出京，老太太这次也是跟着的，她五月的时候就从佛堂出来了，吃素一个多月，脸颊都明显瘦下来的。

    原本老太太就不显老，头发乌黑，脸上也没几道褶子，脸颊圆圆，看着还年轻的很，这次出来，却是多了几条皱眉，头发也有些没光泽了，老太太自己也有些不怎么喜欢说话了。

    见宁念之和宁宝珠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宁念之就当没看见，继续和宁宝珠说话：“我前段时间刚做的那条水红色的裙子，你若是喜欢，回头就给了你。”

    “真的？太好了，我很喜欢那个颜色呢，就是之前你先做了，我就没做，你要是送给我的话，那我那条水蓝色的裙子就送给你了。”宁宝珠挺高兴，笑眯眯的侧头让宁念之看：“我娘给我买的，你看好不好看？”

    “好看，咦，是龙凤金楼的啊，那里的首饰特别贵的。”宁念之有些惊讶的说道，宁宝珠笑得合不拢嘴，凑到宁念之耳边说话：“我娘心情好，一开始太医说，我娘的身体得调理个七八年才行，我娘之前就想着，七八年她都老了，也生不了孩子了，所以就不怎么在意这事儿，后来大伯娘怀孕，大伯不是请了太医院最好的大夫吗？我娘就求了大伯娘，顺便把了脉，大夫说，调理个三五年就能行。”

    宁念之掰着手指算了算，二夫人比自家娘亲小五岁，自家娘亲这都三十多了还能生孩子，二夫人身子调理好，也顶多是三十二三，要是运气好，指不定还真能怀上。

    “那二婶肯定高兴。”宁念之笑着说道，宁宝珠使劲点头：“是啊，所以我娘就大方了一回，给我做了一套首饰呢，我很喜欢，大姐你看好看吧？”

    宁念之再次点头：“好看，那你平时可要注意劝解一下二婶，要让她每天开开心心的，我听太医说啊，这生活顺心，心情好，整天笑哈哈的人，才容易怀上孩子呢。”

    老太太实在是忍不住了：“你们两个小姑娘家家的，连及笄都没到呢，就整天讨论什么生孩子不生孩子的，羞不羞啊？”

    宁念之忽然一拍手：“哎呀，祖母不说我都忘记了，小姑姑是不是要生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宁霏是年前怀上的，过年那会儿已经是三个月了，这都六月了，算起来也有九个月了，还真是快要生了。宁念之眨眨眼：“祖母，我记得我娘之前快生孩子的时候，都是要叫我外祖母过来的，祖母你什么时候去宁王府？”

    老太太没出声，按照习俗，这会儿宁霏是应该派人来说了，可若不是宁念之说起来，她自己都差点儿没记起来这事儿，宁王府该不会不让人来叫她吧？

    宁念之看一眼出神的老太太，又转头和宁宝珠嘀嘀咕咕：“咱们是亲姐妹，我不会害你的，你自己年纪也不小了，可得照顾好你娘，平日里多开解她，不要让你们二房的那些个什么姨娘啊通房之类的到她眼前晃悠，实在不行，就想个办法，先将人送到庄子上去，等二婶什么时候生孩子了再将人接回去。”

    宁宝珠有些犹豫：“可是，有祖母给的……”

    “怕什么，祖母这段时间，估计要惦记着小姑姑了。“宁念之撇撇嘴，最看不上老太太这种给亲儿子塞姨娘的人了，正经的嫡孙嫡孙女不要，非得弄出个庶子庶女来，也不知道是谁脸上好看了。

    小夫妻自己房里的事情，长辈最好不好太过于插手，那什么，不聋不哑不做家翁，上了年纪好好享福就行了，非得搞七搞八的，简直就是闲得慌。

    宁念之是绝对不相信，等老太太不能动要让人伺候的时候，二夫人会尽心尽力的伺候这个亲婆母的。

    “好，我回头想想办法，总不能一直让我娘整天生气。”宁宝珠握拳，顿了顿又叹气：”要是我爹能和大伯一样就好了，将来我若是要嫁人，定要嫁大伯那样的男人。“

    宁念之哈哈笑：“不害臊，才多大的年纪啊就想嫁人了。”

    “你别说你不想啊。”宁宝珠脸红红的说道，本来还想打趣两句，但看见老太太一张脸，立马又没兴趣了，就转身拿了棋盘出来，招呼宁念之：“咱们来走一盘，说不定等这盘棋下完，咱们就能到庄子上去了。”

    到庄子上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宁念之一下马车就去找马欣荣，马欣荣捂着肚子有些尴尬：“肚子有些饿，也不知道厨房准备好了饭菜没有。”

    陈嬷嬷忙说道：“奴婢昨儿就派人过来通知了，必定是已经准备好了，夫人且等等，奴婢这就去催催。”说完就急匆匆的出去了，宁念之颇有些惊喜：“娘你有胃口了？”

    马欣荣点头：“是啊，刚进庄子上，就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大约是这里比城里凉快，所以这心里的燥火也下来了，这一下来可就是想吃饭了吗？”

    在京城那会儿，天气太热，马欣荣都没什么胃口，要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怕是她一口饭都不想吃。

    他们也没从府里带厨子，这庄子上的厨娘，就是庄头的媳妇儿和儿媳妇儿，手艺虽说不上什么精致，但胜在东西新鲜，做出来的有野趣，马欣荣居然一口气吃了两碗饭，可将陈嬷嬷给高兴的，一伸手就赏了十两银子下去。

    除了老太太，剩下的几个人也都吃的特别好，尤其是宁宝珠，本来就喜欢吃，吃完了正餐，还要跟着去吃点心。

    庄子上做出来的点心，分量十足，一个红枣糕，府里做出来的很精致，两根手指捏着吃。庄子上做出来的，两只手捧着吃，快比得上宁宝珠一张脸大了。

    “安和安越他们是下午才过来是不是？”宁宝珠一边吃一边问道，宁念之点头：“嗯，得准备功课什么的，他们就是到庄子上，也是要天天看书学习的，你，可不能耽误他们。”

    “我才没耽误他们呢，我就是想着，也不知道安越会不会带他的小马驹过来，大姐，要不然，你帮我和大伯说说，我也想要一匹小马驹。”宁宝珠凑过来，一脸乖巧，扒着宁念之的胳膊撒娇，宁念之摸摸下巴：“这个东西不好弄啊，好品相的小马驹特别好，大部分都是那种拉马车的，你肯定看不上。”

    “我相信大伯，大伯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宁宝珠瞪大眼睛，宁念之憋着笑，做出为难的样子来：“要不然，你先来贿赂贿赂我？若是我高兴了，就去找我爹问问，要是我不高兴……”

    宁宝珠忙给宁念之揉肩膀，揉两下，宁念之忽然反应过来了：“你刚才抓过红枣糕，是不是没洗手？”

    宁宝珠做了个鬼脸，笑哈哈的跑远。

    宁念之忙起身追上，后面有嬷嬷喊道：“姑娘慢点儿，前面路不是很平整，你们慢点儿！”

    下午原东良将三个男孩子给送过来，宁念之有些惊讶：“送完就得回去啊？这么远，再跑一趟，不累吗？今儿休息一晚上，明儿再回去也是一样的。”

    原东良也有些小郁闷，他当然想留下来了，但是爹是限定了时间的，今天晚上必须回去，要不然，原东良忍不住缩缩脖子，就算是自己这段时间努力练武，还是打不过自家义父，不得不说，这真是个悲催的事情。

    看来，还是要好好努力，要不然，一直打不过义父，就可能会一直没机会和妹妹相处了。没机会和妹妹相处，哪儿来的机会来讨好妹妹？

    “留下来吧，我今天晚上亲自下厨呢，正好你有口福了。”宁念之又笑眯眯的说道，原东良眼睛就亮了亮，妹妹亲自下厨啊，这机会可不多，要不然，就留下来？

    大不了，回去再被爹爹揍一顿嘛，反正，他是不可能将自己打死的。只要不打死，改天就又是一条好汉了！为了妹妹亲手做的饭菜，挨一顿打算什么啊？挨两三顿都是可以的。

    想着，原东良就迅速点头；“好，那我就留下来了，妹妹住在哪个院子？”

    “我和宝珠住一个院子，大哥你和安成他们住一起吧。”宁念之笑眯眯的摆手：“先去洗刷一下，我去做饭，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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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    “这三个是你做的？”马欣荣惊讶的问道，宁念之挺得意：“是啊，我都没让人教，之前看过李大嫂做过之后，我自己就会了，娘你尝尝，看好不好吃，要是好吃的话，明儿我还给你做。”

    马欣荣举筷子，挨个儿尝了一口，忍不住点头：“挺好吃，没想到，念之你在这方面，倒还是挺有天赋的，调味料都放的刚刚好，不咸不淡，很好吃。”

    宁念之忍不住笑，她可不是头一次学做饭，虽说十来年没碰过了，但稍微想想也能做出来差不多的。至于特别好吃什么的，那就属于当娘的过度夸奖了。

    大家都动了筷子，原东良紧跟着，三两下，宁念之做的菜就有一半儿到他碗里了。宁念之嘴角抽了抽：“大哥，你很喜欢吃青瓜？要不然，我下次多做点儿。”

    原东良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马欣荣更无语了。其实说起来，她觉得，原东良确实是个很好的女婿人选，到底是自己养大的，贴心，懂事儿，聪明，最重要的是对念之好，念之说句话他都能当圣旨来听。

    可偏偏，原东良得回西疆去。那么远，每次光是从西疆到京城，都得一个多月的时间，自家闺女这两年，也被养活的娇娇嫩嫩的，怎么能受的住这赶路的辛苦？

    来回一趟，三四个月就过去了。真要是将念之嫁给东良这孩子，怕是三五年，她都不一定能见念之一面。

    若是在京城，那还不是想什么时候去见见，就能什么时候去见见。闺女不管是生孩子还是什么，自己都能去帮帮忙。可在西疆，她要是被人欺负了，光是送信都得送两个月！

    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再加上原家那地方，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就算是有原老太太护着，但老太太年纪大了，说句不好听的，还能再有几年活头？到时候，自家闺女岂不是要掉到狼窝里去了？

    原东良的那些婶婶们，可不是什么好打交道的。

    马欣荣将各种事情都衡量了一下，心里忍不住惋惜，若是当年，东良没跟着原老将军回去就好了。那么到现在，东良就还是宁家的人，到念之快及笄的时候，给东良置办好宅子，分出去，成两家人，念之再嫁过去也不会被人非议什么的。

    哎，只是，那会儿也不好硬是将人留下来。果然，世上的事情，就是难得两全。

    “娘，多吃点儿。”正想的入神，碗里忽然多了一筷子菜，一抬头，就见原东良正拿着公筷给她夹菜：“我特意找人打听了，怀孕的人多吃些这个对身体好。”

    马欣荣感动的不得了，端着碗笑眯眯的点头：“好好好，你们也吃，都多吃点儿，这庄子上的东西，就是新鲜，对了，东良明儿也别急着走，我让人给你准备些东西，你带回去让你祖父还有你爹他们多吃点儿。”

    原东良忙笑着应下来，果然还是娘亲最好了，自己还在想着明儿回去会挨几顿打呢，娘亲就将理由给自己送过来了。有了娘亲准备的东西，爹应该会少打自己几次吧？

    毕竟，自己可不是无缘无故的要留下来的。

    “吃了饭，咱们去外面玩一会儿，我听庄子上的人说，他们晚上，都喜欢在村头的大柳树下面说话聊天什么的，咱们也去看看？”宁宝珠问道，一脸的好奇：“也不知道人多不多啊，他们聊天都会说些什么，会不会有蚊子什么的？”

    宁念之也不知道，摇头，宁安和兄弟三个更不知道了，一脸蠢相的做出不可思议的样子来：“那晚上大家都看不见，他们要在黑暗里说话吗？”

    逗的马欣荣都忍不住笑，吃了饭就摆手，示意唐嬷嬷跟着他们几个：“也好让他们知道知道外面的事情，可千万别养出来几个何不食肉糜的傻子出来。”

    “夫人多心了，姑娘和少爷们聪明着呢，只是现在年纪小，又没见过，这才好奇，等再过两年，就是没见过，也肯定能想明白的。”陈嬷嬷笑着说道，跟着马欣荣到院子里散步：“说起来，这庄子上，就是比咱们府里凉快，晚上夫人定能睡个好觉的。”

    宁念之领着弟弟妹妹们往前走，宁宝珠胆子小，在家的时候好奇心重，出来之后，一看到处都是黑乎乎的，就有点儿不敢往前走了，非得往宁念之跟前凑。

    宁念之无奈：“这不是有灯笼的吗？咱们在家的时候，晚上你去逛个园子，不也是让人挑着灯笼带路的吗？”

    “那怎么能一样，咱们家的园子，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可这会儿，我要是不跟着你，说不定下一脚就要踩在水坑里了。”话音刚落，就忍不住哭丧了脸：“我果然是乌鸦嘴，真踩在水坑里了。”

    宁安和忍不住开口：“二姐，好像不是水坑啊，你难道没有闻到一股臭味吗？”

    宁安越捂着鼻子跳：“哎呀，二姐踩到臭狗屎上面了！真臭真臭，快熏死我了！”

    宁安成拧着他耳朵拽了拽：“别幸灾乐祸，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了。而且你应该感谢二姐，你看，二姐是走在你正前面吧，若是二姐没踩到那臭狗屎，那下一个走过的是你，肯定就是你踩到了！到时候臭烘烘的人就变成你了。”

    宁安越傻乎乎的背自家哥哥忽悠了一通，还真到宁宝珠面前道谢了：“多谢二姐帮我躲过一次。”

    宁宝珠真是又气又笑，又忍不住无语：“这可怎么办？总不能让我一路臭着走过去吧？你们也不能扔下我一个人，要不然，咱们找个水坑，先将我鞋子洗洗？”

    宁念之捏她一下：“洗洗还能穿吗？再说，水坑也不一定干净，说不定就有谁在里面撒过尿……”

    宁宝珠大叫一声：“姐，能不能别说了……”

    “好吧，现在有两个办法，一个办法是，你使劲在地上蹭，将臭狗屎给蹭掉，然后味道就慢慢的没有了。一个是，咱们在这儿等着，让人回去给你拿鞋子。”

    因着要打算出来玩儿，除了唐嬷嬷和一个熟路的婆子，还真没带别人了，这要是再走一个，大家站在黑暗里等待，宁宝珠就更害怕了。

    没办法，那就在地上蹭吧。一边蹭，宁安越还要在一边感叹：“哎呀，真臭，臭死我了，我觉得，我明天肯定吃不下饭了，这个味道真是太臭了，臭不可闻啊。”

    宁安和到底还是护着自家妹妹一些的，抬手捂住了宁安越的嘴巴，宁安越支支吾吾的反抗，不过，别人都不帮忙，宁安越也就只能被镇压下去了。

    原东良侧身身子站在宁念之另一边，然后轻轻捏捏她胳膊：“等会儿你跟着我走，我眼神好，能看见地上的东西，你跟着我，肯定不会踩到什么的。”

    宁念之眼神也好，但也不好拒绝原东良的好意，笑眯眯的点头应了下来：“那你可要走慢一下，要不然，我怕是跟不上。”

    “不会，肯定能让你跟上。”原东良笑着说道，背在身后的手，展开又合上，合上又展开，要是自己这会儿主动点儿，伸手拉住了妹妹，妹妹会不会觉得很惊讶？应该不会吧，毕竟，这么黑的天，自己也是好心带路嘛。再说，也没有外人，都是弟弟妹妹，应该，应该不会有事儿吧？

    但是，万一妹妹不愿意呢？万一被人看见了呢？对妹妹名声不太好的，虽说妹妹年纪还小，但也不好手拉手了，要不然还是忍一忍吧，可是什么时候才能到没人的地方去呢？

    前面会不会有个小树林什么的？要不然，自己单独带着妹妹去树林里散散步？哎呀，好像不太好，毕竟大晚上的，自己是无所谓，但是会不会吓到妹妹，而且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对妹妹名声也不好。

    原东良还在胡思乱想，完全没注意到宁念之已经转身打算往前面走了，宁宝珠蹭完了鞋底，也不知道是不是留下的阴影太大了，走起来更加小心，几乎是走一步都要停半天，确定前面没东西了才走下一步。

    男孩子们等的不耐烦，蹦蹦跳跳的超过宁宝珠，风一样冲往前面，带路的婆子赶紧追上：“少爷们慢点儿，路上有石子，小心摔倒了！”

    唐嬷嬷挑着灯笼，更多注意力放在了宁宝珠身上。宁念之回头招手：“大哥，快点儿。”

    原东良心头一热，终于没能忍住，抬手抓住宁念之的爪子：“慢点儿，小心看路，我带着你走。”

    宁念之眨眨眼，大哥的手心，好像有点儿太热了啊，感觉……大哥是在紧张？有什么好紧张的？难道是发现什么危险了？宁念之赶紧打起精神仔细听周围的动静，但是，除了蝉鸣，除了脚步声，再没有半点儿别的生意了。

    被拉着走了几步，宁念之又看看那牵在一起的手，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儿。大哥的这份儿紧张，好像是面对自己才有的，这会儿，都不敢对上自己的视线了。

    “大少爷，我来拉着姑娘就行了。”那边唐嬷嬷忽然开口，原东良干笑两声：“我是怕妹妹摔倒。”

    “大少爷疼惜姑娘，不过，让奴婢来就行了。”唐嬷嬷又笑道，原东良这才不舍的松手，宁念之眨眨眼，再看看原东良，确定了，大哥是对拉着自己的手这件事儿，比较紧张，所以，自己是不是……应该能猜出来点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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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    宁念之不傻，她也不是真正十一岁的小孩儿，心里有了怀疑，再看原东良的时候，就存了几分心思。越看，越是觉得，自己之前猜测的那点儿事情，应该是正确无疑的了。

    然后，就又想到爹娘那边的态度，不让自己和原东良见面，想方设法的阻拦，是不是说，他们不同意这事儿？

    其中缘由，宁念之稍微一想也就明白过来了，她爹娘都是真心疼爱她的，不同意，那肯定就是因为嫁过去有不好的地方，最明显的，就是太过于偏远，成了远嫁了。

    宁念之翻个身，宁宝珠还没睡踏实，迷迷糊糊的问道：“大姐，你要起来喝水吗？”

    宁念之赶紧抬手拍拍她：“你睡吧，我不起来。”若是除掉这外在的一切原因，自己是愿不愿意嫁给东良的呢？三五年后，自己总要嫁人的，与其到时候选择一个不熟悉，甚至是见都没见过的人，其实还不如选在原东良。

    至少，他们青梅竹马。

    最最重要的是，东良是自家爹娘养大的，跟着自家爹娘耳濡目染，将来，也必定会和自家爹爹一样，只要一个嫡妻的。可若是嫁给别人，这事儿可就说不准了。

    就是二叔那样的书呆子，都还有两个姨娘两个通房呢。祖父倒是好，连个庶子庶女都没有，但祖父书房里的那两个，也不是摆设。

    就是寻常百姓，家里有钱了，也有那赶紧纳妾找通房的。

    可自己是见惯了爹娘一辈子恩恩爱爱，连吵嘴都没几次的，将来，当真能忍受那样的生活？然后，将自己变成和二婶一样的女人，整日里不是怀疑这个姨娘给她下药了，就是怀疑那个姨娘背地里给她上眼药了，或者就是担忧庶子将来长大了会分薄原本属于儿子的家产。

    二叔没有通房之前，二婶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整天说话也是中气十足，性子也是爱笑爱闹的。可自打宁旭出生，她就再也没见二婶像是以前那样笑了。

    可爹娘之所以恩恩爱爱一辈子，是因为娘喜欢爹，爹也喜欢娘，他们两情相悦。可自己，是喜欢东良的？若是不喜欢，就算是将来自己嫁给了他，这日子，也定不会如爹娘这样过的美满吧？

    再者，人心易边……不不不，除了原东良，别人也都是人，也都会人心易边。

    自己两辈子加起来，比东良还大好多岁呢，总觉得，自己若是嫁给他，是不是有点儿……但也不能等再过几年，去找个老头子吧？

    宁念之哆嗦了一下，心里恶寒，默念，我只有十一岁，只有十一岁，十一岁！

    好啦，继续考虑，那自己对东良，是个什么心思？只当哥哥弟弟，还是，愿意将他当成未来的夫婿？说起来，十五六的少年郎，已经算是半大的人了，若是早点儿，也是能定亲了。

    原东良年幼时候虽说跟着狼群受苦了，但被宁家收养之后，却是吃的好穿的好，身子补回来了，现下，也是长的高高壮壮的。宁念之忽然就想到，前段时间，自己曾看见他在院子里练武，天气热，就脱了外面的衣服，□□上半身。

    那身上鼓囊囊的肉，看着就像是铁块，汗水从上面滑过，让人忍不住就想要摸一下。

    宁念之觉得脸上有些发烫，翻个身将脑袋埋在枕头里，要死了，多大年纪了，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呢，这会儿却是想起来了，居然要发痴了。

    可下次若是有机会，自己还真是想摸摸……

    感觉，看见原东良的上半身，和看家自家老爹的，绝对是不一样的感觉。宁念之抬手捂住胸口，那是不是说，自己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什么两辈子加起来的年龄比原东良大的？只是给自己找个借口而已，其实，若真是能嫁给原东良……好吧，都是大人了，上辈子也举办过及笄礼了，这辈子没必要一直装小孩儿，装作自己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来。

    坦白点儿，大胆点儿，就承认吧，其实，自己也很愿意嫁给他的。前些年原东良回西疆的时候，自己还能说，是在惦记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可原东良从西疆回来之后，事情都已经变了。

    他早就不是自己记忆里的小孩儿了，他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已经是翩翩少年郎了。他是用一种全新的样子出现的，他用一种坚决的态度告诉她，他长大了，他能保护她了，能为她遮风挡雨了。

    见面的那一瞬间，这个高大的少年，就已经取代了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孩子了。怕是早在那会儿，自己心里也已经跟着起了变化了，那会儿却只以为，自己是心疼他一个小孩子就要受那样的磨难。

    却不想想，原老太太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亲孙子，怕是将他疼到了骨子里，哪儿会让他在吃苦受累。

    宁念之忍不住露出个笑容，所以，其实自己也是喜欢他的？他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他，这是不是就是两情相悦？是不是就能和爹娘一样，一辈子恩恩爱爱，除了彼此，再没有别人？

    若是，若是原东良将来能保证这一点儿，那嫁给他也行。至于远嫁什么的，总会有回来的一天的。

    想了半晚上，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脑袋就有些昏昏沉沉的，宁宝珠在一边戳她：“赶紧起来啊大姐，一会儿咱们到河边去钓鱼去，昨儿晚上你不是答应我了吗？赶紧的，要是去的太晚了，就要中午了，那会儿可是很热很热的，我才不想在外面呆着呢，大姐大姐，你快起来。”

    宁念之有些郁闷，翻个身，打个呵欠：“我实在是太困了，就不去了，你自己去吧，带着安成他们，再多带几个丫鬟婆子。”

    “大哥要走了，你不送送？”宁宝珠想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宁念之摇摇头：“不送了，等回京就能看见了，送什么送啊。”

    昨晚上她刚想清楚，这会儿突然见面，会有些不好意思的，等她什么时候能保持着脸上的表情不变了，再去见。宁宝珠可不知道这里面的官司，她还想别的办法来引诱宁念之起床呢：“李大娘今儿做了一种菜饼子，特别好吃，你想不想吃？”

    宁念之摇头：“不想吃，也不想喝什么东西，就想睡觉，你别在这儿唠叨了，反正我是打定主意不会起床了，你要是想玩儿就自己去，再不去可就中午了。”

    宁宝珠实在是没办法，只好自己起身走人。到了客堂，见了马欣荣，无奈的摊手：“大姐说是太困了，就不想起床了，也不吃早饭了，让咱们别等她。”

    马欣荣皱眉：“不吃早饭怎么能行……”

    “娘，别担心，偶尔一次不吃也没事儿，我看是妹妹前段时间在京城热着了，在庄子上难得能睡一个好觉，娘就别让人催她了。”原东良忙说道，马欣荣无奈点头：“好吧，那今儿就纵容她这一次，咱们快吃，一会儿东良你也该走了，起身太晚，到京城那会儿可是正热呢。”

    一边给原东良夹菜，一边絮絮叨叨的说道：“回去和你爹你祖父他们说一声，就是天气太热，晚上也不能用太多的冰盆，要不然对身子不好，平常吃饭要清淡些，让厨房多准备一些消暑汤放着，回来就喝一碗……”

    原东良忙点头，吃了饭，再看看宁念之的院子，估摸着人还是没起床，就翻身上马了：“娘，那我先回去了，等过两天我再来看你们，这太阳也升起来了，你快些进去吧。”

    马欣荣目送着原东良走人了，这才转身回房。

    宁念之睡到快晌午的时候才起床，吃了午饭，宁安越精神头好得很，闹着要去树林里乘凉，宁念之没办法，只好带了人过去，顺便拿了铲子和篮子，听李大娘说，树林里也有一些野菜什么的，正好能采了回去，晚上加个菜。

    也不知道原东良是被什么绊住了，总之，走了之后，又过五六天，居然都没有再回来看看。宁念之想着，估计是又被自家爹爹看住了，也没多在意。

    可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有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可是刚刚想明白这几句的心思，这时候的状态，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小丫头，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见一下人的。

    上次是不好意思，这时间长了，就有些惦记了。也不知道他在府里，吃的如何，睡的如何，大热天的，别中暑了才好。自己这会儿在想他，那他这会儿，是不是也在想自己？

    实在是睡不着，索性爬起身，窸窸窣窣的穿了衣服，蹑手蹑脚的出来，得亏宁宝珠白天玩儿的太疯了，晚上睡的沉，要不然，还真不一定能出门。

    走下台阶，宁念之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头顶的夜空，居然没月亮！自己可是好不容易出来一回，打算对着月亮抒发一下情怀的，说不定文思泉涌，也能做出来一首诗呢，结果竟然没月亮！

    闷闷不乐的叹口气，打算回房睡觉，连个月亮都没有，自己的情怀也抒发不出来了。算了，本来自己也不是那伤春悲秋的人，不就是想见见原东良吗？等过两天回京了就能见到了。

    刚打算上台阶，就听见墙那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宁念之迅速转头，盯着那边的墙头看，记得之前宝珠拎回来一根棍子，说是她打算明儿自己做推铁圈的扶手的。宁念之凭着记忆摸到那根棍子，握在手里，心思急转。

    因为马欣荣怀着孩子，之前来庄子上的时候，宁震不太放心，就派了好些个亲兵，守在庄子周围。又有婆子家丁巡逻，按说，是不会让人摸进来的。但若是换个功夫高的，可就说不准了。

    所以，若来的真是人，那自己，不一定能打得过。但是逃走也不行，屋子里可是还有个宁宝珠呢，她宁念之可不能扔下妹妹自己逃走，更何况，马欣荣的院子就和他们的挨着。

    若是出其不意，自己说不定能偷袭成功……就算是不成功，自己这会儿叫了人过来，然后坚持一会儿，说不定也能撑到救兵过来。

    宁念之心里着急，又有些害怕，生怕来的是个功夫特别高的。但最近京城也没出什么功夫特别高的贼寇流犯啊，难不成是她运气不好，今儿就正好遇上？

    顾不得多想，宁念之蹑手蹑脚的走到墙下，那边轻轻的脚步声已经停下了，墙上倒是有动静，估计，是正在爬墙。宁念之贴墙站着，盯着墙头连眼睛都不眨。

    等墙头上更有个脑袋尖冒出来，就迅速的将手里的棍子横着砸过去。

    “唉哟！”她砸的太快，那小贼也没准备，正好被砸着，轻呼了一声，然后又没动静了。宁念之知道自己暴露了，正打算喊人来，却听那边问道：“妹妹？”

    这声音有点儿耳熟，宁念之眨眨眼，随即哭笑不得：“大哥，这大半夜的，你怎么过来了？来就算了，你还不走正门，你翻墙过来，这要是被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原东良重新爬上墙，扒在墙头往下看：“我也没办法啊，白天没空过来，爹爹现在是往死了操练我，白天看书，吃了晚饭还要练武，大半夜的还得推演沙盘，我实在是太想你了……咳，想你们了，所以就只能趁着这会儿过来看看了。”

    宁念之嘴角抽了抽，自家爹爹果然是防范的够紧的啊，怕是除了吃饭时间，也就只给原东良留下了去茅房的时间了。

    “那你也不能翻墙过来啊，这幸好是我没睡，我若是睡了，你打算怎么办？”宁念之又瞪墙头的人，原东良尴尬的笑了笑：“我就是打算在院子里站站，然后就回去的。”

    他是知道宁念之和宁宝珠睡在一个屋子的，当然不可能偷偷的进屋去看看了，只在院子里站会儿，若是能和妹妹说两句话，那就已经很满足了。倒是没想到，居然还能见到人！

    虽然没有月亮，但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照样能将下面的妹妹看的清清楚楚。

    几天没见，越发的漂亮了！

    “妹妹这两天吃的可好？”原东良没话找话，宁念之抬手揉揉脖子，仰头时间太长了，脖子有些酸痛，原东良索性翻身进来，伸手要给宁念之揉脖子。

    宁念之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脖子就被人按住了。瞬间，身上的汗毛都要站起来了，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比较新奇的感觉，两辈子加起来，除了祖父和爹爹以及两个弟弟，还没有别的男人能碰她脖子后面呢。

    而且，这人还是她刚刚想明白的，有点儿喜欢，将来可以嫁的人。

    怎么说呢，感觉比较复杂，有些害羞，又有些发热，就觉得那手掌像是……不太柔软的皮毛，带着些粗粝，却摸的脖子很是舒服。

    “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觉？”原东良又问道，宁念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含糊的说道：“你不是也没睡吗？”又有些欲盖弥彰：“我是白天睡的太多了，所以这会儿睡不着，你白天若是没空过来，晚上也不用这样来回跑，从京城到庄子上，至少要一个半时辰，来回就是三个时辰了，你这一晚上，总共才能睡几个时辰？”

    不到四个时辰，结果跑一趟庄子上来，回去也顶多了能睡一个时辰多一点儿。

    “没事儿，又不是天天这样。”原东良笑着说道，眼睛亮亮的看宁念之：“这两天有没有想我？”

    宁念之无语，抬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忽然想起来，自己前两天，是不是还打算捏捏这人身上的肉来着，今儿可不就是机会？于是，该掐为拍，虽然隔着衣服，但是，这胳膊的结实，还是让她有些……小兴奋？

    这种高兴，怎么来的有点儿诡异呢？高兴个什么劲儿？

    “想了，想你，想爹爹，想祖父。”宁念之一本正经：“要是你们都能来庄子上避暑就好了。”

    原东良正高兴呢，又被后面跟着的两个称呼给打击了一下，心里有些暗淡，还要安慰自己，不要紧不要紧，现在自己还是妹妹心里挺重要的人的。可想想，爹爹和祖父都是长辈，除掉这两个，自己还是有希望的。

    “爹爹和祖父要上朝的，怕是没空过来，今年皇上也没打算去避暑山庄，倒是可惜了。”原东良说道，看看宁念之身上的衣服，又问道：“你冷不冷？这庄子上，晚上还是有些冷的，你穿的是不是太少了些？”

    宁念之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白天穿的那一身，丫鬟们还没来得及拿过去洗，也不算太薄，摇头。原东良抬手就捏了她手心：“不冷就好，那累不累？咱们到那边坐一会儿？”

    宁念之哭笑不得，这就是寻找机会亲近一下？

    不过，到也没反对坐一会儿的提议，院子里有石桌石凳，宁念之刚打算落座，原东良又赶紧拽住她：“我听说，女孩子不好受凉，这石凳太冷了些，你别坐。”

    说着将自己的衣摆扯过来，叠了两下铺在石凳上。可这样一来，原东良就不得不往前倾身子了，和宁念之的距离，也就是两条胳膊的距离。

    宁念之有些不太自在：“要不然，我进去拿个垫子吧？”

    原东良点头，看宁念之进去，颇有些惋惜，差一点点儿，自己就能碰到妹妹了。妹妹身上的味道，可真好闻啊。也不知道用的什么胰子。

    “爹说，到八月，西山打猎的时候，要带上大哥，大哥最近可要多多练武，到时候，要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宁念之没话找话，原东良立即点头：“妹妹放心，我定会努力，不会让爹爹和你失望的。”

    “妹妹，你想不想到西疆去看看？”原东良犹豫了一下，有些紧张的问道，宁念之眨眨眼，原东良忙说道：“西疆和京城可一点儿都不一样，西疆四季如春，冬暖夏凉，鲜花常开，你想不想去看看？”

    宁念之轻笑了一声：“若是有机会，倒是想去看看。”

    原东良忙点头：“我带你去，西疆那边挺好的，住时间长了，对身体也挺好的，西疆的吃食也很独特，还有衣服，和京城的也不一样，你肯定会喜欢的。”

    然后，絮絮叨叨的就开始描述西疆的东西，从花花草草到风俗节日，宁念之安安静静的听着，偶尔插嘴问两句，原东良是越说越开心，宁念之则是逐渐有些犯困。

    倒不是说原东良说的那些内容太枯燥，而是他本人就不是说书的料，再加上时间越来越晚，宁念之困劲儿上来了，就有些撑不住了。

    “妹妹，妹妹？”快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两声叫，宁念之不太愿意睁眼，然后，身边就没声音了。她还有空想，这会儿原东良回京，城门会开着吗？

    不对，城门不开，这家伙是怎么出的京城！

    猛然一惊，刚打算抬头问问，就感觉，额头上忽然多了个东西，温温软软，然后就惊呆了，不用看她都知道，那家伙，居然敢亲她！

    不过，原来被人亲一下是这样的感觉啊。没等宁念之多品味一下，原东良就又推了她一下：“妹妹，快醒过来，外面太冷了，不能在外面睡，赶紧回房，回去再睡好不好？乖，快点儿起来。”

    宁念之装不下去了，睁开眼，又不好意思面对原东良，只做出睡迷糊的样子来，顺着原东良的力道往门口走，然后回房，听原东良替她关了房门，才忍不住扑到床上，打个滚——天哪天哪天哪，居然被亲了一下！臭家伙，居然这么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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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    等好不容易从羞恼中走出来，宁念之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儿，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从京城里出来的？这时候，城门早就关了吧，难不成，也是和这次一样，翻墙出来的？

    想到这里，就是一阵气恼，若真是这样，那他也太大胆了些，城门的守护，可不是庄子上的能比的。那城墙上，可都是装有机关的，若是被人发现他翻城墙，一炷香时间都不用，就能将他给射成筛子了。

    可若不是翻墙过来的，他到底是怎么来的？宁念之坐起身，忽然又反应过来，自己这会儿就是想问都问不出来了，那人早就跑了！

    都是这个亲亲太坏事了！若不是他亲了自己一下，自己也不会脑子忽然犯浑，就忘记询问这回事儿了。若是他这次得了甜头，下次还照样去翻城墙可怎么办？

    这头一回能安安全全的过来，算是走了狗屎运，可好事儿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临到他头上来的，万一被发现了呢？

    想着宁念之就有些睡不着了，这会儿城门还没开，他该不会又打算翻回去吧？越想越着急，更是睡不着了，索性起身，急匆匆的就开了门往外跑，万一要是能将人拦住呢？

    “去哪儿？”谁知道，刚开了门，就听人问道，宁念之抽了抽嘴角，看那站在门口的人：“你一直没走？”

    “我舍不得走。”原东良也不傻，相反，他比宁念之更敏锐，隐隐约约的，就察觉到宁念之今天晚上的态度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像是松动了些，于是，送了宁念之回房，就站在原地思索起来了。

    这还没想出来个什么呢，就见宁念之急匆匆的冲出来了。

    “你怎么了？这么急匆匆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原东良关心的问道，宁念之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抬手使劲捏了一把原东良的胳膊：“我问你，你是怎么出城的？城门不都关了吗？”

    “你是担心我？”原东良挑眉问道，宁念之哼哼了两声：“你是我大哥，我不担心你担心谁？安成和安越还小了，还不会出去闯祸让我来担心呢。”

    原东良有些沮丧，好吧，之前是自己想太多了吗？因为太想要妹妹也喜欢上自己，所以，就误会了？

    “妹妹不用担心，我不是翻墙出来的。”原东良重打精神，抬手摸了摸宁念之的头发：“我是光明正大的出来的，今天晚上守城门的，是我的一个朋友。”

    宁念之眨眨眼：“朋友？”

    “就是李将军的儿子李威，前段时间刚认识的。”原东良笑着说道，宁念之皱皱眉，有些不太自在，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这人，认识了新的朋友。明知道这样才是正常的，他们两个又不是一个人，这个人做什么那个就必须知道，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

    想当年，在白水城，他原东良认识的人，宁念之哪个不认识？

    好吧，现在不是在白水城了，他们两个也不是天天要结伴出来打架的小孩子了。

    “可这样也不安全，万一哪天被人告上去了……”私开城门，那李威也落不得好。因着原东良自己的一些私信，连累到他自己的朋友，宁念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下次你可别来了，要不然，我就不见你了。”

    原东良忙点头：“我知道，妹妹不用担心，只这一次，下次我就白天过来，定不会让妹妹你担心的，好了，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去睡觉吧。”

    原东良抬手提她将头发往后面顺了顺，笑着摆摆手：“我也要回京了，改天再来看你，你若是在庄子上闲得无聊了，就看看书写写字什么的，回头送我两幅你在庄子上作的画儿？”

    宁念之笑着点头，摆摆手：“你先走，我看你走了再回去睡。”

    原东良点点头，三两步到墙边，踹着下面往上一翻就坐在了墙头，再冲里面挥挥手，然后跳下来，再过一会儿，就连脚步声也没有了。

    宁念之这才打个呵欠，正打算进屋睡觉，却见宁宝珠正迷迷糊糊的站在她身后：“大姐，刚才是有人来吗？”

    “没有，你是不是睡糊涂了？”宁念之一本正经的推着她往床边走，宁宝珠点头：“那应该是我睡糊涂了，我总觉得听见有人在说话，后来伸手一摸，没摸见大姐，还以为是有人过来了呢。”

    “没有没有，赶紧睡吧。”宁念之说道，自己也跟着上床，心里没了事儿，也确实是犯困，没多久，就睡着了。

    原东良是真听话，说不过来了就不过来了。一直到六月底，都没再出现过。

    马欣荣这边开始让人收拾东西，准备回京了。七月天气就不热了，也不用避暑了。再说，庄子上虽然住的挺逍遥自在的，但论起舒服来，肯定还是府里最好。

    宁宝珠也是想念自家娘亲了，一路上不停的抱怨：“大伯父都知道往庄子上送些东西过来，大哥也送了不少东西过来，就是我娘，连问都没问过我，我看啊，我娘又是将我忘在脑袋后面去了。”

    “二婶大约是觉得，我娘能照顾好你？”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宁宝珠撇嘴，又嘀咕道：“也不知道我娘的身体如何 ，说起来，老太太十来天前就回京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宁王府了。”

    之前老太太也是跟来庄子上避暑的，但后来被宁念之一句话提醒了，又担心快要临盆的宁霏，住了不到五天，就打算回去了。老爷子没办法，只好派人接了她回去。

    对宁念之和宁宝珠来说，老太太回去可是太好了，再也没人在她们耳朵边嘀嘀咕咕的说教了，她们在庄子上也住的轻松了。

    “明儿就得去太学了，哎，在庄子上住的习惯了，我真不想回去。”宁宝珠摊在垫子上，叹口气：“其实，上学也就那么回事儿，以前我还是很好奇的，很期待的，但是现在，已经不太想去了。”

    “不想去也得去。”宁念之白她一眼：“太学可没有半路自己退学不念的，只有被太学开除出来的，你不想以后被人说自己是被太学开除出来的吧？”

    “当然不想！”宁宝珠忽然笑道：“我以后呢，也能说我自己是在太学念书的才女了，哈哈哈哈，我是才女哦，大姐你快来讨好讨好我，说不定我能帮你作弊写一首诗呢？”

    宁念之做出狰狞的表情来，抬手挠她痒痒：“还想我讨好你？我挠好你行不行？说，给不给我写诗？”

    “写写写，大姐我错了，不是你讨好我，是我讨好你，我肯定要好好讨好你的，大姐饶命啊。”宁宝珠忙求饶，马欣荣在前面马车里听着这边动静，忍不住笑：“这姐妹俩，感情倒是要好。”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又年纪相仿，感情好自是应当的。”唐嬷嬷笑着说道，顿了顿，又说道：“二姑娘性子单纯，我瞧着，倒是和二夫人不一样。”

    “那是自然，二丫头从小和念之玩在一起，念书学规矩什么的，也是和念之一起，自然是和念之一样，心性单纯善良了。”马欣荣不在意的说道，若是跟在二弟妹身边长大，那可就说不定了。

    说起来，二弟妹还应该感谢她呢。不过，想来她也是不会有这感激之情的。就当是，自己给念之找了个做伴儿的朋友吧。将来若是二弟妹若是能安安分分的，看在念之的份儿上，让宝珠这丫头也以国公府嫡女的身份出嫁，也算是全她们姐妹的感情了。

    马欣荣抬手摸摸肚子：“也不知道这一胎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倒是盼着是女孩儿，这样，日后念之出嫁了，我身边也不至于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

    “姑娘就是出嫁了，也是夫人您的贴心小棉袄。”唐嬷嬷笑着说道，马欣荣忍不住笑：“说的是，倒是我想岔了，男孩儿女孩儿都是一样的。”

    马车到了门口，宁念之和宁宝珠先下来，然后就看见宁震领着原东良大踏步过来，宁震也是想马欣荣想的很，上下打量了一番，连连点头：“胖了些，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我这些天没空去见夫人，夫人没生我的气吧？”

    马欣荣绷着脸责怪他：“怎么不生气，就我一个孕妇，带着几个孩子住在庄子上，你倒是也放心，竟是连一次都没有露面！我都不知道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夫人息怒。”宁震笑嘻嘻的过来扶了马欣荣的胳膊，宁宝珠冲宁念之做了个鬼脸：“大伯和大伯娘还是这么的恩爱。”

    宁念之不搭理她，转头看原东良，原东良笑了一下，摊开手：“喜欢不？”

    宁念之低头瞧了瞧，是个琉璃烧制的小人儿，穿着水蓝色的衣服，五官还挺清楚的，和她有七八分相似。宁念之忍不住惊讶：“你找人烧制的？”

    “当然不是，我自己烧制的。”原东良笑着说道，他才舍不得让人去雕刻自家妹妹的相貌呢，这东西是从他回京就开始准备的，本打算当做妹妹的生辰贺礼的，但几天没见，实在是太想念了，就忍不住这会儿拿出来显摆显摆。

    至于生辰贺礼，再说吧，还有一个多月呢，总能找到更好的东西的。

    “喜欢吗？”原东良又问了一次，宁念之喜滋滋的点头：“喜欢，挺好看的。”宁宝珠有些郁闷：“大哥，我就没有礼物吗？”

    原东良沉默了一下：“忘记带了，不过，也准备有，回头让人给你送过来。”

    宁宝珠本来就知道原东良对宁念之和对她不一样，刚才也不过是随口问问，知道真有自己的礼物，心情也就好了：“那我就先谢谢大哥了。”

    回了正堂，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在，宁安越仗着年纪小，不等行礼就先冲过去了：“祖父祖父，你想我了没有？我可想你了，每天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也想，祖父什么时候有空了，就咱们两个去庄子上住一段时间好不好？我天天陪着祖父。”

    逗的老爷子哈哈大笑，抱着小孙子亲的不行：“我也很想你，天天都想，你不在，我书房里的点心都没人吃了，我可是给你留下来很多很多呢，这两天就跟着祖父住好不好？”

    “好。”宁安越迅速点头，一群人各自见礼，宁宝珠和宁安和也被二夫人搂在怀里不停的问。宁念之仔细看，就觉得老太太脸色有些不怎么好看，就忍不住又看二夫人。

    二夫人这段时间大约是调理好了身子，脸色红红润润的，竟然还比之前圆润了几分，不过，倒是更好看了些。

    “好了，赶了半天路，想来也累了，先吃了饭再说吧。”老太太摆摆手，就让人准备了午膳，大家伙儿胃口都还挺不错的，吃了个饱肚子，各自回房休息。

    宁念之出了荣华堂，才凑到马欣荣身边问道：“娘，老太太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儿？”

    马欣荣点头：“看着有些太累了，这府里也不用她管家，有什么可累的？”说着，看宁震，宁念之顶着这娘儿俩的眼神轻咳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只知道前些天，老太太去宁王府走一趟，回来就不怎么喜欢见人了，连我和宁霄过去请安都很少见。”

    宁念之摸摸下巴：“难道，是小姑姑在宁王府又闯什么祸了？老太太这是在担心小姑姑？”

    “要是宁霏闯祸的话，老太太不是应该求着你祖父赶紧的替宁霏收拾烂摊子的吗？”马欣荣摇摇头：“我瞧着老太太的样子，倒不像是太着急，估计宁霏现在是没出事儿。”

    “那是因为什么？”宁念之不解，马欣荣也不知道，宁震摆摆手：“你们管她因为什么呢，只要她不闹事儿不就好了吗？她不出声，咱们府里还能安生一段时间呢，再过小半个月，宁霏就要生产了，欣荣你回头记得给准备礼单。”

    马欣荣点点头，小夫妻俩分别大半个月，有不少话要说，宁念之是个识趣的，不到明心堂院门口就赶紧的撤退走人了。回了自己的院子，趁着天色还早，就拿出原东良送她的礼物看。

    放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特别的好看。

    “喜欢的话，我下次再多做一些。”正看得入神，就听见墙头有人说话，宁念之一抬头，简直无语，那人又是趴在墙头的！就连院子里的丫鬟嬷嬷们，都是一脸的吃惊无语。

    “那不是有大门吗？”宁念之抬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原东良笑着跳下来：“这边不是近一点儿吗？”

    “以后不许翻墙。”宁念之摆摆手，让人搬来凳子，原东良拖着凳子坐在她面前：“喜欢吗？我以后每年送你一个好不好？”

    “好啊，每年的都不能一样。”宁念之也不客气，原东良笑着点头：“马上就要过生了，你喜欢什么？我去给你买。”

    “唔，什么都不缺，也不知道喜欢什么。”宁念之想了一下摇头：“大哥你看着办吧，哎，你是不是欠了我三年的生辰礼啊？今年是不是要补上？”

    “是吗？我怎么记得以前每年都是有送生辰礼回来的？”他人虽然不能回来吧，但每年的节礼可都没忘记，虽然都是攒到年底一起让送过来的，但该是什么礼，也都贴了签子说明了的。

    “那些不算，那只能算年礼。”宁念之反驳了一句，原东良点头：“好，你说不算就不算，回头我都给你补上。衣服首饰，胭脂水粉，只要你喜欢，全都给你买。”

    宁念之无语：“这些我自己都会买的好不好？你就不能买些不一样的东西吗？”

    原东良不说话，只笑着看宁念之，宁念之初时还不当回事儿，看一眼又不会掉块肉，但被看的时间长了，就有些不太自在了：“看什么看，我今儿脸上开花了不成？”

    “开花倒是没有，只是你越来越漂亮了，我就忍不住想多看看。”原东良笑着说道，宁念之脸色更红了：“啊呸，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这话，倒是到我跟前来说了。”

    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这话，太像是小娘子吃醋了。果然，一抬眼，就见原东良笑的灿烂，比他身后的阳光还要灿烂，宁念之又羞又窘，赶紧起身，伸手拿了那琉璃人，转身就回房去了。

    原东良赶紧跟上，见屋子里听雪映雪几个也在，就轻咳一声摆摆手：“你们都先出去，我和你们姑娘说几句要紧的话。”

    听雪几个看宁念之，宁念之有些赌气：“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了，没什么别人听不得的。”

    “妹妹别生气了，刚才是我错了好不好？”原东良无奈，赶紧赔礼，宁念之斜眼看他，原东良认真的保证：“我妹妹是这天底下最漂亮最大方最好的人了，我怎么夸都不过分，那些夸奖的话，都是我肺腑之言，完全没有半点儿讨好妹妹的意思。”

    逗的宁念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太奇怪了些。自己也不是那种扭捏的女孩子，何尝有过这样，说话不过脑子的时候？

    平日里看自家爹娘说起甜蜜话来还觉得太不能忍受呢，在心里将刚才的对话翻来覆去的想一想，竟也是有点儿肉麻了，简直就是，变得不像是自己了。

    宁念之又有些心慌，这种感觉太陌生，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说的话，做的事，忽然就都变的冲动起来了。

    她宁念之什么时候有过落荒而逃的姿势？可刚才，偏偏就不敢对上原东良的视线了，自己赶紧的逃进房间来了。她宁念之若是愿意，斗嘴从来没落败过，刚才却是接不住原东良的话了。

    “妹妹，真生气了？”正有些出神，听见原东良的声音，下意识的猛一抬头，然后，就更窘了，原东良怕她生气，正走过来低头看她，她这一抬头，刚好撞到了原东良的下巴。

    “疼不疼？”原东良忙抬手，按着宁念之的额头揉了揉：“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不疼。”宁念之略有些尴尬的将脑袋挪开，又看原东良的下巴：“你下巴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我骨头硬，不怕撞。”原东良笑着说道，又在宁念之身边坐下：“不生我的气了？”

    “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啊。”宁念之撇撇嘴，将琉璃小人放在盒子里装好，再看一眼原东良的下巴，没见红，骨头还真是挺硬的。说起来，不光是骨头硬，身上的肉也挺硬的……脸色爆红，这个时候想这些，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儿？

    “怎么这会儿有空过来？我爹今儿没打算让你练武？”宁念之赶紧岔开话题，原东良笑着摇头：“你们刚回来，爹肯定是要陪着娘亲的，等想起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反正明早之前是肯定想不起来的，所以，我就难得的多了半天的空闲时间了，过两天，我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你不是每天都很忙吗？哪儿有空出去走走。”宁念之疑惑，原东良抬手点了点：“八月不是要打猎吗？过几天就要开始准备了，爹这次要随行，也负责这次西山的秩序安全，要忙的事情不少，到时候，就顾不上我了。对了，去了西山，我给妹妹打一只白狐如何？一只不够，多几只，给妹妹做个披风好不好？”

    “好，不过，就怕西山没那么多白狐。”宁念之忍不住笑，原东良摆摆手：“西山没有，别的地方总会有，多找几处，总是能找的见的，定给妹妹找齐了。”

    “少爷，大少爷，老爷让小的来叫您，给您布置了功课，让您赶紧去完成，明儿他要检查的。”小厮在门外喊，原东良本来还带着几分笑的脸瞬间换成了哭笑不得，宁念之噗嗤一声笑出来，推了他一把：“赶紧的去吧，你要是不走，指不定那小厮要喊几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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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    宁念之晚上睡的正好，忽然就听见外面有动静，睡意也被吓没了，睁开眼睛，喊了一声听雪：“外面是什么动静？怎么这大半夜的，忽然闹腾腾的？”

    听雪一边去点灯一边说道：“奴婢也是刚听见，听这方向，像是荣华堂那边传来的，姑娘，可要去看看？”

    宁念之摇摇头：“给我一杯水。”

    听雪赶紧去外面拎水壶，马欣荣一向很注意女儿的身子，从小就不让她吃太过于冰凉的东西，就是夏天，晚上也都是炉子上温着热水，刚好能入口。一杯水下肚，宁念之就逐渐清醒过来了，摆摆手示意听雪出去，凝神听荣华堂那边的动静。

    只听了几句就听出来端倪了，原来，是宁霏要生了，宁王府派人来通知老太太的。这会儿，老太太正收拾东西准备去宁王府呢。

    宁念之刚了然，就又有些疑惑，之前不是说，要八月初的时候生吗？怎么这会儿……这个日子可有些不太好，虽不是中元节，但也快了，宁霏怎么会赶在这个时候？

    可是中间出了什么事情？

    但想先个，这事儿和自己也没多大关系，不管宁霏是在宁王府被人暗算了，还是她自己不下心早产了，宁念之一个没出过门的姑娘家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听了一会儿，就又打算合眼了。

    可还没入睡呢，就听老太太那边吩咐道：“去叫你们大夫人和二夫人过来，这小姑子都要生了，她们两个倒是享福，只顾着自己睡大觉！去，叫了她们过来，陪我一起去宁王府。”

    宁念之脸上闪过怒气，有完没完啊，小姑子生孩子，确实是有让娘家嫂子跟着娘亲过去陪产的说法，但这事儿也不是定死了的，得看情况，马欣荣这会儿怀着孩子呢，本来就是年纪大了，这估计就是最后一胎了，太医都说了要好好养着的，老太太真想展示什么姑嫂情深，只要带上二夫人就行了，这深更半夜，竟然还想叫了自家娘亲起来陪着她去折腾？

    “听雪！”宁念之披衣起床，老太太让人去叫，怕是正院不好有人阻拦，她得过去看看才行。但走到了院门口，忽然想到，自家亲爹这会儿是睡在明心堂的，有自家老爹定着，老太太也不会如意了。自己刚才是关心则乱，竟然忘记这个了。

    但既然已经起来了，宁念之也就没回去，还是直接往明心堂那边走去。

    刚走一半，就遇见了老太太那边的人。那人有些讪讪的：“世子妃要生了，老太太着急担忧，但老太太年纪大了，这大半夜的自己赶过去，怕是会撑不住，所以奴婢就想着，是不是请夫人陪着老太太，也好在路上，能安慰老太太两句，让老太太别急坏了身子。”

    宁念之忍不住笑了笑，老太太是个傻的，她身边的人倒还是带着脑子。

    “二婶呢？”宁念之直接开口问道，那人忙说道：“已经让人去叫了二夫人了，只是，二夫人毕竟不会说话，老太太最看重的还是夫人。”

    “我娘还怀着孩子呢，大半夜的不好折腾。”宁念之说道：“安慰老太太这样的事情，你们难道都不会做吗？一个个的，用不到的时候就是舌灿莲花，用得到的时候就变成哑巴了，连句话都不会说了？”

    那人脸色有些发苦：“姑娘您行行好，奴婢们虽然会说，但到底只是个下人，不敢说的太过分了，夫人却是老太太的儿媳，又是国公夫人，不管世子妃出了什么事儿，有夫人在，咱们也能镇得住场子是不是？”

    见宁念之皱眉，脸色不怎么好看，那人咬咬牙，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说了：“姑娘，您想想，本来大夫说的，是八月初才会生的，这会儿忽然早产了，怕是这里面，要有点儿什么事情，咱们国公府，可不是那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要忍气吞声的，宁王府当初求娶咱们宁家的姑娘的时候，说的多好听啊，这才多长时间啊，咱们家姑奶奶就早产了，这事儿，要是宁王府不给咱们一个交代，以后咱们宁家的姑奶奶，要是在夫家受了委屈，您说，咱们宁王府是出面好还是不出面好？”

    宁念之似笑非笑的看她，这镇国公府没出嫁的，不就剩下她和宁宝珠了吗？这次若是宁霏真的在宁王府受了委屈，镇国公府却没出声，一来，大家可能会觉得，镇国公府不重视宁霏，但老国公还在啊，以前宁霏也是老国公手心里的宝贝啊，所以，就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镇国公府也不能不出面。

    既然不是国公府不重视不出面，那还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宁霏做了孽，镇国公府没脸出面。另一个就是镇国公府没这个先例，绝不会为出嫁的女儿出头。

    虽然大家都不是傻子，不会轻易相信第二个，但总有人会觉得，宁家姑娘的身价，是没有想象中那么重的，宁家姑娘，在镇国公府都是可有可无的，可以随便被欺负的。

    “我倒是不知道，祖母身边竟还有如此伶牙俐齿的人，不如改天我问祖母要了你，你就在我身边说个书唱个曲儿什么的？”宁念之笑着问道，那人悚然一惊，讪讪的笑：“姑娘说笑了，奴婢这不也是为姑娘着想吗？”

    “既然祖母是打算带着人到宁王府要说法，那这事儿就好办了。”宁念之神思急转，长房一个人都不去是不行的，还是那句话，就算不喜欢宁霏，但不给老爷子面子是不行的，就算老爷子之前也厌恶了宁霏，但亲生的闺女就是亲生的，哪怕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老爷子也是会想保住宁霏的。

    这不是偏心不偏心的问题，这是当父母的本能。

    自家娘亲是不能去的，怀着孩子呢，宁霏又正生着，万一冲撞了，也怕到时候自家娘亲的身子撑不住。自己也不能去，没出阁的小姑娘家家的，这种场合是绝对不能去的，只要老太太没傻，也绝不会允许她去的。

    剩下的都是小孩子，不能去，大房连个姨娘都没有，就算有，姨娘也没资格去。数来数去，好吧，看来要劳累一下自家亲爹了。

    宁念之是半点儿愧疚都没有，让人进去通报了，宁震睡眼朦胧的坐在床上，打着呵欠看进来的闺女：“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来这儿做什么？”

    一边说，还要一边给马欣荣掖掖被子：“你睡，没大事儿，很快就好了，睡吧。”

    宁念之牙酸了一下，伸手捂捂腮帮子，凑进来低声将事情说了一遍儿：“我想着，娘亲怀着身子呢，这大半夜的，也不好出门，爹您身份贵重，可是镇国公呢，您出面，能抵得上我娘两三个，所以，不如，您送了祖母去宁王府，顺便再和宁王世子喝杯茶？”

    宁震斜眼看她：“就是让你爹去当个摆设？”

    “也不算是摆设，您得听老太太的啊，比如说吧，我小姑姑要真是在宁王府受委屈了，老太太说一声砸，您就得带着人将宁王府给砸了。”宁念之笑嘻嘻的说道：“老太太若说一声将小姑姑带回来，您得赶紧驾马车，将人给带回来，反正就是听老太太吩咐就是了。”

    宁震打着呵欠点头：“行，我知道了，时候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算了算了，反正我要出门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就在这儿陪着你娘吧，也免得她睡醒了找不着我担心。”

    “爹您快算了，我才不在这儿呢，我娘事儿多，晚上要喝水呢要起夜呢，我还打算睡个好觉呢，让陈嬷嬷她们过来陪着我娘就好了。”

    马欣荣肚子大起来了，虽然不挑食没孕吐，但晚上事情也不少，偶尔腿上还抽筋，在庄子上的时候，宁念之伺候了两晚上，太累了。所以，一说完就赶紧的溜之大吉了，倒不是她没孝心，而是她力气小，费了老大劲儿，结果娘亲那边还没舒缓开来，还不如一开始就让陈嬷嬷伺候呢。

    宁震无奈摇头：“这死丫头。”一边说，一边起身穿了外套，蹑手蹑脚的去叫了陈嬷嬷进来，然后自己去找老太太。‘

    老太太那边瞧着是宁震过去了，也不知道是觉得有宁震在更能镇得住场子还是太着急赶时间，竟然问都没有问一句，直接摆摆手让人出发了。

    宁念之听着马车出了府，往被窝里钻了钻，赶紧睡吧，明儿一早还得去太学呢，真耽误下去，说不定明儿上着课都能睡过去了。

    后半夜果然睡的安稳，早上起来，刚打算去陪着自家娘亲吃早饭，就见宁宝珠踢踢踏踏的跑进来：“我房里的丫鬟说，我娘大半夜的就出门了，像是小姑姑要生孩子了，老太太也不在，大伯娘呢 ？大伯娘要是也去了，咱们两个就一起吃饭吧。”

    “我娘没去，我爹跟着去了。”宁念之笑着说道，宁宝珠跟在宁念之后面：“那我们去陪大伯娘吃饭吧，你说，小姑姑怎么忽然就生了呢？之前不是说，要八月的时候才生的吗？之前老太太也没着急的样子，那边也没人来请老太太过去，这大半夜的折腾，也不知道这会儿生下来了没有。”

    “我也不知道。”宁念之摊手：“应该是还没生下来吧，要不然，我爹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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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    宁震就是去当打手的，他到底是个男人，要是宁霏安全的生了孩子，宁震就不好多呆在那儿了。忽然，宁念之一拍手：“对了，今儿还有早朝呢，我爹去宁王府的时候可没穿着朝服！”

    宁宝珠也瞪大眼睛：“这可怎么办？”

    这会儿就是派人送过去，怕是也要来不及了吧？

    姐妹俩都有些发傻，无缘无故的误了朝会，那可是大罪！当下也顾不上说话了，两个人急匆匆的跑到明心堂，一进门，连请安都顾不上了：“娘，我爹的朝服呢？”

    马欣荣刚起来没多久，脸上还带着些懒散，正端着一杯茶，听见问话，也只是疑惑了一下：“一早就让人来拿走了啊，你和你爹可真是的，昨晚上那么大的事儿，竟然也没和我说，要不是今儿早上他让人回来拿朝服，我还真当他半夜溜出去胡闹去了呢。”

    宁念之这才松了一口气：“我这不是担心娘亲太着急嘛，所以，先让我爹去看看情况，我爹让人回来拿朝服的时候，可有说了什么？我小姑姑，到底生了孩子没有？”

    “还没有，你爹只说是有些难产。”马欣荣摇摇头：“等会儿我过去瞧瞧，你们两个乖乖的吃饭，然后去学院知道吗？”

    宁念之点头，和宁宝珠一起坐下吃饭，马欣荣吃的比较清淡，宁念之也是习惯了，宁宝珠倒是想吃些丰盛的，不过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开口，反正中午去学院也可以吃。

    还没吃完饭，下人就通报，说是原东良过来了，马欣荣忙让人叫了他进来，原东良身上还带了些汗气，明显是刚从练武场上回来，行了礼就说道：“我听小厮们说，爹爹昨儿晚上没回来，娘等会儿要去宁王府吧？我送娘过去吧，正好我陪着娘，娘可不要嫌弃我啊。”

    马欣荣立马笑了起来：“你个男孩子家家的，怎么好往那种地方去？你只管在家呆着就行了，自有车夫会送我过去的。”

    “那可不行，爹不在家，我就得保护娘亲。”原东良一边招手让陈嬷嬷给他端了一碗饭，一边说道：“娘可不要剥夺我这个表现的机会，我还等着照顾好了娘亲，能得娘亲一句夸赞，然后求爹爹给我减少些功课呢。”

    他是真快忙的团团转了，现在连学院也不去了，若是宁震没空，还有老爷子在等着。连老爷子也没空的时候，宁震就送了他去马家，马家的老爷子可也是战场上下来的。

    自家祖母之前给出过主意，想娶媳妇儿，讨了媳妇儿欢心是最重要的，但讨了岳父岳母的欢心，是同样重要的。现在爹爹是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那就只能先从娘亲这边下手。

    到底是将自己养大的娘亲，自己多讨好讨好，说不定娘亲就心软了。爹爹又一向是最疼爱娘亲的，若是娘亲能为自己说几句话，还怕爹爹到时候不改变态度吗？

    原东良想的得意，面上却是半点儿不显，又略带几分歉意的对宁念之说道：“今儿就不送你和宝珠去上学了，你们自己去，我要是照看娘亲的。”

    宁念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说的自己好像多重要一样，上学这种事情，也根本用不着你来送好不好？

    倒是马欣荣，高兴的很，连连点头：“你有这份儿心我就满足了，不过呢，确实不是什么重要事情，你且在家好好完成功课，等你爹回来检查，真不用送我过去。”

    “那可不行，娘您不用多说了，我是必定要去的。”原东良摆摆手，三两口将一碗粥咽下去，起身说道：“我先去看看马车准备好了没有，娘，等会儿要不要带上什么东西？”

    “不用，我都准备好了。”马欣荣也就不推辞了，摆摆手，又看宁念之和宁宝珠：“下午放学了，就早些回来，你们小姑姑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生完孩子呢，若是……”

    顿了顿，到底是没说出来。宁念之不太宁霏，宁宝珠倒是略有些担忧，上课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得空了就问宁念之：“你说，小姑姑这会儿生完了孩子没有？也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哎，居然忘记了让人去看看，万一生下来了，也好早些来告诉咱们。”

    “小姑姑福大命大，肯定会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来的，再说，宁王府也不是那种小门小户，也定然是早早就请好了太医了，咱们两个在这儿担心也没什么用。”宁念之摇摇头说道，宁宝珠托着腮帮子发愁：“生孩子都是这样艰难的吗？从大半夜生到了现在啊。”

    说着，瞧瞧周围没人，又拖着凳子到宁念之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生孩子很疼很疼的，你说，我可是最怕疼了，女孩子要是不生孩子就好了。”

    宁念之眨眨眼，宁宝珠也看她，姐妹俩大半天没说话，宁宝珠忽然就扭捏了：“你这样看我做什么？女孩子不能不生孩子吗？”

    “也能。”宁念之沉吟了一下：“这个吧，得看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比如说，你想要的是自由快乐的生活，不愿意给人生孩子，那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终生不嫁人，一个是嫁了人多给相公纳妾，自己抱养小孩儿……”

    天下越安定富强，女孩子的生活就会越来越自由，就像是大唐。他们这个年代，同样如此，因为天下太平，所以人人都有书念，因为家家富裕，所以女孩子也能上学。

    五十年前太学能开创女学，二十年前，朝廷就允许立女户了。再过几十年，说不定女人也能当官呢？

    当然，宁念之觉得自己这个想法这会儿说出去，怕是有些太大逆不道了，但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一百年前，谁能想到太学会光明正大的开办女学院？五十年前，谁能想到朝廷会允许立女户？那会儿，女人还比较少，朝廷还是强制规定，女孩子二十岁之前必须嫁人呢。

    唐朝的时候，不也有女官吗？虽然，那会儿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出了个女帝。但有先例，就一定能开创先河啊。

    宁念之想的挺美好，但对上宁宝珠的视线，又被噎了噎，宝珠这性子，怕是不适合太强硬的生活吧？算了，自己还是别忽悠她了，万一将这孩子带歪了，回头二婶还不得找自己拼命啊？

    于是，赶紧将宁宝珠的思绪也给扯回来：“当然，这样做，你会失去很多很多，比如说，你和你未来相公的心意相通，两情相悦，甜甜蜜蜜，都会没有，你将来的儿孙绕膝，天伦之乐，也不会有。”

    宁宝珠亮晶晶的眼神立马暗淡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气：“那就算了吧，我觉得，我还是比较羡慕大伯娘那样的日子的，有疼爱她的相公，有大姐你这样的贴心小棉袄，还有安越弟弟那样可爱的孩子。”

    宁念之忍不住笑：“行了行了，才多大点儿，就惦记着以后的生活了，现在的想法是现在的，说不定等再过两年就变了呢？我记得你七八岁的时候，还整天说着要吃遍天下呢。”

    宁宝珠挑眉：“我现在也没改变主意啊，我就是想以后吃遍天下，光是京城，就有这么多好吃的，京城之外，那么大的地方，也定然有更多更多好吃的，就是不知道，我会不会有那个机会了。”

    “说不定会有。”宁念珠忽然就想到赵侯爷家的小胖子，说不定，他和宝珠，倒是有更多的话题。

    姐妹俩在学院熬到一天快结束，等先生一出门，两个人就飞快的拎着自己的书包跑出去了，后面正想和她们说话的曹秀珠举着手，张着嘴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好半天才回神：“她们两个今天怎么走那么早？”

    “大概是有事儿吧。”旁边何琇说了一句，也起身：“我也要走了，明儿见。”

    马车刚停下，宁宝珠就跳下来了，还招呼宁念之：“大姐你快点儿，我看见大伯娘的马车了，说不定大伯娘回来拉”

    宁念之也赶紧加快动作，但到了门口分开，宁宝珠回去找她自己娘亲问情况，宁念之则是先去看马欣荣的肚子：“娘，你觉得身子如何？没有不舒服吧？”

    马欣荣点点头，笑道：“没事儿，不过就是在宁王府坐了一天，你小姑姑也生了，大胖儿子，都有六七斤重呢，也幸好你小姑姑福大命大，虽然难产，但终归是顺利的生了男孩儿，只要以后再养个两三年，身子也能养回来了。”

    “那就好。”宁念之也是松了口气，她不喜欢宁霏，不代表能眼睁睁的看着宁霏去死。在马欣荣身边坐下，宁念之才问道：“小姑姑早产的事情，怎么回事儿？是宁王府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吗？”

    马欣荣皱了皱眉，宁念之更惊讶了：“真是宁王府出了什么事情？不应该吧，我上次进宫瞧着宁王府的老太妃，是个明理的啊，再者，小姑姑也不是那种愿意受委屈的性子吧？”

    “老太妃虽然是明理的性子，但宁王妃也不是一直都那么明理的。”马欣荣叹口气：“你小姑姑性子强，但宁王妃心疼儿子，觉得你小姑姑怀了孕没人照顾宁王世子，就给宁王世子找了个贴心人，于是，就出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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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    其实说起来就是那一句话，当娘的都是不太想看见儿子被一个女人把持住的，就像是老太太，一向觉得多给儿子几个伺候的人，是对儿子的宠爱，于是，二房的姨娘就是接二连三的，连二夫人被人算计，老太太都不太当回事儿，只觉得还是二夫人自己没本事。

    宁王妃也是如此，宁霏既然怀孕了，那当然是得另外找人伺候她儿子了。还不能委屈了她儿子，不漂亮的不要，不贴心的不要，不温柔的不要，精挑细选，那选出来的人自然比宁霏好多了。

    长的比宁霏漂亮，性子比宁霏温柔，宁王世子没几次就被迷住了。之前老太太去宁王府，就是为了这事儿生气的，但是，宁王世子虽然被迷住了，却还是有几分理智，哄了宁霏，让宁霏误以为这姨娘就是糊弄宁王妃的。

    老太太虽然不聪明，却也不糊涂，一眼就看出来蹊跷，和宁霏说要提防几分，宁霏却是不信。老太太之前是被宁霏伤了心，这会儿又被宁霏顶撞，心里自然也就不舒服了，没住两天就回来了，一面气女儿太糊涂，不争气，一面又担心女儿受委屈，精神自然是不怎么好了。

    宁霏糊涂是糊涂，但男人偷腥这种事情，女人的直觉一向还是比较准的。之前宁王世子说是糊弄宁王妃的，晚上也多还是在宁霏这儿过夜。偏偏，昨儿晚上的时候，宁王世子说要忙正事儿，歇在了书房，宁霏心血来潮，要给宁王世子送一碗汤，还不许别人进去通报。

    然后，就撞见了滚在床上的两个人，这还不算完。毕竟是个姨娘，宁霏自己心里也有点儿底，知道宁王世子的话不能全信，这样个美娇娘，放在身边不可能半点儿不动心的。

    糟糕的是，宁王世子在办事儿的时候，和那丫鬟说了些不干不净的话，牵扯到宁霏。马欣荣虽然没详细说，但宁念之能想的出来，以宁霏的性子，能将她气的早产的话，无非就是两方面，一方面就是说宁霏蠢笨长的丑，心里不喜欢宁霏什么的，一方面，怕就是说宁霏生了孩子以后这宁王府也不是宁霏的孩子的。

    但估摸着，以宁霏的性子，怕是不会想到未来那么远的事情，所以，最大的可能还是前面那个猜测。

    宁霏气量小，当初宁念之还是个小孩子呢，不过是讨了老爷子欢心，她都能闹出点儿事情来。这次，可是她喜欢的男人直接往她脸上扇巴掌了，宁霏能被气的早产，也不算是太出乎意料。

    “那现在是怎么办？”宁念之挑眉问道，马欣荣嘴角勾了一下：“怎么办？自然是宁王府要赔礼道歉了，宁王妃给儿子安排姨娘这事儿无可厚非，京城里有六成的当婆婆的都是这么干的。但她太着急了些，明知道孕妇这个时候不能生气，非得这会儿安排，有失妥当。其次就是宁王世子了，简直就是个孬种。”

    马欣荣自己嫁得良人，很是看不起那些家里有媳妇儿，却还要去偷腥的，尤其是在媳妇儿怀孕的时候搞出事儿来的，太让人看不起 。

    哪怕是不喜欢宁霏，马欣荣这次也是站在宁霏这边的：“回头定要宁王府给个说法，要不然，就让你爹接了你小姑姑回来，咱们宁家，还是能养得起她们娘儿俩的。”

    宁念之撇撇嘴，真要接回来，自家也要不消停的。她就不相信，以宁霏的性子，会感谢为她出头的宁震夫妻。

    不过这事儿自家爹娘还真不好甩开手不管，宁念之顿了顿问道：“祖父那里知道了吗？”

    “你祖父也应该知道了，今儿天太晚了，也没办法过去了，只等明儿过去看看。”马欣荣抬手揉揉宁念之的头发：“学院是不是快要休息了？”

    宁念之点点头：“后天是中元节嘛，学院休息一天，娘使打算让我和妹妹去看看小姑姑？”

    马欣荣戳戳她脸颊：“知道就好，到底是你小姑姑，外面眼里，那就是你长辈，不管怎么说，最好是去看看。”

    “行，后天我们就过去。”宁念之笑着点头，转头打量了一圈：“大哥呢？他今儿不是说要陪着娘亲一天的吗？怎么没看见他人？不是他护送了娘亲回来的？”

    “你小姑姑这事儿，也算是女人家的事情，不好让他进去看，再说，他到底是原家的人，也不好插手，到宁王府我就让他回来了。”马欣荣笑着说道，装作不在意的问道：“就只惦记着你大哥啊？我也没见你问问你二弟和三弟。”

    “二弟和三弟不是去学院了吗？有什么好问的？”宁念之有些莫名其妙：“难不成他们两个今儿没去上学啊？那可不行，回头我得说说他们，小孩子不能惯，一定要去上学才行。”

    马欣荣嘴角动了动，忍不住笑：“行了，你这当大姐的，都快将我这个当娘的要做的事情给做完了，他们俩现在看见你就想绕路走了，你快消停消停。”

    “绕路走那是做了亏心事儿了。”宁念之撇嘴：“不是课业没完成就是在学院里欺负人了，要不然，求着我带他们上街玩儿都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绕路走。对了，我爹也还没回来呢？”

    “没呢，不过应该快了。”马欣荣看了看沙漏：“对了，昨儿针线房的人来说，骑装已经做好了，一会儿让人送过来看看，你也试试，不合适的话要赶紧改一下的。”

    宁念之立马来了精神：“都已经做好了？”

    “嗯，一共十二身，你和宝珠一人六身，靴子发带腰带什么的，全都是齐套的。”马欣荣笑着说道：“回头你再让丫鬟们给你准备一下首饰，配配套，另外还有几身平时穿的衣服，我瞧着你是不是长高了一点儿？”

    宁念之立马伸手比划了一下，笑盈盈的：“是吗？我也觉得我长高了些，去年的衣服，今年穿着就有些短了，我是不是还能再长两年？我想和娘亲一样高。”

    “那是肯定的，我不矮，你爹也不矮，你肯定能长那么高的。不过，太高了也不好看。”马欣荣伸手比划了一下：“就这样就差不多了，最近有没有觉得身子哪儿不舒服？”

    宁念之眨眨眼，有些迷茫，马欣荣抬手点了点：“有没有不舒服？”

    宁念之脸色瞬间通红，支支吾吾的，马欣荣忍不住笑：“害羞什么，我是你娘，你身上我哪儿没见过？若是疼的厉害了，可是要找大夫看看的，给开个理气的方子才好，要是疼的不是那么厉害，那就不用吃药了。”

    顿了顿，又说道：“吃药太多不好，你这会儿要长身子，吃多了，怕是会影响别的地方。”

    宁念之不傻，上辈子都经历过的事儿。不过上辈子都是嬷嬷们随意说的，这辈子，却是有亲娘在旁边指点。宁念之忍着羞涩，支支吾吾的说了一下，马欣荣点头：“万不能磕了碰了知道吗？要不然，疼起来能要命的，我让人多给你准备些汤汤水水，你在家就要吃，或者带去学院吃也行，宝珠这年纪也差不多了，你们两个一起。”

    “带去学院多不好意思啊。”宁念之无语，马欣荣又忍不住笑：“别人问起来，难道你就不会说，是美白皮肤，乌发生肌的吗？真是笨脑子。”

    头一次被说笨，宁念之也是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了。但到底是觉得不好意思带去学院，马欣荣也不勉强，回家也能喝，只要喝够了就行。

    中元节前一天就学院就放了假，宁念之和宁宝珠跟着自家娘亲一起去宁王府。宁霏住的院子还是和以前，富丽堂皇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宁王妃正忙着安抚宁霏，比以前，还多了不少好东西呢。

    宁念之当然不会太关注这些，她之所以知道，全都是二夫人在旁边念叨：“哟，这摆件，说翡翠雕刻的吧？宁王府也真舍得，这么大的一块儿翡翠，雕刻成首饰，得卖多少钱啊，竟然弄成了摆件，不过这样大摆件儿，也不是一般人家能买得起的吧？哎呀，这是白玉的？啧啧，可真是够……奢侈的，竟然拿来当茶壶垫，我要是有这么一块儿白玉，我定是舍不得拿出来让人看的。这是什么？红木的吗？”

    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宁宝珠拽了几次二夫人的衣服，二夫人也只是稍微停一会儿，就又忍不住了。老太太皱眉斥道：“闭嘴，你要是再多嘴多舌就滚回去！”

    还有小辈在呢，二夫人脸色一红，梗着脖子就要顶嘴，老太太立马说道：“信不信我回头让老二休了你，再娶良妇？”

    当然不信，但老太太还是能多给二老爷塞几个姨娘的。于是，二夫人很识趣的闭嘴了，宁霏也有些不耐烦的瞪了一眼二夫人，这才转头和老太太说话：“娘，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那老虔婆真以为三两件儿东西就能收买我了吗？我宁霏是什么样的人，连这点儿眼界都没有吗？娘，这次我一定要让那老虔婆好看！”

    老太太忙安抚到：“你放心，娘的乖女儿，娘定会为你好好的出口气的，必不会让你受委屈，你先坐着月子，等出几天，我就让你两个哥哥来接你，咱们先回家住几天，这次要是不让宁王世子跪着来接你回去，你就再不用回来了！”

    宁霏也气哼哼的点头：“就是这样，我定要他们给我磕头赔罪！那贱人，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牌位上的人，竟敢口出狂言！我必要她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宁念之简直无语，看看马欣荣，马欣荣深吸一口气：“妹妹啊，这事儿，你可想要了，要让宁王府做出什么样的承诺来？或者，给你什么样的补偿？”

    “当然是要处死那贱人！以后那老虔婆再不许提给我相公塞姨娘的事情，给不给姨娘我说了算，给哪个丫鬟，也是我说了算才行！”

    宁霏挑眉，刚生完孩子，脸色实在是不怎么好看，失血过多有些发黄，两天没睡好又有黑眼圈，之前出过汗又没洗澡，这会儿神色狰狞，更显得有几分恐怖了，就连宁宝珠，都忍不住往宁念之身后躲了躲。

    二夫人虽然不着调，但还是心疼女儿的，见女儿被吓着，忙说道：“这些个事情，她们小姑娘家家的，也不好知道太多，不如，让她们两个去院子里转转？”

    宁霏瞪她们一眼，这才叫了丫鬟进来，带了这姐妹俩去外面。

    然后，宁念之就知道了，这宁王府，不光是宁霏在打着主意呢，里里外外，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算计呢。老王妃那里倒是平静，老太太在和身边的嬷嬷说话：“这事儿，到底是老大媳妇儿办的不妥当，回头咱们得给国公府好好说说，以后宁霏再有身子，老大家的再不许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们夫妻自己的事情，他们夫妻自己解决。”

    宁王妃也在生气：“不就是生在镇国公府吗？现在镇国公可不是她亲爹了！早晚有一天，老爷子要走，到时候我看他怎么嚣张！这样张狂的儿媳，我可是要不起！”

    顿了顿，又说道：“你这两天，多到你媳妇儿跟前说说好话，万不能让她回了镇国公府，要不然，咱们宁王府多少年的脸面就要全完了，那丫头是个蠢笨的，你多说几句好话，就能哄得她转了心思，至于红袖，那丫头，也暂时不能留了。”

    “娘，红袖到底无辜……”宁王世子忙说道，宁王妃冷笑：“无辜？我之前也真是瞎了眼，竟还以为这丫头会是个没野心温顺的呢，却没想到，竟是个狼子野心的，她若是真无辜，就会哄着你说了那样的话，将宁霏气的早产了？”

    “娘，也不关红袖的事情，儿子在兴头上……”宁王世子有些讪讪的，他原先确实是挺喜欢宁霏的，长的不错，人又活泼开朗，但娶进门了才知道，活泼过头开朗过头了，就成了刁蛮任性了。

    一天两天的，能当夫妻之间的小情趣，但时间长了，就有些不耐烦哄着了。

    “大姐大姐快看。”宁念之正听得认真，忽然被宁宝珠推了一下胳膊，然后点了点不远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宁念之忍不住挑眉，倒是巧啊，又遇见熟人了。

    “见过三公主。”宁念之领着宁宝珠行礼，三公主忙抬手：“不用多礼，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忽然一拍额头：“我可真是傻了，倒是忘了，世子妃是你们的亲姑姑，你们来看看也是应当的。今儿就是洗三礼，我瞧着时候还早，就想先过来看看小孩儿，听说长的很像是宁王世子？”

    宁念之眨眨眼，哎呀，刚才只顾着听这些隐私东西了，差点儿都忘记今儿是洗三礼了。再仔细一听，果然人声多了起来，也有不少是往这边走的，宁念之忙推了一把宁宝珠，宁宝珠会意，忙说道：“三公主能来，是我那小表弟的福气，我去帮三公主看看我小表弟醒着没有。”

    说完就赶紧溜走了，宁念之有些不好意思：“三公主别见怪，我妹妹就是这么个急性子……”

    “没事儿没事儿，我多少也了解一些。”三公主笑着说道，和宁念之一起慢悠悠的往里走；“说起来，我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着你们了，不如明儿我做东，请你们吃饭？正好，我家八妹也念叨着你们呢。”

    “明儿要祭祖呢。”宁念之忙说道，三公主又是拍了拍额头：“最近越发的觉得自己脑子有点儿跟不上了，什么事儿都能忘，你可别见怪。”

    “是不是没休息好？”宁念之关心的问道：“三公主可让人准备些安神的茶水来喝，过段时间就好了。”

    “嗯，回头我找人看看。”三公主笑着说道，又看宁念之：“去西山打猎的东西，可都准备好了？若是没有，我这边给你准备一份儿吧，也不是什么特别贵的东西，就是普通的衣服啊，弓箭啊之类的。”

    “哎呀，早知道我就不自己准备了。”宁念之笑着说道：“我有些太心急了，以前从没去过西山嘛，之前八公主一说这事儿，我回去就死缠着我娘，让她帮我准备了各种东西，准备的太早了。”

    三公主忍不住笑：“看来，我是不用再多操心了，我可是听说过，你娘年轻的时候，也是去过西山的呢，在一群姑娘里面，就你娘表现的最出色了。”

    这个宁念之还真不知道，说着话就到了宁霏的房门口，三公主进去看了一眼，气味这不好闻，所以她也没多呆。又看了看小孩儿，就转身走人了。

    三公主是头一个来的，接下来就是各色各样的人。有宁王府这边的亲朋好友，也有镇国公这边的亲朋好友。不过宁霏是孕妇，也不能见风，所以比较重要的人呢，就带过来看看宁霏，不太重要不太亲近的，就只在前面等着了。

    吉时到的时候，宁王妃赶紧来抱了孩子放到水盆里，宁霏好不好不要紧，要紧的是她这大胖孙子，嫡孙啊。那可是半点儿差池都不能有的，整个过程，都不错眼的盯着盆子里的孩子。

    宁王世子的第一个儿子，这洗三礼还是办的挺热闹的，连宫里都送来了贺礼，一直到半下午，客人才开始离去。

    然后，重头戏就来了。宁家这边，老太太领着两个儿媳和宁王老太妃，以及宁王妃面对面的坐着，开始商量事情。男人这边，宁王领着宁王世子，正对着老爷子和宁震兄弟。

    这种场合，当然没有宁念之和宁宝珠参与的份儿，她们两个只能跟着宁王府的姑娘们，坐在花厅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说话。但大约大家的好奇心都是挺重的，所以，正屋那边传来的声音稍微的一大，大家的注意力就都忍不住被吸引过去了。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小尴尬。

    “那个，你们要不要吃果子？头一茬的苹果，庄子上刚送来的，还挺脆的，你们尝尝？”宁王府的大姑娘，宁王世子的妹妹，笑着打破一片寂静，笑眯眯的叫丫鬟送来果盘：“你们喜欢吃苹果吗？我其实挺喜欢的，不过，我最喜欢的不是苹果，我最喜欢桃子。”

    宁宝珠立马来了精神：“桃子我也喜欢啊，不过苹果我也喜欢，唔，其实我没有最喜欢的，我都喜欢，你吃苹果啊，最好是选哪种稍微有点儿酸的，然后蘸白糖吃。”

    “还有这种吃法？”那姑娘立即瞪大了眼睛，宁宝珠连忙点头：“还有啊，放点儿芝麻也好吃，就是炒过的那种芝麻……”

    宁念之嘴角抽了抽，果断的转移视线，宁王府的小姑娘不少，另外一个小姑娘凑过来：“我知道你啊，我能叫你念之吗？咱们两个年级差不多大呢，不过，我明年才能考太学，你不是在太学念书吗？太学好考吗？太学里面的人好相处吗？太学好不好玩儿？”

    “还行吧，大家都挺好相处的，考试也不算太难。”宁念之无奈，只好跟着话题走，一心不能两用，等她抽出空来听那边的动静倒是厚，已经过了好大一会儿了，那边宁王妃正说到：“我没想到那红袖是个心大的，我们宁王府也养不下这样心大的丫头，回头我就给送到庄子上去，定不会让她碍了霏儿的眼，亲家你放心，日后我定是会将霏儿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的，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再有了，我也是被人迷了眼，这才酿下了这样的错事，霏儿不是想要个庄子的吗？回头我在我嫁妆里选个庄子送给她，就当是我给她的私房钱。”

    老太太那边说道：“这红袖定是要送到庄子上去的，但送走之前，还有件事儿，得灌了药送走，要不然，哪天这人说有了身子，你们是接回来还是不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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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    这边正听着，又听见别处有哭哭啼啼的声音，仔细一听，可不就是那个红袖吗？这会儿正和人说话：“出了这事儿，怕是我在府里也呆不下去了，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被送到庄子上了了残生，最坏的，怕是就要丢了性命了，咱们俩好了一场，我现在，也只能将这身后事，托付给你了。”

    另一个女孩子也跟着哭：“这可怎么是好？本来还好好的，前些天，夫人院子的红梅还说，你总算是出头了，以后怕是我们这些小姐妹，就要靠你了，却没想到，竟是出了这样的事儿。”

    “只能说是时运不济吧，我也是没想到，只是疏忽了那一次，竟然就惹来了世子妃那泼妇。”红袖哭的更厉害了：“这些你拿着，都是我这些年攒的体己钱，若是我被赶出府，回头咱们约在小茶馆见面，若是我……我没能保住命，这些，你送给我嫂子，让她拿回家养活我老娘去。”

    另一个使劲点头：“你放心，我定不会忘记你的托付的，定会将东西给送过去。”

    “让你做这些事儿，也是担了风险的，这些你们拿着，别推辞，就当是我给你买首饰了，以后你出嫁，我也不一定能看见了，就当是我给你的添妆，当我是姐妹的，就不要推辞。”

    这哭哭啼啼的道别，宁念之也只是听了个大概就不太想听了，她也不同情红袖，若真是个有志气的，就算不能赎身，也能嫁个管事掌柜什么的，当个正头娘子不比当个姨娘强吗？

    当初被富贵荣华迷了眼睛，现在大难临头了，却哭自己命不好，时运不济，简直是……脑袋不清楚。而且，到了这会儿，竟还指望让宁王世子来救她一命，也着实是太可悲了些。

    宁王世子这会儿可还在前院呢，有宁老爷子在，有镇国公兄弟在，宁王估计正压着他给亲家赔礼道歉呢，这事儿搞不好就要让宁王府和镇国公府离了心，哪儿有空关心一个丫鬟的生死。

    而且出了这事儿，宁王和宁王妃定然是舍不得责怪自家孩子的，又不能当着镇国公府的人的面儿说宁霏气量狭窄容不下人，更不会承认是宁王妃当初塞人塞的不对，那这事儿就只能是迁怒到不学好勾引世子爷的同方丫鬟身上去了。

    这样的后宅争斗，上辈子宁念之没见过，老太太虽然对她不好，却也不会亏待了她吃穿，更不会想着要她性命。因为没了长房，二房张扬起来了，二夫人性子也强硬，姨娘们也不敢嚣张。

    这辈子倒是见了，二房也已经死了一个姨娘了。但这种事儿，不是说你见多了就能习惯了，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就因为内宅争斗，就这么没了。

    宁念之觉得有些让人发冷，若是以后自己嫁人，定不能找这样的人家。这人若是死在战场上，倒还能被称为好汉，因着保卫家国死的，也算是死的光荣。可因为内宅争斗死的，未免显得这人的死活，有点儿太可笑了。

    而且，这事儿吧，其实还是得看男人。宁念之瞬间想到原东良，这事儿若是放原东良身上，比如说，原老太太要给他塞个丫鬟什么的，以他的性子，怕是当场就要拒绝了吧？

    “大姐，想什么呢？”宁宝珠撞了撞她胳膊：“二姑娘正和你说话呢？”

    “啊，对不住，忽然想起来，之前先生布置了功课，说是要作首诗，我对诗词一道，实在是不怎么精通，刚瞧见你们府里的海棠花开的好，就有些走神。”宁念之忙回神，那二姑娘笑道：“原来如此，你若是想看看海棠花的话，我们这会儿到外面去走走？”

    刚才来了个小丫鬟，传达了老太妃的意思，一会儿大约是要将那红袖带到这边灌药处置的，不好让她们小姑娘家家的看见，所以，让她领了客人们到园子里转转。

    这事儿也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宁念之就点头应了下来，带了宁宝珠，一起到园子里转转。宁王妃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多，这府里的事情，自然是宁王妃打理的，各处井井有条，也不见下人们乱走，进了园子也没听见什么人声，只这管家的手段，就让人忍不住称赞。

    “原先呢，我祖母喜欢荷花，我爹就让人在这边挖了个池塘，不过这会儿你们是看不见满池塘的荷花了。”二姑娘一边走一边介绍道：“还有这边，我娘喜欢的牡丹花，我自己倒是喜欢迎春花，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品种，但每年迎春花一开，大家就都知道是春天来了，我喜欢这花的热闹，对了，你们喜欢什么花？若是我家花房里有，我就送你们两盆。”

    宁念之眨眨眼：“我喜欢……唔，月季花。”不用怎么打理，最常见了，最好养了。

    二姑娘一拍手：“赶巧了，我家正好有一盆，走，我带你去看看，若是喜欢，我让人给你送过去。宝珠妹妹，你呢？喜欢什么花？”

    “菊花。”宁宝珠很老实，因为菊花能做菊花饼，能泡菊花茶，能酿菊花酒，菊花一开，就能吃螃蟹了，她实在是太喜欢菊花了！

    “我们家倒是有几盆菊花，只是，这会儿，怕是还没开花。”二姑娘有些迟疑，宁宝珠忙摆手：“没事儿没事儿，我们家也是有很多的菊花的，我只看看就好了。”

    说着一群人就去了花房，那月季是养的挺好的，这会儿了还有不少花朵，开的红艳艳的，带着芳香，看得人心喜。二姑娘挺大方，伸手就点了一盆开的最好的，说是要送给宁念之，宁念之推辞了两句，没能拗得过这位热情的二姑娘，只好让丫鬟搬着一盆花出来了。

    到了那边正院，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了。老太太正领着两个儿媳起身，看见两个孙女儿回来了，脸上也没怎么露出笑容：“到园子里转了转？哟，念之怎么还得了一盆花？”

    “是二姑娘送给我的，还要多谢二姑娘呢。”宁念之笑着说道，眼角就瞧见宁王妃松了一口气，其实今儿这事儿吧，主要就是看镇国公夫妻的面子。

    老太太和老爷子说是宁家辈分最高的，但镇国公府以后是宁震夫妻的，若是这夫妻俩不愿意和宁王府闹僵，这事儿就有转圜的余地。若是这夫妻俩不满意，两府离了心，对太子也不好。

    宁念之能接了自家闺女给的礼物，就说明，宁震夫妻心里，还是愿意将这事儿缓一缓的。

    “你们家这两位姑娘，长的可真是好，我每次见了都喜欢的不得了。”宁王妃忙赞道，没忘了宁宝珠，倒是让二夫人也露出了个笑容。

    老太太只点点头：“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回头我让人来伺候我们家霏儿，女人家坐月子是相当重要的，这会儿她可不能受气受委屈，当出了月子再说。”

    宁王妃脸色有些僵，但还是带着笑点头：“那就要劳烦亲家母了，其实我之前就想着请亲家母帮忙，送个嬷嬷过来呢，到底是亲家母这边的人，才能知道霏儿平日里更喜欢吃些什么喝些什么，也才能伺候的霏儿更周到。”

    两边人都带着笑，亲亲热热的出了门，老爷子那边已经在等着了，宁王世子跟在他爹后面，那样子，一看就是挨打了，脸上红通通的巴掌印张扬的很，估计三五天里是别想出门了。

    老爷子轻咳了一声，看老太太，老太太绷着脸微微点头，老爷子这才说道：“你们也别送了，得空了，我们回头再聚。”

    摆摆手，领着人出门回家了。

    宁念之趴在马欣荣身边问结果，马欣荣撇撇嘴；“还能怎么办？先将那丫鬟给送到庄子上去，然后宁王妃给你小姑姑一些补偿，给了一个庄子，两个铺子，还有几件珍宝，不过宁王妃不亏，你小姑姑生的是男孩儿，是她的嫡长孙呢，这东西，给了你小姑姑，其实就是给了她孙子。”

    “至于你小姑姑，若是宁王世子能好好哄哄她，出了月子还照旧过，若是哄不好，你祖母就打算将人接回来了。”马欣荣说完，宁念之叹口气：“但愿宁王世子口才好些，能说会道一些，早点儿将小姑姑给哄住。”

    马欣荣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个倒是轻松的很，估计一个月后，你小姑姑是怎么都不愿意到咱们家来的，我瞧着你小姑姑，也不是那么聪明的人。”

    有些人啊，也不是蠢笨，就是转不过那个弯儿，被男人三两句话哄的找不到北。就好像宁霏，其实这事儿真说起来肯定是宁王世子的错，若不是他的纵容，红袖一个姨娘，床底之间敢辱骂嫡妻原配吗？

    偏偏出了事儿，红袖是被打发走的，宁霏话里话外的，还要说是那红袖勾引了宁王世子，迷住了宁王世子。说好听了，是夫妻一体，护得住宁王世子的面子。说不好听了，就是被个男人迷住了心窍，脑子都没了。

    马欣荣也不过是感叹两句，然后抓紧机会教育宁念之：“日后你若是嫁人，定不能看上宁王世子这样的，外表看着倒是光鲜，长的好，文采好，风流倜傥，但实际上最是没担当，你看看今儿这事儿，站在你小姑姑这边来说，表面上是她得了好处，但男人被伤了面子，心里不定怎么膈应呢，回头哪怕是不纳妾，怕是也不会和以前一样和你小姑姑那样亲近了。”

    “站在那红袖那边看呢，这宁王世子也着实太无情了些，这事儿也不是一个丫鬟能做成的，最后却是死了丫鬟，在他心里，怕是人命如草芥了。又好色，又没担当，就是那一张脸，也是油头粉面。”

    马欣荣喜欢宁震这样的汉子，自是觉得宁王世子那样的白面书生，有些太过于油滑了。

    虽然闺女才十一岁，但女学院距离男学院那么近，难免会有学子动歪心思。马欣荣是觉得堵不如疏，你越是不让她知道这男女感情的事儿，怕是将来闺女越是容易被人糊弄。说清楚了，讲明白了，闺女至少会识人了，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不会被人迷昏了头。

    若是将来能和夫婿两情相悦，那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闺女也要先保护好自己。

    宁念之被念叨的脸色发红，一会儿想想原东良，若是遇上这样的事情，原东良会是个什么反应，一会儿又想想爹娘的态度，现在看来，爹娘是很不同意的，怎么才能让他们同意呢？

    想了一路，下马车的时候没注意，差点儿没栽下来，宁震刚扶了马欣荣下来，一时半会儿的没注意到这边，听见宁念之惊呼一声的时候，已经是来不及了。正不忍心的合眼，生怕看见闺女摔个满脸开花，却又瞧见原东良迅速窜过来，在自家闺女脸着地之前，先将人给拽住了。

    宁震这才松了一口气：“念之，怎么回事儿？下马车都没瞧着点儿吗？这回得亏是有东良在，若是东良不再，你就要直接栽下来了！”

    “爹，我又不是故意的。”宁念之无语，也有些惊魂未定，真是脸朝下啊，万一原东良没抓住自己，鼻子就要直接撞在地上了！万一撞断了怎么办？

    “好了好了，快看看磕到哪儿了没有。”马欣荣赶紧问道，宁念之抬抬腿拍拍胳膊，摇头：“没有，谢谢大哥了。”

    原东良揉揉她头发：“没事儿，不过爹说的对，以后可是要多小心些才好，这次是幸好我在，那下次我要是没在呢？”

    “知道了。”宁念之无奈的摊手：“以后我肯定会注意的，赶紧的吧，祖母都走远了，大哥今儿在咱们家吃饭？”

    原东良犹豫了一下，一对上宁震的眼光，立马摇头：“还是不了，只我祖母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我先回去陪她吃饭，等吃过饭了再过来。”

    宁念之忍着笑，点头：“那行，大哥快回去吧，马上要天黑了，早些吃了饭早些过来。”

    宁震哼哼了两声，扶着马欣荣往里面走。马欣荣有些犹豫：“其实，除了西疆太远，东良这小子，是最合适的。”

    以往宁震都要辩驳两句的，但今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也不出声了。马欣荣叹口气：“可就是太远了，女孩子嫁人之后，本就生活的辛苦，还是远嫁，怕是受了委屈我们都不知道。”

    又想到宁霏，这还是在京城呢，都能被人这样欺负。也幸亏是同在京城，宁霏这边一出事儿，自家就能立马过去给讨个公道。

    若是换到自家念之身上，生孩子的时候，连个亲人都不在身边，万一，万一和宁霏一样难产了呢？万一，也是被相公给气着了呢？

    可再换个想法，若是嫁给东良，也必定不会和宁霏一样，被相公和姨娘联手给气的早产加难产啊。

    “念之还小。”宁震憋了半天说道，马欣荣点头：“对，念之还小，这事儿不着急。”

    宁王世子倒真是口才了得，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劝解的宁霏，反正，之后宁霏也就再没让人来镇国公府叫人去给她撑腰了。老太太倒是去了两回，头一次被气的回来也不吃饭了，睡了两天。第二次回来还笑眯眯的，心情好的不得了，宁念之倒是好奇她在宁王府遇到了什么事情，但也没心情去追问。

    因为，八月到了，要去西山打猎了。提前两三天，宁念之就开始收拾东西，宁宝珠本来是没资格去的，但宁震想着有个人能和自家闺女做个伴儿也好，毕竟，马家连个女孩子都没有，宁家也没什么亲戚了，除了宁宝珠，宁念之也真没什么姐妹。

    宁宝珠更紧张，一个时辰往宁念之这儿跑了五六趟：“大姐你带上茶杯的话，我就不要带了吧？你带着点心了吗？之前大伯娘不是说，光是去西山就得坐两天的马车吗？那头一天晚上，咱们是不是睡在马车上啊？那被褥是要卷起来放着还是直接铺在马车上？”

    宁念之无奈：“你什么都不用收拾，只收拾你自己的衣服鞋子首饰之类的就行了，剩下的，我全都包了，不用你操心，对了，你顺便去厨房，让他们准备些点心，两天呢，还不一定能吃得上饭呢，多带些点心。”

    这个是宁宝珠强项，立马就出了宁念之的院子去厨房。

    西山是在京城西边，有点儿远，地方也很大，几乎有一个京城那么大了。整个圈起来都是皇家围场，皇上不去的时候，整个林子都是围起来的，里面放养着各种动物。

    在皇上去之前呢，宁震已经带着人来踩过点了，特别大型的猎物不能有，像是老虎熊瞎子之类的。当然，京城也不可能出现熊瞎子。还得再放一些有象征意义的动物，比如说，鹿。

    最重要的是检查围场周边，不能有漏洞，要安排布防，要安排巡逻，出丁点儿差错，就要掉脑袋的事情了。

    为了这事儿，宁震提前十天就出发过来了。所以这次宁念之她们姐妹俩去西山，只能是原东良和马家的人带着去了，宁念之这边收拾东西，那边马欣荣正拽着原东良嘱咐：“一路上要跟紧你外祖父家的马车，万万不能掉队，皇上在外面走，肯定是不会等后面的人的，你们若是掉队了，怕是到时候就不好进去了。”

    “有什么事情你拿不定主意的，就去问你外祖父。”说着一拍脑袋：“看我这记性，你祖父这次也是要去的，我竟是忘记了这个，那回头你还是问你祖父吧，对了，这会儿就过去，问问你祖父，看还有什么要带的，都要带齐全了。”

    原东良忙应了一声，赶紧的出门去找老爷子。老爷子自打将爵位给了儿子，日子就过的越发的顺心了。要么在家带带孙子，要么就和老伙计们出门玩玩儿。

    心里没事儿，吃的好喝的好，又有宁震请了太医开了养身的方子，老爷子倒是越过越年轻了些，老当益壮，威武不减当年。皇上念旧情，之前瞧着老爷子身子康健，这次去打猎的名单上，就多了个老爷子。

    “什么都不用带！”老爷子豪爽的一挥手：“就两天功夫，带一些面饼子之类的就行了，至于到了围场上，有人准备饭菜，咱们只等着吃就行了，衣服嘛，多带个几身，围场上不好洗衣服，剩下的就不用了。”

    原东良有些无语：“那弓箭之类的？”

    “你带也行，不带也行，皇上去打猎，还会少了弓箭用？”老爷子笑呵呵的摆手：“咱们老爷儿们，连战场都去过了，还怕一个围场？真不用带太多东西，不要和你妹妹一样，我刚听人说了，你妹妹都已经收拾出来两辆马车的东西了，啧，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搬家呢。”

    原东良忙给自家妹妹辩解：“妹妹她们本来就是要去玩儿的，带东西多点儿，有备无患嘛。”

    老爷子摆摆手：“我又没说什么，她们想带什么就带什么，你嘛，大男人家的，带着自己去就行了。”

    原东良无奈，回去挑挑拣拣，只装了两兜的衣服，拿上了弓箭，这就算是收拾妥当了。只等着到了日子，跟着大队伍出发就行了。

    八月初一，皇城军开路，士兵们守在大街上，从门口到城门口，有喜欢看热闹的老百姓就挤在后面围观。宁念之和宁宝珠躲在马车里，看着周围热闹的情景，也是有些小激动。

    他们大半夜的就过来排队，各家的马车按照身份地位交情排队，他们家的马车跟在马家的后面，原东良骑在马上跟在旁边，老爷子去前面找马老爷子下棋去了，一会儿就见马文瀚骑马过来，看看马车：“表妹们都在里面？”

    原东良点点头，马文瀚凑过来，隔着车帘问道：“表妹不要害怕啊，有什么时候叫我一声就行了，我也是跟在你们马车旁边的，今儿人挺多的，你们要是闲不住，想找几个朋友说说话，我也能送你们过去，或者帮你们传个口信什么的。不过，街上都是人，你们先别露面，等出了城再说，知道吗？”

    宁宝珠笑嘻嘻的在里面接话：“知道了，二表哥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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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    对宁念之来说，赶路不算是什么难事儿，当初她五六岁，从白水城回来，还连着赶路将近一个月呢，这会儿不过是两天时间，看看书，摆个棋盘，和表哥表弟们聊聊天，时间就过的差不多了。

    但宁宝珠真是头一次出京，头一天还好，精神好的很，坐在马车里就不消停，一会儿掀开窗帘偷偷的往外看两眼，一会儿凑到宁念之耳边问两句，可到了晚上，就有些蔫儿了，有些哀怨的看宁念之：“咱们真要睡在马车上吗？连脸都不洗的吗？”

    宁念之无语：“这半路上，哪儿来的水给你洗脸？出门之前，忘记带水了。”

    宁宝珠叹气：“算了，不洗脸我们两个照样是光彩照人，美丽无边，那咱们就这样睡觉？大晚上的，会不会冷？”

    “不会不会，赶紧的睡吧。”宁念之催道，将小桌子什么的挪到一边，褥子铺开，放上枕头，拍了拍被子：“明儿一早就要赶路呢，晚上睡不好，明儿可就要头疼了。”

    正说着，车子忽然被人敲了敲，然后传来原东良的声音：“妹妹，睡下了了？”

    宁念之赶紧掀开一点点儿车帘，露出眼睛：“没呢，大哥怎么了？”

    “我找人要了点儿水，你们洗洗脸？”原东良举着胳膊，晃了晃手里的水桶，就先擦擦，将就一下，明儿到了西山，就有水用了，我也是疏忽了，只想着就两天功夫，带些喝的水就行了，却忘了洗刷的水了。“

    “不是哥哥的错，是我自己没想到。”宁念之赶紧摆手，宁宝珠已经兴奋的爬起来了，从里面拔了车门的插销，推开车门，示意原东良转到这边来：“大哥大哥你最好了，我最喜欢大哥了。”

    原东良没吭气儿，先将打湿的毛巾给了宁念之，又问道：“你茶杯呢？用茶杯漱漱口吧，青盐你不是带了吗？”

    没人搭理宁宝珠，她也不生气，笑呵呵的擦了擦脸，这才舒坦：“我总觉得，出来一天了，不洗脸的话，就跟脸上涂着一层灰一样，大哥可真好，不过呢，大哥肯定是想着大姐没水用，这才找了水来呢，哼哼哼，我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若是只有我一个，他肯定就当不知道这事儿。”

    宁念之忍不住笑：“怎么，你还有意见？”

    “没有没有，我有水用就好了。”宁宝珠忙说道，笑的很是谄媚：“所以呢，我决定，以后我一定要紧跟在大姐身后，大姐吃肉我喝汤，这样才能有好日子过。”

    逗的宁念之忍不住笑，关好了车门，这才躺下，小小的打个呵欠，合上眼睛，马车都是木制的，晚上也不好点灯，不过外面有火堆，倒也有点儿光亮。

    睡的不是很好，早上醒来还昏昏沉沉的。但队伍不可能因为她们姐妹俩没睡好就停下来的，继续往前走，宁宝珠就没昨儿那好精神了，时不时的就要打个呵欠。

    “就你这样，以后也别指望赶远路了。”宁念之无奈说道，宁宝珠有气无力的：“我也没打算以后走更远的路了，我娘说了，以后就在京城给我找个人家，我就住在京城了。”

    宁念之噗嗤一声笑出来，宁宝珠又打个呵欠，伸手揉揉眼睛：“大姐，我眼窝下面黑不黑？”

    “挺黑的。”宁念之实话实说，宁宝珠无声的叹气：“这要是到了围场上，我这样出来，是不是就会吓别人一跳吗？”

    “那不一定，说不定大家都这样呢。”宁念之笑着说道，拿了帕子，裹了点儿茶叶，递给宁宝珠：“自己在眼睛上揉揉，这样能好受一点儿。唔，到了围场，我一定要亲手猎个兔子什么的，回来送给二弟他们。”

    “二弟他们又不是小孩子。”宁宝珠嘀咕道，宁念之挑眉：“那要不然射一只老虎？”

    宁宝珠赶紧笑：“兔子就行兔子就行，大姐你最勇猛了，二弟虽然不是女孩子，但他还是小孩子，小兔子就行了。”

    那狗腿的样子，宁念之是习惯了，但凑巧从马车旁边经过的人就忍不住了，哈哈的笑起来，原东良抬头撇他一眼，那人冲原东良招招手：“原兄，我来找你说说话儿，总这样赶路也有点儿太没意思了，你看啊，我骑射功夫就那么样，不是特别好，到了围场，不一定能打到猎物，咱们来合作？”

    原东良挑挑眉，那少年忍不住笑：“好歹咱们也是小时候就有的交情，你对着我就不用这样冷淡了吧？来来来，我给你说啊，我这次呢，带了秘制的调料，我特意买的，千金难买你知道吗？”

    只听着这两句话，宁念之就猜出来来的是谁了，掀开车帘偷偷的看两眼，果然，赵侯爷家的小胖子，赵颐年。

    不过，现在已经不能说是小胖子了，大约是长大了，身条抽长了，小胖子变成了翩翩少年郎，当然，没有原东良高，但长的也不错，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看着脾气特别好。

    宁念之戳了戳宁宝珠：“这个，瞧见了吗？和你一样，最是喜欢吃，京城里哪家有什么好吃的，他全都知道。”

    宁宝珠低声嘟囔道：“什么叫和我一样最喜欢吃啊，我最喜欢的明明是看书好吗？大姐咱们不是说好了，在外人面前，你要给我面子，不许说我坏话的吗？”

    一边说，一边掀开车帘去偷看，然后脸色微红的赚回来：“大姐，我发现，他长的挺好看啊。”

    宁念之嘴角抽了抽：“大哥长的更好看好吗？”

    “哎，大哥也就那样，和大伯父简直是如出一辙，不，比大伯父还要可怕，整天绷着脸的，长的好也没用啊。”宁宝珠笑嘻嘻的趴在宁念之耳边说话：“这个，笑起来挺好看的。”

    “我可告诉你啊，就算他长的好看，但也不是良配知道吗？”宁念之眯着眼说道，宁宝珠脸色更红了：“大姐你胡说什么呢，我才多大啊，什么什么良配的，我听不懂！”

    说完就不搭理宁念之了，再掀开车帘看看，憋了一会儿没憋住，又找宁念之说话：“马三表哥长的也好看，就是太没正行了点儿，嘻嘻哈哈的，就像是小孩子。”

    宁念之看看外面，赵颐年今年也十三四吧？不也是小孩子吗？

    难不成，自家妹妹还真看一眼就喜欢上了？

    “不过呢，我还是觉得，明玉公子长的最好看了，尤其是穿着学子服的时候，那眉眼，白雪青山，说不出的韵味。”宁宝珠梦游一样说道，宁念之放心了，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吗？就是看这男人长得好看，所以感叹两句罢了。

    “要是能让我摸摸明玉公子的手，给我三盘点心都不换！”宁宝珠握拳，宁念之更放心了，估计赵颐年连三盘点心都比不过，但是，以后可是要多注意了，说不定妹妹会被六盘点心拐走。

    有美男子看，宁宝珠总算是打起了精神，一路上和宁念之说说笑笑的，也忘记马车的颠簸了。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他们终于赶到了西山。宁震和另外几个将领在西山的入口等着，看见龙辇就赶紧下跪迎接，皇上掀开车帘，笑着招呼道：“不错，朕看外面的守卫，安排的很是妥当。”

    “多谢皇上夸奖。”宁震忙说道，伸手示意了一下：“皇上赶路辛苦，不如先到营地里休整一番？”

    于是，马车继续前进。到了营地，自有人将马车都带下去，营地是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男人们住的，后面隔开，是女眷们住的地方。因为宁家没有女性长辈过来，所以，她们的帐篷就搭在马家旁边，马大夫人亲自来过问了一下，看着丫鬟婆子们将地方收拾妥当才离开。

    宁震忙的很，但也抽空让小厮过来传话了：“老爷说，那边有水井，可以每天派人去那边拎水，点心什么的，也是在那边，走一会儿就能看见了，帐篷是黄色的。姑娘们今儿先别乱走，休息一天，明儿老爷得空了，带着你们到处转转，大少爷已经去老爷那儿了……”

    絮絮叨叨的，大部分是马欣荣在家交代过的东西，宁念之倒也不嫌烦，从头听到尾，点头应到：“我知道了，你告诉我爹，不用担心的，有大舅母在，我有事儿也能找到人帮忙的，对了，咱们明儿去打猎，那马儿都在哪儿？”

    “东边马营。”小厮笑嘻嘻的说道，又伸手点了点：“那边是宰杀猎物的，太血腥了，姑娘们还是不要过去了。”

    整个营地，和军营其实是差不多的，皇上的帐篷在最中间，稍微后面一些是皇子们的帐篷，再往周围，是武将守卫们的。这次皇上出来，带了皇后和淑妃德妃，几位公主也都跟着过来了。

    因着有皇后在，大部分的大臣们，也都是带了家里的嫡妻。大大小小的帐篷，总共有五六十个，宁念之和宁宝珠姐妹俩的藏在里面，一点儿都不显。

    刚收拾好，就有人来传话了，说是皇后召见。宁念之和宁宝珠对视了一眼，姐妹俩都有些发傻，但宁念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赶紧给传话的嬷嬷塞了个荷包：“是只传了我们姐妹，还是有别的人？倒不是打听娘娘的用意，只是，我们姐妹该穿什么样的衣服，还请嬷嬷指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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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    那嬷嬷是个和气的，也没拒绝宁念之递过来的荷包，笑着说道：“宁姑娘不用担心，不用特意装扮，这身上的衣服就可以了，娘娘只叫了您二位，眼下娘娘可还等着呢，姑娘快一些吧。”

    宁念之忙应了一声：“好，还请嬷嬷带路。”幸好刚才，她和宁宝珠就已经洗脸了，要不然，一脸灰尘的去见皇后娘娘，那就是太失礼了。

    皇后娘娘的帐篷大的很，那嬷嬷进去通报，没一会儿就又出来叫了她们两个进去。正中间放着软榻，两边是椅子茶几，另一边分割出来一部分，内里大约是卧室。

    皇后娘娘正倚在软榻上，怀里搂着八公主，一脸的笑意盈盈：“不用如此的多礼，我听瑶华说，她和你们很要好，是好朋友，我也一向将你们当自家晚辈看待，来来来，到我近前来坐。”

    “是，多谢娘娘。”宁念之忙笑着说道，领了宁宝珠上前，又笑道：“一段时间没见，娘娘越发的精神了，看着比之前还年轻了不少呢，娘娘可是用了什么好法子？回头臣女也能给臣女的娘亲准备一些。”

    “你倒是个有孝心的。”皇后娘娘笑着说道，转头吩咐自己身边的嬷嬷：“可要记住了，回头内务府送上来的胭脂水粉，也给宁夫人送一份儿过去。”

    宁念之有些慌张的起身：“娘娘，这怎么敢……”

    “无妨，不过些许胭脂水粉。”皇后娘娘摆摆手，拉了宁念之到自己身边：“此次你们姐妹过来，身边也没个长辈跟着，这帐篷什么的，可收拾妥当了？可曾有人给你们讲了这营地里的吃穿用度一应事情？”

    “多谢娘娘关心，帐篷已经收拾妥当了，吃穿什么的，也有小厮过来说了。”宁念之忙笑着说道，皇后娘娘点头：“那就好，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是受了什么委屈，也只管让人来找我，你们娘亲不在，我必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有娘娘这句话，臣女忽然就觉得十分安心。”宁念之也笑道，略有些羞涩的行礼：“到时候娘娘您可别嫌我们闹腾。”

    “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各个都跟花骨朵一样，我看着喜欢都还来不及呢，哪儿会嫌弃。”皇后娘娘忍不住笑，又点了点身边的八公主：“得空了，你们两个也带着这小魔头到处玩玩儿，也省得她在这里缠的我烦心了。”

    八公主顿时不依了：“娘，我才不是小魔头呢，我听话着呢。”

    “好好好，你不是小魔头。”皇后娘娘忙说道，又让人端了点心过来，说道：“这眼看要用晚膳了，不如你们两个留下来，陪我一起用？这人多一些，咱们也热闹不是吗？”

    “娘娘好意，臣女心领了。”宁念之忙说道，略有些害羞：“只是，臣女也是第一次来这围场，心里惶恐，怕是会扰了娘娘，再者，我爹之前也说，晚膳要一起用，会给臣女讲讲这围场上的规矩，所以……”

    皇后娘娘一拍脑袋：“倒是我疏忽了，那这次就算了，明儿，明儿你们可一定要过来。”又说了几句闲话，都有嬷嬷过来说是晚饭已经准备好了，皇后娘娘才放了她们姐妹俩离开。

    到了自家帐篷里，宁宝珠才拍拍胸口，压低了声音说道：“皇后娘娘那么和善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她，总觉得有些紧张，都不敢开口说话了。”

    宁念之伸手戳她额头：“你啊，也就是在咱们自家人跟前说说，一到外人跟前，那嘴巴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了。不过，你这性子，也确实是少说几句比较好。”

    倒是不怕她惹祸，不说话的时候，看着倒是个聪明机灵的少女，但一开口，就变成了吃货了。这还没说亲呢，吃货的名声先传出去了，以后还有人敢要吗？

    这玩笑话一说出来，宁宝珠就不乐意了：“我又不是吃的特别多，肯定不会将谁家吃穷的啊。要是看我吃太多就不要我，那我还不去呢，万一他们家养不起我怎么办？”

    逗的宁念之忍不住哈哈大笑，深深觉得自家这个堂妹，就是个活宝贝，有她跟在身边，整天都能笑的开怀。

    没过多久，宁震就派人来叫她们姐妹俩了。因着这一片是女眷的帐篷，男人不能进来，只能她们两个姐妹跟着出去，到宁震的帐篷那边去，那帐篷布置的，和她们姐妹俩的真是天差地别。

    姐妹俩虽说不能布置的和自己的闺房一样舒服吧，但软榻要有，茶几要有，茶壶茶杯要有，绣墩要有，甚至还要在帐篷里挂上个风铃什么的。而宁震的帐篷，除了内里的铺盖，外面隔出来的这一间，就只摆上了桌椅茶壶茶杯。

    “刚才皇后娘娘找你们了？”宁震一边坐下倒茶，一边随口问道，宁念之忙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儿，宁震点点头：“并无大碍 ，没有长辈跟过来，皇后娘娘确实是要过问一下的，无须担心。明儿就开始狩猎了，这头一天，是男人们的事情，我和你们大哥，都是要跟着皇上的，你们两个不许到处乱走，只在自己帐篷里带着，等下午我们回来了，我自会让人去叫你们出来的，知道吗？”

    正说着话，原东良也进来了，宁念之抬头看看他，又看宁震：“那要是有人请我们出来玩耍呢？”

    宁震点头：“那是可以的，只是不能走远，因着所有人手都被皇上带走了，你们要是走太远，出了这个圈子……”宁震伸手划拉了一下：“万一，要是遇上个什么野兽，定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的，念之你是当大姐的，你心里要有分寸知道吗？”

    宁念之赶紧点头，原东良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子上，麻利的将里面的饭菜都端出来：“早饭的话，明儿你们还是过来，咱们一起吃，午饭的话，你们知道去哪儿拿吧？”

    顿了顿，又说道：“算了，你们不知道也没事儿，等会儿我去交代一声，让人给你们送过去。”

    宁震摆摆手：“不用，别人家都是自己去拿，咱们也不要弄的太张扬了，有丫鬟嬷嬷，又不让她们两个亲自跑腿儿，累不着的。”转头看宁念之，又说道：“你们女眷那边的帐篷后面，没多远，是一条小河，若是想洗脸什么的，不能独自过去知道吗？”

    宁念之是旱鸭子，忙点头应了下来。宁震事无巨细，从姐妹俩应该吃什么，一直说到下午要穿什么样的衣服，有些早之前就说过了，有些也是头一次知道。宁念之只管专心听着，时不时的点个头就行。

    宁宝珠倒是真紧张，晚饭都少吃了两口。不过，这两天赶路，也着实有些累，晚上宁宝珠还是睡的挺香的。宁念之倒是有些不太习惯，林子里各种虫叫声比较乱，她听了好大一会儿，慢慢习惯了，这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是被听雪叫醒的，睁眼一看，外面已经是天色大亮了，只不过，太阳还没出来。听雪和映雪都是比较勤快的，一个人收拾床铺，一个人收拾宁念之，宁宝珠的丫鬟同样如此。

    不多久，又有小丫鬟提来了饭菜，唐嬷嬷过来说道：“等会儿皇上就要带着人出发了，姑娘们早些吃了饭过来，还能看见皇上他们出发呢。”

    这一说，姐妹俩就立即加快了速度，吃完就扔了碗筷出去看，那边果然是整装待发，因着是头一天，大家伙儿都要好好表现一番，所以穿的都是特别精神。

    宁念之视线在人群中扫过，自家老爹是跟在皇上身边的，穿着轻便的铠甲，拎着□□，时不时警惕的扫过周围。至于自家大哥，因为身上没功名，皇上身边肯定不会有他的位置。不过，距离也不算太远，皇上身后是大臣，大臣身后，就是各家子弟了，有宁震的身份在那儿放着，又有原家的家世在，原东良自己也是有能耐的，在一群人里面，站的位置也算是比较靠前的。

    今儿原东良穿了石青色的衣服，骑着棕色的马儿，马身上挂着箭筒，长弓被原东良跨在胳膊上。□□则是被系在马身上，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动用□□的。

    宁念之这边正看的入神，猛不防，原东良一转头，也正好对上了宁念之的视线。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立即露出个笑容，一点儿都不显得英俊，倒是有几分傻傻的。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一群闺秀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评头论足。

    “那个是不是王家的大公子？长的倒是挺好看的，就是身子看着有些单薄了些，这骑马的动作也稍微生疏了些，今儿就怕打不到一只猎物，那才是丢人呢。”

    “应当不至于，就是打不着大的，那不还有小的吗？随便一只兔子或者一只野鸡什么的，也能拿来充一下门面啊。再者，王公子本来就是读书人，读书人自然是比不上那些粗鲁野蛮的练武之人的。”

    “呀，快看，那个是不是曹家的公子？早听说曹公子长相英俊，今儿一看，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王公子有才学……”

    “刘公子武功高……”

    “那个，原东良是你哥哥？”有人凑过来问道，宁念之笑眯眯的点头，那姑娘小脸儿微红：“你哥哥长的也挺好看的，很英俊啊，高高大大的，武功肯定也好。”

    “是啊，我大哥武功特别好的。”宁宝珠探头出来，将原东良夸出来一朵花了。不光是小姑娘们在讨论，就是那些长辈们，也凑在一起指指点点的。

    距离虽然有些远，但皇上也是有点儿功夫的，她们这边也能模模糊糊的听见。皇上先是激情慷慨的说了两句大好江山之类的话，然后一挥手，众人就散开了。

    原东良冲宁念之这边摆摆手，跟着催动马儿，也挑选了个方向过去。宁震今儿一天都要跟着皇上的，也没空照顾原东良，原东良想要出头，就得自己努力。当然，他有这个真本事。

    男人们的大队伍一走，剩下的基本上就都是女人了。有坐不住的，就找了小马儿，就在营地周围，也不走远，溜溜达达的转两圈，不太喜欢动的呢，就找了朋友，三五成群的说说话散散步什么的。

    四公主个闲不住的，骑着马儿来回的转圈，偶尔路过宁念之，还要不屑的冷哼一声。宁念之也不在意，两辈子加起来她都多少岁了，还会和个十三四的小孩子置气吗？

    八公主也不爱听大人们将话，兴冲冲的来找宁念之：“你刚才看见我太子哥哥了吗？我太子哥哥可真英武，骑马的时候特别好看，也不知道我太子哥哥今天能猎到什么东西回来。”

    “肯定能猎到不少东西。”宁念之诚恳的说道，皇上是绝不会让出现这种太子猎不到猎物的情状出现的。八公主略有些得意的点头：“那是自然，太子哥哥也是很能干的，咱们中午烤肉吃吧？”

    宁念之还没反应过来话题忽然换了，宁宝珠已经飞快的接上去了：“烤肉？这个我喜欢，不过，咱们中午不能吃烤肉。”

    八公主不解，宁宝珠解释道：“你想想，皇上带着人去打猎了，今儿肯定是要带来新鲜的猎物的，晚上说不定要大宴群臣，到时候肯定有更好吃的更新鲜的烤肉啊，咱们中午吃了，晚上就吃不下去了，所以，中午要少吃一点儿，留着肚子等晚上。”

    八公主恍然大悟：“我居然没想到这个，还是你聪明，那咱们中午吃什么？”

    宁念之赶紧扯了一把宁宝珠，你自己是个吃货就算了，要是连八公主都带歪了，回头皇后娘娘能放过你才怪！

    “公主……”宁念之刚开口，八公主就赶紧摆手：“叫我瑶华，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你叫我名字就行了，我要和你做朋友，我母后说了，朋友之间，就不要有太多礼节了。”

    宁念之笑了笑，从善如流：“瑶华，你看，这西山的风景是不是特别好啊？要不然，宝珠的画技是很不错的，要不然，咱们两个站一块儿，让宝珠给咱们画个画像？”

    八公主高兴的拍手：“这个好，好不容易来一趟，下次再来西山还不知道要等多久了，画个画像，以后想西山的事情了，还能拿出来看看，宝珠宝珠，你带了画笔吗？”

    宁宝珠赶紧点头，她可不是除了吃就什么也不会干的人，让丫鬟去拿了她的画画的东西过来，对着画纸，宁宝珠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认认真真，一脸严肃，那肉肉的包子脸，看着也有几分肃静沉稳。

    她这边一开始画画，倒像是给诸位闺秀提了个醒儿，除了到处看稀罕的，大家都忍不住拿了自己擅长的东西出来发挥。有席地而坐准备弹琴的，有摆出棋盘准备厮杀的，也有拿了笔墨纸砚开始吟诗的。

    地方大的很，各自挑选了中意的地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到了这外面，竟然像是少了几分拘束，大家也都更活泼起来了，倒还真有不少好作品出来。

    宁念之和八公主靠着树站了半天，着实有些累，偷偷绕到宁宝珠身后看了看，八公主要开口，被宁念之眼明手快的给捂住了嘴巴：“万一惊扰了她，就要弄坏整幅画了。”

    八公主赶紧闭嘴，压低了声音说道：“真没想到，宝珠画画这么好看，都快比得上我三姐了呢。”

    宁念之忙摆手：“可不敢和三公主比，这会儿也快画完了，咱们两个不如找些别的事情来做，比如，咱们找几个人，投壶？或者，联句？”

    “投壶我喜欢。”八公主年纪也不大，正是喜欢玩耍不喜欢念书的时候，瞬间就做出了选择，转头就喊了几个人过来，欢欢喜喜的玩在一起。

    宁念之投了两次，就托着腮帮子等宁宝珠作画。

    “好了！”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宁宝珠才放下笔，笑眯眯的转头看宁念之：“大姐，等会儿的题字就交给你了，你的字可是写的比我好多了，我要去玩儿了，大姐你在这儿看着啊。”

    宁念之无奈，看宁宝珠拎着裙子就去投壶了，自己只好站在画前，想了好一会儿，才提笔，在一边空白处落下一首诗。慢慢等墨迹干了，这才让人将画收起来。

    “回来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声，众人愣了一下，然后，全都开始往那一片去。皇上一马当先，后面的侍卫们驮着不少的东西，最显眼的，就是放在宁震马上的一头鹿，成年雄鹿，十分高大。

    皇后娘娘笑着领着众人行礼，又赞道：“皇上精力不减当年，越发的威武，竟是能打了这样一头鹿回来，今儿臣妾可是要有口福了，皇上可千万不要忘了臣妾，定要让臣妾尝尝这鹿肉，臣妾才能算是不白来这一趟。”

    皇上哈哈大笑：“皇后放心，自是少不了你的。”

    然后是太子，太子小小年纪，却也半点儿不含糊，身边的侍卫拖着十几个猎物，当然，最显眼的，依旧是一头鹿，不过，是一头幼鹿。至于这鹿是谁射的，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说是太子打来的，那就是太子打来的。

    当即，就有不少人夸赞，说太子有乃父之风什么的，夸的太子都忍不住红了脸。有人高兴，就有人忍不住恼恨，不过，大皇子他们好歹也是成年人了，不至于当场变了脸色。

    宁念之看了两眼，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也不用管这些内里的事情。转头就往后面的人群去找，很快就找到了目标，原东良和马家的两个表哥一起，身后的小厮的马上，都是驮着不少东西的。

    见宁念之看过来，原东良立即举了举手里拎着的东西，宁念之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那是，一只兔子？

    大哥该不会以为自己和小时候一样，因为要装乖，就表现的非常喜欢这些柔弱的小动物吧？果然，等皇上那边说完话，原东良就拎着兔子过来了：“我记得妹妹小时候最是喜欢这个，还和安成抢小兔子来养，这个送给妹妹，妹妹喜不喜欢？”

    宁宝珠也看宁念之，见宁念之不说话，就撞撞她：“大姐，咱们晚上吃爆炒兔肉？”

    原东良嘴角抽了抽，看宁宝珠，宁宝珠赶紧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宁念之干笑，伸手接过来那兔子：“活捉的？没受伤？”

    “没有没有，兔子比较好养活。”原东良忙说道，见宁念之也不是那种欣喜若狂的表现，略有些遗憾：“不过，我想了想，咱们还是给吃了吧，妹妹若想养两只兔子，回头我买更好看的给妹妹，对了，我今儿还猎了一只白狐，回头让人将皮毛弄好，先攒着，等过段时间，给妹妹做个披风。”

    宁念之忍不住笑，将兔子塞给原东良：“等会儿送到厨房那边去吧，我也着实没多大耐心养这个东西。多谢大哥了，大哥觉得，今儿能拿头筹吗？”

    打猎也是有比试的，尤其是他们这些勋贵子弟，谁能夺得头筹，就能在皇上心里留个印象。若是运气好，说不定就直接得了官职，有了前途。就算是运气不好，可这会儿在皇上心里有了好印象，回头不管是谋个侍卫的差事还是直接进军营，都能容易些。

    这评论本事的标准，自然就是今儿打来的猎物的动作，以及猎物皮毛的完整了。要不然，别人一箭射中，你百八十箭的去捅，就算是同样多的猎物，也不好说你和人家水平相当。

    原东良微微挑眉，看宁念之，很有自信：“舍我其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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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    “今儿众儿郎的表现都很不错，朕见之心喜……”皇上坐在上面，笑哈哈的举起酒杯：“我大元朝，有如此良才俊杰，还愁日后无猛将英雄吗？”

    宁宝珠跟着宁念之，颇有些紧张：“大姐，你说，要是大哥能夺了头筹，皇上会不会有赏赐？”

    “兔子三只，雉鸡五只……”

    “狐狸一只，鹞子一只……”

    皇上脸上一直是笑眯眯的，宁震跟在皇上身边，脸色没什么变化，原东良倒也憋得住，听见念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就微微动了动脑袋，轮到别人的时候，也都认真听着。

    宁宝珠就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头一个念的就是原东良，她一开始还高兴呢，自家大哥能拿了第一，说不定皇上真有赏赐呢。轮到后面，就在心里一个劲儿的祈祷，千万不要比自家大哥的多。

    捏的宁念之胳膊都疼了，宁念之也有些无语，不就是个打猎吗！但说真的，她也是有点儿紧张的，谁不想拿第一啊，出风头的事情，能在皇上面前留个好印象的机会，谁会舍得拱手让人？

    “太子文韬武略，很有皇上当年的风范啊。”等念完了，有人开始夸赞，皇上哈哈笑着摸胡子：“他还小，众卿可不能将他夸的得意了。”

    “太子殿下幼龄，第一次参加围猎，就能取得如此成就，可见还是皇上平日里教的好。”

    “有如此太子，是我大元朝的福气啊。”

    “太子殿下很是英勇，不过，大皇子表现也很是不错，这地上的兔子好打，但这天上的鹰却不是那么好打的，大皇子能打下来一只，这骑射功夫，也是不错了。”

    皇上脸上带着笑意，对夸赞自己儿子的话，都只点头，等众人说的差不多了，他又换了话头：“说起来，今儿还有几位英杰，身手也是很不错的。这里面表现最好的，当属……”

    众人都紧张起来，皇上眼神转了一圈，落在原东良身上：“宁震的义子，原老将军的嫡长孙，原东良。原东良可在？”

    原东良赶紧上前一步行礼，皇上上下打量他一番，点头：“不愧是原老将军的嫡长子，很有你祖父当年的风范，朕听说，你从小是被宁将军带大的？”

    “回皇上，是，草民小时候，机缘巧合，被义父义母收养，得亏义父精心教养才能有今天。”原东良忙说道，皇上摸着胡子笑道：“小小少年，身手不凡，今儿能夺得头筹，朕也有赏赐，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原东良愣了一下，偷偷看宁震，宁震不搭理他，只站在皇上身边目不斜视。原东良压下心里的蠢蠢欲动，这会儿自己说了，皇上倒是有可能会答应，但回家之后，肯定要被爹揍的再也说不了话的。

    再者，他也是想要和妹妹两情相悦，要在妹妹自己愿意的情况下，将妹妹娶进门的。可不是这会儿，还不知道妹妹的心思，若是让皇上下了旨，也未免太仓促了些。又要惹爹娘生气，又要惹妹妹不高兴，有点儿不太划算。

    “草民吃穿不愁，并没有什么想要的。”原东良收回目光，恭恭敬敬的行礼，皇上哈哈大笑：“你虽然没什么想要的，但朕也不能说话不算数，这样吧，朕听闻你学的是宁家枪法，朕赐你□□一杆。愿你日后，勤练身手，熟读兵法，早日扛起这□□，为朕保卫这大元朝。”

    “是，多谢皇上赏赐，草民定不会让皇上失望。”原东良忙跪下谢恩，有了头筹，这接下来的人就有些不太显了，原东良出了大风头，有心宽的，就过来捶他两下道句恭喜，气量狭窄的，索性就不过来了。

    皇上一杯酒喝下去，这烧烤晚宴才算是开始。宁震也得了空，能到自家闺女这边看看，见原东良还守在这儿，就踹了他一下：“趁此机会，你赶紧的去结交几个好友，守着妹妹有什么出息？”

    原东良颇有些不想离开，但宁震瞪着他，没办法，只好一步三回头的先走人了。宁震招招手，让人送了两盘子烤肉：“这些有些太油腻了，晚上不许吃太多知道吗？一会儿我让人送一些菊花茶过来，多少喝一些，解解油腻。”

    宁念之笑眯眯的点头：“爹，明儿你还要跟着皇上吗？”

    “明儿还要，你们若是想出去玩儿，就让你们大哥带着去，后天爹就能陪陪你们了，到时候，带你们去打猎。”宁震揉揉闺女的头发，笑眯眯的说道，又伸手比划了一下：“我今儿猎了头小野猪，小的野猪肉嫩，明儿让人给你们送过来，你们自己烤了吃？”

    “好啊，多谢爹。”宁念之忙点头，原东良去转了一圈回来，就忍不住郁闷了：“爹，您不用到皇上身边守着吗？”

    宁震白他一眼：“我又不是侍卫，来来来，我带你见几个人。”

    直接扯了原东良起身，领着往旁边的人堆里去，宁宝珠看着别人自己动手烤肉，自己也稀罕的很，非得要自己动手，宁念之劝不了，只好先将宁震刚才端来的那些给填进肚子里，总比等会儿吃生的强。

    没多久，三公主带着八公主也过来了，八公主叽叽喳喳的围着宁念之说话：“你大哥武功很好吗？那我明天去打猎，能让他保护我吗？他能打得过我父皇给我的侍卫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应该保护不了你，护在公主身边的人，都是皇上精心挑选的，不光是要武功好，还要有经验，能眼看六路耳听八方的，我大哥身手好，也只能单打独斗。”

    宁念之忙笑着说道，开玩笑，能安排到八公主身边的侍卫，那都不知道是经过多少竞争了，事儿又轻巧又不危险，多好的差事儿啊，硬生生让原东良掉进去跟人家抢事儿做，那不是得罪人的吗？

    再者说了，自家大哥以后可是要上战场当将军的，侍卫待遇再好，能好的过将军？

    “那真是可惜了。”八公主惋惜的说道，三公主笑眯眯的伸手将放在盘子上的肉递给宁宝珠，又笑着看宁念之：“你兄长今儿这一得了赏赐，怕是明儿，全京城都该知道，宁家出了个少年英才呢。等不了几日，踏你们家门槛的媒人们，就要数不清了。”

    宁念之眨眨眼，就见三公主抬手点了点：“瞧，不是我说，你大哥长的，还真挺不错的。”

    八公主促狭，挤靠在三公主身边：“三姐姐瞧着如何？长的好，有本事，出身原家，又是宁家的义子，三姐姐，我记得，母后这段时间正给你挑夫婿呢。”

    三公主笑着扯八公主的脸颊：“别瞎说，这种事情，我们女儿家哪儿能插嘴。”宁念之捏着筷子，心里有些愤愤，果然表现太好了也麻烦，大哥现下是十五，也是到了要说亲的时候了。

    今儿得了皇上的赏赐，指不定就要有人上门打听了。这会儿，爹娘又还是不愿意自己嫁给大哥的，难不成，要眼睁睁的瞧着大哥去娶别人？

    可总不能自己冲上去说让他不能娶吧？不对，既然是他喜欢自己，那他自己的桃花债，是不是也应当是他自己解决？若是他连这点事情都解决不了，自己还是不用想以后了。

    “明儿我们也能到处走走了，我和瑶华打算去打猎，你们要不要去？”三公主笑着问道，宁念之摇摇头：“我爹说，暂时没空陪我们，得看明天我大哥有空没有，若是他有空，我倒是可以和宝珠一起去转转。”

    三公主点点头：“那倒是，得有个人陪着才行，我记得你们也是第一次来围场，倒是不怕遇上野兽什么的，就怕迷路了，走不回来了，那才是倒霉呢。这样吧，明儿一早，我和瑶华过来找你们，若是你大哥不能陪着你们，那你们就和我们两个一起走，要是你大哥能陪着你们，我也不用担心了。”

    宁念之笑眯眯的点头：“这样的话，倒是要劳烦三公主了……”

    三公主摆摆手：“一句话的事儿，又不是要我亲自跑腿儿，咱们明儿回来，也弄个烤肉晚宴，看谁打的猎物最多，然后让母后给些彩头赏赐什么的。”

    瑶华一拍手：“好啊，这个主意好，我也要参加，不过，我年纪小，拉不动那些弓箭，能不能找人帮忙？”

    宁宝珠本来正专心致志的吃肉呢，这会儿迅速接话：“不能，那样不公平，你找个帮手，那我也找个帮手，到时候是比谁功夫好啊，还是比谁的帮手好啊？”

    瑶华嘟着嘴不太高兴：“那我年纪小拉不动弓啊。”

    “我也拉不动，我大姐从小练武，我可没跟着。”宁宝珠笑眯眯的说道，胳膊肘撞了撞八公主：“这样，咱们两个不跟她们比，咱们明儿去采野菜，我听嬷嬷们说了，这山里啊，有很多很多野菜和果子呢，咱们每天光吃肉也不行啊，得吃点儿果子什么的，还有钓鱼，那边有河，咱们俩一起去，我可会钓鱼了，你会不会？你不会的话我教你。”

    八公主顿时被吸引了，乐呵呵的和宁宝珠讨论明儿要去哪儿玩。宁念之则是有些心神不宁，挺多人喜欢自家大哥的啊，都不停的偷看，会不会真有人上门提亲啊？

    三公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有些无奈，肉快烤焦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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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    第二天一早，宁念之刚起床，就听听雪说，原东良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了，赶紧的梳妆打扮，原本想在帐篷内吃早饭呢，但也不知道原东良来之前有没有吃，索性就带了食盒，拎上宁宝珠，一起到外面吃了。

    这会儿也是入秋了，地上盖着些落叶，偶尔还能瞧见草丛点点露珠，刚升起来的太阳，撒下一点点儿橘红色的阳光，又有小鸟儿时不时的飞过，叽叽喳喳的叫上两声，深呼吸一口，就觉得心旷神怡。

    宁念之摊开手，感叹一句：“要是能一直住在这儿就好了，我都舍不得离开了。”

    宁宝珠撇嘴：“住个三五天还行，而且，也就是这时候住几天，到了冬天，这帐篷可不顶事儿，下几天雪就能压塌了。到了夏天，又是各种蚊虫蝇蚁，一不注意身上就要被咬出来几个疙瘩了，而且，这会儿是有侍卫在外面守着，要是你自己住在这儿，那野兽上门，这帐篷能顶得住吗？”

    宁念之伸手掐她脸颊：“我就说那么一句，你倒是有十句八句的在等着我。”

    宁宝珠做了个鬼脸，转头和原东良说话：“大哥，你今天一天都跟着我和大姐的吗？那我们想去哪儿玩儿，你都答应的吗？我们去打猎行不行？昨儿我和八公主商量好了的。”

    原东良看宁念之，宁宝珠也知道做决定的是自家大姐，赶紧期盼的盯着宁念之，宁念之想了一下，正要摇头，就听见八公主的喊声：“原以为是我起的早了呢，没想到，你们竟是起的更早，你们商量好了没有？今儿要去哪儿玩耍啊？”

    “你们两个太小了。”原东良打量了一下八公主，绷着脸说道：“骑马有危险，不能单独骑马。”

    宁宝珠不满意：“我怎么小了？我和大姐一样大，大姐都能单独骑马去打猎，为什么我就不行？”

    原东良没说话，宁念之赶紧起来和两位公主打招呼，三公主瞧见地上还放着食盒，赶忙摆手：“是我们来的不凑巧了，你们还是先吃早饭吧，我带着瑶华到另一边转转，一会儿再过来找你们。”

    宁念之忙说道：“不用了，我们这也是刚吃完，三公主可有什么好主意？咱们上哪儿玩儿去？”

    “我是想去打猎来着，不过，瑶华确实是有些太小了。”三公主笑着说道，又看一眼原东良，大大方方的行礼：“原公子。”

    原东良赶紧起身还礼，然后就站在宁念之身边不说话了。宁念之伸手拽了一下宁宝珠：“我记得昨儿你们两个商量了半天，是要去钓鱼的吗？今儿怎么就改了主意了？”

    “你们都去打猎，我们两个去钓鱼，也很没面子的嘛。”宁宝珠嘟囔着说道，八公主赶紧点头：“是啊是啊，很没面子的，这样好了，你们不是嫌我们年纪小吗？我找一匹小马儿好不好？”

    眼看八公主是打定主意要跟着去打猎了，宁念之也没办法，只好应了下来。八公主兴冲冲的让人去牵了自己的小马儿，大约是皇后娘娘特意给自家闺女准备的，正好八公主能翻身上去。

    但是，不光是三公主和八公主过来了，她们两个身后，还跟着小太子。太子面无表情的冲大家点头示意，八公主笑嘻嘻的说道：“母后不太放心让我一个人去，所以我太子哥哥也跟着去，人多热闹嘛，你们说是不是？”

    宁宝珠傻乐呵，看八公主都能骑马打猎，也闹着骑了自己的小马儿。于是，一群人，只原东良一个能顶事儿的，剩下的不是女孩子就是小孩子，宁念之都忍不住扶额，这里面可有太子啊！

    还有皇上最宠爱的小公主，出了一点点儿事情，那宁家都是兜不住的。

    幸好，皇后娘娘还算是靠谱，知道自家闺女别人大约降不住，特意派了侍卫跟着，就是太子身后，也跟着十来个侍卫，加起来二三十个了，足够用了。

    宁念之也很相信自家亲爹的本事，这围场的防护什么的，都是宁震一手布置的，应当是不会出什么差池。

    于是，几个人收拾了一番，带上各自要用的弓箭，就准备出发了。

    “得往里面走一点儿，这边住着人，早有侍卫已经清理妥当了，别说是野兽了，连只兔子都找不到。”原东良说道，转头看宁念之：“若是累了就要说知道吗？咱们原地休息一会儿。”

    宁宝珠只顾着看稀罕了，不过，这次她找到了能和她一起说话的人，倒是不用烦宁念之了。

    “这个树叶是红色的啊，和枫叶很一样啊，不过看着不像是枫树。”

    “你看你看，那边的花儿，是不是很好看啊？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回头我让御花园的人多种一些。”

    宁念之一边骑着马跟着原东良，一边听她们两个说话，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眉头一皱，拽紧了缰绳，马儿就停住了。原东良时刻关注着自家妹妹，赶忙过来问道：“可是累了？”

    八公主哈哈大笑：“我都没累呢，宁姐姐居然先累了，是不是说明我比宁姐姐骑术好的多？”

    “不是，早上没吃饱。”宁念之捂着肚子说道，冲原东良眨眼，他们两个从小就在白水城横行，兄妹联手打遍白水城无敌手，私底下自有一套自己的暗语。

    手捂着肚子，手指头转了转，原东良虽然没抬头看，却是迅速明了，伸手拿了自己系在马上的包裹，先给宁念之一块儿饼子，接下来给太子：“我特意吩咐厨房做的肉馅饼，太子殿下也尝尝？”

    太子本来想摇头呢，刚吃了早饭，这才进了林子深处，连个猎物都还没打着呢，吃什么饼子啊。但对上原东良的眼神，就察觉出问题来了。

    和宁念之靠着老天爷的赏赐来趋吉避凶不一样，太子他从小长在深宫，上面又有能干的，成年的，已经参政的兄长，小小年纪，就很是警惕聪敏，到了嘴边的拒绝就迅速咽下去了，转头招呼身后的侍卫：“你们也过来，咱们先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

    八公主从小娇养，还不明缘由，笑嘻嘻的取笑太子：“这还没开始打猎呢，咱们就要先吃东西啊，吃完了可怎么办，中午就要饿肚子了。”

    借着给饼子吃，太子将几个女孩子拢在一起，侍卫们分成两拨，一拨护着太子，一拨护着女孩子们。这包围圈一成，就不光是三公主和宁宝珠她们也看出来问题了，就是隐藏着的刺客，也明白自己大约是被发现了。

    瞬间，就有弓箭从暗处射出来。宁念之迅速抬手：“大哥！”

    原东良盯着宁念之的手指，见她往哪儿指，就迅速的弯弓搭箭，看也不看的就射出来，箭箭无虚发，射中之后，就有三个人从树上摔下来，一身黑衣，带着武器，绝对是刺客。

    “保护太子！”这边侍卫也行动起来，有人放了响箭联络同僚，刺客也不隐藏自己了，一个个从林子里扑出来，目标明确，直奔太子。

    八公主头一回见这样的阵仗，吓的脸色都白了，哆哆嗦嗦的往太子身边靠：“太子哥哥，有刺客，有刺客，怎么办，咱们怎么办？呜呜呜，我怕，我不想死，呜呜，父皇，母后，你们在哪儿？”

    太子又要躲避暗箭，还得安慰自家妹妹：“别怕，你看，宁家姑娘都没害怕呢，有太子哥哥在，肯定会保护你的，瑶华也是大孩子了，不能害怕的知道吗？”

    三公主也知道这会儿情势紧张，抬手：“殿下，将八妹妹给我，她那马儿太小了，跑不快，我带着她。”

    太子年纪小，抱不起八公主，八公主又吓着了，死搂着自己的马儿不愿意下来。八公主正要再开口，旁边一个侍卫抬手就将八公主给拎起来了，直接放到八公主身前。

    这一下，惊的八公主都快忘记哭了。

    “大哥，这边！”宁念之喊道，原东良继续抬手，有刺客从后面绕过来，想先解决了原东良，但宁念之守在原东良身后，见有人过来，直接拎了马儿身边挂着□□挑过去。

    幸好，她昨儿瞧见自家老爹的马儿挂着这个，心里羡慕，今儿也给自己带着了。

    “大姐，小心！”可宁念之到底是没真正上过战场，又是头一次杀人，经验不足，只顾着自己身前和身后，就忽略了两边，又有刺客猫着身子过来，宁念之却是没发现。

    但宁宝珠一直是担心的看着自家兄姐，瞬间尖叫起来：“左边左边！”

    这会儿身前的那个人一晃，身子一翻，躲过了宁念之的□□，宁念之索性招式不变，还是横着划过去，直挑左边，这次是真扎着了，那刺客瞬间见血。

    宁念之也害怕，她头一次对上真正的敌人，枪尖扎到肉里的感觉，还有那鲜血喷出来的感觉，简直是，恶心的让人忍不住想吐。但这会儿还真不是吐的时候，宁念之强忍着恶心，一边警惕的扫视周围，一边凝神听着周围的动静。

    刺客准备的挺充足的，不光是有出来的，还有躲着的弓箭手。只是，那些人不动，宁念之就听不太清楚，因为周围杂声太多，八公主的哭声，宁宝珠的叫声，三公主让太子赶紧走的催促声，相比之下，弓箭手的呼吸声就太弱了些。

    宁念之又要看周围的动静，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也不知道哪儿射出来一支箭，直接扎在了太子手臂上，八公主的哭声猛的就拔高了。

    不能让太子出事儿，他们是和太子一块儿出来的，若是太子出事儿，哪怕最后查明，宁家和这些刺客没关系，但也免不了一个护主不利被皇上迁怒。

    宁念之盯着太子手臂上的长箭深吸一口气，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周围的动静，只专心搜寻树间弓箭手的动静。沉下心，一点点儿的搜过去。

    抬手就点：“这边！”

    原东良连犹豫都没有，迅速挽弓，一箭射出，又是一个，这是第六个了。

    太子在旁边瞧见，迅速点了侍卫：“护着宁姑娘！”

    得了侍卫的守护，宁念之更是心无旁骛，闭着眼睛静静倾听，接二连三的点出来几个方向，有刺客的动作比较快，在她点过去的时候就已经躲开了，但原东良动作也不慢，总会射中几个。

    原以为刺客只有二三十人，但谁知道，倒下一批，又来一批，接二连三，竟是来了三四批。

    “咱们必须走！”三公主有些着急，搂着八公主，催促太子：“殿下安危为重，听姐姐一句话，咱们得赶紧走！”

    太子抿着唇摇头，他们这边只有三十来个侍卫，却又有四个女孩子要保护，就是宁念之不需要，宁宝珠却不能直接丢下不管，他又丢不下八妹妹，这一走，势必要带走大部分的侍卫，那原东良和宁念之还能撑得下去吗？

    再者，他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埋伏圈，出了这里，别处会不会还有埋伏，这儿还有个原东良能抵挡一会儿，那离开了这儿，到了别处，再遇上了刺客呢？这次扔下了原东良和宁念之，那下次扔下谁？

    扔到最后，是不是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殿下，咱们一边打一边退。”侍卫头领见太子不愿意丢下他们，心里也有些感动，一边和周围的刺客拼杀，一边引了太子往后退，太子点心，将几个女孩子挡在身后，随着侍卫往后走。

    “原东良，往这边。”一边退一边招呼原东良，能跟随太子的侍卫，都是皇上精心挑选的，身手自然不会弱了。就算只有二三十人，也成功的挡住了前头两批的刺客。

    到了第三拨，才开始有人受伤。

    但这会儿，不光是太子他们着急，刺客也着急，之前让人放出了响箭，怕是再过一会儿，太子这边援军就要到了。机会难得，这次没能杀了太子，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想着，那刺客头子拿出哨子吹了几声。然后，宁念之就有些找不着方向了，耳朵里都是这种尖锐的哨声，弓箭手的呼吸声更是难以捕捉了！

    正着急，就听见原东良一声闷哼，宁念之迅速睁眼，就见原东良胳膊正横在自己身前，肩头上却是扎着一支箭。

    “大哥，你没事儿吧？”宁念之又惊又怒，原东良摇头，抬手就是一下，将宁念之身后的刺客给扎了个对穿：“别担心，你静心听着，我没事儿。”

    宁念之分得清轻重，当务之急，是先将刺客给杀退了。忍住心里的痛恨，再次闭上眼睛。

    小半个时辰之后，援军才来。领头的是宁震，一看见原东良受伤，宁念之一脸苍白，宁震脸色就变了，也顾不上给太子行礼，立即带着人扑杀过去。

    有了援军，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刺客就死了个差不多。剩下的被抓住的，没等宁震让人去审问，就一个个咬破嘴里的□□自杀了。

    “太子殿下可有受伤？”瞧着儿子闺女都还活着，宁震一边担心，一边去问太子伤势，太子摇摇头：“孤没事儿，宁将军先看看宁姑娘和原东良吧，宁姑娘到底是女孩子家，怕是被吓着了，宁将军要多安抚一下才好。”

    宁震忙应了一声，过去和原东良说话：“伤的如何？有没有伤到筋骨？”

    “没有，就是妹妹有些吓着了。”原东良忙说道，伸手点了点宁念之的耳朵，宁震和马欣荣也是知道自家闺女比别人听的更远的事情的，眼下见宁念之脸色发白的趴在原东良怀里，宁震难得的没有看原东良不顺眼，只抬手摸了摸宁念之的额头，点头说道：“是有些吓着了，回去要喝些安神的药才行。”

    又问宁宝珠，宁宝珠才是真吓着那个，好不容易见到亲人，也忘记了平日里是怎么害怕宁震的，扑过去就嚎啕大哭，哭的宁震无奈：“没事儿了，真没事儿了，大伯在这儿呢，定会护你们周全的，快别哭了，给人看笑话了。”

    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也亏得太子正在哄着的八公主也是这样，才没让宁宝珠更丢脸。‘

    正哭着，那边皇上也赶过来了。他心忧太子，不顾劝阻，硬是要跟来，只可惜骑射功夫比不上宁震，落后了那么一些，这会儿一切都差不多结束了。

    该带回去安慰的带回去安慰，该带回去诊治的带回去诊治。皇上和宁震留在原地，脸色微微有些狰狞：“查，一定要给朕查给水落石出！今儿敢下手行刺朕的太子，明儿是不是就该行刺朕了！宁震，这事儿就交给你，若是办的好了，将功补过！”

    若是办不好，宁震还真脱不了罪责。毕竟，围场的防护都是他安排的，刺客都混进来了，也是宁震的失职了。

    宁震赶紧应了一声，一脸郁闷的先回去看自家孩子。原东良已经包扎好了，赤着上身，肩膀上缠着白布，失血过多，脸色也有些发白。

    宁念之休息了大半天，这才算是有些精神，不过也没完全恢复过来，和原东良一样脸色发白。

    “爹，皇上可斥责你了？”见宁震进来，宁念之忙压低了声音问道，宁震摇摇头：“得亏今儿有你们两个，护得太子平安，要不然，就不是一顿训斥了。念之，你是被吓住了，可没有做别的，知道吗？”

    宁念之有些不安：“怕是太子他们也都看见了……”

    “无事。”宁震摇摇头，能听的比别人远一点儿，也并非是什么大事儿，可若是能听见三五里之外的声音，那就是妖孽了。宁震可不愿意自家闺女被人指指点点，能隐瞒就尽量隐瞒。

    “爹，追查刺客这事儿，是不是交给你了？”原东良在一边问道，宁震揉着眉心点点头：“毕竟，围场的事情，都是我安排的，现下出了差池，自然是我的责任，不过你们小孩子家家就不用管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刺杀太子，数来数去，也就那几波势力。

    又探头看了看里面：“宝珠睡下了？”

    “宝珠是真吓坏了。”宁念之忍不住笑：“她到底没见过这些，不过，也不亏我平日里照顾她，关键时候，还是很有点儿胆子的，爹，这事儿可别告诉我娘啊，我娘正怀着身子呢。”

    宁震点点头，拍了拍原东良另外一边肩膀：“行了，你回去好好休息，让念之也安生一会儿。”

    然后，就将原东良带走了。宁念之也是真累，到了内室，强撑着让听雪她们给换了衣服，钻进被子就睡了个天昏地暗。等起床，也已经是晚上了。

    一睁眼，差点儿没吓死，等看清楚了，这才推开正趴在自己正上方的八公主：“公主怎么过来了？也不点灯，听雪她们呢？竟然将公主自己丢在这儿，太不像话了！”

    八公主见自己吓着了人，也有些讪讪：“我怕她们打扰你睡觉，就让她们在外面守着了，宁姐姐，你没事儿了吧？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宝珠姐姐怎么还没醒？是不是吓坏了？”

    说着又有些得意：“宝珠姐姐真是连我都不如，我这会儿都不害怕了呢，宝珠姐姐却还是睡着。”

    宁念之翻身起来，穿了衣服，过去摸了摸宁宝珠的额头，然后就忍不住皱眉了：“宝珠有些惊吓过度，这会儿额头都有些发烫了，怕是要发热，八公主，这会儿我要照顾宝珠，怕是没空照顾你，你看……”

    八公主挺懂事儿，忙点头：“宁姐姐不用管我，我帮你去叫太医。”说完不等宁念之反应，就滑下床，一溜烟儿的跑了。宁念之眨眨眼，也不去管了，赶紧叫了宝珠的丫鬟去准备布巾和水，再去准备煮药的东西，万一真烧起来，可不能干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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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    到了晚上，宁宝珠果然是开始发热，幸好有皇后娘娘派来的御医，之前马欣荣生怕她们姐妹俩头一次来围场不适应给准备了药材，宁念之守了一晚上，第二天，宁宝珠的身子就开始好转了。

    逗的宁念之无语，伸手就掐宁宝珠的腮帮子：“看来你平日里吃的那些，也不是白白吃到肚子里的，能长的身子强健也是好事儿了，以后还是要多吃些才行。”

    宁宝珠嘿嘿傻笑：“那是肯定的，多吃点儿不吃亏，对了，大哥呢？我记得大哥也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太子殿下和两个公主，都没事儿吧？”

    “没事儿，只是太子殿下也受了些伤。”毕竟，刺客都是冲着太子殿下来的，就算是防护的比较严密了，太子殿下也免不了一些小伤小痛。

    “大哥这两天跟着爹爹呢，要追查刺客的事情。”宁念之笑着说道，点了点宁宝珠的额头：“你也快些好，出了刺客这事儿，皇上打猎的心情也没有了，说是再过几天，等爹爹这边查探的差不多了，就要启城回京呢，你若是一直病着，怕是就没机会再出来玩耍了。”

    “啊，那我可得赶紧好起来。”宁宝珠忙说道，又仔仔细细看宁念之：“大姐你也没事儿吧？”

    “我好着呢。”宁念之笑着说道，打了个呵欠：“就是守了你半天，有些困了，这会儿你也醒了，那我去睡会儿，你若是肚子饿了，就让丫鬟们给你送些饭菜过来，因着这两天三公主和八公主也有些受惊，厨房准备了不少白粥呢，你可得听话下，想吃肉得等身子好了知道吗？”

    宁宝珠虽然觉得不能吃肉太可惜，但也算乖巧听话，点头应了下来，赶紧让丫鬟送了宁念之去休息。

    抓刺客这事儿，宁念之还是能帮得上忙的。回了房间，躺下，凝神开始静听。

    头一天，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宁念之也不气馁，第二天接着听。功夫不负有心人，准确的说，是做了坏事儿的人，都是憋不住，总要讨论两句的。

    于是，就正好被宁念之给逮住了。

    “不是说万无一失吗？咱们折损了这七八十个，可都是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好手，全折进去了！”

    “运气不好，竟是被发现了，都怪原家这小子，竟不知道，这原家小子是个如此机敏的。刚进了林子，咱们的人就别发现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没被发现，放几支冷箭……”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父皇将这事儿交给了宁震，若是被宁震查出来点儿什么……”

    “殿下不用担心，微臣扫尾很干净，那些人都是死士，宁震绝不会查出来什么的。”

    “这次那小子命好，能逃过一劫，等下次……”

    宁念之听了一大半，见那几个人都是在商量下一次行动，就略有些不耐烦了，蠢货，有了这次刺杀，难道皇上还会傻乎乎的放太子随便出来走动吗？定然是要先抓到幕后凶手才能放心的，与其在这儿商量下一次的行动，还不如赶紧的将这次的事情给清理干净。

    后半夜就清净了，没人再说话了，宁念之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就去找原东良。原东良正和宁震吃早饭，宁念之抬手戳戳原东良的肩膀，没敢太用劲儿：“疼不疼了？”

    原东良傻笑：“不疼了？妹妹这两天精神还好？用不用再睡两天？”

    “不用了，爹，皇上那边，对这次的刺客的事情，有没有说是追查到底啊？”想必皇上心里也是有点儿数的，都是亲生儿子，若是宁震真找了些证据送上去，皇上说不定会不高兴，所以得先打听打听。

    宁震顿了顿，皱眉：“你又听说了什么吗？”

    不等宁念之开口，就摆摆手：“你小孩子家家的，别什么事儿都想插一手，这事儿我自有主意，你啊，只管好好养着你身子就行了，实在闷得慌，就带着宝珠到处转转，这两天，得亏是三公主将想要探望你们的人都拦住了，要不然，我还真不放心，要早些送你们回府了。”

    太子遇刺不是小事儿，当时又只有宁家的孩子们在，原东良被宁震带在身边，他们就是想打听也不敢凑上来。于是，只能去找两个女孩子，偏偏，宁宝珠惊吓过度生病了，宁念之又要照顾妹妹，让人来问了话，听雪她们也敢推辞，索性就去找了三公主来帮忙。

    有三公主拦着，宁念之和宁宝珠才清净了两天，要不然，光是来探病的，怕就要将帐篷挤满了。

    “我不过是想问问，看爹有没有头绪。”宁念之嘀咕道，冲原东良做了个鬼脸，起身出了门。到外面等了没多久，原东良就笑嘻嘻的过来了：“其实，爹爹也知道你在外面呢。”

    宁念之撇撇嘴，示意原东良附耳过来，等原东良弯下腰了，宁念之才忽然发现，这小子，现在竟然比她高出来那么多！在西疆那边到底是吃了什么了？

    有些愤愤的扒着原东良的肩膀使劲往下按了按，这才满意，压低了声音说道：“三皇子。”

    原东良眨眨眼，捏捏宁念之的耳朵：“这两天不是精神不好吗？外面的事情不用管那么多，自己养好了身子，我才能放心，我想你每天开开心心轻轻松松的，不用这样累着自己。”

    宁念之一开始还不太高兴，好心遇到驴肝肺，自己辛辛苦苦的给他们提示，两个大男人居然还嫌弃。但听到原东良后面的话，脸色就微微有些红了，臭小子倒是挺会说话的。

    以前宁念之不开窍的时候，只当是原东良体谅妹妹，现在开窍了，倒是觉得，原东良原来也不是不爱说话啊，你瞧，这甜言蜜语说起来，一句接一句的，说的人心里熨帖的很。

    忍不住笑弯了眼睛，哼哼，自己现在先不告诉他，自己已经发现了他的心思盘算了，要多多看两天他暗自着急暗自发愁的样子才行。

    “好好休息知道吗？”原东良还不知道宁念之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现在还想着妹妹年纪小不能吓着了，只装出体贴的样子来当兄长：“没能玩的尽兴也不要紧，等咱们回去了，我带你去庄子上住几天，咱们也去打猎。”

    “好，那就说定了。”宁念之笑眯眯的点头，摆摆手：“那你和爹去忙吧，我去照顾宝珠，你不用担心我们的。”

    原东良还想说什么，宁震已经出来了，使劲咳嗽一声，喊道：“东良，要走了，别磨磨蹭蹭的，快点儿！”

    “下午回来去看你……和宝珠。”原东良无奈，只好揉揉宁念之的头发，在宁震恼火的瞪视下，一步三回头的转身走人。宁念之笑呵呵的摆摆手，等他们走远了，才打算回自己的帐篷。

    然后，不少人都闻风而来。

    “宁姑娘啊，这能出来走走了，是不是身子好转了些？我这里有些安神的药，你先拿回去，晚上若是睡不好，就喝上一剂，小小孩子家的，长辈也不在，怕是吓着了吧？”

    “听说你们家二姑娘还病着？哎，我和你们祖母，也是老交情了，现下她不在，我也替她照看照看你们，我过去看看，你们有什么缺的，尽管让人来找我。”

    “可怜的孩子啊，吓着了吧？真是不凑巧，好不容易能跟着太子出去玩一会儿。偏偏遇上了这样的事情，那太子，可是受了很重的伤？”

    宁念之挑挑眉，太子受伤的事情，也不是没人看见啊，那么多侍卫呢，还有给太子诊治的太医，怎么听着这些人的话，倒像是不知道太子伤情的轻重啊。

    难道，是皇上那边下了封口令了？

    宁念之不傻，脑子转了转，就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呢，我们姐妹俩都是小孩子，又是女孩儿，遇上那样的事情，没当场晕过去拖了太子殿下的后腿，也幸亏是从小练武来着，当真是不知道太子殿下怎么样了。夫人不提，我竟是疏忽了，还得去探望一下三公主和八公主呢。”

    说着，做出不好意思的样子来：“夫人您看，我要去八公主那边看看……”

    那夫人忙笑道：“应当的应当的，你们一起玩耍，想来感情也比别人深厚，自当是看看的，不过，我瞧着你一个人，不如，让我女儿给你做个伴儿？”

    说着推了自家闺女出来，也是十来岁的小孩子，睁着大眼睛，带着点儿没遮掩完全的嫉妒，仰头看宁念之，宁念之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找我当踏板还给脸色看，简直不知所谓啊，当即就要拒绝：“八公主也是有些受惊，怕是不愿意见着生人，怕是要辜负夫人的一番好意了。”

    瞧着还有人要过来说话，宁念之赶紧摆手：“我先过去了，怕是去的晚了，八公主又睡下了，诸位夫人若是担心太子殿下，不如到皇后娘娘那边问问。”

    说完转身就走，剩下的人都有些无语，要是敢去问皇后，还用的着在这里等你一个小丫头？

    宁念之逃命一样去找八公主，八公主和皇后娘娘住在一起，进了门，就见皇后娘娘正搂着八公主在软榻上，笑眯眯的招手让她近前：“这两天可休息好了？之前太医也说你被吓着了，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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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    “多谢娘娘关心。”宁念之还是行完了礼，这才走到皇后娘娘身边，别看八公主比宁宝珠年纪还小，却是比宁宝珠坚强多了，虽说当时也有些吓着了，但睡一觉也就恢复过来了，哪儿和宁宝珠一样，还病了一场。

    “我还好，小时候跟着我爹娘在白水城，也见过一些……不过是这些年在京城，养的娇气了些，所以一开始才有些被吓到。”宁念之不好意思的说道，皇后娘娘怜爱的揉揉她头发：“我都听小八说了多亏了你警惕，他们才能提早发现那些刺客，要不然，怕是……”

    说着还有些后怕的样子，她就这么一双儿女，当时可都是在场的，万一有个意外，她这后半辈子不用活了。

    这样想着，就越发感激了，看宁念之也越发的喜欢了：“说起来，还应当是我感谢你呢，小八和太子也是运气好，能遇见你们兄妹。”

    “娘娘言重了，我也不过是凑巧发现了。”宁念之赶忙说道，看看八公主，又说道：“真说起来，也应该是太子殿下有福气，这才能庇佑了我们，我不过是跟着沾沾光，得了太子殿下的好运气罢了。”

    皇后娘娘忍不住笑：“真是个会说话的。”说着，招招手，示意宫女端来个托盘，打开上面的盒子让宁念之看：“你和你妹妹也受惊了，这是本宫准备的一些心意，你们拿去把玩。”

    两套首饰，一套点翠的，一套玳瑁的，都是十分的精致，非常华贵。宁念之是女孩子，自然也是喜欢这种东西的，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欢喜，但也有些迟疑：“太贵重了些……”

    “拿着吧，对我来说，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别说是两套首饰了，就是三五套，本宫都是舍得的。”皇后娘娘笑盈盈的说道，亲自拿了那点翠的簪子，在宁念之头上比划了一下，仔仔细细看了一下，又忍不住笑道：“想起来本宫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五六岁，这么大一点点儿。”

    八公主顿时好奇了：“宁姐姐五六岁大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长的好看不好看？”

    “说实话吧，不怎么好看，那会儿你宁姐姐刚从白水城回来，有点儿黑。”皇后忍不住笑，宁念之也脸红：“臣女从小在白水城长大，那边也没什么教养嬷嬷，娘亲又要照顾弟弟，我就整天只能跟着我大哥出门疯玩了，那边的天气，和京城这边的也不一样。”

    八公主的注意力完全是在另外一点上的：“天天都能出门玩儿？我太羡慕你了，我要是也能天天出去玩儿就好了，没有教养嬷嬷，没有先生，想玩儿什么就玩儿什么，那该多好啊。”

    皇后娘娘拽了一下她的头发：“那你父皇就不喜欢你了，你父皇只喜欢会念书的小孩子。”

    八公主嘟嘟嘴不说话了，皇后娘娘又说道：“你看你宁姐姐，现在漂亮不漂亮？你喜欢不喜欢？”

    “漂亮，我特别喜欢宁姐姐。”八公主忙说道，皇后娘娘点头：“你想不想以后都和你宁姐姐一样漂亮，做个大家都喜欢的小美女？”

    八公主赶紧点头，皇后娘娘现场教育：“你宁姐姐呢，小时候虽然整天出去玩耍了，也不用学规矩了，但刚回京那会儿，可是不怎么好看的，这些年，因为一直在家学规矩，才慢慢变漂亮的。”

    瑶华怀疑的小眼神往宁念之身上飘，宁念之立马点头：“是啊，八公主找人问问就知道了，我刚回京那会儿，真是又黑又瘦，京城里都没多少人愿意跟我玩儿呢。”

    实际上是因为她也不喜欢和那些人玩儿，她自己在白水城都快玩疯了，来了京城，也不习惯和那些小姑娘们玩儿什么翻花绳，捡沙包之类的游戏，得空就是跟着马家的表哥们到练武场上走两圈，或者是跟着自家祖父爹爹练练武骑骑马什么的。若非是马欣荣逼着她一旦有太阳就必须带纱帽，说不定这会儿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黑黑瘦瘦的。

    八公主顿时有些犹豫了，皇后娘娘也不逼她，话题一转，又说道宁念之身上了：“这才几年，真是一转眼的功夫，你就长大了，变漂亮了，也文气了，还考进太学了，以后啊，就是才女了。”

    宁念之被夸的脸红：“不过是侥幸，若真是作诗什么的，臣女可就要丢脸了。”

    “也不是说会作诗就是才女了。”皇后娘娘笑着摇头：“这真正的才女，还得要能看清形势，能分辨国事，知书达理，有文君之才才行。”

    宁念之眨眨眼，皇后娘娘笑眯眯的摸了摸宁念之的脸颊：“这样漂亮的小姑娘，将来也不知道是要便宜了哪家，若不是有了小八这个要命的小魔头，我都想将你抢过来当自己的女儿了呢。”

    八公主顿时不乐意了：“我才不是小魔头，我听话着呢，娘喜欢宁姐姐，我也喜欢宁姐姐，娘，咱们将宁姐姐接到宫里来住吧，这样我就能每天都看见宁姐姐了。”

    宁念之不是真正十一二的小孩子，这不是皇亲国戚，却住到皇宫里的事情，从没有过，除非，嫁给皇子。

    想想皇宫里适龄的小皇子们，宁念之简直想哭，除了太子，总不能让自己嫁给才八岁的七皇子吧？

    大约是当着一个小孩子的面儿，不好说什么婚事，皇后娘娘捏了捏八公主的脸颊，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又问了宁念之这两天在帐篷里都做了些什么。

    宁念之老老实实的回答：“妹妹在发热，我一直守在旁边，得空了就看看书做做针线，并没有做什么。”

    “你小小年纪就懂得照顾妹妹，实在是太贴心了，我有时候都羡慕宁夫人，能得这样一个贴心小棉袄。”皇后娘娘笑着说道，心里越发的满意，上能体贴关心长辈，下能照顾关心妹妹，考进了太学就说明读书方面也是不错的。至于不擅长诗词什么的，太子妃可不是整天让你写首诗做首词的，对内能管家理事，对外能帮夫婿分忧，这才是真正的才女。

    长的又很不错，和太子年纪也相当。再想想宁家的家世，若真是能成，倒也是一桩美事儿。

    皇后娘娘是越看越觉得满意，赏了一套首饰犹觉得不足，另外又让宫女拿来了一个玉坠：“这个给你拿着，不是什么珍贵东西，你时常带在身上把玩即可。”

    宁念之忍不住咂舌，羊脂玉都不珍贵啊，那什么才算是珍贵的？

    说了小半天的话，又要留宁念之用午饭。宁念之推辞不得，只好留下来，饭吃到一半儿，皇上领着太子回来了，看见宁念之，伸手点了点：“这个就是宁卿的闺女了？说起来，你小时候，朕还见过你呢，没想到女大十八变，长大了倒是好看了。”

    宁念之嘴角抽了抽，真不愧是夫妻俩啊，这话说的，自己小时候长的有那么难看嘛，一个个的，说的好像自己小时候见不得人一样！不就是黑了点儿，不就是瘦了点儿，不就是矮了点儿吗！

    “还要多谢宁姑娘的救命之恩。”太子殿下绷着一张脸，很是认真的上前道谢，皇上也点头：“朕听太子说了，若非是你提前预警，怕是这次太子就不是受点儿伤了，你很好，朕不会亏待你的。”

    宁念之忙行礼：“皇上过奖了，臣女也不过是凑巧听见了一些动静，又想和哥哥闹着玩儿，这才误打误撞得了先机。而且，皇后娘娘也给了臣女赏赐了，臣女惶恐。”

    皇上哈哈大笑：“这还有给了赏赐不要的？你不用惶恐，皇后给的是皇后自己的心意，朕给的是朕的一番心意，你只管收着就行了。”

    说着，同样是让人端来了托盘，宁念之简直无语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夫妻俩，都喜欢让人端着托盘上来的吗？等到了跟前，发现上面摆着的是金元宝，宁念之就更无语了，但想想，好像也正常。这可是皇上，要真是赏赐一套首饰下来，那才是让人惊慌了。

    历年，除了选妃，皇上可从没赏赐过什么赏赐。但凡赏赐妇人这种事情，可都是皇后经手的。

    元宝好啊，发财了。宁念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连连谢恩，逗的皇上都忍不住跟着笑：“倒是没想到，宁卿这么个对银钱没数的，竟还生了个看见元宝就开心的。”

    话锋一转，接着就问道：“之前的事情，我听侍卫们说，是你先听见了动静，你耳力可是比一般人都好？”

    宁念之害羞点头：“也只是比一般人好一些，其实就是臣女调皮，也是那刺客不小心，躲在树上，那树叶动了动，臣女以为那里有鸟儿什么的，就想起来小时候和大哥玩儿的游戏了，忍不住想要重温一番，这才误打误撞的。”

    这是和宁震商量好的说辞，耳力好是有的，但也没比普通人好多少。

    皇上点点头，也没深问。想来是觉得，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就算是耳力惊人也派不上什么用场，索性就不问了。

    等皇上说了一会儿的话，饭菜也已经冷了，宁念之没吃饱就被送了回去。正巧宁宝珠病好了之后胃口大开，非得让人弄来了不少点心，这会儿正对着流口水呢。

    宁念之过去就将盘子拖到自己跟前来了：“不是说了你这两天只能吃一些清淡的吗？要是肚子饿了，就让人到厨房去端一碗白粥过来，对了，皇后娘娘赏赐了咱们，你要不要看看？”

    宁宝珠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拿着皇后娘娘赏赐的首饰笑的合不拢嘴：“太漂亮了，我太喜欢了，不愧是内务府做出来的首饰啊，就是比外面卖的好看，大姐你瞧着怎么样？”

    “挺好看。”宁念之笑眯眯的赞扬，吃了点心填报了肚子，就忍不住又想到皇后之前的话，难不成，真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应该不至于吧，太子也才十二岁，要选妃也是三年后了，皇后娘娘怎么就能确定三年后自己还是好好的呢？

    太子选妃不同普通人家说亲，或者，就是皇后娘娘想留着，到时候，将看中的女孩子们放在一起比较比较？

    反正不管怎么说，皇后娘娘要是有这个意思的话，自家还是应该赶紧想办法应对一下的。要不然，这会儿就跟爹娘挑明了，自己是有些喜欢原东良的？

    想着宁念之就忍不住缩缩脖子，依照爹娘现在的态度，该不会是认为原东良忽悠了自己，到时候更生气，说不定要打断原东良的腿？

    因着太子遇刺这事儿，好好的一场西山围猎，原本预定是十天时间的围猎，五天就收场了。太子第二天就遇刺，剩下的三天，大家伙儿谁也不敢出去随意走动，除了女眷之间。

    但女人们明显也是更关心遇刺这事儿，来来回回都是打探这些东西，宁念之姐妹避之不及，别说是出去玩儿了，躲在帐篷里还要装生病不见人。

    剩下的几天时间，也根本没玩儿到什么。

    大队伍启程，皇上皇后以及太子公主们先走一步，宁震要护送他们回京，宁念之和宁宝珠姐妹俩就又托福给原东良了。和来的时候一样，宁家的马车跟在马家的马车后面，原东良和马文博兄弟俩守在两边。

    赶路两天，回家倒头就睡。

    马欣荣也听说了太子遇刺的事情，拽了原东良详详细细的询问，恨不得连当时他们是怎么出招的都问的明明白白。确定原东良只是肩膀受伤，闺女别说是受伤了，连惊吓都没有，这才算是放心。

    “你祖母那边还不知道消息，我让人瞒住了，回头你也别说了，毕竟，她也上了年纪了，若是知道，又要白白担心一场。”马欣荣嘱咐道：“我让人准备了骨头汤，你每天要喝上两碗，小孩子骨头脆，不好好补补，怕是将来长不好，你要听话知道吗？以后还要练武呢，这会儿哪怕是不喜欢骨头汤，也要多喝一点儿知道吗？”

    “本来今儿我是打算让你留下来吃饭的，但想着你祖母那边，也定是很想见年，所以今儿你先回去，明儿晚上过来吃饭知道吗？”马欣荣捧着大肚子，一边让人送了针线房新做的衣服过来，一边殷切交代，原东良只管点头，被唠叨了大半天，这才出了国公府，去隔壁自己家。

    然后，又是被老太太拽住唠叨了大半天。

    宁念之是逃过一劫，一睡醒就是第二天早上了，赶着去给老太太请安，马欣荣也没空去唠叨自家闺女了。老太太对围场的事情很是好奇，问了不少，有宁宝珠这个小话唠在，也没宁念之发挥的机会了。

    然后，宁念之又被两个弟弟给逮住，照旧是说围场上的事情，说的宁念之口干舌燥。

    一直到中午吃过饭，才得空找了马欣荣，将皇后娘娘赏赐的首饰拿出来让马欣荣看，又有些得意的炫耀：“皇后娘娘可喜欢我了，说要是可能的话，要将我抢走当闺女呢。”

    听的马欣荣心里一紧，就有些慌张了：“皇后娘娘还说别的没有了？”

    “有啊，还说将来有机会，要接我到皇宫里住呢。”宁念之笑嘻嘻的说道，就当自己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嗯，以前装傻装太多，估计娘亲还真要以为自己不明白这些呢。

    马欣荣微微皱眉，难不成，皇后娘娘还真是看中了自家闺女？这事儿吧，还真不好立即有什么反应，若是皇后娘娘真看中了，你这边立即给自家闺女找另外一家，那就是将皇后娘娘的脸面扔在地上踩。要是皇后娘娘没看中，不过是说两句客气话，你这边反应太过，倒是让人看笑话了。

    暂且呢，只能当没听懂。不过，给念之相看这事儿，得赶紧了。马欣荣皱着眉看看自己的肚子，要不然，等孩子生下来，就赶紧的给念之相看起来？

    说起来，她倒是想让闺女嫁回自己娘家的，马家没女孩子，一家子之前都很是疼爱念之，将来嫁过去，有老太太护着，也定然不会受苦。

    可大嫂二嫂的意思呢，怕是要给儿子们找书香门第人家的姑娘了，这家念之当闺女看的时候，那舞刀弄枪的倒是没什么，可要当媳妇儿看，就有些太闹腾了。

    马欣荣想的入神，陈嬷嬷那边捧着皮毛兴冲冲的进来：“大少爷让人送来的，说是在西山亲自打的，这几件，能做件儿大氅，颜色也好看，夫人您看看喜不喜欢？”

    还有个原东良呐，马欣荣伸手揉揉额头。儿女都是债啊，小时候呢，就盼着他们赶紧长大，赶紧听话懂事儿，现在呢，又要操心婚姻大事儿，将来还得担心生孩子什么的。

    这真是，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原家老太太那边？”马欣荣问道，陈嬷嬷笑眯眯的凑过来：“夫人就放心吧，咱们家大少爷啊，可不是小时候了，您养大的您还不知道吗？又聪明又孝顺，原老太太那边，自是也得了一些，不过和您的不一样，您这个年纪，穿这个颜色会显得年轻，老太太那个，穿着更显得雍容，各有各的好。”

    马欣荣这才伸手接了那皮毛，又忍不住笑：“这臭小子真打量我不知道呢，就那么一天时间，能猎到多少东西？顶多十来只兔子，不过也就够件儿小孩子衣服的，这么多的东西怕是他自己不少花钱吧？”

    要是能打猎十来天，那皮毛估计是不少的。可就那么一天，又要给原老太太，又要往这边送，还得够做一件儿大氅的，光凭着他自己打猎得来的那些，肯定不够啊。

    陈嬷嬷挤眉弄眼的：“夫人您只要知道，这是大少爷的一番心意就行了，孩子想要尽个孝心，咱们就没必要问那么清楚了，您瞧瞧，这毛子挺好的吧？要瞧着要入冬了，做个大氅是不是正好用得着？”

    “那就做个大氅吧。”马欣荣笑着说道，陈嬷嬷忙应了一声，拿了东西就去针线房。

    晚上宁震倒是回来吃饭了，怕马欣荣担心，就挑着能说的东西说了一些。宁念之刚吃了晚饭，不想立即回去睡觉，索性带了丫鬟去园子里转转，到处都是灯笼，园子里倒也不是很黑。

    刚走了没多远，就听见原东良的声音：“妹妹？这两天休息好了？没有那么累了吧？”

    宁念之点头，笑眯眯的转头看他：“今儿爹爹没给你布置功课？”

    原东良挑眉：“爹爹正忙着呢，不过，估计过了这段时间，我就该忙起来了，爹爹他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时候，非得看我跟个陀螺一样才能放心。”

    忙的没空来找宁念之了，宁震才满意。

    “爹爹也是为了你好。”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原东良点头：“我知道，妹妹，送你个礼物。”说着，手一翻，递过来一朵花，刚摘的，上面还带着露水。

    宁念之哭笑不得，抬手要接，原东良却没给，而是飞快的将那朵花扎到宁念之的头发里面，往后退了一步，细细打量，笑着点头：“妹妹长的漂亮，带着这花儿，倒是让这花儿也增色不少，妹妹是我见过的，长的最好看的人了。”

    宁念之嘴角抽了抽，前段时间不还只敢偷偷的喜欢吗？今儿，怎么忽然就会说甜言蜜语了？

    也不对，好像，从很早很早之前，这家伙就会对自己说甜言蜜语了，什么我最好的东西都只给妹妹，我以后只对妹妹好，我的就是妹妹的，妹妹想要什么我都给，眼下不过是夸赞两句漂亮，好像也还算好。

    “妹妹，你觉得大哥长的怎么样？”宁念之正想着，忽然听原东良问道，见宁念之视线扫过来，原东良还特意挺胸抬头：“你见过的男子里面，大哥是不是长的最好的？”

    宁念之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这是，要开始展示自己了？还是说，受什么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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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    “大哥长的挺好的。”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原东良脸色微红，若是一般人，自然是看不出来的，可宁念之是一般人吗？瞧见那脸上的一点点儿红，忽然就起了些逗弄的心思：“不过，现下大哥还是差了点儿。”

    原东良眼睛立即瞪大了，心里也有些不安了，这京城，好像是小白脸比较受欢迎啊，之前在书院，就听他们经常讨论什么公子什么才子的，该不会是，妹妹不喜欢自己这样的，反而是更喜欢那种小白脸一样的吧？

    瞬间，脑子里就转过了好几个学院里的小白脸的形象。共同点是，首先，白白净净，原东良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虽然不是特别黑吧，但是也绝对不白啊。其实，长的要瘦些的，最好是穿衣服的时候显得飘飘欲仙的，忍不住再看看自己的身材，高高大大啊，用爹的话说，去西疆三年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回来居然快和爹爹一样高了。

    高也就算了，平常因为练武，又长身体，吃的多，和一般的书生比起来，都快顶得住一个半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样子，距离小白脸实在是差太远了，万一妹妹喜欢小白脸那样的，自己岂不是一辈子都没什么希望了？原东良有些慌：“妹妹啊，那个，长的白白净净的其实不一定好，比如说，他们肯定力气小，说不定连弓都拉不开，有些都还不会骑马呢，你要是想出门玩耍，肯定得找能陪你一起玩儿的对不对？”

    宁念之眨眨眼，心里有些好笑：“大哥你说什么呢，和小白脸有什么关系？我是说，大哥现在还矮了一点儿，要是能和爹爹一样高就好了。”

    原东良愣了一下，看见宁念之眼里的笑意，立马就明白，自己是被妹妹给耍了。但心里也没有什么恼怒，笑着抬手揉揉宁念之的脑袋：“你啊。”

    宁念之做了个鬼脸：“现在是七月，后年五月就是武举了，到时候大哥若是能中状元，皇上会让大哥先回西疆，还是先去兵部呢？”

    原东良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得看皇上的思量，再者，也不是我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的，西疆那边，我祖父的身子还行，十来年内都不会出什么问题，我也并不担心。”

    “可是，之前打个在西疆，被原老爷子带着，肯定已经接触到一些西疆的事情了，若是十来年不回去，那不等于以前白做工了吗？”宁念之有些不解，原东良忍不住笑：“妹妹想多了，不管什么时候，军营里看重的，永远是实力，若是我自己有本事，自然会有人来投靠。”

    就像是他亲爹，嫡长子呢。

    “这些事情，妹妹不用操心，妹妹每天只想着哪儿有好玩儿的，哪儿有好吃的，哪儿有好看的，过的开开心心就行了。”原东良笑着说道，宁念之无语，这是养猪呢，吃的开心睡得好就行了。

    “妹妹，有件事儿，我想问问你。”原东良看着宁念之，眼神微微闪烁，对上宁念之的视线，又忍不住有些紧张。他自己喜欢宁念之，所以恨不得每天宁念之做什么他都要知道。

    从早上什么时候起床，到晚上什么时候睡下，中间吃了几次点心喝了几次茶水，都恨不得一清二楚。每次见了面，生怕惹了妹妹不高兴，或者是担心妹妹在哪儿受委屈了，总是要先认真关注妹妹的心情表情什么的。

    这世上，若说谁最了解宁念之这个人，原东良觉得，哪怕是亲生的爹娘，都没有他对妹妹了解的多。了解的最多的，就是妹妹对自己的态度。

    宁念之笑眯眯的看他：“问什么？”

    “妹妹，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将来，想嫁给什么样的人？”原东良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宁念之瞪大眼睛，居然问了！居然真的问了！

    “我还小呢，大哥是不是问的太早了点儿？”宁念之装出害羞的样子来，其实，也是真有些害羞，两辈子没嫁过人，也没喜欢过什么人。

    “嗯，妹妹年纪还小，所以，以后成亲之类的事情，都不能多想知道吗？也不要去喜欢别人。”原东良顿了下，严肃交代：“妹妹不知道，外面有很多坏人呢……”

    没等他说完，宁念之就噗嗤一声笑出来，捏着嗓子学话：“你们两个不许乱跑知道吗？也不能不带着人就出门，外面有很多坏人呢，都是拐卖小孩子的，捂着你们嘴将人抱走，你们以后就再也回不来了，再也见不到爹娘了。”

    原东良也无语，半响才说道：“学的不太像，娘当时可比你说的严厉多了。”

    “好了，大哥真不用担心，我又不是三两岁的小孩子了，还能被人给骗了不成？再说，除了去太学，我也不怎么出门，上哪儿找人来骗我？”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原东良虽然脸色发红，但还是坚持将之前的话说完：“不是那种拐卖小孩儿的，你是女孩子，又是国公府的嫡长女，现在慢慢长大了，以后也要嫁人，外面有不少人想要巴结国公府，或者说，觊觎国公府，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联姻，他们说不定会骗你……”

    原东良说的颠三倒四，重点却一个不少，虽然很难为情，各种严重结果还是要说的清清楚楚：“要是有人喜欢你，你一定要拒绝知道吗？你现在还看不出来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谁是真心的谁是来骗你的，索性全都拒绝了，等你长大了，爹娘自然会为你考虑，找个各方面都很好的人来照顾你，所以，你现在不要着急知道吗？”

    宁念之又是无语又是感动，这种事情，本来是马欣荣教的，可这会儿马欣荣还没来得及呢，原东良个大男人就自己上场了。也不知道他打哪儿学来的这么多说法，若不考虑他的目的，还当真是用心良苦。

    可一想到他的用心，宁念之又忍不住想笑，果然自己之前没挑明是对的，要不然，哪儿能知道原东良能有这么多小心思啊，这手段用的，都快比得上内宅妇人了。

    想到这个，宁念之心里就是一惊，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虽然，有个男人能这么用心的对自己，是件儿让人很甜蜜很享受的事情，可若是因为这个就坏了一个男人的心性，就太得不偿失了。

    什么是男人？男人就应该站得高看的远，男人应该顶天立地，这样将心思放在女人身上，整天盘算着怎么来算计女孩子的心思，这和内宅妇人有什么区别？

    “大哥！”宁念之赶紧叫了一声，略有些担心的看原东良，还有两年就武举呢，这人要真是走了歧途，那说不定就要……原东良还正绞尽心思的劝说宁念之呢，对上宁念之的视线，就顿住了，好一会儿，才疑惑的开口：“妹妹？”

    “大哥，这些事情，不是你应当关注的。”宁念之抬头，看着原东良，一脸认真：“我和爹爹的心思是一样的，大哥现在正是要好好努力的时候，不管是为了大哥自己，还是为了大哥喜欢的人，必须得做出一番事业来，凭着自己的本事，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像是大哥说的，我年纪还小，但是我知道我将来要嫁的人是什么样，我想要嫁给爹爹那样的英雄。”宁念之一字一顿的说道：“大哥若是将来想娶到自己喜欢的人，也要像是爹爹那样，有了成就，才能给对方更好的生活，才能让对方更喜欢，大哥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宁念之现在也不敢挑开这事儿了，说话的时候就多了几分顾忌，但终归是没经验，还是漏了几分底。她不傻，能看出原东良的心思。原东良更不傻，又对她那么了解，自然也能从这话里听出几分意思。

    等宁念之说话，原东良的神情就变了，严肃而认真：“那我喜欢的人，会和妹妹一样，没长大之前，绝对不会想这样的事情吗？”

    宁念之点头：“我自然不会去想，现在有了成就的男人，肯定比我大太多，也定然都有了喜欢的人，和我差不多的，都是些毛孩子，我怎么可能会看得上？”

    原东良点头：“那妹妹的意思就是，会等着了？等到你长大，等到我功成名就。”

    宁念之嘴角抽了抽，到这会儿了，还要偷换一下概念，将这话的意思给曲解一下？但看着原东良认真的表情，和专注的眼神，宁念之还真是说不出纠正的话来，只好点头：“对，等我长大。等……你功成名就。”

    原东良立马就像是得了宁念之的承诺，神色就有了几分轻松，再抬手揉了揉宁念之的头发：“那好，我就听妹妹的，以后我一定会好好跟着爹爹学习的，武功，兵法，都不会落下，我会快点儿变成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妹妹也要快些长大才行。”

    宁念之笑眯眯的点头：“我相信大哥。”

    “时候不早了，我送妹妹回去休息。”原东良笑着侧身，示意宁念之走前面，兄妹俩像是有了什么默契，一边走，一边就跟着换了话题，慢悠悠的到了园子门口，叫上丫鬟回去。

    等人影都消失了，宁震才从后面转出去，忍不住哼哼了两声，若非是自己惦记着这臭小子的功课，及时找了出来，还想不到这臭小子居然有这个胆量呢，竟然敢找自家宝贝闺女说些有的没的！

    看来，还是功课太轻松了，回头得多布置一些功课才行。不过，臭小子也算是有志气，若是真能将心思转回来，将来弄出来些成就，自己也不是不能松口的。

    还得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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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    原东良和宁念之的一番交谈，之后兄妹俩谁都没有再提起来，但兄妹俩没一个是蠢人，也算是有些默契，不提起来，也不就是说放弃这事儿了， 而是像宁念之说的那样，潜伏起来，静静等着。

    反正，他们两个年纪都不算大，也等得起。

    这一等就是两年，刚过了年，朝廷就宣布要开始武举，第一次考试定在三月。和文举差不多，都是从下面慢慢往上走，先是县里，再是府里，然后是京城。

    原东良之前得过皇上夸奖，又跟着宁震办过不少事儿，又有身份在，自然是不用再回到西疆去和别人争取那几个名额的，只留在京城，等着第一轮考试过去。

    马欣荣生了孩子之后，忽然就变的啰嗦起来了，一天三遍的追着原东良过问：“今儿的书看了吗？你爹给你布置的功课，你完成了没有？考试有没有准备？我听说，已经有不少人准备进京了，你是不是要出去走走，看能不能交几个朋友什么的？”

    原东良一边捏三弟的脸颊一边回答：“娘不用担心，该做的事情我都已经做好了，书也看了，功课也完成了，要不然爹爹也不会轻易放我出门，考试这事儿吧，不是我说准备好了就行的，也说不定到时候有个万一什么的。”

    手上一个没注意，用的力气稍微大了点儿，还不到两岁的小孩儿顿时不乐意了，一嗓子哭起来，连正要进门的宁安越都被吓了一跳：“大哥你做什么了？小弟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马欣荣也有些无奈：“要命啊，一连生了你们兄弟三个，我就盼着这个能是个闺女，我也不说能和你们大姐一样聪明漂亮懂事儿贴心了，哎，又是个天魔星！”

    “娘，弟弟已经挺乖了。”宁安越笑嘻嘻的说道，也过来凑热闹，在三弟的脸颊上戳戳戳：“爹爹不是说过了周岁宴就给取名字的吗？这会儿名字定下来了没有？”

    马欣荣点头：“定下来了，就叫宁安志。”

    “安志安志，我是你二哥知道吗？”原先呢，原东良也是排在他们兄弟几个里面的，虽然是和二房分开的，但原东良照旧是大少爷。但前年，也不知道自家老爹搞什么鬼，反正是将原东良给分出去了，宁家大房的三个兄弟，重新排行，宁安越也成了名副其实的二少爷了。

    马欣荣不知道内情，还以为原东良做错了什么惹了宁震生气呢，挺着大肚子，跟在宁震后面劝了两天，然后，回头神色诡异的盯着原东良看了半天，就算是默认这事儿了。

    然后是宁安成和宁安越，还以为自家这个大哥要伤心呢，小兄弟俩跟前跟后的，生怕他哭，结果倒好，这人反而挺高兴的。再看看自家爹娘的态度，再看看自家大姐的神色，两个小家伙是彻底搞不懂这些个大人是要闹什么了，可见着称呼虽然变了，但日常里还是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感情也没什么变化，两个人慢慢的也就接受了这事儿了。

    于是，原东良和宁家，也就彻底的分开了，原东良是原家的嫡长孙，虽然也叫宁家夫妻爹娘，但排行都不算在宁家的。

    原东良自己是不知道宁震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的，但宁念之还是知道的，她可是有大福气的人，有老天爷的馈赠，怎么可能连有人在后面偷听都不知道？不管是亲爹还是亲娘，她都已经很熟悉他们的脚步声了好吗？

    不过，原东良还是很开心，有改变就好啊，这说明在自己和妹妹的事情上，爹已经是有一点点儿的松动了，已经有一点点儿的妥协了。那接下来的，就和妹妹说的一样，只等他功名成就，只等他们两个再大一些，懂的事情更多。

    宁安志被马欣荣抱在怀里晃了两下，停下了哭声，冲着宁安越冲了口口水，宁安越无语，看马欣荣，展示自己的委屈，马欣荣忍不住笑：“弟弟这是想亲亲你呢，不过你长太高了，他亲不到，所以只能吐口水。”

    宁安越撇撇嘴，真当自己是小孩子哄呢？他现在也七岁了，已经开始念书了，早就懂事了好吗？

    “京城里的比试是什么时候的？”宁安越拽着原东良，带着期盼的扒着原东良的胳膊：“大哥，你带我一起去看呗？我想去看看，我真的想去看看！”

    和宁安成那安静的性子不太一样，宁安越从小就皮实。宁安成去年就明确表示了，自己要念书，将来要考文举，当文官。所以，若是不出意外，宁家就是要宁安越来继承了。

    当然，爵位什么的，还得是宁安成的。嫡长子就是嫡长子，宁震和老爷子一样，宁愿在别的事情上多偏向一些给小儿子，但绝不会混淆了长幼。

    宁安越若是有本事，将来自己也能挣回来个爵位。若是没本事，那他大哥多照顾一些，也照样能安享富贵荣华。

    “不行，现在外面比较乱，大家见面都想比试两下，一言不合就容易打架，你这么小，容易被误伤。”原东良摇头，严肃的拒绝，宁安越鬼灵精，眼睛一转就说道：“可是大姐也想去看啊，昨天还问我，街上是不是很多人什么的，我们可以和大姐一起去的。”

    原东良立马就有些犹豫了，这两年只顾着勤学苦练了，还真没什么机会和妹妹一起逛街玩耍呢。要不是眼瞧着到了武举的时候，爹爹说这两天放松放松，不用看书，他今儿都还不一定能出门呢。

    马欣荣戳了戳宁安越：“你自己想出去就说自己想出去，推到你大姐身上是怎么回事儿？你大姐忙着呢，这两天怕是不能出门，东良，你若得空，就带着安越去外面转转吧，也免得他在家里不消停。”

    原东良略有些可惜：“妹妹没空啊？只出去一下午，就当是散散心？”

    马欣荣有些犹豫，心里矛盾的很，一方面是觉得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心里有数，那是肯定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念之的事情来的，但一方面又觉得，西疆真的是很远很远很远啊。

    想了两年都没能下定决心，要不然，就再拖拖？

    正想着呢，就听见宁念之的声音：“哟，都在啊，安成呢？”

    “大哥在书房呢，说是一会儿过来。”宁安越笑嘻嘻的凑过去：“大姐，你下午有空没啊？咱们上街上玩儿去？听说街上很多很多人啊，还有不少擂台，咱们看热闹去吧？”

    武举和文举大体轮廓是一样的，但还是有不少不一样的地方，就说文举吧，大家都是聚在客栈啊茶馆啊各种园子里啊，念两首诗做两幅画什么的，说到激动处，也不过是摔个茶壶酒坛子什么的，基本上都是秉持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的。

    但武举人就不一样了，恨不能当街打一架。而且练武的多是身材健壮，脾气有些直的，稍一挑拨，就要拳脚相遇了。一旦这时候，街上就有不少人斗殴，自己打伤了不要紧，就怕有时候连累了普通百姓，或者是砸了谁家摊子什么的。

    为了防止这些意外，官府特意在几个显眼的地方准备了擂台。打架可以，只能去擂台上打，擂台之外，谁打谁蹲大牢，还要罚钱。出来的时候武举也都过了，前程也没有了。成本有点儿太高，所以，大家还是比较遵守规定的，想打架就立马一路吆喝的去擂台那儿。

    宁念之虽没见过，却也在家里丫鬟们说闲话的时候听了两耳朵，伸手捏了捏宁安越的脸颊，笑着摇头：“我怕是没空，你想去就让原大哥带你去吧，我来找娘亲有事儿呢。”

    马欣荣忙示意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什么事儿？可要紧？”

    宁念之这两天正学着管家，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是二婶那边有些事情，前些时候，那大夫不是说，二婶的身子养的差不多了吗？二婶就想买些东西，这是单子。”

    说着，拿给马欣荣看。马欣荣看着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胭脂水粉首饰布料，药材食材，写的挺齐全，一张纸都写不完，还写了两张。

    “二房这个月的份例给了吗？”马欣荣问道，宁念之点头：“给了啊，月初就给了。”

    “单子先放我这儿，回头你二婶要是让人来问，你就让人到我这儿来。”有些话不太好对宁念之这个小姑娘家说，马欣荣就将事情揽过来了：“你就别管了，宝珠给你打下手，可有什么麻烦？”

    马欣荣的意思是，让宁念之先跟着自己学，宁宝珠呢，则是跟着二夫人自己学，先管自己的小院子，等学的差不多了，再换过来管府里的事情，却没想到二夫人小心眼，生怕是耽误了宝珠，非得让跟着宁念之一块儿学。

    没办法，只好让姐妹俩一起。不过，还是分开的，宁念之先管采买上的事情，宁宝珠先管下人的安排使唤。

    “还行，宝珠妹妹听话，有什么事情都会过问我一声的。”宁念之倒是不怎么在意，笑着说道：“武举考完，就是老太太的五十大寿了，今年是不是要大办一场？”

    马欣荣愣了一下：“这都五十大寿了？”

    不说她还真想不起来，不过，整寿不管怎么样都是要办的，马欣荣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事儿，你和宝珠能行吗？要不然，到时候，我先给你们指点指点？”

    “娘，你这一指点，还不就是将事情自己办完了，让我们听个声儿就算了吗？”宁念之忙摆手：“不用担心，我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那肯定是会回来问你的，肯定不会搞砸了，还有好几个月呢。”

    她们娘儿俩说着管家的事情，宁安越听的脑袋大，伸手扯了原东良：“原大哥，你带我去看擂台吧，我好想去啊，可是爹爹一直没空，他肯定不会愿意带我去的，咱们两个去吧去吧去吧，好不好？”

    原东良看看宁念之，有点儿不太想走人，宁安越眼珠子转了转，凑到原东良耳边：“原大哥你要是带我去的话，以后你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大姐，我可以帮你传话啊。”

    原东良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敲：“难不成我会连个传话的人都找不到？你还小，平日里只要专心念书就行了，这些小事儿，就不劳烦你了。”

    宁安越立马急了：“原大哥原大哥，你带我去嘛，我真的想去，去吧去吧。”

    原东良不为所动，宁安越说了大半天也没见原东良动摇，就有些怨念了。但他不是傻的，既然这个说不动，那就换一个，又猴在宁念之身边开始闹腾了：“好姐姐，就一下午的时间，耽误不了什么事情的，管家的事情可以交给二姐姐嘛，再说，娘亲不是说了，可以帮你照看一会儿的吗？好姐姐，我最喜欢你了，我最最最喜欢你了，咱们出去玩儿吧？”

    马欣荣怀孕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宁念之带着两个弟弟玩耍学习的，感情自然比较深厚，被他求了大半天，也是有些心动了，原东良人精一样，尤其是看宁念之的神色动静，立马出言鼓动：“去吧，太学特意放了这么长时间的假，不就是为了能让大家伙儿出门看看的吗？”

    “你也有好久没出门玩儿过了吧？要不然，再叫上宝珠妹妹？”原东良笑着问道，宁念之被缠的拒绝不了，只好点头了：“那行，咱们去看看吧，不过，先说好了，尤其是安越，出了门，就得听我的，不许和别人吵架，不许挑拨别人打架，不许和人有意气之争，否则，下次我就再也不带你出门了知道吗？”

    宁安越举着手指头发誓：“大姐就放心了吧，我肯定会听你的，就算我没停你的，我也打不过原大哥啊，到时候你让原大哥直接揍我一顿好了。”

    正巧，从书房过来的宁安成也听见了要出门玩耍的消息，连忙叫上了宁安和，宁念之又叫上了宁宝珠，兄弟四五个，两个女孩子，热热闹闹的就出门了。

    宁安成和宁安和是读书人，两个人转到一半儿，看见街上有新开的书铺，决定留下，于是半路脱离了大队伍。宁宝珠性子活泼，凑在宁念之身边不停的说话：“大姐你看，那边的那两个人，个子可真高啊，都快比大伯父还高了，长的也壮实，就是不知道武功怎么样。”

    宁念之扫一眼，不坑声儿。宁宝珠继续嘀咕：“快看快看，那个人刚才跳了一下，可真高啊，连墙上的毽子都能拿下来，肯定是高手！长的也不错，和一般的武夫不太一样啊。”

    宁念之再看一眼，还是不说话，宁宝珠半点儿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的，就是没人接话，她也能自己高高兴兴的说下去，街上人多的很，大多是她没见过的类型，可算是得饱了眼福了。

    “咱们先去看擂台？”原东良凑过来问道：“看一会儿，再去吃饭？”

    宁念之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宁宝珠就赶紧点头了：“好啊好啊。”可是，原东良还是不动，只看着宁念之，坚持等到宁念之点头了，这才转头去和宁安越说话。

    宁宝珠趴在宁念之胳膊上：“大姐，你说，原大哥对你，是不是太……”顿了顿，找了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言听计从啊，尤其是有你在的时候，原大哥那眼睛里，就看不见别人了，只盯着你一个人，其他人就是那灰尘啊。”

    宁念之忍不住笑，伸手掐她脸颊：“胡说什么呢，那是因为原大哥知道你不靠谱，所以才不问你。”

    宁宝珠皱皱鼻子：“我又不是傻的，我也不是三两岁，哼哼哼，大姐，你就没有想过，以后会嫁个什么样的人吗？”

    宁念之一脸吃惊：“你都开始想这个事情了？你才多大啊？”

    宁宝珠脸红红：“我才没想呢，只是，咱们班上，那个曹明珠不是定亲了吗？连太学都不去了，说是要在家准备嫁妆，她也就比咱们大三岁，这才十六呢，就要成亲了。”

    “准备嫁妆至少得准备大半年了，出嫁也就十七八了，也差不多了。”宁念之算了一下，也不怎么在意：“再者，她是远嫁，光是赶路都得一个多月呢。”

    说到这个，宁宝珠忽然伤心起来了：“远嫁啊，那以后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了。大姐，以后咱们嫁人，可不能嫁的太远了，有什么事情，我也好去找你啊，太远的话，天南地北，一辈子估计也没几次见面的机会了。”

    宁念之戳她脸颊：“想什么呢，小小年纪，想的倒是怪长远的，你才十三，还是想想等会儿吃点儿什么吧，擂台周围也不知道有没有卖小吃的，我忽然有点儿想吃驴打滚。”

    宁宝珠瞬间被转移了话题，眼睛跟着闪亮光：“我也想吃驴打滚，还有还有，驴肉火烧，炒肝，豆汁，豌豆黄……”掰着手指数了十来样的小吃，说的宁念之也有些馋：“估计应该有，擂台周边那么热闹，聪明点儿的都应该知道那边做生意比较赚钱，说不定还有小吃铺子呢。”

    说着话，就到了擂台，原东良扶了宁念之下车，轮到宁宝珠的时候，就给了下车的凳子让她自己踩着下来了。 这区别对待的，宁宝珠忍不住又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儿。

    原大哥都做的这么明显了，怎么让她相信他对自家大姐没什么想法？不过，哼哼哼，回头要找大姐说两句原大哥的坏话才行，让他将自己当不存在！

    大约是为了方便观看，擂台是露天布置的，前面还摆了不少的凳子。和宁念之预料的一样，周围果然不少卖小吃的，炸丸子的，瓜子点心，糖水小吃，还挺多。

    刚看了一圈，就有人笑呵呵的过来：“几位公子爷，可需要凳子？咱们的凳子，三文钱一个，想坐多久坐多久……”这话没说完，就被另外一个挤到一边去了：“公子爷带了两位姑娘过来，怎么能随便坐在外面呢？万一哪个不长眼的踩到了姑娘的裙子怎么办？公子爷瞧见没？那边是小的的家里，在二楼，能清清楚楚的看见这边，一两银子一个房间，可以坐一下午，虽说价钱是贵了点儿，但外人是瞧不见两位姑娘的啊……”

    宁宝珠眨眨眼，抬手点点那些凳子：“这不是官府给放的啊？”

    之前说话的那人笑哈哈的：“官府给搭建个擂台就完事儿了，这些凳子都是我们自己弄的，这凳子也不贵，又宽敞，最重要的是，在外面你看的清楚啊，这可是正前面，那一招一式，一点儿都不会落下，要是去了那楼里，倒是不用和别人挤了，就是只能看一面儿，这左边的就看不清楚了。”

    这生意人的脑袋果然是灵活的很，原先呢，官府给搭建擂台的意思就是让那些武夫们起了争执能有个撒气的地方。现在，精明的商家已经请了不少人，给钱让人打擂台，然后再设置赌局坐庄。

    大有大的玩法，小有小的玩法。想玩大的，就上赌坊去，想玩小的，这擂台边上就有小台子。

    原东良侧头看宁念之，宁宝珠是想到楼上去的，因为高就能看的远。可宁安越是想在外面，距离看才能看得清。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扒着宁念之，就等宁念之做决定了。

    宁念之也有些犯难，各有利弊，不好选择啊。

    “哎，原兄，你也在这儿啊。”正衡量着呢，就听旁边有人问道，一转头，不太熟悉，原东良冲那人点点头，又压低了声音提醒宁念之：“赵颐年。”

    宁念之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前两年去西山打猎那会儿也见过，不还有点儿胖胖的吗？怎么这会儿，忽然就成了英俊潇洒的少年郎了？

    “宁妹妹，好久不见啊。”赵颐年笑着打招呼，宁念之赶紧还礼：“没想到是赵大哥，赵大哥也来看擂台？”

    “在家闲着无聊，就过来转转。”赵颐年笑着说道，他不认识宁宝珠，宁宝珠对他也不熟悉，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会儿，赵颐年有些尴尬：“这位是……”

    “哦，我妹妹。”宁念之忙笑道，忽然想起来了，赵侯爷去年过世了，好像听自家祖父说了，赵侯爷越老越糊涂了，本来就应该是长房继承家业的，但因为疼宠小儿子，硬是拖到死，爵位的事情都没说个清楚，两房为了争这个爵位，赵家是闹的都快成了京城里的笑话了。

    幸好呢，当今是比较看重规矩的，亲自点了赵家的长房，这事儿才算是消停下来。但因为闹腾了一场，赵家也有些伤了元气，家底都掏空了不少。难怪看着这赵家的小子，比以前瘦了不少。

    “你们是打算坐在哪儿？要不然，我请你们到楼上去坐坐？”赵颐年笑着问道，原东良摇摇头：“正在商量呢。”

    宁安越又去拽宁念之的胳膊，宁念之无奈：“好了好了，我们先去坐在楼上，等看完了一场，若是楼上看的不清楚了，咱们再下来，在这边凳子上坐着，再看一场，这样可以吧？”

    宁宝珠立马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宁安越挣扎不服气：“二姐，你先别高兴，你看看，这儿距离那边楼上，可有一段距离呢，等会儿你想吃什么东西，可没人过来给你买，你就只能看着流口水了。”

    宁宝珠瞬间就惊呆了，刚才竟然忘记考虑这个问题了！

    赵颐年忍不住好奇的看了一眼宁宝珠，笑道：“不用担心，不还有丫鬟小厮的吗？到时候让他们多跑跑腿儿就好了，或者，一次买了带上去，一样尝一点儿，也不可能全都吃下肚子是不是？”

    宁宝珠一拍手：“都是被安越说的，我竟然忘记了还有这么个办法。”

    宁安越没达到目的，嘟着嘴不高兴，宁念之扯他头发：“你是男孩子，怎么能和女孩子斤斤计较？男孩子就是要大方一下，对待女孩子，尤其是自家的亲人，就要多让让知道吗？”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那这次就听大姐的。”宁安越也不是不讲理的，甩开宁念之的手，撇撇嘴看宁宝珠：“宝珠姐姐你说，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宁宝珠笑眯了眼，伸手点啊点，宁安越眼睛越瞪越大：“宝珠姐姐你吃的完吗？天哪，全都要啊，我虽然不是买不起，但你吃不完，那也是浪费啊。”

    “吃的完！”宁宝珠豪气的挥手，宁安越没办法，只好带着小厮去跑腿儿。赵颐年轻咳了一声：“二姑娘也喜欢吃这些东西？我知道京城有一家点心铺子，做的豌豆黄最是好吃……”

    宁宝珠抢答：“是不是徐记家的？”

    “不是，他们家的铺子，卖的东西都比较贵，去的也多是富贵人家，我说的，是一家小铺子。”赵颐年笑着说道，宁念之看看原东良，原东良压低了声音说话：“要不要买几个看好的打手？”

    之前推荐自家楼房的男人赶紧过来：“公子爷要买输赢？小的这儿有份儿名单，这都是请来打擂台的，再过一刻钟，是这两个人的擂台，公子爷可以看看，然后让人过来买。”

    打擂台也不光是这些做生意的能赚钱，这上去打的人，也是有分成的。最重要的是，还能带来别的好处，比如说，万一将来没能考中武举，还能当个护院护卫什么的。

    互惠互利的事情，所以，倒也有不少人来赚个辛苦钱。京城吃住都贵，谁也不会嫌口袋里钱多。

    上了楼，宁念之就忍不住满意的点了点头，收拾的是挺干净的，就跟酒楼的房间差不多，正中一张圆桌子，窗户特意开的特别大，站在窗口就能看见下面擂台。

    不过就是有点儿远，人是能看见的，就是有些看不清楚脸。

    “这里也挺好嘛。”宁宝珠笑嘻嘻的说道，绕着屋子转了一圈，看见有人上了擂台，忙招呼宁念之：“大姐快看，是不是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就见那人抬手敲了锣，声音传的挺远。敲完之后，什么也没说，就又下去了。宁宝珠顿时有些懵：“不是要开始了吗？怎么又下去了？”

    赵颐年正巧在一边站着，笑着解释道：“还有一刻钟才开始呢，这锣声呢，就是通知大家，要看擂台的赶紧来了，马上就要开始了。”

    原东良倒了一杯水递给宁念之：“先坐会儿，开始的时候会再敲锣的，不用一直站着。”宁念之在桌边坐下：“大哥，你之前来看过没有？那些人的身手如何？有没有比你好的？”

    原东良挑眉：“比我好的，我还没见过呢。再者，就是身手比我好，兵法上也不一定比我好，妹妹不用担心，我定会考个好名次，让爹娘脸上有光的。”

    顿了顿，想说什么，又咽下去了，不着急，这会儿有外人在，不好说。

    等宁安越领着人端着一堆的小吃上来，一刻钟也已经差不多到了。又有人上去敲锣，宁念之站在窗户边往外一看，差点儿吓一跳，刚才外面凳子上也就是零零落落的坐了十来个人，这一刻钟时间过去，竟然是满满当当，连周围都站满了人，乌压压的，连地面都快看不见了。

    锣声停止，那人下去，又有两个大汉上来。那两个大汉穿的都比较简单，上面无袖的短褂，下面是宽大的裤子。宁宝珠忍不住拽了拽自己的衣服：“这才三月天呢，穿成这样，不冷吗？”

    赵颐年忍不住笑：“怎么会冷，等会儿打起来，还要更热呢。”

    原东良看宁念之：“有没有想买的人选？”

    宁念之摇头：“这会儿还看不出来，不过，左边这个，更沉稳一些，我比较看好这个。”

    宁宝珠也凑过来说道：“可是右边这个长的更高大啊，而且，右边这个是拿着大刀，左边这个就是个棍子，那棍子能打的过刀吗？刀挥过去，棍子可就要断了。”

    宁安越毫不留情的嘲笑宁宝珠：“二姐是一点儿功夫都不懂，大刀虽然看着厉害，但棍法练好了，也不是不能赢过大刀的，这两个人比拼呢，可不是看武器的，而是要看功夫的，谁的功夫高，谁就能更胜一筹。”

    说着话，擂台上的两个人已经动起来了。右边的拎着大刀的，先冲过去，但左边的一矮身，两个人就换了个方向。宁安越也没空嘲笑宁宝珠了，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擂台，比打的人还紧张。

    “哎呀，左边左边！”

    “快躲开啊，好，这一招好，我刚才竟然没想到这一招！”

    “哈哈哈，太好了，快，再追一下就能将人打趴下了！”

    “咦，好可惜，速度太慢了点儿。”

    外行看热闹，宁宝珠和赵颐年就是拿两个外行，看的热闹处还要鼓掌：“这个好，快，揍他！”一边看，还要一边吃东西，吃的好吃了，想找人聊聊吧，那边三个看的正认真呢，不搭理她，只好转头找赵颐年。

    “可惜了，拿棍子的那个，后面有点儿力气跟不上了，要不然，速度也不会慢下来，这棍法，速度可是很重要的，他这边一慢，那边的刀法就要快起来了。”

    一场打完，宁念之忍不住惋惜的摇头，之前她可是更看好那个拿棍子的，要不是想先看看，就差点儿让人下去买定离手了呢，结果竟然输掉了。

    “不是力气问题，是这棍法，他有些不熟练。”宁安越也凑过来点评，摸了摸下巴，小大人一样说道：“到后面，出招的速度就跟不上了。”

    原东良敲敲他脑袋：“不是棍法不熟悉，而是没有经验，没瞧见后面，他一边对敌，还要一边考虑要用什么招数吗？这就是平日里练的勤快，但对敌经验少，有些拿不准该用什么招数。”

    宁宝珠一拍手：“那这个拿刀子的是不是就挺厉害的，一会儿咱们去买这个人赢？”

    宁安越跳起来：“刚才大姐可是说了，咱们一场在楼上看，一场在下面看，楼上的看完了，是不是要下去了？”

    宁念之说话算数，立马点头：“好，下去，你去让人去问问，看能不能买到前面的凳子，先买好了位置咱们再过去，要不然，你这样急慌慌的，到了没地儿坐，那我可是不去的。”

    宁安越狡黠的做了个鬼脸：“大姐，生怕你反悔，刚才上来之前，我可就已经买好了位置了，现在咱们下去，直接就能去坐在那儿了，不用再去问了。”

    这小机灵鬼，宁念之抬手在他脑袋上揪了揪：“就你聪明。”

    宁安越笑嘻嘻的拉了宁念之往外跑：“快点儿，马上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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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    在外面看的感受，果然和在里面看的是不一样的。在里面，宁念之还能平平静静的认真观察，还能说个一二三四出来，但在外面，就是她想安静下来也做不到，因为外面的气氛，实在是太容易感染人了。

    你想想，好几百人在那儿一起喊，一起激动，你身边全都是跟着喊跟着激动的人，你能保持平静吗？不跟着激动都已经算是自己自制力比较好了。

    宁宝珠就是那个管不住自己的，手里还拎着驴肉火烧呢，下一刻就跳起来了：“揍他！打左边！”

    宁念之扶额，希望今儿在场的没熟人，没人能看见宁宝珠这激动的样子，要不然，妹妹以后怕是要嫁不出去了。但视线一扫，又看见了赵颐年，这家伙，一边笑还一边往宁宝珠手里塞小吃呢。

    若是将来妹妹嫁不出去，就赖到这个人身上算了！

    宁念之翻个白眼，原东良凑过来说了一句什么，周围人的声音太大，宁念之没听清楚，就做了个疑惑的表情，原东良又凑过来：“你要不要买个输赢？”

    宁念之恍然大悟，刚才下来的时候还想着这个事儿呢，小赌怡情嘛，也不是想为了赚钱，就是好玩一下。当即拿出个银角子塞给原东良，原东良将宁安越拉到宁念之身边站好，自己挤出去买赌票，一会儿功夫就拿来了六张，一人一张，多的则是给了宁念之。

    这一场的时间比上一场长，上一场也就是两柱香的时间，这一场竟然是打了大半个时辰。最终，那个穿着蓝色衣服的人被穿着青色衣服的人一脚给踹下去了，砸在地上好半天起不来。

    点到为止，有人上来宣布那青色衣服的人获胜，宁念之翻看自己的赌票：“这人名对的上吧？咱们是赌赢了？”

    但因为大家伙儿几乎都看出了这青色衣服的人是高手，所以，也没赢多少，十两银子拿出去，就换了十二两银子回来。宁念之挺满足：“够咱们吃一次点心的了，好了，两场看完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宁安越还有些依依不舍：“大姐，别着急啊，还剩下最后一场了，今儿最后一场，咱们看完了再走吧？”

    宁念之敲他脑门：“你咱们不说，等看完了晚上的那一场再走呢？赶紧的，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咱们之前说好了看两场，你要是反悔想留下来，那你自己留下来，我们大家都走，你觉得怎么样？”

    宁安越当然不敢留下来，要是被他爹知道，回头他就别想出门了。只好委委屈屈的跟在宁念之身后往外走，原东良瞧着小孩儿那样子太可怜了，就忍不住将人抱起来：“回头我和祖父说一声，让祖父带你出来看擂台。”

    宁安越眼睛立马就亮了：“就是啊，我怎么就忘记了祖父呢？你们那么忙，没空带我来，可是祖父不忙啊，我可以和祖父一起出门嘛，哈哈哈，多谢原大哥了，要不是原大哥说，我都忘记了。”

    总算是阴转晴了，原东良笑了笑，又将人放下来，六七岁的小孩儿了，够沉的。

    “时候还早，咱们到处转转？”原东良紧走两边，追上前面的宁念之，笑着问道，宁念之点头：“我正打算去逛逛呢，对了，要不要先吃点儿东西？”

    宁宝珠摇头，她刚才吃了半天了，肚子一点儿都不饿。宁安越却是摸着肚子使劲点头，一直在认真的看擂台，小吃真没吃下几口，又跳又闹的，肚子确实是有些饿了。

    意见不统一，宁念之又有些为难了，这就是人多的不好了，总有人想干这个，另外的人却想干那个。原东良看不得妹妹为难，一摆手，吃饭去好了，吃不下的可以看别人吃。

    在外面逛了一天，宁念之收获挺多，买的各种小玩意儿一大堆，拿回去给马欣荣看，马欣荣倒也挺稀罕：“不过，这段时间还是别出去了，要不然，就耽误你大哥的时间了。”

    宁念之笑眯眯的点头：“那是自然，娘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接下来，果然就不再打扰原东良了。三月刚过，京城这边的武举考试，也要开始了。总共分为两场，一场是文考，一场是武考。光听名字就能分辨出来考试内容，文考就是考兵法之类的，皇上出个考题，大家做卷子回答。武考呢，就是打。全国各地的人，经过第一批的选拔，然后聚集到京城，将地域打乱，然后给编号，再按照编号分成小组，先从小组里面选出第一，再往上对打。

    先是文考，就一天时间。和文举一样，都被关在号房里答题。本来马欣荣是想让宁震送原东良来考场的，但被原东良给拒绝了：“我都多大年纪了，还要让爹爹送我去考试，回头别人该笑话了，爹娘不用担心，很快的，一天就能考完，晚上我就不回来吃了，但吃过晚饭，我再回来。”

    原老太太那边也在等着呢，原东良得先回去安慰了老太太。

    不等马欣荣说话，这人就行了礼，转身出门了，还要朝后面摆手：“爹娘真不用担心我，晚上我就回来了。”

    马欣荣叹口气：“这还是一天，要是到安成考试那会儿，那得好几天呢，我岂不是要吃不下睡不着七八天？”

    宁念之忍不住笑：“这有什么吃不下睡不着的，考上了当然是好的，但考不上也不是说就没前程了啊，原家那边一堆的东西等着原大哥回去继承呢，难不成，原老将军连个百夫长的位置都不能给亲孙子安排？”

    “至于安成，考上了自然是好，考不上咱们家还有荫生的名额呢。”宁念之宽慰道：“反正，总是会有出路的，娘亲你就被瞎担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出息的不出息的，都能活下去，吃得饱穿得暖，万事不用愁。”

    马欣荣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宁震：“你看看你看看，你闺女现在，怎么比我还看得开，简直就像是七八十的小老太婆！”

    宁震摸着胡子笑道：“我闺女这是通透，看的明白，将来不会吃苦。”

    顿了顿，招招手，示意宁念之到自己身边来：“念之，你一向聪明，爹呢，也就不瞒着你了，这次你大哥武举，若是能中了，你……”

    没说完，就被马欣荣一巴掌给拍下去了：“胡说什么呢你，闺女年纪还小呢，你别在这儿扯三扯四的！”

    “哎，你懂什么，东良本来长的就不差，又有原家在后面，这次若是能考出个好成绩来，可就要被人惦记上了。”宁震压低了声音说道，宁念之眨眨眼，这两年，上门提亲的好像也不少吧？

    “这次不一样，你想想，宫里的四公主……”宁震摸着胡子，看一眼宁念之，又去看马欣荣。在他看来，这事儿对着闺女没什么好隐瞒的，闺女一向聪明，十一岁那会儿就能看出原东良的心思，这都十三岁了，都开始学着管家了，再过两年就及笄了，半大的姑娘了，该知道的也都应该知道了。

    婚姻大事儿，不能让小辈儿稀里糊涂的来。得自己高兴了，自己乐意了，这事儿才能成。要不然，他们这些当爹娘的在这儿辛辛苦苦想断肠子，结果闺女嫁的不如意，回头要闹腾，倒不是说他嫌弃闺女闹腾，就怕闺女到时候会伤心难过啊。

    再者，他还记得两年前那俩孩子的话，既然他们两个自己有约定，这事儿，其实也不过是挑明了，放在台面上而已。马欣荣之所以不让宁震开口，顾虑的也是这个。

    约定都有了，可想而知两个孩子的心思了，大约都是对对方有意的，念之是等着原东良有出息真正长成男子汉，东良则是等着宁念之长大，能谈婚论嫁。

    话挑明了，就等于是给两个孩子定下了这事儿了，可马欣荣还在犹豫，西疆啊，嫁过去闺女可真要三五年都不一定能见一面了，自己含辛茹苦的养大的闺女，再也见不着，到时候东良再有出息有什么用？

    年纪越大，马欣荣就越是觉得舍不得儿女离开自己身边，原东良样样都好，但就这一样不好，也足以抵消了那样样都好了。

    宁震摆摆手：“好好好，念之还小，念之啊，你先回自己房间吧，我和你娘有点儿事情商量。”

    不用想都知道，商量的定然是自己的婚事。宁念之笑眯眯的点头起身，行了礼出门，回了自己的院子，也不急着回房间，而是让丫鬟搬了软椅过来，躺在上面，闭上眼睛，听明心堂那边的动静。

    “我知道你是舍不得念之远嫁，京城里呢，也确实是有不少适龄的好二郎，和念之也都匹配，念之若是嫁过去，也定然不会受委屈。但是，这婚姻大事儿，得念之自己喜欢了是不是？你想想咱们两个，和二弟二弟妹两口子之间，若是念之喜欢呢，嫁过去就能和咱们一样，夫妻同心，若是念之自己不喜欢，那说不准，就要和二弟二弟妹一样了。”

    宁震低低的声音传来：“念之是女孩子，你这当娘的，应当更明白咱们念之的性子，荣华富贵也没见她多在乎，跟着咱们在白水城吃不好穿不好也没见她闹腾，既然她看中的不是什么荣华富贵，那这辈子，总要有点儿她自己喜欢的东西，她自己看重的东西对不对？”

    马欣荣没出声，宁震叹口气：“你要是真不愿意，我也没办法，东良确实不错，不光是咱们看出来不错，有眼光的人多着呢，这两天，可是有不少同僚向我打听东良的事情，皇上昨儿还顺口问了一句呢。”

    “我就是舍不得念之。”马欣荣终于开口了，宁震忽然忍不住笑：“前些年呢，我刚瞧出东良的心思的时候，是我拗不过这个弯儿，只觉得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那就是兄妹，就不能成亲。结果到了这会儿，却成了你想不开了。”

    马欣荣想了一下，也忍不住笑出来：“所以说，人啊，都是在变的，时时刻刻都在变。”

    一会儿一个想法，原先宁震是纠结这兄妹俩的身份，现在是她一直揪着远嫁这个事情。

    “最重要的，还是念之自己的心思，念之喜欢了，远嫁她也欢喜，念之若是不喜欢，就是留在京城她也不开心，你既是心疼女儿，就不能将她锁在身边，看她想要去哪儿，给她这个自由。”宁震又说道，马欣荣再次叹气，却不再反驳宁震的话了。

    想想这两年，其实东良也做的挺好了，在外面看见有什么好的，都会带回来孝敬她，又时常来陪着她说话。若不是东良表现的好，她早就和自家相公一样，找些理由将东良拦在外面了。

    “等考完再说吧。”纠结的头疼，马欣荣索性不去想了，但又有些放不下：“你说，皇上也问了东良的婚事？”

    三公主年初刚出嫁，嫁的是户部尚书的嫡长子。然后就轮到四公主了，四公主性子比较刁蛮，皇上的意思就是想找个志同道合的，至少，不会担心四公主和相公打架的时候会闹出人命来了。

    宁震点点头，马欣荣就坐不住了：“皇上该不会真有这个意思吧？那万一咱们念之也喜欢东良呢？哎呦喂，这不是要命的吗？不能想个办法给推了吗？就说咱们东良有婚约了。”

    “你这老婆子讲理不讲，你不愿意让念之嫁给东良，还要拦着东良的婚姻大事儿不成？若是念之不愿意……”没等他说完，马欣荣就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了：“就是念之不愿意，那四公主也不合适，我是那样的人吗？非得给霸占着不成？四公主那性子，以后肯定会欺负东良，若是念之不愿意，我定会给念之找个比四公主好的！”

    宁震赶紧讪笑赔礼：“是是是，我夫人是个最大度最善良的，都是我说错话了，夫人你别生气，我道歉。”

    宁念之收回注意力，要是再听下去，就又是这夫妻俩的甜甜蜜蜜了，听了这么些年，早就听腻了。哎，还是没听出这夫妻俩的意思，不过呢，最主要的一句总算是说出来了——看自己心意。

    看心意的话，当然是嫁啊，开玩笑，自己培养出来的好儿郎啊，哪儿能便宜了别人？自打知道原东良心里的人是自己，宁念之自觉不自觉得，就会多多去关注原东良。

    长的好，身手好，对自己好，简直是没有缺点。

    宁念之笑了一下，脸色微微红，除了原东良，怕是自己也再没有精力去重新了解一个男人了。若是错过了，自己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嗯，远嫁这一点儿虽然不好，但也不是不能容忍的。实在不行，等爹爹致仕了，也能将他们接到西疆去嘛。

    再说，还有好多年才能嫁人呢，至少五年，现在想这些，太早了点儿。

    不管想不想将宁念之嫁给原东良，当前最重要的事儿，就是原东良的文考。晚上他一过来，宁震就将人带到书房去了：“考题是什么？”

    “三道考题，一道是北疆那边的战事，一道是海战，还有一道是边防军队布置。”原东良将考题默出来，然后说了自己的答案：“我自己觉得，还是可以的，但海战我有些没把握。”

    “无妨。”宁震摆摆手：“术业有专攻，海战和陆战是要分开看的，这两道题，可能是要分开评成绩的，你不用太担心了。”顿了顿，点头：“剩下的两道题，回答的挺好的，若是不出意外，应该能给个上上的成绩，明儿就要开始武考了，你准备的如何了？”

    “爹爹放心吧，我的功夫都是您教的，您还有什么担心的？”原东良笑着说道，宁震撇他：“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京城里，你可能已经是没有敌手了，但京城之外，还有不少高手，你可不要轻敌。”

    “是，我明白。”原东良束手应声，宁震点点头起身：“好了，文考已经过了，我瞧着你答的挺不错，你也就不用多想这事儿了，接下来，全心想着武考的事情。”

    原东良应了声，出了书房回自家。

    第二天一早起床洗漱之后就出门，武考是定在兵部，照样是擂台赛。原东良一进去，就有人过来冲他胸口砸了一下：“你小子，可还认识我？”

    原东良看了大半天，才犹豫的开口：“周明轩？”

    周明轩兴冲冲的点头：“还好你小子没忘记我，怎么，这些年，在京城过的还好吧？怎么没见你妹妹？”

    原东良也给他一拳头：“来京城了怎么不找我？什么时候过来的？现在住在哪儿？”

    “我这不是不想打扰你嘛，五天前刚到的，正好赶上了文考，现在住在白虎街那边，我赁了个小院子，自己单独住，挺自在的，你还是在宁家吧？”周明轩笑着问道，原东良摇头：“我搬出来了，现在住在原府。”

    周明轩立即挑了挑眉：“原府？你和宁家……”

    “别乱想，我爹娘对我挺好，我是原家的人，自然是应该住在原府的，我自家那边亲人找过来了。”原东良随意说道，伸手点了点周明轩：“你是分在哪一组？”

    “分在丙组，你呢？”周明轩反问道，原东良伸出一根手指，周明轩笑道：“甲组？那你岂不是要头一天就上场的？”

    原东良点头，听见锣声已经响起来，就拍了拍周明轩的胳膊：“你今儿不是不参加吗？那先等着，等我比完了，咱们一块儿吃个饭，好久不见，我们可是要多聚聚。”

    周明轩应了下来，看原东良进场，然后就找了个地方窝着。也有不少像他这样，今儿轮不到，但还是过来看看的，也都在周围找了位置坐下。

    还有不少看台，若是谁家的家眷想来，也是能来的。

    宁震之前说，这是头一场，原东良应当是轻轻松松的过来的，所以他们就不过来看了。原东良也真以为，大家都不会来了，却不知道，他这边上去了，那边宁震领着一家子老小，全都过来了。

    从原老太太到自家还没两岁的小儿子，一个没落下。看台挺大的，至少能坐下三四百人，他们一家坐下，完全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先是抽签，抽到相同号码的先比试。一轮过去，先刷掉一半人，然后再次抽签，同样是刷掉一半人，每一组只留下十个。最后，再重新抽签。

    原东良的对手是个个子不太高的中年人，长的比较瘦弱，武器是双刀。原东良的武器是□□，两个人各自站在擂台边上，只等锣声一响，就开始了。

    中年人先冲过来，双刀一上一下，上路封死，直取首级。马欣荣一边看，就忍不住惊呼了一声，随即就捂着嘴，不再出声了。宁念之也有些紧张，宁震轻咳了一声，点了点擂台周围：“瞧见没？都是大内侍卫，若是真出事儿，他们会上去阻拦的，所以，不用太担心的。”

    原老太太更紧张：“万一他们来不及呢？”

    宁震没出声，来不及就只能是生死有命了。想当将军，就要有这样的觉悟，功夫不如人，早晚是有生命危险的，怕死就不会习武了。

    不过，大多数情况下，还都是来得及的，参加武举的，都是想要谋个光明前途的。擂台赛是规定了点到即止的，若是最后控制不住打死人了，那心性不稳，朝廷也是不会用的。

    原老太太也是关心则乱，马欣荣稍微一说，她就明白过来了。再者，原东良那身手也不是吹牛吹出来的，从小跟着狼群长到四五岁，本来身子就比一般人敏捷，又加上宁震和原老将军的教导，别说是一对一了，就是对上大内侍卫，一对十也绝对不落下风。

    见男人冲过来，原东良原地跳起，抬脚踩在下面那把刀上，身子一翻就落在了那人身后□□一挑，直接将人挑下了擂台。一招制胜，那人被摔下来的时候还有些懵，那边周明轩带头喊了声好，整个看台上的人也才反应过来，鼓掌的鼓掌，喊叫的喊叫，气氛瞬间就热起来了。

    “大哥果然好本事。”宁安越在一边又蹦又跳的：“大哥太勇猛了，大哥威武！”

    老太爷也高兴的很，摸着胡子对宁震笑道：“这些年，你也算是没白费功夫，东良这小子不错。”

    那边宣布原东良获胜，原东良收了□□下台，周明轩在一边挥手示意他过去，压低了声音往宁家人那边指了指：“那些是不是你认识的？有老有小的，你赢了之后，那边倒是挺高兴的样子。”

    原东良转头看了一眼，忙起身打算过去，周明轩赶紧跟着：“是不是宁家人？说起来，我也很久没见过宁家叔父了，正好过去见个礼，咱们一起吧。”

    原东良想了想，也没拒绝，带着人过去见礼，原老太太高兴的很，拽着原东良的手笑道：“刚才很好，但是接下来也不能轻敌知道吗？可能是这次正好分给你一个比较弱的，但下一个，可能就是很强的了，所以还是要小心一些知道吗？”

    周明轩过去给宁震行礼，宁震笑呵呵的招呼人在自己旁边坐下：“你爹身子可还好？这些年也没怎么联系，倒是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还有你家里，也都还好？”

    “多谢宁叔父关心，我爹身子还好，不过，前些年受过伤，这几年一到冬天身子就有些不太舒服，我爹还想着，再过几年致仕呢。”周明轩笑着说道，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会儿就出来考武举，怎么也得等军中的事情摸清楚了，能接班了再来考个功名，到时候名正言顺的接手他爹的事情。

    宁震叹口气：“当年那一场仗打的太久了些，回头我让人准备些伤药，你给你爹带回去，让他得空了，也时常给我写封信什么的，我得空了，我去瞧瞧他。”

    周明轩忙点头，马欣荣问的就是一些琐碎的事情了，问问周夫人身子如何，再问问周明轩现在兄弟几个，平日里在家都做些什么，但凡到了她这个年纪的妇人，一方面是要操心自家儿女的婚事，问的多了，就起了给人做媒的心思，就是自家用不着，那亲戚朋友家，说不定就有正好适龄的呢？

    周明轩小时候她也是抱过的，长的又不错，气质也好，家里也算是有钱有权，也算是一门好亲事呢。

    “可成家了？”马欣荣笑着问道，周明轩就红了脸，略有些不自在：“前两年我娘生了一场病，就没顾得上，所以还没说亲呢。”

    “这么俊个小伙儿，将来可不知道便宜谁了。”原老太太在一边插了一句，她是看明白了，她孙子就跟她那儿子一个德行，都是那死心眼，认准了一个就不改的。若是这辈子她不让孙子顺心如意了，指不定他这辈子就要打光棍了。

    虽说，她也不愿意让孙子娶一个时时刻刻占据他全部心思的女人，但宁念之比当初的儿媳可是强多了，至少，不用担心她拖后腿。

    心里那点儿的不舒服，在对上孙子的幸福欢喜之后，就显得有点儿微不足道了。

    瞧着马欣荣问周明轩，再一瞧周明轩那长相，又是和宁家是老相识，就有些着急了，赶忙插话：“倒是可惜了，我家也没个正当年龄的女孩子，要不然，这俊孩子我定是要抢到自己家的。”

    宁念之年纪太小，一般人家，原东良这年纪，正好是娶亲的时候，可他看上的是宁念之，就只能再等等了，最少还得等四年，多了，还得五六年呢。

    周明轩看着和原东良差不多大，原东良能等，可周明轩就不一定能等了。

    马欣荣笑着点头：“是啊，也不知道谁家姑娘有这个福气了。”

    说的周明轩脸色更红了，眼看着原东良又要下场了，忙跟过去嘀咕：“你祖母和你娘，怎么就跟我家祖母娘亲一样，一看见我就唠叨这些成亲什么的事情呢？好男人就应当是先立业，有了自己的前程，能护得住自己的媳妇儿了再娶妻，让她跟着你能享福，而不是跟着你去拼搏，我就打算等我以后有出息了再娶媳妇儿。对了，那两个小姑娘，哪个是宁念之啊？几年不见，小姑娘都长成大姑娘了啊。”

    原东良回头使劲瞪他一眼：“我警告你啊，不许打我妹妹的主意，我妹妹还小呢，你都一把年纪了，别想着老牛吃嫩草。”

    说着就上了擂台，留下周明轩目瞪口呆，他才十六七好吧，怎么就是一把年纪了？原东良这臭小子，眼睛瞎了吗？

    不过，到底哪个是念之呢？两个小姑娘一般年纪，又长的有几分相似。那个穿粉色衣服的，挺活泼的，应该是这个吧？想当年，宁念之那也是白水城一霸，打遍白水城无敌手的，长大了也应该是那种性子比较活泼的吧？

    但好像那个不怎么说话的，看着更顺眼一些啊。要是娶媳妇儿的话，自己可是要找个稳重文静的，真是从小被宁念之打怕了，将来必得找个对自己贴心温柔的才行。

    一边想着一边到旁边去坐下，眼看着原东良三两下又将一个人给挑到下面趴着去了，忍不住啧啧了两声，几年不见，原东良这小子，也是越发的凶残了啊。希望自己晚点儿才和这小子对上，要不然，估计也没几分胜算。

    第一场都是比较轻松，到了中午，原东良上台四次，挑下来四个人，一组总共是五十个人，下午还有几场。不过，这些都得等众人吃过饭。

    原东良招招手，问周明轩：“中午你打算去哪儿吃饭？”

    “我啊，就随便找个饭馆吃一顿。”周明轩不在意的说道，伸手搭原东良的肩膀：“你呢？我瞧着你家人都过来，想来是要一起吃的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回头有空了咱们再聚。”

    “不用，你跟我一起吧，又不是不认识。”原东良拽住人，绷着脸说道：“只是，我先提醒你，不许打我妹妹主意，要不然我揍死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知道，你不用死防着我，我可不喜欢你妹妹那种一拳能在地上砸个坑的人，我喜欢的是那种温柔如水。”周明轩笑嘻嘻的说道，跟在原东良后面去见宁家人。

    时间比较紧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上场，所以大家要么选择自己带些干粮，就在周围随便找个地儿吃了，要么就是到附近的饭馆吃饭。

    兵部周围，还真没什么太奢华的酒楼，但这会儿，估计已经被人占满了。

    宁念之早就想到这些，所以早上出门的时候，是特意让人准备了干粮的。就在看台上，将椅子并在一起，合出来一张桌子，然后亲自动手，将饭菜摆上去。

    周明轩越看越是觉得，这姑娘实在是太和自己心意了，长的漂亮，又温和文气，有能干利落，看样子和宁家也是关系匪浅，家世嘛，也大抵能算得上是相当，若是能娶到这位姑娘……

    没想完呢，就听之前那个穿着粉色衣衫的姑娘喊道：“大伯母，您尝尝这个，我亲手做的哦。”

    大伯母，这个不是宁念之啊？周明轩还没懵完，就听他看中的那姑娘说道：“娘，我来喂弟弟吧，你和爹先吃饭，我现在还不饿呢，等会儿吃也是一样的。”

    所以说，看起来很是活泼的那个，是宁家二房的女儿，看起来很文静的这个，是原先在白水城疯疯癫癫，一拳能揍趴个比她大三岁的男孩子的宁念之？

    周明轩瞬间就觉得，世界有点儿太虚了，看起来不像是真实的。

    原东良见他盯着自家妹妹发呆，毫不客气的给他一拳头：“赶紧吃饭！”压低了声音威胁到：“你再看我妹妹，小心我将你眼珠子挖出来！”

    周明轩傻愣愣的转头：“这个穿水蓝色衣服的，就是宁念之？”

    这话声音不低，马欣荣正巧听见，笑着点头：“是啊，说起来，你们小时候还经常在一起玩儿呢，刚回来的时候，念之还时不时的念叨你几句呢，现在都长大了，怕是走在路上，你们也是认不出来对方了。”

    周明轩讪讪的笑了两声，宁念之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认真的哄弟弟吃饭了。

    周明轩时不时的往宁念之身上扫两眼，一是不敢相信，小时候和自己打架骂人的疯丫头，现在竟然变成了稳重娴静的女孩子，二是有些蠢蠢欲动，和小时候相比，宁念之真是漂亮了好多啊，简直就是，太符合自己心里关于未来媳妇儿的标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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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    “吃点儿这个，我觉得这个挺好吃的。”周明轩笑眯眯的给宁念之夹菜，这突兀的举动，让原东良的脸色更难看了些，空出手在下面抽了周明轩一下，用眼神表示不许惦记我妹妹。

    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周明轩才不在意原东良的举动呢。但凡当哥哥的，大部分都是如此，对惦记自己妹妹的人很是不客气，但只要讨了未来媳妇儿和为来媳妇儿爹娘的欢心，这事儿就差不多能成了。大舅子小舅子什么的，亲事成了自然也就能被拿下了。

    “说起来，我和念之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了。”周明轩笑眯眯的说道，又要给宁念之夹菜，宁念之忙摆手：“不用了，你自己吃就是，我先喂弟弟呢，等会儿再吃。”

    “我帮你喂弟弟？”周明轩忙说道，抬手就要去抱小胖墩，但小胖墩不是个好脾气的小胖墩，因着年纪最小，马欣荣也知道这大概是自己最后一个孩子了，自打生下来就宠的很，平日里除了让爹娘抱，让姐姐抱，让身边的嬷嬷抱，其余人想碰一下都不行。

    就是原东良，想要抱一下小胖墩都得用好东西来引诱。

    所以周明轩这一伸手，小胖墩立马不给面子的转身，趴在了宁念之肩膀上，宁念之忙笑道：“不用，他有些认生，你也说了，咱们从小认识，也不用如此客气，你只当是到了自家就行，随意一些，不用拘束。”

    宁震也笑道：“念之说的对，你不用拘束，对了，这几天你是住在外面的？”

    周明轩又将之前的话说了一遍儿，宁震一摆手：“既然来了京城，怎么能住在外面呢？你应当早些到我们府上，难不成我们家会缺了你一口饭吃吗？听我的，回头将东西收拾收拾，直接跟我回去吧。吃的穿的用的都不用你操心，家里给你安排妥当，你也好专心考试。”

    顿了顿，又笑道：“接下来的武举至少要一个多月呢，住在外面，怕是你武考的时候受伤了，都没人照顾，若是到我们府上住着，也不用担心这些身外琐事，你说是不是？”

    原东良忙说道：“爹，不用了，让周兄住在我那儿就行了，得空了，我们两个还能切磋切磋，我之前已经和周兄说好了的，不用麻烦爹爹。”

    原老太太忙开口：“是啊，宁侄子，就让他们两个住在一起吧，平常来武考什么的，也还能做个伴儿，回家也能商量商量考试的事情对不对？再者，我们府上平常就我一个老婆子，也着实□□静了些，好不容易能有个客人，也能让我招待招待，我也找点儿事情做。”

    大家伙儿都看周明轩，周明轩倒是很想说住在宁家的，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可凳子下面的那只手，已经快被原东良给掐紫了。再加上那家伙儿威胁的目光，周明轩还真不敢说自己要住到宁家去，只好笑着点头：“那我就和原兄住在一起吧，毕竟，多年未见，我也想和原兄多说说话呢。”

    视线很不舍的从宁念之脸上扫过，要是自己答应去宁家住，宁家的人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轻浮啊？明明比起来，就是原东良和自己年龄相当，住在原家也自在些，却偏偏要选择宁家，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异样了好吗？

    没搞定未来媳妇儿之前，最好还是先别在未来岳父面前暴露自己的目标了，和难缠的大小舅子比起来，明显是未来的岳父更不能得罪。

    原东良等他收回了视线，这才松开自己的手，拍了一下手，冲小胖墩伸出来：“来，大哥抱，让姐姐吃饭。”

    小胖墩瞅瞅他，很很不给面子的直接冲马欣荣伸手：“娘，娘，抱抱，抱抱。”

    宁念之这才得空吃饭，吃了饭，宁震就起身了：“我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下午的武考，对你来说，应当是很轻松的，但还是那句话，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轻敌知道吗？”

    原东良赶紧起身应了，宁震又看马欣荣：“你们呢？回不回去？若是回去，我先送了你们回府。”

    马欣荣摇头：“我们下午和东良一起回去，你有事儿就先去忙着吧，不用担心我们这里。”

    老爷子也有事儿，也先一步离开了，剩下的就都是女眷了。周明轩嘴甜，眼看着武考的时间要到了，就冲原东良摆手：“你只管去，不用担心这里，我会照顾老太太和宁婶娘，还有两位妹妹的。”

    原东良立马不想走了，宁念之有些疑惑的推了他一下：“赶紧的啊，第一场说不定就有你呢，赶紧去吧。”

    “等我回来。”憋了一会儿，原东良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对吧，妹妹应该也是喜欢自己的，自己也应当对妹妹多点儿信心才对。

    毫无意外，下午的比试，原东良又是顺利通过。

    回家的路上，看着周明轩明里暗里的讨好自家妹妹，原东良更心塞了，知道妹妹肯定是喜欢自己的是一回事儿，但眼看着别人想追求妹妹是另外一回事儿。

    但是，他也不能说，妹妹已经有人家了，生怕坏了妹妹的名声。再者，在爹娘没答应之前，他也不愿意自作主张就承认了这事儿，否则，这和胁迫有什么区别？

    仗着爹娘疼自己，就先一步散出这样的话来，爹娘为了妹妹的名声大半会直接应承下来的，这样阴暗谋算得来的婚事，他不屑。他是要凭着自己的本事获得爹娘的认可，让妹妹心甘情愿的说出愿意嫁给他这样的话的，所以，哪怕这会儿非常想糊周明轩一脸，也只能是忍着了。

    “念之你喜欢吃点心吗？我听说，京城这边的点心挺好吃的，我让人买些给你们送来吧？”

    “宁婶娘，好久不见，您越发的年轻了，我瞧着那边布庄里有几匹布料看着挺好看，很是衬您的皮肤，回头我让人买了给您送过来做衣服穿。”

    “这位是念之的妹妹了吧？和念之长的一样漂亮呢。”

    原东良瞧着周明显跟在马车旁边，嘴巴里就像是含了蜜糖，对几个女眷百般讨好，心里忍不住冷笑，思量着回头得找个机会照顾照顾这位小时候的玩伴儿才行。

    到了宁家门口，原东良破天荒的没进去，只站在门口冲马车里说道：“娘和妹妹出来一天了，想必也累得很了，早些回去休息就是了，我就不去打扰了，明儿我不用去武考，娘和妹妹也不用忧心我，早上我再过来请安。”

    送了人进门，回身揪住还在往宁家看的周明轩，挤出个笑容：“那咱们就回去吧，你放心吧，我定会招待好你的。”

    莫名的，周明轩就觉得这笑容有点儿阴森，再仔细看吧，原东良又是那样一副冷冰冰不爱说话的死样子，只当自己是眼花了，笑嘻嘻的拍掉原东良的手：“着急什么，我还有东西没拿回来呢，等我先去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还用你亲自动手，我就不信你是独自一个人上京的。”原东良挑眉，招招手，叫来自己的小厮：“给他一个信物，让他去叫你的小厮帮你收拾东西，再将人带过来就行了。”

    周明轩爽快的点头：“那倒也是，用不着我亲自去，不过是些衣服什么的，也不是多贵重。这个玉佩你拿着，到时候他一看就知道了。”

    说完拍拍原东良的肩膀：“兄弟，多谢了啊，那这段时间，我就要打扰你了。”

    又笑眯眯的给原老太太行礼，周明轩比较会说话，一路下来，哄的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到了屋里，还要拉着人到自己身边坐下：“那你可是找见了你的同伴？”

    “那是肯定啊，我这样聪明，一发现自己的东西不见了，再瞧着他不在了，就已经有所怀疑了。”周明轩笑哈哈的说道，将他早些年出门玩耍遇见窃贼的事情说的那叫一个曲折动听，老太太不怎么出门，对这些事情还是很有好奇之心的。

    原东良坐在一边，简直想叹气，瞅着空隙，赶紧插话：“时候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要早点儿吃晚饭？祖母，我真有些饿了，咱们有什么话，明儿再说？”

    老太太更心疼孙子，当即也顾不上听故事了，赶紧让人准备晚膳。这边吃完饭，那边小厮就领着人回来了，老太太就要给周明轩安排住宿的地方，周明轩倒是不见外，揽着原东良的肩膀大大咧咧的说道：“老太太，真不用麻烦了，我和东良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就和亲兄弟差不多，这好不容于遇见了，自然是要抵足而眠了，晚上再说说话什么的，我和他住一起就行了，只要东良不嫌弃我，真不用太麻烦了。”

    正好，原东良也想和周明轩讨论一下不要随随便便讨好自家妹妹的事情，也劝下了老太太，顺利的领着周明轩去了自家的院子。

    “说起来，你家人是怎么找到你的？”周明轩好奇的询问，原东良抬手倒了两杯茶，塞给他一杯：“我这长相，随了我爹，被我祖父当年的旧识看见了，给我祖父写了信，我祖父就亲自来京城查探这事儿，然后就相认了呗，我这事情也简单的很，并没有什么可说的，倒是你，这些年过的如何。”

    顿了顿，又说道：“咱们兄弟一场，你也不要说见外的话，你爹好歹也是个三品武将，你可不用参加什么武举，前程自己就有的，何必再跑这一趟？”

    周明轩脸色有些难看，随即一抹脸：“虽说咱们这些年也没见面，但好歹小时候一起长大，我也是将你当兄弟的，这事儿，也是我家里的丑事儿，我真不好开口。“

    原东良挑挑眉没说话，周明轩苦笑了一声：“说起来也就是男人那点儿事，打仗那会儿吧，我爹也没空，没那心思，等后来调职了，心思就活泛了，又有人下面人给送来了几个漂亮的玩意儿，弄出了孩子……”

    得了，就是宠妾和庶子可能是威胁到嫡子的位置了，所以，周明轩不得不出来走一趟，给他自己挣个前途，给他娘亲长点儿脸面。

    “不说这些糟心事儿了，来来来，咱们说点儿高兴的，说起来，我真不敢相信啊，几年没见，念之倒是长的越发的漂亮了。”周明轩眼睛亮晶晶的，胳膊肘在原东良身上撞了一下：“咱们兄弟，我也就不和你说客气话了，你爹是打算给念之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原东良冷笑一声：“找个什么样的人家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这样的人家是肯行不行的。”

    周明轩立即捂住胸口一脸受伤：“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这样的人家是什么样的人家！虽说我爹是比不上宁国公的，但好歹我也算是有出息的，我娘又是个和善好相处的……”

    “家里太乱。”倒不是瞧不起周家的地位权势，要是宁家看重这些，太子妃的位置，早就是宁念之的了。

    “我也知道我家里有些乱，但要是念之妹妹能嫁给我，上有我娘护着，下有我护着，我发誓，以后不纳妾不要通房，定然能护住念之妹妹的啊。”周明轩举着手，带着几分认真，再者，乱也是周明轩的爹的后院比较乱，念之是晚辈，不用插手公爹的后院，那些女人也用不着找念之的麻烦，几乎是没什么妨碍的。

    原东良顿了顿，抬手在周明轩肩膀上捶了一下：“这些我也能做到。”

    周明轩瞬间惊了，张大嘴，好半天才问道：“你什么意思？你和我一样，难道，你也是想娶念之妹妹的？”

    原东良侧头看他，皱眉：“我为什么就不能娶念之妹妹？我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周明轩摆手：“等等等等，我有些乱，你们虽然是青梅竹马，但从小不是兄妹相称的吗？”

    “从小我就知道我不是宁家的亲生子，我十岁就被我祖父带走了，这京城，谁不知道我只是宁家的义子？”原东良挑眉，心里有些叹气，连周明轩都还以为自己和念之只是兄妹呢，也难怪这些年爹爹都转不过弯。

    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兄妹，忽然有一天就变成了夫妻，说出去就是笑话嘛。

    周明轩还是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原东良又说道：“咱们是兄弟所以我才和你说的，现在呢，是我喜欢念之妹妹，念之妹妹还不知道呢，我爹娘也都不知道，我只等着这次武举，若是能中个状元，也好让爹娘高兴些，等我求娶念之的时候能手下留情，不要将我打死。是兄弟，就不要和我抢，天底下好姑娘多着呢，没有念之你还能找别人，但我没有念之，这辈子就不用活着了。”

    周明轩扯出笑容：“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天底下好姑娘是不止这一个，但我看对眼的就这一个，我若是有幸能娶到念之，我也定会将她当成手中宝的，不会比你差。就算是你和念之从小青梅竹马，但念之若不喜欢你，哪怕你再喜欢她，念之也是不会幸福的。”

    说实话，他也不是非娶宁念之不可的，毕竟，今儿也才头一次见面，小时候挨揍的印象又太深刻，只是被宁念之现在的美貌和气质给暂时吸引了，心里有些蠢蠢欲动罢了。

    听了原东良的话，他其实已经有点儿想放下了，好姑娘又不是只这一个，没了宁念之，还有别的人，没必要和自己兄弟抢人对不对？

    但就是忍不住，想要逗弄原东良两句。

    原东良也不是吃素的，抬手拽了周明轩起来：“我自然知道，但怎么让念之喜欢我，那是我的事情，和你没关系，反正你只要不缠着我妹妹就行了，来来来，好久不见，让我也瞧瞧你现在的本事，咱们先比过一场。”

    周明轩有些吃惊：“这会儿比？刚吃过饭没多久，马上就要睡觉了。然后比一场？”

    原东良点头：“出了汗正好洗个澡睡觉。”

    将人拽到练武场，伸手拔了□□，看周明轩：“你的武器是什么？”

    周明轩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明白了，不是要比试，而是这家伙不高兴，想要来出出气，也太小心眼了吧？不就是说自己想要娶念之吗？又没有让人上门提亲什么的，这家伙犯的着对刚见面的小伙伴儿对手吗？

    原东良皱眉，伸手点了点：“我记得，周叔叔的武器是戟？”

    周明轩无奈，接了原东良扔过来的武器，提醒道：“别小看我啊，这些年，我可也是勤学苦练的，功夫不一定比不过你的。”

    “只管使出来就是。”原东良笑了一声，率先动身，周明轩赶紧抬手，挡住原东良迎面而来的枪尖，两个人在练武场你来我往的开始比试了。

    原东良手上拿着的是长~枪，但他也会原家的刀法，将枪法和刀法融合在一起，有时候效果就不太一样了。

    但周明轩也不是吃素的，专精长戟，上下翻飞，刚开始，和原东良是不相上下的。但没多久，周明轩就有些后继无力了，手脚也有些慌乱，最终，被原东良给挑了武器。

    周明轩大喘两口气，笑道：“又败给你了，我还以为，几年没见，我终于能赢你一次呢，总记得小时候，念之在一边出主意，你在一边负责打人，你们两个啊，简直就是白水城一霸，谁都不敢惹。”

    提到小时候的事情，原东良脸色也有几分柔软：“妹妹从小就聪明，若是妹妹生为男子，怕是你我都要比不上。”

    “快得了吧，知道你喜欢你妹妹，但也不用这样给你妹妹脸上贴金，我承认她是聪明，但女孩子嘛，总是心软，打仗这事儿，女孩子还真不能上场。”

    周明轩嗤笑了一声说道，原东良张张嘴想要辩解两句，但又想到，妹妹的好只自己一个人知道，也就不会有人来和自己抢妹妹了，何必辩解呢？

    “哎，快点儿去洗澡吧，你肯定将我身上打出来伤了。”周明轩子一边说一边走过来，捶了捶原东良的肩膀：“你身手那么好，这几天，咱们可要多切磋切磋，你指点我一下可好？”

    原东良点头：“那是自然，我可还等着咱们以后有并肩作战的机会呢。”

    得知了原东良的心思，周明轩也不是那死皮赖脸的，再见宁念之的时候，就规矩了很多，目不斜视的，也不去找宁念之说话了，原东良更加满意，指点周明轩的时候也花费了几分心思。

    很快，第一轮的结果出来了，原东良和周明轩都是毫无意外的榜上有名。这次选出来的有将近五百人，接下来就是第二轮了。第二轮是要刷掉一半人的，经过第一轮，留下的功夫也都是很不错的，这一轮的比试就稍微残酷了些。

    原东良生怕自家祖母不习惯这种场面，就劝了老太太不要过来观看。每天一早就将老太太送到宁家，让老太太和原老太太一块儿说说话聊聊天什么的，也省得她坐卧不安。

    这一次的比试，是持续了半个月。剩下的，只有两百人了。然后就是第三轮，这是最后一次，同样是刷掉一半，只留下一百人，然后决出一甲。

    同样是抽签，原东良这次运气有些不怎么好，第一场，就抽中了一个高手。那人是猎户出身，弓箭方面十分出彩，百步穿杨，连宁震都要甘拜下风的，但因为走的是野路子，功夫没有正经的学过，身手倒是比不过原东良的。

    两个人是在马上比试，既可以让那人发挥自己弓箭方面的优势，又能让原东良展现自己的伸手。最后一轮的比赛场地是选在京外，很大一片场地，足够马儿跑得开了。

    “原东良。”

    “林野。”

    双方互通姓名，拱手作揖，等着那边的锣声响起，就各自催动了马匹。林野瞬间搭上弓箭，随手一射，那长箭就直奔原东良的面门而来，原东良赶紧将身子往后仰，身子贴在马背上，长~枪往上，挡住这第一支箭。

    刚躲过这第一支，马上就来了第二支，直冲他身下的马匹，原东良迅速调转马头，长~枪竖着挑出去，将那长箭给挑走。

    宁宝珠在看台上紧张的捏宁念之的手：“大姐，原大哥一定会赢的对不对？”

    宁念之半点儿迟疑都没有的点头，林野虽然弓箭很强，但身手有些弱，前面能占一些优势，但时间一长，弓箭不够用，就要落于下风了。

    但原东良很明显是不想等到最后让林野耗尽弓箭，那样有点儿胜之不武的感觉。林野这边三支箭之后，原东良就开始反击了，迎着林野过去，□□直扎林野马匹的眼睛，那马儿受惊，赶紧后退，林野身子也跟着往后仰了一下，趁此好机会，原东良长~枪换了方向，直接挑向林野的弓箭。

    弓箭落地，林野不得不动用自己的大刀，但他身手真没原东良的好，所以撑了十几招，就被原东良从马上挑了下来。

    宁安越瞬间就跳起来了，鼓掌欢呼，原东良冲这边看了一眼，冲林野抱拳：“承让了。”

    “哪里，是我技不如人。”林野倒也不在乎，抱拳行了礼，就一瘸一拐的下去了。原东良胜了一场，就可以休息半天，只等着最后的比试就行了。

    “这已经是最后一拨了，今儿比完，明儿就要一甲比试了，大哥是肯定能拼到前三的，但能不能拿第一，就有些说不准了。”

    宁念之给弟弟妹妹解释道，宁安越现在是已经拿原东良当自己的大英雄了，当即脖子一梗就说道：“大哥肯定能拿第一，我这几天瞧着，就没人能比大哥身手好，大哥是最好的最优秀的最棒的。”

    旁边有人嗤笑了一声：“那可不一定，我瞧着，那周明轩倒是比你大哥还厉害呢，周明轩对上林野可只用了二十招，你大哥却是用了三十招呢。”

    宁念之转头，就瞧着四公主带着丫鬟坐在另一边，笑的有些张扬：“不信咱们俩打赌，要是你大哥赢了的话，我答应你一个条件，要是周明轩赢了的话，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宁安越转头看宁念之，宁念之笑着摇头：“四公主，不过是孩子一时的玩笑话，公主不必当真，这打赌就算了……”

    “你是不敢赌？”四公主挑眉，打断她的话：“宁姑娘在太学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吗？怎么连这么一个小小的赌约都不敢应下来呢？”

    宁念之简直无语，这和胆小不胆小，完全没关系的好吗？就是单纯不想和你四公主扯上关系，所以不想打赌。

    “臣女只是对那一个条件没什么兴趣。”宁念之说话也有几分不客气了：“打赌这种事情，得两方面心甘情愿才可以，四公主就是身份高贵，也没有强逼着别人打赌的事情吧？”

    四公主脸色当即就不怎么好看了：“你！”顿了顿，又收敛了几分：“你该不会觉得，我那好三姐，是真心的想和你交好的吧？”

    宁念之更疑惑了：“三公主是不是真心的，又和四公主有什么关系？再者，三公主现在都已经嫁人了，就算她不是真心待我，又有什么妨碍呢？”

    四公主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你倒是想的通透，怕是我那好三姐，还真以为将你捏在手心里了，不过，你既然没胆子和我赌，那就算了，我也不强迫你。本宫已经和父皇说好了，这次的武举，谁能中了状元，本宫就嫁给谁……”

    宁念之脑袋嗡的一下，之前爹爹说的竟然是真的？皇上还真打算让四公主嫁给自家大哥？不对，四公主说的是嫁给状元，那只要自家大哥不是状元……不行不行，凭什么就因为四公主一句话，就要将到手的状元给推出去？

    “若是你大哥能赢，说不定咱们将来就是一家人了，我可不想有个整天跟在三公主后面的跟屁虫小姑子。”四公主斜眼看她，宁念之挑眉：“四公主之前不是更看好周明轩的吗？怎么这会儿，就确定将来一定会嫁给我大哥呢？”

    四公主脸色变了变，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人。宁念之皱眉看她身影，自打两年前那一次比试之后，四公主这个好面子的人，自然也就不会经常来找一个打败她的小孩子玩耍，见了面，也从来是当做没看见的，这次是吃错药了，特意来找自己说话的？但说话也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到底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大姐，大哥真的会娶四公主吗？”宁安越靠在宁念之身边皱眉问道：“我不喜欢四公主啊，她看起来脾气不太好，要是她嫁给大哥，那咱们是不是就不能去找大哥玩耍了？”

    宁宝珠在一边笑道：“肯定不会啊，大哥还没能中状元呢，说不定状元就是别人了，安越你实在是想太多了。”

    “等会儿都不许说给大哥听知道吗？”宁念之瞧着原东良往这边来了，忙嘱咐道，生怕原东良心里有了顾虑，等会儿比试的时候就不拿出自己的真本事来。

    宁安越在嘴巴上捏了捏，做出不说话的样子来，宁宝珠也赶紧点头应了下来。

    “妹妹，如何，累不累？”原东良一上来就问道，宁念之摇头，拿出水袋给原东良：“先喝点儿水，肚子饿不饿？”原东良扒开塞子，灌了两口水，摇头：“不饿，你们若是累了，先回去吧，这儿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来来回回的比试，眼看着太阳越来越大，晒着你们就不好了。”

    这都四月底了，天气也热起来了，早上来的时候穿的比较厚，中午这会儿就有些出汗了。

    “我们不热，看着比试有意思。”宁安越忙在一边说道：“大哥不用担心，大哥要努力，要中状元才行！”

    “你确定你大哥一定会中状元啊？”身后传来笑声，姐弟几个一起扭头去看，就见周明轩从上面翻身下来，笑嘻嘻的坐在原东良身边：“说不定你们大哥会输给我啊，到时候我就是状元了。”

    宁安越立马撇嘴：“我大哥才不会输给你呢，肯定是你输给我大哥。”

    宁念之有些走神，四公主说的是嫁给状元，那自家大哥要是输给周明轩，那岂不是要周明轩娶公主了？四公主那刁蛮性子，谁受的住？要不要，提前和周明轩说下这个事儿？

    好像也不对，大哥好不容易努力到这会儿，好几年的时间，整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武看兵书，终于能参加武举了，走到这一步了，却要将到手的状元给让出去，也着实有些太憋屈太窝囊太受委屈了点儿。

    “妹妹，在想什么？”原东良看宁念之走神，就捏了捏她胳膊：“有什么为难的事情？”

    “没有，大哥，等会儿你可要好好比试啊，千万不能输。”宁念之笑着说道，塞给原东良一块儿点心：“不饿也要吃点儿，也不能吃太多，免得肚子胀，晚上在哪边吃饭？”

    “在原府吧。”原东良也不拒绝，点心一口塞嘴里，嚼完了才开口：“等吃了晚饭，我再带周明轩去见爹爹，你不用太担心的，为着……我也肯定会中状元的。”

    等你功成名就，等我长大。

    这句话就算没说出口，宁念之也知道原东良要说的内容，点点头：“我知道，那我就等着大哥中状元了。”

    目送了原东良继续下去比试，宁念之忍不住叹口气，这可真是麻烦啊，难不成，等皇上要指婚的时候，让爹爹先一步定下自己和大哥的婚事？

    可是，明显爹娘现在还不是很愿意，爹会不会顺势而为，让大哥娶了四公主，然后等自己及笄的时候再另外挑选女婿？还有，四公主到底为什么特意要来和自己说这番话？

    就算她是要嫁状元，也只等着以后圣旨下来了，直接嫁过去不就行了吗？用得着来和自己打什么赌，说三公主什么坏话吗？有和三公主有什么联系？

    难道，是四公主也觉得自家大哥的赢面比较大，所以先来卖个好，但话不投机，三两句又忍不住想闹点儿别扭？但若是看好自家大哥的话，打赌的时候为什么又是要看重周明轩的？

    宁念之觉得自己一向聪明，也不是太蠢笨，可偏偏，今儿这事儿，她就是有些想不明白，四公主说的话，好像处处有古怪，但又好像都说得通，到底是哪儿有问题？

    就是为了说两句话？还是说，就是想来挑衅一番？宁念之拍拍脑门，莫名其妙啊。

    想不明白就暂且不去想了，反正，四公主也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又不会要命。想的明不明白都没什么大妨碍。至于说三公主的坏话，反正自己也没打算和三公主交好，更不打算和四公主交好，这话就当没听见算了。

    托着腮帮子，宁念之又开始考虑了，这状元，到底是要不要呢？要的话，是不是就该找爹娘帮忙了？可是，这么早定下来，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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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    回了家就急匆匆的去找了宁震，将今儿四公主说的几句话给重复了一遍儿，然后就眼巴巴的盯着宁震，等着解释。宁震端着茶杯，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家闺女，摸着下巴叹气，原以为只是那臭小子剃头挑子一头热，之前闺女还能冷静理智的给出主意什么的，不让耽误前程，现在看来，可不是那小小子单相思。

    若是自家闺女心里没那臭小子，会被四公主三两句话给吓的都不会思考了吗？

    “我听着四公主这意思，倒不像是来炫耀的，更像是来提个醒，怕是四公主自己没看上原东良。”宁震放下茶杯，示意宁念之在自己对面坐下：“要么和你闹起来，将来皇上那边也好解释，要么就是咱们这边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事儿，所以，你也不用担心。”

    宁念之嘴角抽了抽：“四公主没看上原大哥，但是，皇上看上了？”

    说完更郁闷了：“这还不如是四公主看上了呢。”

    皇上看中的话，一道圣旨的事情，没有四公主，那还有别的公主呢，五公主年纪也差不多了，再等两三年也能嫁人了。就是没有公主，那还有郡主呢，宗室里的女孩子适龄的可是有好几个呢。

    “念之，这里没外人，爹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的和爹说。”宁震思索了一会儿，看宁念之，很认真：“虽然你现在年纪还小，但我知道，你从小聪明，为人也稳重，你娘忙着的时候，都是你照顾弟弟们的，所以爹知道，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也是一定能理解的。”

    莫名的，宁念之就有些紧张，赶紧坐正身子：“爹有什么话尽管说吧，我不是小孩子了，定然能明白的。”

    “那好，我问你，你喜不喜欢你原大哥？”宁震直接开口，宁念之嘴角抽了抽，真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是当娘的来问的吗？

    大约是宁念之的眼神表达的太明显了，宁震也有些尴尬：“确实，这事情应该是当娘的来问的，只是，你娘这几年了都没能想清楚，所以，只能是我来问了。”

    马欣荣想不清楚，就对这事儿很抵触，生怕是问一句，闺女将来就得远嫁，所以一直是遮遮掩掩，从来不在闺女面前露半分意思的。

    但宁震不一样，当年他喜欢马欣荣，当即就找了机会亲自问了马欣荣，得知马欣荣也是喜欢他的，这才让人上门提亲。在他看来，婚姻大事，就得是双方互相喜欢的。

    只原东良喜欢宁念之，承诺将来绝不会委屈了宁念之，这也是不够的，还得自家闺女心里欢喜，心甘情愿的答应嫁，这才能圆满。

    可马欣荣不愿意说，那就只能他这个当爹的来说了。不过，到底是有几分尴尬，宁震摸摸鼻子，看往别处：“那个，你年纪还小，本来是不应当考虑这些事情的，但是，你也瞧见了，你大哥年纪不小了，也到了说亲的时候了，再过两年……”

    宁震眼神暗了暗，大皇子和太子的争斗，已经是摆到明面上来的。上次西山围猎出现刺客的事情，他差了一半，皇上就让他丢开手了。可虽然只有一半，却也已经能分析出来幕后之人了。

    他知道，皇上也知道，太子肯定也能猜得到。

    大皇子年长，现在已经成亲，连嫡子都有了。太子年幼，皇后娘娘是继后，娘家不显，帮不上什么忙，太子现在和大皇子比起来，还是稍微有些弱的，他想要和大皇子抗衡，找个强有力的妻族是最有快的。

    京城里名门淑女不算少，他镇国公的名号说着是挺高的，但他宁家的姑娘不是唯一的人选。本来他是不怕的，皇上是明君，做不出逼迫臣子的事情来，但万事就怕有万一。

    他自家是不想让闺女进宫的，可架不住别人以为他想。想当年，当今还是皇子的时候，因为娶妻，几家闺秀争斗，元后虽然胜出，却也坏了身子，在当今登基之前就撒手人寰了。

    他不是女人，却也知道一些女人之间的争斗。当初自家府里没有女主子，这些事情可都是爹爹领着他亲自分析的。元后嫁人之前落水的事情就真的是意外？元后的手帕交被摔下马车的事情也真的是意外？

    当然，他也不是觉得自家闺女太弱，生怕她中了这些陷阱。毫不客气的说，闺女的武功是他亲自教的，他是最了解的，寻常男人三五个怕都不是她的对手。

    可对上后院身份比念之高的，武功高也没辙儿。更何况，女人之间的算计，少有能用得上武功的。

    其实就一句话，他不想去赌那个万一。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这辈子不求她权势滔天，也不求她提携娘家，只愿她平安喜乐，吃穿不愁，事事如意顺心。

    在他看来，马欣荣纠结的远嫁，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儿，又不是一辈子不能见了，得空了就让小夫妻俩回来看看，或者，他们过去看看，山高水远也总有重聚的一天的。就好像他去北疆，一去五六年，难道家里的老父就不担忧吗？

    男人想的粗一些，女人想的细一些，马欣荣是想等着，说不定以后还会出现比原东良更合适的，可宁震却觉得，有些事情是不能等的，你这边拖着，说不定什么时候，机会就已经没了。

    就像是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

    虽说嫁给原东良就等于要去西疆，远离京城，可现在京城里盯着原东良的人家也不是少数，尤其是宗室里的女孩子。将门出身，现在十七了都还没个通房侍妾，上面也不用服侍公婆，虽然有个太婆婆，但年纪大了，还有几年岁数谁也说不准。

    “依爹爹的意思，你若是喜欢，回头，外面的提亲什么的，也都能推掉了。”宁震看一眼还没反应过来的宁念之，继续说道：“若是再等两年，你长大了，不喜欢了，爹也是能想办法将这事儿给退了的，保准你以后还能再嫁的如意郎君。”

    所以，现在是不管自己答不答应，都不妨碍以后嫁人？

    宁念之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既然喜不喜欢都没区别，那问自己还有什么意思？哦，不对，也不能说没意思，要是自己不喜欢的话，将来连推掉这点儿麻烦都没有了。

    “爹，我是喜欢的。”宁念之眼神飘飘忽忽的说道，没办法，哪怕是亲爹，说这事儿都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太尴尬了，爹也真是的，难道就不能让娘亲来问吗？

    宁震也尴尬，咳嗽了一声，抬手揉揉鼻子：“既然你喜欢，那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只安安心心的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自己开心就行了。等再过个六七年，爹给你准备嫁妆……到时候，说不定也能想到办法让原东良留在京城呢。”

    宁震抬手揉揉宁念之的头发：“四公主的话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了，我回头自会对皇上提起这事儿的，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宁念之是晕晕乎乎的出了宁震的书房的，今晚上的谈话，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本来吧，她是带着严肃认真的心情，想过来和亲爹探讨一下，皇上是不是想施恩他们家的，所以要让四公主下嫁的事情来的，可最后，怎么就成了讨论自己的亲事了呢？

    因为心情太复杂，心里就像是装了一串的鞭炮，砰砰通通的响个不停，所以也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出门之后，有人在后面目送自己离开了。

    回房之后，宁念之还有些回不过神，没记错的话，自己才十三岁吧？十三岁，爹爹就说这样的事情，真的不会太早吗？别人家都是及笄之后才开始提的吧？

    喜不喜欢原东良这事儿，其实已经不用再想了，除了原东良，宁念之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再和别的外男相处过那么长的时间了。再者，原东良不管是性子还是相貌，都还是很让人满意的，前两年察觉到原东良的心思那会儿，她自己的反应就已经能看得出来了。

    若是不喜欢，怕是早早就要避开了。非但没有避开，还和以前一样关心他的衣食住行，这还不够明显吗？

    只是，自己当时怕的是原东良年纪小，一时的心血来潮，等长大了就会后悔，所以才定下约定。十七八，才是男孩子真正长大的时候，才是真正能看明白自己心意的时候。

    现在，爹爹也同意了，原东良的心意还是没变，所以，事情其实是已经定下来了？依照爹爹的意思，再等五六年才让自己出嫁，五六年啊，也足够反悔了吧？

    宁念之忽然抬手拍拍脸，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一下子就想到五六年后成亲的场景，又好像一下子就想到五六年后分道扬镳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的场景。

    可随机，她就又坚定了心思，难不成，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还能信不过吗？原东良最是执拗的一个人，认准了的东西或者事情，就绝不会改变的，从十五到十七，已经两年了，自己应当对他有些信心，再从十七到二十二，照旧不会变才是。

    再者，自己也不是那种一被抛弃就寻死觅活的人，何必担忧五六年分道扬镳的事情？

    将脑袋里不好的猜测通通都扔掉，剩下的就是美好的将来了。爹娘已经允许了，那她和原东良以后就能大大方方的见面，大大方方的说话，甚至，能以对方没过门的妻子自居了。

    想到妻子两个字，宁念之又忍不住红了脸颊，却偏偏又觉得自己两辈子加起来年纪已经大了，不能做出小女儿心态来，面上还得端着，憋得脸更红了些。

    听雪端了热水进来，还要疑惑：“屋子里太热了吗？姑娘怎么脸色那么红？奴婢先将窗户打开吧？”

    宁念之忙点头：“打开一会儿吧，等洗完了澡再关上。”然后就打算起身，这一起来，忽然就觉得有些不太对了，感觉有些熟悉——肚子微微有些疼，有热流冲下来了。

    宁念之脸色就跟着变了变，有些不太敢往身后看，但心里又有些高兴，来了葵水，才算是真正的长大成人了。她这总算是，将小时候给熬过去了，现在也能被称为大姑娘了。

    听雪见她站着不动，有些疑惑，宁念之摆摆手：“去拿了……”抿抿唇，压低了声音：“月事带过来。”

    听雪愣了一下，但赶紧的就放下手里的水壶出去了，没一会儿，唐嬷嬷和马嬷嬷都跟着过来了，一个一脸严肃，一个一脸欣慰，宁念之一张脸都木了，该不会等会儿都要看着自己用这个东西吧？“

    没等她开口，唐嬷嬷就先问道：“真是来了葵水了？先进内室，我看看，这个月事带会用吗？”

    马嬷嬷在一边跟着点头：“对对对，先看看颜色……”瞧着宁念之一张脸红的都快冒烟儿了，赶紧又说道：“听雪，你去厨房吩咐一声，让准备了红糖姜茶，马上送过来，明儿的菜单也要注意些，炖个乌□□……”

    唐嬷嬷一边拉着宁念之往内室走，一边回头说道：“放些黄芪和红枣，这两天火上都炖着，想起来的时候就喝一碗。”

    到了内室，非得让宁念之脱衣服，宁念之宁死不从，最后唐嬷嬷只好屈服，拿着月事带比划了两下，认真的讲解：“这样带上去会牢固一些，不会掉，也不会乱动，你看清楚了？”

    宁念之赶紧点头，推唐嬷嬷出去：“我真的知道了，要是弄不好，会叫嬷嬷进来帮我的，嬷嬷真的不用担心。”

    连带着马嬷嬷也被关在门外，宁念之这才吐出一口气，颇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害羞，躲在屏风后面，偷偷摸摸的换上了月事带，两辈子了，手法纯熟的很，系的稳稳当当的。

    遮遮掩掩的将脏了的裤子塞到篮子里，红着脸塞给听雪：“去烧掉，不要让人看见了。”

    听雪也是哭笑不得，又羞红着脸出去处置这些东西，映雪她们赶紧过来铺床，早些时候就准备好了的小褥子，还有热水袋，这刚刚来了葵水，也不好坐在浴桶里洗澡了，头发也不能打湿，只好站着擦了擦身子。

    宁念之身子好，临睡前又喝了姜糖茶，除了起初那一会儿，其余时间竟是半点儿不舒服也没有，一晚上睡的安安稳稳。等睁开眼，她就无语了，就这一晚上时间，好像全家上下所有的女性，都知道她来葵水这事儿了。

    她娘高兴的坐在床头，摸着她头发笑道：“长大了，这是好事儿，中午咱们吃些好的，哎，都是大姑娘了。”

    宁宝珠一脸好奇的咬耳朵说悄悄话：“我房里的嬷嬷丫鬟都说，来这东西的时候，身子是很不舒服的，肚子疼，身上发冷什么的，大姐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啊？”

    连二房一心想要怀孕生孩子的二夫人，都让人送了些补身的药材过来。当然，宁念之怀疑，这药材是她之前买来生孩子用的，这会儿不过是将用不着的挑出来送过来了。

    老太太那边也没落下，特意让人送了一些燕窝银耳之类的东西过来。

    这种自己来葵水，然后全府的女人都跟着庆祝的事情，简直是又羞又窘，宁念之觉得，自己半点儿都不想出门了，还是缩在屋子里躲着吧。

    原东良中午是在这边吃饭，没瞧见宁念之，还有些疑惑，马欣荣笑眯眯的给他夹菜：“不用担心，你妹妹今儿有些犯懒，不想动弹，我想着她这两天出门的次数也太多了些，索性就让她静静心，吃了饭要在她自己房间里绣花呢，你呢，等会儿去考试，可千万别轻敌知道吗？好好的考，若是能考中状元，娘给你办个盛大的宴会！”

    原东良看看宁震，爹爹已经松口了，娘亲耳根子也比较软，那自己若是中了状元……一想到这儿，整个人都精神了，端着碗连连点头：“娘放心吧，我一定会认真对敌的，肯定不会让爹娘失望。”

    吃完饭，放下碗，就急急忙忙的出门了。

    宁震转头看马欣荣：“念之今儿是怎么回事儿？眼看着最后几场了，她真不打算去看看？”

    “嗯，今儿她身子有些不太舒服，明儿再去看也是一样的。”马欣荣笑着说道，顿了顿，又斜眼看他：“你昨儿背着我和念之说的那些话，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宁震挑眉：“我说的有道理不算，得娘子你觉得好才行。”

    马欣荣笑道：“也是我有些魔障了，只想着嫁给东良就算是远嫁了，却没想到，若是边疆安稳，东良也是能带着念之在京城住几年的。到时候，咱们在京城买好了房子，让他们没事儿的时候就回来住也是可以的。”

    就好像宁震，北疆不打仗的时候，那就在京城呆着。北疆有事儿了，他才会过去。也没说因为他不在北疆住着，所以再回去的时候，那些士兵就不听他的命令了。

    大约是接二连三的生孩子，将脑子都生笨了，竟是连这点儿简单的事情都转不过弯了，居然好几年都想不明白。

    宁念之站在门口，刚好将这段话听完，无语的翻个白眼，照着爹娘前两年反对的样子，她还以为，就是原东良能中了状元，他们也得再等个三四年才能让爹娘彻底放下心来，没想到，忽然之间，这两位就松口了。

    就感觉，忽然有一种泄气的冲动。但不能否认的是，高兴是绝对有的，恨不得能立马就冲到原东良身边，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宁念之不知道的是，原东良完全不用她去告诉，昨儿晚上，她走之后，宁震就已经将他叫到书房谈了半晚上的心。至于说的什么，原东良表示，岳父和女婿之间的对话，没必要让别人知道。

    “爹，今儿还不上朝？”进了屋子，宁念之笑眯眯的问道，宁震摇摇头：“今儿还是忙那些琐事，你娘说你有些不舒服，可严重？要不要请大夫？”

    “不用，就是有些闷，明儿就好了。”宁念之赶紧说道，又看马欣荣，马欣荣抬手推了推宁震：“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出门了，这些事情虽然琐碎，但皇上既然交给你了，你就得办好，要不然，皇上那里说不过去。”

    宁震点点头，起身出门。马欣荣这才招招手，示意宁念之坐在自己身边，一脸了然的问道：“刚才我和你爹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宁念之笑着点头：“嗯，娘你放心吧，日后我若是得空，定会和原大哥定居在京城的。”

    马欣荣又气又笑：“你倒是好意思说，这都还没及笄呢，就想着成亲以后的事情了，让我瞧瞧，这几天没见，脸皮是不是又厚了几分？”

    “才没有呢，咱们母女，有什么话不能说？”宁念之笑嘻嘻的抱着马欣荣的胳膊撒娇：“原大哥喜欢我，我也喜欢原大哥，我们以后，也定然会和爹娘一样幸福的，娘真的不用太担心我了。”

    马欣荣叹口气，揉揉她头发：“你也长大了，从小你就是自己有主意的，从一岁多会说话，每天吃什么喝什么都要自己决定，娘有时候就有些……”顿了顿，马欣荣继续说道：“不喜欢你这一点儿，娘希望你软软嫩嫩，能对我撒娇，有事情自己解决不了，来求着我帮忙，可有时候又觉得，你这样有主意，也是好事儿，不管什么时候，都能保护自己让自己不受伤。”

    宁念之笑了一下，两辈子的性子了，也是改不掉了。上辈子马欣荣没有这么疼爱她，她不得不学会自己拿主意，不管什么事情，老太太是不会管的，宁霏不捣乱就算是好的了，马欣荣也不怎么出主意，她若是自己再犹犹豫豫，这日子还怎么过？

    其实，若是有那个条件，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什么都不用操心，整天只要吃好喝好玩好就行了的？

    就像是宁宝珠，无忧无虑，整天开开心心，最大的烦恼也就是这一顿吃完了，下一顿吃什么。宁念之自己没办法变成这样，也就只能将宁宝珠宠成这样了。

    当然，这不是说爹娘就不疼爱她，宁震出门在外，总会给她带了小礼物回来，从小玩具到首饰，他一个大男人家去关注首饰，能说他对闺女毫不关心吗？

    每天回来，除了问功课，还要问每天吃喝，还要带着宁念之练武，他已经做的很好了。可以说，他简直就是整个大元朝，做的最最好的一个爹了。

    马欣荣这辈子对她也好，衣食住行，不管多小的事情，都会亲自过问。她说的事情，不管多难办到马欣荣也总会想办法去给她办，她提的要求，不管多不合理马欣荣也总会想办法给她遮掩过去。

    不过是疼爱的方式不一样，她已经是比别人幸运千万倍了，能遇见这样的爹娘，上辈子的苦总算是没白吃。好吧，其实上辈子也没怎么吃苦，至少，吃得饱穿得暖，不过就是没人爱而已。

    “原先你们两个年纪小，娘也不挑破这事儿，只等着你们长大了再说，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将来哪怕是不喜欢了，他也不会错待了你。却没想到，东良的家人竟是找来了。”

    马欣荣又说道，宁念之一边走神一边听着，马欣荣是女人，比宁震心思细腻些，宁震担忧的都是大方面上的事情，马欣荣担忧的却都是些生活琐事：“他是不会对你不好，只是，就怕你到了那边过不惯，那边的吃食，和京城的是肯定不一样的，还有衣着什么的，万一有个水土不服……”

    “娘，你真不用担心，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儿，吃食方面，我带着厨娘不就行了吗？”宁念之笑着说道，马欣荣拍了她一下：“说的简单，那边的东西和这边的都不一样，橘生淮南，同样的米，就是不一样的口感。”

    宁念之赶紧点头：“是是是，不过，娘你现在说这些太早了，我还没及笄呢。”

    马欣荣愣了一下，叹气：“哎，养个闺女也都是操不完的心，算了，这话一时半会儿的还真说不完，以后咱们慢慢说，你也多去看看原老太太，她在西疆生活了几十年，你也多听听她是怎么说的。”

    “我知道。”宁念之赶紧岔开话题，再说下去，她就要以为自己明天就要出嫁了呢。

    “怎么没看见安越？”宁念之问道，马欣荣揉揉额头：“他就坐不住，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多看看别人是怎么打擂台的，以后等他长大了，也好有些经验。”

    宁念之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国泰民安的，这武举都变成五年一次了，等他打擂台，至少也要十年后了，现在看看，十年后不早就忘记了吗？”

    马欣荣也忍不住笑：“算了，他想看就让他去看吧，十年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那北疆现在看着是十分安稳，但……”

    边疆是没有长时间的安稳的，最多也就能平静个一二十年。从上次战胜到现在，也已经有十来年了，再过十来年，也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大约是上了年纪，马欣荣揉揉胸口，一想到将来儿子会上战场，这心里就不怎么舒服。再想想，说不定女婿将来也是要上战场的，这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宁念之瞧着她脸色不对，忙给她揉了两下：“娘也别想太多，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呢。对了，老太太前两天不是还念叨着要去看小姑姑的吗？这两天怎么没动静了？”

    “怎么没动静，正收拾东西呢。”马欣荣缓过来，挑了挑眉：“恨不得将自己的整个私库都给你小姑姑搬去呢，不过，老太太的东西，咱们也不惦记，老太太想给谁就给谁，就是怕你二婶心里不舒服，到时候又要闹腾起来。”

    “老太太没想瞒着二婶啊？”宁念之有些惊讶，马欣荣叹气：“说老太太糊涂吧，她倒是知道怎么拿捏你二婶，说她精明吧，也不想想，就这么一个亲儿媳，非得往死里得罪，以后啊，有她吃苦的时候。”

    宁念之不解，马欣荣本来不想多说的，但想想闺女的年纪，再加上从小也没怎么避讳过，就又说道：“你二婶不是正打算怀个孩子的吗？这段时间，就总是……”

    又觉得有些不太自在，闺女还没及笄呢，说这事儿，有点儿太尴尬了。

    倒是宁念之，一看马欣荣的脸色就知道了：“总是将二叔拽到她那里去？我听宝珠说了。”

    马欣荣轻咳了一声，深深觉得二弟妹实在是不靠谱，做这种事情竟然也不避着点儿孩子，宝珠才多大啊，整天竟让看些这样的事情，就不怕孩子将来长歪了！

    “老太太就不愿意了，说你二婶年纪大了，肯定怀不上，占着茅坑……咳，就打算再给你二叔抬两个姨娘呢。”马欣荣也有些很无奈，人家夫妻正打算弄个嫡子或者嫡女出来呢，你非得让生庶子庶女，这不是看不得儿媳好吗？

    二夫人当然不愿意啊，和老太太吵了两次，又将老太太送过来的丫鬟给送回去了。老太太一生气，就要将私房送到闺女那儿了，意思就是警告二夫人，不听话什么都没有。

    “那二婶现在是怎么个想法？”宁念之好奇的问道，要钱还是要孩子？马欣荣嘴角弯了弯：“她这次总算是没犯傻，钱可以不要，但孩子是必须要要的。”

    宁念之也笑：“二婶这样想就对了，不过，二婶现在多大了？大夫说，真能怀上？”

    马欣荣摇摇头：“也不一定，毕竟是上了年纪，早些年又伤过身子，就算是养好了，将来……”最坏的结果，她都不敢想。

    宁念之也沉默了，要是这样的话，还不如选钱财呢。反正，二婶现在也不是没孩子，儿女双全，已经比别人好太多了。

    但这事儿，也不是马欣荣和宁念之说了算的。娘儿俩叹口气，也抛开了这话题，说不定怀不上呢？那到时候二婶肯定是更生气了，人财两失呢。

    马欣荣忽然一拍手：“对了，前两天你说要去看比武，这管家的事儿就都压在宝珠一个人身上了，既然今儿你不出门，那就去宝珠那儿看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就去帮帮忙。”

    宁念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想起来早上宝珠硬是赖在自己床边问这个问那个的场景，半点儿都不想动身。但是她不找宝珠，也挡不住宝珠来找她。

    到了半响，宁宝珠就哒哒哒的过来了，一进门就上下打量宁念之，笑嘻嘻的凑过来问道：“大姐你觉得身子如何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好啦，你也别问了，说不定再过一两天，或者一两个月，你也要来这个了，到时候什么感觉，你自己就全都知道了。”宁念之没好气的敲了她一下，伸手拿过来一本书：“武举结束后，太学就要正式开始上课了，先生之前留下的功课，你完成了？”

    宁宝珠一张脸顿时垮下来了：“大姐你别提这样扫兴的事情好不好？”

    “不好，你到时候要是没完成功课，我也要跟着丢人的。”宁念之没好气，让人给宁宝珠收拾桌子：“快去做功课的，要不然，过两天就不带你出门了。”

    宁宝珠从小被宁念之管教，这会儿也生不出反驳的心思，叹口气，乖乖的去趴在桌子上做功课了。宁念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能安安静静的看自己的书了。

    她身体底子好，第二天马欣荣就不拘着她了，再次兴冲冲的和宁安越一起出门去看擂台。这是最后一天，要决出三甲来着。总共十个人比试，照样是抽签。

    除了原东良，周明轩也在这十个人里面。

    因为是最后一天，不光是宁念之和宁安越姐弟俩来观看了，宁家上上下下，得空的全过来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对面的看台上，皇上领着文武百官，也在看这最后一天的擂台。

    宁震站的比较靠前，宁念之一眼就能看见。宁震也冲这边点点头，然后就认真的关注擂台上的情况了。

    宁安越抓着宁念之的手，比擂台上的人更紧张：“大姐，你说，大哥一定会赢的对不对？”

    “那是自然，大哥的身手是最好的。”宁宝珠在一边插话，又眯着眼看周围：“大姐，看，三公主和四公主坐在那边呢，还有八公主，哎呀，八公主对咱们打招呼了。”

    说着也赶紧冲那边招招手，宁念之拍她一下：“安静些，马上就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就有兵部的官员上来敲锣，等周围安静下来就开始宣布规则。每次开场之前，这些规则都是要被念一遍的，宁念之都快会背了。

    原东良运气比较好，第一轮抽中的是个比较弱的。周明轩这次运气倒是不怎么好，抽中的是个比较强的，兄弟俩凑在一起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等着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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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    咣！锤子砸在地上，宁念之跟着就是一哆嗦，最后一次，原东良的运气不怎么好，抽中了一个特别强的人，人家用的是流星锤，他这边用的是长~枪，从武器上来说，流星锤正好能制住长~枪。从身板上来说，对手比他高一头。

    原东良本来就算是身材高大的人了，站在对手跟前，却硬是矮了一头。

    锤子在地上，原东良就地一个翻滚，险险的躲了过去，宁念之这才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太惊险了刚才，就差那么一点点儿，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那锤子就要砸在原东良身上了。

    原东良刚滚开，正要起身，另一个流星锤就跟着砸了过来，躲是躲不过去了，再躲就要滚到擂台下面了，只要下去，这一场就算是输了。

    他不能输，他可是等着拿状元，然后迎娶妹妹的。若是输掉了，虽说，也不会娶不到媳妇儿，但终归是有些遗憾了。咬咬牙，原东良索性抬气手里的长~枪，打算硬扛过去。

    但是，流星锤本身就重，再加上那人力气大，长~枪的枪杆不过是木头的，这刚对上，就听见一声咔嚓，就是这个机会，原东良本身是躺在地上的，这会儿抬腿，后背用力，像是一条鱼，双脚冲着那人的面门就去了。

    要是被踹着，那鼻子就别想要了。再加上人的本能，迎面而来的东西，都是要躲一下的，流星锤也跟着被往后带了一下，原东良再趁机改了长~枪的方向，直接挑向对手的手腕。

    但对手也不是吃素的，刚才那一闪神之后，就立即反应过来了，锤子这会儿再砸过去就有点儿来不及了，索性横着一扫，锤子后面的铁链，直接缠向原东良的长~枪。

    宁念之忍不住跟着捏拳头，万万不能被缠着，要不然，武器离手，等下子就算是不输，怕是也要赢的更艰难了些。原东良更清楚这些，所以，紧跟着换招。

    “啧，你这大哥，看起来挺不错啊，伸手还挺好的。”

    旁边有人说话，宁念之连个眼神都没回，四公主就有些生气，宁宝珠转头看一眼四公主：“公主殿下若是不想看的话，就先到一边去歇着，毕竟，台上的是我们大哥，我们还是挺想看的。”

    就差说让四公主哪儿凉快去哪儿了，四公主气的很，但看看周围人的脸色，又忍下了这口气，转身走人了。

    擂台上，原东良终于找到了机会站起来了，长~枪这种武器，最适合远战，稍微离开一些，他就能发挥自己的本事了，枪尖冲着那人的手腕和腿，虚虚实实。流星锤最好是力气大的人用，威力也比较惊人，但不好的一点儿就是因为太大太沉，反应就有点儿跟不上了。

    不，也不是说跟不上，而是没有长~枪灵活。原东良长~枪连着点三四下，流星锤被甩出去两次收回来一次，次数上比不过，也正好给了原东良机会。

    眼看着流星锤再次冲着自己的面门来了，原东良不慌不忙，长~枪还是按照原先的招数，冲着那人的大腿挑去，身子却是跟着一转，另一手握拳，直接在那人的手腕上使劲砸了一下。

    那人吃痛，手上就松了一下，原东良趁机将长~枪挑回来，勾着那链子往外一甩，流星锤就飞出去了。这人使用的是双流星，一根链子两端各自有锤子，一边飞出去了，若是让那人得了机会，这根本不算事儿。

    所以，一点儿都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原东良抬脚就是一踹，将另一个踩在脚下，然后挥手，一圈砸向那人的下巴，长~枪顺势挑过去，在胳膊上划一下，然后翻身跃起，将流星锤的链子缠在自己脚上，往后一甩，两个锤子就全咂出去了。

    这还不算完，只要人不是昏死过去了，或者是被摔下台子去了，就不能定下输赢。等那人反应过来，锤子虽然没有了，但本身的功夫还有。这会儿就是原东良占优势了，他有武器，不用近身战，三两下的，就找到机会将人给挑下去了。

    宁念之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抬手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刚才有好几次，原东良都差点儿被人给砸到了，她在这边看的也是冷汗津津的。

    原老太太也是松了一口气，她眼神不好，自然是看不太清楚的，只模模糊糊能看见两个身影在上面飞来飞去的。但最后的结果她是能看见的，两个身影还是很好分辨的嘛。

    一转头，瞧见宁念之的神色，老太太就忍不住笑了笑，看来，自家孙子也不是完全没希望嘛，再过两年说不定还真能顺了心意，抱得美人归的。

    但隐隐的，老太太又有些担心，自家孙子对这宁家的姑娘执念太大了，万一日后，走上了他爹的老路呢？不不不，应当不会的，这宁家的姑娘，自己也算是熟悉的了，这性子，就不是那种软绵绵的，就算有一天，原东良有了什么万一，这姑娘，也是应当能坚强的将孩子抚养大的。不会像是东良的娘那样……

    也不对，两个人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东良的娘那是太不懂事儿了，相公离家出走你不说劝着吧，还非得跟着，这才也跟着出了意外的。

    若是换了宁家的姑娘，东良若是上战场，这姑娘，说不定真的会跟着去啊，东良可是不止一次夸过这姑娘骑射功夫不错，身手也挺好了。

    老太太顿时有些纠结了，但是孙子喜欢！孙子太喜欢了！孙子说过非她不可！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东良和他爹，那本来就不是一个人，性子不同，所学不同，走的道路，也定然是不一样的。

    “大哥这是最后一场了，剩下的就是其他人比试了，若是还有能胜过周明轩的，才能继续和大哥比试。”宁安越嘀嘀咕咕的和宁念之说话：“大哥肯定是第一了。”

    说着话，那边周明轩就和对手一起上台了。原东良是一上台就报名字，然后就开打，周明轩就比较客气了，还要说两句手下留情之类的客套话，然后才摆出架势来。

    原东良坐在下面，有小厮忙过去端茶倒水，本来还打算锤锤肩膀揉揉胳膊的，但是原东良摆摆手让人下去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可不能太享受了。

    周明轩和原东良是在上午就对战过了，毫无疑问的，原东良获胜。所以，接下来若是周明轩赢了，那今天的三甲就算是出来了，若是周明轩输掉了，那原东良就还得再打一场。

    “大姐，你看着，大哥还用再来一场吗？”宁宝珠问道，宁念之摇头：“我看不用了，但是万事没绝对，说不定就有个万一呢，所以，咱们还是再等等吧。”

    说着话，台子上的人就开始了。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儿，宁念之看的还算是认真。能走到最后这一天的，都是高手，周明轩功夫不错，对手却也是足够强大。

    半个时辰才算是拼出输赢，周明轩获胜。

    宁安越开始鼓掌欢呼，皇上那边也有人叫好。兵部的官员上去宣布结果，武考方面，原东良第一，周明轩第二，拿了第三的是那个拎着流星锤的家伙。

    接下来就是等文考的结果了，两边的名次要综合起来看。毕竟，武举是要选将军，可不是为了找能单打独斗的莽汉。

    “东良赢了，他上次文考的结果，你们家宁震不是说，名次应该不会靠后吗？那现在是不是就算榜上有名了？”原老太太挺高兴：“我倒是也不求他能中个状元什么的，只要有出息就行了，咱们今天晚上，回去庆祝庆祝？”

    “必须得庆祝，不管中不中，这考完了，费了大力气了，怎么也得吃顿好的补补身子才行。”马欣荣也笑着说道，扶着，老太太往外走：“咱们商量商量，今儿晚上吃什么？”

    宁宝珠飞快的回答：“八宝鸭！烤乳猪！”

    逗的原老太太忍不住哈哈哈笑，抬手捏捏宁宝珠的脸颊，略有些羡慕，宁家两个闺女，都是十分出色的，若是自己能有这么两个孙女儿，那日子肯定美的不行。

    宁念之也跟在后面，转头看原东良，原东良被周明轩拽着，正好那一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转头，跟上原老太太和马欣荣的脚步：“老太太，娘，我瞧着，咱们倒是不用急着庆祝的，大哥今儿得了第一，大约应该是请那些人一起吃顿饭的，他们武人和文人不一样，不打不相识，又有周家大哥在，我看，不如置办了宴席，请他们一群人自己在一块儿吃了比较好。”

    文人出了考场是要自家先休息，然后等三五好友出去聚一聚的。但武人，打完了就要勾肩搭背的吃顿好的。

    老太太忙说道：“对对对，咱们先问问东良，看他是不是要请了那些人吃饭，若是要吃，咱们就得再等两天庆祝了，不过，咱们自家人，不管什么时候庆祝都是一样的。”

    马欣荣忙让人去问了原东良，果然，那边是正在开玩笑，说是原东良拿了第一，必须要请客才行。原东良得了小厮的传话，忙应了下来，要带他们到自家吃一顿。

    原老太太年纪大了些，生怕有疏忽，就请了马欣荣过去帮忙。马欣荣也不回家了，直接去原府，立马就叫了人吩咐，去采买，去准备盘碟，去准备桌椅，还有酒水点心，指挥的人团团转。

    宁念之在一边帮不上什么忙，正打算告辞回家，老太太忙将人拉住：“念之啊，你若是没事儿，就留在这儿陪陪我，咱们祖孙俩说说话，我这心里憋得慌。”

    “老太太，原大哥拿了第一，说不定明儿就有人来宣旨，说原大哥中了状元呢，您以后可就等着享福了。“宁念之忙笑着说道，老太太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又带着几分悲哀。

    “我是高兴，可是我一想到……”老太太揉揉胸口，青年丧子，不管什么时候想起来，这心里都像是塞了石头，沉甸甸，闷得慌，前些年没找到孙子之前，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哭，眼睛也是那时候哭坏的。

    若不是后来找到了孙子，怕是她再哭个两三年，就能硬生生的将自己给哭死了。

    现在看到孙子出息了，她心里既有欣慰，又有几分悲凉。若是当年，她那儿子，有孙子这样的天赋，身子强健，练武有天分，是不是，也不会落到那一步？

    若是她那儿子还活着，走到今天，看见儿子出息了，是不是就会松一口气，是不是也会有扬眉吐气的感觉？

    若是……可所有的若是，都换不来儿子的一条命。她有时候，也是很责怪自己，明明知道他身子不好，却为什么不注意一些，竟是让那些小人找了空子，到他跟前说了那样的诛心的话？

    “老太太，您别伤心啊。”宁念之有些慌，赶紧在老太太身边坐下：“人都是要往前看的，现在原大哥出息了，以后定会能给您找个孝顺您的孙媳妇儿，将来给您生四五个重孙……”

    老太太被打断了回忆，脑袋里立马浮现出四五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围着自己喊曾祖母要糖吃的场景，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是啊，人是要往前看的，她没了儿子，还有孙子，以后，还有重孙子，重重孙子。她可不能再和以前一样，愁坏了自己的身体，以后还怎么照顾重孙子？

    很有深意的拍拍宁念之的手，老太太笑着点头：“是，念之说的对，我还有孙子，还要等以后喝孙媳妇儿敬的茶呢，以后就等着孙子孙媳照顾我了。”

    那眼神，宁念之都有些发毛。老太太也不愿意自己去想伤心事儿了，絮絮叨叨的开始讲原东良的事情：“刚到西疆的时候，他不习惯吹那边的饭菜，每次吃饭的时候都皱眉，但是他孝顺，生怕我担心，就不说，每次还要勉强自己吃下去，我老婆子眼神不好，也瞧不见他那表情，那会儿也光顾着高兴了，竟然没想到这个……”

    “得亏你娘后来送来了厨子，他这才吃的多了些。还有，刚开始看账本的时候，他也看不懂，就有些生气，说自己大男人家，将来也用不着看这些个东西，还是他祖父劝了半天，说就是男人，也要看账本，不然，军中的账本你都看不出错漏来，岂不是给人钻空子的机会？”

    说着说着，又有些遗憾：“只可惜，东良回去的时候都已经十来岁了，已经懂事儿了，我这个当祖母的，就是想照顾他，也找不到什么机会了，倒是还要他来照顾我这个老婆子。”

    “老太太，能照顾您啊，我想，原大哥肯定是很高兴的。”宁念之笑着说道，拿了橘子给老太太剥：“您心疼原大哥，原大哥也孝顺您，你们想要照顾对方的心思，都是一样的，您就安安心心的等着原大哥孝敬您吧。”

    原老太太忍不住笑：“你倒是会说话，念之啊，你知不知道你原大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宁念之脸色瞬间有些红：“我，我不知道。”

    “要是你能嫁给你原大哥就好了。”原老太太拍了拍宁念之的手，又说道：“你们也是有缘分，要不然，北疆那么多人，怎么就正好是你们家捡了东良呢？你们两个也算是青梅竹马，你原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清楚，不是我老婆子夸自己的孙子，你原大哥确实是个能托付终身的良人……”

    宁念之慌慌张张的将橘子塞给老太太：“老太太，您尝尝，这橘子可是甜的很。”

    老太太笑眯眯的吃橘子，小女孩儿脸皮薄，说个一两句就行了，再说就该恼了。

    原东良和前面一群人吃了饭回来，马欣荣已经带着宁念之回镇国公府了。老太太伸手捏捏原东良的胳膊：“喝了多少酒？先喝一碗解酒茶吧。”

    接过茶碗，原东良一仰头，咕噜噜一口气喝完，放下碗笑道：“祖母怎么现在还不去休息？时候不早了，这段时间，祖母也跟着担忧着急，已经考完了，祖母也能放松放松，多休息一段时间了。”

    原老太太揉揉他头发：“这事儿啊，都是愁不完的，你比试的时候呢，就生怕你受伤，或者是考砸了伤心了在，等比试完了呢，又该担心你的亲事了，你说，你是不是就认准了这宁家的姑娘？”

    原东良抬头，认真的看老太太：“祖母，我从小就认准了她，这辈子，若不是她，我宁愿终生不娶。”

    老太太叹口气：“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和你祖父不一样呢？你爹那样，恨不能将你娘拴在裤腰带上走哪儿带哪儿，你又是这样，不懂事儿的时候就认准了那一个，若是你们和你祖父稍微换换也就好了。”

    “祖母，就因为祖父那样，所以我爹才只想要那么一个，您受过的罪吃过的苦，我爹也是看在眼里的，所以，我爹只要我娘一个，大约就是为了让我，再不是像他那样了。”

    原东良笑着说道：“祖母也不用担心我会走上和我爹一样的道路，我和我爹是不一样的，您看看我义父义母，他们也是恩恩爱爱一辈子，我义父有本事，我义母就不用吃苦受罪。我对我自己也是有信心的，我以后，就是为了念之，都不会让自己有什么事情的。”

    老太太又叹了一口气：“可是宁家那边……”

    “祖母您不用担心，这事儿我之前忘记和您说了呢，我义父那边已经松口了，说是等念之及笄，若是念之也喜欢我，就让我们定亲呢。”原东良笑的眼睛发亮：“我一定不会辜负念之的。”

    老太太没话说了，顿了顿，又挂上笑容：“好，只要你高兴，祖母也就高兴，祖母这辈子，也就只盼着你能顺心如意了。”说着推了推原东良：“时候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总算是比试完了，这段时间你也累了，多休息几天，这接下来的几天，你都不用过来请安了，早上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是，多谢祖母了。”原东良忙应道，行了礼就出门了。老太太自己坐了一会儿，进屋去拿了儿子的牌位看看，再嘀嘀咕咕的说两句，又想想将来有了孙媳会是什么样子，最后还是高兴起来了，就像是东良说的，他和他爹，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念之和他娘，也完全不同。

    不一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走上同一条路？

    原东良也是真累，第二天别说请安了，连午饭都没吃，一直睡到将近晚上才起床，之前原老太太说是自家人庆祝一番，被原东良给阻止了：“这会儿要是庆祝，那等我中了状元，不还要庆祝一番的吗？这样倒是来回折腾了，还不如等一等，说不定就有宣旨的人来了呢？”

    于是，就不庆祝了，只等着武举的名次出来。

    武举的名次比文举的快多了，之前的文考，在武考这一个月内，已经出了名次，现在不过是将两边的名次给综合起来。很快，兵部那边就在外面贴了皇榜。

    原府和宁家都派出了小厮去打听，但是小厮还没回来，兵部就已经敲锣打锣的送来了喜讯，差官站在门口拱拳行礼：“恭喜原少爷中了头名状元！”

    消息传到内院，原老太太又哭又笑，虽说早前就有五六分的把握，但消息落实了，还是让人忍不住兴奋，又是吩咐人给差官喜钱，又是给下人多发三个月的月例。等原东良拿来了状元的衣帽鞋冠，喜滋滋的摸着看了半天，又要给原东良的爹娘上香，很有气势的吩咐：“你祖父那边，也要送信，让他知道你中了状元才行，那边也要庆祝，必须得庆祝，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中了状元才行。”

    这种小事儿，原东良是完全不反对的，只要祖母高兴就行了。

    又带着状元的衣服去宁家，宁震和马欣荣已经等着了，宁安越从原东良进门就不停的绕着原东良转圈：“大哥大哥，你是状元啊，武状元，五年才出一个呢，你真是太有本事了，以后我要跟着大哥练武才行。”

    “大哥，你什么时候有空指点我一下啊？”

    “大哥，武状元是不是也要游街啊？你什么时候游街？到时候我要去看！”

    “大哥，到时候会不会也有很多女孩子给你扔荷包手帕什么的？我之前和我大哥一起去看文状元游街，还有丢簪子呢。”

    宁念之忍无可忍，伸手拽自家弟弟的耳朵：“你少说两句吧，真想知道武状元游街是什么样子的，要么等过两天自己看，要么等过两年你自己去考个武状元回来。”

    宁安越做了个鬼脸藏在原东良另一边，原东良脸色微红，时不时的就偷偷看一眼宁念之。宁震使劲咳嗽一声：“不错，总算是没白费我这些年的教导，你有出息了，我和你娘也就能放心了。不过，中状元只能算是你走上仕途的第一步，其实并不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只能说，你这些年没有白练武，没有白学习兵法，但这些，在你以后的路上，却不是最重要的……”

    马欣荣打断他的话：“行了，要教孩子就等你去书房的时候教，这会儿说这些做什么？大好的日子，别端着了。”说着转头看原东良：“别听你爹的，中状元怎么就不值得炫耀了？五年一个状元，这京城里，谁家的孩子能和你一样出息？真以为那状元就是那大街上的石头疙瘩，你想要就能捡一块儿回来吗？”

    伸手拿了那状元的衣服在原东良身上比划了一下：“这衣服看着可真漂亮，也就是你有本事，能中了状元，才能穿，我儿子就是有本事，就是出息。”

    原东良笑的腼腆：“若不是爹娘的抚养教育，我也没有今天，多谢爹娘的养育之恩。”

    说着，就跪下行了大礼，马欣荣忙抬手将人扶住：“你这孩子，快起来，怎么说起来这个了。”

    “我早就想感谢爹娘了，当年若非是爹娘将我带回去，我就算是能活得下去，也会是个人见人怕的怪物，要么是被别的狼群吃掉，要么是被人除掉，爹娘对我，是救命之恩。”

    原东良磕了一下头，摆摆手不让马欣荣阻止他：“爹娘收养我之后，并没有将我丢给别人，反而是待我如亲子，吃的穿的用的，都是爹娘能给的最好的，若非是爹娘对我关心爱护，我也没机会学各种我想学的东西，我也不会长成今天这个样子，爹娘对我是再造之恩。”

    又磕了一下头，看一眼宁念之：“若是没有我，爹娘定能为妹妹找到更好的夫婿，明知道我不是最好的，却也愿意将妹妹嫁给我，爹娘对我，不是亲生远胜亲生，这样的恩情，我怕是一辈子都还不起了。”

    宁安越已经有些惊呆了，偷偷的挪到宁念之身边：“大姐，大哥的意思是，爹娘已经愿意将你嫁给他了？”

    宁安成翻个白眼，将蠢蠢的弟弟拽到自己身边，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出声。

    原东良将脑袋磕在地上，那声音，听的宁念之都忍不住往后仰了一下，也不知道脑门青肿了没有。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或者以后，爹娘都永远是我的亲爹娘，也请爹娘放心，我必会一辈子将妹妹当成掌中宝，一辈子只让她开颜欢笑，绝不会让她有伤心落泪。”

    “我愿像爹爹一样，一辈子只对念之一个人好，我愿和娘亲一样，一辈子只惦记念之一个人。”

    “念之想要什么，我都会为她找来。念之想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她去做。”

    “在我心里，她是比我自己更重要的，我宁愿自己受伤，也不会让她受到半点儿伤害。”

    马欣荣忍不住红了眼圈，又是欣慰又是难舍，宁震捂着腮帮子，一脸牙酸的表情。宁念之心情更复杂了，感动之余，又觉得，这话是不是说的太早了点儿？现在又不是要求娶了，爹娘之前可是说了，暂时定下来，等及笄之后才要定亲的，成亲更是要等五年之后，现在这话说完了，等求娶的时候，要说点儿什么？

    还是说，自己小瞧了原大哥，其实他不是不善言辞，而是在心里憋着，挑了时候放大招的？

    “行了行了，光嘴上说说谁不会？关键还是看你以后怎么做，大男人家的，不要唧唧歪歪。”宁震终于忍受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原东良肩膀上，差点儿没将人再给拍到地砖上。

    “我宁震的闺女，是不愁嫁的。哪怕是你们以后成亲了，只要念之受委屈了，我随时随地都能将人接回来，和离书一签，男婚女嫁就各不相干了。”

    宁震又说道，原东良忙摇头：“爹，我以后肯定不会让念之受委屈的。”

    “刚不是说了吗？光说说有什么意思，还得看你以后怎么做，起来吧，今儿可是大好日子，下午不是游街的吗？你可是准备好了？”宁震岔开话题，原东良瞧一眼宁念之，见宁念之眼睛亮晶晶的，就忍不住傻笑，又被宁震拍了一巴掌，赶紧的转头：“换上这个衣服，马匹什么的，兵部不是安排了吗？只等着吃过饭了去兵部就行了。”

    “你知道就好，时候不早了，赶紧的回去吃饭吧。”宁震没好气，下次还是不能让他见到自家闺女才是！

    “娘，您下午要不要去看我游街？”原东良转头问马欣荣，马欣荣点头：“自然是要去的，我前两天就让人去包了酒楼雅间，早就知道你肯定是三甲里头的一个。”

    马欣荣笑着说道：“你只管去，我到时候带着你弟弟妹妹们过去看。”

    “好。”原东良忙点头，主要是自家妹妹，自己好不容易中了状元能风光一下，若是妹妹看不见，那还不如不风光了。

    原东良是从原府出发去兵部的，宁家几口人吃了午饭，也都去酒楼凑热闹。宁老太太原先是不想来的，但老爷子都要来，她磨蹭了半天，还是跟着出门了。

    宁安越是一进门就扒在窗户上面不下来了，街道两边都是人，一边磕着瓜子一边伸着脖子看，等着锣鼓声响起来，就开始热热闹闹的议论。

    “哎呀呀，状元郎好英俊！”

    “就是就是，榜眼也长的好。”

    “榜眼太凶了点儿，看那眼神！”

    “探花长的最好看！”

    宁念之他们所在的包间就在二楼，下面吵吵嚷嚷的声音自然也是能听得见的，宁安越胳膊肘撞了撞宁念之：“大姐，原大哥很受欢迎啊，你看，很多人都喜欢原大哥。”

    从街口到酒楼下面，就是走的慢，也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下面已经开始欢呼起来了，手帕，荷包，香囊，应有尽有，全都冲着马上的三个人飞去。

    原东良绷着一张脸，就当是看不见，落在身上的也不去管，反正会掉下来的，只有察觉到玉佩之类的重物过来的时候，才会偏偏头，将脑袋给躲过去。

    榜眼倒是笑嘻嘻的，不停的冲周围人拱拳，掉在身上的东西自然是不去碰的。探花则是一脸的无奈，掉地上的不去管，掉在身上的，则是捡起来放在旁边的袋子里。

    宁宝珠也笑嘻嘻的凑过来：“看样子，这位探花郎，更懂得怜香惜玉四个字啊，再看看咱们家原大哥，那就跟一块儿木头一样，连个反应都没有。”

    宁念之无语，看着马匹到了酒楼下面，一时兴起，将今儿早上才挂在腰上的香囊给拽下来，扬手就往原东良身上砸去，原先还以为原东良没看见，还是和之前一样，会让香囊直接掉地上呢，毕竟，走到这儿，原东良可是连头都没抬过呢。

    却没想到，香囊刚飞过去，原东良就一扬手，将香囊给抓住了，然后，抬头，冲着这边露出个笑容。阳光正好，洒在少年的脸上，唇边微笑绽放，身上的疏离冷漠瞬间消失。

    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叔兮伯希，裦如充耳。瑟兮涧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一瞬间，宁念之脑子里就只剩下这两句话了。

    喂，那少年，你心里可有了人？我嫁给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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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    打马游街之后，第二天就是进宫见皇上。不光是原东良他们几个，还有二甲的前几个，总共十三个人。早朝之后，被人领着去太和殿觐见。

    皇上站在廊檐下，看着站成一排的人，微微转头看宁震：“原东良这小子，你教导的不错，是个能干的。”

    “多谢皇上夸奖，也不全是微臣的功劳，若不是孩子自己够聪明，臣就是累死了也教导不出来。”宁震笑着说道：“再者，原老将军想必也没少下功夫，微臣可不能独占了这功劳。”

    皇上笑着点点头：“原老将军确实是有本事的，原东良是他嫡亲的孙子，想来也是继承他的聪明才智了。东良今年有十七了吧？”

    宁震忙点头：“是。”

    “可曾说亲？”皇上又问道，宁震略有些不自在的伸手揉揉鼻子：“说出来不怕皇上笑话，当初我们收养这孩子的时候，只是看孩子年纪小，不忍心看他一辈子就那样，可没想到，最后竟是被原老将军给找到了。”

    宁震忍不住摇摇头，皇上斜眼看他，他立马就不敢卖关子了：“这孩子是个执拗性子，认准的事情就非得达到目的不成，他将我们当爹娘，后来被老将军带走之后，就觉得和我们生分了，回头就自己想了办法，非得想要迎娶念之，微臣想着，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东良又是个知恩图报的，将来定不会委屈了念之。只是，到底念之年纪小，所以这事儿……”

    皇上摸着胡子点点头，略有些可惜，不过，世上好男儿如此多，没必要和臣子争女婿，眼神当即就落到别人身上，宁震顺着那视线一瞧，忙笑道：“说起来，这位探花郎，臣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不知道皇上还记不记得，周宏周将军？”

    皇上忍不住笑：“朕如何能不记得？这是周将军的儿子？”

    “是，从小也是和东良打打闹闹的一起长大的呢，兄弟俩感情也挺要好。”宁震笑着说道，又夸赞了周明轩几句：“微臣前段时间考校了一番周明轩的学问，还是有大将之才的，微臣要恭喜皇上，这次武举，可是有大把的人才能为皇上效力了。”

    “太平盛世，难得有出彩的将才，朕还得好好问问才行。”说着，皇上就抬脚下来，这些人都在大殿外面站了半天了，五月份的天气，将近中午，太阳晒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能盯着脚下那一点点儿的阴影看。

    反应快的，皇上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警醒了，挺胸收腹，虽然还不能抬头，但至少得表现的气势轩昂一些。反应慢的，昏昏沉沉的，看见前面的身影了，才一激灵，赶紧的站好。

    皇上一一看过去，招招手，示意众人都另一边坐下，让人备下午宴，众臣跟着落座。

    “朕这里有一题，你们谁若是回答的好，朕有赏。”皇上笑吟吟的看着下面，顿了顿，又说道：“去请了太子过来，让太子也看看。”

    大皇子二皇子他们年纪够了，已经开始上朝，太子才十多岁，还没能开始接触朝政。不过，眼下是个机会，皇上眼神从下面几个人身上扫过，若是有那忠心的，说不定能给太子选几个心腹侍卫。

    没敢让皇上久等，很快太子就跟着内侍过来了，小脸儿严肃的给皇上请安，然后顺势在皇上下首的位置坐好。大皇子眼神闪了闪，端了茶杯掩饰了自己的眼神。

    “北疆有腾特人，假如，腾特今年冬天大雪，我朝应如何应对？”皇上开口问道，原东良他们原本还提着精神，等着皇上为难呢，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简单的问题。

    有比较着急的，立马起身行礼：“回皇上，微臣认为，我们应当迅速召集兵马，打腾特一个措手不及，天灾之下，腾特定是没有多少人手的，我们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腾特打的落花流水。”

    皇上微微挑眉：“打完之后呢？”

    那人有些懵，打完不就是赢了吗？赢了不就能班师回朝了吗？还有什么以后？

    “皇上，微臣认为，我大元朝泱泱大国，应展示我朝的宽厚仁慈，送了粮草去北疆，救济腾特人……”又有人起身说道，没等他说完，就有人起来反驳：“就是宽厚仁慈也要看是对谁的，腾特人就是养不熟的白羊狼，拿着自家的粮草去养活敌人，你这计策也真是够让人大开眼界了。”

    “皇上，微臣认为，应开边疆贸易，腾特人不是缺粮草吗？让他们拿东西来换，腾特的战马，还有各种特产，换的腾特将来没有物资和我们打仗……”

    “皇上，微臣认为，开贸易不合适，毕竟，腾特人都是十分凶残的，若是开贸易，咱们必定要在白水城附近有个据点，放粮食什么的，万一腾特人想要打劫这些物资呢？咱们岂不是白白给人送上门了吗？”

    “皇上……”

    人人有自己的想法，一人说开了头，剩下的也都不拘束了，反倒是生怕自己被落下，没有在皇上心里留下好印象。皇上时不时的摸摸胡子，点点头，看似赞赏的态度，更是激励了这些人。

    大约过了一刻钟，大家都差不多说完了，皇上才转头看太子：“我儿是什么看法？”

    太子起身，规规矩矩的行礼：“儿臣听大家的意思，不外乎两种，一种是战，一种是和，儿臣的意思是，不能只战，也不能只和。”

    大皇子嗤笑了一声：“太子还是年纪有些小了，你就算没有自己的看法，也不用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儿，将众人的意思给捏吧捏吧揉成自己的话来说吧。”

    皇上不悦的扫了一眼大皇子，宁震瞧见这眼神，心里忍不住叹口气，这大皇子，看来是上次西山行刺的事情皇上没在明面上处置，倒是助长了他的气焰了。

    傻子啊，皇上没有及时处置，不是说明他不知情，或者是不计较，或者是看重你所以不在乎了，而是给你一笔笔的记在心里，就等着秋后算账呢。

    都是当爹的，宁震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皇上的心思。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将来他死了，可不想看见自己的儿子们将自己的兄弟们都当敌人给砍死。

    之前那事情，皇上也是想看看太子的态度，若是太子容不下大皇子，趁机将大皇子一派给按下去了，那太子在皇上心里的印象，就要往下跌落几分了。

    幸好，太子虽然年纪小，但也是聪明人，皇上既然不说，那他就不去问。反正他现在年纪还小呢，也不用急着表现自己的本事。这事儿要是再晚那么一两年发生，太子上朝了，那就不能是这个态度了。

    轻了，就显得太子懦弱无能，连性命都快丢了，却还不敢反抗。重了，又要显得太子无情无义了，连亲兄弟都容不下。

    这样一来，倒是显得大皇子是特意将好机会给送上来的。太子不闻不问，果然是让皇上对太子的印象更好了些，而对于给亲兄弟下黑手下死手的皇子，就更是看不顺眼了。

    “儿臣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先将腾特人打怕了，让他们再不敢起侵犯我朝的心思，然后再给些好处，开了贸易，再派了人手去北疆传播我朝文化，潜移默化，让那些粗俗野蛮茹毛饮血的腾特人知道礼义廉耻。”太子完全不搭理大皇子，将大皇子的挑衅当空气，还是只面对着皇上，不紧不慢的说自己的观点。

    太子话音一落，原东良就笑着起身：“太子所言甚是，微臣比较赞同太子殿下的观点。”

    周明轩斜眼看原东良，这马屁拍的太明显了点儿吧？你确定了吗？你真的要站在太子这一边的吗？真的不用再考虑考虑了？

    原东良也无奈，他不站太子这边站哪边？当初太子年幼，皇上生怕太子势弱，将来会被兄弟们压制，就特意选了宁震这一支给太子绑到了船上。

    又有皇后时不时的召见一下马欣荣，还有八公主和宁念之的交好，这满京城，谁不知道宁家是站在太子这一边的？他是宁家养子，就算说自己和太子不一心，估计也没多少人信。

    再者，不管是祖父还是爹爹，都是比较看好太子的。皇上虽然已经五十来岁了，但身体强壮，再活个十来年不成问题，到时候太子娶亲，正值青年，既不会引起皇上猜忌，又不会年幼被臣子挟持，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还名正言顺，不用再起别的纷争，没有比太子更好的人选了。

    “微臣认为这样不妥……”有站在太子这边的，自然也有站在大皇子这边的，太子毕竟年幼，能不能活到继位还两说，而大皇子已经开始上朝，出宫建府，能拉拢朝臣了，富贵险中求，跟着大皇子说不定也能成事儿呢？

    皇上只笑着看下面争论，也不出声，太子除了之前皇上问的时候说了几句，之后也不怎么开口。宁震听的有些犯困，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这些小兔崽子们，还是年纪小不经事儿，打仗这种事情，哪儿说三两句能说明白的。

    皇上给出的范围太大，只说腾特雪灾，却没说这雪灾之后，是哪边先稳不住的，若是腾特人稳不住，那自然是敢伸手就要有被剁爪子的觉悟。若是自家这边稳不住，那就得先找了借口。

    另外，这第一场仗，必得做好了安排，否则，第一场就输了，后面志气就长不上来了。

    “好了，朕知道你们都是饱学之士，只是到底还是年轻，缺乏锻炼。”皇上终于开口了，放下手里的酒杯，笑着问道：“太子，这几个人，你可有看中的？若是有，尽管说出来，父皇给你选几个侍卫。”

    太子愣了一下，忙摇头：“父皇，这些人都是武举选出来的将才，给儿子当侍卫，怕是有些太委屈了他们……”

    皇上笑了笑，大皇子忙说道：“父皇，若是这样，儿臣倒有几个看中的，就是不知道父皇舍不舍得了。”

    “你先说说看。”皇上慵懒的往后面靠了一下，看大皇子，大皇子伸手点了点：“儿臣觉得这两个不错，身手挺不错的，正好儿臣府里的侍卫被分出去了，还空了两个位置。”

    大皇子也不傻，没敢点前三甲，只挑了末尾的两个，皇上转头看那两个人：“你们可愿意？”

    那两个被点出来的人还有些迷茫，其中一个立马上前行礼：“大殿下能看中微臣是微臣的福气，微臣愿意追随大殿下。”

    另一个犹豫了一番，上前行礼：“回皇上的话，能跟随大殿下，是微臣的荣幸，只是人各有志，微臣不愿意安于一隅，微臣想要保家卫国，上战场杀敌，所以，怕是要辜负大皇子的一番好意了。”

    大皇子脸色顿时有些不怎么好看了，不过看着皇上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倒也没敢发脾气。

    皇上点点头，换了个姿势坐着：“既然如此，你就先到兵部转转吧。”转眼看另一个人：“赐三等侍卫，日后可要保护好大殿下。”

    太子没要人，大皇子要了一个，剩下的几个皇子也都没要人。

    一顿饭吃饭，众人出宫，原东良和周明轩赶紧跟上宁震：“爹，您说，皇上今儿的问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北疆那边，又有什么动静？”

    “能有什么动静？皇上问的可是雪灾，这会儿才五月天，哪儿来的大雪，不过是考校考校你们。”宁震笑着说道，又转头看周明轩：“在家的时候，家里可曾给你说亲了？”

    周明轩眼睛立马就亮了，难不成宁叔叔这是看中了自己，觉得自己和念之妹妹更合适？虽然这样做有点儿对不起兄弟，可若是未来岳父看中的，那也不是自己主动的啊。

    赶紧的点头：“尚未，我爹娘的意思是，等我有出息了再说，再者，也好我自己点头同意了才会说亲的。”

    “可见过四公主？”宁震又问道，周明轩有些傻，看原东良，原东良不搭理他，当自己不知道呢，这小子就没停止过惦记自家妹妹，回头让他娶了四公主，天天被折腾的脑袋疼！

    “这个，宁叔叔，是皇上的意思？”周明轩忙问道，眼看着离皇宫有些远了，宁震才压低了声音：“若是有这个打算呢，我倒是能帮得上这个忙。若是没这个打算呢，这段时间，该怎么做你心里也应该有点儿数。”

    说完就不搭理周明轩了，又不是自家孩子，能好心提点一番就不错了。

    周明轩愣了一下，赶紧催促马儿跟上，心里则是有些犹豫不定。本朝没有驸马不能上朝的规定，相反，娶了公主就算是得了助力了。家里现在那个情况，自己若是能娶个出身高的女子，那娘亲也会好过一些。

    可是，四公主身份高是高了，却有个致命的不足，那就是和大皇子的关系，同父同母的亲兄妹，自己若是娶了四公主，指不定就要被打上大皇子党的标签了……

    只想到这个，周明轩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好吧，自己有点儿扛不住，不管四公主是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只看她这个身份，自己就高攀不起。

    打定了主意，周明轩就开始作了。他在京城认识的人几乎没有，除了原东良，剩下的就是通过原东良认识的赵颐年了。

    于是，今儿请了赵颐年上个花楼，明儿请了原东良听个曲子，后天再找几个小戏子上庄子上游玩一圈，闹腾的不像话。

    宁震都有些无语：“也闹的太过了些，又不是洪水猛兽……算了，他性子一向不靠谱，打马游街那天就能看出是个怜香惜玉的。”

    原东良不耐烦陪他做戏，好不容易爹娘这边都有些松口了，他是恨不得天天和宁念之腻歪在一起的，哪怕只是坐着不说话，也比跟着周明轩去胡闹来的强。

    宁念之则是有些受不了，伸手捏了盘子里的梅子往原东良身上丢：“你看了大半天了，可看出来什么花儿了？”

    原东良抬手将梅子接住，直接塞嘴里：“妹妹是越来越好看了，我觉得，妹妹和前两天有些不太一样了，是不是又长大了点儿？”

    宁念之脸色一红，这话说的太有歧义了，前几天刚来了葵水，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原因，本来还在慢慢长的胸口，就好像一夜之间被吹了一口气，猛的大了一圈，连新做的衣服都一些紧了，这两天针线房可正忙着改呢。

    “胡扯，不过是一段时间没见，我又换了发型，所以你看着有些不一样了。”赶紧辩解了两句，又换了话题：“大哥这段时间不用出门应酬的吗？我瞧着周大哥，倒是忙的很，天天早出晚归的。”

    “有什么值得应酬的，又不是文人，今儿办个诗会明儿来个赏花宴什么的。”原东良漫不经心的摆摆手：“周明轩那小子是坐不住，他自己不暂时不打算回去的，想要在京畿营谋个差事，所以走动的才勤快了些，我只等着过两天，带着祖母回西疆……”

    说到这个，就忍不住沉默了，他和宁念之都知道，等武举过了，原东良是肯定要回去的，但谁也没提过，今儿原东良自己说出口了，然后，看着宁念之的脸颊，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我晚点儿回去，然后早点儿回来。”过了好大一会儿，原东良才说道，宁念之忍不住笑了笑：“又不是不回来了，反正……”

    原东良忍不住伸手，捏捏宁念之的手指，宁念之一双手长的特别好看，手指纤细修长，但因为练武，微微有些茧子，不像是一般的闺秀，掌心都是细腻柔软的，但这样，照旧能迷得住原东良。

    “你等我？”原东良挑眉问道，宁念之又忍不住笑，脸色微微红了一下：“好，我等你，所以，你要早点儿回来，若是回来晚了，就是我愿意等，爹娘怕是也不会让我等的。”

    这话自然不当真，宁念之若是打定主意，宁震和马欣荣也不会舍得逼迫她的。

    原东良欣喜的点头，拽着自己的凳子偷偷的挪了挪，和宁念之挨的更近一些：“到时候我给你带礼物，你喜欢什么？还是和之前一样，什么都带点儿？”

    “唔，你看着买吧，我觉得，你以前带回来的那些，都挺好的。”宁念之笑眯眯的，微微侧头看原东良：“你带回来的，不管什么，我都挺喜欢的。”

    “你喜欢就好。”原东良傻呆呆的重复了一句，宁念之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笑起来了：“在外面你看起来也挺正常的，怎么这会儿，就忽然变成了傻子呢？”

    “在你面前，我情愿只当个傻子。”原东良忽然严肃了一张脸，转转身，正对着宁念之：“只要能逗笑你，别说是傻子了，让我当个……唔，小狗小猫都无所谓。”

    宁念之又是好笑又是感动，拽自己的手，原东良却很是舍不得，不愿意松开，宁念之只好虎了脸吓唬他：“再不松开以后都不给你拉了，快点儿！”

    原东良只好不情不愿的松开，宁念之伸手戳戳他肩膀：“往后退一点儿，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往前挪了。”

    原东良更郁闷了，刚才不是有些感动了吗？女孩子被感动了，难道不应该是害羞的很，然后自己就可以再主动一点儿，搂个肩膀什么的……

    不敢违背宁念之的意思，只好往后挪了挪，当然，肯定不会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的。

    “妹妹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原东良叹口气，宁念之又低头看自己的书，不搭理他了，傻瓜，长大这种事情，是她说了算的吗？

    “等以后我们成亲了，我带你去看西疆的白莲河，河水里开满了白莲，听说是以前有个高僧，在河边坐化了佛光普照，所以才开满了莲花的，很好看，一到五六月，整条河都散发着香气，你肯定会喜欢的。”

    “还能带你去爬山，西疆有个叠翠山，风景特别好，山上种满了各种果树，都是野果子，味道还是挺不错的，每年官府都会组织村民去摘果子，后来就成了习俗了。”

    “你若是喜欢，咱们还可以买一条画舫，西疆和京城不一样，那边有很长很宽的河，还有水寨，就是建在水上的寨子，我们可以买一座那样的房子，你高兴了就去住两天，不过，水寨水汽太重，不宜久居。”

    宁念之视线是定在书上的，但心神却是跟着原东良描述的画面在走。盖在水上的寨子，是什么做的？木头吗？难道木头不会腐烂吗？或者是石头青砖什么的？

    画舫能有多大，会一座房子那样大的，得要多少钱？

    “大姐！”正想的入神，门口传来喊声，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原东良还好，面无表情的转身，宁念之却是抖了一下身子，无奈的看蹦蹦跳跳进门的宁宝珠：“怎么了？”

    “明儿就要去学院了，我想问问大姐你东西准备好了没有。”宁宝珠对上原东良的视线，莫名的觉得有点儿可怕，就往宁念之身边躲了躲，顿了顿，又叹气：“最近我娘脾气有点儿不太对，我都不想留在府里了，能早点儿去上学我还是很高兴的，哎，也不知道我娘是怎么了，这几天是看什么都不顺眼，连吃个饭都不消停。”

    “挨骂了？”宁念之挑眉，宁宝珠愁眉苦脸的点头：“是啊，一早上看见我就开始挑刺，说我穿的衣服不好看，是几年前的老款式了，没眼光什么的，又说我吃太多将来嫁不出去，又抱怨我这个不会那个不会不能给她长面子……”

    这说的都还是含蓄了些，她娘每说一句，都要拿宁念之做个比较的。得亏她和大姐感情好，比较就比较呗，她是真的比不上大姐，也没想过要超过大姐。要是换个人，被她这样比较来比较去的，早就长歪了，不是对自己不满意，就是对大姐不满意了。

    宁宝珠又叹口气，好歹前几年吧，娘亲也知道，自己跟着大姐是没坏处的，毕竟国公府还是张长房当家的。但这两天，就跟吃了炮仗一样，一点就着。

    “二婶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或者是心气不顺？”宁念之犹豫了一下，拍了拍宁宝珠：“无缘无故的就脾气不好，怕是有哪里不舒服，你让人去请个大夫看看？”

    宁宝珠也发愁：“我之前也是这样说的，就算是身体没事儿，让大夫给开个疏肝理气的方子也成，可我娘就不愿意看大夫，非得说前段时间刚调理了身子等着怀孕呢，要是再喝了别的药，怕是药效会有冲撞，我也是没办法了。”

    “该请大夫还是要请的，你和你娘说，这药回头喝不喝都成，要不然就请大夫开个药膳的方子。”宁念之摆摆手：“快去吧，别耽误，要不然你还得挨骂。”

    宁宝珠忙点头，拎着裙子就跑出去了。

    原东良皱皱眉：“二婶若是再闹腾，不如送到庄子上住几天，让她静静心什么的。”

    “没事儿，二婶这还算是小事儿了。”最主要的是人虽然闹腾，但也没害人之心，不像是老太太和小姑姑，面上和你多亲热，但下手的时候可是毫不含糊。

    被宁宝珠打断了一回，两个人再说话的时候，就没了之前那暧昧的气息。

    “这几天天气热，你们府上开始用冰块了没有？”宁念之问道，原东良摇摇头：“我祖母上了年纪了，宁要热点儿，不能动到，我又不怕热，还没开始用，你……”

    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听大夫说，女孩子要少用些冰的，你……”

    宁念之戳他胳膊：“我知道的，自会注意，倒是你，别仗着身子强壮就随意吃冰的，底子坏了就完了，天气热就到庄子上住着，爹和娘正商量这事儿呢，到时候你和你祖母也去。”

    “好，咱们都去。”原东良忙点头，看宁念之低头去看书了，也不打扰，只偶尔伸手拽拽宁念之的头发。或者勾一些宁念之的衣袖，宁念之不搭理他，他也不觉得无聊。

    小半个时辰过去，宁宝珠的丫鬟又过来了：“我们姑娘请了大夫过来，但我们夫人就是不愿意让大夫诊脉，我们姑娘让奴婢过来问问，大姑娘可有什么好主意？”

    宁念之叹气，起身：“我去看看吧。”

    原东良不好跟着去，只好起身去前院找宁安成和宁安越，指点一下小孩子的功课。

    到了二房，二夫人正一脸怒气的靠在软榻上，宁宝珠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欲哭无泪：“娘，真不是女儿诅咒你，你这两天不光是脾气不好……”

    宁念之简直无语，这样说，二夫人肯让人把脉就奇怪了。

    “二婶。”进了屋行了礼，宁念之笑着说道：“听妹妹说，这段时间，二婶有些胃口不太好，吃饭不香，睡眠不好，瞧着二婶的脸色都比之前差了很多，妹妹实在是担心，就特意请了大夫。”

    又拉了宁宝珠说道：“妹妹一片孝心，二婶可不要责怪妹妹。”

    二夫人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宁念之忙又说道：“之前二婶不是说身子调理的差不多了吗？正好，也让大夫看看，若是有什么忌口，或者什么忌讳，也好早些让二婶知晓。”

    怀孕生孩子这事儿几乎成了二夫人的执念了，连着好几年吃药调理身子，就是想再生一个，这会儿听了宁念之的话，总算是将满心的不情愿给按下去了一点点儿，哼了哼，伸出手，大夫赶紧上前。

    过了好一会儿，大夫才有些呆滞的换一边继续把脉，宁宝珠就有些着急了，强忍着没敢打断大夫的动作，等人起身了，就连忙问道：“大夫，我娘的身子如何了？是不是中暑了？这两天天气太热，她心里不顺畅？”

    “二夫人这是喜脉。”大夫拱拳，笑着道喜：“恭喜二夫人了，月份还浅，才将将两个月，夫人可要多注意一些，平日里要吃好睡好，夫人年纪也大了些，若是自己身子都顾不好，将来生孩子的时候，怕是……”

    二夫人愣了好半天，大夫说了好大一会儿，屋子里都没人能反应过来。

    “这是真的？我娘真的怀孕了？”还是宁宝珠先回神，赶紧问道：“真的有两个月的身孕了？你没看错？”

    大夫微微皱眉，却还是点头了：“自然是真的，一个喜脉，我还是不会诊错的。”

    刚说完，二夫人忽然哈哈笑了两声，接着又哭起来了：“我怀孕了，我真的怀孕了，我有孩子了！”

    宁念之嘴角抽了抽，怎么就跟没生过孩子一样？心宽点儿，一双儿女了都，比很多人都幸福多了，怎么就非得走到死胡同里去了呢？和侍妾姨娘比着生孩子，也真是够可以了。

    宁宝珠赶紧去安慰二夫人了，宁念之只好担起责任来，一边派人去给老太太报信，一边让人给大夫封红包，又让人去叫了马欣荣过来，开解孕妇这事儿，还是马欣荣比较有经验。

    她虽然不太喜欢二婶，但和这位二婶也没深仇大恨，上了年纪又怀了身子，若是心情总不好，怕是对身体不好，万一出事儿了，谁也担不起。

    没多大会儿，老太太和马欣荣就一起过来了，老太太脸上也带着几分喜色，一进门就笑道：“老二家的是个有福气的，竟然又怀上了，可要养好身子才行，等再过几个月，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

    一边说，一边吩咐马欣荣：“你弟妹年纪大了，这个岁数怀孩子不容易，让库房送些补身子的东西，燕窝人参什么的，再让厨房每天炖个汤，枸杞鱼汤，可得给你弟妹好好补补身子才行。”

    不过一些吃的，马欣荣也不是那小气的，哪怕是每天一条鱼，吃一年也不过是几十两银子，宁家不缺这个钱。马欣荣当即就点头应了，老太太又说道：“还有这屋子里的东西，也都换换，那个檀木的佛像，换了，我记得库房有个白玉的送子观音是不是？就换那个，还有这床上的东西，也换了，换成更柔软的，库房里还有一匹碧螺纱是不是？那个透气儿，天热了，你弟妹也不好用冰块，你将那个送过来，给她做两件衣服！”

    马欣荣无语的看她一眼，点头应了，布料而已，有钱就能买更好的，不差这一点儿。不过，老太太这态度，可真是变得够快的，前几天还和二弟妹吵架呢，今儿就将二弟妹当亲闺女了，二弟妹这肚子，可真是够金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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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    二夫人养了很多年才算是有了身孕，不用别人交代，她自己都是小心翼翼的，院子都不怎么出来了，整日里只守着大夫给的两个字——静养。

    宁宝珠现在放学回来的头一件事儿，就是先摸摸二夫人的肚子，问两句弟弟乖不乖之类的话，二夫人得偿心愿，前段时间的戾气就都不见了，笑眯眯的拉着闺女在身边坐下，正要和闺女谁两句贴心话，老太太那边的嬷嬷就过来了，一进门，笑眯眯的行了礼：“二夫人今儿觉得身子如何？”

    不等二夫人说话，那嬷嬷就自顾自的说道：“二夫人要养身子呢，得多吃些好的才行，老太太关心二夫人，让奴婢过来问问，人参还是银耳，奴婢去库房拿了，也好给二夫人煮汤喝。”

    二夫人摆手：“你回去告诉老太太，就说是大夫说的，我年纪大了，不能补太多，要不然到时候孩子不好生，人参银耳都太过于滋补了，我不能吃。”

    那嬷嬷愣了一下，又赶紧说道：“大夫说的是不能大补，但偶尔吃一点儿也是可以的，二夫人年纪也不小了，这又怀了孩子，若是不好好补补，怕是孩子会长不好。”

    二夫人脸色就变了变，有些生气的摆手：“我不吃，谁想吃谁自己去库房拿，别借着我的名头去就行了！”

    说着话就让人将那嬷嬷给推出去了，宁宝珠简直无语：“祖母这是想自己要点儿人参什么的吃？可大伯母之前没亏待过祖母吧，这些东西难不成还少了她的？”

    二夫人冷笑：“你祖母可是精着呢，你大伯母给的，只能她自己吃，现下要的，可都是要攒起来送到宁王府的。”

    宁宝珠更无语了：“宁王府也不会少了这些东西吧？又不是什么天山雪莲，就是天山雪莲，有钱也能买得到，何必祖母这样算计，这样计较？”

    还得借着一个孕妇的名号去要，简直就是……不知道的还要以为老太太不是家里的长辈，而是不知道打哪儿来的打秋风的呢。再不着调一点儿，还要让人以为是大伯母不好，连长辈的药材都要克扣呢。

    人参确实不是什么普通药材，尤其是上了年份的人参，那是有价无市的。可孕妇吃的，能有多贵重？二三十年的足够了 ，四五十年的都能给补过头了。二三十年的东西，去药铺买，一百两银子能买一大根呢。

    老太太又不是买不起，竟然还要这样算计……更重要的是，算计来了还不是她自己用，而是要给宁王世子妃送去，这要是让宁王妃知道，怕也是打脸的吧，觉得他们宁王府连这点儿东西都没有吧？

    “你祖母是越来越糊涂了，她只觉得你小姑姑在宁王府过的不好，恨不得是将咱们家的东西，全都给你小姑姑扒拉过去。”二夫人撇着嘴说道，捏了捏宁宝珠的手：“我可没那么傻，任由她借着我名头去要东西，我还不落好。”

    宁宝珠眨眨眼：“娘你怎么知道东西都给我小姑姑送过去了？”

    “上次你祖母当着你们的面儿，问你大伯母要了几匹布料，说是透气好用什么的，你还记得吧？”二夫人挑眉，唧唧咕咕的将之前的事情给闺女说了一遍儿：“你大伯母让人送了三匹，说是做了衣服剩下的还能做个帐子，这怀了孕，也不好用冰块，帐子透气点儿好，可到你祖母那里转一圈，你瞧瞧，送过来的就只剩下一匹了。”

    一大半都没了！

    气的二夫人一晚上没睡着，都开始怀疑宁霄是不是老婆子的亲生儿子了，自己肚子里可是有她的亲孙子的，嫡亲的孙子呢，连这点儿东西都要克扣了给她闺女送过去！

    将来她养老是打算靠着闺女了是吧？

    “小姑姑在宁王府，过的很不好？”宁宝珠想了一下问道，老太太虽说也喜欢钱财，可也没这么……不择手段吧？至少面子上是能糊弄过去的吧？怎么现在这事儿办的，让人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二夫人撇撇嘴：“我哪儿知道，我都多久没出过门了，不过你小姑姑那脾气，能过好才怪了。行了行了，这些事情，你小孩子家家的，就不用问太多了，今儿先生留了功课没有？等会儿你哥哥就回来了，你今儿就不要去找你大姐了，就等你哥哥回来给你指点指点功课知道吗？”

    “知道了。”宁宝珠忙点头，离吃饭时间还早，索性就拿了本子出来写写画画，先生今儿布置的功课还挺多，大约是想想着前段时间给她们太多假期了，现在要补回来，要是不抓紧时间的话，怕是晚上就要熬夜了。

    宁震回来的时候，马欣荣正在和宁念之正站在廊檐下看宁安越耍刀，小毛孩子缠了原东良好几天，才学了这几招，迫不及待的就来炫耀了。

    “不错，有点儿架势。”宁震走过来，顺手在宁安越脑袋上揉了一把，又问马欣荣：“安成呢？”

    “在屋里守着弟弟念书呢。”马欣荣无奈：“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像了谁，整天书本不离手的，再这样下去，可别成了书呆子。”她倒不是看不起书呆子，就是家里有二叔那样一个书呆子，她对书呆子也绝对没有多少好印象就是了。

    “没事儿，得空了我带他出去走走。”宁震说道，掀开门帘进去，马欣荣跟上：“要不要吃晚饭？时候不早了，天气有些热，早些吃了，也好到园子里走走，凉快凉快。”

    宁震摇摇头：“到荣华堂吃饭吧，正好，我有点儿事情要说。”

    马欣荣愣了一下，赶紧跟上：“什么事儿？”

    宁震顿了一下，停住脚步：“我要出征了。”

    马欣荣瞬间愣住，半天回不过神。宁安成原本正坐在软榻上守着弟弟看书，这会儿听见爹娘的对话，立马抬头：“爹说什么？要出征了？去哪儿？没听说最近有什么战事啊。”

    宁震伸手拉了马欣荣在软榻上坐下，宁念之姐弟俩也跟了进门，站在一边等宁震说明情况。

    “不用担心，不去边疆，合川那边春天的时候不是发生了洪灾吗？有宵小之辈趁机造反，我得过去看看。”宁震笑着说道，马欣荣就松了口气，太平盛世，能造反的都是脑袋缺根弦儿的，肯定不会多厉害，说是出征，其实就是镇压，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什么时候出发？”马欣荣问道，宁震伸手抱了小儿子起身：“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要出发了，东良这次要跟着我一起去，今儿去荣华堂吃饭，就是和爹商量一下这个事情。”

    马欣荣点头，伸手接过了儿子，跟在宁震身后去荣华堂。老爷子那边早就收到了消息，他们过去的时候，人都到齐了，宁霄也露面了，一见宁震就赶紧问道：“大哥，事儿已经定下来了吗？是你领兵？这京畿营的兵马，不是陈将军带领的吗？这事儿若是落到你身上，京畿营那边……”

    就好像北疆这边是齐元帅的宁家的地盘，西疆是原家和赵家的地盘一样，京城这边的兵马，也是有自己的统领的。若是派京城这边的兵马出战，最好就是他们自己的统领带着人手过去。

    若是宁震越过陈将军成了统领，这些士兵们，也不一定就真的听话。

    宁霄是书呆子，但不是傻子，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不可能看不清楚的。

    老爷子摆摆手：“宁霄，坐下，有话慢慢说，你大哥在外面累了一天了，先吃饭再说这些事情。”

    老太太忙让人准备了饭菜，照旧是分成两桌子吃饭。

    吃完饭，示意老太太自己回去休息，然后开始清场，只留了宁震宁霄两兄弟，以及马欣荣和宁安成宁安和他们兄弟几个，连二夫人都让宁宝珠给扶走，然后老爷子才开始问今儿的事情。本来下午宁震是在兵部安排事情的，今年的武举，出现了不少人才，就算是没考上二甲的，身手不错的，扔到兵营里锻炼两年，将来也能成为将才，宁震就拿着那名单，准备往自己的军营里塞几个人。

    然后，皇上那边就派人宣了他过去，说了合川□□的事情，并没有说其他，只说带兵人选已经定下是他了，明儿就出发。然后，宁震救回来了。

    老爷子摸着胡子低垂着眼帘，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前段时间，陈将军的女儿出嫁了对吧？”

    马欣荣忙说道：“是，咱们家还送了贺仪，嫁的是中书省右丞的嫡幼子。”

    “中书省右丞何大人，早些年，和大皇子已经……”老爷子手指动了动，叹口气：“陈将军这是做出了选择啊，看来，皇上是打算让太子露面了。”

    原先太子年纪小，虽然有太子的名头，但多数时候，都是在念书，民间也不怎么听说太子的事儿。而大皇子领了多年差事，也干过几次实事儿，在民间的名声还是很不错的。

    宁震在皇上的安排下，那就是□□。这事儿交给宁震，却绕过了陈将军，那皇上的意思就是很明显了，若是宁震这事儿办的好，大概没多久，太子就要上朝了。

    若是这差事办的不好……

    老爷子抬头看宁震：“只准赢，不准输。”

    宁震忍不住笑道：“爹你也太小看我了，这点儿小事儿，还难不倒我，多了三个月，少了一个月，我会快去快回的。”

    说是去的时间短，但该准备的东西还是要准备起来。第二天一早，原东良过来请安，顺便告别，跟着宁震一起出发，京畿营给了五千兵马，足够用了。

    宁震带着原东良走了之后，京城里大大小小也发生了不少事情，比如说，四公主嫁出去了，嫁的是大学士家的嫡长子。宁念之恍然大悟，难怪当初要找上自己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呢，原来是不喜欢原东良这一类的，而是喜欢文质彬彬类型的。

    宁宝珠七月快过完的时候，也跟着来了葵水，从此以后，也是大姑娘了。

    周明轩也领了差事，在京畿营当了个小队长，以后好好干，升职的希望是很大的。再过段时间，说不定就能谋求了东庆府的差事，离家更近，也能时不时的回去看看母亲和妹妹了。

    二夫人的肚子开始大起来，宁宝珠也越发的懂事儿了，每天放学回来，就赶紧的去照看自己的娘亲。宁念之偶尔都觉得自己有些被冷落了，不过这念头一出现就又消失了，是姐妹俩，不是一个人，总会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不可能时时刻刻腻歪在一起，要不然，以后还怎么成亲？

    宁震一开始说，最快一个月就能结束。一个月过后，马欣荣就开始念叨了：“也不知道那边的事情解决没有，你爹连封信都没有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应该是快了，最近朝廷没什么坏消息，说明我爹办事很顺利啊。”宁念之敷衍的安慰一句，伸手敲宁安越的脑袋：“好好看书，等会儿你要是背不出来，晚饭就不用吃了。”

    这小孩儿从武举开始，就跟放飞了的风筝一样，恨不能时时刻刻在天上飞着。宁念之这段时间正压着他收心呢，就算以后不考文举，但能当将军的，哪个是不认字的？

    光是认字还不行，连个阵法都认不出来，兵书都不会看，以后上了战场估计也是头一批被牺牲的人。

    宁安越不敢反抗自家大姐，委屈的嘟嘟嘴，赶紧的低头去看书了。马欣荣坐了一会儿，听见内室小儿子的哭声，赶紧的起身去将孩子给抱出来了，晃了晃，哄了两句，又给喂了点儿米汤。

    “这时候，你弟弟也该从学院回来了吧？”看看外面的天色，马欣荣又问道，宁念之探头往外面看了看，正要说话，陈嬷嬷就进来了：“夫人，姑奶奶回来了。”

    马欣荣眨了一下眼睛才反应过来这姑奶奶是谁，又忍不住惊讶：“宁霏来了？这眼看着要吃晚饭了，她怎么这会儿过来了？是在门口还是已经进来了？”

    陈嬷嬷无奈：“已经进来了，这会儿已经去老太太院子里了。”

    马欣荣叹气：“那咱们赶紧收拾收拾过去吧，去的晚了，老太太怕是又不高兴，又觉得咱们怠慢了她宝贝闺女。”

    宁安越正不想看书呢，闻言立马跳下来，拽着宁念之的衣袖往外走：“那咱们晚饭是不是在老太太那儿用？大哥和安和哥哥还没回来呢，要不要让人去和他们说一声？”

    “还用你说？”宁念之拽了一下他的头发：“等他们回来，自有人会说的，走慢点儿，你也不小了，整天蹦蹦跳跳的像什么样子？”

    宁安越回头做了个鬼脸，马欣荣让人抱了小儿子，带着人去荣华堂。

    还没进门呢，就先听见里面有呜呜呜的哭声，马欣荣立马迟疑了，宁霏要面子，这都哭起来了，看来是在宁王府受委屈了，自己这样进去，她不会以为自己是看她笑话吧？

    但是都进来了，再转身出去，是不是也不太好？

    没等她做出决定，二夫人就在后面问了一句：“大嫂，怎么不进去？”

    一转头，捧着肚子的二夫人正一脸疑惑：“是不是忘记带什么东西了？”

    “没，听见你脚步声，正打算等等你呢。”马欣荣笑着说道，就站在门口和二夫人聊了几句：“这段时间觉得如何？孩子可还安生？大夫来看过了吧？怎么说的？”

    “多谢大嫂关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多年的执念总算是解决了，二夫人这段时间是越来越平和，说到肚子里的孩子就忍不住笑：“还是还是挺乖的，大约也是体谅我上了年纪才有的他，每天都乖巧的很，从不闹腾的，可比怀着宝珠的时候轻松多了，宝珠那会儿，那真是吃什么吐什么，原还想着这么闹腾，定然是个小子呢，却没想到是个姑娘，不过，这姑娘的性子，也是和小子没差多少了。”

    一说起孩子，二夫人就有些停不下来了，正打算继续说呢，里面就传来老太太的声音：“还不赶紧将进来，在外面唧唧歪歪的说些什么呢？难不成还让我等着你们？”

    二夫人撇撇嘴，冲马欣荣使了个眼色。马欣荣只弯了弯嘴角，也没多说，等丫鬟掀开了门帘，就率先进去了。宁霏已经擦干了眼泪，只眼睛还有些红，神情略有些不自在。

    行了礼，在一边坐下，马欣荣也没敢先开口问，万一人家宁霏不想说呢？

    但是今儿她不问了，老太太却忍不住了，抬手点了点马欣荣抱怨道：“我就知道你是不待见霏儿的，没瞧见霏儿是受委屈了吗？你这个当大嫂的，难不成就不能问一句？”

    马欣荣无奈，只好随着老太太的话问道：“妹妹是在宁王府受委屈了？可是宁王世子做了什么？妹妹你不要怕，你大哥虽然不在家，但咱爹还在呢，他们要是敢欺负你，你只管说，咱爹娘是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宁霏转头，有些难堪，不愿意说话。没出嫁之前，她就不喜欢大哥一家，自觉自己聪明绝顶，又有父母庇护，将来也是靠丈夫儿子的，自然不会用到大哥一家，可现在……让她对马欣荣说自己过的不好，她真张不开这个口。

    可老太太就没什么顾忌了，不管以前说了什么，老大家的只要是她儿媳，就得听她的。

    “你可要为你妹妹出口气，之前那个宁王世子身边那个红袖，你还记得吧？”老太太立马开口，将事情从头到尾给说了一遍儿。

    当初宁霏怀孕的时候，因着和宁王妃不睦，宁王妃就给自家儿子送了个房里人，后来宁王世子和这红袖在床底之间说了宁霏不少坏话，正好被宁霏给逮住，宁霏被气的早产加难产，宁家这边替宁霏出头，给那红袖灌了汤药，送到庄子上去了。

    却是没想到，那红袖命大，一碗汤药加二十板子，到了庄子上休养了大半年，竟然还好转了！前段时间，宁王世子总说自己有事儿，时常不回府，宁霏一开始是当他真有事儿，后来才发现，宁王世子竟是去庄子上找那红袖去了！

    宁霏那个脾气，自然是忍不住了，当时就带了人去了庄子上，要拿下那贱人狐狸精。可没想到，宁王世子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非得护着那红袖，情急之下，还推了宁霏一把。

    宁霏受不住这个委屈，从小到大，她那儿被人推过啊，还是被自家相公护着别的女人推的！回了王府就又哭又闹，非得弄死红袖不成。

    却没想到，红袖竟是有了身孕。

    宁霏脾气是爆，但她不傻，红袖当初可是被灌了药又挨了打的，寻常女人，不说一辈子不能生了，哪儿可能三四年就能怀孕？这红袖，要么当初喝的药不对，要么就是挨的打掺水了。

    宁王妃说的好听，好歹是条命，是宁王世子的血脉，等孩子生下来了，必定会处置了红袖。可宁霏等不得，立马就收拾了东西带着人回娘家来了。

    马欣荣扶额，真没想到宁王世子竟是这么一个人。当初看着也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宠妾灭妻的渣滓呢？

    “孩子呢？”二夫人正怀着孕呢，对小孩儿都特别上心，忙问道，老太太叹口气：“孩子被宁王妃留下了。”

    宁霏不怎么靠谱，宁王妃生怕孩子养在宁霏身边养废了，白天就将孙子留在自己身边。这事儿谁也反对不了，宁家也不能反对，当初老太太自己养着宁旭，二夫人不愿意不照样没辙儿吗？

    这会儿宁霏闹着回娘家，宁王妃就更不可能让宁霏将孩子给带走了。

    “那妹妹的意思是？”马欣荣顿了一下问道，宁霏脸色立马狰狞起来了，恨恨的说道：“我要那贱人的命！还有世子爷，我要让他给我磕头赔罪！”

    马欣荣嘴角抽了抽，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一转眼瞧见宁念之和宁宝珠听的认真，赶紧哄人：“你们两个，先回去做功课去，明儿不打算去学院了是不是？”

    又让人将宁安越他们也带走，这种事情，不合适小孩子听。而且，宁霏正在气头上，老太太也心疼的慌，看来今儿这晚饭是不能指望在荣华堂用了，正好将孩子们赶出去让他们自己去吃饭。

    宁安成和宁安和也是大孩子了，规规矩矩的领着弟弟们吃饭。宁宝珠非要凑到宁念之身边：“大姐，原来宁王世子是个这样的人啊，一开始看他长相，还风度翩翩，挺好的一个人呢。”

    “美色误人啊。”宁安越感叹道，宁安成在他后脑勺上拍一下：“小小年纪，瞎感叹什么，能被美色误住，说明本身就立场不正，没了红袖，还有绿袖蓝袖呢，男子汉大丈夫，得自身持正才行。”

    在宁念之要点头表扬弟弟两句的时候，宁安成又说道：“红颜枯骨，宁王世子还是参不透啊。”

    宁宝珠哈哈大笑起来：“什么红颜枯骨，安成弟弟你以后是不是不打算娶媳妇儿了？”

    宁安成看她一下，一板一眼的回答：“肯定要娶啊，我的意思是，不管多好看的人，百年后都是一堆枯骨，有什么好留恋的？媳妇儿才是陪伴自己一辈子的，将来要葬在一个坑里的，对媳妇儿好，百年后才能不寂寞。”

    又逗的宁宝珠忍不住笑，笑完了又叹气：“哎，小姑姑也是命苦。”

    宁念之没接话，之前处置红袖的时候是灌了药的，也就是说，宁王府不在乎红袖肚子里有没有孩子，那为什么现在，忽然就在乎起来了呢？

    不过一个庶子，宁霏身后可是站着宁家的。为了一个庶子得罪宁家，宁王府这是打算和宁家闹掰了吗？

    宁震现在在外面，若是这次得胜归来，太子就能上朝了，怎么看也算得上是前程正好吧？就算是要和宁家闹掰，不也得等个合适的机会吗？

    就算宁王世子是个不着调的，那宁王和宁王妃可不是傻的，明知道这一出会惹怒宁家，还非得这么做，夫妻俩一起傻了吗？

    还是说，宁王府得了什么消息，宁家有可能不太好了？想到这儿，宁念之就忽然没了胃口，现在宁家的顶梁柱们，老爷子是吃吃喝喝偶尔出门转转，宁霄没多大用处，下一代宁安成他们还没长成，宁震在外面，宁家若是有什么不好，那是不是就是自家老爹，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

    可镇压叛乱，应该没多大危险的吧？

    “大姐？”宁宝珠说了半天，没见宁念之回应，就撞了撞她，宁念之放下筷子：“我吃饱了，我去看看祖父，你们就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就起身出门了，宁安成想了想，三两下将碗里的饭扒进嘴里，火急火燎的吩咐：“安越，你带着弟弟回去休息，照顾好弟弟知道吗？”

    跳下来，急忙去追宁念之。宁安和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嘱咐自家姐姐：“娘有了身子，不易挨饿，你等会儿找个借口让娘亲出来吃点儿饭，我先去祖父那儿看看。”

    说完也走了，宁宝珠有些莫名其妙，看宁安越：“去找祖父用得着这么多人吗？”

    “说不定人多好办事儿？”宁安越眨着眼说道，叫嬷嬷过来：“看看我弟弟吃饱了没有，吃饱了的话，抱着他到园子里转转，消消食儿。”

    “哥哥不走！”

    要起身，却被弟弟拽着手指头不松开，宁安越又不敢大力挣扎，只好妥协：“好吧好吧，我留在这儿陪着你，说不定他们就是去找祖父吃饭了，咱们在这儿等着就是了。”

    “祖父？”宁念之到老爷子书房的时候，老爷子正对这一盘棋发愁，听见孙女儿的喊声，忙招手：“乖念之，来帮祖父看看，这残局，可还能解的开？”

    “祖父，这又是谁给您找的残局？”老爷子将爵位给了宁震之后，就有些无聊了，然后就喜欢上下棋了，但没多少人和他下，就找了不少残局回来。

    老爷子呵呵笑了两声：“你赵爷爷给弄来的，你看看，能不能下？”

    “祖父，我棋艺也没多好。”宁念之无奈的说道，但还是低头看那棋盘，犹豫了好半天，才伸手捏了个棋子，刚放下去，老爷子就摇头：“不对不对，你看啊，你放这儿，我往这边，三步就能截断了，不能走。”

    宁念之又换个方向，但老爷子很快就能想到办法给解决了。

    “好了，看来这盘棋还是有点儿门道的。”一刻钟之后，老爷子才收回了棋子，笑眯眯的看宁念之：“说吧，你这丫头，这会儿不回去做功课，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小姑姑回来了。”宁念之帮着老爷子收拾棋盘：“祖父用过晚饭了吗？”

    “用过了，和你赵家爷爷一起用的。”老爷子在书桌边坐下：“你小姑姑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回来？和宁王世子吵架了还是宁王妃又怎么着了？”

    宁念之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儿，老爷子忍不住皱眉，好半天才说道：“真是不消停。”

    “祖父，我爹现在怎么样了？”宁念之可不想去问是谁不消停，宁王世子不是好东西，但她也喜欢宁霏。她最关心的就是宁震的安危了，还有原东良，他和爹爹在一起，万一宁震出事儿，怕是原东良也逃不过去。

    老爷子眉头皱的更紧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半天没说话。眼看宁念之要心急的开口了，这才摆摆手：“这事儿，你先不要着急，等我回头问问，时候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放心吧，你爹在战场上都能好端端的回来，不过是镇压叛乱，定不会出事儿的。”

    看宁念之还是有些不放心，就笑着揉揉她脑袋：“再者，你爹身边的侍卫也不是吃干饭的，京畿营不是他的地盘儿，带京畿营的人出去，自然也要多带几个亲兵的。”

    有了祖父的这些保证，宁念之才算是微微松了一口气，眼看着时候确实是不早了，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赶紧起身告辞。本打算直接回自己的院子的，但想了想，还是先拐到明心堂了。

    宁安越正绕着弟弟着急呢：“别哭啊，娘一会儿就回来了，我练武给你看怎么样？”

    小孩儿完全不领情，哭的哇哇的，宁念之赶紧进去：“这是怎么了？娘还没回来？”

    宁安越擦一把汗：“是啊，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明儿直接到宁王府问一声不就得了吗？弟弟一开始玩的还好好的，但老看不见娘，就有些着急了，你回来了正好，我还有功课呢，弟弟就交给你了。”

    说完就一溜烟儿的跑了，宁念之哭笑不得，只能上前抱了弟弟轻拍着哄睡觉，好在她时常抱孩子，没一会儿，那哭声就小了些。

    等将人哄睡了，马欣荣这边才回来。宁念之赶紧的叫陈嬷嬷：“想来娘亲在荣华堂也还没吃饭呢，赶紧的，先紧着那好克化的端来一碗。”

    马欣荣确实是饿了，一碗面条端上来，低着头就开始狼吞虎咽，吃了一半才算是放慢了速度。

    “你小姑姑这人吧，真是……”吃完饭开始和闺女唠叨：“这事儿，根子在那宁王世子身上，按照我的意思，将那宁王世子给打一顿，让他知道宁家不好惹，可偏偏你小姑姑又生怕将人打坏了，只说让磕头赔罪，这头哪儿是好磕的？那可是宁王世子！宗室子弟！这可不是什么闺房……咳，人家敢磕你小姑姑敢受吗？”

    一边说一边郁闷：“你小姑姑还以为咱们宁家在京城能横着走呢，宁王就算是再没有势力，那也是王爷！皇上的兄弟！你爹再有本事，那也是只是臣子，皇家的臣子！当初她非得要嫁给宁王世子，现下出了事儿了，就该找上咱们了，我都不想管，她自己想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老太太的意思呢？”宁念之给马欣荣递了一杯茶，马欣荣念叨的有些口渴，一口灌下去半杯，这才说道：“能指望老太太？她可是觉得她闺女就是拿天上的仙女儿下凡来的，什么都要用最好的，恨不得全家将她闺女供起来呢，自然是她闺女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说着，叹气：“你二婶也是运气好，这会儿正好怀孕，大夫说了要静养，这事儿就躲过去了，全落我一个人身上了，明儿我还得到宁王府去问问，看宁王妃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我陪你一起去？”宁念之问道，没敢将自己之前的猜测说出来，但她想看看宁王妃的态度，毕竟现在这话都是宁霏一个人说的，里面有多少是真的，有点儿不好说。

    马欣荣摆手：“你明儿还得上学呢，这种事情，你小孩子家家的就别插手了，认真做的功课就行了，赶紧的回去休息吧，不许乱打听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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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    吃了早饭，宁宝珠就过来找宁念之去上学，宁念之趴在被子里做出虚弱的样子来：“昨儿晚上没睡好，今天有些头疼，怕是不能去太学了，你帮我给先生告个假，有什么功课，也记仔细了，等回来了和我说。”

    宁宝珠很是担忧：“头疼？严重不？要不然，还是找大夫来看看吧，说不定就是这两天天气不好，着凉了。这可不是小事儿，我记得，你小日子就这两天？”

    “真没什么大事儿，估计就是快那个什么了，晚上才没睡着，心里有些燥。”宁念之忙拽了她一下，不让她去找大夫：“睡一会儿就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生病没都会不知道吗？行了行了，你再在我这儿耽误一会儿，连自己上学都要迟到了，快去吧。”

    宁宝珠犹豫的问道：“真没事儿？”

    “真没事儿，要有事儿，听雪她们会不着急吗？”宁念之笑着冲宁宝珠摆摆手：“赶紧的上学去吧，先生那儿记得帮我圆一下。”

    她们女孩子这边，也不用考科举什么的，在加上小事儿多，太学管的也就不那么严，告假还是比较容易的。

    等宁宝珠一走，宁念之就赶紧翻身起床，听雪和映雪赶紧上来帮她梳妆打扮，宁念之略有些着急的问道：“我娘还没出门吧？”

    今儿她是打定主意要跟着马欣荣到宁王府去打探打探的，可不能因为耽误这一会儿工夫，就错过了行程。听雪忙笑道：“姑娘您别着急，这会儿夫人还在老太太那儿呢，夫人要去宁王府给姑奶奶出口气，老太太肯定是要交代几句的，您吃了早饭也来得及。”

    说着话，马嬷嬷就端了饭菜进来，宁念之也不挑，虽然着急，但有唐嬷嬷盯着，那进餐的动作也是十分有规矩的，贵气十足。

    吃了饭就赶紧的去找马欣荣，马欣荣还有些好奇呢：“今儿怎么没去太学？想轻松一天？”

    “娘今儿不是要去宁王府吗？我怕娘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所以想陪着你过去。”宁念之笑着说道，马欣荣皱眉：“胡闹！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掺和这些事情做什么？”

    因着宁念之从小懂事儿，又聪明，内宅隐私这样的事情，自打宁念之七八岁之后，马欣荣就没怎么特意瞒过她了，但这种宠妾灭妻，又是长辈的事儿，她能听，却不能掺和。

    “娘我不过问啊，我就是陪你到宁王府，然后在外面等着你就行了。”宁念之忙说道，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对了，宁王府的二姑娘，上次还说想要给她做个荷包呢，正好这次过去，我也能将荷包给她。”

    顿了顿，又说道：“再者，娘亲不好问的事情，我也能偷偷的帮娘亲打听打听嘛。”

    “不行，不许去就是不许去，说再多也不行。”马欣荣绷着一张脸摇头，顺手推了她一下：“你今儿若是不想去太学，就在家里照顾一下弟弟，正好他这段时间学说话呢，你多教教他。”

    “娘，带我去吧。”宁念之着急了：“我就想出门走走，保证不给你添乱，带我去，带我去嘛。”

    宁念之难得撒娇，十岁之后，基本上就没见过她这样了，马欣荣自然是坚持不了多久的，再者，宁念之拽着她衣袖不丢，若是不带着她，马欣荣自己也出不了门，最后只能是无可奈何的点头，但坐在马车上，还要千交代万交代：“你只能去找二姑娘说话，但不许打听你小姑姑和宁王世子的事情，你就当是去找朋友玩耍了，说说女红，聊聊太学里面的事情，说起来二姑娘不也去太学念书了吗？你们两个是同窗，讨论一下先生的功课，或者是月末的考核，半个字都不许问别的知道吗？”

    宁念之无奈的点头：“我知道了，娘你真不用担心，我知道分寸的，你不让我的，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到了宁王府，下了马车，马欣荣还又用眼神警告了一番宁念之，这才跟着迎出来的嬷嬷进去。宁念之眼瞧着人进门，心里更是疑惑了，出来迎接的是宁王妃贴身的嬷嬷，以前马欣荣来，也是这个待遇。看着是和平常一样，但眼下，就有点儿微妙了。

    毕竟，宁霏现在可是被气的回娘家了，按照宁霏的说法，这事儿是宁王府做的不地道。若是想将宁霏给接回来，至少宁王府这边得给个台阶，怎么说也得宁王妃亲自迎出来吧？

    但没等她多想，就有丫鬟过来带路了，笑眯眯的和宁念之说话：“正巧呢，我们姑娘这两天不怎么舒服，也没去太学，要不然，今儿宁姑娘怕是要扑空了。”

    宁念之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刚才马车上自家娘亲还说二姑娘也去太学呢，竟是谁都没想起来，太学学生是要去念书的。但也真是凑巧，二姑娘今儿也没去。

    “前两天，我们姑娘还惦记着宁姑娘呢，说是答应了宁姑娘的桃花签做好了，还没给宁姑娘送过去呢。”

    小丫鬟是个活泼的，一路上笑眯眯的说着话，宁念之笑着点头，实际上，竖着耳朵早就跑神了。宁王府的格局和宁家的是差不多了，老太妃住的是后面最好的院子，宁王妃住的是主院，宁王世子妃住的是前面最好的院子，三个院子是在一条线上的，距离不算太远，没超出宁念之的听力范围。

    大约是因为宁霏不在，那院子里的丫鬟有些懒散，小丫鬟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但多是废话，不是讨论今儿早上的饭菜不好吃，就是讨论哪个大丫鬟的衣服更好看，首饰更多，对下面小丫鬟更大方。

    嬷嬷们倒是不怎么出声，偶尔喊两声，让人来打扫打扫方面，要么感叹两句，说两句宁霏的脾气不好不好伺候之类的话。

    有用的东西几乎没有，宁念之顿了顿就换了方向，这次大约是摸对了地方，只听见两个男人的声音。

    “你也老大不小了，这样闹腾有什么好处？眼看着宁震就要回来了，这次的差事办的好，宁震立功，皇上就算是不赏赐，也要更加倚重，宁震若是来过问，你如何交代？”

    “交代什么！我还要宁家给我一个交代呢！满京城找找看，谁家的闺女和宁家的一样，自己伤了身子，就不许……”顿了顿，又说道：“我看在儿子的份儿上，不和她计较，她却越发的嚣张了，真以为我们宁王府比不上她镇国公府，就得看宁震的脸色，就得将她宁霏给捧起来了是不是？”

    “也不差这会儿，等过段时间……”

    本来宁念之听了前面几句，就想着，又是小夫妻之间闹腾的那点儿事，颇有些厌烦，正打算收回听力，却又听见后面那句，就忍不住又集中了精神，但那边却忽然降低了声音。

    本就距离远，需要宁念之集中精力才能听见，现下降低了声音，宁念之就有些没办法了。

    “宁姑娘？宁姑娘？”小丫鬟喊了两声，宁念之赶紧回神：“刚才听你说桃花签，忽然想起来，再过一个月，菊花就该开了，我家里还有一盆墨菊呢，去年没等着它开花，今年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它开花。”

    话音刚落，就听见清脆的笑声：“肯定能！我还等着去观赏一番呢，宁姐姐，咱们可是说好了，到时候要是开花了，你可得给我下帖子，我定是要去看看的。”

    “怎么会少了你。”宁念之笑着说道，紧走两步，拉了站在房门口的二姑娘：“怎么出来了？小桃红不是说你这两天身子有些不太舒服的吗？”

    “躺了两天了，再不出来，怕是身上要长毛了。”二姑娘笑着说道，和宁念之一起进屋：“我今儿早上还想着，你什么时候会来找我呢，没想到，咱们两个竟是心有灵犀，我这边想想，你就立马出现了。”

    说完，双手合十：“老天爷啊，既然你这么有灵，那我现在想要出现在想要个精致的荷包可以吗？”

    宁念之忍不住笑，捏了她一把：“你这丫头，一贯促狭，老天爷可灵着呢，喏，荷包给你，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精致的荷包？”

    二姑娘一脸惊喜，连连点头：“老天爷对我太好了，正是我想要的荷包。”

    “只有老天爷对你好？”宁念之挑眉问道，二姑娘忙抱着她胳膊晃了晃：“当然，宁姐姐对我也是极好的，来来来，宁姐姐坐，我前两天刚自己做了些花茶，你尝尝看，味道若是好，我送你一些。”

    宁念之笑着看她忙碌，也不去问宁霏在宁王府的事儿。二姑娘见她不开口，也慢慢放松了些，只当她是普通来访，尽心尽力的招待了一番。

    临近中午，宁王妃让人过来请她们，说是要留饭，马欣荣却是再三推辞，带了宁念之回府。

    “娘，小姑姑的事情，宁王妃是怎么说的？”宁念之好奇的问道，马欣荣摇摇头，使劲捏了一把宁念之：“天生操心命，就不能和你妹妹一样，每天吃吃睡睡，玩耍一会儿，开开心心的过吗？”

    “娘。”宁念之无奈，马欣荣松开手指：“行了，这事儿不是你能问的，下午得空，娘教你看账本？不是咱们府上的，看铺子里的账本。”

    宁念之撇撇嘴，只好应了下来。这边刚下马车，那边老太太就来请了，也顾不上问马欣荣母女俩吃饭没，就直接开始问宁王府那边的态度。

    马欣荣有些无奈，点了点宁念之：“娘，这些事儿，不好让念之一个小孩家庭，不如，我先带她回去用了午饭再过来？”

    老太太要说话，却被宁霏拦住了，宁霏勉强笑道：“大嫂也累了一上午了，先去吃饭吧，事到如今，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了。”

    她这样说，倒是让马欣荣和宁念之有些吃惊，原先的宁霏，可从来不会这样体贴人的，难不成，这次的事情是对她刺激大了？

    “看来你小姑姑平时在宁王府，也是吃了不少苦头的。”马欣荣感叹道，对这事儿，宁念之是不会说什么的，只让人摆了饭菜，给马欣荣夹菜：“娘您多吃点儿，这事儿啊，要是太难办，咱们索性就先不要管，让小姑姑只管安心的住着，等爹爹回来了，咱们也有底气再去宁王府了。”

    马欣荣笑道：“其实照我的意思来说，今儿我就不应该去宁王府，你小姑姑既然已经回来了，这事儿不管是谁家的错，咱们得先将架子给摆起来，得等宁王府亲自上门来接人才行。”

    说着又摇头：“只可惜，老太太是个看不清的，生怕委屈了你小姑姑，非得让我上门要个说法去，这上门去要的说法，哪儿有人家亲自来接人来的体面？”

    “反正你也不让我过问。”宁念之挑眉，马欣荣笑着说道：“你听话，这事儿也确实不是你小孩子能管的。”

    吃了饭，老太太那边又让人来催，马欣荣只好过去说明情况。宁念之和弟弟玩儿了一会儿，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那两个人说的再等等是什么意思？

    听前面的话，宁王世子和宁霏这夫妻俩，感情确实是不怎么好的。夫妻感情不好，和离也是有的，难不成是说，再等两年，孩子大了些，两个人和离？

    这有点儿不太可能，皇家重脸面，宁王府也是宗室，夫妻感情不好，最多的是分居，和离他们是不太可能会接受的。除非是宁家这边先提出来，但宁霏的样子，明显是没想着要走到这一步的，要不然，今儿老太太的态度也不会那么着急了。

    到底，是要等什么呢？

    宁王府那边也知道自家老爹马上就要回来了，这一回来，就是立功了，皇上可能会更加看重镇国公府，这个点儿上，宁王府不可能和镇国公府撕破脸皮，难道是打算再等两年，宁家落败？

    想了大半天，宁念之还是没什么头绪，只凭着半句话，她也确实是推断不出来什么事情。马欣荣从荣华堂回来，颇有些疲倦，靠在软垫上，连嘴都快不想张了：“还是你二婶运气好，这会儿有了身子，就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了。”

    宁念之忙端茶递给她，让她润润口：“祖母那边是怎么说？”

    “等着吧，等你爹回来，要么咱们上宁王府要个说法，要么是宁王府自己来接。”马欣荣疲惫的摆摆手，歇了一会儿，还惦记着今儿教闺女看账本的事情，又叫人去拿了铺子里以前的账本过来。

    也不知道马欣荣是怎么安抚宁霏的，反正晚上吃饭的时候，宁霏也没再吵着要去宁王府要个说法了。当然，有可能不是马欣荣的本事，而是碍着老爷子在那儿压着，宁霏也不敢闹腾。

    不管怎么样，宁霏不闹腾了，宁念之也就不怎么理会这事儿了。今儿去宁王府的时候，偷听的前几句话也是很重要呢，自家爹爹会平安回来，到时候还会立功，只要知道这个，她就放心了。

    第二天宁宝珠再来叫她去上学的时候，宁念之也就没有推辞了。

    姐妹俩刚进了学院，就见曹明秀兴冲冲的跑过来：“你们来了啊？今儿可是有个大消息，保准你们还不知道，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宁宝珠好奇心重，连忙问道：“是什么大消息？”

    “想知道啊？想知道就讨好我啊。”曹明秀笑嘻嘻的说道，宁宝珠立马点头：“好，中午请你吃饭，现在能说了吗？到底是什么大消息？”

    “好，说话算数啊，中午你们请我吃饭。”曹明秀笑着点头，一边跟着宁宝珠姐妹俩往里面走，一边说道：“男学子那边大约是受了几年武举的影响，所以，要举办一场马球赛，太子也要参加呢。”

    宁念之心神一晃，忽然就想起来上辈子的事情，好像，也是自己差不多这个年纪的时候，太子曾经出过一次事儿，受了很重的伤。

    本来，太子这个年纪也快到了选妃的时候，虽说镇国公府已经没了往日的风光，但好歹还有国公府的名头在，老太太也曾生过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想将她或者宝珠送到太子跟前去。

    太子受伤之后，一度听说是快到了……要临时选妃冲喜，那会儿可是一直盼着太子能好转的，后来，太子还当真是好转了。

    上辈子继承大统的，也确实是太子，要不然这辈子她早就想办法让自家爹爹想办法脱离太子这边了。

    一瞬间，宁念之就将太子受伤这事儿，和之前宁王府偷听的那半句话联系到一起了。太子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受伤的，所以，宁王府是早知道这事儿？

    然后，等着太子过世，宁家被迁怒，然后，被打压下来？

    这样解释倒也有理有据，宁念之摸摸下巴，可就是有点猜测太过了，凡事讲究证据，自己不过是听了半句话，没头没尾的，说不定宁王府父子俩的谈话是在说等过两年宁霏年纪大了性情就平稳了呢？

    太子受伤也真有可能是意外啊，天有不测风云嘛，谁能保证自己就能一辈子平平安安到老了？

    “马球赛？”宁宝珠眼睛立马就亮了：“什么时候举行啊？在哪儿举行？太子为什么会参加？”

    “大概是在中秋前举办吧，赢了还能进宫见皇上一面呢，至于太子为什么参加，大概是想出来玩玩？”曹明秀摊手说道：“太子怎么想的，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反正我听说的消息就是这样，至于几分真几分假，我也分辨不出来，你们两个不是和八公主很要好吗？能不能去打听打听？”

    宁宝珠转头看宁念之，宁念之略有些抱歉的摇头：“这两天我们也没见到八公主呢，若是能见到，肯定会问问的，好了，时候不早了，再不快些就要迟到了，难道你想被先生惩罚？”

    曹明秀赶紧加快了脚步，太学里面，小道消息是传的最快的了，宁念之姐妹俩也不过是才听说，中午的时候就不少人来找她们姐妹俩打听了。

    次数多了，宁宝珠也无语：“虽说三公主四公主嫁人去了，但还有六公主在学院啊，怎么不去问六公主？”

    五公主是身子弱，不愿意来太学，七公主八公主年纪小，所以现在就只有一个六公主了。看宁念之没说话，宁宝珠又嘟囔道：“就是不敢去问六公主，那还有郡主们呢，就不能迂回一些打听吗？”

    “大概是没人敢打听太子的行程吧。”宁念之笑着说道，给她夹菜：“别生气了，人家不过是来问两句，你这样摆脸色，小心又有人说你小气什么的，赶紧，吃了饭咱们找个地方藏着去。”

    宁宝珠赶紧低头扒饭，放下了碗筷，就跟着宁念之往藏书楼躲去。宁宝珠大约是被人问怕了，拽着宁念之专门挑偏僻的地方去，最终挑了个角落，那边放着的都是些晦涩难懂的天文书，女孩子少有喜欢这个的，几乎没人来这边看书。

    “吃的太饱了些。”拿了帕子垫在地上，宁宝珠一边说一边抽了一本书，看了没一页就开始打呵欠：“有些困啊，大姐，我先眯一会儿，你等会儿记得叫我。”

    宁念之无语的点点头，中午天气比较好，也不用怕着凉。她自己站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就往另一边走了走，然后，就听见有低低的说话声。

    “马球赛这事儿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不是真的谁敢将太子给扯进来。”

    “那太子怎么会想起来参加个马球赛？以前可很少见太子露面。”

    “你蠢啊，太子也十三岁了，马上就该上朝了，以前很少露面，怕是连京城里里的官宦子弟都认不全，不得想个办法认识一下吗？最好的办法，不就是玩乐一场吗？”

    “这样啊，难怪呢。”

    “那也就是说，参加马球赛的，都是官宦子弟了？”

    “我都不想和你说话了，简直太蠢，这消息是在哪儿传开的？”

    宁念之也忍不住摇头，确实是有点儿蠢。消息是在学院传开的，那能参加的，除了官宦子弟，定然还有学子们，不管是什么出身，只要有本事有能力，说不定都能得了太子的青眼。

    不过，宁念之也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之前，竟然没想到太子参加一个马球赛，竟还有这么个原因。

    那边说了一会儿的话就走人了，宁念之也不奢望在这种地方能听见什么秘辛，就算地方再隐蔽，也不是自家的地盘，谁敢肆无忌惮的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太子参加马球赛这事儿，很快就得了确切的消息，是八公主亲自找了宁家姐妹说的，八公主自己还有点儿不高兴：“我也想去呢，但是太子哥哥不答应，非得说我年纪小什么的，我都十岁了！哪儿年纪小了！我还记得，宁姐姐你十一岁那会儿，刚进太学，不照样将三姐姐打的落花流水吗？”

    “十岁和十一岁还是有差别的。”宁念之笑着说道，八公主翻个白眼，又说道：“既然太子哥哥不带我玩儿，那我就找别人玩儿，宁姐姐，你说，咱们也办个马球赛怎么样？”

    宁念之摇头：“不怎么样，我对这玩意儿，可是不拿手，八公主你是不是刚开始学骑射？”

    八公主无语的看宁念之，又冲宁宝珠抬下巴，宁宝珠赶紧摆手：“快别了，我也不行，我就见过别人打马球，自己连碰都没碰过呢。”

    马球也是这几年流行起来的，刚开始是在军中，后来是在勋贵人家，再后来就有些普遍了，但对女孩子来说，还是有些陌生的。

    宁念之也是去马家的时候，被自家表哥指点过两句，但有这功夫，还不如练练射箭呢，所以宁念之也顶多是会，知道一些规则而已。

    宁宝珠就更不行了，她宁愿吃点心，连骑射都不拿手，更不要说要求更好的马球了。

    八公主是想找盟友来着，结果最好的朋友都不擅长这个，立马有些丧气了。宁念之忙安慰道：“八公主可以挑几个年纪小的玩伴儿，从这会儿开始练，再过个五六年，说不定就能找齐人手来打一场了呢？”

    八公主更无语了：“五六年啊，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流行什么玩意儿呢，算了算了，既然你们也不拿手，咱们就只看看算了，我觉得我太子哥哥一定会赢的，到时候你们都得给我太子哥哥鼓劲儿知道吗？”

    宁念之忍不住笑：“刚才八公主还生气呢。”说着做出疑惑的样子，侧头问宁宝珠：“哎，你刚才听见没有？是谁埋怨自家哥哥去玩儿不带着她的？”

    宁宝珠噗嗤一声笑出来，八公主也有些扭捏。

    马球赛定在八月初，地点在京郊，之前武举时候弄的看台和擂台还没拆掉，这会儿正好能用上，只将中间的擂台给搬走，中间空出来一大块儿地方，剩下的看台还留着，方便众人来观看。

    消息一放出来，京城里就开始躁动不安了。哪怕是马球不怎么在行的人，也开始偷偷的练了，女孩子都能看出来的东西，男人们更是敏锐，头一次这样光明正大的接触太子，若是能留下好印象，那可就是打了个好底子。

    连宁安成他们学院，也被波及到了。宁安成放学回来就有些小郁闷：“今儿总共有十二个人来问我要不要组队了，我都不会这个，组队干什么？组队看他们玩儿吗？”

    宁安越则是一脸可惜：“我想去参加啊，可惜他们不要十岁以下的小孩儿。”

    宁念之噗嗤一声笑出来：“十岁以下的小孩儿，连自己上马都困难呢，还打马球，到时候也不知道是你打马球还是马球打你。”

    被自家姐姐损惯了，宁安越只是翻个白眼，也不去辩驳。转头换了话题，掰着手指开始数：“还有半个月中秋啊，爹爹能赶在中秋节之前回来吗？”

    “说不准，你爹说最早一个月，最晚三个月，六月出发的，最晚也得九月了吧。”马欣荣在一边说了一句，看小儿子啊啊叫着要去抓炕桌上的点心盘子，忙将孩子给抱起来哄到：“一会儿就要吃饭了，可不能吃点心，乖啊。”

    在宁震回来之前，马球赛开始了。因为学院大部分的人都要参加，所以太学再次放假了，宁念之她们也不例外，看台分两边，一边男孩子，一边女孩子。

    宁家是没有适合的男孩子参加，但马家有啊。马家男孩子多，也不用和别人组队，正好兄弟四个组成一队。八公主领着宫婢过来，往姐妹俩手里塞东西：“拿着拿着，等会儿一边看一边吃。”

    打开一看，瓜子花生之类的，几个小包包挨挨挤挤的塞在一起，炒货的香味还是挺吸引人的。

    旁边有女孩子转头问道：“你们支持哪边的？”

    “蓝色衣服的，我表哥。”宁宝珠抢先说道，又问对方：“你们呢？”

    “黑色衣服的，看见没有，那个个子最高的，是我大哥，我大哥可厉害了，一定会赢的，你看你表哥，那个最小的，才十几岁吧？”

    宁宝珠转头看宁念之，宁念之伸手比划了一下，最小的那个，比自己大半岁。剩下的倒是想参加，可惜年纪不够，被大表哥给镇压了。

    “年纪小怎么了？年纪小也不能说人家身手不好啊。”宁宝珠撇嘴说道：“不信咱们就打赌，我表哥肯定会赢的，若是你大哥赢了，我这个镯子送给你！”

    “打赌就打赌，要是你表哥赢了，我这个步摇送给你。”小姑娘脾气也大，气哼哼的和宁宝珠约定好，扯着嗓子就开始喊：“大哥，快点儿，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宁宝珠也不甘落后，跟着开始喊。小姑娘嗓子嫩，喊了一会儿就有点儿嗓子疼了，宁念之无语的让人端来茶水，伸手捏她脸颊：“别闹了，表哥能赢的话也不用你来喊，表哥若是赢不了，你喊了也白喊，还不如省点儿力气。”

    说着话，又有小厮过来：“宁姑娘，冰糖雪梨茶，您尝尝。”

    宁念之看看那忽然冒出来的小厮，有些不解：“谁让送来的？”

    那小厮抬手点了点看台对面，宁宝珠也跟着看，那边赵颐年笑眯眯的摆手，哎哟，刚才全场可都能听见两个小姑娘比赛一样喊呢，这会儿肯定嗓子疼了吧？

    既是熟人，宁念之也就没让人将茶送回去了，连带着旁边较劲的小姑娘也得了一杯，那小姑娘挺有意思，端着茶水抬着下巴看她：“别以为你们给我茶水喝，我就会说是你们表哥赢了，我大哥才是最厉害的！”

    宁宝珠张嘴就要反驳，宁念之按按她脑袋，笑道：“咱们走着瞧就是了，没必要这会儿打嘴仗是不是？”

    京城百姓大约也是太闲得慌了，这马球赛头一天还只是各自的家人朋友来看，等第二天，看台上都已经找不出空位来了。

    就跟武举一样，没几天，但凡出色点儿的队伍，就全民皆知了。

    马表哥挺骄傲，笑嘻嘻的给宁念之显摆：“路上卖果子的看见我，都非得要塞给我几个果子，这不，我不喜欢吃，就给你带过来的，这可是表哥的一番心意，你必须得吃啊。”

    宁念之嘴角抽抽的看着手心里的两枚杏子，完全不想搭话。

    马表哥炫耀完了，这才转头对马欣荣说自己的来意：“祖母说，很久没见念之了，想接了念之过去住几天，我娘连院子都收拾好了呢，姑母您要是得空，不如也跟着去，连表弟们一块儿带去，姑父也不在家，正好你们娘儿几个到娘家松散松散。”

    马欣荣哭笑不得，现下自己去娘家都已经成顺便捎带的人了。

    “我这几天怕是没空。”马欣荣摇头：“念之的小姑姑这段时间在家里住着，宝珠她娘又有了身子，我也走不开啊。”她要是敢走，回头老太太就能让人将她给叫回去。

    “这样吧，安成他们学院也放假了，你带着安成他们去住几天，正好我清净清净。”马欣荣点了点旁边，宁安越早在一边等着了，急忙跳到马表哥身边：“表哥表哥，我去啊，到时候你带我去打马球好不好？”

    “那行吧，反正只要将念之接回去我祖母和我娘她们就能高兴的合不拢嘴了。”马表哥又转头看宁念之：“东西也不用收拾了，我娘前几天刚让人给你做了几身衣服，只带着人去就行了。”

    都没人问问我自己的意思吗？宁念之无语的扫一眼，但没人搭理她，宁安越已经连蹦带跳的去让人准备马车了。宁安成也去收拾自己的功课了，虽说放假了，但先生留的功课可不少，万不能因为贪玩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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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    住在马家其实和住在自己家没什么区别，马家因为没个女孩子，上到老太太，下到几个小表弟，都很是稀罕宁念之，对宁念之很是热情，半点儿没住别人家的不自在。

    唯一不太高兴的就是宁宝珠了，以往她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六个时辰是要黏在宁念之身边的，现在，除了去看马球赛，几乎都见不到宁念之的人了。见了面，就要赶紧问两句，看宁念之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不过，二夫人肚子大了，孕吐也越来越严重了，宁宝珠虽说挺想念宁念之的，但也分~身乏术，倒是不用她亲自照顾自家娘亲，但陪着说说话什么的，还是能做到的。

    马球赛进行到第三天，太子总算是出现了。十三岁的少年郎，白白净净，身量修长，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说话也慢条斯理的，又有着养尊处优带出来的贵气，看的不少小姑娘都红了脸。

    八公主靠在宁念之身边嘀嘀咕咕的说话：“母后说，等再过两年就该给我太子哥哥娶太子妃了，我很害怕啊，万一太子哥哥有了太子妃，就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不会的，你是他亲妹妹，他肯定还是最喜欢你的。”宁念之安慰道，八公主叹气：“要是太子哥哥能娶我喜欢的人就好了，我可喜欢念之姐姐你了，要是你来当我大嫂，我就不用担心我太子哥哥以后不喜欢我了。”

    宁念之哭笑不得，捏一把她的脸颊：“那可不行，我可是……”顿了顿，冲八公主眨眨眼：“已经定好了人家的，可不能反悔。这样，你要是担心你太子哥哥不喜欢你，回头你母后给你太子哥哥挑选太子妃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喜欢不喜欢都告诉你母后，你母后肯定要考虑一下你的意思的。”

    八公主叹气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说不定那些人就是表面上和我好……”

    宁念之忍不住捏了捏耳朵，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出现什么幻觉了？

    八公主还在说话，宁念之却已经走神，眼帘低垂，虽说没有看周围，但却是将周围的动静都收拢在耳朵里了，远的近的，连打呵欠的声音都没有放过。

    “准备妥当了？”

    “公子放心，小的安排的十分妥当，只要等会儿……但是要让人换上那匹马，可得公子自己想办法了。”

    “主子派你来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主子说了，这次的事情若是办不好……”

    宁念之皱眉看对面的看台，她眼神也好的很，普通人看对面，除了最前面的两三排，剩下的就只能看见人形了，但她却是能看到最后一排的。

    然后，在左边角落里，找到了正说话的两个人。一个身穿蓝色锦服的公子，一个身穿灰色衣服的小厮，看着就像是最普通的主仆俩，但实际上，眼神接触之间，都是拿过小厮在做主。

    “念之，在听我说话吗？”八公主察觉出来宁念之走神，就伸手捏她手心，宁念之赶紧回神：“对了，太子殿下出来之前，可检查过马匹什么的？”

    八公主忍不住笑：“那是肯定的啊，我太子哥哥可是太子，他出来一趟，所需所用，都是要经过太监和侍卫的两拨检查的，怎么，担心我太子哥哥？”

    “只是觉得，有点儿紧张。”宁念之皱眉，转头看那边还在和人说话的太子殿下，这马球赛说是不拘身份都能参加，但实际上，能有马儿来练习这个的，多数不是普通人家。再加上有喜欢玩的，有不喜欢玩儿的，又能排除一部分了，整个京城，组成的马球队，也不过是十来个。

    经过前两天的比赛，今儿上场的也不过是四队，太子殿下自然是压轴出场，最后赢了的，才能和太子这边对上。马家表哥们都比较勇猛，第一场，就是马家表哥们和夺魁小队的比赛。

    没错，对手的名字就是取的这么嚣张。

    宁念之目光转到对面，八公主双手握拳放在胸前：“紧张？我也有些紧张，等会儿谁会赢？”

    谁会赢她不知道，但她肯定会出事儿。而且，有八成的可能，是太子会出事儿。这时间段，正和她记忆里上辈子太子出事儿的时间段一模一样。

    若是今儿太子出事儿了，在场的人必定会被牵连，大表哥已经入仕，倒是不用担心，可二表哥和三表哥，可是正打算入仕呢，还有四表弟，连科举都还没参加呢。

    而且，太子出事儿，对宁家也是影响挺大的。皇上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个机会，让宁家立功，让太子能顺理成章的上朝，若是这次太子出事儿了，宁家之前的功劳就白立了。

    换马……宁念之在心里将这两个字反复想了几遍，又仔细看太子殿下这会儿骑着的马，转头问八公主：“太子殿下的马儿看着挺好的啊，是他往常惯用的吗？”

    八公主伸大拇指：“你眼光挺好，这匹马是我太子哥哥十岁的时候，父皇赏赐给他的，平常可宝贝了，别人连碰一下都不许呢。”

    “我们能不能到近处看看？”宁念之笑着问道，又点了点下面：“反正，轮到太子殿下还要有一会儿呢，咱们先去看看马儿？你也好多给太子说两句鼓励的话？”

    八公主小孩儿心性，正好坐的时间有些长了，立马就点头应了，拽着宁念之就往看台下面去，宁宝珠急忙跟上：“你们两个等等我啊，我也去，别走太快了。”

    太子殿下正坐在马上看场子里面的比赛，见八公主找过来，就翻身下马，伸手揉她头发：“怎么过来了？”

    “哥哥，等会儿就轮到你上场了，你一定会赢的！”八公主抱着太子殿下的胳膊撒娇，宁念之则是细细打量那匹马，很安静，看着不像是要出问题的样子啊。

    想着，就忍不住抬手想摸摸，八公主瞧见，忙拦住她的手：“快别动，云霄最不喜欢让人碰了，连我摸一下都得拿松子糖哄呢，小心它踹你。”

    太子扫了一眼宁念之，没说话，但那神情，也是不太喜欢让宁念之碰他的马儿的。

    宁念之尴尬的收回手：“那什么，我只是很喜欢它，我从小就喜欢马儿，尤其是这种好马，看见了就忍不住会摸摸，还请太子殿下见谅。”

    太子微微点头，却未说话。

    马儿没问题，那他们等会儿怎么换马？真是快急死了，又找不出来哪儿不对劲，空口无凭的，也不能拦着太子不让上场，难不成就阻止不了了？

    要不然，索性就别管了？反正上辈子，太子也没出什么大事儿，养个一两年，照样能上朝。就算在场的人会被迁怒，但皇上又不是昏君，还能将马家给打入天牢不成？

    最重要的是，自己这次若是改变了太子殿下的命运，那背后之人会不会见一次不成就要再来一次？然后等下次，太子殿下就会伤的更重？

    左思右想，宁念之就有些拿不准主意。想想之前宁王府听见那半句话，再想想宁王府最近对镇国公府的态度，又抬头看看角落里站着的“主仆”两个，视线扫过一脸平静，微微带着点儿笑容的太子殿下，还有叽叽喳喳扒着太子殿下说话的八公主，宁念之都不知道应该怎么选择了。

    不去管的后果，太子可能会受伤，马家有一成的可能会被迁怒，宁家大约也是要沉寂两年的。

    不，不对，自己已经是改变过这世界的轨迹了，自家祖父和爹爹，都还活的好好的。他们已经是意外了，若是不去管，太子可能不光是会受伤，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

    若是太子死了，宁家也就没什么用了……

    悚然一惊，宁念之赶紧将心里不愿意多管闲事儿的消极惫懒给赶走了，这事儿还不能不管。

    “太子殿下，等会儿万一这马儿出事儿了，您可有换用的马匹？”宁念之突兀的问道，这话有点儿不太吉利，八公主就有些不太高兴了：“宁姐姐，你怎么能这么问呢……”

    太子殿下倒是不怎么在意，只微微有些疑惑，却也没怎么显露：“有替换的马匹。”

    说着话，有小太监送了护具过来。打马球的护具比较多，也比较沉重，所以太子来之前没带着，只等着上场之前才来换。

    “你们先回看台上吧，等会儿我就该上场了。”太子殿下转头看他们，八公主倒是高兴，拽着宁念之要走，宁念之赶忙说道：“等会儿我表哥他们要过来，我还要叮嘱他们几句话呢。”

    一边说，一边盯着那小太监手里的护具看，装出好奇的样子来：“是内务府打造的吗？看着怎么和别人的不一样？”

    这样问东问西的，不是大家闺秀所为，要是换个人，大概早就不耐烦了，可太子殿下脾气好，又有八公主在一边，就笑着解释了一句：“不是，没必要惊动内务府，随意在外面买的。”

    “我能不能看看？等我大哥回来，我也想给他买一套？”宁念之硬是厚着脸皮说道，八公主都有些疑惑了：“这东西也没什么好挑的吧？店铺里都有，实在不行就自己掏钱让人打一套不就行了吗？”

    宁念之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幸好宁宝珠机灵，虽说她也不明白自家大姐今儿是怎么了，但肯定是要帮着自家大姐说话的，忙探头过来：“我大姐的意思是，每个师傅的手艺都不一样嘛，做出来的东西也肯定有差别啊，就像是几位表哥的，护具里面是镂空的，外面才是一层实壳，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的是什么样子的。”

    八公主恍然大悟：“取众家之所长是不是？那你看吧。”说完从自家哥哥手里拽过来护具塞给宁念之，太子殿下嘴角抽了抽，无语的看几个女孩子。

    宁念之则是顾不上他们的眼光，自顾自的将护具检查了一遍儿。然后，发现了点儿小问题：“太子殿下，这个，有点儿不太对吧？”

    八公主随意看了一眼：“咦，是多个毛刺啊，这个不要紧，又不是在里面，肯定不会扎到我太子哥哥的。”

    “我的意思是，打马球的时候动作会很激烈，万一这东西，扎了马儿……”宁念之忙说道，见太子殿下不以为然，又做出为难的样子来：“我总觉得，不□□全，太子殿下不如换一身护具？”

    八公主愣了一下，忍不住哈哈大笑：“宁姐姐，你太紧张了，这么短的毛刺，就算是扎到了，马儿的毛那么厚，也不可能扎到肉的好不好？”

    “不是，我是觉得……”没证据，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宁念之这会儿简直是有口难言，情急之下又想不到别的解决办法，心一横，索性将自己的手指按在那毛刺上了。

    宁宝珠立马一声惊呼：“哎呀，流血了，大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用帕子先按着！”

    宁念之张张嘴：“不对，这上面有……”没说完，脑袋一歪，就晕过去了。宁宝珠还在惊呼，太子殿下的脸色已经变了，蹲下身子将掉在地上的护具捡起来，一边喊了人去请大夫。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全场皆知了。马家几位表哥连比赛也不打了，冲到宁念之身边，性子比较急的三表哥已经抓着宁宝珠开始询问了。

    听宁宝珠说完，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转头全盯着太子看。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且放心，这事儿，本宫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顿了顿，又说道：“今儿这事儿，得亏了宁姑娘，若不是她，怕是本宫……”

    “殿下言重了，能让殿下躲过一劫，宁家是心甘情愿的。”大表哥忙行礼说道，将这事儿往宁家的忠心上扯，决不能只说宁念之。

    客气了两句，太医总算是来了。不等行礼，太子就直接让给宁念之把脉。

    “这个，像是中了迷魂，若是份量大些，可让人身体慢慢虚弱致死，不过宁家姑娘中的分量少，又不是喝下去的，并不算是太严重，只要喝两服药就差不多了。”

    好半天，太医才慢慢说道，宁宝珠张张嘴，话到嘴边又换了：“那现在能挪动吗？我大姐毕竟是女孩子，不好一直躺在这儿的。”

    “能移动，但尽量不要颠簸。”太医笑着说道，迅速的给开了方子：“现下就可以送回家了。”

    宁宝珠忙看大表哥，大表哥转头对太子行礼，有些为难：“等会儿的比赛，怕是……”

    “无妨，宁姑娘比较重要，再者，这事儿没查出来，本宫也没心情打马球。”太子摆摆手：“你们只管回去吧，只是这事儿……”

    刚才对外也没怎么宣传，只说是宁姑娘不小心晕倒了。大表哥是个聪明人，忙笑着打断太子的话：“殿下，我表妹这两天有些累，没休息好，这才晕倒了，我等忧心表妹的身体，所以才不参加下面的马球赛了。”

    太子点点头：“那你们先回去吧。”

    等人走了，才准头看八公主：“你先回宫，将今儿的事情告诉母后，记住，除了母后，谁也不许说，另外让母后给宁姑娘送些药材什么的，记住了吗？”

    八公主乖巧的点头，带着人离开了，太子才转头去看自己的马儿，又让太医检查那护具，一开始，他确实是没将这护具上的毛刺放在眼里，在外面，又是在腿上侧，扎到马儿的机会太小了，完全可以忽略。却没想到，这上面，竟还有迷药。

    “若是马儿被扎一下，会如何？”太子转头问道，太医谨慎的措辞：“不会致命，毕竟，份量太少了些，但可能会疲惫无力，不能跑完全场。”

    也就是说，半路得换马。

    之前这宁家的姑娘，好像还问了一句，有没有替换的马儿。这话，是有心的还是无心的？太子殿下也不想怀疑这宁家姑娘，但她来的，也太凑巧了些。

    而且，往常这位姑娘给人的印象，可是沉稳大方的，八妹妹也经常赞她明理懂事儿，可今儿她的言行，却是有些太出格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讨好他这个太子，想方设法的留个深刻印象呢。

    可以前，她都是避之不及的。

    太子殿下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母后当初也说过，这丫头当太子妃的话也是能端得住的，偏偏，自己下手慢了些，让那原东良得了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事情，太子殿下将无关的事情都给甩开，又专心分析这次的事情，换了马儿，会有什么后果？若是想在自己这匹马上动手脚，有点儿不太可能，所以，放在别的马儿身上了？

    打马球备用的马匹虽说不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但也并非是人人都能随意接近的。能在那些马儿身上动手脚，也不是件儿容易的事情。

    还有，这护具上的毛刺，是特意留下的，还是不经心？

    都能往自己的护具上涂药了，那怎么不干脆点儿，往自己的饭菜里放点儿药呢？或者，直接涂在更容易中招的地方，何必这样迂回的算计呢？

    满满都是疑问，太子殿下微微蹙眉，幕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

    宁念之可不知道太子殿下的疑惑，她睁开眼的时候还有些晕乎乎的，马欣荣正坐在床边给她擦脸，宁宝珠眼圈有些红，也守在床尾。几位表哥大概是不方便，只听见他们在院子里说话。

    “醒了？肚子饿不饿？”马欣荣见她睁眼，忙问道：“身体可又哪儿觉得不舒服？”

    “没，就是有些没劲儿，有些头晕。”宁念之慢吞吞的说道，摇摇头：“肚子不饿，我没事儿了，娘，你让表哥们回去休息吧。”

    大表哥听见动静，站在窗边喊道：“真没事儿了？哪儿不舒服可要早点儿说啊，我去给你将太医再找回来。”

    “真没事儿。”宁念之忙说道，马欣荣这才起身，到外面交代了几声，赶几个侄子回家，这天都快黑了，不回去也让家里人惦记。

    宁宝珠也被宁念之赶出去了，转眼就只是剩下母女两个了。

    “太医的诊断，怎么和之前你小姑姑……”马欣荣皱眉问道，宁念之刚才在昏迷，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之前宁霏也是弄来一种迷药，让人身体虚弱慢慢致死的那种，难不成是同样的一种药？

    那宁霏的，是谁给的？之前竟是将这事儿给忘记了，将宁霏送走后，因着宁王府的事情不好打听，也就没有继续追查下去了，难不成，那次的和这次的，是同一拨人？

    “可是，有点儿八竿子打不着吧？”宁念之有些发蒙，因为身上没劲儿，感觉脑袋里也像是装了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明白。

    那次是不允许自己赢了四公主，这次是要谋害太子殿下，大皇子那一派没这么蠢吧？就用一种□□，就想走遍天下无敌手？

    不过，自己也是倒霉，上次是装装样子，结果这老天爷还不依不饶了，非得让自己尝尝这□□的滋味才罢休啊。宁念之动动嘴唇，可惜，不是用嘴巴尝的。

    “娘，这事儿，得和祖父说说。”宁念之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等有了力气，才又开口：“爹爹不在家，这事儿只能让祖父拿个主意。”

    马欣荣抬手给她掖被子：“你就放心吧，娘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早就和你祖父商量了，之前你昏睡着，你祖父来看过你了。你祖父说了，这段时间，你就在家养着，先别出门，太子当时也在场，这事儿就是咱们不说，太子也是要查探个清楚的，咱们只要等着就行了。”

    要么等太子给出一个结果，要么就是太子上门来询问。但是不管怎么样，都和宁念之没什么关系了，宁念之就是凑巧赶上了，半点儿不知情。

    知道自家祖父有了准备，宁念之心里松了一口气，就有些犯困了，也没胃口吃东西，闭上眼睛，直接就睡过去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身上总算是有了力气，起床洗漱，吃了些东西，就到园子里转转。有点儿运气不太好，正遇上宁霏。

    “小姑姑也在啊。”宁念之笑着打招呼：“看小姑姑的样子，是在想事情？那我就先不打扰了，这就告辞了……”

    “等等。”宁霏将人喊住：“你昨儿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好好的去了马家，说要住几天，昨儿却是昏迷着被人送回来了？可是马家做了什么事情？”

    “小姑姑误会了，是我非得跟着表哥们去看马球赛，玩儿的太疯了些，有些累，这才晕倒的。”宁念之忙说道，又打量了一下宁霏，岔开了话题：“小姑姑这两天气色不错，越来越好看了。”

    宁霏嗤笑了一声，抬了抬下巴：“别拍我马屁，我这儿可没什么好东西给你。怎么我听说，你是晕倒在太子跟前的？行啊，我还以为你当真是不稀罕富贵荣华呢，没想到，倒是有这个手段，不过，你到底是嫩了些，这样的手段，可不怎么凑效，要不要我指点你一番？”

    宁念之嘴角抽了抽，感情是以为自己要勾搭太子殿下，故意在太子殿下跟前晕倒的？结果，太子殿下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心，不仅没有照顾她，反而直接将人送回来了？

    “那倒不用了。”宁念之摇头，连自家相公都搞不定，还能传授个什么招数啊？难道要自己学怎么和相公的侍妾姨娘大战三百回合？

    “小姑夫这段时间可曾给小姑姑送信了？”宁念之懒洋洋的戳宁霏的伤疤，你当长辈的不会说话，非得败坏一下晚辈的名声，那我也用不着多客气了。

    眼看着宁霏要发飙，宁念之一拍手：“对了，小姑姑，我一直想问，上次你给我下的□□，是谁给你的？咱们宁家没这样的东西，难不成是宁王府给的？”

    这样说着，宁念之自己心里就是一激灵，宁王府不是一直自诩是太子这边的人吗？和镇国公府结亲，又让小儿子和太子走的很近，难道，这都是用来迷惑别人的，实际上早就不是太子这边的人了？

    越想，宁念之越觉得自己没想错，要不然，宁霏在宁王府的日子也不应该……好吧，照她的性子，就算是宁王府要和镇国公府联姻，估计也是受不住宁霏的。

    宁霏本来正打算发怒，但宁念之这么一问，她脸色就跟着变了变，青青白白的，宁念之看的忍不住想笑，但照旧是绷着脸：“哎呀，我刚才说错话了，小姑姑该不会一生气，再给我下一次药吧？”

    这事儿宁霏理亏，尤其是这事儿之后，老爷子说过，让她没事儿别回来。就是回来了，老爷子也不见她，她在国公府有十来天了，老爷子也就露过一回面儿。

    若是再被宁念之提醒了这事儿，估计老爷子能立马将她送回宁王府。

    可让她对宁念之低头她又做不到，脸色变化了一番，索性起身要走人。宁念之赶紧喊：“小姑姑，你还没告诉我，那药是从哪儿来的呢，是宁王世子给的，还是宁王妃给你的？或者，老太妃给你的？要不然，我改天和我娘上宁王府问问这事儿？”

    宁霏转身，凶狠的瞪宁念之，宁念之挑挑眉，脸上带笑：“小姑姑，来嘛，咱俩好久没好好的说过话了趁着今儿天气好，聊聊天？”

    “是我捡来的！”宁霏咬牙切齿，宁念之一脸惊讶：“捡到的？小姑姑你运气真好啊，我怎么都捡不到这样的东西呢？你在哪儿捡的，回头我让人盯着那片地，说不定也能捡到一些呢。”

    “你祖父说过，这事儿不许再提。”宁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想狠狠的给宁念之一巴掌的冲动，瞪着眼说道：“你若是想知道，不如去问你祖父。”

    说完转身就走，就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一样。宁念之这次没叫住她，只摸着下巴出神，到底是谁给的呢？宁霏这猪脑子，那人居然敢将这事儿交给她办？

    想了一会儿，又觉得有些困乏了，听雪抱着披风过来：“天色不早了，姑娘，是不是回去了？”

    “回吧。”宁念之起身，回了房间就见映雪端来一碗药，那扑鼻的味道，真是又酸又苦，宁念之捏着鼻子才能灌下去，碗一丢就赶紧招手，听雪飞快的给她塞了一块儿馒头。

    蜜饯什么的，怕是会减弱药性，蜂蜜冰糖不能用，也不好立马灌白水，只好用馒头了。

    正说着话，陈嬷嬷就过来了：“昨儿皇后娘娘那边派人过来了，那会儿姑娘正睡着，就没惊动姑娘，皇后娘娘送来了不少东西呢，都是姑娘这个年纪正好用的。”

    说着，打开盒子让宁念之看，首饰布料胭脂水粉，都是内务府上供的，不说特别贵，但做的都特别精致，让人看着就喜欢。

    宁念之拿了个珍珠攒花往头上比划了一下：“好看吗？”

    陈嬷嬷忙夸赞道：“姑娘长的就好看，配上这个，就更好看了，对了，皇后娘娘还说，等姑娘身子好了，跟着夫人进宫一趟呢，姑娘瞧着，什么时候过去比较方便？”

    太子差点儿出事儿，皇后是肯定要过问的。宁念之把玩着手里的珠簪，今儿身子就有些差不多恢复了，就算她这边要躲着，太医那边也守不住秘密。

    “就明天吧，早去早回。”宁念之笑着说道，陈嬷嬷略有些担忧：“姑娘的身子可能撑得住？”

    “陈嬷嬷，我又不是琉璃人，一摔就碎。”宁念之忍不住笑：“下午我还在园子里转了一圈呢，真没事儿，你和我娘说一声，就明天吧。”

    陈嬷嬷得了准信，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宁念之兴致勃勃的将皇后送来的东西都拿出来欣赏了一遍儿，喜欢的就自己留下，不怎么喜欢的就让人给宁宝珠送去。

    晚上好好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上午跟着马欣荣进宫。

    皇后越发的雍容华贵了，不过，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宁念之母女很是和善，赐了座，又让人上了点心茶水，问了几句琐事闲话，这才转入正题，拉了宁念之叹道：“这小姑娘，我一早就看出来了，是个有福气的，本打算……咳，不说了，越长越漂亮了，也是大姑娘了。”

    宁念之脸色微红的做出害羞的样子来，皇后娘娘心里也有些遗憾，到底是没缘分，错过了，要不然，还真挺合适的。长的好，性子好，身体好，家世好，四角俱全，只可惜，晚了一步。

    “前天的事情，我都听瑶华说了，这事儿还要多谢你，若不是你心细，怕是也发现不了端倪。”皇后娘娘捏着宁念之的手笑道：“这后果，我都不敢想，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我只想有这个可能，心里就痛的说不出话来。”

    又转头看马欣荣：“咱们都是当娘的，宁夫人也知道，不管这孩子多大，当娘的总是惦记着，生怕吃苦了受累了，恨不能时时刻刻含在嘴里捧在手心里，念之这机灵，可不光是救了我儿一命，也是救了我一命呢。”

    “娘娘言重了，念之也不过是胡闹了一番，这事儿啊，还是太子殿下自己福大命大，天赐平安，就是没有念之，也还有别人，太子殿下也定然会没事儿的。”马欣荣忙说道，又看宁念之：“也是老天爷庇佑太子殿下，这才借了念之预警。”

    皇后娘娘忍不住笑，又觉得马欣荣够沉稳，不往身上揽功劳。

    “听瑶华说你喜欢马儿，回头我让人送你一匹好马。”皇后娘娘又说道，宁念之眼睛一亮，忙问道：“真的？是大宛马还是腾特马？我想要一匹三河马……”

    马欣荣轻咳一声，宁念之赶紧收声，皇后忍不住笑道：“往日里只看你沉稳的很，这会儿倒是显得孩子气了些，不妨事儿，你只管说，回头我定送你一匹你喜欢的马儿。”

    宁念之害羞的笑了一下，皇后心里也有些底了，怕是真喜欢马匹，这才忍不住去看看的。至于后面的，也大约是凑巧了，宁家一向是站在自家皇儿这边的，忠心可鉴，这事儿，宁家不知情。

    想着，皇后娘娘就压低了声音：“前天的事儿，念之可还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尽管说，本宫给你做主，回头定不会让你委屈了。”

    宁念之眨眨眼，这事儿要是说吧，以皇后娘娘的本事，肯定是能查出来的。但还没来得及和祖父爹爹商量呢，万一这中间，还有别的事儿呢？

    宁王府说不定是冤枉的，是另有其人呢？这样直接告状，好像有点儿牵连太大啊，是不是得先让祖父和爹爹私底下弄清楚了，选了对宁家有好处的做法才行？

    想着，宁念之就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念之蠢笨，当时只觉得那毛刺出现的有些突兀，太子殿下是除了皇上和皇后之外最尊贵的人了，用的东西必然是最好的，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出现一根毛刺，这才冲动了些，至于别的，念之是真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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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    出宫回府，马欣荣就急忙让宁念之回去休息了，太医都说了，这药得喝上五六天，毒未清完，必须得多休息休息。太学那边，也让宁宝珠给请了病假，身体没有痊愈之前，宁念之就只能在自己院子里躺着了。

    不过，她自己还惦记着之前宁霏给她下毒的事情，只凭着那毒~药一样，两件事情就能合成一件，就算合不成一件，也至少是有牵连的。

    宁念之自己能想到这点儿，马欣荣当然也能想到，连点儿好脸色都不愿意给宁霏了，和宁王府说和的事情，更是直接扔到一边了。

    女人家能想到的，老爷子更是能想到。宁念之和马欣荣去问是肯定问不出来的，但老爷子亲自出马，很快，宁念之也就知道内情了。

    果然不出所料，这毒是出自大皇子。当初宁霏得的那点儿，是大皇子妃给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小姑子别丢脸，这事儿在宁念之看来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一次比试，输了就是输了，赢了就是赢了，顶多也就是被学院的学子们议论上一段时间，但不超过三个月，肯定就平静下来了。

    但大皇子妃和宫里的娘娘却不这样认为，那会儿也正好为三公主和四公主相看人家，一来是怕丢了脸面，让人看低了四公主，和三公主的差距拉的更大。二来也是担忧在皇上面前失了圣宠。再加上这两位自觉身份高贵，宁念之不过是国公之女，竟敢挑战公主，有些气不过，就找了宁霏当枪，想给宁念之一点儿颜色看看。

    这次呢，目标就换成了太子殿下了。但太子殿下所用之物，都是会经过检查的，肯定不能大面积的用毒~药涂抹，只能想一些歪招。

    那毛刺扎了马儿，马儿就会疲惫，若是顺利，直接将太子摔下来就好了，若是不顺利，接下来还有换马这一招，换上去的马儿，也是大皇子精挑细选的，半路定会发狂。

    马球场，马儿都跑的比较激烈，太子突然栽下来，这出意外的可能性就要增加不少了。

    那毒~药若是涂的太多，到时候也不好处理，只有那毛刺上一点儿，扎进了马儿身上，到时候定是检查不出来的，连马儿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就算出了事儿，那也只是意外，只能是意外。

    听着祖父将事情说了一遍儿，宁念之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这个计划怎么说呢，要说谨慎，那肯定是谨慎的，连毒~药都只能涂一点点儿，然后一套接一套，换马，最终达成目的。可说儿戏，也真有点儿太过于随便了，头一匹马检查不出来问题 ，那换上去的突然发狂了，就算是照样检查不出来，但事关太子安危，必然不能当意外处理啊。

    还有那看台上商量的两个人，大庭广众之下，连自己这个远在对面的人都能听见，他们真的能确定，周围就没别人能听见了吗？还是说，那一圈都是大皇子的人？

    这计谋，实在是拙劣的有点儿不忍心看了。不过，想想大皇子在西山围猎的时候派出来的刺客，宁念之又觉得，以大皇子的聪明程度，能想到这个办法，做出这个谋算，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深深觉得自己是替人受过，宁念之都有些无奈了，感觉自己和大皇子这一派，定然是命中相克的，躺着也能被牵连到。

    “这事儿，你就当是个意外。”老爷子嘱咐道，“皇上那里，必定有自己的打算的，咱们能查到的事情，太子也能查到，太子能查到的事情，皇上也定然心里有数，大皇子是越来越着急了。”

    宁念之点点头，老爷子拍拍她脑袋：“这两天就在家里养着，想出门了再出去走走，别人要是问起来，知道怎么说？”

    宁念之忍不住笑：“祖父，放心吧，我知道怎么说，不过，欲盖弥彰，咱们就是不说，难不成别的人都是傻子不成，还能猜不出来吗？”

    大皇子占了个长，太子占了个嫡，再加上下面各有心思的大臣们的撺掇，大皇子党和太~子~党早就成型了。之前太子年幼，这纷争还没能放到明面上来，朝堂上更是不沾边。

    但后宫的争斗，却已经十分明显了，不是德妃给皇后和太子上眼药，就是皇后打压德妃一派，拉拢其他嫔妃。偶尔听八公主说两句，宁念之也已经能分析出后宫的形势来了。‘

    连宁念之都能知道，还有那些能随时进宫的太妃们和长公主们，哪个是傻子？

    这京城里的事情，说穿了也就那么回事儿，你以为别人不知道，其实别人都在你面前装作不知道而已。大家也都在知道对方知道，可表现给对方的还是自己不知道。

    真正蠢笨的，也不会被家里人放出来在外面走动。

    “我爹和原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宁念之岔开了话题，老爷子摸摸胡子：“我早先让人去打探了一下，若是不出意外，中秋之前，应当能回来。”

    宁念之掰着手指算日子：“那也就是这几天的功夫了？”

    老爷子点头：“是啊，太学你还去不去？”

    宁念之想了一下，摇头：“去不去都行，不过，明年就要升天班了，到时候就松散了，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还是坚持到底吧。”

    到了天班的，也多是十五六了，着急的人家都已经说了亲事了，要准备成亲的东西，上学就要往后放放了。想起来了，就去太学和姐妹们聚聚，想不起来就不去了，先生也不会说什么的。

    正说着，外面传来小厮的声音：“姑奶奶，老太爷正和大姑娘说话呢，您且等等？”

    “怎么，看着我嫁人了就不当我是宁家人了是不是？她大姑娘能进去，我就不能进去？”宁霏略有些刻薄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宁念之有些同情的看老爷子，养女不教，可尝到苦果了吧？

    老爷子也忍不住扶额，听宁霏还在外面和小厮胡搅蛮缠，忍不住扬声喊道：“吵吵什么呢？滚进来吧！”

    宁霏哼了一声，挺得意的，不用看都能想象的出来她对着那小厮抬下巴的样子。也真是让人无语了，和个小厮争吵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爹，我亲自下厨做了鸡汤，你尝尝看。”宁霏笑着进门，将手里端着的托盘放在桌子上，打开上面的瓦罐，沁人的香味就溢出来了，宁霏手快的拿了碗筷，给老爷子盛出来一碗，趁人不注意，瞪了一眼宁念之。

    宁念之无辜的回看一眼宁霏，起身打算告辞，老爷子招手：“来来来，你这两天身子有些虚，正好，也喝一碗鸡汤，这汤里放了人参吧？”

    宁霏脸上的笑容就减了几分：“爹，这可是我亲手给你煮的，份量有些少，念之若是……”

    老爷子打断她的话：“又不当饭吃，一人尝一碗就可以了，我瞧着这剩下的，还能倒出来些，念之，来，尝尝你小姑姑的手艺。”

    宁念之忍笑，也不奢望让宁霏亲自给自己盛了，主动过去端碗舀了些，只尝一口，就尝出来后厨朱大娘的手艺了，做鸡汤的时候最喜欢往里面放一些枸杞。

    宁霏对宁念之没什么好脸色，见她喝两口就说道：“行了行了，看你那嘴馋的样子，府里难不成还少了你一碗鸡汤不行？赶紧的回去吧，回头让厨房多给你做些，保你喝个够。”

    宁念之还没出声，老爷子就哐当一声放下了碗，绷着脸看宁霏。老爷子年轻那会儿，也是在战场上杀过人的，上了年纪之后才变得和善起来的。这会儿脸色一黑，看气势就上来的，宁霏年幼时候也没和老爷子相处过，长大之后也多是见老爷子乐呵呵的，这猛然被瞪，就忍不住抖了下身子。

    “谁教你这样说话的？念之是你侄女，不是等着你赏口饭吃的丫头！你娘就是这么教你对待晚辈的？”老爷子沉声问道，宁霏脸色白了白，张张嘴，又不出声了。

    宁念之半点儿为她解围的打算都没有，老爷子厉声斥道：“还站着做什么？说错话就没个表示吗？”

    “是我说错话了，念之别见怪。”好半天，宁霏才不甘不愿的赔礼，宁念之赶紧摆手，受不起，又笑盈盈的给老爷子行礼：“祖父，想来小姑姑有事儿找您商量，我这会儿也有些犯困了，就先回去休息了，明儿再来给您请安。”

    老爷子脸色缓和了一些：“回头多休息，看书写字什么的，放一放，又不指望你考状元。”

    宁念之应了一声，转身出门。刚到院门口，就听见老爷子问道：“你来有什么事情？”

    宁霏吭吭哧哧的，眼瞧着老爷子皱眉，有些不耐烦了，忙问道：“爹，我是想问问，宁王府这几天，可曾派人过来，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接我回去？”

    老爷子侧头看她：“这事儿不一向是你大嫂管着的吗？”

    宁霏有些尴尬，总不能说她将大嫂给得罪死了，所以大嫂现在不愿意见她吧？

    她不说，老爷子也能猜到几分，顿了顿，叹口气，到底是亲闺女，能教还是要教一点儿的，点点手，示意人在一边坐下，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这都当娘了，做事儿的事情就不能多想想吗？我在一天，你大哥大嫂看我的面子，就算是不喜欢你，也不会将你赶出去，可若是我不在了，你再这样下去，可别连国公府的大门都进不来了。”

    宁霏立马竖眉：“他们敢！”

    “他们为什么不敢？”老爷子气怒：“你算什么东西？有我在，你是我闺女，但没了我，你也不过是继母生的，又毒害过他们亲闺女，人非圣贤，这样还能给你好脸色看，你真以为你大哥是没杀过人见过血的书呆子不成？你倒是能指望你二哥，可你有了事情，怎么不找你二哥出头？”

    宁霏脸色一白，说不出反驳的话，为什么不找二哥？那当然是因为二哥比不上大哥有权势，二哥出面，顶多也就是之乎者也的和人家讨论大半天，哪儿有大哥这份儿气势和干脆？

    “我若是你，这会儿就先去找你大嫂赔罪道歉，不管你大嫂是不是真心原谅你，面上只要肯和你说句话，以后你慢慢恕罪，就算哪天我死了，你照样能当国公府是娘家。”老爷子径自说道：“我现在也不指望你多聪明了，你只要学会看形势看眼色就行了。”

    宁念之站在院子外面撇撇嘴，说的容易，但是宁霏将近二十年的习惯岂是好改的？又有老太太那个拎不清的在一边撺掇着，宁霏这辈子，怕是都不会改了。

    摇摇头，宁念之也没心情听下去了。

    却没想到，第二天一早起床，去明心堂给娘亲请安的时候，竟是瞧着宁霏也在，那脸色怎么说呢，大约是想露出个笑容来，但又有几分不情愿，又有几分尴尬，还不如绷着脸呢。

    宁念之上前请安，不光是宁霏松了一口气，连带着马欣荣都有松口气的感觉，忙将人拉到自己身边笑着问道：“晚上可曾睡好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早上的药可喝过了？身子觉得如何？”

    “娘，太医开的方子有安神的功效您忘了？我这几天晚上都睡得挺好的，娘你不用担心。”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张望了一下：“安成和安越都去学院了？”

    “嗯，一早就走了。”马欣荣笑着说道，又转头看宁霏：“妹妹若是无事……”

    没等马欣荣说完，宁霏就咳嗽一声，打断马欣荣的话，又看宁念之，张张嘴，又闭上。然后又有些犹豫，再张张嘴，又说不出来话，看的宁念之都替她着急。

    眼看着马欣荣有些不耐烦了，宁霏才心一横，直接说道：“我是来给念之赔罪的，之前的事情，是我考虑的不妥当，被人误导了，只以为那药真只是让人虚弱一些的，只要休养两天就能养回来，我也是并不知道那竟是要命的东西，若非是那人哄骗了我，我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说着看宁念之的脸色：“毕竟念之是我亲侄女儿，我怎么也不可能对我亲侄女儿下手的是不是？这要命的事情，我也做不来，大嫂也知道，我虽然平常里说话不怎么好听，但我也并非那种草菅人命的，我当真是被人哄骗了，一时脑子犯了糊涂，才做下了那样的错事，还请大嫂原谅我。”

    起身给马欣荣行了个礼，马欣荣忙抬手将人扶住，脸上挂着几分笑容，客客气气的说道：“已经过去了，小姑子就不用再提了。”

    连赔罪都只是将错处往别人身上推，这诚意也没多少，还是别要了。

    宁霏却只以为马欣荣是将这事儿给放过了，脸上就带了几分喜色，看看宁念之，又说道：“你们是不是要去给我娘请安？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昨儿爹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毕竟，他和娘上了年纪，也不知道还有几年好活的，日后这国公府就是大哥大嫂当家，若是宁王世子是个靠得住的，自己自然不用来看大哥大嫂的脸色，可偏偏，宁王世子是个靠不住的。

    怕是以后，自己少不了上门求大哥大嫂做主。

    宁念之昨儿听见不少，自然知道宁霏是打着什么主意的，但马欣荣不知道，走在一边被宁霏拉着聊天，颇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小姑子该不会是又要弄什么幺蛾子吧？

    进了荣华堂，老太太身边的嬷嬷亲自来掀了门帘，笑着将她们迎进去，老太太倚在软榻上，也是脸上带笑：“宁震是快回来了吧？出去这么长时间，怕是在外面受苦了，老大家的，回头你多买些好的，等宁震回来了，多给他补补，他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你定要将人照顾好了才行。”

    马欣荣一头雾水的起身答应，老太太又拉着宁念之夸赞：“真是越长越好看了，和你娘一样，想当年我刚见你娘的时候，就想着，这谁家的姑娘，天仙下凡一样，也不知道哪家有福气能娶了回去，却没想到，竟是你爹爹的好福气，我们宁家，也是祖上有福的，这才能娶了你娘过门。”

    宁念之偷看马欣荣的神色，马欣荣脸色有点儿僵硬，嘴角的笑容就像是凝固了一样。

    老太太又说道：“现在到你了，也不知道将来谁家的儿郎有这个好福气……”

    宁念之眨眨眼，自己和原大哥的亲事，应该不算秘密吧？难不成，老太太是一直没收到消息？马欣荣轻咳了一声，略有些不自在。

    这事儿吧，说起来也是她疏忽了。原先是宁震不同意，后来是她自己不同意，等都同意了吧，又不想宣布出来，万一闺女长大了想后悔呢？不得留一条后路吗？

    然后，除了他们大房一家子再加上个老爷子，还有原老太太，哦，还有个皇上皇后，剩下的就都不知道了。连带着老太太，也不太关心大房的事情，所以，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呢。

    宁念之被老太太夸赞的浑身不自在，正难受着呢，就见二夫人捧着肚子进来了。

    马欣荣忙和二夫人说起话来，将老太太的注意力也吸引过来：“这都六个月了，孕吐也该好些了吧？”

    二夫人脸盘微微有些浮肿，笑着点头：“好多了，还得多谢大嫂呢，要不是大嫂让人送来的青梅，我估计还得再吐几天。”

    “可别谢我，也是你们家宝珠孝顺，看你吐成那个样子，就来求我，我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方子。”马欣荣笑着说道，又打量了一下二夫人：“肚子尖尖的，估计是个男孩儿。”

    二夫人摸着肚子摆手：“不管男孩儿女孩儿我都高兴，反正现在安和也长大了，再过几年就能说亲了，我也该抱孙子了，就是个女孩子，只要和宝珠一样听话懂事儿，我就欢喜。”

    老太太点头：“也是，你平日里可要多注意一些身子，该吃什么吃什么，若是缺了东西，也只管和你大嫂说，定不要委屈了自己。”

    二夫人笑着点头，拿着帕子擦擦汗，又看宁霏：“宁王府还没派人来接宁霏？”这都有半个月了吧？

    这话一下子戳到宁霏的伤疤上，勉强保持的笑容现在也保持不了了，瞪一眼二夫人，一转头进了内室。老太太心疼女儿，想冲二夫人发几句火吧，但看看二夫人的肚子，只能说道：“会不会说话？你是巴不得你妹妹赶紧走是不是？吃你的还是穿你的了？”

    说着摆手：“行了行了，都回去吧，今儿也不用在我这儿吃饭了，对了，明儿不用来请安。”

    二夫人跟着马欣荣出了院子，忙压低了声音问道：“大嫂，宁王府是怎么回事儿？真不打算将宁霏接回去了？”

    “等着吧，这两天就该上门了。”马欣荣挑挑眉：“宁王世子是个不着调的，但宁王可不是个傻的。”

    之前是在张望，现在太子安然无恙，自家宁震也该回来了，宁王府若是不想彻底的得罪宁家，这两天必定是会来人的。

    二夫人啧啧了两声：“这拖了将近半个月，我瞧着，宁霏在宁王府，也不过是那么回事儿。”

    “你身子重，就别乱跑了，赶紧回去歇着吧。”二夫人一张嘴说不出什么好话，马欣荣也不打算和她说，摆摆手就转个弯回自己院子了。

    二夫人倒是想唠叨几句呢，但是马欣荣不接话，她也只好将话咽回去了。

    说曹操曹操到，早上这妯娌俩还在说宁王府。吃过午饭，宁王府就派人过来了，大约因为之前半个月没动静，也知道这事儿自家做的不地道，所以，一来就来了个大佛，来的是宁王府老太妃。

    宁念之小时候第一次进宫的时候，还得了这老太太一份儿见面礼的，当时只觉得老太太是个睿智的。但只可惜，眼光不太好，运气也有点儿不太好。

    “太妃娘娘您上座。”马欣荣正在看账本，听了通传，忙亲自迎出去，一边让人去通知了老太太那边。老太妃一进门，就抓了老太太的手，蹲下身子准备行礼：“亲家，我是来给你们赔礼来了。”

    老太太有些慌张，都带个老字，先不提诰命等级，只说她闺女嫁的是人家孙子，辈分上就差了一截儿，老太太也不敢托大，忙托着老太妃的胳膊诚惶诚恐的摇头：“老太妃哪里的话，当不起您的礼。”

    “当得起当得起，这事儿是我那不成器的孙子做的不地道，是我们宁王府对不住你们家宁霏，这礼，是应当的。”老太妃说道，被托着，倒也不强行行礼了，她辈分高，若非要行礼，倒显得是欺负人了。

    马欣荣在一边打圆场，先让两个老太太落座了，然后端上茶水了，自己站在一边伺候着。

    “也是我那儿媳糊涂，不过一个庶子，竟是让她昏了头，处置的不及时，让孙媳生了一场大气，受了一场委屈。”老太妃叹口气，抓着老太太的手说道：“亲家你放心，这事儿我也已经说过我那儿媳了，这事儿，我必定会给宁霏一个公道的。”

    老太太忙说道：“老太妃言重了，也是我那闺女不争气，不过一个庶子，你们宁王府也是那讲规矩的人家，将来等孩子生了，那红袖本就是戴罪之身，去母留子，她若是喜欢就抱到自己身边养着，不喜欢了就找人养着，宁王府难不成还少几个奶娘吗？”

    老太妃略有些尴尬，也有些责怪宁王府，当初怎么就找了这么个狐狸精，将世子勾搭的简直都丢了魂儿！

    “你放心，那红袖定是不会留下碍了宁霏的眼的。”老太妃忙保证道，顿了顿，又有些犹豫：“只是，宁霏那脾气，也有些太要强了……”

    “老太妃也放心，这些日子，我已经训斥过宁霏了。”老太太忙说道，两家既然不打算和离，这事儿自然是圆满解决了最好，你退一步，我让一步，按下去就成了。

    老太妃责骂了宁王世子几句，老太太这边自然也得将宁霏给数落一番：“她那性子就是倔，像极了她爹，没出嫁之前吧，有家里人宠着，这成了亲，就是别人家的媳妇儿了，哪儿能再和以前一样骄纵了上敬公婆，下爱幼子，伺候好相公，这才是她的本分。”

    老太太也说道，两边初步达成共识，宁霏是肯定要回宁王府的，宁王府也得将那红袖给处置了，至于红袖的孩子，将来也要看宁霏自己决定，是去是留，也是宁霏一句话。

    然后，老太妃独自走人了。宁念之还有些不解呢：“不是说来接小姑姑的吗？怎么老太妃也没说要带着小姑姑回去呢？”

    马欣荣戳戳她脑门：“你还小呢，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哪儿只来一次就将人带走的？你且等着吧，明儿就该是宁王妃来了，等宁王妃来一趟，就该是宁王世子了，怎么也得来个五六趟才能让让你小姑姑跟着走。”

    宁念之忍不住咂咂嘴，可真是够折腾的。

    老太妃是想息事宁人，来的时候说话就比较客气，多是责备宁王妃和宁王世子的。但宁王妃就有些傲气了，两边各大三十大板，开头是先说了自家儿子做的不对，但一转头就说了宁霏的错处。

    宁念之也是才知道，宁霏那次难产伤了身子，大半年不能伺候宁王世子，她有不愿意给宁王世子找姨娘通房，碍着之前宁霏早产的事儿，宁王府也理亏，同样没打算给宁王世子找通房。

    于是，宁王世子憋不住了，不愿意在府里呆着，这才去了庄子上，没想到，正好是去了红袖所在的庄子上。

    宁念之听到这理由，内心对宁王世子的印象，又下降了一个层次。这简直就是畜生不如啊，不过是大半年没女人，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可真是，色中饿鬼。

    简直想象不到，世上竟还有这样的人，连自己的下半身都管不住。

    宁震在外面打仗，两三年见不着马欣荣也是有的，可照样没找什么女人啊。

    原先还觉得宁霏太闹腾，所以夫妻不和，现在，宁念之都有些同情宁霏了，遇上这种的色中饿鬼也是命不好了。但想想，好歹宁王世子还要脸，没将什么脏的臭的都给弄到手。

    宁念之觉得宁王世子这理由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但老太太和宁王妃却好像觉得，这事儿就是宁霏做错了，她为人~妻子的，自己不能伺候相公，还不给相公找能伺候的人，宁王世子是有理由将宁霏给休掉的，没休都是看镇国公府和儿子的面子了。

    老太太竟然还真因为这个原因，对上宁王妃的时候有些气短了。

    宁念之实在是理解不了，转头就找马欣荣问去了，得知闺女又偷听了，马欣荣又气又笑，抬手就拽她耳朵：“都说了这事儿你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管，你怎么非得插一手？”

    “娘，也不是我故意听的啊，老太太非得让我陪着小姑姑，小姑姑自己想知道宁王妃的态度，就非得在暖阁等着，我也没办法啊。”

    宁念之摊手，靠在马欣荣身边：“娘，你就和我说说呗，这事儿明明不是小姑姑不在理，怎么宁王妃那态度，好像挺嚣张啊。”

    闺女都听到了，自己若是不解释一下，怕是她不闹明白不罢休，万一去找别人问了就有点儿不太好了，无奈之下，只好说道：“七出里面有一条，有恶疾。若是你小姑姑自己不能伺候宁王世子，给宁王世子找了通房姨娘，这一条就不算什么，可偏偏她自己不能伺候，还非得让宁王世子守着，这就是一条罪了。”

    本身，有恶疾的意思是不能参加祭祀，但后来，就变成了造成夫家不便，不仅限于祭祀了。

    再者，不许纳妾这事儿，私底下商量还可以，但放在明面上，就成了善妒，同样是七出之一。宁霏若是只占这一条，镇国公府自然是能挽回她的名声的，毕竟，有之前红袖闹的她早产的事儿，宁王府理亏。

    可若是占了两条，宁王府若是想休妻，也是能将自家名声给洗清白的。这世道，一向如此，若是国泰民安，强盛安康，女人的地位还能高一些，但终归，还是要被男人压一头的。虽马欣荣也觉得这事儿不公平，却也没办法去要这公平。相比之下，她自己，已经是过的很好了，京城里，至少有七成的妇人都是羡慕她的。

    “所以以后，你若是嫁人，做什么事情都得有个由头，自己不方便出面的，就得往男人身上推。”马欣荣伸手捏宁念之的脸颊：“你真以为这些年，外面就没人说过我善妒之类的话？我过的好，自然就有眼红的人要酸几句，人言可畏，说的人多了，这事儿就成了我的罪名了。”

    “但是，你爹自己在外面也说了，那就成了男人的守诺了。”顿了顿，马欣荣说道：“你以后呢，只要 拿捏住东良就行了，这外面的事情，能让他解决的，你就不要出面，就算出面了，也定要他给你圆回来才行。”

    说完，停顿了一会儿，又说道：“归根结底，这事儿还得看男人，他若喜欢你，自然愿意为你承担一些，他若不喜欢你，你哪怕什么都没做错，他也能给你找到错处。之前我还总是担心你若是嫁给东良，就算是远嫁了，我怕怕是以后也没几次见你的机会了，就是你受委屈了，也没人能给你撑腰。现在看来，你若是能嫁给东良，也是一件幸事，哪怕他将来不喜欢你了，还有兄妹之情，还有我们宁家的养育之恩，他也不会将事情做的太绝，也不会让你没了活路的。”

    宁念之笑着点头：“娘说的是，不过娘你真不用担心我会受委屈，我也不是那种死心眼的，君若无心我便休嘛，难不成弟弟们还养不起一个和离归家的姐姐不成？”

    马欣荣忍不住笑，又虎着脸说道：“他们要是敢不养你，回头我抽死他们！你只管放心，不管什么时候，宁家总有你一席之地，你受委屈了，只管回来！”

    娘儿俩说了一会儿话就各自回去了，这宁王妃来过了，接下来就是宁王世子了，宁震不在家，也是能是老爷子出面了。

    宁念之和马欣荣乐的轻松，眼看着快中秋了，宁震他们也马上要回来了，娘儿俩就开始商量中秋的家宴了。

    宁宝珠过来的时候，宁念之刚写好菜单，见她进来，忙招手：“看看，你还喜欢吃什么，咱们还能再加两道菜，但是不能太多，吃不完就浪费了。”

    宁宝珠忙凑过来：“呀，我都喜欢啊，这样就可以了，没什么想加的了。大姐，我是来问你，学院几个同窗说是要办个赏菊宴，也请了咱们两个，你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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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    赏菊宴到底是没去成，赶在中秋节的那天，宁震总算是带着原东良回来了，下午进的城门，先行进宫见皇上，天色擦黑才从宫里出来，各回各家。

    原东良倒是想跟着宁震回宁家的，但原老太太还在原府等着，他也不能丢下老太太，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宁震回府，自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进了自家大门。

    “不是说短了就一个月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可有吃苦受伤？”

    “我瞧着怎么瘦了一些，是不是累着了？”

    “事情可都解决了？不用再去了吧？”

    “东良呢？也没受伤吧？”

    马欣荣是一句接一句的问，宁震倒也没有不耐烦，隔着屏风，一边洗澡一边随意回答，又问京城里最近发生的事情，马欣荣在外面絮絮叨叨的说话：“大事儿嘛，前两天刚发生了一件儿，太子不是弄了个马球赛嘛，结果差点儿被人暗算了，这事儿，估计爹爹等会儿会和你详细说的，咱们家嘛，还是你妹妹的那点儿破事，要我说，真不过下去就和离算了……”

    宁安越扒着门框问宁念之：“爹娘什么时候才过来？我都饿了。”

    宁念之侧耳听了听内室的动静：“大约一会儿就过来了，你若是肚子饿，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对了，小弟呢？今儿怎么没听见他哭闹？”

    “大哥正照看着呢。”宁安越笑着说道，凑到宁念之身边：“大姐，原大哥也回来了，你以后，是不是要嫁给原大哥了？我可喜欢原大哥了，长的好，又有本事，要是原大哥能教我练武就好了。”

    宁念之忍不住笑：“祖父教你还不行啊？”

    “我更喜欢刀。”宁安越嘀嘀咕咕的说道：“咱们家祖传的枪法，我觉得，还比不上原大哥的刀法，原大哥的刀法更厉害一些……”

    说没说完，就被刚出来的宁震打断了：“那是你没见过咱们家枪法的厉害之处，你原大哥的刀法再厉害，还不是比不过你爹我？回头我亲自教你功夫，定让你知道枪法和刀法到底哪个更厉害。”

    宁安越欢呼一声扑向宁震：“爹，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可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自然是想了，不过，我不在家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好好听话？功课都做了吗？功夫有没有落下来？”宁震顺手将儿子接住，转个圈放在地上，宁安越笑嘻嘻的扒着宁震的胳膊，将自己吊在宁震身上：“我当然有好好听话，不信你问大姐，我最听话了，娘和大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功课有好好做，功夫每天也都有练，这个祖父最清楚了，我表现的这么好，爹爹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马欣荣跟在后面出来：“胡闹，你爹是办差去了，又不是去游玩了，哪儿有空给你带什么礼物？赶紧的下来站好，要去荣华堂那边请安了，你可得规矩点儿，别捣乱知道吗？”

    宁安越忙应了一声，到前面客厅去叫了宁安成回来。宁安成到底是大了些，几个月没见父亲，虽说也是很想念，却不会像宁安越那样扑过去。

    宁震一视同仁，不管儿子多大，反正他都能拎起来，同样是转一圈放地上，看着大儿子脸色红扑扑的，又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明儿我要考校考校你们的功课，放了学，要尽早回来知道吗？”

    宁安越立马有些蔫儿，宁安成倒是胸有成竹，还顺便展示了一下自己这几个月的功劳——小弟弟说话更溜了，还会背诗了！

    宁震抱着小儿子一边往外走，一边听他奶声奶气的背诗，心情很是爽朗，时不时的哈哈笑两声。马欣荣和宁念之一热拉一个，跟在宁震身后往荣华堂去。

    难得的好日子，老太太和宁霏虽说不高兴，却也不敢摆脸色，二夫人过了孕吐这段时间，忽然胃口大开，总是觉得肚子饿，这会儿还没开饭，她就先抓着点心在吃。

    宁宝珠跟在宁安和后面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宁旭规规矩矩的站在老太太身边，宁宝珠则是被奶娘抱着，眼巴巴的看着桌子上的饭菜。

    宁珍珠就是二房的庶女，取名字的时候是顺着宁宝珠的名字下来的，是二老爷亲自定下来的，二夫人就是想反对也没反对成，又不喜欢听这名字，就只让人喊三姑娘。

    老爷子当初是担心兄弟内斗，所以该分的，早早就分了，家里的男丁，也都是各房自己排行。但女孩子只有两个，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若是分的太清楚，又生怕是坏了感情，所以就混在一起排行，宁念之是宁家大姑娘，宁宝珠是二姑娘，这宁珍珠就是三姑娘了。

    “爹。”宁震忙过来行礼，老爷子点头了，这才转身，又给老太太见礼。老太太忙说道：“几个月不见，宁震倒是瘦了些，在外面可是吃苦了，现在总算是回来了，可得要好好休养休养才是，老大家的，你可得尽心些，照顾好宁震才是。”

    马欣荣忙行礼：“是，老太太放心，我定会照顾好他的。”

    宁霏有些不怎么愿意说话，但老太太在后面不停的戳她，只好扯着笑容上前行礼打招呼：“大哥，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咳，我很想你。”

    宁震真有些吃惊，万没想到居然还能从宁霏嘴里听见这样等同于示弱的话来，但想起来刚才马欣荣说的那些事情，宁震有有些了然。

    按说，中秋团圆佳节，宁王世子若是真还想和宁霏过下去，定是要在中秋之前就将人接回去的。但偏偏，老太妃来过了，宁王妃来过了，宁王世子也只是登门见了老爷子一面，就再没了下文，宁霏肯定会着急啊。

    再看看宁霄，宁震就忍不住皱眉了：“二弟可问过宁王世子，小妹的事儿，他们宁王府到底打算如何解决？”

    宁霄猛不防被自家大哥提问，还有些发蒙，好一会儿才算是反应过来，忙说道：“下朝的时候见过宁王，宁王倒是挺和善的，只说定会让宁王世子上门赔罪，今儿早上他还这样说呢。”

    然后就没了，宁震忍不住扶额，这弟弟，虽说不像是老太太那样难缠，也算是幸事了，但也实在是太木头了一点儿，人家说愿意来，就不再过问后面了，那现在没来怎么办？

    宁霏眼圈有些红，老太太也有些气闷。娘儿俩心情都复杂的很，以前非得闹腾着和大房作对，将感情耗的差不多了，偏偏这时候，能为她们出头的，就只有大房了，自家亲儿子亲哥哥，却是指望不上。

    “行了，先吃饭，这些事儿，以后再说，宁王府既然不愿意来接人，咱们又不是非得扒着宁王府的，宁霏只管安心在家里住着，回头不管是和离还是休妻，宁王府总得划出一条路来，不可能一直拖着的。”

    老爷子皱眉说道，宁霏惊呼一声：“爹！”

    “怎么，到了现在，你还想在宁王府享福？”老爷子利眼看宁霏，宁霏一窒，喃喃道：“那还有孩子，我九死一生才生了孩子，那老……”

    老爷子闭了闭眼：“总有解决办法的，先吃饭吧。”

    宁霏只好闭嘴不言了，但心里存着事儿，饭都没吃好。倒是宁震，胃口挺不错，出门在外，虽说不至于挨饿，但也不可能吃的这么精细，连吃了三碗饭才算是放下碗筷。

    马欣荣都有些担心了：“等会儿咱们在园子里多转转，你也消消食儿，多大人了，吃饭还没个准数，万一撑着了怎么办？”

    “放心吧，撑不着的。”宁震笑着说道，二夫人颇有些酸：“大哥大嫂感情还是这么要好，连吃个饭都要说几句悄悄话。”

    宁宝珠扶额，马欣荣也有些接不上话，原以为这二弟妹怀孕之后就聪明了些，可没想到，还是这么不会说话，开口之前都不过脑子的。

    你自家相公还在这儿呢，你就表现出很羡慕大哥大嫂之间感情的样子来，让你自家相公怎么想？

    宁宝珠绞尽了脑汁为自家娘亲打圆场，忽然一拍手：“对了，之前我说的那个赏菊宴，也延迟日子了，本来他们是定在八月十四呢，赶在中秋节先聚一聚，但大姐和我不是没空去吗？然后又有几个人也说没空，就换了日子了，换到八月十八了，大姐，到时候你去不去？”

    宁念之顺着话说下去：“八月十八？这个，去吧，到时候应该有空，不过，是定在谁家的？”

    “户部侍郎家。”宁宝珠忙说道，宁安和在一边插了一句：“可要我送你们过去？户部侍郎家，离咱们家有点儿远吧？正好那天我不用去学院，不如我送你们去吧。”

    “大哥，可不用着你，有原大哥在呢。”宁宝珠笑眯眯的说道，马欣荣转头看宁安越：“说起来，你们兄弟三个去学院也有一段时间了，从不曾见你们往家里带过朋友，不如，过两天，你们也请了几个同窗在咱们府里聚聚？”

    宁安成有些犹豫，宁安和倒是眼睛一亮，但也有些不好意思：“大伯娘，这样会不会让你受累？”

    “没事儿，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再者你们小孩子家家的聚会，能忙到哪儿？顶多就是让人给你们准备些吃的喝的，收拾一下园子，让你们有个去处，不算麻烦，回头你们将名单和饮食忌讳什么的，和我说一声，定下日子，我给你们准备。”

    马欣荣拍板决定，宁安和赶紧点头，拉了宁安成开始讨论要请什么人来，他们兄弟两个年纪相当，上学也是在一个学院的，有不少共同的同窗，倒是能说到一起去。

    瞧着这兄弟俩相谈甚欢，老爷子也忍不住摸着胡子笑，兄弟和睦才能兴家啊。

    吃了饭，马欣荣让人准备了东西拜月，这事儿几乎就是女人的事情，老爷子索性带了宁震兄弟俩到前面书房去说话，只剩下一群女人在这里捣腾。

    “嫦娥娘娘保佑，愿我儿越长越漂亮，将来有闭月羞花之貌，也越来越心灵手巧……”马欣荣闭着眼睛嘀嘀咕咕的祈祷，老太太也认真的帮宁霏祷告。

    然后，分一个大月饼吃。

    今天晚上月色特别好，宁念之回自己的院子的时候，都不用让人挑灯的。听雪她们早就备好了洗澡水，趴在浴桶里，宁念之看着映在窗户上的树枝，又是一年中秋节啊。

    “妹妹？”正伤春悲秋，就听见窗户被人敲了两下，宁念之瞬间回神，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不等她回答，那边就又问道：“可是已经睡下了？”

    “原大哥等等。”宁念之忙说道，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身，听雪和映雪忙拿了布巾过来给她裹上。外面原东良原还以为自家妹妹已经躺下了，听见水声才忽然反应过来，妹妹是在洗澡。

    然后，脑袋里出现了一个浴桶，以及，浴桶里的那个人。瞬间，脸色爆红，感觉全身所有的额血液，都冲着脑袋来了，脑袋都快烧起来了。

    虽说，妹妹年纪还小，但原东良今年也已经十八岁了啊。常年练武，吃的好睡的好，身上该长的地方都已经长好了，就算是没经过事儿，可军营里也不少听那些老油条子兵痞子们说荤话。

    再者，男人的本能，这会儿还用人教吗？

    越是不让自己去想，那些画面越是钻空子往脑袋里面贴。妹妹还小……但前段时间，妹妹胸前好像长大了一点点儿，三个月没见，应该更大了些吧？妹妹还小……妹妹一向皮肤白净，一双手柔软细腻，脸上更是连个毛孔都看不见，身上想必是更白嫩吧？妹妹还小……之前就来了葵水，再过一年多就及笄了，及笄之后，也就可以嫁人了吧？

    原东良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边又忍不住去想，一会儿拍拍脑袋想将那些东西都给扔出去，一会儿又脸色爆红恨不能亲眼看一眼。

    正自己和自己争斗的激烈的时候，就听见身边一声喊：“原大哥？”

    刚刚在泡澡，声音微微带了些沙哑，却像是含了几分水意，又柔又软，勾人心魄。脸色粉润，眼光带水，脸上的笑容也带几分欣喜：“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来看看你。”原东良费劲了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的双手，免得那手伸出去去摸那白玉一样的脸颊。只是，脸上那一层红，却是怎么都消不下来的。

    “脸色这么红，晚上吃酒了？”宁念之吃惊的问道，原东良摇头，眼睛只盯着是宁念之的唇瓣，看着软乎乎的，水润饱满，也不知道咬一口，是个什么味道。

    “这已经入秋，天色变凉，原大哥也不说多穿件儿衣服，别在这儿站着了，到前面坐着吧。”宁念之笑着说道，转身往院子前面走，走两笔没听见动静，转头：“原大哥？”

    原东良不是诗人，这会儿脑袋里却忽然冒出来一句话——回眸一笑百媚生。

    月色如水，宁念之又是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服，微风吹一下那裙摆，整个人就好像要飞起来一样，恍如月宫仙子，美的动人心魄。

    当然，这动的，是原东良的心魄。

    “妹妹，你真漂亮。”原东良傻呆呆的说道，宁念之愣了一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大哥你今儿是怎么了？怎么傻乎乎的，我又不是忽然改变了模样，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宁念之张开胳膊转个身：“大约是你太久没见我了，所以觉得我忽然变漂亮了？”

    原东良冲动之下说完那句话，就忽然回神了，表现的太色了，会让妹妹讨厌的，现下妹妹可还是孩子呢，不能将人吓着了，要等，等妹妹长大。

    “没有，确实是妹妹越来越漂亮了。”原东良笑着说道，紧走一步跟上宁念之：“几个月不见，我很是想念妹妹，妹妹可曾想我了？”

    “我若说不想，原大哥会如何？”宁念之狡黠的笑，眉眼越发灵动，原东良差点儿就又控制不住自己了，赶紧深吸一口气，心里对自己却是很满意的，先下手为强，幸好自己没有拖拖拉拉，早早就表现了自己的心意，让妹妹对自己转变了态度，从哥哥变成未来夫婿。

    要不然，妹妹的好，迟早是有不少人能看见的，到时候，自己能不能抢到，还真不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感谢爹娘当年收养了自己，感谢狼娘将自己送到妹妹身边，感谢祖母不仅没有阻止自己，还帮着自己试探爹娘的心意，感谢神仙感谢佛祖，感谢一切能感谢的人，没有让自己错过妹妹。

    “妹妹没有想我也没关系，我每天多想妹妹一些就足够了。”原东良笑着说道，宁念之颇有些惊讶：“几个月不见，大哥越发的会说话了。”

    “对着妹妹，有些话，自然而然的就说出来了。”原东良抬手，抓一把宁念之的头发，沁凉，柔软，光滑，抓着就不想放开了：“所有的话，都是出自肺腑，并非是为了哄妹妹开心。”

    宁念之更忍不住笑容了，却又撑着不想让原东良看见，赶紧的转头，将自己的头发从原东良手里拽出来，往前面走去：“晚饭吃的什么？”

    “红烧鱼，清蒸排骨，山药肉粥，东坡肉……”原东良将晚饭的菜式一个个报出来：“还有月饼。”

    “怎么都是肉啊，不腻吗”宁念之忙给原东良倒了一杯茶，又说道：“原老太太还好吧？她这样的年纪了，最好是少吃这些大鱼大肉的。”

    “多谢妹妹关系，祖母并未多吃，还有几样素菜呢。”原东良忙说道，给宁念之捧拳行礼：“祖母还说，这段时间多亏了妹妹呢，时常带着宝珠妹妹一起去陪祖母说话，才让祖母没那么难熬，妹妹的心意，我记在心里了。”

    “你可别多想，我才不是为了你，原老太太对我也很好，我也不忍心让老太太一个人呆在府里。”宁念之忙说道，原东良点头：“是，我没多想，妹妹一向良善体贴，就是没有我，妹妹也定会时常去照顾祖母的。”

    看宁念之有些羞恼，忙岔开话题：“我给妹妹带了礼物，妹妹要不要看看？”

    宁念之挑眉：“你不是跟着我爹去办差的吗？哪儿来的闲工夫，还能给我带了礼物回来？”

    “虽说是办差，但总能抽出来半天时间的。”原东良笑着说道，将挂在腰袢的袋子解下来，打开给宁念之看，里面是个圆鼓鼓的东西，上面雕刻着花纹，有一排的空洞，看着倒是陌生的很。

    “这个是埙，一种乐器。”原东良解释道：“是那儿的特产，当地人都会吹两下的，我特意跟人学了一点儿，妹妹要不要听一下？”

    宁念之好奇的很，活了两辈子，年纪也算是不小了，但世面真没见过多少。上辈子呢，困在京城一辈子，这辈子倒是见识过京城以外的风景了，但世界太大，怕是再有一辈子，她也不可能见过所有的东西的。

    原东良将那东西拿在手里，垂眸，吹了一下试试音，顿了一会儿，悠扬的曲调就响起来了。说实话，和琴箫一类的乐器比起来，这埙的声音，太过于低哑了一些，但别有一种醇厚古朴，这曲子也选的好，宁念之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好听吗？”一曲听完，还有些回不过神，原东良抬手捏捏她脸颊：“若是喜欢，等成亲后，我天天吹给你听好不好？”

    宁念之本来还打算说两句高雅的话来夸赞一番呢，但听了原东良的话，瞬间就无语了，脸色也微微红：“胡说什么呢，谁说以后……哼哼，现在还早着呢。”

    “不早了，再等两三年。”原东良含笑说道，盯着宁念之，眼神不错：“妹妹，可愿意嫁我？”

    宁念之目瞪口呆，等等，以前不都是偷偷摸摸的暗示的吗？今儿怎么忽然就直接问出来了？这可让我怎么回答？女儿家要矜持，矜持……

    “妹妹不喜欢我？”原东良脸色有些受伤，带着几分伤心，但随即就振奋精神：“不过不要紧，妹妹现在还小，我会等着妹妹的，到时候，妹妹肯定就会喜欢上我了。”

    宁念之嘴角抽了抽，丫木头变滑头，差别太大，有些接受不了。

    “咱们到园子里走走？”原东良又问道，宁念之跟着起身：“好，那咱们去园子里走走，我前段时间，自己种了一盆菊花，长势良好，估摸着也快开花了，正好能看看。”

    “对了，我记得园子里不是还有几盆昙花的吗？你前两年种的。”原东良又问道，宁念之挑眉：“对啊，但是现在肯定看不到昙花花开啊。”

    “看看花盆也是好的。”原东良笑，看看宁念之捏在一起放在小腹前的手，右手蠢蠢欲动。

    “原大哥之前，可曾遇见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宁念之却是没注意到，一边走，还要一边看周围的花花草草：“这大晚上的来赏花，果然和白天不太一样，尤其是阳光正好的时候。”

    “嗯，阳光比较耀眼，月光比较柔顺。”原东良心不在焉的说道：“稀奇古怪的事情啊，还真有，我们路过一个镇子的时候，在城外的茶水摊吃饭的时候听人家说的，镇子里有一对儿夫妻，年近四十都没生孩子，那老头儿情深，不愿意辜负妻子，就领养一个孩子，却没想到，那媳妇儿将近四十，忽然怀了孕，于是这养子就不愿意了，你想想，本来偌大家产，说是要留给养子的，却偏偏，年纪四十又得了亲生子……”

    宁念之瞪大眼睛：“所以，是为了家产谋财害命了？”

    “是，那养子本来是打算将养母推下池塘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自己脚底下打滑，摔进了池子，倒是淹死了自己。”原东良随口说道，终于忍不住了，抬手扒拉一下宁念之的胳膊，在宁念之询问的目光中，将盯着看了半天的白白嫩嫩柔柔软软的手，握在了自己掌心。

    “咳咳，那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了。”宁念之转头说道，轻轻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正好，晚上天气有些冷，原东良男子汉大丈夫，身上火力大，这样拉着，其实挺舒服的。

    就是，说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去想一下那握在一起的手，感觉挺诡异的。和自己握着自己手的感觉非常不一样，原东良的手掌更大一些，骨节分明，虎口又有厚厚一层茧子，也不剌人，就有些敦厚的感觉。

    “这事儿，也说不准。”原东良笑了一下，终于得偿心愿，走路都带了几分飞扬：“好了，这些事情，和咱们无关，妹妹也就听个稀罕就行了。”

    一边走，一边说些闲话，刚刚被拉着手的尴尬慢慢散去，如鼓的心跳也逐渐平静：“大哥这次回来，也算是立功了，之前说去京畿营的事情，可是已经定下来了？”

    宁念之想到这个，忽然开口问道，本是一句平平常常的问话，却半天没得到原东良的回答，一转头，正好对上原东良的眼神。

    深情，专注，喜爱，这些宁念之都能看得出来，但另有一种，宁念之却有些不明白：“原大哥？”

    “妹妹，本来，我想晚点儿说的，可……”原东良抹把脸，转身，正对着宁念之：“还是早早给妹妹说一声，妹妹也好早有准备。后天，我就要离开了。”

    宁念之瞪大眼睛，离开？

    “我祖母前几天收到的信，说是祖父前段时间生了病，想让我们回去。”反正，该得的荣耀也得了，武状元的桂冠摘下来了，皇上也亲口赞誉过了，也跟着宁震办过差事了，留在京城，也没别的什么重要事情做了。

    只除了妹妹。

    可偏偏，妹妹年纪小，这两三年，都还不能出嫁。以爹娘的性子，能答应将妹妹许给自己，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不将妹妹留到十七八，肯定是不会点头的。

    这好几年时间，他倒是想留在京城，可祖父那边却是等不得了。原东良有时候都想，不如放弃了西疆的一切，反正自己现在也是武状元了，也能留在京畿营自己做出一番事业来了，何必为了原家的那点儿东西费心费力呢？又要离妹妹那么远，一年都不见得能见一次面，何苦来着？

    可祖父祖母不答应，昨儿进宫，皇上的意思也是让自己回去。原家世代在西疆驻守，与其换一个皇上不熟悉的人去掌管，不如让原东良这个自己看好的人过去。

    再者，原东良将来是要娶宁家的姑娘的，有这一道关系，不愁拴不住原东良。

    祖母苦口婆心的劝说还在耳边，顶天立地的好男人，娶了媳妇儿就是要让她享福的，而不是让她跟着自己受苦的。趁着这几年，做出一番事业来，将来也好带着聘礼来迎娶。

    现在自己在京城耗着，虽说也能做出一番事业来，可是要几年才能做出来？三年？五年？自己能等，妹妹能等吗？将来成亲了，要让别人说，国公府的嫡长女居然只是嫁了个五六品的武将，寸功未立的小兵吗？

    “妹妹，若是我走了，你会想我吗？”原东良问道，宁念之点头，人都快走了，还矫情什么？不是早就想明白了，自己心里其实也是喜欢他的吗？不是早就应承下来，自己将来会嫁给他的吗？平日里遮遮掩掩的能当小儿女乐趣，但人都要走了，何必让人堵心呢？

    “真的要走？”宁念之仰头看原东良，忽然想起来，这两年，大约是天天见，竟是没发现，这少年，又变了模样。十三岁初离开的稚嫩和坚定，十五岁回来的张扬和生机勃勃，到了十八岁，沉稳内敛。

    原东良点头：“自然要走，我若是留下，自然可以天天守在妹妹身边，可妹妹喜欢的，是那种儿女情长，整日里只沉浸在情爱之中的男人吗？”

    宁念之这辈子最崇拜的男人是宁震，最喜欢的男人也是宁震。顶天立地，上能保家卫国，下能护卫妻儿。宁念之这辈子最看不起的男人是宁王世子，除了女色再无半点儿建树。

    没人比原东良更了解宁念之，也没有人比宁念之更了解原东良。

    若原东良是安于现状，不思进取之人，当年他也不会跟着原老将军离开了。就算是有感于原老太太的舐犊之情，最多了，也只是将原老太太给接到京城来。

    所以，原东良说出的这番话，两个人都明白，是没有回旋的余地的。

    原东良要走，宁念之也不会强留。

    就如原东良所说，反正，宁念之还小。前一个三年都能等过来，难道这后一个三年，就等不下去了吗？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宁念之低声的喃喃了一句，看着原东良的眼睛：“我给你时间，三年之后，你若是能带着聘礼回来，将来我就愿意跟你去西疆。若是三年之后……”

    原东良大喜，抬手将人搂进自己怀里：“妹妹你且放心，三年之后，哪怕是爬我都会爬回来的。再者，每年过年，我也尽量赶回来，还有，每个月一封信……不，半个月一封信，就算是你我不能见面，但也不能断了联系，我知道妹妹画技高超，若是妹妹能时常给我寄几幅小像，那就更好了。”

    这厚脸皮的话一说出来，原本离别的伤感，忽然就减淡了几分。

    宁念之在他脚面上踩一下：“快放开，像什么样子！”

    “妹妹。”原东良舍不得，虽被推开，双手还是搭在宁念之肩膀上，犹豫半天，终于鼓足了勇气，出其不意的低头，在宁念之嘴唇上亲了一下，只是简简单单的碰了一下，但两个人却都惊呆了。

    一个纯粹是吓的，万没想到原东良会有这个举动，一个是吃惊于那感觉，简直是，太好了！这世上万物，再没有比这个滋味更好的。

    “你你你……”还是宁念之先反应过来，脸色爆红，仅有的一点儿将原东良当小孩子养大的感情，瞬间丁点儿不剩，记忆中小孩子的模样，全被眼前这个少年的形象给代替了。

    “妹妹，说好了，要等我。”原东良赶紧说道，试图转移宁念之的注意力：“我后天就要走，明儿我和祖母过来告辞，你每天要想我，也不用，每天吃饭的时候想想就行了，想太多了我怕你会难过，其余时候，你还是要多照顾自己，天冷了要加衣服，天热了也别吃冰的，闲了就出门走走，别委屈了自己知道吗？”

    明知道他是故意的，但宁念之还真是跟着转移了注意力，毕竟，她也不好意思计较刚才的事情。离别在即，追究这个，好像也有点儿太薄情了。

    “我得空了就会来看你，若是你到时候没有照顾好自己，我也是会难过的。”原东良再次将人抱在怀里，这次，宁念之没有挣扎，算了，马上就要走了，自己就稍微迁就一下他吧。

    只是没等宁念之说出安慰的话，身后就响起暴雷：“臭小子！你胆儿肥了啊你，给我松开！”

    两个人迅速转头，就见宁震大踏步过来，那表情，像是要吃人，原东良一惊，赶紧拦在宁念之跟前：“爹，你误会了，我我我……我先送妹妹回去，等会儿再来给爹请安。”

    说完，拽着宁念之的手赶紧往回走，宁震在后面跳脚：“你给我滚回来！念之自有丫鬟送回去，你跟着添什么乱！正好今儿吃太饱，咱们到练武场比划比划！滚回来你听见了没有？”

    原东良跑的更快了，宁念之跟在后面，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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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

﻿    第二天原老太太来辞行，马欣荣特意准备了宴席，两家人坐在一起，算是吃了顿践行饭。老爷子和宁震领着原东良去了前面书房，想来是不放心，要交代些事情。

    原老太太则是拉了马欣荣的手，转头看着宁念之，换着花样的将宁念之夸了好大一通：“长的漂亮，心性也好，为人温柔善良，上能照顾母亲，下面怜爱弟妹，女红书画，样样拿得出手，这样的女孩子，谁家能得了就是谁家的福气，宁夫人，眼看着我和东良也要启程离京了，这客气的话我也不多说了。”

    老太太伸手从自己手腕上脱下来一个镯子：“这镯子，是当年我嫁给老将军的时候，婆母给的，我带了这么些年，若是宁夫人愿意，这镯子，我想送给念之，你瞧着如何？”

    马欣荣忙说道：“老夫人客气了，念之年纪还小……”

    老太太摇头：“我知道念之年纪还小，但是，念之是这么的优秀，现在还小，就有不少人看出了她的好处，若是再等两年，怕是看见念之的人，都能瞧出她的好来着。我们家东良，远在西疆，若是错过了……怕是这辈子，就再也找不到比念之更好的了。”

    看马欣荣还有些为难，原老太太又说道：“宁夫人，不是我自夸，我这孙子，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他的品性你是清楚的，那绝对是正人君子好儿郎，若是能得了念之为妻，这辈子，他就不会有二心，我也定将念之当亲孙女儿看，必不会让念之受委屈，我老婆子说到做到，若是将来有一天，念之觉得委屈了，我愿三倍念之的嫁妆补偿，绝不会因为东良是我亲孙子就偏向他。”

    这种事情宁念之不好插口，做了个害羞的样子，转身就跑出了房门，后面还听见原老太太笑道：“念之也会害羞了，不小了。”

    最终，马欣荣还是接了老太太给的镯子，然后给了宁念之，让她好好放着。这镯子微微有些大，宁念之带着不太合适，也只能是先珍藏着。

    转眼又是一天，一大早，宁念之就出门，原家门口，已经站了一溜儿马车，有下人来来回回的将收拾好的箱笼往车子上抬。当初原东良带着老太太来的时候，就有不少行礼，后来马欣荣又给添置了不少东西，现在回去，又要给众人带见面礼之类的，这东西加起来，十辆马车都有些够呛。

    原东良扶了老太太出来，瞧见马欣荣领着几个孩子站在那儿，忙过来行礼。马欣荣抬手，本想和以前一样，揉揉儿子的脑袋的，但这些年，原东良长的太快了，她也有些够不着了，只好退而求其次，拍了拍原东良的肩膀：“你也大了，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了，当爹娘的不能替你走以后的路，但爹娘永远在背后看着你，若是受委屈了，别忘记回来求助，爹娘不是外人，若是走不下去了，也要回来休息一下，爹娘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男子汉大丈夫，建功立业当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的身体，保护好自己了，将来才有更多的希望，照顾好自己了，将来也才能有余力去照顾别人。”

    马欣荣说了几句，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了，眼圈微微有些红。上一次原东良离开，虽然也知道有好几年不见，但那会儿是知道原东良到了西疆是要被原老将军照顾的，可这次，原东良大了，就不能等着原老将军照看了，要自己出击，去建立属于自己的事业了。

    一个是被庇佑，一个是要去打拼，前者只要安享富贵荣华就可以，后者则是要辛辛苦苦，说不定还要吃不饱穿不暖。这么一想，马欣荣就觉得心疼的不行。

    宁念之在后面捏了捏马欣荣的胳膊：“娘，大哥已经大了，早晚有这么一天的，你别担心，还有原老太太照顾大哥呢，大哥定不会吃太多苦的。”

    原老太太忙点头：“是啊，你放心，我自己的亲孙子，我不照顾还要去照顾谁？你只管放心，再过几年，必定让你看见个长的更高更壮实的东良来。时候不早了，我们真的该出发了。”

    马欣荣点头，摆摆手，示意原东良将老太太给扶上马车。原东良看了一眼老太太，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娘不要担心，我定会早日归来的。”

    起身，再看宁念之：“等我回来。”

    宁念之默默点头，原东良转身扶着原老太太上了马车，自己翻身上马，不再看马欣荣和宁念之，朝后面挥一挥手，带着马车队伍缓缓前行。

    宁老爷子领着宁安成他们几个等在城外，一坛酒送了原东良远去。

    初时，宁念之还不觉得生活有什么不一样了，毕竟，之前三个月，原东良也不在京城，她早有些习惯了。但一个月过去了，心里就忽然多了几分想念。

    天气逐渐变冷，那边有没有跟着变冷呢？他这会儿，是走到哪儿？路上可有添置衣服？吃的什么，喝的什么，赶路辛不辛苦。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一封信回来呢？

    针线房送了今年冬天的衣服过来，宁念之又会想，之前听他说，西疆是四季如春的，那棉衣用得着还是用不着？半路上买来的，会不会穿着不暖和？

    十月，总算是收到了原东良的第一封来信，平安抵达西疆。

    冬天的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宁念之又想起来，去年冬天，原东良带着弟弟们打雪仗来着，自己和宝珠也参加了，玩的挺痛快，今年原大哥不在，怎么有点儿提不起来兴致呢？

    东至吃饺子的时候又会想，这会儿是到了哪儿，那边能吃得到饺子吗？半路上买来的，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若是能加上一碗羊肉汤就更好了。

    年底，收到了第二封来信，十一月写的信，年底才能收到，厚厚的一叠，原东良是恨不得将每天吃了几顿饭，每顿饭是什么都给写上去，详细的让人看完就好像眼前能浮现出原东良的生活来。

    正看的入神，就又听见宁宝珠的声音：“大姐大姐，快出来啊，今儿终于不下雪了，咱们出去玩会儿吧？整天在屋子里闷着，都快闷出病来了。”

    “可别乱说话。”宁念之将信件塞到盒子里，挂上小锁，再将盒子放到床头的百宝箱里。这才整理了衣裙，转出去去见宁宝珠。

    宁宝珠穿的厚厚的，整个人比平时要胖三圈，白白的兔子毛围在脖子上，衬得一张小脸越发的白净。现在，宁宝珠总算是看出来一些少女的痕迹了。

    “二婶可还好？”宁念之示意宁宝珠在自己身边坐下，有丫鬟过来将宁宝珠身上的披风给解下来，宁宝珠伸出胳膊划了两圈，穿太厚，都快动弹不得了，这一下子轻松了，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好得很，还要多谢大伯母呢，这年底，稳婆和大夫都不好找，若不是大伯母，这会儿哪有稳婆愿意上咱们家守着啊。”宁宝珠笑嘻嘻的说道，再有三天就过年了，谁不想回家过个团圆年？

    “这是应当的，我娘管着家呢，这事儿她不管谁管？”宁念之笑着说到做到，看看外面的天色，总算是放晴了，不过，阳光白惨惨的，看着没一点儿暖意。

    “咱们出去玩儿吧？”宁宝珠又问道，宁念之摇摇头，有些懒洋洋的：“不太想动，又太冷，还不如在屋里烤火呢，咱们来下棋？”

    “下棋肯定赢不了你啊，我又不傻，明知道赢不了还要上赶着找虐。”宁宝珠嘟囔道，眼珠子转一转，笑的挺八卦：“原大哥是不是给你写信了？”

    宁念之扫她一眼没说话，宁宝珠笑眯眯的继续说道：“之前祖母知道这事儿的，那生气的，恨不能让大伯母立即去西疆，将这亲事给退掉呢。”

    老太太一开始不知道，后来原老太太送镯子的时候，她才算是知道一点儿，但老太太那会儿还为宁霏的事情焦头烂额呢，又不好当着原家的人面儿撕扯，就暂且没出声。

    三天前，随着这封信来的还有原家的年礼。因着宁念之和原东良的事儿也算是两家长辈心照不宣的事情了，这年礼里面，就有原东良特意给宁念之准备的一份儿。

    老太太就有些炸了，这两天天天拽着马欣荣嘀咕，说原东良配不上宁念之什么的。连宁宝珠都知道了一些，这会儿拿过来打趣宁念之：“不过，我倒是觉得，原大哥挺好的，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原大哥将来肯定不会辜负了你，我算是看出来了，原大哥怕是早就打着你的主意了，从小对你就不一样，咱们一起出去玩儿，明明都是妹妹，他却是从来只顾着你，半点儿眼神都不愿意分给我的，我还以为原大哥是不喜欢我呢。”

    啧啧了两声，又说道：“现下看来，那就是对待娘子和对待妹妹的不一样了，点心照样买，但对妹妹，那就是买什么你吃什么，对媳妇儿，那就是吃什么买什么，你说我那会儿，怎么就那么没眼色呢，每次原大哥带你出去玩儿的时候还非得要跟着，也不知道原大哥背地里是不是常常觉得我碍眼的很。”

    宁念之就算是脸皮厚，和同龄的小姑娘比起来，对这种话题一向是平静以待，这会儿也有点儿绷不住了，脸色微红的瞪一眼宁宝珠：“胡说什么呢。”

    宁宝珠哈哈大笑，伸手要捏宁念之的脸颊：“大姐长的真好看，害羞的时候更好看，难怪原大哥会动心呢，我是个女孩子看了都忍不住想要摸一下呢，大姐大姐，给我摸一下呗。”

    “胆儿肥了啊你。”宁念之奋起反抗，姐妹俩在软榻上扭打成一团，屋里生了炭盆，暖和的很，打闹一会儿就有些薄汗了，宁念之坐起身子，将头发往后面梳了梳：“好了，说正经事儿，昨儿宁王府不是送了年礼吗？你可有看出什么不妥来？”

    原东良走了没两天，宁王世子就上门来接宁霏了，宁震出面，和宁王世子关在书房说了大半天的话，出来的时候宁王世子脸色不怎么好，也没去见宁霏，转身就走人了。

    又过两天，是宁王亲自带着宁王世子来的，当着宁老爷子和宁老太太的面儿，将红袖给送过来了，只说人交给宁家处置，那孩子宁家若是愿意留着，宁王府感激不尽，若是宁家不愿意留，宁王府也绝无二话。

    以宁霏的性子，自然是不愿意留的。但走到这一步，老太太却不算太傻，将宁霏叫进去劝解了一会儿，才算是让宁霏点头。

    现在宁王府表现的已经是不怎么看重宁霏了，宁霏若是再折腾下去，势必是连最后的情分都保不住的，还不如给宁王府一个面子，将这孩子留下来，先回了宁王府，等日后站稳了脚跟再说。

    小孩子还没出生呢，是男孩儿女孩儿还说不准，暂时也不用担心会抢了嫡子的风头，就算是个男孩儿，将来能不能长大也是两说，没必要非得这会儿撕破脸。除了让宁王府觉得宁霏蛮横不讲理，宁家仗势欺人之外，就再没别的感情了。

    至此，宁霏总算是回了宁王府。那红袖则是被宁老太太养在她的陪嫁庄子上，只等孩子生下来送回宁王府，至于红袖这个人，也算是没了活路了。

    宁念之倒是有些惋惜，才二十来岁的女孩子，花骨朵一样呢，这后半辈子已经没有了。但也没多少同情，从她爬上宁王世子的床开始，就应该早点儿想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当姨娘通房有什么好？稍有过错，就能被主母给发卖了，更何况她还非得和主母对着干，宁霏可不是什么无依无靠的人，万不会忍受这种气的。

    “比往年少了些。”宁宝珠犹豫了一下说道，伸出手指：“至少少了两成。”

    “嗯，看来小姑姑这事儿，还是没善了啊。”宁念之叹气，宁宝珠撇撇嘴：“这年礼又不是小姑姑能决定的，大约是宁王妃做主的，我听安和说了，这不光是咱们和宁王府之间的事情，说不定，还牵扯到太子和大皇子呢。”

    宁念之忍不住挑眉：“安和竟然能看出来这些？”

    宁宝珠忍不住挺胸：“你可别小看安和，安和和安成一起念书，虽说比不上安成，但在学院也算是佼佼者了，他们兄弟俩又时常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知道这些也没什么意外。”

    宁念之忍不住笑：“好好好，之前是我嘀咕了安和，对不住，我以后再也不会低估安和弟弟了。”

    宁宝珠这才露出大大的笑容：“安和也是很聪明的，对了，祖母之前说，宁旭也到了念书的年纪，想给宁旭请个先生，大伯母是什么意思？”

    “请什么先生，安成和安和那会儿都没请先生，都是送学院念书的，到了宁旭，不过一个庶子，怎么能越过嫡子的份例？”宁念之撇嘴，过了年宁旭就七岁了，也到了要念书的时候了。大约是从小养在老太太身边的缘故，老太太对宁旭，还真是有几分上心的。

    听了宁念之的话，宁宝珠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难过：“大姐，你说，我是不是很坏啊？大人之间的事情，和小孩子有什么关系？当初要给我爹姨娘的是祖母，将宁旭养在身边的也是祖母，我现在却是很讨厌宁旭，我是不是太欺软怕硬了些？”

    “没有，你很好。”宁念之看宁宝珠忽然低落起来，赶紧安慰道：“宁旭虽然没有犯错，但谁让他摊上了那样一个娘呢？若非是云姨娘，你娘也不用吃了这么些年的苦了，宁旭本身的出生，就是一种罪。”

    宁宝珠小姑娘心宽，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被宁念之安慰了几句就放款了心思，反正，宁家是不会缺了宁旭的吃穿的，也会好好将他养大成人。若是他自己有本事，将来挣了功名，宁家也不会阻碍他的青云路。他若是没本事，宁家也不肯定不会像是拉拔嫡子那样的给他资源也就是了。

    嫡子和庶子，本来就是不一样的。更何况宁宝珠虽然讨厌宁旭，却也没做过什么伤害宁旭的事情，顶多就是当看不见，这也没什么不对的。

    “还是姐姐对我好，我前儿得了个团扇，特别好看，回头送给大姐了。”宁宝珠笑眯眯的说道，宁念之简直无语了：“大冬天的，你送我团扇？”

    “大姐可以先放着，等明年夏天了再拿出来用啊。”宁宝珠眨着眼无辜的说道，笑嘻嘻的靠在宁念之身边：“前几天针线房不是送了棉袄吗？我瞧着那棉袄有些不太好看，就画了个花样，改了一点点儿，大姐你看看，我改的好不好看？这儿多捏一个褶子，是不是穿上去就不会显得太胖了？”

    “这儿不能捏，捏了袖子就不好穿了。”宁念之看她画完，摇头，伸手点了点：“不过，这儿倒是能添置个小花样，缀上两根带子会不会好看些？”

    正说着话，宁宝珠身边的丫鬟就急匆匆的进来了：“姑娘，快，夫人发动了！”

    宁宝珠一惊，手里的毛笔掉落在桌子上，在纸上砸了个墨团，人也有些惊慌：“发动了？大姐，大姐，我应该怎么做？我娘不会有事儿吧？”

    “赶紧去看看。”宁念之忙说道，也顾不上收拾桌子上的东西，一边让听雪拿了披风过来，一边问那丫鬟：“老太太和我娘那边，可都让人通知了？”

    “奴婢过来的时候，二夫人身边的嬷嬷正往荣华堂去，想来老太太已经知道了，大夫人那里尚未通知。”小丫鬟忙说道，宁念之摆手：“映雪，快去叫了我娘过去，另外，去库房领了人参过来，要上了年头的，还有，让厨房准备热水，备上汤药，救急的全都备上。”

    说完就急匆匆的拉了宁宝珠出去，直奔二房的院子。

    刚进门就听见二夫人一声痛呼，老太太还没到。宁宝珠着急，就想往里面冲，二夫人身边的丫鬟忙拦住她：“姑娘您可不能进去，省的冲撞了，夫人这才刚发动，还得等会儿呢，您先回去等着？”

    生孩子这种事情，没出阁的小姑娘是不能来看的，那丫鬟硬是拦着宁宝珠不让进。耗到马欣荣过来才算是松口气，马欣荣一边掀开帘子准备进去，一边吩咐自己身边的陈嬷嬷：“将两位姑娘带回去，别让她们靠近。”

    陈嬷嬷力气大，拽着两个小姑娘往回走，宁宝珠扒着陈嬷嬷的胳膊求情：“我们不去大姐的院子，太远了点儿，陈嬷嬷你先说松开，我保证不进去了，我就在外面等着行不行？”

    “不行，二姑娘您这样等着，二夫人知道了也不安心啊，再者，外面也冷，万一冻着姑娘了怎么办？”陈嬷嬷不留情，宁宝珠眼巴巴的看宁念之：“大姐，你也帮帮我，那我不站在外面，我就在……”

    顿了一下，一拍手：“就在隔壁的竹轩等着好不好？”

    竹轩和二房只隔着一片小竹林，这院子是二夫人特意留下来给儿子当小书房的，但宁安和一到六岁就被老爷子强硬的放到外院去了，这院子也就没用得上。

    后来二房多了几个姨娘，二夫人心里也膈应，决不许那些姨娘们住进来。不过是个三间屋子的小院子，马欣荣也大方，不让住就不住呗，府里也不缺这几间屋子。

    宁念之不忍心，当年马欣荣生孩子的时候她也这样，不让接近但也绝不会离太远。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就忍不住开口替宁宝珠说了几句话。

    陈嬷嬷无奈：“那行，你们就在竹轩等着，，可不能糊弄老奴，不许去产房那儿知道吗？”

    看两个小姑娘连连点头应了，陈嬷嬷这才带着人转回去，将人扔到竹轩，就又去前面帮忙了。二夫人的娘家离得远，况且老一辈过世，这会儿生孩子自然是找不到娘家人来帮忙的。

    本来请了老太太，按说这是亲儿媳呢，老太太得进去宽宽心什么的，但老太太不愿意，说自己身上不太舒服，怕过了什么不好的给二夫人，只愿意在外面等着。

    没办法，只好马欣荣独自进去。二夫人虽说以前也生过孩子，但这会儿最小的宁宝珠都十三了，她光是养身子都用了十年，这会儿身上痛的说不出话，只眼巴巴的看着马欣荣。

    马欣荣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快别说话，宝珠和安和都在外面等着呢，你加把劲儿，早些生了孩子也好早些让孩子们安心，之前大夫不是给你把过脉，说这一胎健康的很吗？来，我说，你跟着做。”

    又是一阵疼痛，二夫人手一紧，差点儿没将马欣荣的手指头给捏碎，马欣荣也只能忍着，慢慢的说道：“吸气，呼，对，慢慢呼，将劲儿往下面使。”

    这边在用劲儿，那边宁宝珠也是坐不住，在屋子里不停的转圈，宁安和则是站在院子门口，盯着产房那边，神情严肃，一语不发。

    “大姐，你说，这都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生下来？”宁宝珠转一会儿问道，宁念之摆摆手：“别着急，生孩子哪儿有那么快的，我娘那会儿都生了两个时辰呢，就这，那稳婆还说是生的特别快呢，这眼看要中午了，你们两个先过来吃些热饭菜，别你娘没生下来，你们两个先撑不住了。”

    宁宝珠平时一说起吃饭来，那是两眼都发光，这会儿却是没心情的摆手：“我吃不下去，大姐你自己吃吧，对了，要不要给祖母和大伯娘送些饭菜过去？”

    “还用你说，已经让人去准备了，马上就送过来了。”宁念之笑着说道，正打算端碗先喝口汤，忽然听见不远处有说话声。

    “当真要这样做？”

    “不是我们要这样做，是我们不得不这样做，若是二夫人不死，咱们就永无出头之日。”

    “可咱们又不能扶正，等过两年，老爷不照样会续弦吗？谁能保证新的二夫人，就比现在这个强？”

    “你傻了不是？在新夫人进门之前，难不成你都勾不住二老爷，生个孩子吗？只要有了孩子，新夫人是什么性子，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可二夫人……”

    “谁让二夫人那么狠毒呢，竟然一早让我们先吃了绝育的药，她倒好，自己调理了一段时间，现下要生孩子了，我一想到这个，心里就不舒服，我一定要报仇！”

    “可是大夫人和老太太都在，咱们又不能靠近……”

    “说你蠢就是蠢，咱们何必靠近？厨房的人不是要给二夫人送汤药吗？趁此机会，我先去将人引开，你立即将药放进去，我可告诉你，现在咱们俩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我若是出事儿，你也活不了！”

    “我，我有些害怕……”

    “哈哈哈，害怕？当初云姨娘让你帮忙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害怕？”

    宁念之立马站起来，难道当年云姨娘那事儿，也还有人没料理干净？二婶也这院子，也管的太松散了吧，连真正的幕后之人都没查清楚啊。

    “大姐？”宁宝珠正在屋子里转圈，被宁念之这忽然一下给吓一跳，连忙转头问道：“怎么了？”

    “有些不太舒服，总觉得今儿的饭菜口味不对。”宁念之皱眉，点了点宁安和：“你去，亲自到厨房问问，你娘的汤药都是谁经手的，若是没事儿，你亲自送过来，若是经了别人的手，先将人给抓住。”

    宁安和脸色就变了变：“大姐的意思是，有人对我娘下手？”

    “说不定只是我太紧张了，但以防万一，你还是赶紧去吧，能办妥吧？”宁念之问道，宁安和绷着脸点头：“大姐放心，我定能办妥。”

    说完转身就走，宁宝珠脸色惨白一片：“定是香姨娘她们，若是我娘出事儿，只她们能得到好处！不行，我不放心，我得去看看。”

    不等宁念之说话，也一阵风一样冲出去了。宁念之也生怕去的晚了，赶紧的跟上。正巧，就在门口遇见拎着食盒的丫鬟，宁宝珠反应快，一抬手就将那食盒给打落下去了，那丫鬟不知所措，又惊又怕：“二姑娘，这是，这是……”

    老太太在一边皱眉：“宝珠，你这是做什么？多大年纪了，还这样毛毛躁躁，这可是给你娘准备的汤药，你就这样弄洒了！你娘吃不到，等会儿身上没力气了怎么办？”

    “这汤有问题！”宁宝珠气急，那丫鬟更是怕的要命，噗通一声就跪下来：“二姑娘您不能冤枉奴婢啊，奴婢这一路上，就没让人碰过这食盒，奴婢用性命保证，奴婢绝不会害夫人的！”

    老太太也有些不高兴：“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宁宝珠不说话，产房里二夫人已经疼的有些神志不清了，马欣荣着急安抚，也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不停的喊二夫人：“再坚持坚持，你想想，孩子生出来了，肯定会和他大哥一样，长的英俊潇洒，将来文武双全，你舍得不让孩子出来见见这世面吗？来，睁开眼睛，和我一起用力，往下，使劲往下。”

    宁宝珠到底是小孩子，听着里面的惨叫，现在又看谁都觉得是要害自己娘亲的人，心里恐慌到了极点，却不知道应该要做什么，只能转头看宁念之。

    宁念之也顾不上安抚老太太，叫了二夫人身边的嬷嬷过来：“你守在门口，进出的丫鬟你仔细闻闻，身上，可不能带了什么东西进去，外面有我看着，绝不会有事儿的。”

    说着又叫自己身边的马嬷嬷：“去厨房帮忙，先将汤端过来，还有参片准备妥当了吗？”

    “弟妹，用力啊。”马欣荣在里面喊道，宁安和带着人急匆匆的过来，先让人将汤给送进去：“厨房那边已经问过了，这是我亲眼盯着盛出来的，先让大夫看看？“

    宁念之点头，宁安和忙端了小碗凑到大夫跟前。确定没问题了，才让人送到产房里去。

    这府里一向是马欣荣管家，那两个姨娘就是想往厨房伸手也伸不到，只能是半路想办法，但这半路来的，又被宁念之给挡住了，二夫人到底是没沾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但她自己本来年纪大，养了十来年，怀孕的时候又补的有些多，这会儿生的就不怎么顺利了。从上午开始，一直疼到晚上，中间生怕饿着，还喝了一碗汤。

    点上灯了还没生下来，马欣荣也没办法，只好让大夫进去把把脉。果然是难产，二夫人已经没力气了，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拽着马欣荣有气无力的说话：“大嫂，我怕是不行了，以后，我那孩子就交给你了，望大嫂怜悯，将他们抚养成人，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好，有对不住的地方，还请大嫂见谅……“

    马欣荣皱眉：“你有空想这些，倒不如省些劲儿，赶紧的将孩子生出来，安和和宝珠年纪也不小了，难不成，你不想看着人安和娶妻生子，你不想看着宝珠嫁人？你再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你吃了十年汤药，不就是为了这个孩子吗？事到临头，你却又想放弃他？”

    二夫人咬咬牙，又开始使劲，是啊，自己为了这孩子，吃了十年苦头，终于到了要成功的时候，却要放弃，那十年的苦难道就是白吃了吗？

    不行，不能放弃，再加把劲儿，说不定，马上就能出来了。

    “安和还在外面等着，宝珠也在等着，你听见没有？他们在叫你，你舍得离开他们吗？”

    “还差一点点儿，就看见了，快，再加把劲儿！”

    “我看见脑袋了，圆圆的，将来定然是个聪明的小伙子，你不想看看孩子吗？”

    “弟妹，等生了孩子，以后你就享福了，儿孙绕膝，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日子再逍遥不过了。”

    马欣荣在二夫人耳边喋喋不休的嘀咕，二夫人咬牙使劲儿，参片含在嘴里，猛的就冲上来一股劲儿，快了，孩子马上就出来了，她不能停在这个关头。

    “出来了！”稳婆大喜，忙过来将孩子拽出来，剪断脐带，倒提着拍一下，然后小小的孩子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稳婆一边处理小孩儿身上的秽物，一边笑盈盈的说道：“小少爷很健康，哭声大，精神足，身体好着呢。”

    二夫人松了一口气，然后就觉得身子一沉，意识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再也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了。朦胧间，就听见有人喊：“不好了，大出血，快快，大夫呢？”

    “二弟妹你可不能睡，撑住，你不想看看孩子吗？你看这眉眼，和你有八分相似呢，他还等着你抱他呢，二弟妹你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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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    二夫人最终是保住了性命，但身子却受了损，大夫都忍不住摇头，说是从今以后只能静养着了，情绪不能波动太厉害，吃食方面也只能是清淡的，不能操心，不能劳力，还要每天都吃药。

    在宁念之看来，这样的日子苦的不行，但对宁宝珠和宁安和来说，能保住娘亲的性命，就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了。只要还活着，就一切都还好。

    马欣荣也拉着二夫人的手开解到：“你想想，你若是有个万一，依照老太太的性子，会让宁霄一辈子当鳏夫吗？怕是没过两年，就要找人进门了，安和还好说，到底是男孩子，只要自己有出息，将来总能过的好的，可宝珠呢？谁会费尽心思的给她挑选夫婿？还有这新生下来的儿子，他还这么小，若是没了亲娘庇佑，你觉得他能活多大？”

    二夫人眼眶发红，经过生死，才能看的更明白。以前她怨天尤人，大嫂过的好，就觉得大嫂是狐狸精，心里愤愤不平。爵位给了大哥，她就觉得老爷子偏心，明明都是亲生儿子，却将家产全都给了大房。

    所以，有事没事儿，她就要念叨几句大房的不是。瞅准了机会，她就要将公中的钱财往自己怀里搂。她不喜欢大房，觉得大房是挡在她富贵荣华路上的拦路石，恨不能有多远踹多远。

    可偏偏，在最后的关头，是大嫂在照顾她，大嫂在鼓励她。她喜欢钱财，现在却忽然想明白，没了命，有再多的钱财也白搭，留下来给谁花？新夫人进门了，闺女儿子还能保住那些东西吗？

    她若是死了，老太太提起来可能还要骂两句，宁霄提起来估计也就前三个月会哭一哭，唯一伤心难过的，怕也只有自己的孩子了。

    自己竟然能舍得，自己离开，将孩子们留下来任人磋磨吗？

    当初怎么就魔怔了呢？眼瞧着大嫂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夫婿宝贝儿，娘家疼爱，老爷子看重，孩子们又贴心孝顺。于是脑袋就给进水了一样，觉得肯定是孩子生的多的缘故，于是就要死要活的非得再要一个，却从没想过，万一自己出了意外，孩子可怎么办？

    “大夫也说了，你只要好好养着，身子就能好转，你看，你前面十来年，为了能要个孩子，吃了十年的汤药都不觉得苦，现在，也不过是和以前一样，再吃十来年的汤药，到时候说不定身体就完全好转了呢？”

    马欣荣笑着说道：“那会儿，安和肯定是已经娶妻生子了，你到时候只要等着抱孙子就行了，宝珠也肯定嫁人了，你难道不想看着宝珠出门吗？还有二宝，你用自己的命换来的孩子，难道你不想亲眼看着他长大吗？”

    二夫人连连点头：“大嫂说的是，是我魔怔了，我现下已经想明白了，大嫂不用为我担心，哪怕是为了孩子们，我也必定会打起精神来的，我还等着以后喝媳妇儿茶呢，可不能现在就倒下去。”

    见她确实是有了活着的念头，马欣荣这才点头，抬手给她掖掖被子：“那行，你好好休息，多余的事情别多想，听大夫的，只管好好养着身子就行，二宝那边也别操心，奶娘你之前不是找好了吗？回头我会多看顾的，等你出了月子，就能常常见到孩子了。”

    二夫人笑着点头，看马欣荣起身要走，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忙拽住马欣荣的衣袖：“大嫂，若是老太太说要养着孩子……”

    马欣荣有些为难，二夫人身子不好，要常年吃药，怕是老太太还真要想办法将孩子抱到自己身边养着的。

    “二弟妹放心，老太太是二宝的亲祖母，难不成会亏待了二宝？你只管放下心来养着身子，等过个一两年，身子好转了，孩子不就能抱回来了吗？”

    马欣荣劝解道：“再者，你看看宁旭，以前在老太太身边的时候，身子不也是很壮实的吗？这个你尽管放心，这样，若是老太太真这样说了，回头我让奶娘每天抱着孩子过来给你瞧一瞧好不好？”

    二夫人也知道马欣荣大约是阻止不了老太太的，再想想，三岁前，孩子不懂事儿的话，养在老太太身边也没什么妨碍，只要吃好穿暖就行了。

    不过，看来自己是得赶快养好身子了，要不然，等二宝三岁以后开始启蒙，若是还放在老太太那儿，怕是就要养出来一个纨绔了。

    宁霄和宁霏可都是老太太养大的，一个书呆子，一个自私自利，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二夫人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强迫自己安心休养，想着宝珠年纪也不小了，索性就将二房的事情全都交到宝珠手里了，也算是锻炼锻炼她管家的本事。二夫人自己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月子都坐了三个月，等春暖花开了，身子才算是有了起色，之前发青惨白的脸色，也总算是有了点儿血色。

    这一出门，按照惯例，姨娘们是要带着孩子来给二夫人请安的。然后，二夫人就发现有些不太对劲儿了，少了两个面孔。

    疑惑的目光扫了一圈，暂且按下了心里的不解，叫了宝珠，就打算过去给老太太请安。半路上就问起来这事儿了，之前不让二夫人知道是怕她生气，这会儿倒是没什么妨碍了，宝珠就将事情从头说了一遍儿：“祖母的意思是将人送到庄子上去，毕竟，香姨娘生了珍珠妹妹，也不好处置太过，但大伯母说，这样的人不能留，今儿能对主母下手，明儿就能对嫡子嫡女下手，非得要将人给发卖了。”

    二夫人赶忙问道：“那然后呢？”

    “老太太说，这是二房的人，得让爹爹开口，然后，大伯盯着爹爹做出了决定。”宁宝珠忍不住笑：“两个姨娘都被发卖了。祖父也说，咱们二房的孩子不少了，没必要再要一些庶子庶女了，以后爹爹要是再买姨娘，就买那种灌了药的。”

    老爷子也是无奈，若是儿子是个心有成算的，能压得住一屋子的莺莺燕燕那还好说，但你这三天两头就出姨娘谋害主母的事情，说明你在女人这方面驾驭的能力不足，既然镇压不住，那索性就从根子上断了，没了孩子傍身，过的好不好就得看主母的心情了。

    反正，二房也有一双嫡子和一个嫡女了，完全没必要再多要几个庶子。以前宁家子嗣不丰的时候尚且能一路打拼成功的发家，没道理现在宁家已经是镇国公府了，却还要为几个庶子发愁。

    又不是没嗣子，大房三个儿子呢，二房两个，这都已经五个了，和老爷子自己那辈相比，已经是多出来太多了，孩子多了也不全都是有出息的。

    二夫人露出个笑容，果然这府里的事情，还是得老爷子开口才行。只可惜自己以前不懂事儿，得罪老爷子太多，让老爷子看见自己就头疼，也从来不愿意插手二房的事情。

    若是自己当初和大嫂一样聪明，将老爷子当亲爹，只要是老爷子想的，哪怕是会损坏自己这一房的利益，也要让老爷子高兴，那一早，自己说不定就能得了老爷子的庇佑了。

    果然，孝顺老人家这样的事情，不能是光嘴上说说好听的，得和大嫂一样，看能为老人家做了什么。

    二夫人生死路上走了一趟，脑袋就忽然清醒了很多。看看花骨朵一样的闺女，心里更是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多多亲近大嫂才行，老太太那样子，怕是指望不上了，自己也没那么多的精力，宝珠将来的亲事，怕还是要劳烦大嫂掌眼的。

    到了荣华堂，请了安行了礼，老太太果然说起二宝的事情来了：“之前我怕他年幼，不能离了亲生母亲，这才没有开口，眼下孩子也长大了些，你身子又不好，我看，是不是就将孩子放在我身边？”

    二夫人忙说道：“老太太疼爱孙子，儿媳很是感激不尽，只是，他小孩子家家，正是不懂事儿的时候，吃喝拉撒都是大事儿，又整日整夜的啼哭，我怕是会扰了老太太的清净。”

    老太太微微皱眉：“有奶娘照看着，难不成孩子哭闹了，就没个人哄哄吗？”

    “这孩子大约是因为难产，性子有些执拗，见不到我就哄不住。”二夫人忙说道，老太太正打算说什么，马欣荣就带着宁念之过来了，一进门就笑道：“还有件事儿，得请老太太拿主意呢。”

    老太太不吭声，马欣荣也不在意，直接说道：“这眼看到了春天了，念之之前还说，冬天那会儿同窗请了她们姐妹赏梅，咱们是不是也办个宴会，请几个小姑娘们过来玩耍？”

    老太太无趣的摆摆手：“这种小事儿，就不用问我了，不过是个宴会，你看着办就行了。”

    顿了顿，忽然坐起身子：“对了，宁霏正好也闲着没事儿，若是办宴会，就将宁霏也请过来吧，正好我也问问她在宁王府过的怎么样。”

    马欣荣有些无奈，还能过的怎么样，宁霏那脾气改不了，宁王世子也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人，两个人见面不吵架就好了，想要恩恩爱爱，还差得远呢。

    不过，宁霏总算是有些长进了，知道将孩子抱到自己身边养着。既然相公靠不上，她自己又不想和离，就只能靠儿子了，将儿子养在身边，以后才不用担心儿子会和自己不亲近。

    “行，回头我给妹妹送个信儿，看妹妹愿不愿意来。”马欣荣笑着说道，老太太视线又从宁念之身上扫过：“念之这段时间也不用去太学了吗？”

    “要去的，今儿太学休息。”宁念之笑着说道，转头问二夫人：“二宝今儿怎么样了？我还没去看看二宝呢，几天不见，是不是又长大了些？”

    宁宝珠立马找到话说了，凑到宁念之身边比划嘀咕：“现在长了这么长，一指头这么长，喝奶可有劲儿了，就是太喜欢哭，哭声还大，他那边一哭，我那院子都能听见动静。”

    老太太手指动了动，哭闹的太厉害的话，自己还是别抱过来了，要不然，自己以后也没什么轻松日子过了。不过，老太太立马又想到个好人选：“珍珠的姨娘不是被发卖了吗？大人做错了事儿，和她个小孩子没什么关系，珍珠才多大，没了亲娘照看，我就怕那些下人捧高踩低，背地里对她不好，正好今儿有空，就让她挪到我院子里来吧。”

    宁珍珠也才四岁，正是懵懵懂懂的时候，养好了，以后可就和自己贴心了。

    二夫人虽说现在脑袋清楚了，但宁珍珠的生母要出手害她，她没迁怒到这小孩儿身上就已经不错了，提都不要提她会养活宁珍珠的事儿了，她连自家二宝都快顾不上了呢。

    一听老太太愿意接手，衡量了一下，心里果断同意，但面上还是要犹豫一下的：“只是老太太上了年纪，我怕珍珠会累着老太太……”

    “无妨，又不用我亲自端这碗筷喂饭，有嬷嬷有丫鬟，还怕照顾不好一个小孩子吗？”老太太不在意，二夫人就点头了：“那行，回头我让人将珍珠的东西收拾收拾，给老太太送过来了。”

    宁念之和宁宝珠年纪都大了些，也没必要在老太太跟前争宠了，对于老太太将庶女养在身边的事情，也都不在意。不管养好养不好，将来都只是一笔嫁妆的事儿，宁家也不指望她能联姻给宁家带来什么好处，一个家族强不强盛，靠的不是女孩子嫁的好不好，而是男人争不争气。

    再者，老太太也是真寂寞，宁霏那性子就别提了，在宁王府受委屈了才会想起来到镇国公府求助，平常没事儿也顶多是送个口信或者送点儿东西回来，少有亲自来探望老太太的事情。

    宁震和老太太不亲，连带着几个孩子过来请安的时候也都是规规矩矩的。二房的孩子吧，庶子不能太疼爱，嫡子又大了懂事儿了，不会过分亲密，老太太能养在庶女在身边，也能热闹些。

    这事儿定下来，下午宁珍珠就搬家了。她小孩子一个，没多少行礼，香姨娘丫鬟出身，也没能留下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来，稍微一收拾，两个小包裹，就能直接走人了。

    二夫人能起床了，宁宝珠高兴的很，跟在宁念之后面嘀嘀咕咕的说话：“咱们真要举办宴会？那大姐你想好邀请谁了吗？对了，大姐，明年你就要及笄了呢，到时候原大哥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难得有空，咱们下午到街上去转转吧？买点儿胭脂水粉什么的好不好？对了，上次在外面看有个铺子，卖的小挎包挺好看的，咱们府里的针线房能做出那种样子来的吗？”

    “徐记点心铺子听说是有新的种类了，我还没去过呢，大姐你知不知道多了什么点心？这些天太忙了，太学一放学，我们就只能赶紧回家，都没空去买点心，今儿下午也去转转？”

    宁念之被她唠叨的头疼：“好，下午出去逛逛，中午可别吃太多，要不然，买了点心你也吃不下去。”

    宁宝珠忙点头：“大姐放心吧，不管买多少，我都能吃得下去的。”

    宁念之打量了她一下，打死不承认是有些羡慕宁宝珠的体质的，吃多少都不胖，简直是所有女人的梦想。哎，她就没那么好福气了，想要长不胖，除了多动动，就没别的办法了。

    约好了下午出门玩耍，午饭就吃的有些仓促了。马车出了宁家，宁宝珠就开始指指点点的和宁念之说话：“年前，这边有个卖豌豆糕的，挺好吃的，但是今年怎么不在这儿了？”

    宁念之也不知道，宁宝珠嘀咕了两句又换了：“这家的绢花做的挺好的，就是用料不太好，有些太粗糙了，你说，我给他们料子，让他们做，这样能不能行？”

    “应该能行。”宁念之点头，宁宝珠忙掀开车帘招手，那卖珠花的犹豫了一下，抬手指了指自己，见宁宝珠点头了，才赶紧上前行礼：“这位姑娘，可是要买珠花？”

    “不是，我给你珍珠和布料，你能给我做几个绢花吗？”宁宝珠问道，那人忙点头，喜不自禁，这马车上可是有镇国公府的图徽，若是自己做的珠花让这位姑娘满意了，还怕以后没生意找上门吗？

    “可以可以，姑娘说想要什么样子的，小的回去就做，过两天就能做出来了。”那人忙说道，宁宝珠摇头：“我暂且没带着，回头让人给你送过来，你看着做就行了，定金也先给你，做的好我有打赏，若是做的不好……”

    那人忙说道：“若是做的不好，小的分文不要，另外再送姑娘十个绢花！”

    宁宝珠噗嗤一声笑出来，要不是看不上他摊子上的那些，她还用自己给珠子吗？摆摆手放下车帘：“你先等着，明儿我让人送东西过来。”

    马车继续往前走，到了大街上，宁宝珠就不愿意呆在马车上了，拉着宁念之下来，看见铺子就要进去看，什么卖首饰的，卖胭脂水粉的，卖布料的，甚至连书铺都不放过。

    半条街下来，宁念之就有些累了，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看宁宝珠自己扒在柜台上指挥店小二拿东西。然后，就听见远处传来喊声：“让开，加急战报！加急战报！”

    宁念之迅速起身到门口，就见街上人群已经散开，有马匹从远处飞奔过来。京城是不允许跑马的，骑马的速度若是太快，就会被巡捕营的人给抓去蹲大牢。但有例外，眼前这个，就是唯一的例外——加急战报。

    信差穿着驿站灰褐色的衣服，那样子一看就是好几天没休息了，风驰电掣一般从街上跑过，宁念之看着那马匹的背影，忍不住皱了皱眉。

    一般来说，这样加急的战报，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受灾了，一种是打仗了。这冬天才刚刚过去，春暖花开，想来应该不是受灾，那么，有九成的可能，是要打仗了？

    “大姐？”宁宝珠也凑了过来，宁念之回神，捏了捏她脸颊：“看完了？有没有看中的？”

    “还没看完呢，我刚听见说是有加急战报？”宁宝珠好奇的问道，探头往街上看，不过这会儿街上已经恢复平静了，该摆摊的又出来摆摊了，该走路的也站在了路中间了。

    “嗯，大约是有什么急事儿。”宁念之说道，转头看了一眼柜台：“是没有看中的？”

    “不是，有两个，我不知道应该选哪一个，两个我都挺喜欢的，大姐帮我看看？”宁宝珠忙说道，拽了宁念之一起到柜台边上看，宁念之抬手指了指：“这个不错。”

    “可是，我也喜欢那个啊。”宁宝珠更犹豫了，宁念之索性不管她，重又坐下来喝茶了。脚步声响起，一抬头，熟人，赵家赵颐年。

    “哎，没想到能碰见你们，你们两个在这儿买什么？”赵颐年好奇的问道，这可是个古玩店，两个小姑娘家家的，难道不是应该去胭脂水粉的铺子逛逛的吗？

    “我想买个玉锁。”宁宝珠转头看他一眼，叹气：“不过，两个我都挺喜欢的，还不知道应该买哪一个呢。”

    赵颐年凑过来看看：“是给男孩子买的？哦，我想起来了，你又多了个弟弟是不是？之前你们家办满月宴，我娘还去参加了，说你弟弟生的白净，挺好看的。依我看，你应该买这个。”

    “为什么？”宁宝珠好奇，赵颐年笑道：“瞧见没？这个上面是虎纹，适合男孩子带。”

    和宁念之说的一样，于是宁宝珠一挥手：“掌柜的，给我包起来，多少钱？”

    “这位公子和姑娘可真是好眼光，这可是汉朝的古物，是汉武帝带过的东西，这个价。”掌柜的伸手，宁宝珠吃惊的张大嘴，赵颐年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当我们是肥羊啊？想随便割一刀？还汉朝呢，我瞧着连永朝的都不是，高祖那会儿有个雕刻大家叫什么来着，我记着，他最喜欢仿古雕了……”

    掌柜的脸色就变了变，赶忙笑道：“是吗？那可能是老朽看错了，老朽上了年纪了，老眼昏花，都分不清楚了，这位公子，那您看，这东西什么价钱合适？”

    赵颐年抬手比划了一下，掌柜的苦了脸：“这位公子，小的收进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个价钱，这个数出手，可就赔太多了，您看，是不是再多给点儿？”

    “再多没有了，那位虽然是大家，但留下来的东西可不少，你这玉锁不过是个小玩意儿，三百两愿意卖就我们就拿走，不愿意就算了。”

    说完，又转头看宁宝珠：“你若是有空，我带你们到别处看看，定能买到更好的。”

    那掌柜有些着急了，忙说道：“四百两，小的也要赚个辛苦钱的是不是？这位公子，您也说了，那位是大家，留下的东西虽然多，但件件是精品，就是冲这玉质，这雕工，四百两也不多。”

    赵颐年却不买账，坚持三百两，两个人你来我往的，看的宁宝珠都忍不住张大嘴了，一开始这掌柜可是打算要三千两的。天哪，赵颐年一出现，三千变三百，这简直就是，变化太快她有点儿跟不上。

    最终，赵颐年成功的用三百两将东西拿下了，宁宝珠急忙摆手：“怎么能让你掏钱呢，我来我来。”

    但赵颐年已经抢先将银票塞到掌柜手里的，笑眯眯的看宁宝珠：“又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就当是我送给你弟弟的见面礼，那天我没过去，还没见过你弟弟呢，回头等他大些了，我再找机会见见。”

    “但是太贵重了。”宁宝珠有些无措，不过是个小婴儿，别人给见面礼也不会超过一百两的价钱的，三百两确实是太贵了，宁宝珠转头看宁念之，宁念之眯着眼打量赵颐年，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

    难不成，这小子想奢求自家妹妹？

    上辈子，赵家可是落魄了的。当然，镇国公府没了顶梁柱，也落魄的不行，赵家求娶宁念之这事儿，也不算是太过分。

    可这辈子，宁震还在，老爷子身体也很好，赵家可就有些配不上宁家了。

    没等宁念之说话，赵颐年就又说道：“对了，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食肆，他们家专做面食的，尤其是那葱油面，好吃的很，宁姑娘能不能赏光，让我请你们两位吃个饭？”

    宁宝珠眼睛瞬间就亮了：“新开的食肆？在哪条街？”

    “安康街，刚开了小半个月。”赵颐年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宁念之无语，一碗面就能将妹妹勾走了？这也太容易点儿了吧？

    宁宝珠拿着掌柜给包好的盒子，已经兴高采烈的打算跟着赵颐年去新开的食肆转转了，宁念之赶紧将人拽住：“你不是还打算去买首饰的吗？”

    “首饰什么时候买都行，再说了，没空去逛的话，让他们铺子送了来看也行，还是去食肆更重要。”宁宝珠笑嘻嘻的抱着宁念之的胳膊晃了晃：“大姐去吧，转了半天了，难道你不饿吗？”

    当然饿，可是……赵颐年也忙说道：“宁大姑娘，虽说只是个小小的食肆，但店家勤快的很，铺子里打扫的很干净，东西也好吃，赏个脸吧？”

    又压低声音说道：“好久没见原兄弟了，我也想问问原兄弟现在的情况呢。”

    好吧，看在原大哥的面子上，去一趟吧，反正就是吃个饭，吃完了就没事儿了。妹妹在府里不怎么出门，赵颐年总不能找到自家来。

    宁念之一点头，宁宝珠就差点儿蹦起来了：“太好了，我就知道大姐最好了，那咱们赶紧去，赵公子，要是不好吃，我可会对你不客气的。”

    “肯定好吃，我不会骗你的。”赵颐年笑着说道，转头和宁宝珠说话：“他们家的面，都是用揉了一个时辰揉出来的，那煮面的汤，是用家传的秘方熬煮的骨头汤，面条劲道，汤够味，这会儿天气还有些冷，吃一碗面喝一碗汤，那滋味，保证你想再来一碗。”

    赵颐年从小就是个吃货，宁宝珠不遑多让，两个人一说起来吃食，那就是久逢知己了，一个人说完另一个立马接上，说的好不热闹，宁念之都没能找到插嘴的机会。

    那食肆果然是和赵颐年说的一样，地方虽然不大，但收视的特别干净，小二也特别机灵，一看见他们三个，就赶紧领到了稍微角落一些的地方，口齿伶俐的报上了自家的招牌饭菜。

    宁宝珠转头看赵颐年，赵颐年压低了声音说道：“若是喜欢稍微辣些的，牛肉面最好，若是不喜欢辣的，清汤面最好，若是……”

    解释的清清楚楚，等端上来，宁宝珠吃了一口，就忍不住对赵颐年点头：“你说的果然是对的，这个面挺好吃的，下次我还要来他们家吃。”

    “下次你想吃了我带你来。”赵颐年连忙说道，宁念之咳嗽一声，瞪一眼赵颐年，赵颐年讪讪笑了两声，背着宁宝珠冲宁念之拱拳，宁念之都无语了，自己也才是十四岁没及笄的小姑娘好吧？你是不是找错人求情了？回头等宁安和知道了这事儿，不找你单挑才怪！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赵颐年这人在别的事情上可能不靠谱，但在吃食上面，是最靠谱不过了，这个面，果然好吃，还是等吃完饭再说其他吧。

    赵颐年也有分寸，吃了饭付了帐，将姐妹俩送到宁家门口，就转身告辞了。宁宝珠还在叽叽喳喳的说那食肆的好：“只当他们家的面条好吃，没想到，这个饼也好吃，尤其是这个肉饼，喷香喷香的，我还能再吃三个！”

    “这些不是你给大家带的吗？”宁念之问道，宁宝珠有些发愁：“哎，早知道就多买些了，不过没关系，这些先让大家尝尝，明儿我再让人去买，反正也知道那食肆的地址。”

    到了岔路口，姐妹俩分开，一个去明心堂，一个去自家娘亲的院子。

    宁安平有些大了，马欣荣正搂着他识字，一见宁念之进来，宁安平就姐姐姐姐的往宁念之身上扑，宁念之拿了今儿买的肉饼掰开喂他吃，一边和马欣荣说话：“今儿在街上看见传信的差役了，说是有加急战报，哪儿又有什么事情了吗？”

    马欣荣皱眉想了一下，摇头：“没听你爹说哪儿不太平，这事儿也不清楚，等你爹回来了问问，今儿都买了些什么？”

    “就宝珠买了些东西，我没买什么。”宁念之说道，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赵颐年的事情：“看他那样子，像是对宝珠有意，但宝珠年纪小，二婶现在身子也不好，若是有个万一……”

    马欣荣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你自己才多大，还担心宝珠有个万一。宝珠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了，虽然人是天真单纯了点儿，但该学的也没少学，她自己也应该有分寸的。若是她不开窍，那赵颐年再怎么样都没用，若是宝珠自己开窍了，以赵家的家世，配宝珠的家世，也还算是可行。”

    宁念之眨眨眼，马欣荣戳戳她额头：“你二叔现在才是个五品官，赵家好歹还有个爵位在，若是赵颐年争气些，赵家也不是没有再起来的一天了，若非是咱们府上没分家，宝珠还是有些配不上赵颐年的呢。”

    宁念之嘴角抽了抽，居然忘记这一茬了。

    “行了，这事儿让你别多操心，小小年纪，倒像是个老太太一样，什么都想问问。”马欣荣无奈，捏捏闺女的脸颊：“得空了就多出门玩玩儿，你这个年纪，正是玩耍的时候，别什么事情都要插一手。宝珠也不是小孩子了，你还能照顾她一辈子不成？”

    这事儿挺正常的，玩的好了，两个人互相爱慕了，就让人上门提亲。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成亲之前没见过面没接触过的，那只是少数。大多数的人家，在成亲之前，要么是相看过了，要么是自己见过相处过了。

    听着马欣荣的话，宁念之都觉得，自己是操心太多了。宝珠是自己的妹妹，又不是闺女，有必要这样死守严防的吗？就是亲闺女，到了年纪，不照样要开始相看的吗？

    自己都能在十二三的时候定个终身，宝珠这都十四了，也到了该开窍的时候了。若是宝珠自己不喜欢，赵颐年就是再献殷勤也没用，若是宝珠自己喜欢，家世又算得了什么？

    想通了也就放开了，宁念之忙拿了之前买的肉饼让马欣荣尝，娘儿俩一边陪着宁安平学认字，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晚上宁震回来，脸色听凝重。见宁念之也在，就没多说，连马欣荣问起今儿战报的事情，也只是摆摆手不让多问。吃了饭，看宁念之走了，这才说道：“西凉国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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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章

﻿    西凉国，紧挨大元朝，位于西疆，紧挨着云城。原家世世代代，是驻守在西疆，原家的宅邸，在云城。

    宁念之就觉得心里猛地一紧，脚步顿住，再也没办法往前了。听雪差点儿撞到宁念之的后背上，有些疑惑的绕到一边问道：“姑娘？”

    宁念之稳了下心神：“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些东西忘在娘亲那儿了，想回去拿……”

    听雪笑着说道：“姑娘忘记什么了，只管让奴婢去拿就行了，让映雪姐姐先陪着姑娘回去，这三月天，夜里还有些冷，姑娘也别来回跑了。”

    “没事儿，我自己去。”宁念之直接转身，宁震还在和马欣荣说话：“西凉国安分守己十多年，这期间并无战事，这忽然就反了，云城那边也没防备，当天就被屠了将近三千人……”

    不管死的是士兵还是百姓，这罪责，原老将军都逃不掉。若是西凉国是有备而来，云城这边怕是真有危险，一个是安逸数十年，一个是磨刀霍霍数十年，有心算无心，怕是这会儿，情况已经是十分紧急了。

    要不然，也不会有差役来送信。西疆算是原家的地盘，原家若是能撑得住，何必这样急慌慌的往京城送信？只等着自己将事情解决妥当了，回头上了折子请功就行了，何必将这罪名送过来？

    宁念之走的更急，宁震继续说道：“原老将军又气又急，再加上之前就有些病重，现下更是起不了身了，原家的几个兄弟……”

    宁震沉默了一下，马欣荣心里也着急：“东良还小，这才回去没多久，忽然出了这事儿，原家怕是上下还不一心，能有多少人服从东良？”

    宁震叹气：“但是我不能去。”

    宁家的大本营是在北疆，将领不光是得有高强的身手，以及各种计谋，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本事，也得善于利用地形。北疆这边多是草原，西疆那边多水多山，宁震就是有再大的本事，这辈子从没去过西疆那边，怕是也没办法领兵作战。

    “那怎么办？”马欣荣更着急，坐都坐不住了，起身在屋子里不停的转圈：“朝中可有对西疆地形比较熟悉的将领？原家和咱们还不一样，原家是一直驻守在那边的……”

    宁震没说话，马欣荣嘀咕了两句，又说道：“不行，我实在是不放心，东良现下可有消息？之前不还写信来的吗？原家那边，有没有消息？”

    宁震叹气：“东良最近的一封信，是年前收到的，年后还未曾收到过他的来信。西疆那边的情况，我知道的也不多，皇上今儿只留了我们说了这些事儿，至于要不要派人去，要派谁去，这些都在只能等明儿朝堂上再说。”

    大军出动不是小事儿，谁带兵，去了之后主帅是谁，带多少人，粮草怎么算，这些都要众人商议了之后才能定下来。

    马欣荣半响没说话，好半天忽然一拍手：“这事儿不能让念之知道……”

    话音未落，宁念之就掀开门帘进来了：“娘，我已经知道了。”

    马欣荣愣了一下，脸色有些着急，正要开口，被宁震拦住了：“你娘是说，给你准备及笄礼的事情先不能让你知道，毕竟，我们打算给你个惊喜。”

    马欣荣连忙点头：“对对，就是这样，我们准备给你个大大的惊喜。”

    纵使宁念之心里又着急又担忧，这会儿也忍不住有点儿哭笑不得的无奈：“爹娘，没骗你们，我都听见了，原大哥有危险是吗？现在情况到底如何了？原老将军既然不能出面，难道他那些手下，也没有支持原大哥的吗？”

    “自然是有的，但人都有私心，你原大哥才回去多久，原家的那些兄弟们在西疆多久了？”宁震皱眉说道，被马欣荣捅了一下，又赶紧改口：“当然，你原大哥是正统嫡孙，定也有不少人支持东良那小子的，上次他和原老太太过来，不就说了吗？原家的势力，他至少掌握了三成了，这都回去一年了，难不成连两成都没收拢吗？加起来可至少有一半了。”

    宁念之皱眉：“战事如何？”

    “这事儿，哪怕最后是咱们赢了，原家怕是也脱不了罪。”原家驻守西疆的目的是什么？皇上可不是让原家去那边当土皇帝享福去的，他们最主要的职责，就是守护西疆，防止西凉国叛乱。

    现在好了，在原将军毫不知情，毫无准备，毫无提防的情况下，西凉国反了，还是有备而来，来势汹汹，一下子就砍掉了西疆三千人，迫使西疆的官员不得不送信回朝求助。

    那三千人还只是头一天的情况，这送信最快了也要一个月，谁知道这一个月下来，那边已经是什么情况了。最坏的，怕是云城已经被打下了。

    当然，这些宁震不愿意给宁念之说，宁念之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他不愿意她操心这些问题，只能笑着哄到：“你别担心，东良这小子要是保护不好自己，也就白跟我学了这么些年功夫了，他定是会平平安安的。”

    宁念之抿抿唇，身手好不算本事，自古以来能当将军的也不一定就是武功最好的。原东良身手是好，能考上武状元，也是有本事的，但他年纪不大，也没……不，也经历过战争，所以，自己应该对他多一些信心？

    这样想着，宁念之就当没看出来宁震的敷衍，点头应道：“爹，若是有什么变化，你一定要告诉我，要是原大哥出了什么事儿，我这辈子，都不要再嫁人了。”

    宁震顿时呆住了，急忙转头看马欣荣，马欣荣张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只好叹口气：“你放心吧，有你爹在呢，定会保的原东良平平安安的。”

    宁震抹一把脸，算了，不说自家闺女已经和原东良定亲的事儿，就冲着他喊自己十多年的爹，自己也真不能眼睁睁的瞧着他出事儿。

    “行了，包在你爹身上，爹给你保证，明儿就派人去西疆打探消息，绝不会瞒着你的，你也别太过于担心，原东良本身就是学的这个，就是今天不上战场，将来也总有一天，是会往战场上去的，你得学会放开，不能为这事儿发愁，毁了自己的身子，明白吗？”

    宁震招招手，示意宁念之到自己身边：“他当初选择了当个武将，就说明已经考虑过这些了，若真是贪生怕死，当年也不会扒着我学练兵了对不对？”

    “你得往好处想，不打仗，哪儿来的军功？没有军功，将来怎么给你请封诰命？”宁震笑着说道：“你既然当初是考虑好了要嫁给他，自然也得想过有今天，要么在家等着，要么将来成了亲，你能跟着他一起吃苦，就和你娘一样，自古武将的妻子都不好当，这次的事儿，说不准是好事儿呢。”

    若是原东良能获胜，那也算是成亲之前给念之的惊喜了。若是战败了，宁家当然也不会以一次输赢论英雄，战败就说明还不够强大，再多练练才行。

    若是，原东良真有个万一，在宁震看来，婚前出这事儿，对自己闺女来说，倒还是好事了。他当然也心疼养了十几年的儿子，但人心都是偏的，就是亲生的尚且要有个最喜欢和不怎么喜欢，更何况还不是亲生的。

    “爹，我真没开玩笑，若是原大哥有个万一，我以后也就不嫁人了。”宁念之郑重声明，宁震敷衍的点头，到时候嫁不嫁就不是她说了算的，小孩子之间，能有多深厚的感情？三五年过去，照样能翻篇。

    马欣荣却是深知道自家闺女的执拗的，打小就这样，她想知道的事情，无所不用其极，偷听偷看偷问，非得弄个明白，她想要的东西，今儿不弄到手明儿也要想办法，她说不嫁人，以后还真可能再也不出嫁了。

    于是，就有些着急了，使劲拍了一下宁震：“你上点儿心，不是女婿也还是儿子呢，明儿就让人去打探，再多给些人手，就留在东良身边听候差遣吧，你说，皇上会派谁去？”

    “暂时说不明白。”宁震摇头，朝中武将不少，但各人都有各人的职责，宁家是北疆，原家是西疆，陈将军是京城兵马的将领，李将军是游击将军，要去西疆，势必得对那边有所了解，其中，去过西疆的，有三位，但其中一位已经上了年纪了，不到要紧关头，怕是不会出面。

    剩下两个，一个太年轻，一个和原家并未有太多联系，原老太太进京甚至都没拜访过那家。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最后一个比较合适。但到底是哪个去，还是皇上说了算的。宁震揉揉额头，拍了拍宁念之：“你放心吧，不管如何，爹都会让人将原东看护好的，绝对会让他平平安安。”

    宁念之点点头，其实，若是有可能，她倒是想自己去来着。可她有自知之明，眼下西疆说不清是什么情况，爹娘是肯定不会让她出门的。再者，她也还没成亲，完全没什么理由找过去。

    但接连几天，宁念之都有些心神不宁，更是时刻不放松对爹娘那边的关注，生怕他们得了什么不好的消息会瞒着她。

    朝堂上很快就有了消息，皇上派了孟将军率领五万兵马先行出发，粮草随后就到。等确定了那边的消息，再另行派兵。

    宁震也总算是带了些消息，不过，不是好消息。原老将军重病不起，西凉国早有准备，一鼓作气，杀进了云城，三天时间，将云城给拿下了。原老将军只能暂且带着兵马后撤，现在是暂守流曼城，幸好原家兄弟没傻到家，大敌当头的时候还搞内斗，虽说还是谁也不服谁，但基本的战略还是齐心协力的。比如说，紧闭城门。

    当然，这方法一点儿都不高明，甚至可以说，是最没用的办法了。西凉国都打下一个云城了，想要原家的罪责轻一点儿，就尽量将功赎罪，将云城给夺回来。

    原东良倒是想这么干来着，可惜，能命令的士兵实在是太少了些。总共十万兵马，到他这儿，也就只能指挥三万人马了。

    三万对三十万，除非原东良是想找死，否则，也只能是先躲着了。

    “可总躲着也不是事儿啊。”刘彪抱着胳膊，皱眉说道：“咱们愿意躲着，但是西凉国也不给咱们机会躲着，这都第三天了，前两天西凉国一直是在外面骂阵，今儿怕是就要动手了。”

    原东良皱眉看着桌子上的地形图，心里则是在盘算，西凉和流曼城中间，只隔着一个云城，云城算是原家的大本营，之前忙着撤退，粮草什么的也没来得及带，现下全落到西凉手里了。

    十万大军，流曼城怕是养不了一个月，现下，要么是等，朝廷援军一个月后必定会到，然后求助周边城镇，先筹集粮草。要么是打回去，就算是抢不回来云城，也不能让云城落到西凉手里。最后一个办法，绕到西凉，烧了西凉的粮草。

    但这最后一个办法怕是起不到多少作用，西凉既然能出其不意的攻打云城，说明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粮草方面，定不会轻易让他们打探到消息的。

    “少将军，您说，咱们怎么办？”刘彪问道，原东良抬手：“打，若是龟缩在这儿，援军来了咱们虽然也能活命，但这主动权，可不在咱们手上了。”

    刘彪愣了一下：“可是二将军说不让开城门。”

    二将军是原东良的二叔，原老将军共有三个庶子，两个庶女，庶女已经出嫁，庶子也都已经成家，原东良都十九了，他们在军中的时间，自然也不少于五六年。

    “城门口的兵现在是谁的？”原东良问道，刘彪摸着下巴想了一下：“是二将军的。”

    “嗯，咱们今天晚上，来个偷袭。”原东良伸手点了点地图：“这么些天以来，西凉就没有输过，怕是也不会有多少防备，又有二将军他们在这儿顶着，咱们趁夜出城，兵分两路，一路走西边，一路走南边，西边为主，咱们杀过去，南边则是隐藏行踪，在西凉军营中制造混乱。”

    刘彪有些犹豫：“咱们才三万人马，西凉可是有三十万呢。”

    到时候打起来，自家这边肯定是不占优势的。原东良笑了一下：“谁说咱们只有三万人马了？二将军那边，可还有三万呢，三将军和四将军加起来，也有三万。”

    刘彪眨眨眼，有些困惑：“可是……”

    原东良将地图卷起来：“你只管放心的吩咐下去，到时候，二将军他们定会出手的。”

    刘彪不太明白，但见原东良已经出门了，就赶紧加快脚步，出了房门就叫了另外几个副将，将原东良的吩咐给传达下去。只是，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二将军他们可是恨不得除掉自家少将军的，怎么可能会将人手送给少将军用？

    原东良却没空给自家手下解疑释惑，出了房门，就先去探望了原老将军。正巧，二将军也在，原东良面无表情的捧拳算是行礼了，直接走到老爷子床边低头看了看：“祖父，今儿感觉可好？”

    原老将军昏昏沉沉的，连话都听的不太清楚，只费力的抬抬手，原东良忙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了老爷子的手：“祖父可是有什么吩咐？”

    “西凉，骂阵？”含糊不清的问道，原东良点点头：“已经骂了两天了，我想明儿迎战。”

    原老将军立马急了，摇头：“你……小，没经验……”

    原东良弯了弯唇角：“祖父不用担心，反正已经到这一步了，就是我不迎战，西凉也是要打进来的，不如我直接迎战，也省得他们直接攻打入城了。”

    原老将军更着急了，但越着急，越是说不清楚，原东良只当是看不出来他的意思，又安慰了老爷子几句，抬头看二将军：“二叔，正巧，我有事儿找你呢，咱们外面谈？”

    二将军垂着眼帘看一眼老爷子，慢悠悠的点头：“行，咱们外面说吧。”

    “二叔，若是这流曼城只剩下三万兵马，你能守几天？”原东良笑着问道，二将军微微皱眉：“若是只有三万兵马，怕是只能守三天。”

    原东良点头：“朝廷的援兵，至少还要一个月，这可不是派人送信的时候，单枪匹马，只管赶路就行，大军行路，速度要慢不少。”

    二将军定定的看原东良，原东良笑着递给他一杯茶水：“二叔也不用怀疑我，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争夺自家的十万兵马，而是先想办法将原家保住。没守住云城，祖父这辈子的仕途，大约是已经走到底了，若是连流曼城都守不住，我好歹还有个岳父在京城呢，怎么也能将我捞出来，等日后，自有重新出头的机会，可二叔你嘛……”

    二将军是庶子，娶妻那会儿，老太太不愿意操心，二将军自己也不认识什么西疆之外的大家闺秀，娶的是云城知府的女儿，现下云城已经被夺，妻族这边是帮不了他了。

    原东良老神自在：“哪怕我这会儿扔下这流曼城，直接去京城，我岳父也是有本事能保我没事儿的，可若是流曼城没了，二叔……”原东良拉长了声音，看二将军的脸色变了，这才收起笑容，又带了些正色：“眼下这情况，二叔可有应对的办法？”

    宁念之这边再次收到原东良的来信，已经是朝廷的援军出发半个月之后了。大约是战事刚起，原东良就写好派人送过来的。

    信的内容嘛，就轻描淡写的提了几句西凉攻进来的事情，剩下多是在安慰宁念之，让她不要担心。

    有原东良的来信，宁念之心里的焦躁总算是少了些。外面有宁震时刻打探着消息，家里有宁宝珠时不时的来讲个笑话开解一番，又有马欣荣的安慰，宁念之总算是没再起直接去西疆的念头了。

    一个月后，又收到来信，原东良带人消灭了西凉五万人马，一战成名。当兵的宗室更简单一些，谁本事更高强，就更愿意追随谁。因为只有将领强大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才会更大，生死相关的事情，没人愿意选择一个无能的将领。

    哪怕是二将军他们原先占了不少优势，但在原东良首战告捷之后，就有不少人往原东良这边靠了。原东良趁机拿了老爷子的兵符，彻底将原家的势力收拢到自己手里了。

    然后，一鼓作气，在朝廷援军到达之前，将云城给拿回来了。

    拿回来不算完，西凉既然挑起了战争，大元朝也不是坐以待毙的，自然是要打回去的。但是原东良这边，已经是占了优势的，有原家的十万兵马，又有从流曼城等地方调来的十万兵马，再加上朝廷援军五万，总共二十五万，对上西凉三十万兵马，也是不落下风的。

    原东良自认年纪小，没经验，就想请了孟将军当统帅。但孟将军也识趣，投桃报李，原东良待他真诚，他自然也愿意提拔原东良。更何况，原家可是在西疆盘踞了几十年的，老将军也只是一气之下病重了，现下云城打回来了，老将军的身子也有好转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孟将军也需要原家在一边扶持。

    至此，宁念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朝廷这边占上风，这场战争，也几乎没什么悬念了，剩下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年底，西凉增兵四十万，从云城西边绕过去，直奔红同城。原东良亲自带兵拦截，却因情报错误，被人围困在峡谷之内。

    宁家这边收到消息的时候，原东良已经以少胜多，从峡谷里出来，反打一把，再次灭掉了西凉五万兵马。

    因着担心原东良，宁念之更是不怎么出门了，每日里只在家呆着，要么到宁震的书房去看邸报，要么就捏着原东良的来信发呆。

    一直到八月，宁念之十五岁的生日，及笄的大日子。西疆的战争，还没有完结。

    “娘，及笄礼就不大办了吧？”请过安，宁念之微微蹙眉，叹口气：“之前我看爹爹书房的邸报，朝廷这边，好像是输了……”

    “那不过是暂时的，打仗嘛，肯定是有输有赢的。”马欣荣不在意的摆摆手：“西凉怕是也拖不了多久了，你就不用操心了。及笄礼可是女孩子一辈子一次的事情，娘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定是要大办一场的。”

    宁念之托着腮帮子，继续叹气：“可是我没心情啊。”

    “那是你在家闷着了，我早就说，你要经常和宝珠出门去玩玩儿，就是不想出门，在咱们自家办个宴会也可以，你非得闷在屋子里，不愿意动就要多想，想太多可不就要烦闷了。”

    马欣荣揉揉她头发：“听话，得空了就出门和宝珠一块儿去玩儿，你及笄礼的事情，娘亲还要准备准备呢，来来来，正好，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布料？最后的吉服肯定是要曲裾的，大红色的，你能压得住，前面的那两身呢？鹅黄色的喜不喜欢？”

    宁念之侧头看了看，马欣荣正拿着布庄送来的小样看，每样布料就手心大小，既有颜色，又有花纹，一目了然。一盒子堆放了大概将近一百片布料。

    宁念之将碎片抓出来扑在桌子上看了看，忍不住发笑：“这谁想出来的办法？只看这么一点儿，怎么能看出合不合适？现在这布庄也学会偷懒了啊？”

    以前挑选布料的时候，可都是送半匹过来的，能扯着在身上比划比划，这么一点儿，连手掌心都填不满，能看出来个什么？

    “我想的办法。”马欣荣虎着脸看她：“我这不是想多买几匹吗？你看中了只管说，全都买回来，试过不合适了就送给宝珠，合适了就留下来。”

    宁念之嘴角抽了抽，要让二婶听见，定然要以为自家娘亲是厚此薄彼了，凭什么人家宝珠就只能捡她宁念之不要的？

    不过，想想这两年二婶的性子已经变了，或许不会在意？

    “那就这个这个这个。”宁念之随手挑了几个，反正不缺钱，想买多少买多少，用不了就拿来送人。马欣荣也在暗戳戳的盘算，用不完的就当嫁妆，也省得再买一回了。

    很快就到了及笄礼那天，宁念之一早就被听雪她们给叫起来，她打个呵欠，一点儿都不想动。就听映雪兴冲冲的说道：“姑娘，原少爷送了贺礼过来。”

    宁念之眼睛一亮，赶紧起身：“在哪儿？”

    “送到明心堂了。”映雪笑着说道，过来帮宁念之梳头发：“姑娘别着急，等会儿过去了就能看见了，今儿可是姑娘的大日子，姑娘可是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行，这一套的珍珠首饰，可是夫人特意准备的，能买到三百颗完全一样大小的粉珍珠可不容易，姑娘看看，是不是衬的脸色特别好看？”

    宁念之摇摇头，耳朵上的坠子在脸颊两边晃荡，确实是挺好看的。

    不过，宁念之这会儿可没心思多欣赏，只顾着想原东良送来的贺礼了。说实话，她是有些小失望的，因为之前，她和原东良约好了，及笄礼这天，原东良是肯定能赶回来的。

    可偏偏，去年西凉攻打过来，西疆战乱，原东良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几次战功下来，原东良也升职了，成了朝廷册封的四品将军，不再是以前原家随便喊的那个少将军了。这样一来，原东良就更不能随意离开了。

    之前还写了信告罪，宁念之虽说也能理解，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失望，毕竟，算起来也有将近两年没见面了，也不知道原东良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等听雪将最后一缕头发给掖好，宁念之着急去看原东良送来的贺礼，起身就往外面跑，几个丫鬟赶紧跟上。进门就听见宁震的笑声：“这小子，还算是有心。”

    马欣荣声音也带了几分喜悦：“他在西疆没事儿就好，也省得我们替他操心了。没想到，他还有空给念之收集这么些东西，可见对念之也是有心的。”

    宁震拍拍桌子：“要是他对念之没这个心思，当年我会轻易答应这事儿吗？”

    宁念之一脚跨进房门：“爹娘，原大哥送了贺礼过来？谁送来的？知道原大哥的消息吗？他怎么样，过的好不好，战事什么时候能结束？他送了什么贺礼过来？”

    宁震摇头：“闺女大了啊，这一进门，也不说先问问你爹娘好不好，怎么就想着问原东良那臭小子呢？”

    “爹娘我每天都可以看见，有什么好问的？”宁念之撇嘴，见桌子上放着一封信，抬手就要去拿，宁震忙压住：“这可不是你能看的，喏，那是东良送来的东西，那边两个箱子里的是给我和你娘的，这两个是给你的，你快看看给你送了什么。”

    宁震越是不让看，宁念之就越是想看，假意转身去开箱子，眼瞅着宁震去端茶，迅速转身，将那信抓在手里，抽出来看了两眼，就忍不住红了脸。

    马欣荣忙上前拿回来，宁震忍不住笑：“说了不是给你看的吧？非得看，这可是东良那小子写的求亲信，这就是证据，若是将来东良对你不好，我和你娘就能拿着这封信打上门去了。”

    随着信来的还有庚帖，原东良虽然人没来，但也没忘记办正事儿——这可是宁念之的及笄大礼，今儿一过，就等于向众人宣布，家有千金，待字闺中，求娶的快来。

    他们两家虽然是定亲了，但这事儿并为宣扬。若是有人来求亲，原东良还真没办法拒绝，所以，得先下手为强，将庚帖送上，若是爹娘能顺便宣布定亲的事情就更好了。

    就是不宣扬，那回头合了八字，他下次就能直接带着聘礼过来了。

    至于那八字，好不好都是原东良一句话，反正他没爹没娘，真正的八字，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他现在用的，是当年宁震夫妻捡到他的时辰。

    宁念之伸手拍拍脸，谁说不能看啊？回头自己悄悄看，不让人知道不就行了吗？不过一封信，只看头一句，她就能猜到后面写的是什么了，肯定是以后只对她一个人好之类的保证。

    一边想着，一边去开箱子。送给宁震夫妻的，多是一些补养身子的，还有玉石摆件一类的东西。送给宁念之的就比较杂了，他画的画儿，写的……日志一类的东西，吃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

    还挺有心，多是宁念之喜欢的。

    “大姐，在不在？快让我看看你今儿穿什么衣服？”外面传来宁宝珠的声音，宁念之忙将箱子合上，不是她小气，而是原东良送来的东西，还是在这个时候送来的，跟着来的还有求亲信，多多少少，这些礼物也带着些定情的意思，她就不愿意让别人瞧见了。

    宁宝珠也知礼，见地上放着箱子，瞧了一眼就转开了视线，绕着宁念之转了两圈：“大姐今天穿的这一身真漂亮啊，今天肯定是最漂亮的一个了，让人看了就挪不开视线的大美人！”

    马欣荣笑着说道：“宝珠今儿也穿的漂亮，和你大姐一样，都是美人，咱们宁家的姑娘，都长的不错。”

    宁宝珠半点儿不害羞，点头赞同：“大伯母说得对，咱们宁家的姑娘都长的好看，我和大姐一样。”

    逗的宁震都忍不住笑，马欣荣拉了宁宝珠问道：“吃了早饭没有？若是没有，就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等会儿说不定就有客人上门了，今儿你可是很重要的，要帮着你大姐招待你们那一群小姐妹的，一定要多吃些才行。”

    宁宝珠大大方方的点头：“好啊，那我就打扰大伯和大伯母了，大伯母放心吧，今儿来的客人，都交给我了，我一定照顾的妥妥帖帖的，让大姐有个完美的及笄礼！”

    说着话，宁安成他们也过来了，今儿兄弟俩都在学院里请了假，就等着宁念之的及笄礼呢。

    一家子吃了早饭，宁念之就领了宁宝珠回自己的院子里等着。大约一个时辰后，就开始有客人陆陆续续的过来，长辈们都留在老太太那边，马欣荣和二夫人一起招呼，小姑娘们则是都聚在宁念之的院子里。

    在及笄礼开始前，小姐妹们先送上自己的礼物，也不贵中，多是帕子香囊荷包之类的，大都是亲手做的。八公主也带了皇后的赏赐，不过，是偷偷给的。

    吉时快到的时候，宁宝珠领着大家去前面等着观礼。宁念之在丫鬟的伺候下换上第一身衣服，深吸一口气，双手叠放在小腹前，姿态优雅的走出门，迎着阳光走向宁震和马欣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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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    等客人都走了，宁念之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捶捶肩膀，顺势在软榻上坐下，实在是太累了，虽说饭菜不用她亲手做，但来的宾客里，小姑娘可不少，还有太学的同窗，加起来有二三十，都是她和宁宝珠招待的，一天下来，嘴巴都要说干了。

    “一转眼，娘之前抱在手心里的宝贝，就已经长大了。”马欣荣抬手比划了一下，笑道：“果然是女大十八变，我还记得你小时候，长的黑黑瘦瘦的，你爹那会儿还说，怕是将来会嫁不出去，一定要我多多的准备嫁妆才行，没想到，回京之后就变了样子，越来越好看了。”

    宁安越没见过宁念之小时候的样子，好奇的在一边追问：“娘，我大姐小时候真的很黑吗？有多黑？”

    “那种普通的木炭，见过吧？就跟木炭一样黑。”宁震忍着笑说道：“我还想着，我和你娘都不黑，你大姐怎么就那么黑呢？然后又想，是不是你外祖父太黑的缘故，好在你大姐长着长着就变白了。”

    一白遮百丑，再加上宁念之的五官还是生的挺不错的，现在看起来，也是个漂亮姑娘了。

    “哇，好黑啊。”宁安越感叹道，马欣荣原先是笑着呢，这会儿忽然叹口气：“后来想想，不是你大姐生的黑，而是你大姐跟着我吃苦了。”

    刚满月，就被自己抱到白水城去了，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她这个大人都觉得有些苦，更不要说小孩子了。当初，她是安排好的，老太太那边虽说不喜欢大房，但孩子留下，老太太是肯定能照顾着长大的。就是老太太不管，娘家那边自己也说了，让过几天就上门探望探望的。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安排的再好，也架不住闺女哭死哭活的不撒手。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非得带着孩子上路了。

    不过，也幸好，若是没有念之，怕是自己夫妻俩，都要死在白水城了。念之就是个福星，一路庇佑着她平安抵达白水城，一路指引着她找到能替宁震翻身的证据，一路带领着她去见宁震。

    她和宁震现在儿女加起来有四个，可最疼爱的，永远是念之。不光是因为念之是他们唯一的闺女，还因为念之从小就跟着他们吃苦受累，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却是在白水城被养成了黑瘦的毛猴子。

    “大姐可辛苦了。”宁安成嘟囔了一句，宁震还有些好奇：“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宁安成眨眨眼没说话，宁安越好奇的追问，宁震就抬手比划了一下：“那会儿你娘也忙，白水城虽说是个城镇，对居住的多是军中士兵，有家眷的不少，她也要安抚这些家眷的心思，早出晚归的，你大哥就是你大姐带大的。”

    宁安越张着小嘴表示震惊，马欣荣又笑着补充：“你大姐从小就聪明，三岁都一点儿，就会帮着娘亲带孩子了，照顾你大哥吃喝，比我这个当娘的都做的好呢。”

    越说越觉得自己当年亏待了亲闺女，看宁念之的眼神也越发的柔和了，看的宁念之浑身起鸡皮疙瘩，忍不住抬手揉揉胳膊：“快别说了，又不是要我亲自做的，不是还有人帮忙的吗？爹娘是夸大了事情说得的。”

    心里觉得美好的事情，时间久了，就会越发的美化，在心里的记忆也就更加美好。宁震和马欣荣本来就是看宁念之哪儿都好，那宁念之小时候也肯定是更好了，调皮是活泼，好玩儿是带孩子，简直将宁念之夸成了一朵花。

    半点儿想不起来，宁念之带着原东良打遍白水城无敌手，初初时候，可是有不少人领着自家孩子上门讨公道的。后来原东良开始学练武，宁念之闲着没事儿做，就领着一群娃娃兵在路上挖坑做陷阱，上门讨公道的人就全是大人了。

    那调皮程度，连男孩子都比不上。

    “一转眼，你就变成了大姑娘了。”马欣荣感叹完宁震接着来，眼神也很是柔和：“吾家有女初长成，明儿上门提亲的人，肯定能将咱们家门槛给跨烂，便宜了东良那小子了。”

    宁安越带头，三个毛孩子非得要看看原东良今儿送来的贺礼，宁念之被缠的头疼，只好打开了箱子让他们看，又哄着说道：“原大哥给你们也准备了礼物，早上送到娘亲这边的，没来得及给你们送过去，你们要不要看看？”

    这个更吸引人，于是又一窝蜂的去看原东良给他们带来的礼物。

    马欣荣拉了宁念之在身边说话：“及笄礼也过了，你从此就是大姑娘了，之前呢，你和宝珠学管家，就只是吩咐人什么的，都接触的是明面上的东西，以后，这管家的事情，你还是要多学，不光是要学着怎么指挥下人，还要学各种内情，比如说，要是举办宴会，要做什么菜品，要用什么盘碟，要有什么筷子勺子，还有出门做客，得穿什么衣服，带什么首饰，不能压过谁，也不能输给谁，在外面见了长辈，要说什么话，要怎么应对……”

    宁念之瞪大眼睛，这么繁琐？难不成不是一件事情想好了，直接吩咐下去就行了吗？

    “还得看是怎么吩咐下去了，你身边的丫鬟嬷嬷们，是不是各自有自己的差事，你今天想梳什么发型，是不是得和听雪打招呼，你今天想吃什么，是不是得和映雪交代？”

    马欣荣挑眉问道，宁震早就不耐烦听这些，带着三个儿子出门玩耍去了，宁念之被马欣荣抓着教育：“这里面事情多着呢，将来若是出门子，你身边也不可能全是咱们家给你的陪嫁，怎么指挥婆家的下人，你都得学，太学那边，你什么时候才能肄业？”

    宁念之盘算了一下时间：“明年五六月的时候，六月底大约是，怎么了？”

    “等你肄业了，你就开始管家，这次呢，我可不将什么事情都准备妥当了再让你吩咐下去，什么事情都得你自己做主，一天三餐吃什么，全归你决定。”

    马欣荣拍板决定，宁念之瞪大眼睛：“全归我管？”

    马欣荣点头，又想到一件事儿：“明年宝珠的及笄礼，这个也是要你负责的，你可要做好准备了。”

    姐妹俩说是一样大，其实还是差着年纪的，宁念之是八月份的生辰，宁宝珠是来年三月份的生日，差了大半年。

    “你怕什么，以前又不是没管过，再说，还有我在呢，定不会让你将事情办砸了。若是实在担心，这距离过年还有四个月呢，你就不会多学着点儿？”马欣荣戳戳她额头说道，宁念之撇撇嘴，点头应了下来，反正自己就是不答应，到时候娘亲照样能将事情甩到自己身上来的。

    出了明心堂，宁念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伸个懒腰，看天上圆圆的大月亮，老天爷赏脸，今儿她的好日子是大大的晴天，这到了晚上，月色也好的很，不过，就是有些冷。下午忙活着还不觉得，这会儿猛然冷清下来了，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然后，身上就多了个披风，一转头，就见听雪笑眯眯的说道：“还是唐嬷嬷经验老道，就猜着姑娘这会儿会冷，特意让奴婢送了披风过来，姑娘，咱们走快些，回去泡个澡就不冷了。”

    宁念之忍不住笑：“要是走快些，你就赶不上了。”

    “那可不一定，奴婢也是能走很快的。”听雪不服气的说道，宁念之点头：“那好，咱们比赛，看谁能先回去，你若是赢了，我就送你个礼物，你若是输了，回头可得给我琢磨出三种新的发式来。”

    听雪立马点头：“好，姑娘可要说话算数，那咱们现在就开始？”

    宁念之点点头，让了听雪五步，然后才自己开始，说了是走着回去，就不能用跑的，主仆两个一个比一个走的快，后面小丫鬟跟的累，就小跑着去追。

    一路上嘻嘻哈哈的在后面给两个鼓劲儿，听雪拎着裙子走的更快了，但眼角一扫，就见宁念之已经追过来了，一着急，身子一晃，差点儿没被自己绊倒，幸好宁念之眼明手快，将人给拽住了：“小心些，可别摔跤了，那就是赢了也没意思。”

    听雪忙点头：“奴婢知道了，姑娘不用担心，我一定能赢的。”

    宁念之笑了笑，继续快速往前走，慢慢的，听雪就追不上了。到了院子门口，宁念之才转头：“咱们可得说话算数啊，我赢了，听雪，你可得赶紧的多琢磨出来几种发式跟”

    “姑娘放心，”听雪气喘吁吁的站定，揉揉小肚子，刚才有些岔气了：“奴婢一定会多琢磨出来几种的，定不会让姑娘失望，时候不早了，姑娘赶紧进去。”

    这外面冷，快走了这么长时间，也出汗了，不进去就等着明儿着凉吧。

    映雪她们早就准备好了洗澡水，暖融融的水拍在身上，宁念之舒服的都不想出来了，可水慢慢变冷，还是得出来。大约是今儿心情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有些睡不着。

    她不喜欢有人在外面守夜，所以卧室里，这会儿就剩她一个人了。

    及笄了，就是大姑娘了。今儿收到原大哥送来的信了，西疆那边，应该很快就能安稳下来了，到时候，原大哥就要上门提亲了。当姑娘和当媳妇儿可是不一样的，不过，原大哥的爹娘不在了，自己上面没有公婆，原老太太又是好相处的，嫁人也就只是换了个地方住，人还是熟悉的，不过就是离爹娘有些远了。

    那再等几年，说不定原家也能回京呢？到时候，还是能时常见面的。

    嫁人之后，日子和现在肯定不一样了，得管家，得理事……最重要的是，要生孩子，男孩儿要长的像原大哥，女孩儿要长的像自己，男孩儿女孩儿都要，儿女双全凑成好才行。

    想到高兴的地方，宁念之就忍不住笑，反正现在就她一个人，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不过，还是有些害羞，宁念之将被子拽到头顶，躲在被子里憋气，脸蛋儿太热，一定是在被子里捂出来，绝对不是自己想的东西太没羞没臊了。

    正乐着，忽然听见窗口有动静，宁念之神色一凝，有些懊恼，刚才想的太入神，竟是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被人摸到门口了才反应过来。

    会是谁？宁家的家丁可不是吃素的，有不少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那防守叫一个严密，不是宁念之吹，就是宁震自己，怕是都没几成把握能毫无损伤的从外面摸到内院来的。

    是敌是友？是从内院来的丫鬟，还是从外面来的贼人？宁念之情无声息的从被子里出来，拽过床尾的衣服穿上，赤脚下床，蹲在地上挪到另一边，从墙上拿下来一把刀。

    这刀还是原东良之前送她的，特意为她打造的，很适合女孩子用。

    目不转睛的盯着窗户，只等着那人进来，若是不对劲儿，一刀下去就可以完事儿了。

    铁丝从缝隙中伸进来，慢慢的拨动窗户上的插销，木条一点点儿移动，将落不落的时候，铁丝伸回去了，然后，窗户被慢慢推开，宁念之越发的紧张，紧紧的靠在墙上，现下已经确定了，肯定是贼人，绝不会是友人。

    窗户被推开一条缝，有一只手伸进来，快如闪电的接住了掉下来的木条，然后窗户被推开一半，有身影闪进来，动作还挺快，宁念之反应也不慢，一刀下去，眼看着要砸在那人的脖子上，那人一转身，一抬手，用手里的木条挡住了刀锋，然后，宁念之就听见一个略熟悉的声音：“妹妹，是我！”

    宁念之简直惊呆了，完全不敢相信，原大哥这会儿不还在西疆吗？今儿早上贺礼送过来的时候还说，战事正紧张，他抽不开身呢，这到了晚上，就忽然从西疆飞过来了啊？

    “真的是我？”原东良没听见宁念之的回答，还以为宁念之是不相信呢，赶紧将自己的一张脸凑过来：“是你原大哥，原东良，不是什么坏人。”

    宁念之嘴角抽了抽，将手里的刀收回来：“你怎么回事儿？怎么忽然之间就出现了？不是说，西疆那边战事繁忙，你抽不出身来的吗？要是有空，怎么白天不出现？”

    大白天的，光明正大的出现不行吗？非得等晚上偷偷摸摸的，有毛病吧？

    “我可是偷偷进京的，不能让人发现。”原东良忙摆手，将领随意离开战场，要是被发现了，那可是杀头的罪名。所以，白天是决不能出现的，只能等晚上。

    “西疆那边，没有你能行？”宁念之皱眉问道，原东良点头：“你放心，若是有事儿，我也不敢轻易离开，我不会拿西疆几十万人命开玩笑的，我祖父的身子已经大好，虽说还不能亲自上战场，但也已经能排兵布阵了，我稍微离开一段时间也不会有事儿的。”

    再加上之前他和原二叔有协定，总得给原二叔他们留一些立功的机会。战功这种东西，是不能独吞的，他之前已经连着立了两次大功，又有小功劳数十次，朝廷也给了嘉奖了，若是半点儿出头的机会都不给别人，也是犯忌讳的。

    不过，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原东良也不愿意让宁念之去费心思，只能连连保证，他这次回来，是绝不会出事儿的。又装可怜博同情：“你看我连着赶路一个月，每天晚上只睡两个时辰，路上吃饭都是在马背上啃的干粮。”

    月光太明亮，宁念之就是想忽视都忽视不了，两年前分离的时候，原东良还是个英俊的小伙子呢，虽说不是白白净净，却也很吸引人。现下，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脸颊内凹，别说当年的英俊潇洒了，简直就是个难民逃窜的形象。

    而且，这会儿心神放松了，鼻子也通气儿了，那味道，别提了。

    宁念之简直无语：“你一路上都没洗过澡？”

    原东良尴尬的哈哈两声：“这不是没空吗？我只能空出两个月时间，之前说是受伤了，要休养两个月，时间不能太长。”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就是为了来见你一面，一早就该走了。”

    宁念之吃惊：“不给爹娘请安了吗？”

    原东良想了想，摇头：“不了，我回来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只你一个人见过就行，其余的，还是不见了。好妹妹，可有吃食让我垫垫肚子？”

    说着就看见宁念之是光着脚站在地上的，忙转身到床边去拿了鞋子，蹲下身子抓着宁念之的脚腕往上套：“大晚上的，天气这么冷，你怎么能光着脚站在地上呢？之前不总和你说，女孩子家家，不能着凉的吗？你怎么就记不住呢？看吧，这会儿脚是不是特别冷？”

    也不穿鞋了，将宁念之的脚抓在手里使劲儿搓，想自己将宁念之的脚给暖热。

    宁念之是羞的不行，膝盖一弯，冲着他脸撞了一下，脚得了自由就赶紧的穿上鞋子，急匆匆到到外面去端了茶水点心，水不太热，温温的，正好入口。原东良也不用茶杯了，拎着水壶仰头就倒，咕嘟嘟的喝了半壶水才算是满足了。

    一边吃点心，一边看着宁念之傻笑，宁念之心里也有些发酸，这傻子，连着赶路一个月，就只是为了看一眼自己吗？简直就是，太不划算了，看一眼的事情，难道不能看画像吗？

    但是，酸软之余，又有些高兴和甜蜜，有这样一个人，能日夜奔波，就只是为了看你一眼，将你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上，将你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这样的感情，若是一辈子能得到一次，那就真是十辈子积攒下来的福气了。

    “我没能来参加你的及笄礼，你没有生气吧？”咽下嘴里的点心，原东良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忍了忍，没忍住，往宁念之身边挪了挪，拉了宁念之的手包在自己掌心：“我送的礼物，你都看见了吗？”

    宁念之点头，挣扎了一下没挣脱，索性也就不动了，反正，以前也不是没拉过，看在这人连着赶路一个月的份儿上，就先让让他吧。

    “没生气，我又不是小孩子，明知道你正忙着，却还非得要求你过来，你能将贺礼正好在这一天送来，就已经是很有心了，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宁念之笑着说道：“那些东西，我也很喜欢，多谢你了。”

    原东良摇头：“咱们之间，还要说什么客气话，你喜欢我就高兴了，你开心我就开心，你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的，所以，我只求你这辈子开开心心，每天都是笑容满面，我也就别无所求了。”

    宁念之觉得脸颊有些发热，有些事情，不是说你活了两辈子就能端得住的，就是上辈子，她也没听过什么甜言蜜语啊，所以，猛一听，还真有些心跳如鼓的感觉。

    “你吃完了就赶紧休息。”宁念之视线也不敢对上原东良的，刚才只看了一眼就有些受不住了，那眼神，太灼热了些，简直能将人烫伤，宁念之越发的觉得脸上像是着了火。

    “我想多看看你。”原东良笑着说道，虽然这会儿疲惫的很，但最喜欢的人就在跟前，光顾着兴奋了，哪儿想起来休息啊。粗糙的手指在细腻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念之，等我，西疆那边安稳下来了，我就带着聘礼来娶你。”

    宁念之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来之前，可千万要记得和爹娘说一声，要不然，爹要是将你赶出去，那我可就没办法了。”

    说到宁震，原东良就忍不住苦了脸：“爹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怎么为难我呢，不过，为了念之，我绝不会躲过去的，念之就只管等着，将来嫁我为妻就行了。”

    “我会盖一座大房子，念之喜欢什么样的房子？要不要大花园？花园里面再放个秋千好不好？要不要挖个池塘？种了荷花，夏天能赏荷，秋天能吃莲藕屋子要什么样式的？”

    宁念之无语，这还没成亲呢，就先商量盖房子的事情，是不是想太多？既然原东良是嫡孙，那成亲之后，是肯定要住在原家的老宅里面的，就是要盖房子，也得等原老将军同意吧？

    “若是念之得空了，就在家里画几张图纸，将以后想住什么样的房子给画下来，我再让人盖。”原东良笑着说道：“全都听念之的。”

    连妹妹都不喊了，换成念之了。

    “原大哥，房子不管什么样子的都好，只要你在就行。”宁念之认真的看着他说道：“为了我，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我将来可不想嫁个身子不好的相公，所以，上了战场，要保护好自己，别受伤知道吗？”

    原东良点头，眼睛闪亮亮的看宁念之：“但凡念之你说的话，我都会放在心里的，也定然不会让念之你失望。”

    “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哪怕是没立功，一辈子就只是当个四品武将也没关系。”宁念之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求你位极人臣，不求你富贵荣华，只求你身强力壮，长命百岁。”

    原东良沉默，过了一会儿，使劲点头：“就是为了你，我也会保重自己的，你不用担心。”

    “好，既然原大哥答应我了，那现在，就赶紧躺下休息，我会看着时间的，再过两个时辰，就叫你起床。”宁念之伸手往床铺方向指了指，原东良不想睡，却刚才才答应了要保重自己，这会儿就反悔，万一惹恼了妹妹可怎么办？

    想着，赶紧一拍脑袋，从胸前衣服里掏出来个小盒子递给宁念之：“差点儿就忘记了，这是给妹妹的及笄礼，妹妹快看看喜不喜欢。”

    宁念之无奈，但明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还是不忍心拒绝，只好打开了盒子，果然，里面是一对儿琉璃人。和往年送她的生辰礼物是一样的，不过，每年的款式样子都是不一样的。

    这一对儿，也是严格按照他们两个的相貌来烧制的，宁念之的人偶是穿着水蓝色的衣服，正站在桌前画画提笔画画，原东良的人偶则是骑在马上拎着大刀，转头对宁念之笑。

    栩栩如生，宁念之伸手摸了摸，更是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喜欢，太喜欢了，谢谢原大哥。”

    “你喜欢就好。”原东良也笑的满意，拉了宁念之起身：“和其他的放在一起？”

    宁念之点点头，去开了床头的柜子，小心的捧着琉璃人放进去，里面已经拜访了三对人偶了，第一对儿就是规规矩矩的各自站着，第二对儿是坐在桌前下棋，这是第三对儿。

    “我说过，以后每一年，都要亲手送你礼物，等我们七老八十了，再将这些拿出来看。”原东良站在宁念之身后，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给我们的儿孙们讲我们年轻的时候是怎么相爱的，让他们也羡慕羡慕。”

    听前面的还感动着呢，到后面一句，宁念之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让儿孙们羡慕，他倒是能想起来！

    “我很喜欢，特别特别喜欢。”宁念之转头，仰头看原东良：“原大哥也送过我生辰礼物了，现下，是不是该休息了？”

    原东良瞪着眼睛不说话，宁念之索性一伸手，将人拽到在床上，抬手拽了被子压在他身上：“闭眼，要不然我生气了啊，快点儿，闭上眼睛。”

    原东良不想睡，时间难得，明儿就要走了，他想多看看宁念之。可他为了能在今儿赶到京城，已经连着三天没合过眼了，这会儿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被子上，枕头上，全都是宁念之的味道。

    那种甜甜的香味，让人身子发软，心神忍不住放松，闭上眼睛之后，就再也不舍得挣开了。然后，迅速的陷入梦乡。

    宁念之趴在床头，笑眯眯的看熟睡的原东良，虽说，这人赶路一个月，疲惫过度，有些不好看了，但底子还在呢。斜飞入鬓的眉毛，高挺的鼻子，还有，嘴唇，虽然下面长满了胡子，但也没完全将嘴唇给遮住。

    手悬在空中照着那眉毛鼻子画了一圈，然后，眼睛就定在嘴唇上了，看起来软软的，摸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宁念之有些挣扎，半响，做贼一样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迅速的将手指按在原东良的嘴唇上。

    果然，和想象中一样柔软。这人看起来挺硬朗的，高高大大，一看就是那种十分硬气的男人，却没想到，嘴唇竟然还是软的，宁念之又按了两下，没控制好，力气太大了些，原东良睡梦中有所察觉，微微皱了皱眉，宁念之忙心虚的收回手指。

    等原东良的表情又恢复平静了，这才无声的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捂着脸颊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儿太不符合大家闺秀的作风了，幸好原大哥这会儿睡着呢。

    生怕自己再这样看着又会看入神，赶紧蹑手蹑脚的起身，到桌边去倒了一杯水贴在脸上，总算是将脸上的温度给降下来了。软榻上还放着毯子，宁念之也没敢惊动几个丫鬟，就打算缩在软榻上应付一晚上。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今儿的惊喜太大了些，原大哥能在自己及笄的时候特意赶过来，这份儿心意，就是给她最大最好的礼物了。之前她不就是睡不着吗？可没想到，闭上眼睛没多久，居然真睡着了。

    再次醒来，一看见外面的天色，宁念之猛地坐起来，坏了坏了，都到了这会儿了，原大哥会不会起晚了？万一出城的时候遇见熟人，那可就糟糕了。

    “姑娘醒了？”正着急要起身，忽然听见门外听雪的声音，宁念之忙喊道：“先不用进来。”然后连滚带爬的下床，正打算去叫原东良，却忽然反应过来，她刚才，是从床上下来的吧？

    再一转头，就有些懵了，她果然是从床上下来的，那原本睡在床上的人呢？软榻上没有，床底下没有，柜子里没有，宁念之叹口气，是走了吗？

    自己竟然睡着了，睡之前还说要原大哥安心的休息呢，结果倒好，自己睡的太沉，竟连人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坐在床上，宁念之抱着枕头再叹口气，太沮丧了。

    再一转头，枕头下面多了一封信。拆开，果然是原东良留下的，昨晚上大半夜的，估计是从她自己书房拿来的笔墨纸砚，那信纸上的花纹太熟悉了些，天天见呢。

    信写的不长，也就几句话，总结下来，一句是我走了，一句是等我回来。

    宁念之合上信，眨眨眼，拍拍脸颊，才不会承认自己有点儿失落呢，竟然不叫醒自己，偷偷摸摸的走了！但是，男人有正事儿，不可能一直留在女人身边婆婆妈妈的，当初，不也是自己鼓励着他去建功立业的吗？

    到了这会儿，却来哀怨他陪着自己的时间不多，竟是连自己及笄礼也只能这样急慌慌的呆两个时辰。

    那话怎么说来着，悔教夫婿觅封侯？将来有一天，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但若是原大哥的话，自己应当是没机会后悔的吧？就是自己不教着人上进，难不成，原大哥自己就愿意甘于平庸吗？但凡男人，只要有想保护的人，就不会一辈子碌碌无为的。

    总不能等以后成亲了生孩子，就一辈子躲在岳家的庇佑下吧？时间短了还行，时间长了，被人骂吃软饭，心里能没有怨恨，夫妻之间会没有间隙？

    什么悔教夫婿觅封侯，说穿了，还不是要看男人本性吗？想要纳妾的，你就是不教着他觅封侯，他都能找到机会给自己找个姨娘通房。心志坚定的，步步高升也不会抛弃糟糠之妻。

    宁念之将心里的点点儿烦闷给拍出去，小心的将信纸折好放在床头的柜子里，然后才扬声喊了听雪他们进来。原大哥既然无碍，西疆那边战事也快结束，她就不用太过于操心了。

    出嫁之前能享福的日子不多了，她得赶紧的多玩乐一番才行。要不然，就要被娘亲抓壮丁，要去学管家了。那些个繁琐的东西，能拖还是尽量的往后拖吧。

    “映雪，你让人去问问二姑娘，看她今儿有空没，若是有空，就说我带她出去逛逛街，若是没空，我就找别人一起去了。“

    “给我穿那件儿水红色的衣服，就这个簪子。“

    “唐嬷嬷，眼看着这秋天的螃蟹最是肥美了，你说，我们举办个螃蟹宴怎么样？“

    “改天写帖子请了人来吃螃蟹，等九月了，和我娘说一声，咱们再去庄子上住几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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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    “念之，这两天可有什么事情要忙？”马欣荣侧头问道，宁念之想了一下，摇头：“没有，怎么了？”

    马欣荣没说话，只笑着打量自家闺女，转眼就是两年，现下念之已经是十七了，再过个年，就是十八了，花儿一样的年纪，也到了要嫁人的时候了。

    前些年，念之及笄，倒是有不少人家上门提亲，因着收了原老太太的镯子，宁震夫妻也是早就答应了这门亲事的，这会儿念之到了年纪了，他们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但是因着西疆的战事，这事儿倒也没有大肆宣扬。

    眼下，西疆的战事总算是停了，捷报五天前也已经送到皇上案头了，若是没什么意外，原东良是要进京接受封赏的，到时候，念之这亲事，就要尘埃落定了。

    想着，马欣荣又有些不舍得，这亲事商定了，接下来就是出门子了，那么远，连三天回门怕是都要赶不及了，日后怕是自己想要再见闺女一面，就得三五年的等了。

    “娘，你发什么呆？”宁念之看马欣荣不说话，又在那儿出神，就忍不住撞了撞她胳膊，放下手里的书签，秋色正好，她让人采集了不少落叶花朵什么的，正打算做些书签。

    马欣荣回神：“没什么，想着你原大哥呢，算着日子，下个月就要进京了，你这两天若是没事儿，就不要一直出门了，在家里养着，定要 将皮肤养的白白净净的才行。”

    宁念之简直无语：“我什么时候晒黑过吗？这夏天早就过去了，秋天的太阳也不是多厉害，出去一会会儿，不要紧的。”

    “以防万一嘛，反正你也没别的什么事情做。”马欣荣笑着说道，又说起宝珠的事情来：“说起来，你还是当姐姐的，竟是还没宝珠出嫁的早，宝珠的亲事就定在明年年初，你的婚事还不知道要定在什么时候呢。”

    “那是事出有因，二婶身子越发的不好了，要不然，二婶也定然舍不得早早将宝珠给嫁出去的。”宁念之放下手里的颜料，倒是没想到，宝珠和赵颐年，倒还真是配成了一对儿。

    去年宝珠刚一及笄，赵姨娘的娘就亲自领着赵颐年上门来提亲了。二夫人自打那次难产之后就想的特别开，赵家虽然不像是以前那样风光了，但家底还在，赵颐年本人呢，长的也算是不错，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也不像是别的世家子弟一样，房里恨不得养上十七八个人，最重要的是，和宝珠有的话聊，两个人也算是彼此有情义。

    对比着自己夫妻和大嫂夫妻的生活，二夫人深觉得，夫妻之间，还是要有些感情比较好，所以，就应下了这门亲事。

    本来，二夫人还想多留宝珠两年呢。但宝珠的亲事定下来之后，老太太又闹了一场，因为太子年纪也不小了，马上就要选妃了，若是宝珠的亲事没定下来了，也是能到宫里走一趟的。

    老太太早在宁念之那会儿就已经开始盘算这事儿了，却没想到，先是大房不声不响的将闺女给定出去了，接着是二房，同样也是定下来之后才通知的她。

    家里就这么两个嫡女，宁珍珠年纪还小，太子那里，也就巴望不上了。老太太气的要死，恨不得指着二夫人的鼻子骂，二夫人虽说是想通了，但性子也改不了多少，心眼小，又记仇，当下就气着了。

    她本来身子就不怎么好，这一气之下，差点儿没再卧床。闹的这一出，不光是吓着了宁宝珠，也吓着了她自己，闺女刚定亲她这边要是出事儿，指不定就要拖累闺女了。所以，二夫人也不敢多留宁宝珠了，反正，十七岁嫁人也不算是太早了。

    再者，宝珠若是不嫁，还不定老太太要想什么歪招呢，索性就断了她以后的各种算计好了。

    于是，宝珠的婚期就定在了明年三月，正好是春暖花开的时候。现下宝珠都不怎么出门了，整日里被二夫人看着在自己房里绣嫁妆。

    “咱们家又不讲究这个。”宁念之笑着说道，若真是讲究长幼有序，那宁安和可是宝珠的亲大哥，不照样没成亲吗？

    “你二婶还在挑呢。”马欣荣忍不住笑，又说宁安成：“他年纪也不小了，也该相看起来了，你若是再多留几年就好了，到时候，还能看着你弟弟成亲。”

    宁念之撇撇嘴：“安成下面还有安越呢，安越下面又有安平，我看这一个，那总不能不看下一个吧？这样三个都看过来，我得多大了？”

    马欣荣也察觉自己说错话了，忍不住跟着笑，玩闹了几句，又叮嘱道：“你可安生在家里呆着，管家的事儿，我瞧着你也学的差不多了，这两天你就不用忙了，我先将事儿都接过去。”

    宁念之正想偷懒呢，不用马欣荣劝就立马应了下来。送走了马欣荣，看了看自己做的书签，让听雪收拾了几个带着去找宁宝珠。

    宁宝珠正可怜巴巴的坐在绣架前忙碌呢，听见丫鬟的通报，立马就跳起来了：“大姐你来了？可真是太好了，你是不是来找我出去玩儿的？咱们去外面逛街吧？最近徐记也不知道出了新的点心种类没有？对了，每年的这时候，他们家的蟹黄膏就做的特别多，还特别难买，咱们赶紧去买几瓶吧。”

    宁念之忍不住笑，戳戳她额头：“我还以为你多难过呢，看你还是这么能说，我也就放心了，我可不是来带你出去玩儿的，要不然，二婶下次可就不让我进门了。”

    宁宝珠露出个郁闷的表情：“哎，我娘就是瞎操心，这些东西，明明丫鬟就能做，非得要我亲自动手……”

    “亲自动手的有好寓意嘛。”宁念之笑着说道，大约是人少了什么，就期盼着儿女能有什么，二婶自己一辈子没有享受到和二叔之间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就恨不得闺女儿子能享受一番，听人说亲自绣嫁妆，以后就能和夫婿白头到老，就盯着宁宝珠自己一针一线的做。

    其实这种话，也都是信则灵，不信则不灵。男人要找通房姨娘，难道几床嫁妆就能阻止了？

    男人若是愿意守着妻子过一辈子，那嫁妆就算是买来的，也是花费了银钱的，也要耗费心思去挑选的好吗？

    “好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宁念之捏了一把宁宝珠的脸颊，打开手里的盒子让宁宝珠，看清里面的东西，宁宝珠眼睛立马就亮了：“呀，好漂亮的书签，大姐亲手做的？我就知道，除了大姐，没人能做出这样好看的书签来，送我的吗？”

    宁宝珠就这点儿好，心宽，宁念之也最喜欢她这一点儿。

    “像不像是真正的菊花？”宁念之笑着捻起一朵问道，宁宝珠使劲点头：“像，真好看，这个是什么做成的？”

    “纸啊，用了上好的菊花捣汁染制的，还有菊花的香气呢，你闻闻。”宁念之将那书签送到宁宝珠鼻子下面，宁宝珠深吸一口气，一脸惊喜：“真的啊，这个这么好看，大姐你当真舍得送我？”

    “自然是舍得的，明年你就该嫁人了，然后说不定就轮到我了，咱们姐妹俩这一分别，说不定下次见面就是什么时候了，你存着我送你的东西，若是想我了，到时候看看就行了。”

    宁念之打趣的说道，宁宝珠还真点头了：“大姐说的是，那我也应该送大姐一些东西才是，让我想想啊，送什么东西比较好呢？”

    说着，也不去管宁念之了，自己进房去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去了。宁念之是哭笑不得，赶紧喊道：“可不要找什么贵重的东西，我也不缺那些，还是自己动手做一些比较有意思，比如说，你给我画个画像什么的，或者是做个荷包香囊之类的。”

    话刚说完，宁宝珠就冲出来了：“才不做荷包呢，我这两天做的眼花缭乱，现在脑袋里就只剩下一片红色了，要不然，我做些信纸之类的？多做些，正好咱们写信的时候可以用。”

    宁念之点头：“也好，那你想做什么样的？”

    “现下是秋天嘛，就只能做菊花信纸了。”宁宝珠拍手说道：“要不然，就做螃蟹的？”

    宁念之抽了抽嘴角，实在是无法想象螃蟹信纸是什么样子的。当初薛涛笺可是风雅的象征，后来闺阁女孩子都会弄一些类似的，不是梅花就是牡丹，或者月季什么的，总之，女孩子心思，花花草草的才显得雅致。

    到了宝珠这儿，竟然想弄什么螃蟹的，这要怎么弄？就算真弄出来了，会有人用吗？

    “这个，你高兴就行。”宁念之无语的看了一会儿宁宝珠，见她兴致勃勃的，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弄了，只好无奈的点头：“不过既然是你送我的礼物，那我就不来掺和，你自己弄吧。”

    宁宝珠完全没看出来宁念之的嫌弃，还都觉得这是应当的，迅速点头应了下来。

    说了几句闲话，宁念之就起身告辞了。

    她本着也不怎么喜欢出去玩儿，去年六月份，太学那边也肄业了，不用去上学，不怎么热衷于逛街，偶尔得了帖子就出门参加个宴会什么的，平日里就不怎么出去，得了马欣荣的话，更是不出门了。

    宁震也守得住消息，知道闺女的听力比寻常人要好，和马欣荣说些不太想让宁念之知道的话的时候，就凑到耳朵边上。于是，夫妻俩还真将消息给瞒住了。

    一直到大军进城，宁念之都还没收到消息。正在屋里闲坐翻看话本的时候，听雪就进来了：“姑娘，咱们家来了客人了，夫人说让您去见见呢。”

    宁念之还一脸迷茫：“客人？什么时候来的？哪儿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今天要有客人上门？”

    听雪笑嘻嘻的给她换衣服：“半个时辰前刚来的，奴婢也没见过，不知道是谁家的，是夫人身边的陈嬷嬷来叫人的，大约是马家的几位少爷或者少奶奶来？”

    特别亲近的人家，自然就不用写什么帖子了。

    宁念之也觉得可能是马家的人，就摆摆手示意听雪：“头发就随意的绾一下，不用太麻烦了，又不是去见什么外人。”

    “那可不行，就算是马家的几位少奶奶过来，姑娘也得收拾妥当了才行。”听雪忙说道，见宁念之斜睨她，忙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这是陈嬷嬷交代的，不是奴婢自己说的。”

    宁念之不出声了，反正不用自己动手，那就梳吧。折腾了一会儿，才算是收拾妥当，然后带着听雪她们去前面明心堂。

    还没进门呢就听见爽朗的笑声：“早听说宁家的大姑娘是才貌双全，温柔端庄，今日若是能见一面，回头我也有对别人吹嘘的本钱了。”

    这话说的，有点儿太粗俗了，也有点儿太客气见外了，很明显，她是没见过自己的。那么，还真是外客？

    “念之过来了？快进来。”正在门口犹豫着，就听见里面自家娘亲说道，宁念之抬脚进门，然后，就忍不住愣住了。坐在宁震下手的那个人，实在是太眼熟了，十八岁和二十二岁，长相真没太大差别。

    顶多，就是晒黑了些。大约来之前特意收拾过，除了脸皮有些沧桑之外，就没太大的区别了。眼神照样明亮，相貌照样英俊，看着她的时候，照样带着深情和喜悦。

    “念之。”原东良站起身，冲宁念之伸手，宁念之紧走几步，正要扑过去，宁震就使劲咳嗽了两声，那陌生的女声又说道：“哎呀呀，郎才女貌，这站在一起，一看就是天生一对儿，天造地设，玉~女金童，合该就是夫妻的！”

    刚见到原东良的满心的欢喜，忽然就变成了好笑，宁念之忍不住转头去看，站在马欣荣那边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穿着嘛，倒是挺像样的，不像是普通人家出来的。长相吧，圆盘脸，嘴角微微上弯，没说话就先带着三分笑，眉毛浓黑，皮肤也微微黑，看着就是个特别和善的。

    见宁念之不动，原东良忙上前一步，想拉宁念之的手，却被一块儿点心砸了手腕，一转头对上宁震的目光，宁震绷着脸抬手点了点，原东良只好无奈的收回手退回去。

    那位大婶说了几句夸奖的话，又笑呵呵的上前来拉宁念之：“宁姑娘长的可真俊，我原先只听我那老姑妈将宁姑娘夸成一朵花，我还觉得是老人家喜欢这没过门的孙媳，夸大了呢，却没想到，我那老姑妈夸的，可不及姑娘的三成，宁姑娘可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了，瞧瞧这脸蛋儿，白的跟瓷器一样，这眼睛，大大的，真是有精神，这鼻子，挺直挺直的，这样的鼻梁可最是有福气了，还有这额头，姑娘肯定是有大福气的人啊，这长相，旺夫！”

    夸的马欣荣笑得合不拢嘴：“过奖过奖了，我家闺女啊，从小就不怎么喜欢出门，这才养的白白净净的，这长相也是随了她爹，就是有福气的，皇后娘娘都夸赞过我家闺女呢。”

    那妇人瞪大眼睛：“真的？皇后娘娘都夸赞过？那我们家东良可真是有眼光了，哎呀呀，这可真是八辈子攒下来的福气，若是能娶了宁姑娘，我们家东良这辈子就算是圆满了。”

    宁念之有点儿搞不清楚状况，这话里透出来的意思吧，应当是原东良的亲戚，可这话说下来，又好像是提亲的，到底是媒婆还是亲戚？

    原东良见她疑惑，赶紧凑过来解释：“是提亲，我祖母本打算亲自来的，但年纪大了，受不住奔波，刚出了城就病下了，所以，只能请了别人来，这个是我祖母娘家的亲戚，就是会说。”

    肯定得找个能说会道的啊，要不然，一开口就得罪人，原东良也别想成亲了。

    宁念之还是有些晕：“这就上门提亲了？”

    西疆的战事停了之后，按照正常的流程，不应当是原东良带着大军来受朝廷嘉奖，然后升官发财，再然后择取好日子上门提亲的吗？这怎么忽然一下子，就到了最后一步呢？大军什么时候进城的？原东良什么时候回来的？朝廷的封赏下来了吗？这些怎么自己一点儿都不知道吗？

    “爹娘说，要给你个惊喜。”原东良忙说道，宁念之无语，惊喜什么啊，简直就是惊吓，好端端的在家呆着呢，两年多没见的人忽然冒出来要提亲，难道就没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吗？

    原东良有些委屈：“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等我回来，你就嫁给我。”

    宁念之被噎住，好吧，自己是说过这样的话。类似的承诺，从十三岁说到十七岁了，原东良的喜欢，从自己十一岁那年就开始，持续到现在，自己已经十七岁了。

    好像确实是没那个必要，再去纠结什么慢慢来的过程了。她活了两辈子了，原东良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两个人也都不是什么青头小儿了，难不成还要学那小孩子们今儿欢喜明儿伤心的闹腾一场？

    该说的，五年前说过了，三年前也说过了，往常书信来往上也说过了。她知道这辈子是要嫁给他的，他也说过这辈子只会娶她，既然如此，今儿上门提亲，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那媒婆果然会说，将宁念之夸赞一番，又夸赞原东良：“不是我自夸，我们家东良啊，那绝对是难得的好儿郎，现在我们家东良才二十二，这个年纪就能当上三品将军，这等人品，这等本事，满大元朝都找不出来几个，再者，孩子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这品性绝对是像了镇国公的，宁姑娘若是嫁过去，定不会受委屈……”

    原东良可没心情听这些，算下来，他已经又是两年没见过宁念之了，这会儿见了，恨不能将人装在自己眼睛里，脸上那情意，遮都遮不住。

    宁念之原本还安稳的坐着，但没多久，就有些撑不住了，转头剜一眼原东良。原东良却是浑不在意，笑一下，接着看宁念之，觉得自家妹妹简直太完美，哪儿都好看。

    “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想来这几年没见面，也是有不少话要说的，不如，让孩子们自己到园子里转转？”那妇人忽然说道，宁念之赶紧看马欣荣，马欣荣也笑眯眯的点头：“我正有这个打算呢，念之，东良也有两年没回来了，你带着他去转转，咱们府上可是改了不少东西呢。”

    宁念之起身，行了礼，带原东良出门。后面还听见那媒婆的声音：“这八字也不用合了，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宁夫人若是愿意，咱们今儿换了庚帖，回头我就和东良将聘礼给送过来？”

    “送聘礼得择取好日子，我们是诚心诚意的求娶宁姑娘的，这大雁也是我们家东良亲自猎来的，保准是活蹦乱跳的，绝不会敷衍。”

    “妹妹。”原东良紧走几步，抓住宁念之的手，宁念之侧头看他，原东良傻笑：“几年不见，妹妹越发的好看了，平日里可曾有想我？”

    然后，几年不见的陌生感，忽然就没了，只要感情不变，总会重新熟悉起来的。

    “我每天都会想念妹妹的。”原东良见她不说话，也不在意，抬手抚了一下她头发：“妹妹长高了一些，之前，还只是到我胸口，现在，都快到我下巴了。”

    宁念之挑挑眉，伸手比划了一下，忍不住露出笑容：“是啊，长高了不少呢。”

    “妹妹，我想亲口问问你。”原东良也笑，笑了一会儿，有些紧张的盯着宁念之，眼睛都不会眨了：“念之，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知道两个人之间有承诺，但两年不见，念之又是这么好的姑娘，整个京城，都找不到比念之更好的，他能看出来念之的好，那别人也能看出来。一家有女百家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自己不在的时候，肯定是有不少人向念之提亲的。

    不是说对妹妹没信心，妹妹自己肯定是会信守承诺的，可他就是有些怕，生怕妹妹只是为了承诺才愿意嫁给他的，而不是因为喜欢。

    “妹妹，你还喜欢我吗？”原东良紧盯着宁念之，生怕错过一点儿宁念之的表情。宁念之则是错愕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抬手，两个人的手是握在一起的。

    外面的那个，大大的，骨节分明，古铜色。里面的那个，软软的，细腻柔滑，玉白色。差别比较大，握在一起，外面的那个主人有些紧张，掌心都有些潮湿。里面的那个，却是没有挣扎。

    “原大哥，若是不喜欢，我会是那种委屈自己的人吗？”宁念之晃了晃手：“若是不喜欢，谁敢碰我的手，我早就将人揍趴下了，就算是两年没见面，但我们不是有信件来往吗？还是说，原大哥写信的时候，是找了别人代笔的呢？”

    原东良赶紧摇头：“没有，但凡给妹妹的舒心，都是我自己写的。”

    “那就是了，我喜欢两年前的原大哥，也喜欢这两年和我写信的原大哥。两个是一个人，我喜欢的，从未变过。”宁念之抬头看原东良：“只是原大哥，你的喜欢，是不是也没变过？”

    “自然没有，我这辈子，只喜欢过念之，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都只喜欢念之你。”原东良抬手：“我发誓，我的心里，只有妹妹一个人，妹妹若是嫁给我，我必定对妹妹好。”

    宁念之笑眯眯的点头：“好，若是原大哥做不到，那我可是不会客气的。”

    原东良也笑：“妹妹尽管不客气。”

    说完，两个人就不出声了，互相盯着对方看，好一会儿，又都忍不住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笑完了，总算是能平平常常的说话了，原东良难舍这会儿的温存，索性就不松开宁念之的手了，熟门熟路的带着人往花园里走，宁念之也不反抗，边走边侧头问道。

    “三天前到的京城，本来我是想早些写信告诉你的，毕竟，大约这辈子，我也没几次带兵入京的机会，本想让你去看看的。”原东良有些惋惜：“只是，爹娘将这事儿瞒下来了，只说等我回来了，给你个惊喜。”

    “所谓的惊喜，就是上门提亲？”宁念之挑眉，原东良点头：“嗯，娘说，这样你会开心。“

    所以，为了让宁念之开心，看不看进城都不行，反正，当年自己考中武状元的时候，也曾打马游街，当时，念之也是看过了的。这种荣耀，有过就行。

    “你祖母的身子还好吧？”

    “还好，就是有些上了年纪，想早些看我娶妻生子。”

    “你祖父呢？现在可是大好了？”

    “早就好了，祖父本来身子底子不错，之前不过是惊怒之下才病了一场，若是我不在，怕是祖父会好的更快些。”

    两个人聊着天，将彼此身边的事情都说出来。多年不见，总要知道对方的情况才能更快的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宝珠就要成亲了，你今年若是不回来，怕是只能等明年参加她的婚礼了。”宁念之笑着说道，原东良有些吃惊：“宝珠都要成亲了？说的是哪家的子弟？”

    “你认识的，之前和你玩的挺好的赵颐年。”宁念之挑眉：“我记得赵颐年小时候也是个挺温和腼腆的小孩儿，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和你玩儿两年之后，就变得脸皮特别厚了。”

    原东良忍不住揉揉鼻子，想想，还真说不定是被自己影响了。当初自己追求念之的时候，赵颐年那小子可是没少出主意。虽然，大多没用上。

    “宝珠都要成亲了，那安成呢？”原东良岔开话题，宁念之也不纠缠，跟着换了话题：“还有的等呢，男孩子嘛，晚两年也没什么，我爹的意思是等春闱之后，有了功名在身，说亲的时候也比较好说。”

    “那倒也是，安成年纪也不大呢。”原东良笑着说道，刚走到园子里，就见宁宝珠领着丫鬟冲过来了：“大姐，听说今儿有人上门提亲，是谁不长眼啊？难道不知道你已经和原大哥定亲了吗？”

    冲到跟前，看见原东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大哥？”恍然大悟的一拍手：“今儿来提亲的是你？我就说呢，你和我的大姐的事情虽说也没明着宣扬吧，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谁回来提亲呢，却没想到是你，不过原大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原东良轻咳了一声，伸手递了个荷包过来：“听你大姐说你也快要成亲了，这是送你的定亲礼，看看喜不喜欢。”

    宁念之微微挑眉，这定亲的事儿，他是刚知道的吧？反应倒是挺快的。

    荷包里装着的是一对儿玉佩，挺贵重的，宁宝珠可不知道这玉佩是原东良一早准备好送给宁念之的，还真以为是原东良给自己准备的贺礼，笑眯眯的就接了，高兴的见牙不见眼的：“喜欢，原大哥真客气，等你和我大姐成亲的时候，我也定然会给你们准备贺礼的。”

    宁念之捏她腮帮子：“嫁妆绣完了是不是？”

    “没有呢。”宁宝珠叹气，但随即就开心起来了：“原大哥都上门提亲了，说明你们的亲事也很快就要办了，到时候，大姐就要和我一起绣嫁妆了。”

    原东良忙说道：“念之不太喜欢做针线活儿，嫁妆这些东西，只要做一套枕套和被罩就行了，剩下的让针线房来做，免得累着了。”

    宁宝珠瞪大眼睛，看宁念之笑着点头应了，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难道就只有自己要辛辛苦苦的做那些针线活儿吗？

    “宝珠，我不能陪你一起了。”宁念之笑的纯良，宁宝珠悲愤的哼唧两声，转身跑走了。以前是年纪小，原大哥来找大姐的时候，就总是凑上前碍眼，现在，哼哼，她才不会这么不识趣呢。

    “宝珠还是这么……”原东良顿了一下，比较含蓄的说道：“活蹦乱跳的。”

    宁念之忍不住笑：“她要是一辈子都能这么开开心心的，我也就放心了。”

    原东良嘴角抽了抽：“你放心什么？你不过是她大姐，还是堂姐，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宝珠也是有自己的亲娘的，以后也还有自己的相公孩子，你别瞎操心了，若是闲了，不如多关心关心我？”

    “连宝珠妹妹的醋都吃啊。”宁念之瞪大眼睛，伸手点了点原东良：“那以后若是有孩子……”

    “就算是有了孩子，我也必须是你心里最重要的。”原东良绷着一张脸说道，耳朵微微有些红，孩子啊不知道是像念之还是像自己，最好是能有个和念之一样的女孩儿，粉粉嫩嫩的，天底下最可爱的女儿。

    宁念之张张嘴，忽然反应过来，这还没成亲呢，孩子什么的，还有些太远了。

    “你这次，能在京城停留多久？”宁念之岔开话题问道，原东良笑了笑：“这次不急着回去，皇上也赏赐了我宅子，我想等咱们成亲之后再回去。”

    “在京城成亲？”宁念之颇吃惊：“你祖父和祖母都还在西疆……”

    “无妨。”原东良顿了一下说道：“祖父祖母那边，我们成亲之后回去拜见就行，西疆太远，我舍不得你劳累，再者，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爹娘，所以，索性在京城成亲，回门之后，咱们再去西疆。”

    “可是……”宁念之总觉得有些不太妥当，原东良笑着捏捏她手心：“祖母也说这样可以，我来之前，祖母说，是等着我将新媳妇儿带回去敬茶的。”

    又补充道：“咱们在京城这边成亲，到了西疆那边，还是要再宴请一下宾客的。”

    宁念之总算是想起来哪儿不对劲儿了，嫁女娶妻，这婚礼在哪儿办，就是谁家的主场。从来成亲都是在男方家里办的，这是娶媳。若是放在女方这边办，那就是入赘了。

    “不行，不能在京城办。”原东良自己不在意，但是宁念之在意，认真的看着原东良，宁念之说道：“没必要为了迁就我，就做出这样的决定，更何况，早晚是要去的，路途奔波什么的，总要受累的，成亲之前去和成亲之后去，根本没什么区别。虽然在那边成亲，怕是三朝不能回门了，但爹爹肯定会送嫁的，皇上既然赏赐了你宅子，那咱们不敢什么时候，都是能回来看看的，何必只在意那么一两天？”

    原东良动了动嘴唇：“可是……”

    “原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是，我也想为你着想。”宁念之拽着原东良的手指晃了晃，尽显小女儿娇态：“你若是喜欢我呢，就听我的，你若是不听我的，那我索性就不嫁了。”

    原东良立马有些慌：“我听念之的，念之你别生气啊。”

    “我没生气。”宁念之笑着说道，看原东良：“原大哥，你知道我性子，我并不会觉得远嫁西疆有什么委屈的，能和原大哥在一起，我开心的很。”

    原东良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抱住念之：“妹妹，能娶你为妻，我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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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

﻿    因着西疆那边有原老将军，再者战后的事情，也有知府等文官，原东良就不用急着回去，等朝廷的嘉奖过去，就让另外几个将军带了大军回去，他自己则是留在京城。

    九月份，在西疆准备好的聘礼，也被原老将军送过来了，原东良亲自带了上门，媒婆跟着，选定了好日子，这门亲事，就算是正式定下来了。

    大约是之前离别的日子太多，所以这次回来，原东良几乎每天都要上门，躲着宁震找宁念之说说话什么的。马欣荣倒是不太阻止，反正都已经定亲了，连成亲的日子都已经选好了，这辈子就是夫妻俩了，那成亲之前，再多接触接触，加深一下感情也是好的。

    一转眼就是小半年，春暖花开三月份，宁宝珠哭哭啼啼的被宁安和背出了家门，坐上了喜轿，跟着赵颐年进了赵家的大门，从此以后，就成了赵家妇。

    六月份，宁安和的亲事也定下来了，定的礼部侍郎白大人的嫡女，那女孩儿是个性子温柔端方知礼的，礼部侍郎是正四品的官儿，真说起来还是宁安和高攀了。

    因着对白姑娘特别满意，又有宁宝珠进门三个月就有了身子，二夫人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连身上的病痛都没有了，走路都能带风了。

    不到半个月就将聘礼给准备好了，七月底送过去，正式成亲的日子定在了十二月份。

    可惜，宁念之是看不到了。因为八月底，她就该启程了。送亲的人不少，宁家老少爷儿们通通都要去，老爷子都跟着要去一趟，宁震苦口婆心的劝解了大半天，老爷子半点儿没听进去，只摆着手说道：“念之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这一众儿孙里面，我最疼爱的就是念之，现下念之成亲，我哪儿能不去？再者说了，东良没有亲生父母，这亲事都是原老将军和原老夫人做主的，你虽然是长辈，但差着辈分，万一原家哪儿做的不妥当，你也不好直接说出来，倒是我去更合适。”

    老爷子上了年了，就有些小孩子脾气，比较执拗，做了决定就非得要做到的那种。

    宁震实在是没办法，只好将老爷子也捎带上。

    出门自然是要一身嫁衣的，这一开始的步骤，和宁宝珠成亲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一大早起床，就被全幅夫人给开脸梳头发，穿上嫁衣带上凤冠，然后抱着玉如意，让宁安成背着出了房门。

    后面跟着的是嫁妆，从宁念之五六岁时候就开始准备的。大到各种家具，小到锅碗瓢盆，总共九十八台，另外还有八台是添妆，马家没有女孩子，几乎是将宁念之当自家闺女看大的，这添妆自然不会少了。八公主和宁念之交好，宁念之出嫁，八公主这边也少不了贺礼。

    当然，大头是皇后娘娘的赏赐，两个鲜艳红润的珊瑚树，将近一人高，价值千金。

    原东良骑马，带着新娘子和嫁妆在城里转了一圈，这才出城。然后，轿子停下，换马车，宁念之也可以将新娘子的嫁衣给收起来了，整个队伍也换了装束，打扮成普通的行商队伍，在京城外面休息了一晚上，干粮什么的，都是宁家庄子上准备好的，宁震派人去取了来，第二天一早就接着赶路。

    宁安平年纪还小，不好长时间骑马，就和宁念之一起坐马车，小孩儿也才四五岁，头一次出门，前几天还兴致勃勃，扒着窗户大惊小怪：“大姐你快看，这是什么？”

    “哦，水牛。”宁念之看一眼，给他解释：“还有一种大黄牛，都是耕田用的，你若是稀罕，回头让爹爹带你到庄子上住几天，到时候还能摸摸呢。”

    “大姐大姐，我刚才看见一只鸟，飞的特别快，嗖的一下子就没有了。”

    “大姐，这都八月底了，怎么那边还有花儿开着呢？”

    “大姐，这边的果子是什么？能吃吗？”

    过了五六天，宁安平就蔫儿下去了，开始扒着窗户问原东良：“大姐夫，还有多久才能到？咱们明儿能不能走快些？”

    原东良拍马过来，看着是和宁安平说话，实际上，那眼神是一直往宁念之脸上瞟的：“还得一个多月呢，若是只有我一人，那快马加鞭，一个月就能到，可是咱们这么多人，就要慢很多了。”

    最重要的是，宁家准备的嫁妆，价值不菲，为了防止路上出事儿，宁家准备了一百多亲兵跟着，原老将军派人来送聘礼的时候，也送了将近二百人，这加起来，都有小五百了，自然是走的比较慢的。

    “大姐夫，我能下来骑马吗？”宁安平仰着脸看原东良，就算是骑马很累，可总憋在马车里也很累啊，马车又不平稳，就算是走的官道，这官道也是分地方的，挨着京城的，肯定是很平整的，可出了京城，就有些不太平整了。

    原东良想了一下，点头：“行，不过，你得坐在我马上，我带着你。”

    宁安平连忙点头，原东良伸手将人从马车上抱过来，放在自己身前，顿了顿，又看宁念之：“念之，若是觉得无聊，不如也出来骑马走走？”

    旁边喜娘忙拦着：“这样不合规矩，姑爷，这还没拜堂呢，按理来说，你们俩就不应该见面的。”

    宁震骑马过来，很豪爽的摆手：“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难不成原家还能因为这个就嫌弃我闺女不成？现在就这样了，那以后还不得将我闺女憋屈死？再者，这出了京城，谁看见我闺女骑马了？”

    一边说，眼神扫向周围，大家全都闭着嘴看前面，就当是没听见宁震的话。

    原东良忙说道：“爹，我肯定不会因为这个就嫌弃念之，念之自己开心就行了。”

    宁念之确实是有些闷，既然自家老爹保证没事儿了，原东良也不在意，她也就不拘着自己了。三不五时的就出来骑骑马，累了就坐马车。

    吉日是定在十月十六的，紧赶慢赶的，他们总算是在十月十二这天赶到了云城。城门口，原老将军早就等着了，视线一扫，就看见了宁老爷子，赶紧上前捧拳：“倒是没想到老哥你亲自过来了，我竟是没出来迎接，太失礼了，还请老哥见谅。”

    宁老爷子哈哈笑：“你这都快出城了，这都不算出门迎接的话，是不是得去流曼城才算是迎接？那就太客气了，说不定我就要惊恐了，老弟可不要谦虚了。”

    两个人客套了一番，原老将军笑道：“我已经准备好了庄子，这庄子是念之的嫁妆，正好能从这边出嫁。”

    这庄子当然不是宁念之的嫁妆，宁家就是在北疆那边准备庄子，也不可能将手伸到西疆这边的。这是原老太太准备的，这出嫁当然得是从自己的地盘出嫁，宁念之从京城赶过来，要么是宁家包个客栈，要么是宁家重新买个院子。

    客栈的话肯定不太放心，买院子的话又怕来不及。原老太太想的周到，就将自己的庄子拿出来一个，偷偷的算到宁念之的嫁妆里面，算是给孙媳的一份儿见面礼。

    这意思就是心照不宣的，原老爷子说大方，宁家也不会推辞，老人家的一份儿心意，安心的收着就行了。

    到了这会儿，原东良也不能守着宁念之了，趁着老爷子在说话，赶紧的凑到马车边上：“妹妹，等会儿我就要先回府了，你别紧张，今儿回去好好休息一番，休整两天，等十六那天，我就上门来迎娶你，你且等两天。”

    “东良，该回去了看。”原老将军喊了一声，原东良忙应了一声，转头又有些踌躇，还有什么话没交代呢？想了想，好像也都交代过了，只好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跟着自家祖父暂且回去。

    原老将军比较周到，留了个管家给他们，宁家直接跟着去了庄子上。

    那庄子上的人大约都被敲打过，对宁家的人倒是挺热情的。一进门就有热水热饭菜，接连赶路一个多月，也着实是累得很了，宁念之也心疼身边的丫鬟，见庄子这边也备着两个小丫鬟，索性就让听雪她们先去休息，自己在小丫鬟的伺候下梳洗一番，晚饭只吃了少许，就赶紧的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就有些懒懒的，因着是新嫁娘，她也不好出门和大家闹在一处，就只能困在房里休息。倒是宁安平，在宁安越和宁安成的带领下，兄弟三个一天时间就将这庄子给转了一圈。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十五晚上，原家那边来送信，说是已经准备妥当了，只等着明儿来迎亲。

    宁念之紧张的一晚上没睡着，之前从宁家出来的时候，那是心里明白，接下来还要赶路一个多月，并不算是真正的成亲。这会儿，却是实打实的，出了门就要进原家的大门了，从此以后，就是原家妇了。

    喜娘有两个，一个是宁家这边送嫁的，一个是原家这边迎娶的，出京之前，是送嫁的喜娘做主。到了云城，就是迎娶的喜娘做主了。

    一早起来，就带着丫鬟给宁念之梳妆打扮，那喜娘还要喋喋不休的重复之前的交代：“云城这边的习俗和京城的不太一样，进门的时候要跨火盆，表示新媳妇进门红红火火过日子，拜天地这些都是一样的，不用紧张，进了洞房，要坐床尾不能坐床头，谁坐床头谁当家，一起坐呢就是举案齐眉夫妻相亲相敬，坐好之后是掀开盖头……”

    “姑娘也不用害怕，也不用紧张，我会一直跟着姑娘的，到时候就悄声在姑娘耳边提醒，不会出错的。”将最后的珠簪给带上，那喜娘笑着说道：“就是出错也不要紧，就说那是京城那边的规矩，谁也不会再去打听打听，错了就将错就错，别倒回来改正，这婚礼，最忌讳倒回来重做了。”

    宁念之点头，看着喜娘去拿了盖头，然后，眼前就是一片红色了。等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听见外面有唢呐的声音，吹的是凤求凰，之前该走的过程，在京城那边已经走过了。

    比如说，拦门什么的，这会儿就不用再来一遍了。所以，原东良顺顺利利的就进了门，由宁安成出面，再次背着宁念之送到花轿上。

    出门，直奔原府。有小厮抬着箩筐走在两边，不停的往周围扔一下花生糖果瓜子一类的东西，偶尔带着铜板，路人抢到了，就要喊两声百年好合之类的话。

    一路上热热闹闹的，绕城一圈，抵达原府。原东良亲自来扶了宁念之下轿，新人进门，新娘子跨火盆。然后是拜天地，宁念之早上起来就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肚子有些饿，双手贴在肚子上，默默的在心里将想要吃的点心给念了两遍才算是压下去这股饿劲儿。

    原东良的亲生爹娘都不在了，拜的就是牌位。拜完之后，再拜原老将军和原老太太，隔着盖头，宁念之什么也看不见。一言一行，只听着身边的喜娘提醒。

    喜娘说拜，她就赶紧跟着拜。喜娘来搀扶，她就赶紧跟着起。

    拜完之后是入洞房，和京城那边不太一样，京城那边，到入洞房那会儿已经是晚上了，这云城，却还是没到午时呢。有宾客跟着原东良过来，闹着要看新娘子，原东良笑哈哈的将人都赶出去，回身站在床前，略有些紧张的问道：“妹妹，我可掀开盖头了，你准备好了吗？”

    宁念之无语了一下，这要怎么准备？轻轻点了点头，就看见盖头下面出现一双手，然后，那手指捏住了盖头的穗子，宁念之眨眨眼，眼前就忽然一片明亮了。

    原东良穿着大红色的喜服，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往上，笑容是绷都绷不住：“妹妹。”然后没声儿了，宁念之也仰头看他，又不是没见过。好吧，可能还真没见过新娘子装扮的她，出京那会儿，她可是直接在马车上换下了衣服的，白天没露面，晚上一洗漱，也就和平常一样了。

    “真漂亮。”原东良笑着说道，大约是因为自己坐着，对方站着比自己高一大截儿，气势上有些弱，或者是这房间的布置，或者是这周围的氛围，宁念之就觉得脸上越发热了，烧的慌，竟然也有些害羞了，眼神游移，不愿意对上原东良的视线了。

    “请新郎新娘喝交杯酒。”两个人正沉默着，旁边喜娘就端上来个盘子，里面放着两杯酒，原东良抬手端起来，一倍捏在自己手里，一杯递给宁念之，非常主动的伸胳膊，一饮而尽。

    然后，笑眯眯的看宁念之。宁念之也不落后，酒杯碰唇，仰头，亮出空杯子。

    原东良还想说什么来着，但外面催的紧，只好赶紧起身：“我先去外面应付着，你若是累了，就换了衣服先休息一会儿，等下午客人们都走了，还有认亲的事情呢，不过，这个也不是太重要，那些人，除了祖父祖母，剩下的不认也行。祖父祖母你是认识的，他们对你也一向是印象好，所以不需要太担心了。若是肚子饿了，就先吃些点心什么的，等会儿厨房会给你送些饭菜过来的，你只挑着自己喜欢吃的就行。若是无聊了，那边放有几本书，你让听雪去给你拿过来看。”

    宁念之忍不住笑：“好了，也就一会儿功夫，我自会找事儿做的，你别担心了，快去吧，免得前面等着急了。”

    外面小厮又喊了一声，原东良这才转身，一步三回头的看宁念之，宁念之冲他摆摆手，原东良这才出门去招呼前面的客人。宁念之转了转脖子，凤冠重的很，压的她脖子疼。

    马欣荣是生怕自家闺女受委了，这凤冠是可着劲儿的华贵，纯金打造，上面镶嵌的都是贵重的宝石和东珠，凤冠下面，还有配套的簪子之类的，将近十六斤重了，脖子都要压断了。

    “姑娘，现在要摘下来吗？”听雪瞧见她揉脖子，赶紧过来帮忙，喜娘也在一边说道：“现下是能换衣服了，不过，可不能再叫姑娘了，要叫少奶奶。”

    这是还没请封诰命呢，等册封诰命的圣旨下来了，那就是少夫人了。

    “多谢嬷嬷提醒，我这是还没转过来呢。”听雪有些不好意思，手脚麻利的帮宁念之拆头上的东西，映雪在一边开了箱子找衣服，这些衣服是提前送过来的，和嫁妆不是一批。有十来箱，都是宁念之往常在家的时候穿的。

    映雪翻找了半天没找到要找到的，有些着急：“那一身大红色的裙子放在哪个箱子来了？是没送到这边来吗？”

    喜娘看了一眼，疑惑的问道：“是不是等会儿认亲要穿的衣服啊？那个好像是放在嫁妆里面的，嫁妆里面的都是新衣服，这边先送过来的，都是旧衣服。”

    映雪一拍脑袋：“哎呀，瞧我这记性，姑……咳，少奶奶，奴婢这就去拿，这配套的首饰也一起拿过来吧？”

    宁念之点点头，嫁妆是唐嬷嬷和马嬷嬷跟着的，从庄子上出来到进门，两位嬷嬷都寸步不离。映雪过去一说衣服的事儿，马嬷嬷就笑道：“我还想着你什么时候过来拿呢，喏，这都准备好了，对了，原府可有人给姑娘送了吃食没有？从早上到现在，姑娘可还是连一口水都没喝呢。”

    “嬷嬷别担心，姑爷交代了，一会儿就有人该送过去了，倒是嬷嬷，你们这边可有吃食？”映雪忙问道，马嬷嬷笑眯眯的点头，抬手点了点，让映雪自己看，原家确实是准备的听妥当的，这边要是送了酒席过来，唐嬷嬷领着几个小丫鬟，这会儿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嬷嬷们可别饿着了，要是想吃什么喝什么，就只管找人问了厨房在哪儿，这府里，以后可是咱们姑娘当家呢。”映雪压低了声音说道，马嬷嬷笑眯眯的点头，又催了映雪赶紧的将衣服送回去。

    还是大红色的，不过和嫁衣是不一样的，嫁衣上面用金线绣了鸳鸯牡丹之类的东西，这身衣服却是比较素净的，倒更像是往常穿的。

    这边刚换好，就有丫鬟拎着食盒过来了，一进门就行礼，笑着说道：“大少爷亲自去厨房安吩咐了，让给大少奶奶准备了面和小菜，大少奶奶尝尝合不合胃口。”

    说着，麻利的将饭菜端出来摆在桌子上，也不争抢，规矩的退在一边等着。

    听雪扶了宁念之坐在桌子边，面条是用鸡汤煮出来的，味道挺好的，吃着倒是和在京城吃的没什么两样。宁念之还有些好奇的，不说云城这边和京城的饮食习惯什么的，差别比较大吗？这面条吃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大差别啊。

    一碗面进肚，总算是缓过来了，那小丫鬟又过来收拾了碗筷，行礼之后告退出门。喜娘和映雪先去吃饭，听雪扒着窗户看外面，小声的和宁念之说话：“姑娘，咳，少奶奶，这猛地换个称呼，奴婢真有些不太习惯，少奶奶，这里和京城可真是不一样啊，这都十月份了，要是在京城，树叶也都该落下来了，这里竟然还开着花呢。”

    她一路跟着过来，看见的东西不少，这会儿全都倒给宁念之：“原家挺大的，比咱们府上都要大很多，不过，他们家规矩好像不怎么好，奴婢刚才一路走过来，看见有不少人来来回回的凑热闹呢，好像没什么事儿做一样。”

    宁念之忍不住笑：“老太太上了年纪，原本，这家给庶子媳妇管着也没差，但现在嘛。”

    孙子既然已经找到了，那这家肯定是要留给孙子的，老太太也就肯定会防着庶子儿媳了，但几个庶子媳妇儿难不成心里会没想法吧？这管家啊，最怕就是好几个人一起伸手，心不齐，各有派系。

    “大少爷的院子可真大，布置的也挺好看。”这些事儿不是听雪能插嘴的，就换了个话题继续说：“那边瞧着像是书房，库房在另外一个院子里，姑娘的嫁妆，就在那边放着，等过两天咱们是不是都是盘点一下？”

    宁念之点头：“嗯，该放起来的都要放起来。”

    虽说女孩子出嫁的时候要带一套家具，但除非是新媳妇儿非得用，否则，这嫁妆都是先放起来的。

    一晚上没睡好，这会儿吃饱喝足了，又有外面暖融融的阳光照着，说着说着，宁念之就有些犯困了，眼皮子撑不住，身子顺势一歪，就靠在被子上了。

    听雪说了两句没听见回应，转头一看，赶紧过来，小心的给宁念之调整了个姿势，见旁边放着小毯子，就将毯子拽过来盖在宁念之身上。

    这一觉睡醒，太阳已经换了方向了，这会儿就显得有些冷了，宁念之打个呵欠，问一边也是昏昏欲睡的映雪：“什么时辰了？听雪呢？”

    “听雪刚吃了饭，想着姑娘这会儿要醒，就先去打热水了。”映雪忙说道，过来扶了宁念之坐起来：“前面宾客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一会儿大少爷该回来了，姑娘要不要先喝口水？”

    宁念之点点头，喝了一杯温水，彻底清醒过来。听雪拎了水壶进来，给宁念之擦洗了一下，重新梳妆。这边刚弄好，那边原东良就进来了，拉着她手打量转了一圈，打量了一番，点头：“妹妹穿这一身也好看的很，准备好了吗？咱们这会儿前面？”

    “好了，你不用换一身衣服？”宁念之问道，原东良摇头：“不用，这身就行了，走吧，不用紧张，祖父和祖母你都是见过的，他们都是很和善，不会为难你，剩下的三个叔叔三个婶娘，你也不用太在意他们，他们不喜欢你才是正常的，你也不用喜欢他们，还有几个堂弟堂妹，你只管给了见面礼就行，他们若是说话不好听了，你也不用忍着，反驳过去就行了，咱们又不用靠着他们吃喝，有我和祖母给你撑腰呢。”

    一路上唠唠叨叨，宁念之心下感动，也不曾打断。到了正院门口，有婆子已经在等着了，远远瞧见他们身影，就赶紧的让丫鬟掀开门帘，自己先进去通报了。

    上首坐的，自然是老爷子和老太太，这两个都是见过的。老爷子大男人家，又是长辈，肯定不会和宁念之这个小姑娘为难，再者，宁家养大了原东良，老爷子感念这番恩情，自然也不会亏待了宁家的姑娘的。

    老爷子下首则是三个中年男子，宁念之早就听原东良说过，三个叔叔。对应的，老太太下首，三个妇人。再往后面就是晚辈了，原东良这个年纪，已经算是娶妻晚的了，今年他都二十三了。

    相比较之下，他的那两个堂弟，都已经娶妻生子了，剩下的三个堂弟还没有成亲。另外还有四个堂妹，两个嫡出，两个庶出。年纪大些的那个，已经说了亲事，就等着出嫁了。老二是已经相看好人家，等着定亲了，剩下的两个则是刚及笄，还没开始说亲。

    人有点儿多，幸好宁念之记性好，上前一一行礼。老爷子和老太太最是大房，给的红包特别的厚实，尤其是老太太，额外给了一套特别珍贵的首饰，喝了茶就拉着宁念之起来，笑眯眯的说道：“总算是将你给盼来了，以后啊，你和东良，可要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我看见你们两口子过的好，我也就高兴，你早点儿给我生个大胖孙子，趁着祖母还能动，还能帮你们照看孩子。”

    说着话，一拍手：“对了，还有个重要事儿，你刚进门，先好好的休息两天，等过了回门日，我将账本钥匙什么的都给你，东良是咱们家的嫡长孙，这府里，以后就是要留给你们夫妻的，你也得上点心才是。：”

    这话一说出来，屋里几个妇人就跟着变了脸色，年长些的笑道：“娘，看您说的，这新媳妇儿刚进门，您就给人找事儿做，这不打扰人夫妻两个相处吗？怎么也得等东良媳妇儿生了孩子再说这管家的事儿啊。”

    老太太连搭理都没搭理她，继续拉着宁念之说话：“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只管来找我，哪怕是天上的月亮呢，祖母都想办法给你摘下来，可别委屈了自己，我早先就拿你当亲孙女看了，现下你又进了门，那就是自家人，可千万别客气知道吗？”

    宁念之忙点头笑道：“祖母您就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委屈了自己的，有您和祖父，还有东良在，我这进了门，还不就是掉进了福窝吗？”

    那年长妇人的脸色人就不怎么好看了，她身边另一个妇人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道：“二嫂，不是我说，人家现在正是老太太的心尖尖呢，你这样急慌慌的就冲上去，可不就是不给老太太面子吗？”

    二夫人冷哼了一声，没搭话。等宁念之过来行礼的时候，却是不叫起，只装作打量宁念之的样子，自说自话：“哎呀，这长的就是好看，难怪东良一直惦记着，隔三差五的就要到京城一趟呢，我要是男人，京城有这么个美人儿在等着，我怕是死也要爬过去看看的。”

    老太太直接抬手一砸，一个茶杯就砸二夫人脑袋上了：“不会说话就回去洗洗再来说话，满嘴喷粪这就是你们苗家的家教？不如回头我请苗夫人来问问，若是苗家的姑娘都是这样满嘴喷粪，我们原家也不敢要，就怕教坏了原家的子孙，你还是带着嫁妆滚回苗家去吧。”

    茶杯里有茶水，二夫人被兜头砸了一脑袋茶水茶叶，水渍留下来，将那脸上的粉冲开一道道的痕迹，又有茶叶搭在头发上，那样子，别提多狼狈了。

    二夫人脸色更好看了，老太太叫了宁念之到自己身边：“你别和她计较，她就是个脑袋不清楚的，反正总要分家的，什么时候看她不顺眼，将人赶出去就行了。”

    二老爷赶紧站起来赔罪：“娘，您消消气儿，慧茹她不会说话，行事又没分寸，但请娘看在她给我生了儿女的份儿上，且忍一忍她，回头我定会教育她的，您消消气儿。”

    一边说，一边求助的看老爷子，往常老爷子定会开口劝老太太两句的。毕竟，没了亲儿子，以后万一自己先走一步，老太太就得依靠这几个庶子了，就是为老太太身后事儿着想，也不能和这几个庶子闹的太难看。

    可自打找回了嫡孙，老爷子的态度也在慢慢改变了，今儿这事儿，老爷子索性不开口了。就得给老二媳妇儿一个教训才行，整日里不着调的，说话不过脑子，今儿是没外人在，哪天要是有客人，原家可是半点儿脸面都没有了。

    看老爷子耷拉着眼皮子不说话，二老爷心里一凉，又有些着急的看原东良：“大侄子，你看在二叔的面子上，先扰过你二婶这一回？以后我定会教她怎么说话的，今儿这事儿是侄媳妇儿受委屈了，回头我让人送些东西给侄媳妇儿赔罪你看行吗？”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我们家念之可看不上你那东西。”

    宁念之拍着老太太的胳膊笑道：“祖母别生气啊，今儿可是我和原大哥的好日子呢，没必要因为这个就生气坏了心情，您难道不想尝尝我从京城带来的梅干？这可是有两年没尝过了吧？”

    老太太忍不住笑：“我孙媳妇儿就是个大方的，好，那就不生气了，你带的那些梅干啊什么的，赶紧的让人送过来，这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忽然就特别想吃了。还是京城那边做的精细，味道也好，我可是惦记了很久了。”

    宁念之笑呵呵的应了几句，又赶紧继续认亲，有了二夫人这一茬在前面，剩下的三夫人和四夫人也不敢闹腾，不等宁念之蹲下身子，就赶紧的伸手将人拉住，忙不迭的将见面礼送上，还要再夸赞两句。

    至于同辈和小辈们，宁念之也不用准备太贵重的礼物，女孩子就是个簪子，男孩子则是一个砚台。二房的几个子女，因着之前的事情，看宁念之都有些不顺眼，但宁念之也不在乎，就像是老太太说的，早晚要分家，又不是一辈子生活在一块儿，何必顾忌那么多？

    不喜欢就不要看，喜欢了就多多来往，人生在世，哪怕是银子都还有人厌恶呢，宁念之可没想过要让夫家所有的人都喜欢自己。

    认完亲，按着云城这边的规矩，又摆上火盆，原家给宁念之准备的是辣子面。宁念之则是要将早先准备好的梅干之类的果脯拿出来给原家的人吃，闹闹腾腾，吃了面和果脯，这才算是一天的仪式结束。

    接下来，就是洞房花烛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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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

﻿    一早醒来，宁念之就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儿，闭着眼睛摸了一下，才发觉是身上多了个胳膊。刚抬手想将这胳膊给搬下来，就听耳边想起来一道沙哑的声音：“醒了？感觉如何？身上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说着话，那条胳膊就动了动，非常自觉地，伸到宁念之身后，从上到下的摸了一遍儿，然后一使劲儿，将人翻过来，本来是并排睡着的两个人，现在成了宁念之趴在原东良身上。

    宁念之脸色爆红，昨晚上的事情她可不是没记忆！相反，连细节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呢。这会儿，明显觉得下面……咳，双手撑在原东良胸前，宁念之低声喝道：“快放开我，一会儿得去请安呢。”

    “没事儿，祖母不会在意的。”原东良微微抬头，在宁念之的脖子上落下细细密密的亲吻，怀里的这个人，他惦记了十来年了，现在总算是成亲了，刚刚开荤，如不是顾忌着妹妹的身体，要他说，索性一个月别起床算了。

    宁念之一巴掌糊在原东良脸上，强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本打算叫了听雪她们进来伺候的，原东良却很是狗腿，忙起身去拿衣服：“我帮你穿，今儿穿这身粉色的？”

    “嗯，就拿那一身吧。”其实这衣服都是昨晚上映雪准备好的，就只放了那么一身衣服，除了这身就没别的了。原东良有些手忙脚乱，他可没机会给女孩子穿衣服，尤其宁念之是新嫁娘，这衣服还又繁琐华丽，光是带子都有十来根，哪个和哪个系在一起，他拎着看半天也没看懂。

    “还是我来吧。”宁念之无奈，伸手拽了衣服，自己给自己穿，穿完了却看见原东良还是裸着身子站在原地，就忍不住疑惑：“你不打算穿衣服？”

    原东良傻笑：“我等着娘子给我穿呢，好妹妹，你帮我穿好不好？”

    宁念之嘴角抽了抽，但也没反驳，拿了衣服过来，比划了一下，就开始给原东良穿，先穿裤子，然后，宁念之就忍不住又红了脸。原东良身为男人，那地方还是很有些份量的。这会儿只看着，就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原东良也是够不要脸，只是被看着，就忍不住变身了。

    宁念之索性手一甩，直接将衣服砸在原东良脸上了：“你自己穿！”

    原东良忍不住哈哈笑，一边穿衣服一边看宁念之：“妹妹，等会儿吃了饭，我们去看看岳父他们？”

    “嗯，看看吧，若是祖母这边没什么吩咐，我们就去看看爹和弟弟他们，若是祖母有事儿要说，咱们就晚些时候再去。”宁念之扬声叫了听雪她们进来，原本她身边是有四个大丫鬟的，但这次嫁过来，她只带了听雪和映雪，已经唐嬷嬷和马嬷嬷，不过，马嬷嬷的家人都还在京城，所以宁震回去的时候，马嬷嬷也是要跟着走的。

    到时候，宁念之身边得用的人就只剩下唐嬷嬷和听雪映雪了。念雪和飞雪是已经嫁了人，这次是当做陪房过来的，现在也只是在外院等着，内院是暂时不能进的。

    “不然，咱们还是明儿再去见爹爹吧，等从祖母那儿回来，咱们先见见咱们院子里伺候的人。”原东良见听雪和映雪拎着水壶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鬟，忽然就想起来这事儿了：“你先看看，以后咱们的院子肯定是你管的，你看着哪个比较好，直接提拔上来和听雪她们做伴儿吧。”

    听雪一边麻利的给宁念之梳头，一边笑着说道：“大少爷，一会儿还要忙别的呢，大少奶奶的嫁妆还在外面扔着呢。”

    “对，还有嫁妆，这个事情也很重要。”原东良忙说道：“看来事情挺多的，我还想着，若是没事儿，咱们还能出去走走呢，你第一次来云城，这里可是和京城很不一样的。”

    宁念之忍不住笑道：“着急什么，我又不是只在这儿呆一天就回去了，总有机会到外面去转转的。只是你，这几天不用去上衙门吗？”

    原东良现在已经不单单是原家的继承人了，他还是朝廷亲封的三品将军，只等着原老爷子将来过世，这云城的军队，原东良就要全部接管过来了。

    这大战刚过没多久，云城的官员还都是挺忙的。原东良身为将军，不应该是没事儿做的。

    “不用。”没想到，原东良还真摇头了：“现下最重要的是安抚百姓，减税征徭役一类的事情，有知府管着呢，我也不好插手，正好咱们成亲，我索性就多休息一段时间。”

    看宁念之梳洗好了，原东良也不嫌弃那洗脸水是用过的，直接捧着在脸上揉了揉，随意的用布巾擦干净，转身就要带着宁念之出门了，宁念之赶紧将人拽住：“脸上不涂点儿东西？”

    原东良更疑惑呢：“涂点儿东西？”

    “这不是都十月份儿了，马上就要入冬了，要是脸上不涂点儿东西，冬天这风一吹，明儿脸上就该有冻疮了。”宁念之忙说道，原东良忍不住哈哈笑：“这边天气和京城那边不太一样，冬天不会很冷的，你想想，这会儿若是在京城，你是不是都该换上夹袄了？”

    又抬手扯了扯宁念之的衣服：“再看看你现在穿的衣服，有没有觉得冷？”

    现在宁念之身上，就穿了两层衣服，虽然不薄，但肯定没有夹袄厚。宁念之脸色微红的将原东良的爪子给拍下来，又有些好奇：“那到了冬天，这边也不冷吗？”

    “到了冬天自然也是冷的，不过没有京城那边那么冷，这边几乎没下过雪，雪景难得。”原东良领着宁念之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指点自家府邸的地形：“祖父和祖母是住在最中间的主院的，咱们这边的房子，不讲究什么对称，都是散落的院子，咱们的院子是除了祖父祖母的院子之外最大的那个了，你之前不说想住大的宽敞些的院子吗？我特意选的这个。回头你若是换了主意，想住精致点儿的院子的话，那边有个落樱院，挺精致的，或者，回头给你改成书房用？”

    “离这儿远吗？”宁念之问道，原东良摇头：“不远，一刻钟就能走到了。再往东边一点儿就是外院了，我和祖父的书房都在那边，两个院子是挨着的，你以后若是想去找我，就从这边走，这条路能直接去我的书院。”

    “后面有个大花园，祖母最喜欢花花草草之类的东西，你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人多买一些种上。闲暇时候，你可以和祖母去后面转转，有亭子有秋千有暖房在，你肯定会喜欢的。”

    云城这边的建筑，和京城的确实是差别比较大，京城那边多是庄重，青砖黑瓦，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有厚重感。而云城这边，则是活泼很多，虽然也有青砖，但红砖也不少，黑瓦琉璃瓦，翘起来的屋檐，画风活泼的影壁，一眼看过去，就有一种灵动的感觉。

    宁念之也在白水城那边住过，白水城那边，就又是另一种风格了。

    这会儿走在院子里，听着原东良的讲解，宁念之还真有一种兴致勃勃的好奇感：“家里有池塘吗？池塘里有没有荷花？这边冬天不会冷的话，那夏天会不会特别热？”

    “比京城那边，是要热一些的。”原东良笑着说道，又抬手指了个方向：“那边有池塘，你若是喜欢，我们的院子也挺大的，不如回头再挖一个小一点儿的池塘？”

    “有一个就行了，要那么多，反而会坏了风水。”宁念之赶紧摆手：“对了，练武场在哪边？”

    “在前院，书房前面就是，一会儿见过祖父祖母了，我带你去看看。”原东良又点了个方向：“那边是马房，你的马儿昨天也送到那边去了，一会儿过去了，你先安抚一下它，免得刚到了新地方，它不习惯。”

    宁念之的马儿不是什么珍贵品种，但也是从小陪着宁念之长大的，这次宁念之出嫁，这马儿也是跟着过来了。

    “不是还有你的马儿陪着的吗？”宁念之笑着说道，地方不熟悉没关系，只要有熟悉的小伙伴儿在就行了。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到了正院，老爷子和老太太已经等着了。大约是昨儿被自家相公教育过了，见了他们俩，那二夫人居然没开口。倒是她闺女，大约有些不忿，脸上虽然带着笑，但说出来的话就带了几分恶意：“大堂哥和大堂嫂来了啊，祖父和祖母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老太太皱了皱眉，扫了一眼那女孩儿，招手示意宁念之到自己身边：“昨儿睡的可好？早上起来有没有先吃点儿点心垫垫肚子？你比较习惯京城那边的口味，这边的饭菜怕是你吃不惯，所以一会儿，我让人给你们弄个小厨房，你自己让人做点儿京城那边的饭菜解解馋，要还有什么不习惯的，只管对我说。”

    “多谢祖母，只是，我想天天过来陪着祖父祖母用饭，祖母是不是嫌弃我不想让我来，所以才要给我小厨房？”宁念之笑嘻嘻的问道，老太太伸手捏捏她脸颊：“调皮，你若是能天天来，我老婆子高兴还来不及呢，哪儿会嫌弃你，只是，我也不是那老顽固，个人口味不一样，我上了年纪了，就喜欢软软烂烂的饭菜，你们年轻人，还是要多吃些有嚼头的东西才行。”

    说着，压低了声音：“我可都问好大夫了，以后你们要是有了孩子，就要多吃鱼，多吃肉，有个小厨房比较方便。”

    宁念之脸色一红，害羞的喊了一声祖母，不敢说话了。老太太哈哈大笑，又叫了原东良：“念之是个好姑娘，从京城千里迢迢的嫁过来，背井离乡，你得好好珍惜念之的这番付出，以后必得对念之好些，你要是敢让念之受委屈了，我可饶不了你知道吗？”

    原东良忙笑道：“祖母您就放心吧，我委屈了自己都不会委屈了念之的，我定会和念之好好过日子，过不了两年，就能让祖母抱上重孙子。”

    老太太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拽着老爷子说道：“以后若是有了重孙子，你可得将你珍藏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可不能亏待了我们的重孙子知道吗？”

    老爷子虽然无奈，却还是笑着说好，这四个人说说笑笑的，倒更像是一家人，下面坐着的另外三房插不进来话，被老太太故意忽略掉，倒像是不存在一样。

    二夫人本来就性子不好，之前一直以为这将军府是他们二房的，一直以将军府的主母自居。可没想到，竟是横空出来个黄毛小儿，硬生生的将他们从那位置上赶下来了！

    原东良越是有出息，二夫人就越是愤愤不平在，心里一天能诅咒原东良几百遍，恨不得原东良立马就翘辫子，重现将原家的一切都还给他们二房。

    在二房看来，原东良就是那种忽然冒出来将他们的东西抢走的强盗。原东良才是那个不应该存在的人，从一开始，他们就憎恨厌恶他，现在原东良娶妻生子了，连带着宁念之都成了他们诅咒的对象。

    三老爷颇有些坐山观虎斗的意思，看着二房在那儿闹腾，偶尔还要火上浇油，争取让他们闹腾的更厉害，生想要最后渔翁得利。

    四房倒是挺安生的，大约是从前距离原家家主的位置也很远，现在距离还是那么远，从来没到手过，所以也从来不怎么想要，这会儿虽然被当不存在，四房的人也只安安分分的坐着，并不开口。

    三夫人则是压低了声音和二夫人说话：“我瞧着咱们府里开始准备冬装了，这事儿以前不是你管着的吗？今年还是要找徐记布庄吗？”

    二夫人脸色就变了变，以前确实是她管着的，后来打仗两三年，老太太决定和士兵百姓同甘共苦，三年府里不曾添置什么东西，现下是战后头一年，按说，是应该大肆庆祝一番的。

    但昨儿，老太太可亲口说了，要将管家的事情交给这黄毛丫头的。

    就算是京城来的又怎么样？年纪轻轻，怕是以前连账本都没看过吧？孤身来云城，连云城的规矩都还没弄懂呢，就想插手原家的事情，野心倒是不小啊。

    还有死老太婆，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种事情做的挺顺手啊，你身子不好的时候想起来让我给你当牛做马的管家理事，你身子好了，就想将账本钥匙拿回去了，就好比种果树，我这边辛辛苦苦的浇水施肥，结果果子成熟了，你伸手就要摘走，这世上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越想二夫人越是不满，脸都扭曲起来了。二老爷倒是比二夫人聪明，打眼一看，赶紧轻咳了一声提醒自家媳妇儿，但二夫人正满心愤慨，哪儿能注意到自家相公的提醒，听着老太太说道：“今儿你先歇着，和东良就在咱们家转转，熟悉一下咱们家的院子，得空了想看看花儿什么的，也好出来走走，明儿歇一天，准备一下回门礼，后天让东良带着你去和你祖父你爹说说话，让他们别担心你，有我老婆子在，肯定不会让你吃苦了，等过了这几天，你上午就到我这儿坐坐，我给你看咱们府上的账本，库房的钥匙也给你，以后你就要立起来，当咱们家的主母了。”

    宁念之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二夫人尖锐的说道：“娘，这样不妥吧，宁姑娘这才刚进门就直接管家理事，知道的说是您疼孙媳妇儿，这不知道的 ，还要以为宁姑娘掐尖要强，进门就夺了管家权呢，宁姑娘可也是京城出来的名门闺秀，这样迫不及待的，就不怕人看了笑话？”

    老太太不屑于和二夫人说话，只抬眼暼了下二老爷，二老爷赶忙斥道：“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二夫人还想开口，老太太直接转头看老爷子：“要我说，咱们还是早早分家吧，我年纪也大了，你身子这两年也有些亏损，这样吵吵闹闹的，我可是受不住，早些分家了，我宁愿跟着我孙子住，倒还能享几天好福气，你看怎么样？”

    老爷子微微皱眉，和老太太不一样，老太太是将几个庶子厌恶到骨子里了，能不看就不看，恨不得一个个都死在外面才好。可对老爷子来说，那就是亲骨肉，人越是上了年纪，就越是想让儿孙绕膝，亲儿子亲孙子，却要一个个都赶出去，他着实有些舍不得。

    可老婆子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天天吵吵闹闹的，也确实是伤感情。人说远香近臭，本来他们兄弟几个和东良就形同陌路，这最后一点儿情分也磨没了，等他百年之后，怕是东良也不会对他这些叔叔们心软。若是真容不下他们，怕是这几个儿子以后也没什么前途了。

    老爷子以前呢，是怕三个儿子容不下孙子，所以特意将原东良带在身边教导。可现在，亲眼看了原东良的本事，就知道，三个儿子加起来，怕是都比不过一个远东来那个。

    于是，这会儿又倒回头开始为三个儿子着想了。

    他这边还在犹豫，那边二老爷却以为他是真将老太太的话听进去了，正在考虑分家的事情，又惊又怕，赶紧起身行礼赔罪：“娘，您别生气，这妇人实在是不会说话，猪油蒙了心了，娘若是不想看见她，回头我就将人关起来，绝不会让娘看见了生气，东良，你可别和她计较，你二婶现在脑子有些不正常了……”

    宁念之觉得这话太熟悉了，仔细一想，昨儿晚上说的可不就和现在差不多呢？连表情语气都几乎一模一样。不过，昨儿可没说二夫人是脑袋出问题了，这样红口白牙的给自家媳妇儿安病情，也真是让人无语了。

    果然，二夫人跳起来了：“原平周，你胡说什么呢，有你这样说话……”

    话没说完就被二老爷给捂住嘴了，抬手点了门口的两个婆子：“二夫人发病了，你们快将人送回去。”

    二房的长子和长女都都二夫人所出，兄妹俩不可思议的盯着二老爷，正要开口，二老爷阴沉着脸扫过他们兄妹俩：“你们还不赶紧去陪着你们母亲？”

    对着自家亲爹，两个人也不敢反抗，赶紧起身给老太太行礼准备告辞。二少夫人有些为难，走吧，那会儿自家婆婆肯定会将气撒在自己身上，公爹也没发话让自己跟着走，怕是想留下来让自己讨好老太太的。可不走吧，自家相公都不在这儿，自己若是留下，怕是婆婆心里更是不舒服。

    左右为难之际，老太太直接摆手：“算了算了，你们都先走吧，看着你们就心烦，回头都自己想想，真想分家就继续闹，不想分家的话，就都安安分分的，消消停停的，看在老爷子的份儿上，我也不会亏待了你们。”

    看老太太不耐烦了，几个人也不敢闹腾了，都起身行礼告辞走人了。老太太这才露出笑脸，拉了宁念之说道：“就剩咱们一家四口了，这才清净了，快坐下，昨儿晚上可累着了？”

    宁念之脸色通红，完全没想到，老太太上一刻还在发火呢，这会儿忽然就来打趣自己了。原东良比较护着宁念之，忙说道：“祖母，时候不早了，咱们是不是先吃饭？”

    老太太一拍手：“对，还是东良惦记着自家媳妇儿，知道累了一晚上了，这会儿肚子该饿了，是祖母没想到周到。”说着，又叫丫鬟：“快，让人摆膳。”

    早饭端上来，宁念之本来打算先伺候老太太的，但老太太连连摆手，说原家不兴这个，非得让宁念之在她身边坐下吃饭。有两三盘，还是宁念之喜欢的饭菜。

    老太太也不在乎什么食不言之类的规矩，一边吃饭，一边和宁念之说话：“尝尝和京城那边的口味一样不一样，我特意让他们去学的，若是口味不合，回头让你丫鬟到他们那儿提点一下，可千万别客气委屈了自己才是，这儿以后就是你的家，你想吃什么想穿什么，全都随心，不要怕惹了谁生气不满，有什么事情，有祖母给你撑腰。”

    老爷子插不上这边儿的话，埋头吃了个差不多，就端着茶杯找原东良说话：“打算什么时候去衙门？”{

    “过几天吧，念之才刚过来，我怕她不习惯，多陪她两天，送走岳父他们之后，我打算带着念之在城里转转。”原东良笑着说道，老太太在一边点头：“这是应当的，要多转转。”

    又转头和宁念之说话：“西城那边多是卖胭脂水粉首饰布料的东西，你想买什么，祖母给你买！回头祖母给你钱，千万别省着，看中什么买就行了。”

    老爷子嘴角抽了抽，继续和原东良说话：“也行，那你多休息几天，只是不可懈怠了，这功夫一天不练就要生手了，早上还是要早起练功才行。”

    等老太太这边也吃完了，就直接摆手赶人：“怕是晚上累着，回去多休息，中午不用过来了，你们自己吃了饭，就在府里多转转，晚上再过来和我说话就行了。”

    原东良领了宁念之刚出门，就听老爷子说道：“哎，你呀，这两天这性子，怎么就那么爆呢？若是真不喜欢老二媳妇，回头别让她过来请安不就是吗？何必要在念之面前跟她闹腾呢？”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你是想说，我都忍了这么些年了，这两天怎么就忍不下去了是吗？我告诉你，还真就是这两天忍不下去了，我有孙媳妇儿了，以后还会有胖重孙，我以后也不指望你那几个庶子给我养老，我自然是怎么开心怎么过，你可别再给我说那些唧唧歪歪的话，你要真舍不得你那几个儿子，回头我和东良，还有东良媳妇儿搬出去住，我孙子那么好本事，难不成连个房子都买不起吗？”

    顿了顿，又说道：“大不了先租个院子，反正等你百年了，我们还是能搬回来的。”

    老爷子气的哭笑不得：“你就这么盼着我百年啊？”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叹气：“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儿，我也不想你早早归天啊，但老二家的着实不是个东西，我看见她就烦，你若是真心疼我，就赶紧的分家吧。”

    “哪儿能那么容易分家，父母在不分家……”老爷子说道，老太太又哼了两声：“都是胡扯呢，算了，不分就不分吧，正好，老二媳妇这些年也吃了不少，回头我都让她给我吐出来！心疼不死她！”

    老爷子无语了，半天没吭声，老太太倒是兴致勃勃：“说起来，我孙媳妇儿长的好，我的嫁妆里面还有好几套首饰呢，都是年轻女孩子喜欢的颜色，回头我得找出来，拿去让人炸的新新的，都送给我孙媳妇儿。”

    老爷子更说不出来话了，老太太的嫁妆不少，原本，这些东西都是要分给儿孙们的，但老太太不喜欢几个庶子，将东西抓的死死的，除了给东良的，剩下的都还在她自己的库房里，这些东西也都价值不菲，若真是全给了宁念之，怕是家里又要闹腾了。

    但看老太太挺高兴的在那儿盘算什么东西合适，什么东西不合适，老爷子也着实说不出劝阻的话来。这些年，自家老伴儿，也确实是受委屈了。

    算了，反正儿媳不是亲生的，被磋磨就当时她们代替自家相公尽孝了。自家老伴儿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要和老四媳妇一样，也不会被磋磨。

    老爷子想明白了，索性就不去管了，背着手起身：“我去找宁老爷子说说话，回头就领着他们在外面吃了，中午不用等我了，你自己用就是了。”

    老太太头都不抬，直接摆摆手，只给首饰太少了，自己还有好多布料呢，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不如都拿出来做衣服？新媳妇嘛，就应该是穿的漂漂亮亮的才是。

    回头得先让针线房量量身子才行，得早些开始做，马上就冬天了呢。

    唔，得让小夫妻俩多相处相处，说不定明年春天，自家孙媳妇儿肚子里，就能多个孩子？老太太越想越乐呵，恨不得赶紧开了自己的库房，将好东西一股脑的全给孙媳妇儿送去才好。

    出了正院，宁念之才觉得，之前的一切打算都没什么意义，她自己是知道自己身体很好的，就算是晚上……咳，有点儿激烈，但也不是下不了床，甚至这会儿她觉得自己还能绕着院子跑两圈呢，可架不住别人看她都是那种身娇体弱累了一晚上就应该回去好好休息的眼神。

    一个两个，她还能厚着脸皮当没看见，可连自己的贴身丫鬟都凑过来问是不是要回去休息一会儿，宁念之就有些绷不住了，再说，她也不想在园子里转着给别人当猴子看，索性就点头同意了：“那行，先回去休息吧，正好，见见咱们院子里的人，你们也好有个印象。”

    原东良舍不得和媳妇儿分开，亦步亦趋的跟着，连宁念之见院子里的下人，他也搬着凳子跟着凑热闹。

    除了宁念之带来的唐嬷嬷马嬷嬷和听雪映雪，这院子里的人就都是原家原先有的，总共四个二等丫鬟，八个小丫鬟，四个粗使婆子，四个看门婆子。

    所有人站成两排，规规矩矩的等着宁念之观察。

    “以后呢，这院子里的事情都归唐嬷嬷管，你们有什么事情，只管找唐嬷嬷。”原东良从小没在原家长大，回来的时候也十多岁了，并没有奶嬷嬷或者教养嬷嬷，这倒是让宁念之省事儿了。

    新媳妇儿最怕的就是院子里有两个管事嬷嬷，不利于管家。

    “我身边的大丫鬟还缺两个，回头从你们几个里面提拔上来两个。你们叫什么名字？”宁念之又看那几个二等丫鬟，都是十五六的样子，看着水灵灵的。大约是老太太亲自安排的，看着都是挺安分的。

    “奴婢春花（秋月，夏荷，冬霜），给大少奶奶请安。”几个丫鬟忙行礼，宁念之一听这名字就想笑：“是你给取的？”

    “不是啊，是祖母给取的，说这样念着顺口，又好记，你若是不喜欢，回头给改掉就行了。”原东良笑着说道，不过几个小丫鬟的名字，宁念之摇摇头：“既然是祖母取的，那就这样吧，不改了，虽说挺普通的，却也朗朗上口，好念的很。”

    笑完了，又让唐嬷嬷出来训话，毕竟，宁念之不可能什么事请都要过问。

    等唐嬷嬷说完了，原东良就凑了过来：“累不累？不如回房歇着？”

    宁念之想了一下，初来乍到的，确实是不能着急，反正，原东良是已经在皇上那里有了名号了，又有自家老爹在京城，若是有什么消息，也能找皇上做个主什么的，也并不用担心以后二房会闹腾起来。

    毕竟，原家也不是什么一般的有钱人家，朝廷重臣，家主都是要镇守西疆的，除了老爷子自己的意愿，以及个人的本事之外，就得看朝廷的态度了。现在很明显嘛，老爷子是偏向于原东良的，原东良自己也有本事，朝廷看中的也是原东良，几乎是万无一失了，那自然是不用太过于担心了。

    而且，管家这种事儿吧，也不能贸贸然就上去，得先打探清楚了情况，摸摸底再说。

    “那就都散了吧，以后呢，好好做事儿，我和大少爷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另外，最重要的一条，不许将主子的事情往外说，要是被我知道有哪个吃里扒外……”宁念之笑了一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起身，拉了一下原东良：“走吧。”

    “念之，过几天咱们去庄子上住一段时间？”房里没别人，原东良索性抱着宁念之坐在自己腿上，一脸期盼的看宁念之：“我特意让人布置的，庄子上的东西摆设什么的，都和京城你的院子一模一样的。”

    宁念之顿了一下，摇摇头：“先不去，毕竟，祖母上了年纪，估计也是想咱们能常常陪伴在身边的，咱们刚成亲就去了庄子上，祖母难免会觉得是我引着你出门的。等过段时间再说，或者年后，咱们带上祖母一块儿去住几天。”

    宁念之想的周到，原东良也只有点头的份儿。伸手捏了捏宁念之的腰：“得吃胖点儿才行啊，要不然，摸着都是骨头。”

    宁念之拍开他的手：“四房那边，往日里是不是能多接触接触？”

    “嗯，若是你喜欢，就多接触一些也无妨，若是你不喜欢，不搭理也行。”原东良完全不在意，往后靠了一下，一手圈着宁念之的腰，一手伸长了去够茶杯：“不过，四房确实是挺安分的，堂妹那性子是个腼腆的，你若是无聊了，就叫她过来陪你说说话，做做针线什么的。”

    宁念之笑着点点头，又问道：“府里没什么亲戚吗？这马上过年了，我是不是得先知道一下，回头别人家上门了，我却一个都认不出来。”

    “亲戚嘛，挺多的。”原东良想了一下，先说原家这边的：“祖父还有两个兄弟，不过早早就分家了，现下一个去了流曼城，这两家没人当官儿，都是经商的。家里大大小小，儿子闺女加起来，总共有五六个，回头我找了族谱让你看看就知道了。”

    “祖母那边，因着太远，再加上祖母年纪大了，亲兄弟都不在了，所以感情比较淡，几乎不怎么走动了，除了逢年过节的时候。”原东良伸手拿了一块儿点心塞到宁念之嘴里：“我爹这边嘛，也就那样，你也看到了，三个弟弟，没有妹妹。我娘那边，当初虽说是书香门第，但家世不算特别好，当年我爹娘出事儿，祖母心里怨怪我娘，所以也已经有很多年没怎么来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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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    其实不光是原老太太心里怨恨，就是原东良的外祖一家，心里也是有些怨恨的，原家平白死了一个儿子，他们家可也是就这么没了一个女儿的，两家差点儿就成了仇敌。

    就是原东良回来了，也不过是稍微缓解了一下原老太太这边的怨恨，外祖那边，两个老人家过世了，舅舅舅母什么的，也不太愿意和原家来往，也就慢慢淡下来了。

    “那逢年过节的，节礼什么的，都是祖母准备的吗？”宁念之好奇的问道，原东良挑眉：“之前两家都不怎么来往了，自然是不用准备年礼的，后来，祖母说，到底是我外祖家，也不好真的就断了，生怕别人说我绝情，就给准备了年礼，不过老人家不在了，这年礼也不用准备太多。”

    宁念之了然，也就是说，现在是当普通亲戚走着了。

    说了一会儿的话，宁念之还真有些犯困，索性就去睡了一个时辰。午饭就在自己院子里吃的，和早上一样，还是有几道菜是宁念之自己喜欢的，吃饭的规矩什么的，也都是按照宁念之的习惯来。

    午饭之后，宁念之就有些坐不住了：“咱们不如在府里转转？”

    原东良点头，起身拉了宁念之：“那好，到处走走也行，也正好消消食儿。”出了院门，宁念之回头看了一下，这才发现，院门上居然还挂着匾额，上面写着陶然居三个大字，现下才算是知道自己住的院子叫什么名字。

    “祖父祖母的院子叫什么？”一边走一边问道，原东良笑着回答：“听涛堂，本来想叫观海苑呢，后来觉得这个苑子有些太小了，就换成了听涛堂，二叔他们住的院子叫锦华堂，三叔他们的院子叫墨韵堂，四叔的院子叫栖云轩。”

    宁念之噗嗤一声笑出来：“只听名字就知道，在你回来之前，祖父是不是打算将原家交给二叔的？”

    原东良笑着点头：“是啊，总不能绕过二叔给三叔，长幼不分了都。”

    有嫡子自然是给嫡子，没有嫡子，那就要给长子。当然，原家情况比较特殊，当家主的必须要有个好身体，将来上战场能不拖后腿，嫡子当初没能有个好身子，所以老爷子才犹豫了起来，这一犹豫，就给了庶子野心，就给了嫡子惶恐。

    原康明生怕被放弃，这才要离家出走，打算自己建立个大大的功劳再回来。姨娘生了野心，就想办法撺掇了嫡子出门，然后在路上伏击。

    这才出了一系列的事情，这里面，原老爷子有错，但也有些值得理解，他毕竟是一家之主，就是不为儿子着想，也要为宗族着想，祖辈的功劳，以及家族的荣耀，还有后世子孙的荣华富贵，都要给出保证才行。

    原康明的身子不好，就是勉强当了家主，以后上了战场怎么办？就是不顾惜那些士兵，老爷子自己也是要为儿子担忧的。原康明则是性子太过于执拗，非得要做出一番事业来，结果倒好，将自己性命赔进去了。

    但归根结底，若不是原老爷子当初让姨娘怀了身子，误以为自己能生下长子，也不会出后面这么多事儿了。

    宁念之总结道：“所以说，内宅不平，就是祸家之源，哪儿有女人能是真的高高兴兴的接受自家相公三妻四妾的，除非，她是不喜欢自家的男人，不愿意和他相守，这才会将男人给推出来给别人。”

    原东良忙举手发誓：“我以后定不会弄出那么多事儿来的，夫人您尽管放心，我对你真心实意，天地可鉴。”

    宁念之忍不住笑着将他胳膊拍下来：“好话谁都会说，不是现在看你说什么，而是以后看你怎么做。好了，老一辈儿的事情，咱们也不好插嘴，那二叔的长子不是成亲了吗？还是和二叔住在一个院子里吗？”

    “当然不是。”原东良抬手给宁念之指了指，“他住的院子叫留春馆。”

    宁念之再次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名字，他自己取的？”

    “是啊。”原东良也忍不住笑，宁念之接着说道：“很像是……咳，什么怡红院飘香院一类的名字。”

    说着话，就从一片院落当中出来，进了花园。原府的花园和宁家的也是大不一样，里面一片全是花，一片全是草，一片全是树，界限分明，偶尔冒出来一两个假山，或者一片湖水，那个规整，看着就有一种在军营的感觉。

    “这个，是祖母打理的？”宁念之嘴角抽了抽，转头问原东良，原东良摇头：“祖母哪儿有心思打理这个，她虽然喜欢花花草草，也不过是这些年才喜欢起来的，以前都没心情看，这些是祖父让人弄的，就是为了讨祖母欢心，你若是不喜欢，回头再找人好好打理一番。”

    宁念之忙摆手：“不用不用，刚看见的时候还觉得挺乱的，但看的时间长了，也还挺好看。”

    说着，四下张望了一番：“你不是说，给我弄了秋千架吗？在哪儿？”

    原东良拉了宁念之继续往前走，穿过一道月亮拱门，然后，就看见一片花，这个季节，花儿也落了，但还是郁郁葱葱，一片绿色，青砖铺的小路，花丛左边有石桌石凳，右边则是秋千架，铁链子木头凳子，还不是普通的木板，硬是做成了特别深的椅子，上面还摆放着软垫之类的东西。

    大约是觉得铁链子太冰冷了，上面竟然还缠了丝绸，然后每隔两个巴掌就有一朵绢花，红红绿绿的。若这会儿是春天，下面的花儿都盛开，那这还算是交映成趣，另有一番精致。可偏偏这会儿是深秋，下面全都是绿叶，上面则是大红大紫的绢花，那看着真是……

    好吧，看的多了，好像也没有那么丑。

    “你坐上来，我帮你推着。”原东良招手，宁念之也不推辞，一边晃晃悠悠的被原东良推动，一边笑着问道：“你吩咐人弄的？怎么还放了绢花？”

    “这个凳子和铁链什么的，是我自己弄的，这个丝绸，还真不是我缠上去的。”原东良笑着说道：“大约是哪个丫鬟瞧着好玩儿，就找了东西来装点一番。”

    宁念之摇头，哪个丫鬟能出这么大手笔？虽说这丝绸绢花看着太俗气了些，但布料都是挺好的，就是大丫鬟，用这么多也要犹豫一下的。

    “推高一些。”宁念之笑着说道，原东良手下用力，秋千慢慢荡的高起来，两个人正玩的开心，就听见有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然后，就看见原婷婷带着三四个丫鬟进来了。

    “你们怎么在这儿？”看见他们夫妻俩，原婷婷皱眉，一脸不开心：“多大的人了，还要抢我的秋千玩儿！”

    宁念之忍不住笑出来，转头冲原东良挑眉——听见没，人家说，这是人家的秋千，可不是你搭出来的。

    原东良皱眉看原婷婷：“你的秋千？你什么时候让人弄的？”

    “这上面的东西，还有绢花，都是我弄的！”原婷婷挺理直气壮的，果然是二夫人的亲闺女，这性子，像了十成十，不管有理没理，我声音高我气势足，那就应该全听我的。

    原东良不想和个女孩子计较，但这会儿媳妇儿在呢，他退一步，就等于是让媳妇儿受委屈了。所以，不能退，看原婷婷还抬着下巴站在那儿，原东良索性一抬手，拽着铁链上的布一使劲儿，绢花跟着掉下来。

    原婷婷还在等宁念之给她让位置出来呢，却没想到被人兜头扔了一团布条，脸都要气红了，瞪着原东良吼道：“你什么意思！有你这样当兄长的吗？就为了这个女人，连自己妹妹都欺负是不是？我娘说的对，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个搅家精！她一进门，就让祖母说要分家，让我爹娘吵架，别说贤良淑德了……”

    话没说完，嘴里就被扔了个绢花，原婷婷呸呸呸的使劲吐了几口，就听见原东良冷冰冰的说道：“我若是去曹家说，你身患重病，怕是不能嫁人了，你觉得曹家还会不会娶你进门？”

    原婷婷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你说什么别人都会相信？曹家又不是傻子，你说我重病他们就不会娶我过门啊？到时候我爹上门一解释，你少不了个挑拨离间的罪名！”

    “你可以去问问你爹，看曹家是会相信我还是会相信你爹。”原东良冷着一张脸说道：“你真觉得曹家是看中了你这个人？要脸没有要文才没有要本事没有，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会看中你？若真是惹恼了我，将你们赶出原家，你说，曹家会不会立马上门退亲？”

    当然，曹家不会上门退亲。这只是说出来吓唬吓唬原婷婷的，曹家又不是真的脑袋缺根筋，就因为原家分家了，就将媳妇儿也给推掉，那回头曹家的男孩儿都别想成亲了，谁家还敢将闺女说给曹家啊。

    虽然是吓唬原婷婷的，可原婷婷要有点儿脑子，也肯定不会被这种话给骗了。却没想到，这两天老太太一不顺心就说要分家，二老爷有些受惊过度，平日里挺嚣张的二夫人都挨打被被关起来了，原婷婷心里也正害怕着呢，刚才也不过是强撑着想找点儿面子。

    在她看来，原东良是个大男人家，肯定不会和女孩子计较，宁念之是新媳妇儿，这进门不说讨好婆家人了，也不应该刚进门就将小姑子给得罪了。若是自己今儿能将这两个人给压下去，那就能多多少少挽回一些二房的面子，好向别人证明一下，就算原东良是嫡长女，到她这个二房的嫡女跟前，也是要后退一步的。

    却没想到，原东良还真就不要脸了，一个大男人家，非要和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作对，简直是，枉为男人了。

    原婷婷气的脸色通红，又是害怕原东良说的是真的，又是不服，想走不甘心，想留又不敢，只死撑着恶狠狠的瞪宁念之。宁念之和原东良夫妻一体，肯定不会因为原婷婷来拆自家夫婿的台啊。

    再说欺负女孩子怎么了，又没打又没骂的，就说了两句道理，这哪儿算是欺负啊，这算是教育好吗？当哥哥的教育几句妹妹怎么了？不还是为了妹妹好吗

    于是，宁念之继续安安心心的坐在秋千上，别说，那秋千链子上的丝绸被扯下来之后，看着还真是顺眼不少。

    “改天将这儿的花换了吧，我听说，云城的茶花是特别有名的？”宁念之侧头问原东良，原东良点头：“但是府里已经种有茶花了，刚才没瞧见吗？”

    “我不是说要种茶花，我是想问问，一些平常的花儿，云城这边能养得活吗？比如说，月季，迎春花，丁香之类的。”宁念之笑着问道，原东良点头：“有些能，你若是喜欢，回头我让院子里种花的婆子给你回个话。”

    两个人就当原婷婷不存在，原婷婷又羞又气，但刚被原东良训了一顿，这会儿也不敢随意插嘴，左右为难之际，终于有人来救场了，来的是二房的二少夫人，原继祖的媳妇儿何秀娟。

    这个人，宁念之也是有印象的。之前二夫人闹腾的时候，她大儿媳小苗氏从来都是站在她身边跟着闹腾的，这个二儿媳，就有点儿太过于安静了，从来不插嘴，婆婆说话的时候她不帮忙，婆婆受委屈的时候她也只是静悄悄的跟上。宁念之见了她两次，两次都没能对上过何秀娟的视线。

    看着，倒像是个不爱说话的温婉的普通女人。

    进了园子，何秀娟细声细气的给给原东良和宁念之行礼：“见过大哥大嫂，你们在逛园子啊？”说完，停住了，宁念之差点儿没反应过来，只嗯了一声。何秀娟还是低垂着脑袋：“我听说大妹妹也来园子里玩耍了，是过来找大妹妹的。”

    说着转头：“大妹妹，你快些回去吧，娘好像有事情要找你。”

    原婷婷瞬间得了救赎，赶紧的点头：“是吗，那我就先回去了。”迅速转身，连行礼都忘记了，急匆匆的就走掉了。

    二少夫人有些迟疑：“那个，大嫂若是不嫌弃，得空了可以到我那院子里坐坐，我往日里也没什么事情，大嫂若是能去，我定扫榻欢迎。”

    宁念之笑着点头：“若是得空，必定过去拜访。”

    二少夫人羞涩的笑了笑，行礼告退：“那我就不打扰大哥和大嫂了，你们且慢慢玩儿，我这就告辞。”紧跟着走人，宁念之转头看原东良：“真是为了给原婷婷解围来的？”

    原东良点头：“她在二房，不太受二婶的看重，相反，还有些被厌恶。”

    “为什么啊？看着挺好的一个人。”宁念之不解，原东良有些尴尬：“这个，女人家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不如回头你找祖母问问？”

    宁念之忍不住干笑了一下，真以为原东良是万能的了，这后院女人家的事情，也确实不是他一个男人能打听的。

    新婚前两天，都是十分轻松自在的，早饭晚饭去陪着老爷子老太太一块儿用。原二老爷是个能看得清局势的，见老太太不喜欢自己媳妇儿，索性不让二夫人出门了。剩下的也都安安分分的，不敢在这段时间惹怒了老太太。

    原东良又是贴心的，宁念之吃了睡，睡醒了逛园子，好不自在。

    等第三天，是回门日，可宁家远在京城，宁念之是回不去的，只能和原东良带了回门礼，直接去庄子上找宁老爷子和宁震他们。

    按照规矩，不是正经的回门，就不能留下来吃饭。宁震将原东良叫出来，去进行男人间和父子间的对话。老爷子则是留下来和宁念之说话，不过，到底是男女有别，老爷子也只能是问问在原家过的好不好，原家的长辈们对她态度如何之类的。

    然后，语重心长的交代：“若是受委屈了，你立马写信让人送到京城，祖父亲自过来给你出头。你也不用怕他们家会欺负人什么的，我瞧着原老爷子倒是挺满意你的，回头你和东良早点儿生个大胖孙子，你过的好，你爹娘也才能放心。”

    宁安成和宁安越也在一边叽叽喳喳的给自家大姐撑腰：“若是大姐夫敢做什么对不起大姐的事情，我们定会过来帮着大姐揍他的，将来有了小外甥，大姐可一定要给我们画个画像，哎，算了，还是写信和我们说一声，我们亲自过来看小外甥吧。”

    临近中午，宁震才领着原东良回来，抬手揉了揉宁念之的头发，叹气：“你过的好，我们也才能放心，记得每个月一封信，要不然，你娘说不定就要找过来了。好事儿坏事儿，都不许隐瞒，不许报喜不报忧知道吗？时候不早了，你们也赶紧回去，你们这边出门，我们也该回京了，不用太想念我们，孩子长大了，总要有自己的小家的，别哭啊，大好日子的，哭什么？”

    宁震自己说着别哭，却是自己跟着红了眼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闺女，忽然变成了别人家的。这两天，他晚上甚至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生怕自己的掌中宝在宁家过的不开心。

    原家那么多人呢，万一哪个说什么酸化让她不开心了呢？万一再和以前一样在家使性子了让原家的人讨厌了呢？万一吃不惯原家的饭菜了呢？万一穿不惯云城这边的衣服了呢？

    恨不能灵魂出窍，跟着到原家去亲眼看看。今儿又得了原东良的再三保证，宁震还是有些不放心。可不放心也没办法，孩子长大了，都是要成家立业的，今儿是闺女嫁出去，明儿是儿子娶媳妇儿，他不可能一辈子将孩子拢在自己身边的。

    到这会儿，他才算是明白为什么当初马欣荣是赞同念之嫁给东良的，但等东良回了西疆，转头却又不赞同了。远嫁这种事情，对当父母的来说，真是一件痛事。

    宁念之也想哭，从今以后，她就是原家的媳妇儿了，受委屈了不能扑到自家娘亲怀里哇哇大哭。不高兴了也让自家爹爹陪着自己练武了，穿衣服吃饭什么的，也都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来的。她是真的，离开了那个不管自己做什么都会包容自己的宁家。

    但她不能哭，她要是哭了，爹爹和祖父定然要以为她在原家受委屈了，说不定就要耽误了今儿的行程，就是走，怕是也不能安心。所以，她得忍着。

    “爹你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的，要是有什么事儿，我定会让人给你送信的。”宁念之使劲点头，安慰宁震：“你回去了，也和我娘说一声，让她放心，原家祖父祖母都 对我特别好，每次吃饭，都要让厨房准备我喜欢的饭菜，住的也是合我心意的院子，东良对我也好，你们只管放心就是了。”

    几个人是依依不舍，明知道快中午了，该回去了，却都是舍不得率先离开。最后还是老爷子发话，让原东良将宁念之给拽走了，等他们小夫妻那边出门，这边也收拾行李，准备出城去了。

    送走了老爷子他们，宁念之心情也有些低落。中午吃饭都少吃了一半，原东良端着一碗汤一边往她嘴里塞一边说道：“又不是以后都见不着了，你若是想念爹娘他们了，咱们就往京城去一趟，或者，送了东西过去，让人去看看，回头给你说说不也行吗？再过二三十年，咱们也回京城住着，到时候天天能见面。”

    宁念之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再过二三十年，爹娘都已经老了，弟弟也都娶媳妇儿生孩了，到时候，宁家就不是我原先在的那个宁家了。”

    就算亲人都还在，但管家的人也肯定都换了。

    “没事儿，咱们可以买个大宅子，将爹娘都接过来住在咱们这儿。”原东良笑着说道：“爹娘可也是我的爹娘呢，我将来为爹娘养老送终是应该的。”

    “我爹娘还年轻呢。”宁念之转头，不喝他递过来的汤：“实在是没胃口，真不吃了，晚上去陪祖母吃饭的时候再说，我定不会让祖母担心的，或者，让厨房准备些点心也是可以的。”

    原东良这才放下那碗汤，又生怕宁念之胡思乱想，就出主意：“你想不想到我书房去看看？”

    “我能过去？”宁念之疑惑的问道，原东良忍不住笑：“为什么不能过去？就算是公文什么的，你也是能看的，回头若是无聊了，想找本书看，也只管去。”

    宁念之还真来了几分兴致，跟着原东良去前面的书房。原家是云城这边的统帅，书房自然是重地，院子门口就守着四个士兵，进了院子，书房门口，还守着四个士兵。

    宁念之眨眨眼，忍不住凑到原东良身边：“怎么连个小厮都没有？”

    “用不着，有事儿可以吩咐身边的亲兵，回家了又有你照顾着。”原东良摇头，就是宁家原先给他准备的小厮，在回了西疆之后 ，也都安插到军队里去了。跑腿这种事情，亲兵也能做，没必要非得找个小厮。

    站在门口，原东良轻咳了一声，指了指宁念之：“这个就是你们少奶奶，以后，看见她就是看见我，若是有什么事情我不在，没人拿主意，也只管找少奶奶。”

    几个士兵应了一声，给宁念之行礼，宁念之赶紧抬手：“不用行礼，都快起来吧，以后，还要请你们多照顾一下东良。”

    原东良忍不住笑，拉了宁念之进门。书房挺大的，和宁震的书房差不多大，三面墙上摆着满满当当的书，宁念之好奇的转了一圈，什么书都有，大部分都是兵书。有一小半的地方被腾出来，放了小箱子和画筒。

    宁念之转头看原东良，原东良点头，她这才伸手打开了个小盒子，只看一眼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了——这些年两个人之间来往的舒心，每一封，都被收在这盒子里了。

    宁念之有些不好意思，将盒子盖好又给放回去，随手抽了一卷画，打开一看，更是不好意思，那画上，赫然是她自己，原东良凭空想象出来的，十五岁及笄礼见了一面，他画出来的还是和真人一模一样的。

    有她在树下弹琴的，有她拿着书靠在窗前翻看的，有拎着裙子从远处跑来的，微笑的，大笑的，害羞的，一连抽了十几张，全都是她的画像。

    “全都你。”还想再看下去，却被原东良从身后揽住，一只手牢牢的圈在自己腰上，另一只手帮着自己拿出了一卷画轴打开，果然还是她。

    “你都不画点儿别的吗？”宁念之忍不住好奇，原东良摇头：“画其他的太浪费时间了，只有你，是我的生命。”

    宁念之嘴角抽了抽，心里十分甜蜜，侧头在原东良脸颊上亲了一下，原东良可不是只亲一下就能满足的，迅速抓住机会，含住宁念之的唇瓣，加深了这个亲吻。

    新婚燕尔，两个人又是两情相悦，这两天都是时时刻刻腻在一起舍不得离开的。这一亲上，就有些忘我了，等宁念之察觉到身上有些凉，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的推开原东良，压低了声音，气息不稳的说道：“还是在书房呢，别了。”

    原东良亲亲她嘴角，将她衣服给拽好，也压低了声音说道：“咱们晚上早些吃了饭回来，早些休息好不好？”

    宁念之脸色红红，瞪一眼原东良，却因着之前亲的太厉害，脸颊微红，双眼带水，这一眼倒是更有风情，看的原东良越发的觉得身子滚烫，浑身起火，恨不得能到冰水里游两圈。

    “好不好啊？“原东良非得逼着问道，宁念之实在是不好意思回答，就当没听见，转身继续看那些画卷，原东良却是不放弃，咬一口宁念之的脸颊，问一句好不好，亲一口宁念之的脸颊，问一句好不好。

    问的宁念之烦不胜烦，一巴掌拍过去，耳边总算是清净了很多。

    “这本书你看过了？”那股子春意过去，两个人就靠在一起温温馨馨的说话，原东良瞄一眼，点头：“看过了，挺好看的，不过，我倒是觉得有不少地方夸大了，定是个十分崇拜白将军的人写的。”

    “回头等你闲了，也可以将自己打仗的事情写下来，也能立传了。”宁念之笑着说道，原东良严肃着脸点头：“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将来我们有了孩子，也好让孩子知道，当年他老子是多么的威风能干。”

    宁念之噗嗤一声笑出来：“还威风能干呢，倒是要让孩子们看看，他爹当年是多么的厚脸皮。”

    原东良搂着宁念之笑：“脸皮不厚，就娶不到媳妇儿啊，男人嘛，要想娶媳妇儿必须得脸皮厚，这点儿他必须得好好学学才行，唔，要是女儿的话，我可得好好，看着才行，不能随便让野小子给拐走了。”

    “我爹当年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宁念之挑眉，原东良狗腿的给宁念之捏肩膀：“爹实在是有先见之明，知道我将来会娶你进门，就先将我带到身边教养，我能今天，也是爹爹的栽培。”

    “你也算是少年英才了，这么些年，难不成就没人给你提亲？”宁念之忽然想到这个事儿，眯着眼睛问原东良，原东良赶紧举手做发誓的样子：“我一心只想着你，就算是有提亲的，我连见都不曾见就直接让祖母推掉了。”

    宁念之露出个笑容：“那也就是说，真有人说上门提亲啊？”

    原东良忙赔笑：“你也知道嘛，西凉攻下云城的时候，有不少人家都被看管起来了，不投降的就被灭门了，投降的……后来云城又被要回来，他们就有些担心，怕被秋后算账了。”

    什么时候都不缺这种人，还有在流曼城的时候，也有不少人担心流曼城会被攻下，就想换取庇佑。当然，能不说的，原东良就坚决不说。

    反正，他是真的见都不曾见那些人。祖母也是知道自己的心意的，也都是言辞拒绝了的，不怕让念之回去翻旧账。

    宁念之倒也不是真心翻旧账，好男儿多是人惦记，宁家又远在京城，这边若是没有上门提亲的菜奇了怪呢，不过是想看看原东良紧张的样子，这才问了两句，这会儿察觉到原东良身子都绷紧了，就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捏他鼻子：“我还能不相信你吗？不过呢，以前我不过问，以后要再有这种事儿，你可不许脑袋糊涂，别说是姨娘了，连个丫鬟都不许收知道吗？”

    “谨遵娘子命令。”原东良忙说道，眼看着时候不早了，天色暗淡了下来，就和宁念之一起到正院去请安。老太太正倚在榻上翻看什么东西，见他们夫妻进来，忙招手示意宁念之到她身边：“来的也正是凑巧，过两天，有个参将的儿子要成亲，那参将跟着你祖父多年，一直忠心耿耿，我正在看要送什么贺礼呢，念之你也来看看，以后啊，这些事情可都是要交给你的，你得心里有数才行。”

    “我还年轻呢，还是祖母多教教我才行。”宁念之笑着上前，倚在老太太身边：“祖母到时候可不要嫌我脑子笨。”

    “你要是笨的，这世上就没聪明的了。”老太太忍不住笑，点点宁念之的额头：“祖母就想着，你能早些将这些事情接过去，我也不用操心了，到时候，就只管赏个花儿听个曲儿，享享清福了。所以，你可得争气点儿才行，明儿你就过来，先看看账本，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来问我，可别不好意思知道吗？”

    宁念之也不矫情，见老太太是真心实意想将这些事儿交给她，也就点头应下来了：“只要祖母不嫌我烦，我倒是恨不得天天来祖母身边候着呢，祖母明儿可得让厨房给我准备些我喜欢吃的点心才是。”

    “好好好，定是少不了你的。”老太太开怀笑道，心情十分舒畅，孙媳妇儿进门了，重孙子还不是早晚的事儿吗？可得让孙媳妇多吃些好吃的，养好了身子，将来生个白白胖胖大小子。

    原东良坐在下面，瞧着那祖孙俩说的开心，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端着茶杯抿一口。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转头见是老爷子过来了，忙起身行礼请安，老爷子早听见老太太笑声了，进门就笑道：“说了什么高兴事儿？说出来也让我听听。”

    “哪儿有什么高兴事儿，我们祖孙俩说几句贴心话罢了。”老太太摆摆手，跟着起身，一边吩咐丫鬟摆膳，一边说道：“改天你去陈参将家，可别忘了带上东良，我也是要带上念之的，她刚进门，总得见见外人才是。”

    “陈参将家喜事儿，咱们不好喧宾夺主，不如改天你办个宴会什么的，也正式隆重一些。”老爷子摸着胡子说道，老太太一拍脑袋：“倒是我想的不周到了，那就按你说的来办，唔，可得想个好由头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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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    陈参将家的喜事儿，宁念之最后也没去成。老太太大约是终于瞧见孙子娶媳妇儿了，兴奋太过，连着两三天胃口大好，吃的有些撑着了，晚上又要唠唠叨叨的找老爷子聊天不睡觉，就又有些着凉，两个加起来，就开始闹肚子了。

    原东良跟着老爷子去陈参将家参加喜宴，宁念之则是留在府里照顾老太太。

    老太太颇有些愧疚：“本来是说，今儿带你到外面走走，你也见识见识云城这边的婚礼，也顺便多认识些人，以后呢，出门也能找人聊聊天什么的，却我身子不争气，拖累了你了。”

    宁念之笑着摇头：“祖母说什么呢，我可不爱听你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话，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性子，和到外面找人说话聊天相比，我更愿意留在家里陪着长辈说话呢，能照顾祖母，让祖母心里惦记着我的好，这可是好机会，我才不愿意让给别人呢，祖母要是心疼我，就要赶紧好起来，咱们祖孙俩一起举办个宴会什么的，到时候那就是咱们家的场子了，人更多，我也好见更多的世面啊。”

    说着，端了手边的汤碗递到老太太跟前：“不过，祖母再怎么岔开话题都是没用的，这药还是要喝的，祖母，快些，别等放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老太太愁眉苦脸的，好一会儿才接了那碗药，深吸一口气，然后来了个一口闷。

    刚放下碗，宁念之就将一块儿糖果塞到老太太嘴里了，老太太很是有些不满：“你这是拿我当小孩子看呢，吃完药还给个糖？我可不小了啊。”

    宁念之憋着笑，认真点头：“我才没有将祖母当小孩子呢，这个就是习惯，我往常喝药，也是最怕苦，喝完就得吃快儿糖，这不是顺手了吗？祖母，要不要睡会儿？”

    老太太从半夜开始闹肚子，这会儿都快中午了，也着实是有些犯困，听了宁念之的话，就闭上眼睛睡觉。宁念之将被子给老太太掖好，虽说，府里也有不少丫鬟婆子，但人上了年纪，就盼着儿孙满堂了，丫鬟婆子哪儿能和亲人相比？再者，宁念之也不用动太多手，只喂个药，掖掖被子什么的，轻松多了。

    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老太太身边的廖嬷嬷就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道：“老太太睡着了？”

    “嗯，中午这顿饭，就别叫祖母起来了，大夫不也说了，之前祖母是吃撑了吗？这两天最好是净下肚子，中午且让祖母睡着，等晚上，准备一碗白粥。“宁念之轻声嘱咐道：“晚上我和东良在自己院子里吃过了饭再来探望祖母，至于二叔二婶他们，若是祖母有精神，见见也无妨，若是祖母还在睡着，那就要拜托廖嬷嬷了。”

    廖嬷嬷忙点头：“少奶奶放心，奴婢定会伺候好老太太的，少奶奶的孝心，老太太也定然是记在心里的。”

    “好了，我先回去了，若是有事儿，你只管让人去叫我。”宁念之笑着说道，廖嬷嬷忙送了宁念之出门。之前老太太就说，要将管家的事儿交给宁念之，前天就让人将钥匙账本之类的东西送来了，宁念之也没急着上手，正好今儿有空，就先拿了账本翻看。

    账本不光是记录着府里每天的花费，还有庄子和铺子的盈利。和宁家一样，另有一笔支出，是给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士兵的。不过，这笔账不能走明路。受伤的士兵，或者死亡的士兵，朝廷都是有抚恤银的，当将领的再来这么一出，倒像是收买人心了，比较让人忌讳。

    府里人比较多，每天光是买菜买肉就是一大笔支出，今儿还要修个房顶，明儿要买一盆花，后天还要买些香烛纸品，再有二房的老爷请个客啊，三房的老爷买幅画啊，四房的老爷养个幕僚啊，繁琐的很。

    宁念之当初也是管过家的，这些在她看来，也都不是什么难事儿。就是云城这边的物价，和京城的有些不太一样。有些甚至差别挺大，她也弄不清楚是账本有问题还是就真的差别那么大。

    有疑惑的地方就先记下来，等日后再来追究。

    另外还有比较重要的账本，大约是想早点儿让宁念之立起来，老太太也都给送过来了，那就是节礼的账本，这种账本，通常都是代表着府里的人脉的，是最重要的东西。

    宁念之翻看了两三本，就忍不住挑了挑眉，原家的人脉，还挺广的。

    “少奶奶，要不要喝点儿茶歇会儿？”听雪见她笑了一下，赶紧插话：“少奶奶，您都看了大半天了，要爱惜眼睛，不能再看下去了。”

    宁念之也正好有些累，伸个懒腰看窗口的沙漏：“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映雪姐已经去厨房拿饭菜了，少奶奶先洗个手？”听雪笑着问道，等宁念之点头了，立马去端了水盆过来。这边刚洗完手，那边映雪就拎着食盒过来了，不过，瞧着脸色有些不怎么好。

    宁念之还有些诧异：“这是怎么了？受委屈了？还是半路摔跤了？”

    映雪为人稳重，就只是脸色不怎么好，听宁念之问，才沉声说道：“厨房那边，今儿瞧着老太太不能起身，老爷子和大少爷也不在府上，竟是将少奶奶的饭菜给了别人了。”

    宁念之初来乍到，还没改过习惯，因着老太太的嘱咐，厨房都是另外准备京城那边口味的饭菜。映雪打开拎来的食盒，宁念之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事儿了，那里面的几盘子菜，可都是云城这边的口味。

    “给了谁？”宁念之笑着问道，她脸上带了笑意，映雪原先的愤愤不平倒也消了几分：“二房的大姑娘。”

    “猜着就是她，这府里，能干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的，也就二房的人了。”宁念之摇头，颇有些兴致勃勃：“来，将饭菜摆上，咱们今儿也尝尝这边的饭菜是什么口味，毕竟，以后早晚是要适应的。”

    听雪也够着脖子往这边凑：“我闻着这味道，倒是挺好的，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等会儿你们也都尝尝。”宁念之笑着说道，捏着筷子仔细比较了一下，才选了一道看起来非常可口的菜，然后，一股子酸味儿直冲脑门儿，宁念之艰难的咽下嘴里的菜，有些郁闷：“这是打死卖醋的了？”

    映雪在一边瞧着她脸色，忍不住好笑：“这边饭菜，酸辣为主，少奶奶只瞧着没有辣子就下筷子了，却不知道，不辣的，还有可能是特别酸的。”

    宁念之点头，回味了一下，居然还挺不错：“酸过了，胃口倒是好一些了。”

    再尝尝别的，有特别辣的，也有甜滋滋的，刚开始吃，确实是不习惯。酸的太过，胃里都要翻腾起来的，辣的太多，眼泪都要冒出来了，甜的太腻，吃完总想喝两碗水。

    但总算是撑住，从头吃到尾，肚子有了个八分饱。

    剩下的饭菜就让映雪撤下去了，两个丫鬟到外面吃饭，唐嬷嬷就过来了：“上午少奶奶看了账本，有没有什么发现？：”

    “府里的嘛，有些乱，但老太太余威尚在，不算是太出格。”宁念之在屋里走来走去的消食儿：“外面的，文臣武将果然有些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这原家来往的，多是军中的将领，知府那边，没有半点儿来往。”

    唐嬷嬷点头：“原家能镇守云城这么些年，当家作主的肯定不是傻子，远离京城，自然得让帝王放心才是。要不然，几代人都是守卫兵权，这云城到了最后，是元朝皇上的疆土，还是原家的地盘儿？”

    之所以能让原家在这边几十年，一来是因为原家对这边熟悉，换了将领，没有原家的本事，怕是在西疆站不稳脚跟。西疆和别的边疆不一样，这边民风彪悍，少数民族也多，武将不光是要守边，还要压着各个氏族，调解族群之间的纷争。真换个人来，怕是一不小心，就能引起民乱。

    若是西疆能和北疆一样，外面只有大草原，腾特这个敌人，那原家就得跟宁家一样，有战事了才能去边疆待几年，没事儿了就得回京守着了。

    “依照老奴的意思，这外面的事情，少奶奶先不要急着插手。”唐嬷嬷笑着说道：“瞧着老爷子那身体，至少还有十年八年的功夫，咱们贸然往外伸手，怕是会让老爷子不高兴。”

    在自家都还没站稳呢，就想着到外面去招摇了，也不怕被大风给吹走了。

    “再者，二夫人他们在外面经营多年，咱们贸然撞上去，怕是也讨不了好。”虽说，大家都知道朝廷这边是属意原东良的，老爷子也是倾向于原东良的，但事情没到最后一步，谁也不能说有十足的把握。

    万一，原东良有了个万一呢？

    万一，宁念之没能生下嫡子呢？

    意外多了去了，二夫人她们又是在这边经营多年，那些人原先都是讨好二夫人的，不可能忽然就转投宁念之这边，墙头草可是两边都不讨好的。除非，是宁念之真正的站稳了脚跟，将原府捏在自己手里的，对外能宣布，原府是我当家作主了，这样就不用宁念之亲自出门去找人结交了，只要在家等着那些人上门就行了。

    宁念之点点头，唐嬷嬷又说道：“所以，这些个账本，少奶奶只要记住明面上的来往就行了，内里的，等以后，老太太大约会亲自指点你的。”

    正说着话，春花就在外面说道：“少奶奶，四夫人过来了。”

    宁念之和唐嬷嬷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赶紧起身迎出去。刚出了门，就见一个妇人过来，四夫人年纪也不算大，三十多的人了，保养的好，看着容貌年轻的很。穿着一身橘色的衣服，衬得唇红齿白，未语先笑：“吃过了吧？我这会儿来，没打扰你们用膳吧？”

    “没有，四婶能来，我可高兴了呢。”宁念之笑着说道，迎了两步，转身和四夫人一起进门：“我还正想着，这下午天长，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打发打发时间呢，四婶快坐，要喝些什么茶？”

    “我随意，茶水这种东西，我只要能入口就行了，我可是个大俗人，不懂得什么品茶。”四夫人笑着说道，顺势在宁念之身边坐下，好奇的打量这屋子里的摆设，又笑道：“瞧着果然和我们不太一样，这些东西，看着都是特别雅致，让人心生喜爱，”这房间也是，我倒是不会说太多诗词什么的，但我一进门，就觉得这屋子看着就让人舒服。“

    “四婶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宁念之笑着说道，将茶杯往四夫人手边推了一下，“不过，入乡随俗嘛，得空了，还要请四婶多教教我这边的习俗，免得我不知情闹了什么笑话。”

    四夫人促狭的冲她挤挤眼睛：“别怕，闹了笑话大侄子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是疼你都来不及呢，今儿早上出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出云城呢，那么依依不舍的。”

    见宁念之脸红，又说道：“别害羞，刚成亲的时候都这样的，我和你四叔刚成亲那会儿，我就是去园子里转转，他都非要跟着一起去呢。”

    不过，说着，四夫人笑容就淡了几分。宁念之想到四房的庶女，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在她看来吧，这世上的夫妻，像是宁震和马欣荣这样的，才算是幸福甜蜜，其他的，只要有姨娘通房，有庶子庶女，都不算是两情相悦互相爱慕的。

    可偏偏，世俗如此，男人若是不纳妾，在外面难免会被人说惧内什么的。就像是原老将军和原老太太，在宁念之看来，不管是相公还是父亲，原老将军当的都有些不太好。

    但和大多数男人比起来，原老将军这样的，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他没宠妾灭妻，相反，他还将老太太照顾的特别好，这府里，老太太说一没人敢说二，老太太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在外，别人可都是夸原老将军有情有义的。

    宁念之也知道，老太太对老爷子，也是有感情的。

    这样的相处，在她看来是有些想不明白的，但在世人眼里，却是最正常的。或许，是她自己还没能走到那一步，不能体会到老太太和老爷子之间的感情，也或许，是她少见多怪了。

    宁念之甚至会在脑袋里假想一下，如果，将来原东良守不住，有了姨娘，到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办。和离？那孩子怎么办？自己能放心让他们在继母手下讨生活吗？分居？自己能眼睁睁的看着原本属于自己孩子的东西被别人夺走吗？

    但有时候，又会觉得自己想太多。人的想法，本来就是不停的在变的，今儿一个主意，明儿一个感觉。没孩子的时候是要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想法，可有了孩子，就又会是为孩子着想。

    只能是走着说着，若真有那么一天，原东良辜负了自己，那不管是和离还是分居，只要自己觉得自己能过好不就行了吗？何必现在就杞人忧天，明明刚成亲，夫妻感情好，非得要自己找点儿苦头，去想以后感情不好了要怎么过。

    “我今儿来找你，是有些事儿的。”四夫人也不想多说自家的事儿，笑着换了话题：“早上我去给老太太请安，廖嬷嬷只说老太太生病了，我问了几句，现下老太太的身子如何了？”

    “还是有些虚。”宁念之忙说道：“大夫也嘱咐了，祖母毕竟是上了年纪了，这样拉肚子，必定有损耗，要将养一段时间才行，都是我不仔细，这几天竟是也没注意到祖母身子有些不适。”

    “不能怪你，你哪儿能知道老太太的饭量。”四夫人忙摆摆手，有些为难的问道：“大夫可说了，要用些什么补身子的药材吗？我这里还有些黄芪之类的，都是上好的，若是老太太能用的到，我回头就让人送过去。”

    宁念之眨眨眼，有些不太明白，这可是个表现自己孝心的大好时机，四夫人怎么不亲自送到老太太那儿，还得来自己这里问一下呢？黄芪应该是没什么忌讳的吧？

    “这个，我有些怕你祖母。”四夫人略有些尴尬的说道，宁念之还真是有些吃惊，老太太一贯慈爱的很，有什么好怕的？再者，不过是送点儿东西聊表心意，老太太又不是不讲理的人，难不成还能将东西砸了不成？

    “以前吧，老太太生病，你二婶就准备了药材送过去，然后，老太太就生气，骂二嫂盼着她死什么的……”四夫人轻咳了一声，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就有些被吓着了，不怕你笑话，我一向胆子小，所以，嫁给你四叔这么些年，从来都只是守在自己的院子里，现下老太太病了，我也想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可除了药材，我又不知道应该送些什么。”

    说着，就抓了宁念之的手：“若是不送药材的话，你能不能给我出个主意？或者，我去伺候老太太两天？”

    “这个，祖母不是什么大病。”宁念之也有些无奈了，她能有什么好主意啊。听四夫人的话，很明显，老太太是不喜欢这些庶子媳妇的，人生病的时候就比较脆弱，看见喜欢的人呢，心情就能好几分，看见不喜欢的人，就恨不得再不让出现在自己面前。

    二夫人大约就是撞枪口了，然后，这次四夫人就学精怪了，想先来打探打探老太太的态度。

    可宁念之也不敢保证，自己若是将四夫人带到老太太跟前了，会不会让老太太觉得厌烦。不管是从感情上还是理智上，宁念之都是站在老太太这边的，为老太太着想的。

    为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四夫人，就让老太太生气，不太划算。

    “四婶不用太过担心的。”宁念之笑着说道，“若是有什么需要四婶的，我也定然不会和四婶客气，只是这药材，回头我问问廖嬷嬷？若是能用得上，四婶的一番心意，祖母也定然会心领的。若是用不上，四婶的孝心，祖母也是会记在心里的。”

    四夫人微微松了一口气：“那就拜托你问问了，让你见笑了。”

    “都是一家人，四婶不用客气。”宁念之笑着说道，指了指桌子上的点心：“这个是我身边的丫鬟亲自做的，京城那边最有名的点心，四婶尝尝？”

    四夫人忙拿了一块儿，尝了一口就点头说道：“果然好吃，不愧是京城最受欢迎的点心了，比府里以前做的那些好吃多了，念之身边有这样能干的丫头，倒是享福了。”

    “四婶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人多做一些，给四婶送过去。”宁念之客气了两句，又说了几句闲话，这才送了四夫人出门。等人走了，才有些哭笑不得和唐嬷嬷说话：“四夫人这胆子，也着实太小了些，不过是被祖母责骂两句，竟是吓的不敢再去献殷勤了，我原先还想着，四房太过于淡然了，什么都不想求，所以才能冷静的看待一起，若真相是因为太过于胆小，所以不敢开口，也着实是……”

    顿了顿，说道：“太好笑了些。”

    “我瞧着这位四夫人，倒不像是真胆小的。”唐嬷嬷沉吟了一下才说道：“原老太太也在京城住过一段时间，少奶奶呢您也和原老太太接触过不少次，您自己觉得，老太太是那种发火会吓着别人的人吗？”

    能吓着别人，那肯定不会是光嘴上说两句就行了的。老太太那脾气，在京城的时候，宁念之可是从没见她发过火儿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在外人面前，要保持仪态。

    这几天吧，老太太也对着二房发了几次火，可每次，都是老太太说要分家什么的，也没有打人，也没有骂人，就是二夫人被关起来，也是二老爷自己动的手。

    好吧，这样看的话，其实也确实是挺吓人的。

    但四夫人这反应，好像真是有点儿过啊。

    “但是，她撒谎让我去问祖母，对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宁念之无语，唐嬷嬷摇头：“这个不好说，大约是为了试探一下？不管四夫人是什么意思，少奶奶总是要多多留意一下才好，今儿这事情，先别急着和老太太说，不如，先偷偷的问问廖嬷嬷？”

    宁念之点头，看着时候不早了，索性直接进房午睡了。

    一觉睡醒，原东良也已经回来了，吃了酒，身上微微带着些酒气，见宁念之睁眼，先笑了一下，然后俯身，含住宁念之的嘴唇，亲了半天才放开：“怎么办，我越来越舍不得你了，离开这么一会儿，我心里就想的不行，不如以后，我都不去衙门了，只在家陪着你？”

    宁念之翻个白眼，坐起身：“我刚睡醒，都没来得及漱口呢你就亲上来了。”

    原东良愣了一下，忍不住哈哈大笑，抬手抱了宁念之：“放心，我不嫌弃你，哪怕你在泥塘里滚两圈，出来我照样能亲你，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是最喜欢你。”

    “什么时候了？”宁念之不搭理他，推开人，一边下床一边问道，听雪在外面听见问话，赶紧扬声回答了一句，然后拎着水壶进来，帮着宁念之洗脸梳妆。

    “祖母身子可好些了？”宁念之侧头问道，原东良起身，站在宁念之旁边比划了两下，帮她选了个簪子：“我回来的时候到祖母的院子里问了问，祖母中午醒了一会儿，吃了一些白粥，这会儿已经有些好转了，还说等你醒了，要和你一起到园子里转转呢。”

    “那你怎么不早些叫我？”宁念之赶紧起身，原东良忙将人按住：“别着急啊，祖父还在陪着祖母呢，咱们等一会儿过去也来得及，我瞧见桌子上扔着账本，今儿看账本了？”

    “嗯，看了几本，云城这边的物价，和经常差别大吗？”宁念之问道，原东良眨眨眼：“玉石这些东西吧，比京城那边的要便宜一些，但绸缎什么的，比京城那边的要贵一些。”

    宁念之抽了抽嘴角，但想想，不管是在云城还是京城，原东良都不曾亲自上街买过菜，这些事儿，估计他还真不知道。

    “改天带你出去转转？”原东良问道，宁念之点头：“行啊，得空了就去转转，云城有什么好玩儿的东西吗？”

    “有，不少呢。”原东良絮絮叨叨的给宁念之介绍：“你不是喜欢骑马吗？七月的时候，哦，今年已经过了，不过明年还有，到时候我带你去，有专门的马市，这边也是有好马的，还有蝴蝶会，棒棒节之类的，你肯定会喜欢。”

    说着话，宁念之也喝了一杯水了，收拾妥当，夫妻俩就往老太太的院子去了。

    老太太睡了一上午，这会儿精神挺好，正坐在软榻上和老爷子说话，见他们进来，就抬手轰老爷子：“你有正事儿要办，就赶紧的去吧，别耽误了，有我孙子和孙媳妇儿在这儿陪着我呢，你就不用留下来碍眼了，赶紧走吧，晚上你自己在书房吃吧，我这边没什么好吃的，只能吃白粥了，也省得还要给你摆饭，让我看着嘴馋。”

    老爷子颇有些无奈，起身拍了拍原东良的肩膀，原东良忍不住笑：“祖父放心吧，我和念之会照顾好祖母的。”

    “念之来来来。”老太太招手，宁念之忙过去，行了礼，在老太太身边坐下，老太太从软榻上的抽屉里拿出来一本画册，十分珍惜的摸了摸，这才递给宁念之：“你之前不是说，想祭拜一下你公婆的吗？回头，让东良陪你一起去。”

    宁念之有些不解的翻开画册，就见里面是各种小像，大多是一个男人，和原东良的长相有七八分相似，说不亲父子都没人相信。偶尔会有一个女人的画像，很是温婉的那种。

    “这个……”宁念之猜出那画中人的身份，有些迟疑的看老太太，老太太拍拍她的手：“是东良的爹娘，东良的娘，虽说我一向不喜欢她，但也得承认，她是个才女，画画最好，你看，这些是不是都跟真的一样？东良的爹，因着身子不好，从小看书，也是个有才华的人，两个人成亲之后，感情深厚。”

    又看原东良：“可惜了，东良既没有像他爹那样学富五车，也没有像他娘那样才华横溢。不过，这样也好，书读多了，就总觉得这天底下只有他们自己最聪明，没有什么他们自己做不到的，早晚得闯大祸。”

    原东良从未见过爹娘，之前大约也看过这画像，这会儿就坐在一边不发一言，时间能带走一切，老太太早些年一看这些画像就哭，现在，有了孙子，也总算是没那么难过了。

    “你好歹也是东良媳妇儿，总得现在回到自家公婆长什么样子才行。”老太太拍拍宁念之的手，又将话题拉回来：“他们两个的尸骨……”

    老爷子找到他们的尸骨的时候，早就成了骨头了。西疆和北疆之间的一片荒地，除了野狼还有秃鹫，白骨累累，混在一起根本就分辨不出来哪一根骨头是谁的。

    最后无奈之下，只能将那一片的骨头都给收敛了，重金请了仵作拼出人形，一一安葬。

    “回头让东良带你去拜拜。”老太太也不想多说这种事儿，眼圈红了红，就将画册给合上了：“总不能心里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就是对着墓碑说话，都想不出来一张脸是什么样子的。”

    生怕老人家又心情不好，宁念之忙给原东良使眼色，原东良笑着说道：“祖母，您开始教念之看账本了啊？之前不还说，让我尽管带着念之出门玩耍，早点儿给您生个重孙子的吗？要是念之开始管家的话，可就没空跟我出去玩儿了。”

    老太太拍他脑袋：“又不是说管家了就不能出去玩儿了，等她上手了，这管家什么的，也就半天功夫，剩下那半天不照样能出去玩儿吗？你啊，就是娶了媳妇儿忘了祖母，只想着带着媳妇儿出去玩儿，也不心疼心疼祖母。”

    “祖母可不能冤枉我，我最心疼祖母了。”原东良忙叫屈：“我个大男人家，生怕照顾不好祖母，于是就特意娶回来个媳妇儿，帮我照顾祖母，这样，就从我一个人孝顺祖母变成了两个人孝顺祖母了，天底下可再也找不到比我更惦记祖母的人了。”

    老太太忍不住笑：“哪儿有这样夸自己的，也不嫌脸皮厚！我瞧瞧，这脸皮是不是都能掀下来两层当鼓面用了？”

    “祖母您看您看，我这脸皮薄着呢，是像了祖母的，白白净净的是不是？”原东良插科打诨，逗的老太太哈哈大笑，宁念之也憋的脸色通红，自己还真没见过原东良这样小孩子气的时候。

    玩闹了一会儿，见老太太放下了心里的痛事，宁念之忙说出之前逛园子的话来，老太太利落的起身：“走，我都躺了快一天了，骨头都快生锈了，咱们出去走走也好。”

    原东良和宁念之一人一边扶着，慢悠悠的去园子里逛。十月份的云城，还是有些暖和的，花园的婆子照看的好，有不少的花儿还在盛开着，原老太太看的高兴，掐了花儿往宁念之和自己的头发里扎，看着水面显摆：“想当年，我也是云城一枝花，那长的叫一个好看，四面八方来了不少人家提亲，可我偏偏看中了你祖父这个愣头青，那会儿你祖父比你还小两三岁的时候，是真木讷，连句好话都不会说，我还觉着是他老实呢。”

    顿了顿，老太太又换了话题：“回头咱们将这边给收拾收拾，园子翻新一下怎么样？”

    原东良有些惊讶：“要翻新？那这儿种的花花草草什么的，都不要了？还有这些假山什么的，全都要搬走啊？”

    “哎，其实我这两年，也不太喜欢这些花儿，看时间长了就觉得没意思了。”说着，拉宁念之的手：“孙媳妇儿，你说，咱们要是翻新园子的话，弄个什么样子的比较好？你喜欢什么风格？苏杭那边的，还是京城那边的，或者是北疆那边的？别管别人怎么看，你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不如咱们就弄成什么样的？”

    “祖母，我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宁念之忙说道：“您喜欢什么样子的？”

    “人老了，就喜欢热热闹闹的，要不然，咱们就盖成京城那边的园子？”原老太太挥舞着胳膊指点江山：“那里弄个八角亭，这里弄个池塘，要活水，种上荷花，放上鱼苗，再盖两座小桥，那边放上两个假山，要多孔的那种，另外种上几棵柳树，放上石凳石桌之类的，再摆上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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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    原东良倒是想天天守着宁念之，不去衙门，甚至连书房都不想去，可惜，只能想想，没到半个月呢，老爷子就看不过去了，吃了早饭，亲自将孙子拎走：“男子汉大丈夫的，整天守在家里像是什么样子，像个娘儿们一样！再这样下去，就将志气磨没了，美人乡英雄冢这句话没听过吗？”

    原东良嘀咕道：“念之也不是那种不知分寸的美人啊。”

    “可你就是那不知道进退的英雄。”原老爷子没好气的说道：“我年纪也大了，这西疆，早晚是要交给你的，你不趁着这会儿赶紧的将这些事情接手过去，难不成 ，以后念之怀孕了，你也没想到陪在念之身边吗？”

    原东良眼睛一亮，忍不住摸摸下巴：“这个，祖父也不算上了年纪，等念之有身孕，祖父定是还能再帮帮我的……”

    老爷子没好气的一巴掌拍在原东良后脑勺上：“你小子倒是想得美，难不成就只有你想天天守着自己媳妇儿吗？”顿了顿，老爷子忽然叹口气：“说起来，这些年，也是我愧对你祖母，当年你爹身子弱，我就想着，总得有个人继承原家……既是为了原家，又是为了你祖母，没少让她忍着不痛快。”

    他得为老太太考虑身后事。若是，他能比老太太活得长久，那就好，可就怕他比老太太先走一步。到时候，老太太的侄子也不一定能为老太太撑腰，就算愿意，可老太太终归是要跟庶子们生活在一起的，现在将人得罪狠了，以后自己走了，谁还能保护她？

    他不是不知道老太太过的有些憋屈的，可现在憋屈一些，总比以后被庶子媳妇磋磨的好。

    原东良撇撇嘴：“祖父，你有这想法，只能说，是你不了解我祖母，她那性子你还看不出来吗？是宁愿这会儿出口气，也不愿意忍气吞声一辈子的，之前之所以能忍着，也不一定是对祖父你有感情，人这一辈子，就短短几十年。我祖母前二十年是为自己活，整天开开心心就行。中间二十年是我爹活，我爹死了她就不再愿意管外面的事情了，不管你是想宠着谁，都和她没关系。”

    可是现在不一样，老太太又有要坚持的理由了。那就是原东良，和未出世的重孙子。

    有了想保护的人，自然不能再和以前一样忍气吞声了，原康明的结果可还在老太太心里记着呢。退一步，也不一定就是海阔天空，相反，也有可能是悬崖断壁。

    原东良说话半分不客气：“祖父也不过是依仗着祖母还愿意对你有几分期盼，若是等哪天，祖母连你都不想要了，怕是连分家这样的话也不会说了。”

    稀罕原家的那点儿东西啊，直接领着孙子孙媳妇另外建府，反正有朝廷的支持，原老爷子也是早晚要死的，还怕耗不死二房他们吗？

    老爷子张口想反驳，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了。他想说原东良说的都是歪理，可歪理也是带着个理字的。他想说，原东良那是无稽之谈，他和老太太少年夫妻，将来也必定是老来伴儿，可老太太也确实不像是刚成亲那会儿了，每天都和他腻腻歪歪的。他原以为，那是因为成了夫妻，相处时间了，彼此习惯了，太熟悉了。可一想到老太太将来会彻底将他当陌生人，心里就忍不住一阵阵恐慌。

    他这样的地位，身边确实是不少女人，别说现在，哪怕是再过十年，照样有人愿意送上年轻貌美的小娘子。可等哪天他手里没了钱财，身上没了权势，那还会有人愿意跟着他吗？

    再过二十年，他若是重病在床，伺候他的，除了丫鬟婆子，还能有谁？久病床前无孝子，这话能流传这么久，也不是没道理的。

    “祖父，不是我不愿意养着叔叔他们，只是，我越是愿意养着他们，他们才越是没有出头之日。”原东良拍拍老爷子的肩膀，老爷子正在感悟人生呢，被原东良一拍，差点儿没往前扑到，转头瞪一眼原东良：“你这个臭小子！”

    “祖父你就是为了二叔他们长久的考虑，也应该是早些准备分家的事情才是。”原东良才不怕老爷子多想呢，他就是想分家，他就是不愿意照应二叔他们，他也不介意现在就让老爷子知道他的态度。

    等什么秋后算账啊，他可不愿意现在让媳妇儿去伤神。虽然，哪怕是十个二婶加起来，都不是一个宁念之的对手，但能让媳妇儿少操心就少操心啊，开开心心的过日子，每天不要想太多才能活更久，才能更年轻。

    身为好男人，得先将前路给扫平了，让后面的媳妇儿过的更逍遥自在才行。

    原东良是完全不在乎老爷子怎么想的，反正说完了这些话，他就抬头挺胸的进了衙门。祖父说的也挺有道理，男人嘛，得有自己的事情做才行。他现在成家了，可得有自己的权势自己的家财，将来才能养得起媳妇儿养得起孩子。

    要给儿子攒钱娶媳妇儿，要给闺女攒嫁妆，不努力一些不行啊。

    爷儿俩各有心思，原老爷子看公务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原东良却是精神奕奕。同僚见了都要打趣一声：“这成了亲，果然就是不一样了啊，瞧瞧现在这脸色，春风得意啊，恭喜恭喜了。”

    和以往的面无表情不一样，现下原东良嘴唇微微挑起，任谁看见，那都是心情好到爆的样子。

    原老太太坐在后面，宁念之则是坐在前面藤椅上，再往前，是站成了四排的仆妇，不管是前后的管事，还是后院的管事嬷嬷，一个不落。

    照着顺序，轮着上前介绍自己。听雪和映雪则是坐在一边，两个人奋笔疾书，轮着记录。唐嬷嬷则是捧着名册，一个个对照，宁念之一言不发，听完了，只点点头，示意下一个。

    这种有点儿冷淡的态度，倒是让下面的仆妇们更有些忐忑，谁也不敢小瞧了这位新进门的夫人。虽说她年纪小，初进门，但她身后，站着的可是原家的老太太。没瞧见就只是认个脸，老太太都生怕别人欺负了自己孙媳，要在一边照看着的吗？

    “老奴是厨房上的掌勺，拿手的是汤水，不管是养气的还是补血的，少奶奶若是想喝汤，只管让人和老奴说一声。”三十多岁的嬷嬷打扮的倒是素净，一张脸圆圆胖胖的，看着很是富态，大着胆子偷偷看了看宁念之的脸色，然后行了个礼退下。她后面，还是灶上的。

    “大家也都是府里的老人了，该知道的规矩也都应该知道了，我也就不多说了，一切都按照以前的规矩来。”等所有人都介绍完了自己，宁念之才开口，慢吞吞的扫一眼所有的人，她活了两辈子，深知这世家的仆人，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有时候比当主子的架子还要大。

    尤其是家里的仆人几乎都是家生子，一代代下来，忠心可能是有的，但小心思也肯定是有的，更有拉帮结派，转个弯就能扯上亲戚关系，宁念之初来乍到，自然是得先理清这里面的脉络才行。

    “今儿就不说了，往日里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只是从明儿开始，早上辰时之前，要到这儿。”宁念之抬手点了点旁边放着的对牌：“回事，然后领取对牌。可都听清楚了？”

    “是，少奶奶。”回答的声音到是挺整齐的，宁念之摆摆手，众人一起行礼，然后告退。宁念之转头，笑眯眯的看老太太：“祖母，我今儿的表现如何？可还好？”

    老太太也笑，点头，伸手揉揉宁念之的头发：“很不错，该说的都说了，也表现出了大家媳妇儿的气势，回头听两天管家媳妇儿们的回事，就差不多能上手了。”

    又抬手拍了拍账本：“之前的帐，可都理清楚了？”

    宁念之点点头：“因着前几年，云城这边在打仗，那几年的帐有些乱，也不知道是我算错了还是怎么回事儿，有十万两的银子，不知道去哪儿了。”

    老太太微微皱眉：“十万两？可是盖了老爷子的印信的？”

    宁念之摇头：“并未，若是有祖父的印信，孙媳也不会说这事儿了。”和宁家的差不多，每年都有一笔不能记在明面上的账目，但这个也不是谁都能领走的，得有老爷子的印信才行。

    老太太眉头皱的更紧了，前两年打仗没顾得上，后来忙着准备原东良成亲的事儿，再后来自己生病，还真没发现账本上有问题。

    “是整笔没了踪影，还是账本上有猫腻？”老太太问道，宁念之忍不住笑，往老太太身边靠了靠：“还是祖母英明睿智，一语中的，这笔钱是一本帐上，一点点儿的消失的。”

    也就是说，不是被人领走的，而是被人贪污掉的。老太太叹口气，这事儿是哪个干出来的，根本不用猜。不是二房就是三房，亦或者是两人联手。

    她那会儿精力不济，生怕二房一家独大，就让三房从旁协助，算是玩儿了个平衡。却没想到，就是平衡，也没能平起来。

    “祖母，这笔银子，咱们是要还是不要？”宁念之问道，当初宁家的账面上，消失的是五六万两银子，宁震和宁霄虽然不是不是一个娘亲，但也是一个爹，宁老爷子又一向是不偏不倚，从不觉得身为长子就应该让着次子，所以，为了老爷子，马欣荣宁愿不去追究这事儿。

    可放在原家，这事儿就不能一概而论了。原二叔和原三叔可不是自家公爹的亲兄弟，相反，指不定公爹去世的事情，也有那两位生母的插手。不当仇敌看，就算是原东良大方良善能容人了，没道理再将白花花十万两白银拱手送给他们。

    所以，宁念之是偏向于将这笔银子给要出来的。但是，这事儿她说了不算，得看老太太的意思。

    这会儿宁念之就眼巴巴的看着老太太：“在云城这地界，十万两银子，能买个宅子吗？”

    老太太本来还皱着眉呢，这会儿就忍不住笑：“怎么，想买宅子了？”

    “也不是，就是觉得，那么大一个宅子，凭空没有了，有些心疼。”宁念之倒是不掩饰自己的心思，老太太看她不遮不掩，显然是将自己当可依靠之人了，心里越发的喜欢，点头说道：“你说的对，偌大的两三个宅子就这么凭空没了，确实挺让人心痛的 ，你且放心，这笔银子，祖母帮你要回来。”

    宁念之一边吃惊云城这边的宅子好像挺便宜，一边又有些担忧：“祖母，要不然，这事儿咱们好好合计合计？要不然，祖父那边，怕是不好说。”

    “这有什么，咱们证据确凿，捉贼拿赃，你祖父就是不高兴也得忍着，要不然，这家里，谁都能伸手捞一笔，日后谁还能管家？原家怕是要乱套了，你祖父虽然不是聪明人，却也没糊涂到家。”老太太挺豪爽，宁念之却忍不住笑，能驻守西疆几十年，除却之前生病， 被西凉拿下云城这事儿，老爷子一辈子几乎没吃过太大的败仗，这样还是不聪明？

    那自家亲爹，当初被北疆人生擒那事儿，算不算是爹爹太蠢？

    “内宅不稳，可是管家大忌，你祖父会明白的。”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起身：“坐了这么久了，今儿他们爷儿俩怕是不能回来用膳了，就咱们俩，想吃什么只管吩咐厨房。”

    一边说，一边拉了宁念之出门，又絮絮叨叨的和宁念之说话：“厨房的徐娘子，是咱们家的老人了，她娘，她祖母，都是灶上的掌勺娘子。当初她娘就是因着跟着她祖母学厨，这才姻缘集合，嫁给了她爹的，后来这手艺传下来，到了徐娘子这会儿，那厨艺，已经是没人能及得上了，不是我自夸，在云城 ，想找个比徐娘子手艺更好的，那是不可能的。”

    说着，压低了声音：“外面做的好的大厨，一个月要这个数！”老太太伸手比划了一个数字，宁念之做出吃惊的样子来：“这么多？”

    “是啊，所以，咱们家给徐娘子的月俸也不能少。”老太太点头，看似随意的在说府里的一些闲事儿，实际上，也是透着些指点的意思：“还有她娘，虽说年纪大了，不在咱们府上做了，但逢年过节的，也是要给些赏赐的。”

    有功就要奖励，徐娘子祖孙三代都忠心耿耿，主家自然不能寒了他们的心。同时，老太太的意思，也是说徐娘子可信，厨房里的事儿，尽可以托付给徐娘子。

    宁念之忙点头：“那可是太好了，孙媳也没别的喜好，除却偶尔骑马练武之外，也就喜欢吃点儿好吃的……”

    话音刚落，老太太就忍不住笑：“我还记得你那堂妹，身量不大，却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大的胃口，吃多少都不见肚子撑起来，若非是怕真伤了她身子，我还真想弄一桌大的宴席，好瞧瞧你那堂妹能吃多少呢。说起来，你那堂妹，也嫁人了对吧？”

    “祖母记性好，堂妹比我早出门几个月。”宁念之笑着说道：“她性子好，开朗活泼，心里不存什么烦恼事儿，我出门的时候，正巧堂妹身边的嬷嬷回家送信，说是堂妹有了身子了，算算日子，明年四月左右就能生了。”

    老太太这个年纪，也是很喜欢听别人家的喜事儿的，笑的合不拢嘴：“那可太好了，回头你可记得要提醒我，那小姑娘我也喜欢的很，到时候，定要送了贺礼过去才是。”

    “祖母放心吧，我到时候啊，定会提醒你的。”宁念之笑着说道，到了正院，刚坐下没多久，三房的原静静就带着原敏过来了，原静静是嫡女，性子比较活泼开朗，原秀是庶女，倒是显得有些胆小，跟在原静静身后，都不怎么敢抬头的。

    “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老太太挺稀罕，原静静眉眼弯弯的过来抱着老太太的胳膊撒娇：“祖母真是有了新人就忘记旧人，自打大嫂子进了门，我们姐姐妹妹就成了那路边的小草了，再得不到祖母的怜惜了。没办法，我和妹妹呢，又太想念祖母，就只能厚着脸皮来看祖母了，祖母这里若是有什么好吃的午饭，可要舍给我们姐妹一些才是。”

    本来这话听着像是在指责老太太偏心，但原静静长相甜美，说话有带着几分娇憨天真，声音也像是带着几分甜意，倒更像是在撒娇了，让人也恼不起来。

    老太太也没恼，只笑着说道：“你这泼猴，转眼都要说亲了，却还是和小孩子一样喜欢吃醋！且放心，祖母这儿啊，定不会少了你们姐妹一口饭吃的，不管什么时候来，都让你们吃的饱饱的。”

    原静静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那可太好了，我就想吃徐娘子做的金钱云腿，祖母您中午就让徐娘子做这个吧。”说着眼眸一转，落到宁念之身上，又笑道：“大嫂子是京城人，怕是没吃过这正宗的金钱云腿，今儿正好也尝尝。”

    宁念之笑着点头，和老太太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遮住眼里的笑意。以原东良的性子，之前恨不得什么好东西都给宁念之送过去，自然也少不云城这边的好吃的特产。

    原静静只以为祖母是喜欢自己，觉得自己说的对，也跟着笑，凑在宁念之身边眨巴着眼睛好奇的问道：“京城那边可有什么好吃的？大嫂子会不会做京城那边的特色菜？我娘这些天正打算教我下厨呢，若是大嫂子能指点我一下就好了。”

    不等宁念之开口，老太太就说道：“你大嫂子忙着呢，这府里一大堆的事儿都等着你大嫂子来决断，她可没空去指点你厨艺。前两年吧，我也没空看咱们府上的账本，正好呢，这段时间让你大嫂子帮忙看看。”

    老太太转头笑着看宁念之，宁念之反应也不慢，忙说道：“祖母就放心吧，别的我不敢说，这看账本我可是绝不会出问题的，当年在太学，可是有整整两年，都是学的管家理事看账本，再者，祖母也定然会指点我，您就瞧好吧，这事儿啊 ，我保证给办的妥妥当当。”

    原静静一脸惊喜：“真的啊？太学也学这个？我可真是羡慕大嫂子，居然还能去太学念书，只可惜，我们云城没有女学，又距离京城太远，我爹娘也舍不得将我送去那么远的地方，哎，其实我也是很想有个机会，哪怕只是到太学去看两眼呢。”

    瞧着倒是不像是知道账目的事情。虽然来的有些凑巧，但宁念之和老太太说话的时候，身边跟着的都是可靠的人，也不会将消息给传出去，再者，这才多久，就是要送消息，也得等一两个时辰吧？

    两个人适才的话，既是试探原静静，又是打算给三夫人带个消息。若是二夫人和三夫人联手，那从内部瓦解最是简单。若只是二夫人动的手，那指不定三夫人就有些证据什么的。若只是三夫人动的手，那人要是慌乱起来了，才能抓到马脚。

    中午老太太果然让徐娘子做了金钱火腿，不得不说，哪怕是同一样东西，不同地方的人来做，还真是不同口味。宁家的厨子也是顶好的，做出来的是咸口的，徐娘子做的，却是带着些微甜的。

    这话一说出来，老太太就忍不住笑：“若是想吃咸口的，徐娘子道是也能做，不过这味道，估计是比不上你们家厨娘的，毕竟，那话怎么说来着？自己熟悉的方式，才更能发挥自己的特长？”

    原静静笑眯眯的说道：“祖母，是不是术业有专攻？”

    老太太一拍手：“对，还是静静有学问，就是这句话，京城口味和这边本就不同，自然是各有各的味道，若是换了人，做出来的也就不地道了。”

    原秀也总算是鼓足了勇气：“祖母说的对，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

    话没说话，对上原静静的目光，就慢慢的消音了。宁念之忍不住挑挑眉，原静静就这么的可怕？看来，这小姑娘，也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甜美啊。若不然，也不会将庶妹吓的连话都不敢说。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儿庶妹藏的太深。

    不过，三房的事情，和自己也没多大关系。于是，宁念之毫不在意的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菜了，虽说和京城那边的口味不一样，但也确实是挺好吃的，祖母真没夸张，这徐娘子，好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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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5 章

﻿    老太太打算要回这笔银子，晚上就先找了老爷子，打算试探一番。晚饭过后，一边被丫鬟伺候着解开头发，一边随口问道：“前几天，我是打算等孙媳妇儿进门之后，就将这府里的事情都交给孙媳妇儿的。”

    老爷子靠在软榻上点头，自家老伴儿的打算他是心知肚明，早在宁念之进门之前，这话就翻来覆去的说了好几遍了。早两天也准备了账本和钥匙，就等着过了这几天将事情全交代下去呢。

    “在将事情交代给孙媳妇之前，我得准备妥当，得给孙媳妇儿一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账本才行。”老太太接着说道，大丫鬟退下去，廖嬷嬷亲自上前帮着老太太揉按头皮，她是伺候老太太的老人儿了，力道正好，手法也让老太太喜欢，每次老太太拆开头发都要她亲自揉按一番才能舒服松散下来。

    “可是账本上出了什么问题？”老爷子人老成精，老太太说一句，他就能猜出来后面的话，眉头就跟着皱起来了：“是哪一年的账本？”

    “前年的。”老太太转头，看一眼老爷子：“账面上，有十万两银子的出入。”

    老爷子沉默：“那会儿谁管家？老二还是老三？”

    “现下还不清楚。”老太太慢吞吞的说道：“我估摸着，应当是老二家的，那会儿你身子也不怎么好，又要忙着打仗的事情，我也忧心你和东良，所以不耐烦管家的事儿，就交给了老二媳妇儿和老三媳妇儿。可老三媳妇儿那样子，怕是没那么大的胆子，但也说不定是被老二家的给撺掇了。”

    老爷子叹气：“这事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无规矩不成方圆，若是这事儿没个定论，那以后不管谁管家，都要照着这个前例来，原家成什么了？金库还是银山？谁想挖就能随便挖？”

    说着，又微微有些心酸，想起来原东良之前说的话，怕是老太太对他的感情，也慢慢的消磨掉了不少。以前若是有这样的事情，老太太何曾这样来问他，管家理事本就是后宅女人的事情，账本出现问题，也是当家主母要过问的事情，若是对枕边人有足够的信任，还怕自己处置了之后被当家人责怪吗？

    想着就忍不住起身，到老太太身边，抬手捏了捏老太太的肩膀：“这些事情，你拿主意就行，该打该罚，全不用过问我，我信你。若是老二他们敢有什么怨言，你也不用搭理。”

    老太太只笑了笑，却没接话。转头吩咐了廖嬷嬷：“让人到二房三房还有四房说一声，明儿一早，让全过来请安。”

    聊嬷嬷忙应了一声，亲自过去传话，这话肯定是不能按着老太太的原话来说，廖嬷嬷脸上带笑，行了礼之后才说道：“老太太几天没见几位姑娘了，心里也想得慌，正好，明儿徐娘子打算做些新式的饭菜，老太太说，让几位姑娘也去尝尝鲜。”因着二夫人还被二老爷关着，又特别交待道：“二夫人这几日也吃苦了，老太太的意思，到底是为二老爷生养了孩子，这孙子都有了，也不好这样经常关着，回头就让二夫人到正院吃个饭，认个错，这事儿也算是揭过去了。”

    二老爷忙应了下了：“嬷嬷放心，那糊涂媳妇儿早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早两天就想着要去给老太太陪个罪认个错呢，就怕老太太还在生气，也不敢出现在老太太面前惹她老人家不高兴。既然老太太这样吩咐了，回头我就让那糊涂虫去给老太太请安。”

    事儿算是定下来了，又往宁念之那边说了一声，廖嬷嬷就完成任务回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家里的男人们都出门，女人们带着孩子们去正院请安。宁念之来的早，正亲手给老太太梳头发，动作轻柔，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哎呀，念之就是孝顺，这孩子，从小我就看出来了，那是最孝顺的一个人了，以前我就羡慕你们家老太太，觉得她有这么两个乖巧可爱的孙女儿，这辈子都是享福的命了，现下，我得了最好的那个，也该你祖母来羡慕我了。”

    宁念之忍不住笑：“祖母，您再夸下去，我怕是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了。”

    宁老太太才不觉得两个孙女儿有什么好呢，不能嫁入高门帮衬家里，那就不算是孝顺。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倒是将刚进门的二夫人衬得跟个外人一样。大约是受了教训，二夫人脸上虽然愤愤，却没敢开口说什么。三夫人站在二夫人身后东张西望的，四夫人则是和往常一样，垂头不言。

    二夫人的长媳小苗氏是个嘴快的，和二夫人品性相似，见宁念之受宠，就阴阳怪气的说道：“到底不一样啊，以前祖母瞧见我们，就跟没看见一样，现下倒好，恨不得将大嫂子当成亲孙女呢，我们也只有看着眼热的份儿了。”

    不等老太太说话，宁念之就笑道：“若是眼热，二弟妹以后也多向我学学，常常来讨好祖母一番，只要让祖母小口藏开，还怕祖母不给你好东西吗？”

    小苗氏脸色立马就难看起来了，宁念之正好将最后一支簪子给老太太插上，左右端详一番，笑道：“果然还是我手巧，祖母瞧瞧，这样一打扮，是不是比往日里更年轻了几分？现下看着倒不像是我祖母了，倒更像是我伯娘。”

    旁边伺候梳头的大丫鬟也笑道：“大奶奶心灵手巧，只听着奴婢说一句就知道应该怎么弄了，这收拾出来的头发，果然比奴婢弄出来的好看，现下奴婢也只能盼着大奶奶能多多偷懒，要不然，怕是日后，老太太就用不着奴婢等人了，奴婢到时候可就领不到月钱了。”

    这话说的讨巧，又是捧了宁念之，又是说到老太太心里了，老太太笑的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就你会说，不过你别担心，我可舍不得累着我亲亲孙媳妇儿了，日后啊，还是得用你才行。”

    那丫鬟忙做出放心的样子来，逗的老太太又是合不拢嘴。瞧见旁边站着的二夫人婆媳，心思一动，又从自己的梳妆匣里拿出来一支步摇，伸手拽了宁念之，给她插在头发上，左右打量一下，笑道：“挺好看，就带着吧，祖母年纪大了，用不上这样显眼的东西了，正好你年纪轻轻的，趁着颜色好。”

    步摇是点翠的，挺贵重，二夫人婆媳看的眼睛都红了，又想起来之前宁念之说的话，脸色更是好看了。

    老太太今儿的重点可不是教育她们要孝顺才能得好东西，就是他们变孝顺了，这好东西，老太太也不想给。今儿的重点是账本，十万两银子。逗弄了一番二夫人婆媳，老太太就扶着宁念之的手起身，带着人到前面正堂去。

    明知道这些人来之前估计都是在自己的院子了用了早膳的，但老太太还是吩咐人摆了饭菜，她和念之还没用呢。祖孙俩挺自在，徐娘子的手艺挺好，前两天宁念之还不太习惯云城这边的口味呢，这会儿就已经觉得是挺好吃了。

    “多吃些，若是喜欢，回头再让人做。”老太太很是慈爱的将宁念之多夹了两筷子菜的盘子给宁念之推过去，宁念之忙笑道：“多谢祖母，祖母太疼我了，我觉得，我这样吃下去，过几天，肯定要长成一个胖子了。”

    老太太哈哈大笑：“胖子有什么不好，胖子多有福气啊，不过，就是要注意些身子，不能太胖了，要不然，就走不动路了，稍微胖一点儿，还是挺好看的。穿衣服也能撑得起来，脸圆一些有福气。”

    原婷婷有些不太高兴，一早上了，老太太连个眼神都没给过她。这会儿就撇着嘴嘟囔：“胖了才不好看呢，跟个猪一样，女爱子就是要苗天，要摇曳生姿，这样才好看。”

    老太太扫她一眼不说话，三少夫人还是有点儿眼色的，赶紧拽了一下原婷婷，给她夹菜：“妹妹你不是说，想吃鹅油花卷的吗？这可是徐娘子的手艺，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原秀缩着身子不说话，原敏虽然也是庶女，但四房就这么一个女孩子，四老爷还是挺看重的，连带着四夫人对原敏也不错，原敏胆子大些，也比较照顾同为庶女的原秀，就伸手给原秀夹菜：“你也尝尝，挺好吃。”

    原静静冲原敏翻个白眼，原敏就当没看见。

    宁念之怕坏了老太太胃口，忙笑道：“祖母，其实我是看着瘦，身上有肉呢，不信您摸摸看，是不是挺结实的？”

    老太太果然在那伸出来的胳膊上捏了一把，笑道：“确实是挺结实的，女孩子家家的，就是要跟你一样才行，这样身子才好，将来啊，也好早点儿给我生个胖娃娃。”

    宁念之脸色羞红，不接这一句。二少夫人和三少夫人心里都是有些不太舒服，一个是生了儿子，觉得老太太看不见自家儿子不高兴，一个是没生儿子，自家婆婆不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呢。

    一句话说的众人心思各异，多多少少脸上也稍微带出一些。老太太瞧着，心里暗暗撇嘴，深觉得让这些人一起来吃饭是个错误的决定，可人都来了，也不好这会儿都给赶走，只好加快了速度，吃了八成饱就吩咐人撤了碗盘。

    “今儿让你们过来呢，也是有件事儿要说的。”等收拾妥当，老太太没有和以往一样挥挥手让人走，而是摆出了有事儿要说的样子，三位夫人心里就有些嘀咕了。

    尤其是二夫人，心里更是忐忑，她可没忘记之前老太太三番几次的威胁说分家的事情，若是趁着老爷子这会儿不在，老太太旧事重提……不对，老爷子不在，老太太就算说要分家也分不了啊。

    想着二夫人心里就安稳了些。

    可三夫人就有些着急了，昨天只听说宁念之在陪着老太太逛园子，她还想着借着闺女讨好一下宁念之和老太太呢，却没想到，凑巧知道那么一件事儿。

    账上的事情，她也是有些心虚的。当初二嫂那样伸手，大把大把的将银子往自家搂，她看着眼热，就忍不住动了些心思。现下老太太发现了……可心虚胆怯之余，又忍不住在心里有些期盼，前面有二嫂在顶着，应当是不会发现她做的那些手脚吧？毕竟，和二嫂比起来，自己那些，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念之，将账本拿过来。”老太太吩咐道，四夫人有些迷茫，抬头看看，又低头盯着脚底下的那一块儿地方去了。三夫人笑的有些勉强：“老太太，可是要说管家的事儿？可前些日子，这账本钥匙什么的，不都已经给念之了吗？”

    二夫人有些笑不出来，心里又惊又怕，又有些迟疑，万一，并没有发现呢？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老太太看着二夫人，眼神冰冷，面无表情。二夫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但立马就又抬头挺胸——宁念之不过个黄毛丫头，她可是找了有经验的老账房做的手脚，这才出阁的小丫头能看出来才怪！

    唐嬷嬷很快带着账本过来，宁念之得了老太太示意，直接拿过账本，翻开念了起来：“鸡蛋，二十五，二十五两银子。麻布三十匹，五十两银子，猪头五十斤，一百五十两银子……”

    二夫人脸色变了变，但随即就笑道：“这个我有印象，念之念的，可是两年前的帐？”

    老太太冷笑一声：“你确实应当知道，这一两银子一个的鸡蛋，咱们府里上上下下，可是吃了整整一年呢。”

    二夫人笑道：“说起来，这一两银子一个，还是便宜的了，是人家看咱们原家要买，给的便宜价。要不然，那会儿打仗正乱着，谁家有鸡蛋，也不会拿出来卖啊。”

    说着，转头问三夫人：“三弟妹那会儿可也是管着家呢，也是知道物价的，战乱时候，这什么东西都贵，不光是鸡蛋啊，还有老太太往日用的佛香，佛经之类的，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三夫人被二夫人拽着，脸色颇有些尴尬，但犹豫了一下，对上宁念之和老太太的目光，还是点头了：“二嫂说的是，那会儿，打仗正激烈，有钱都难买到东西，这些个，这会儿听着是挺吓唬人的 ，但在那会儿 ，却是再正常不过看了。”

    老太太忍不住笑了笑：“你们说的倒是挺有道理的，可若是没半点儿证据，我老婆子是那种随意给人安罪名的人吗？既然，你们要跟我老婆子讲道理，那咱们今儿就好好讲讲这道理。廖嬷嬷，人来了吗？”

    聊嬷嬷忙上前回话：“我们家那口子，正带着人在外面等着呢，老太太一句话，人就过来了。”

    老太太点头，廖嬷嬷亲自去外面叫人。没多久，就见廖总管带着几个人进来了。看着都是老实巴交的，进来瞧见一屋子人，颇有些局促，一个个连头都不敢抬的。

    “听说你们家是一直在云城的 ，就是打仗那两年，也未曾出城？”老太太很是和善的问道，那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了一会儿，有个人站出来回话：“回老太太的话，小的家里确实是未曾搬离过云城，打仗那两年，虽然日子过的苦，却因着西凉军大部分时候还是在和咱们朝廷的人周旋，所以，只要躲着些，也没有性命之忧。”

    “那时候日子可好过？你们吃的粮菜都是从哪儿买的？”老太太又问道，那人虽有些胆小，说话却是十分有条理：“菜是不敢多吃的，真饿了，就偷偷的去粮铺买一些，或者拜托了守城军，偷偷到乡下去买，只是价钱贵，往年一两银子能吃一个月，那会儿，一两银子也只够买一天的米粮的，鸡蛋是一两银子五十个，猪肉是半两银子一斤……”

    二夫人脸色巨变：“哪儿来的土包子，真是信口开河……”

    老太太厉声斥道：“若是不想听，就给我滚回去！”二夫人被吓住，又有一股羞愤，屋里可不光是有外人，还有小辈呢，这下子，里里外外的面子都没了。

    但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站起来和老太太对骂，更不敢随意起身离开。今儿她若是走了，先不说等会儿的罪名能不能辩解了，就是一个不孝的名声，也能让老太太有足够的理由的将她赶出府了，就是休弃她都可以了。

    三夫人没二夫人那么大的胆子，从廖总管带着人进门就变了脸色，惨白，脸上带着些虚汗，手里的帕子都快拧成绳子了，又是想说话，又是不敢说话，旁边的原静静看出端倪，眉头微皱，一会儿看宁念之，一会儿打量二夫人，抿抿唇，撒娇的说道：“祖母，您是想听古？听古的话，咱们不如改天找几个女先生来说说话？”

    老太太没搭理她，继续问那几个穿着普通的男人，一人说一段儿，也足以将当年的物价给说的清楚明了了。粮食之类的，确实是贵了不少，但布料之类的，却是便宜了很多，就像是麻布，往日里卖十五文一匹，那两年，十五文能买三匹。还有佛香之类的，比往年一半的价钱还要低。

    问完话，老太太让廖总管送了那些人出府，然后盯着二夫人不说话。二夫人这会儿也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了，辩解的话太苍白，老太太根本不会信的。可要让她承认贪污了公中的银子，那也是做不到的。

    老太太慢悠悠的转着手里的佛珠：“这是云城的物价，咱们家两年前，可是只有东良在云城，剩下的女眷，都是在流曼城。”

    那会儿已经开始往回打西凉了，云城被收回来，但老爷子身子没好，老太太自然是要在流曼城那边伺候着的。二夫人她们，则是生怕回来遇上什么事儿，非得跟着留在流曼城。

    老太太一句话，又将二夫人给堵住了，原本就想不出辩解的话来，这会儿更是张不开口了。老太太也不搭理她，转头看三夫人，又冲宁念之招招手，宁念之继续念道：“中等胭脂，五两银子一盒，中等绢花，一两银子一朵……”

    三夫人脸色巨变，她比不得二夫人，事到临头，还要想办法去推脱。老太太准备妥当，她本就有些心虚，这会儿见自己的事儿果然也没隐瞒过去，心惊胆战之下，居然噗通一声跪在老太太面前了：“老太太饶命，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发誓，我只拿走了两万两银子，一点儿没多，我现在就给还上去，请老太太看在儿媳这是头一次做这种事儿的份儿上，就饶了儿媳这一次。”

    一边说，一边哭，原静静和原秀也不敢坐着了，赶紧起身跟着跪在一边。三夫人可怜巴巴的讨饶：“老太太饶我这一次吧，我马上就让人送了银子过来，将这账目给补上。”

    三夫人这一认错，二夫人立马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抬手就指着三夫人骂道：“原来是你！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不是个安生的，果然是借着管家的便利，给自己捞了不少好处！这采买上的账房，是何时被你买通的？竟然连我这边的帐都能作假，你可真是有本事！”

    说着转头看老太太：“这账本定是三弟妹找人作假弄的，老太太，您要相信儿媳，我可不是那种贪污公中钱财的人，儿媳可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这些事儿定然全都是三弟妹找人做的！”

    三夫人急了，怒目瞪二夫人：“你血口喷人！你以为老太太会相信你这一面之词吗？那会儿虽然我也管着家，但咱们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谁的差事谁让人去拿对牌去领银子，你二夫人可是威风凛凛的原家主母，我何德何能，竟然能越过二嫂你来在账本上做手脚？难不成二嫂是那种任由别人糊弄的糊涂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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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 章

﻿    二夫人死扛着不愿意认罪，三夫人却是十分识时务，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当初做的手脚给交代出来，那痛哭流涕的样子，倒没人觉得可怜，只觉得有些恶心。

    宁念之看着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生怕三夫人将那鼻涕眼泪弄到自己身上。原静静和原秀也颇有些尴尬，但是三夫人既然已经认罪，她们也只能跟着求情，跪在一边抹眼泪，哭的倒是比三夫人好看多了。

    “你若是老老实实的认罪，我老婆子还能给你一条生路，可你偏偏不知足。”老太太冷冰冰的看着二夫人，将账本摔在二夫人跟前：“我现在也不和你说那么多废话，只给你两条路，这头一条，你将吞进去的东西给我吐出来。第二条，这事儿我会和老爷子商量，咱们趁早分家，原家可没那么厚的家底，今儿你掏十万两，明儿我拿十万两，没个规矩，长久之后，原家还能有吗？”

    说着，转眼看三夫人：“老三家的，你是怎么个选法？”

    三夫人眼珠子动了动，立马磕头：“老太太仁慈，人家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愿意长长久久的在老太太跟前伺候着，聆听老太太的教诲，从此以后，只求能学得老太太两三分为人处世的方法，所以我愿意选第一种，还求老太太给我个机会，让我能恕罪。”

    老太太点点头，摆手：“但错了就是错了，这事儿不能不罚，念你认罪态度良好，除了那两万两银子，另外扣你一年的月例，一年之内，抄写女戒百遍，你可愿意？”

    一百遍虽然多，但是一年之内写完，还是挺容易的。再者，谁家的大家夫人是当真用月例银子过日子的？那些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有了就能多买些胭脂水粉之类的，没了也不妨碍生活。

    三夫人当即就点头应了下来，给老太太行了礼，急慌慌的起身拽着亲闺女告退走人。原秀偷偷的瞄一眼宁念之的神色，连忙跟上，三房的人算是走了。

    剩下的就是二房和四房了，二夫人还梗着脖子想找什么借口来辩解呢，四夫人却有些胆怯：“那个，老太太，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些事儿……”

    老太太饱含深意的看她一眼，点头：“那你先回去吧，什么时候事情办完了，什么时候再来给我请安。不过，我瞧着四夫人好像挺着急的，这事儿应当很重要，三五个月办不完吧？”

    四夫人不傻，张张嘴，忙否认：“也不着急，就是我性子有些着急，事儿不做完就总觉得心里在惦记着。现在想想，这急性子有些不太好，我这性子，还是要磨磨才行。这事儿就先放着吧，等以后再办。”

    老太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看的四夫人脸色发白，额头冒虚汗，手脚都不知道应该放在哪儿了。

    “老二家的，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愿意选择哪条路？”老太太再次问道，二夫人忙说道：“老太太，您真是冤枉了我，我没那么大的胆子，十万两呢，装起来得好几箱呢，我哪儿来那么大本事都给装走？老太太也知道，这水至清则无鱼，我想要府里的人听话，得先给银子才行……”

    这是推脱不了自己的罪名，就想找人栽赃了。老太太往地上砸了一个杯子：“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如此，我也用不着和你客气了，廖嬷嬷，将二夫人送回去，等二老爷回来了，就让二老爷到我这边来一趟，咱们说说这分家的事情。”

    说着又看二夫人：“你为这府里操劳了不少年，我也不会亏待了你，这十万两银子，就当是安家费了。”

    摆摆手，廖嬷嬷立马带着四个五大三粗的婆子进来了，也不知道她在门口等了多久，进门直奔二夫人，一个字没有，直接扭了二夫人的胳膊将人拽起来往外走。

    这会儿，二夫人才开始着急：“放开我！你们这些腌臜婆子，都给我松开！否则回头我定要将你们送到军营去杖责！老太太饶命，老太太我错了，只是我真没有拿那么多银子，顶多三万两！真的，我发誓，只有三万两！”

    老太太冷笑，并不答话，廖嬷嬷等人动作也不慢，见老太太不阻拦，一眨眼就出了院门了。二少夫人和三少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个人都有些吓着了，一会儿转头看看院门口，一会儿偷偷看两眼老太太的神色。坐卧不安，手里的帕子都要揉烂了，二少夫人生怕这火烧到自己身上，不敢出声。三少夫人想着自家相公，也不能就这么扔下二夫人不管，期期艾艾的开口：“老太太……”

    老太太直接摆手：“时候不早了，我这儿可没准备你们的午膳，该回去就回去吧，这不该你们插手的事情，你们就多长点儿眼色吧。”

    三少夫人的话被堵在肚子里，二少夫人倒是会趋利避害，赶紧起身行礼：“是，老太太的话，孙媳定然记在心里，时候是不早了，孙媳也不在这儿打扰老太太了，先告退了，若是老太太有事儿，只管让人去叫孙媳一声就行了。”

    看老太太闭眼不语，伸手拽着三少夫人就出了门。三少夫人忧心忡忡：“咱们应当怎么办？公爹前两天刚说，让婆母忍着，可现在……回头公爹若是问起来，咱们可怎么办？”

    二少夫人皱眉：“公爹就是生气，难不成还能直接责骂咱们吗？这样吧，你去找宁念之求求情，我瞧着这丫头倒是个有心机的，这才进门没多久，就撺掇了几场事儿了。可真真是个搅家精，当初若知道这宁念之是个这样不安生的，当初我必要想办法阻了这场婚事！却没想到，竟是让这样的人进了门。老爷子和老太太可真是年纪大了，老糊涂……”

    没说完，知道这话有些大逆不道，抿抿唇就又换了一句：“又得了老太太欢心，若是能让她帮忙求个情，老太太那么看重她，定会松口的，不如这样，你去找宁念是试探试探，看她是个什么态度。咱们私底下，若是能给她一笔银子，说不定这事儿就能抹平了。”

    三少夫人有些没主意，在她看来，老太太都说到分家了，这事儿有些大，她不敢胡乱插手。可婆母到底是生了相公的人，若是婆母被公爹责骂，相公定然会忧心难过的。若是能提前打探一下老太太的态度，回头也好有话和自家相公交代。

    想着就点头应了下来，二少夫人又笑道：“怕是这会儿婆母正难堪，我们过去，不仅安慰不到婆母，说不定还会让她觉得我们是去看笑话的，心里倒是更难过，所以，还是过会儿再去看看婆母吧。”

    陪着老太太用过了午膳，老太太赶着宁念之回去午睡。一觉醒来，觉得有些口渴，正让人端了茶水，却见听雪进来说道：“三少夫人带着丫鬟过来了，少奶奶您看？”

    宁念之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想了一会儿，还是点头了，她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和原家的人打交道，就算是分家了，也不能永远不来往。传出去，别人倒不会计较二夫人她们是犯了错的，只会说她这个未来的当家主母“有本事”，心狠手辣之类的。哪怕是为了原东良的名声，也得留几个能说话的。

    原先她瞧着四房胆小懦弱，应该比较好说话。但老太太今儿的表现，可不像信任四房的样子。二房的长媳小苗氏和二夫人不愧是一家人，性情脾气一模一样，完全不用考虑。都是这个三少夫人，说不定还能往回拉一把。

    三少夫人进门，脸上略有些局促：“之前听你丫鬟说，你是在午睡，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打扰到你。”

    “无妨，正好起来，若是三弟妹不介意，我先洗漱一番。”宁念之笑道，三少夫人忙摆手：“我来的鲁莽，大嫂子不见怪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只怕大嫂子会觉得我碍事儿。”

    说着话，听雪和映雪端了洗脸水进来，清水擦了脸，又用柔软的布巾擦干，然后是涂上香脂。宁念之一贯不喜欢在脸上多做文章，只除了保养皮肤的，连口脂都不怎么喜欢涂。三少夫人见她弄的快，还以为是担心冷落了自己，忙说道：“大嫂子不用顾着我，说起来，自大嫂子进门，我尚未来拜访过大嫂子，倒是我失礼了，还请大嫂子见谅呢。”

    宁念之笑了笑，端了银耳羹慢悠悠的品了一口：“我刚进门，就是三弟妹过来，怕是我也会招待的不周到，还不如这会儿过来呢。三弟妹，今儿可是为了二婶的事情来的？”

    同样是二婶，宁念之觉得，自家那个就是不懂事儿的时候，看着都比原家的这个可爱。

    三少夫人脸色一红，说话就有些支支吾吾。

    二老爷的园子里，小苗氏直接掀了门帘进门，二夫人正脑袋上顶着湿布巾喊头疼，见她进来，立马翻身坐起来：“你怎么这会儿才过来？我走之后，那老不死的又说了些什么？”

    小苗氏微微蹙眉，紧走了两步，按了按二夫人：“婆婆，您可要小心些，现下这府里，已经不是您管家的时候了，这府里现在当家作主的是宁氏！这新官上任三把火，谁知道这院子里，有没有哪个就是宁氏安□□来的，您本来就惹怒了老太太，若是这话再传出去，怕是公爹都没办法保住您了。”

    二夫人有些吓着，但又不愿意在脸上表现出来，就有些色厉内荏的说道：“怕什么，那小贱蹄子才进门多久，哪儿能有那么多手段，这么快就将下人们都收拢到自己手里！再说，这院子里，可都是我的心腹，哪个敢背叛，家里老小都不顾了吗？”

    一边说，一边扫身边的嬷嬷，那嬷嬷是人精，忙躬身退出去，就站在门口守着了。

    二夫人这才放心，忙拉了小苗氏的手：“你后来，可瞧着老太太的神色如何？之前说的分家的事情，到底是老太太一时威胁与我，还是当真想分家来着？”

    小苗氏眉头皱的更紧：“怕是祖母是真的想分家，要不然，也不会三番四次的提起这事儿来了，祖父一次两次的不答应，可祖母若是说得多了，难保祖父会觉得咱们兴风作浪的 ，闹的家里不安稳，早晚会拿定主意的。”

    二夫人立马急了：“那可怎么办？之前你公爹也说了，我若是再惹怒了老太太，让老太太说出分家的话来，就让我直接……”想到面前的是儿媳妇儿，二夫人又将没说完的话给咽下去了，这样丢人的话，怎么能让小辈儿知道了？

    可她不说，小苗氏也能猜出来，不过是顾忌着二夫人的面子，这才当做没听见。

    “何氏呢？”二夫人生硬的岔开话题，小苗氏摇摇头，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我也没见到她人，本来我想着，婆母今儿受了委屈，想和三弟妹一起过来陪着婆母说说话，就是不能给婆母出主意，也能排解一下婆母心里的烦忧。可刚才我去找三弟妹的时候，却是听丫鬟们说，三弟妹不在屋子里，我也不知道三弟妹是去哪儿了。”

    二夫人脸色变了变，随即有些咬牙切齿：“没在我这儿，也不在自己院子里，指不定就是去找宁氏了，这不孝的东西，今儿看着我倒了，就想赶紧的找下一个靠山了！”

    小苗氏垂下眼帘，遮住眼里的笑意，口不对心的帮着三少夫人辩解了两句：“大约是去园子里逛了……”

    二夫人更怒了：“我身子不舒服，她不说来伺候着，竟是自己去逛园子了？简直就是个狼心狗肺的，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当初，怎么就给老二娶了这么个媳妇儿！”

    骂了三少夫人几句，二夫人心里才算是出了一口恶气，接着又有些沮丧：“老太太那儿，你等会儿去请个安，看老太太是个什么态度，实在不行，我这里有五万两银子，你给老太太送过去。”

    二少夫人本来还有些自得，自己不过是略施小计，就能让婆母将之前憋在心里的那口气给出在了三弟妹身上，可这会儿，却有些骑虎难下了。

    老太太那儿的态度可是坚决的很，十万两银子，一文不能少。可婆母却只给了五万两，那剩下的怎么补上去？还不是要自己掏私房来抹平这笔账吗？

    平白无故的就要掏出五万两银子来，二少夫人心里十分不乐意，只犹豫了一下，二夫人就瞪眼了：“怎么，你不愿意去？若是你不愿意，回头就让承宗来见我！”

    二少夫人忙笑道：“婆母，您误会了，能为婆母半事儿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愿意呢？只是，婆母也知道，阳儿年纪尚幼，这吃的穿的，都得精心准备，哪样不是选那最好的？若是以往婆母当家，这点儿子东西，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可现在，这些却都是我和承宗自己出银子买的……”

    二少夫人摸摸自己的头发：“为着阳儿，我这一年，可都不曾添置过首饰了。”

    二夫人有些不高兴 ，但想到唯一的孙子，又有些为难，想了一会儿，才说道：“那你先拿出两万两银子来，剩下的三万两，我问问继祖媳妇儿。”

    小苗氏忙说道：“婆母，我那里还有些首饰，可以拿出来典当，也能典当个三五千两银子……”

    二夫人蹙眉摆手：“你那些首饰，就留着自用吧，以后难免会带着阳儿出门做客，若是你穿的太寒酸了，倒是让我阳儿脸面无光了，算了，这事儿你不用操心了。”

    又说了几句，苗氏心里有火，又怕二老爷回来真为这事儿发怒，尽管不耐烦，还是赶紧的拿出五万两银子让小苗氏去给老太太送过去。

    小苗氏拿着银票出了老太太的院子，一张脸立马拉下来了，转个弯，看那边的人瞧不见了，这才张口呸了一声：“这不要脸的老货！当初明明是自己见财起意，恨不能将公中的银子全搂到自己怀里，那到了她手里的银子，我连个铜板都不曾瞧见，现下出了事儿，却是要让我们拿银子来填补！”

    她身边的嬷嬷忙说道：“夫人别气，有出就有进，今儿咱们拿出来两万两，回头那剩下的五万两 ，还不都是咱们家小少爷的吗？”

    二夫人能花用多少，拿出来五万两还有五万两，等哪天腿儿一蹬，这留下的东西，可不都得是自家儿子的？想到这个小苗氏的脸色才算是好看了些，但终归是有些意不平，眼珠子一转，又说道：“走，咱们去找三弟妹，我可是要养活儿子的，手头没多少银子，但三弟妹连个孩子也没有，三弟赚来的那些银子，也不过是白白放着，咱们去借几个来用用。”

    三少夫人还不知道二少夫人的打算，支支吾吾的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一番，紧张的盯着宁念之，见她皱眉，心里跟着就是一紧：“可是老太太不愿意饶过我婆母？”

    “三弟妹所谓的饶过，是个什么意思？将这事儿揭过不提，当全没发生过，还是将管家权给拱手让人，以后当个聋哑家翁，不闻不问这府里的事情？”

    宁念之问的不怎么客气，三少夫人也不是那种脸皮厚的，当即就涨红了脸色，又羞又愧，讷讷不成言。宁念之放下手里的茶杯：“三弟妹，我看你也不是那糊涂人，难不成连无规矩不成方圆这点儿道理都不明白吗？今儿这十万两，祖母若是轻拿轻放，那明儿，三婶再来拿走十万两，祖母是不是还得轻拿轻放？再有一天，四婶也要十万两银子，二弟妹要十万两，你要十万两，我要十万两，这原府，能有几个十万两？”

    三少夫人结结巴巴的摇头：“我，我不要……”

    “可大家都要了，能容下别人不要吗？”宁念之挑眉，三少夫人又被噎住，要么大家一起黑，要么大家一起白，黑里面容不下白，白里面也容不下黑，她不是那种不知世事的，还要天真的以为你黑你的，我白我的，井水不犯河水即可。

    早晚，不是白的净化了黑的，就是黑的污染了白的。

    “依我看来，祖母的处置手段，已经是太很柔和了，甚至有些太过于柔软了些。不过是将那些银子拿回来，你借了别人十万两银子，难不成用完之后就不打算还了吗？这贪污公中的银子，可是比借银子更难听一些。”

    宁念之转头看看外面：“我瞧着三弟妹对二婶倒是一片孝心，可这会儿，怕是二弟妹比你更聪明些，已经去了二婶的院子吧？”

    三少夫人眨眨眼，不太明白。

    宁念之笑了一下：“这吃到肚子里的东西，哪儿有人会舍得全吐出来，总得找个人帮着一起填补才是，三弟妹，你这会儿不在二婶跟前讨巧卖乖，怕是二婶这心里，也会不高兴啊。”

    三少夫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宁念之的话，宁念之也不在意：“这再有两个时辰就该用午膳了，祖父他们也要回来了，这事儿，在男人们回来之前，总得有个定论才是，三弟妹，若是不忙不如就在这儿和我下盘棋？”

    不回去的话，二夫人找不到，应该就不会将主意打到三少夫人头上了吧？

    宁念之一番好意，三少夫人却是有些迟疑。看宁念之的丫鬟去端来了棋盘过来，捏着棋子却是迟迟落不下来，就是落下来的，也明显是没过脑子的。

    下了几步，宁念之就忍不住摇头了，伸手将棋子又都捡起来了，三少夫人这才回神，有些尴尬：“大嫂子，我……”

    “罢了，我不过是刚进门没多久，三弟妹不信我也是正常的。”宁念之抬头笑了笑，好言难劝寻死的鬼，实在不行，除了原家这几位庶子，隔房还有堂叔伯，总不会连个拉拢的人都没有。说不定，等原东良接了家主之位，这可靠的同盟就会自己找上门了，也不用现在去找这些不靠谱的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三少夫人有些心虚，宁念之摆摆手：“我忽然想起来，一会儿还有婆子要来回话，怕是没空招待三弟妹了，还要请三弟妹见谅。”

    这逐客令三少夫人还是能听懂的，狼狈的起身，又是尴尬又是难堪：“既然大嫂子还有事儿要忙，那我就不打扰了，回头大嫂子得空了，想要找人下棋，只管让人去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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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    宁念之和老太太看着眼前的一叠银票，祖孙俩都有些说不出来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扶额：“这个老二家的，这次居然这么机灵，竟然还真送来了十万两银子。”

    “大约不是二婶一个人掏的。”宁念之无奈，昨儿她虽然让三少夫人走了，但因着好奇，还是让唐嬷嬷打听了一下，二少夫人果然是没放过三少夫人，这边三少夫人刚回去，小苗氏就带着人亲自过去了。然后，就给老太太送来了银票。

    “祖母，祖父一会儿就回来，这事儿？”宁念之有些无奈的问道，老太太的意思，她也是能猜到几分的，就是想多闹腾闹腾，最好是分家，各过各的，再不用看着不喜欢的人心里膈应了。

    原家这情况和宁家不一样，宁震和宁霄虽然不是一个娘亲，但都是嫡子，老太太就是继室，那也是正妻。再加上老爷子干脆利落的将家业给传下来了，大部分的原因，还不就是不想两个儿子因着这些东西闹的分崩离析吗？

    而原家，除了原东良这个嫡长孙，剩下的可都是庶子了。老爷子是不想亏待了儿子，但老太太更不想亏待了孙子。最重要的是，在原康明过世之后，原老爷子对这几个儿子的感情，可是日渐加深。理智上 ，原东良才是嫡长孙，但感情上，还是几个儿子的份量更重一些。

    既然整个原家都是要留给原东良的，那原东良以后也得多多帮衬这几个叔叔才行。

    老太太却是不愿意孙子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所以就想方设法的要将这几个庶子给赶出家门，宁念之心里有猜测，为着自家好，当然也会尽力帮着老太太了。

    可现下，二夫人干脆利落的送来了银票，这个借口，就有些不太好使了。

    “只能再等等了。”老太太也叹气，不过顿了顿，又笑道：“算了，我也没想过一次就能成功，好歹也得了十万两银子，你且拿着，回头也能买个大宅子，就是自己不住，也能租出去赚个胭脂水粉钱。”

    宁念之惊讶了一下，赶紧将老太太的手推回去：“祖母，这可要不得，到底是公中的银子，回头不如置办些产业什么的……”

    话没说完就被老太太摇头拒绝了：“置办成了产业，还不是要分给他们几个？何必辛辛苦苦为让人做嫁衣？这公中白白养活着他们三家子，就已经是够仁义了，你们两口子能吃多少，他们三房加起来能吃多少？让我大孙子养活他们，凭什么？”

    说着，又将那银票塞到宁念之手里：“你也别怕她们知道了会闹事儿，这银子是我给的，谁若是心里不高兴，回头你只管让他们来找我说话！”

    宁念之忙摇头：“祖母，我可不是这个意思，若说些什么酸话之类的，我是半点儿不会放在心上的，我只是怕祖父那边知道了……”

    老太太摆手：“就是他知道了又如何？公中赚多少银子，他何曾心里有数了？你只管拿着，到时候老头子要来问，我就说是我自己的私房钱，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那祖母留着买些吃的用的……”宁念之笑着说道，老太太摇头：“我这把年纪了，还用的着什么用的？就是吃的，公中尽有，我又何必去花这些个冤枉钱？”

    将来这公中留下的银钱，可都是要给自家大孙子的，现下都花了，将来小两口可怎么过日子？

    老太太想的深远，宁念之却半点儿不明白，推辞了大半天推不过来，只好接了那银票，心里却是打定主意，回头就要用这笔银子给老太太买些东西回来，吃的用的补身子的，将老太太养的长命百岁才行。

    晚上一家子一起用的晚饭，原本宁念之还以为二夫人吃了这大亏，晚上大约会告状，或者是说几句难听话什么的，却没想到，二夫人竟是安生的很，吃饭的时候就低着头，吃完了饭也不多话，低眉顺眼的就跟着二老爷一起走了。

    回了自家院子，宁念之就忍不住将今儿的事情告诉原东良了，也顺便说了一下自己的疑惑，原东良却是看的明白：“只要没分家，不管我和二叔他们之间感情如何，二叔他们都是将军府的主子，可若是分家了，二叔也不过是个五品武将，有时候，这一个名头带来的东西，可是拿银子都买不回来的。”

    想了想，问宁念之：“若是有人上门求咱爹办事儿，少了会送多少银子？多了会送多少银子？”

    宁念之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样说的话就明白多了，单看十万两银子确实是不少，可若是求人办事儿，就不算太多了。二老爷这主意打的好，只要不超过某条线，就全都能忍下去，咬死了不分家对吧？”

    原东良点头：“二婶那人，虽然不是很聪明，却有一点，最是怕二叔，二叔说的话，她从来不敢阳奉阴违，别看只是十万两银子，哪怕是二十万两，她装病拖延，也照旧会一文不少的拿出来的。”

    宁念之笑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叹气：“那这么看来，二叔是打定了主意不分家，那我和祖母是不管怎么闹，都不管用了？”

    原二叔的底线，想来也是原老爷子的底线。她是想和老太太联手促成分家这事儿，但可不是要将原老爷子也给分出去。现下，至少在原东良得了朝廷册封之前，在他拿到镇西大将军的头衔之前，有原老爷子在地方，才能被称之为将军府，才能算是真正的原家。

    “回头你劝劝祖母，这分家的事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现下不管分不分家，咱们都不用担心这原家会被二叔他们给瓜分看了。”原东良抚摸着宁念之柔软的长发，笑着说道：“再者，二婶她们现在也嚣张不起来了，你若是看她们不顺眼，就不要见她们，且忍一忍。”

    顿了顿，补充道：“就当是府里养了几只猴子，得空了还能看看猴戏。”

    宁念之又是忍不住笑，烛光正好，宁念之头发散下来，眉眼弯弯，看的原东良身子滚烫，幸好之前已经让丫鬟们出去了，这会儿只要一抬手，就能将宁念之揽在怀里。

    猛地被人抱起来，宁念之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赶紧抬手圈住原东良的脖子：“快放我下来！”

    原东良笑了一下，又要低头亲宁念之，那笑声就闷在喉咙里，那一颤一颤的动静，带的宁念之心里都有些痒痒。都是夫妻了，就是不好意思，也拒绝不了。

    况且，这事儿还挺舒服的。宁念之索性仰着脖子，将自己送到男人嘴边。

    早上醒过来，外面已经洒满了阳光，宁念之刚睡醒，本来还有些发蒙，被听雪拿着毛巾揉了揉脸，瞬间就清醒过来了：“哎呀，什么时候了？东良上衙门去了是吧？给祖母请安要晚了，你们怎么不叫醒我？”

    听雪忙说道：“大少爷交代了，让少奶奶安心睡着，请安的事儿，他亲自给老太太说，廖嬷嬷也已经来过了，说是老太太的意思，今儿不用请安。”

    不用说了，肯定是原东良先去了老太太那儿，老太太又早就想着抱重孙了，见小夫妻俩感情好，那是巴不得呢，哪儿会因为这请安的事儿就不高兴？更是早早就让廖嬷嬷来说了一声，免得下面人怕被责怪就叫了宁念之起床。

    既然老太太那儿已经知道了，宁念之也就不着急了，昨晚上有些太疯了，今儿身上有些酸痛，往后一倒，重新躺床上去了：“什么时辰了现在？”

    “巳时初了。”听雪笑着说道，转身去桌边端了茶杯进来：“少奶奶先润润嗓子，映雪姐姐听见动静就已经去了厨房，一会儿该带了早膳过来了，吃了饭再去请安也来得及。”

    宁念之躺在床上不想动：“好吧，吃了早饭再去，下午还有管家的事儿呢，早知道，我就先不接了这摊子了。”

    “少奶奶若是不愿意接，这府里，也就没人能管家理事了。”听雪笑着说道，叫了春花过来，扶着宁念之伺候她穿衣服，正好映雪拎了早膳过来，吃了早饭，就赶紧的去老太太的院子请安。

    老太太正靠在窗边翻看画册呢，见她进来，笑的促狭：“昨晚上可是累着了吧？不要急着来给我请安的，我倒是巴不得你能睡到午时呢，下次也就这样，午时过来陪我吃饭就行了，早上你想睡到什么时辰就睡到什么时辰，年轻人嘛，早上不想起床，我老婆子也是能理解的。”

    宁念之被说的脸色通红，又是羞涩又是尴尬，老太太打趣了两句就换了话题，免得自家这个脸皮薄的孙媳妇真恼了：“午膳想吃什么？”

    正说着话，就见廖嬷嬷急慌慌的进门：“外面有人，说是宫里来的，皇后娘娘身边的传旨太监，就在门口等着呢。”

    老太太忙拍了拍宁念之的手：“别担心，算着日子，也该是册封诰命的圣旨下来了。”转头又吩咐廖嬷嬷：“快请了人进来，再让丫鬟去叫了老二家的，还有，香案什么的也要摆上来。”

    宁念之忙扶了老太太：“祖母慢着些，人已经到了门口，咱们就不用着急了……”

    老太太摇摇头：“不能怠慢了这些个大太监才是，到底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若是到皇后娘娘身边说句什么，咱们鞭长莫及的，可是补救都来不及了。”

    云城不比京城，就是皇后不宣召，也能想个办法进宫晃一圈，到皇后娘娘跟前为自己辩解两句。可云城，天高皇帝远的，宫里发生的事儿，那更是三五个月都不一定能收到消息，所以对待这些贵人身边的来使，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说说话这功夫，整个院子的人都开始动起来了，有跑出去叫人的，有摆了香案跪垫的，还有去厨房通知茶水点心的，老太太也赶紧的带着宁念之迎出来了。

    “好久不见老太太，老太太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看着比几年前更精神了些。”廖嬷嬷引着人进来，那太监笑哈哈的冲原老太太行礼：“当真是精神矍铄，神采奕奕，看着更年轻了几分。”

    “哈哈哈，公公有句话可说对了，人逢喜事精神爽，我老婆子这辈子能看着我孙子娶了心仪之人，这心情，可是一直好的很，整天里笑着的，精神怎么能不好呢？”老太太笑着说道 ，抬手示意了一下：“公公远道而来，老身想着，也定然是累得很了，不若公公先用了饭菜，休息一会儿 ，有了精神再说别的？”

    刘公公摆摆手：“还是先宣了圣旨吧。”又转头看宁念之：“宁姑娘，不，现在应该叫大少奶奶了，也不对，等会儿宣了圣旨就该是大少夫人了，您可还记得老奴？”

    宁念之忙上前行礼：“哪儿不记得，记得前年六月，我进宫找瑶华玩耍，还是刘公公送了点心给我们吃呢，不过是半年不见，公公也越发的年轻了。娘娘可还好？往年到了冬天，娘娘总是咳嗽，今年可好了些？瑶华可还好？我离京之前，她还拉着我的手说不舍得呢。”

    刘公公哈哈大笑，又说道：“皇后娘娘和瑶华公主也是惦记着大少奶奶呢，大少奶奶也有心了。”

    说着话，二夫人她们就各自带着人过来了，瞧见宁念之和来宣旨的公公言辞之间十分热络熟悉，几个人脸上都是有些不自在，这些天宁念之不提起来，她们竟也是忘了，宁念之来自京城，怕是和宫里的贵人，也是比较熟的。

    “我还是先宣旨吧，有什么事情，咱们等会儿再说。”刘公公见人都到齐了，笑着起身，老太太忙带着人出来，对着京城方向行了三跪九叩之礼，刘公公摊开圣旨，扬声宣读起来。

    “宁氏女……贤良淑德……册封为三品淑人……”刘公公念圣旨很有一套，抑扬顿挫，果然和老太太说的一样，是册封诰命的圣旨。满打满算 ，她嫁过来也不过是半个月，册封的圣旨就已经下来了，可见皇后娘娘对这事儿的看重。

    最重要的是皇上对宁家，对原东良的看重，所以才会惦记这么点儿小事儿。

    册封诰命这种事儿 ，一是看娘家地位，二是看夫婿态度。就好比二少夫人小苗氏的册封 ，进门一年多，都怀了孩子了，朝廷那边的册封才下来。

    宁念之这样快的速度，也惊着了二夫人她们。若是皇后娘娘当真是惦记着宁念之，那以后，她们可是万万不能得罪宁念之的，那之前的事儿……

    “臣妇谢主隆恩，谢皇后娘娘恩赐。”宁念之行了大礼，恭恭敬敬的接了圣旨，刘公公笑道：“皇后娘娘让我过来，也是想让我看看大少夫人在云城这边过的习不习惯，若是有不习惯的，只管派人到京城说一声，皇后娘娘定会想办法给大少夫人做主的。”

    这就是愿意给宁念之撑腰的意思，宁念之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高兴，有皇后娘娘这句话，以后她在云城横着走都行了。

    “让娘娘惦记了，我实在是受之有愧。”宁念之笑着说道，小心的将圣旨放在盒子里交给唐嬷嬷，又扶了老太太，带了刘公公往内室走：“公公回去定要告诉娘娘，我在这儿一切安好，祖母真是拿我当亲孙女的，吃的穿的，全都是最好的，就是每天什么时候起床，都是凭着我自己心意来，再没有比我过的更好的媳妇儿了，娘娘不用为我操心。”

    刘公公点头笑道：“大少夫人过的好，皇后娘娘和瑶华公主也能放心了。”

    “说起来，我之前就惦记着娘娘和瑶华了，前几天刚吩咐人买了些云城这边的特产，有一种花，叫琼明花，有润喉之效，泡茶喝最好，我特意买了一些，刘公公此次回去，还要劳烦公公给娘娘带回去。”

    宁念之笑着说道，刘公公点头：“大少夫人一片心意，我定会亲自转达给皇后娘娘的。”

    说了几句客套话，厨房也送来了饭菜，刘公公也是真累了，吃了饭菜就被人带下去休息了。等原东良和老爷子回来，这招待的事儿，就交给男人家了。

    原东良特意将衙门的事情放下，陪着刘公公在云城转了几天，买了些特产。刘公公不是那等趁机勒索钱财的人，非得要给原东良银子，原东良却是分文不要，两个人推辞了大半天。

    最后还是原东良劝住了刘公公，三天之后，刘公公带着三车子东西离开云城。有他自己带的特产，还有宁念之给皇后娘娘和八公主准备的礼物，至于宁家的，不差这一次。

    册封诰命的圣旨下来，原家上上下下也都跟着改口换了称呼，从此，宁念之就是大少奶奶了。

    小苗氏颇有些酸：“当年我可是生了阳儿，这册封的圣旨才下来，她倒是好命，三弟妹，我记得那会儿饶是三弟比较心疼你，早早就请封了诰命，却还是两三年才有了圣旨，你说，咱们怎么就没那个命呢？”

    三少夫人腼腆的笑了笑：“毕竟，宁家也是高门大户，听说大嫂子的爹深受皇上看重……”

    小苗氏哼了两声，打断了三少夫人的话，三少夫人迟疑了一下问道：“二嫂，你看，之前你借走的那些银子，今儿有没有空闲，写个条子？要不然，相公那里我也不好交代。”

    小苗氏立马变了脸色：“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会昧下你这银子不成？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不讲信用的？”

    “自然不是，二嫂在心里，那也是说一不二，从不耍赖的人……”三少夫人忙说道，小苗氏这才缓了缓脸色：“你知道就好，咱们亲妯娌，你若是连我都信不过，这府里，也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难不成你日后不和嫂子我交好，倒还想和宁氏那个短命的结交不成？”

    三少夫人本就不善言辞，更是急的摇头：“自然不是……”

    小苗氏按了按她的肩膀：“弟妹啊，你要知道，亲疏有别，咱们两个才是亲妯娌，咱们家的男人，那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以后是要并肩作战的，他们兄弟齐心，咱们女人家也不能在后面自个儿争斗起来，反而让男人们分了心，你说是不是？”

    三少夫人点头：“二嫂说的是。”

    小苗氏满意的点头：“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那银子我肯定会还的，二嫂我人就在这儿，难不成你还怕我跑了不成？等日后有了钱，我头一个就还了你这茬，你不用怕我耍赖。只是这写借条的事儿，就有些太伤感情了，搞的像是以后我会赖账一样，我会是那样的人吗？”

    三少夫人只是有些不善言辞，人并不是傻，又想到之前宁念之说的那些话，一颗心就往下沉了沉，却还有些不死心：“二嫂，话是这么说的，只是亲兄弟明算账……”

    小苗氏一张脸又沉下去了：“说来说去，你就是不相信我对不对？”

    说完嚯的起身：“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三弟妹着实是伤了我的心，这会儿我回头会让你二哥找三弟好好说说的，若是三弟也说要借条，那二嫂我自然不会推辞。”

    不等三少夫人说话，小苗氏转身就走人。留下三少夫人一脸愁容，当初小苗氏说是大房因着要养着阳儿，没那么多银钱，婆母说是二嫂他们拿两万，自家拿出三万来。

    可二嫂又哭诉说是手头没那么多银子，要借两万，这加起来就是五万两银子。她手头上没那么多，就只好动用了嫁妆，压箱底的银子全掏空了，还拿出了不少首饰摆件，要是……

    若是二哥开口，怕是相公那年，当真会将借条这事儿给揭过去。万一，万一……

    三少夫人捂着胸口倒在床上，身边的丫鬟立马急了：“少夫人，您哪儿不舒服？是不是要叫大夫过来看看？”

    三少夫人忙摆手：“不用，我躺会儿就好了，不要惊动任何人。”二嫂刚走自己就闹着找大夫，婆母那边，定然又要不高兴，回头再将自己叫过去训斥一顿，那才是折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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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章

﻿    二房的这些事儿，宁念之也不会去多管闲事儿。当初不过是看着三少夫人不像是那种尖酸刻薄见钱眼开的，这才提点了两句，但人家不听，她也就不会去管了。

    转眼间就进了十二月，在老太太的帮助下，管家这事儿，宁念之算是得心应手了。又有二老爷在旁边管着，二夫人也不敢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所以，接连换了四个管事嬷嬷之后，整个原家，就算是全在宁念之的掌控之中了。

    现下，她就是拿着条子来和老太太商量：“以往的定例，过年的时候家里的下人是一人一身新衣服，我瞧着都是薄的，真今年不如改成两身，一身薄的，一身厚的，大年三十和大年初一还在府里当差的，额外多赏一个月的月例，祖母您觉得如何？”

    老太太笑着点头：“这主意好，一来你刚进门，多赏些东西，那些人也念你个好，这额外的月例银子，也能收拢一下人心，毕竟，战乱初平，大家伙儿多拿一份儿月例，日子也能过的好点儿。”

    “还有这大年夜额饭菜，我定了十六个，这是菜单，祖母您看看？”宁念之笑着说道，老太太摆摆手：“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儿，你拿主意就行，不用和我商量了。只是一点儿，往年过年的时候，这军营这边，咱们家也是要表示一下的，这个你可得上点心。”

    “祖母放心吧，这事儿我肯定不会忘记的，我让人去问了几家酒楼，准备了上万笼的包子，还有棉衣什么的，定不会薄待了军营里的兄弟们的。”宁念之忙说道，这些人才是原家的根本，宁念之可不是那分不清轻重的，为着几两银子去动了原家的根基，回头原家倒了，这银子省着也没地儿用了。

    “另外还有粮食，每人三石。”宁念之笑着说道，这每年都是一大笔支出，要不然，原家军少说二十万，一人三石那就是六十万石，若是换个不会赚钱的当家主母，还真有些悬。

    “你心里有数就行。”见宁念之安排的妥妥当当，老太太更是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早知道你能干，有你啊，我这可是光等着享福了，还好东良那小子争气，一早就看中你了，要不然，这么出息的女孩儿，那可是一家女百家求的，说不定就便宜了谁家了。”

    宁念之脸色通红：“祖母……”

    “好好好，不说了。”老太太摆摆手，又看了一眼宁念之的肚子：“若是来年，你……”说了半句又顿住了，孩子这事儿得看缘分，你越是着急，孩子就越是不愿意来，不去问了，说不定什么时候缘分就能到了。

    只是她不说，宁念之也能看出那眼神的意思，她也不点破，只笑着收了放在桌子上的几张条子：“祖母，昨儿我收了张家的帖子，说是家里有一盆花开了，祖母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老太太微微动了动身子：“张家？是哪个张家？张守备？”

    宁念之点点头：“就是他家，张夫人是个什么性子？”

    “张夫人那性子，倒是个活泼开朗的，你若是去，指不定能和张夫人交个朋友。”老太太笑着说道：“我这把老骨头了，就不用跟着凑热闹了。”

    十二月初的时候，就是宁念之得了册封诰命的圣旨没几天，老太太在自家办了宴会，请了不少人过来，一来是正式带宁念之认识这云城的上层妇人，二来也是对外宣布自己的态度和决定，当着众人的面儿说了这原家当家主母的事情，以后原家的事儿，就是宁念之做主了。

    自此，宁念之就开始收到各处送来的请帖了。张家的这是第三个，前面两个宁念之都找了借口躲过去了，这张家的要是照旧躲过去，怕是以后就没人敢送请帖过来了。

    “祖母可不老，我还盼着祖母能多指点我一番呢。”宁念之做出紧张的样子来：“头一次应下这样的请帖，穿着打扮什么的，我也没多少经验，去了之后和谁交好，要说些什么，我也心里没底儿，祖母您不能扔下我不管。”

    抱着老太太的胳膊撒娇，果然逗的老太太心情大好，拍着她的手笑道：“这有何难？回头我让廖嬷嬷跟着你就是了，既然是赏花宴，张夫人请的定然都是些年轻人，我这个老婆子去倒是有些不合时宜了，你回头多和我说说这赏花宴上的事情就行了，我听听就可以了。”

    顿了顿，又说道：“我记得你不是有一身桃粉色的衣服吗？就穿那个，赏花嘛，穿的好看点儿就行，张守备和你祖父也是打小的交情了，两家往日里就多有走动，你若是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也可以让张夫人帮帮你。”

    宁念之一一应了下来，回头果然穿了那身桃粉色的衣服，出门之前，特意来老太太跟前问，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着点头：“我就说这身衣服不错，穿着真好看，我孙媳妇儿今儿肯定是头一人，人比花娇。”

    “祖母快别说了，咱们自家人，您夸我两句没什么，若是到外人跟前还这样说，别人定要说咱们原家是自卖自夸了，脸皮厚。”宁念之在脸上点了点，逗的老太太又是忍不住笑，笑完了，伸手拔了宁念之头上的一支金簪，给换成自己梳妆盒里的玉簪，点头笑道：“这样就更好看了，清丽脱俗，倒更像是千娇万宠的大家闺秀了。”

    宁念之也忍不住笑：“看祖母说的，咱们宁家和原家，哪个不是大家？”

    出门前时宁家，嫁人后是原家，放在这两家若都还不算是大家闺秀，那是不是得从宫里出来才能算是高门大户了？

    老太太一拍手：“说的对，咱们本来就是大家闺秀，大家媳妇儿，谁都比不上，咱们家独一份儿的！”

    廖嬷嬷也跟着凑趣夸赞了宁念之几句，老太太当即点了点廖嬷嬷：“等会儿你跟着念之过去，她这也算是头一次出门了，若是有什么人不认识，你在旁边也多提点一下。”

    “大少夫人聪明绝顶，就是没有老奴在一边，也定然能掌控全场。”廖嬷嬷笑道，老太太点了点她：“你个老货，我瞧着你是真糊涂了，咱们这可是去做客，不是请人来咱们家玩儿，要掌控全场做什么？”

    当客人得有当客人的态度，不能喧宾夺主。廖嬷嬷忙点头：“是，老奴说错了，等会儿啊，还是得大少夫人提点一下老奴才行。”

    小小的捧了一下宁念之，更是让老太太满意了，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让宁念之带着人出门去了。原东良是早就打算带着宁念之在云城里面转转的，若无意外，将来少说也有二三十年要在云城生活了，可偏偏事儿比较多，原老爷子大约是不忿孙子天天太轻松自在，硬是将人扣在衙门，自己什么时候回家，原东良才能跟着回家，自己什么时候出门，原东良也得跟着出门。三番四次的，原东良都有些不好意思对宁念之提这事儿了。

    宁念之本来就是个性子淡然的人，出门玩耍有出门玩耍的快乐，不出门玩耍也能找到事儿让自己高兴起来，不过早早晚晚的事儿，完全没必要耽误了正事儿。再者，她自己也是想早点儿将原府的事情给打理妥当的，当家作主了 ，还不是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吗？

    真正说起来，这是宁念之头一次出门，一路上真是看什么都稀罕。廖嬷嬷见她一脸稀奇，就低低的给她介绍：“这边u天气比较暖和，到冬天也有花儿草儿什么的，这边有个专门的市场，就是卖花花草草的，大少夫人若是喜欢，回头亲自来挑选两盆，就是放在书房，也是能添几分雅趣的。老奴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但也知道这花花草草放在屋子里，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爽，屋子里都觉得亮堂了呢。”

    宁念之忍不住笑道：“嬷嬷这话可都说到人心里去了，这若是还叫不会说话，那我可都成了哑巴了，这花市都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生意？”

    “辰时就有人了。”廖嬷嬷忙说道，见宁念之感兴趣，说的更详细了些：“这花市也是分好几个地方的，南边都是卖的普通的花草，东边的就比较名贵，像是兰花什么的，养在暖房里的，西边呢，则是水里的种类比较多，也有些铺子连带着买一些鱼虾之类的东西，北边则多是树苗，咱们府里的玉兰花，可都已经种了十来年了。”

    说着脸上就有些惋惜，之前打仗的时候，西凉既然已经攻进了云城，自然是不会放过原府的，幸好没直接烧掉这府邸，只是直接带着兵马进去糟蹋了一番。

    原老爷子当时根本不在云城，要不然，怕是罪名要更严重一些。就这，皇上都已经追究了失职的罪责，所以这会儿原老爷子才急着将孙子给培养出来。

    府里的东西，大多是没带出来的，那些西凉兵进去搜刮了之后，直接住在原府，花花草草都被糟蹋了个遍，那棵玉兰树也没能逃脱，直接被砍断了。

    现下府里的花花草草都是之前伺候花草的婆子新养出来的，一年生的，虽说铺满了地面，但看着就跟养花苗一样，小家子气的很。所以宁念之初见那会儿，才忍不住会笑。

    可现下知道了缘由，宁念之倒还真起了几分心思，想将这园子重新打理起来。

    “回头得空了，就来看看。”笑着说了一句，廖嬷嬷忙点头：“也不知道大少夫人喜欢什么花儿，要说这玉兰花，还是崇明寺种出来的最好，回头咱们可以去求个花苗回来，若是茶花，那可巧了，张守备府上的茶花那是出了名儿的好看……”

    宁念之听着廖嬷嬷絮絮叨叨的说话，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园子里除了一年生的花花草草，还是要多种一些好伺候的树苗才是，对于这些观赏性的花，其实她是没多大兴趣的，要不然，全种成果树？

    果树好处多多啊，首先，太常见了，好打理，不像是那什么十八学士，娇贵的很，她也没那个耐心去打理。其次，果树开花也挺好看啊，桃花梨花什么的，不都能当个景儿吗？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过个两三年，就能结果子了，也不算是白伺候几年对吧？

    也不知道老太太喜欢什么样的，回头问问。若是老太太不喜欢果树，那就要多考虑考虑了。

    马车到了张家门口，廖嬷嬷探出身子递出了请帖，守门的小厮看了一眼，忙放行，有婆子在二门处等着，见了马车就过来行礼：“可是原家大少夫人？奴婢给原大少夫人请安了。”

    宁念之在心里默默的数了一下自己的称号，五个字，可真是够麻烦的。

    “老奴是我们夫人身边伺候的，我们夫人一早就惦记着原大少夫人了，吃了早饭就让老奴在这儿守着，常听我们夫人说，原大少夫人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今儿一瞧，我们夫人果然是没说错，原大少夫人可真是个仙女儿一样的人物。”

    那嬷嬷忙伸手来请宁念之下车，一边带着人往里面走，一边喋喋不休的说话，夸赞完了，也不等宁念之客气两句，就换了话头了：“原大少夫人是喜欢吃什么茶？本来我们夫人想准备一些京城那边的茶叶，后来一想，原大少夫人就是来自京城，这京城流行的茶叶，怕是比我们夫人更精通，我们夫人要是弄了那个，倒是班门弄斧了，索性就换了我们云城这边的特产，可再一想吧，原老太太那么疼爱原大少夫人，还有原大少爷，那是恨不得将原大少夫人当自己的眼珠子了，这云城的特产，也说不定是早就尝过了，哎，可把我们夫人给难为的啊……”

    宁念之嘴角抽了抽，从进门到现在，自己连一句话都还没能插上呢，怎么走哪儿都能遇见话唠呢？

    不过，只看这个嬷嬷，就能差不多摸清楚张夫人的脾性了。当然，也有可能出差错，说不定张夫人就是个自己不喜欢说话，但喜欢听别人说话的人呢？

    然后 ，等见了张夫人，宁念之就明白了，人还是群分的啊。有这样一个唠叨的嬷嬷，张夫人也不是不善言辞的。见里面就拉着宁念之妹妹长妹妹短的喊开了：“我早就想请了你来，但又怕唐突了你，初见妹妹，我就觉得，这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好看的人，这一身的气质，站在那儿，那就是天上的仙女儿下来了，不笑的时候冷冷清清，笑一下又温柔体贴，我看着都恨不得搂紧怀里多亲香亲香呢。”

    宁念之颇有些尴尬，自己这相貌，放到京城，根本就是不起眼好吗？以前也没听谁说自己长的像仙女儿啊？难不成，云城这边夸人好看，来来回回都是这么一套词吗？估计是真找不到合适的，所以才夸大一下？

    “你喜欢吃什么点心？我们云城这边的点心可多可多了，我一早就吩咐人每样都做了一些，你来尝尝，若是有喜欢的，回头我让人给你装起来一些，你带回去吃。”

    “不用了……”宁念之笑道，没说完就被张夫人给打断了：“不用客气，不过一些点心，算不得什么，你若是看得起我，就不要推辞了，咱们这样的人家，难不成连点儿点心都送不起吗？你若是过意不去，回头也送我一些点心好了。”

    “那好，回头我送你一些京城那边特有的点心。”宁念之也不推辞了，和这样的人说话，也用不着太委婉客气了，这样也对了她脾气，她就喜欢这样爽快的人。

    唠叨起来，也有点儿让人想念宁宝珠。

    “我们家的花儿啊，是种在花房里的，要不然，这天气就是不冷，也不好开花，走走走，我带你去花房看看，你若是有喜欢的花，直接带走！”张夫人拉着宁念之直接去花房，宁念之是真有些好奇，她想要改改自家的园子，也得打听一下云城这边花花草草的习性，可别冬天种了夏天的花，那才是闹笑话呢。

    “这个青花是夏天开花的，初春的时候撒了种子就行，比较好养活，就洒洒水，别的不用管……”

    “这明英花是初冬的时候开花的 ，花瓣多，厚实，摆一盆在屋里，又好看又添香……”

    张夫人简直就是养花的行家，说的头头是道，宁念之听的认真，时不时的问两个问题，说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两个人就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多适合当知己啊。

    “我若是能早些和妹妹你聊聊天儿，怕是要一天三顿的去你们家找你说话了。早一开始，我对你就有些一见如故的感觉，现下看来，咱们确实是投缘了。”

    张夫人也挺高兴，宁念之也点头：“日后张姐姐若是得空，只管去找我，正好我在云城这边也没什么好朋友，张姐姐去了，我还能多个人说说话，也省得寂寥了。”

    说着话，之前那个嬷嬷又来说有了别的客人过来了，宁念之忙说道：“你只管去，不用担心我，我只在这儿看看花。”

    张夫人也确实没拿宁念之当外人，吩咐了丫鬟伺候着，带着那嬷嬷去前面迎人了。来的多是张夫人交好的，脾性虽然不一样，但能得了张夫人的认可，那人品也是很不错的。

    宁念之若是愿意，也是能八面玲珑的，再加上有原家在后面撑腰，也没人敢怠慢了她，几乎不怎么费工夫就融入进去了，捡些女人最感兴趣的话题，说说胭脂水粉，说说衣服样式，京城那边的流行，和云城这边的流行。女人之间的友情，有时候就是来的特别快。

    等从张家离开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对宁念之表达了善意，约定了下次重聚的时间。

    宁念之笑吟吟的都应了下来，然后一转身 ，就看见原东良拉着缰绳等在门口。张夫人先笑道：“早听说原大少爷对原大少夫人是恨不能含在嘴里捧在手心的，却没想到，当真是一时半会儿都离不开，罢了罢了，我们可不敢留着原大少夫人了，要不然，原大少爷等得着急了，万一连我们府上的大门都给拆了，那可如何是好？”

    话音落，身边几个夫人都忍不住笑起来，又打趣宁念之：“你可快些走吧，下次若是去了我们府上，定要早些交代好去处，万一原大少爷以为是我们私藏了你，那我们府上可就要遭殃了。”

    笑的宁念之脸色通红，恨不能当鸵鸟将自己给藏起来，原东良倒是毫不避讳，上前来冲众人捧拳行礼：“我夫人初来云城，日后还要请诸位多多照顾，原某在这里先谢谢各位了。”

    张夫人又笑道：“要是真心想谢我们，哪天得空了，就请我们吃顿好的，这吃人嘴短，有了好吃的，我们自会照应原大少夫人的。”

    “这个小事一桩，择日不如撞日，后天正是好日子，我在府里摆了宴席，还请诸位给个面子，后天早早带了诸位大人过去吃酒。”原东良笑着说道，宁念之忙跟着笑道：“确实是好日子，众位，不如就去我们聚聚？也省得各位再下帖子另外择日子了，家里好酒好菜，可都等着了。”

    张夫人是个爽快的，拍手应好，她这边一应，那剩下的几个也就不客气了，连忙将这事儿给敲定了下来。

    马车过来，张夫人摆手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也不留着你们了，等后天咱们再聚，宁妹妹，可要多准备些京城那边的好物，也让我们都尝尝稀罕。”

    宁念之笑着点头，扶着原东良的手上马车，掀了帘子摆摆手，这才缓缓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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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9 章

﻿    “这不是回府的路啊。”马车走了一段，宁念之掀开车帘，只看了一眼，就惊讶的看原东良：“可是要去别的地方？”

    原东良索性翻身下马，将缰绳扔个身后的小厮，自己按着马车前面的木棍往上一跃，直接进了车厢：“到外面走走，之前总是说要带你出门转转，却一直没空，正好今儿出来了，先到处逛逛再说，就是看看夜景，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宁念之笑着捏了捏他胳膊：“当真不用特意如此，若是没空，我改天约了张夫人她们出来走走也行，你若是忙，我也不耽误你……”

    话没说话就被原东良给亲住了：“怎么能让别人带你出门呢？好歹这头一次，要让我领着你摸熟了路才好。再者，这半晚上的时间，我还是有的。快到了，你若是再推辞，我可就要以为你是在嫌弃我之前不讲信用了。”

    宁念之无奈：“那好吧，今天晚上，可就要拜托你了。”

    “这边是有名的文化街，两边的铺子都是卖的一些和笔墨书画有关的东西，也有书生写了话本，或者是画了画儿，拿过来在这里寄卖，往里面一些，则是古董店比较多，但这个比较考校眼力，一不小心，就容易买了假货。”

    古董这东西，从来都是货物既出，概不退换的，买到假货了，也只能怨自己看走了眼。

    “你若是无聊，就让人来这边买了话本来看。”原东良笑着说道，宁念之有些疑惑：“既然是文化街，那来往书生不是很多吗？这些人，可是最讲究了，也让女孩子过来？”

    原东良眨眨眼，有些回答不出来，宁念之冰雪聪明，眼珠子一转就明白过来了：“感情前几天没空，也不是真的没空，而是要抓紧时间去打听一下这云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被拆穿了，原东良也不尴尬：“我刚回来那会儿，只顾着在原府站稳脚跟，后来呢，又时常想着你，再后来就是打仗，实在是没空，也没心情到处玩耍，这些事儿，还真是特意打听出来的。”

    宁念之忍不住笑：“没关系，咱们一处到处转转，你没来过，我也没来过，正好咱们一起见识见识。”

    “那先下马车？”原东良挑眉问道，伸手捏了捏宁念之的手心，笑着问道。宁念之这才忽然发现，原东良怕是早有打算，今儿这一身衣服，居然和她的是同一布料，同一眼色，两人站在一起，一看就是夫妻。

    云城这边儿，风气比京城那边还要开明些，女孩子晚上若是有人陪着，也是能大大方方的逛街的。现下天色还微微亮，街两边的店铺都还开着门，有经过小夫妻俩身边的人，瞧着两个人手牵手，就忍不住露出打趣和了然暧昧的笑容，原东良大大方方的点头示意，拉着宁念之看见有意思的铺子，就进去转转。

    看看墙上挂着的书画，再翻翻架子上放着的书本，拨动一下笔架上挂着的毛笔，端着砚台上下翻看一番。两个人衣着不俗，倒也没有招人嫌弃，不过，两个人也不好白让小二忙活一通，看见中意的，也会掏钱买下。

    “这墨条，是云城这边的特产，磨开之后会有一股花香，夫人若是喜欢，可以磨开一点儿试试，用这个写帖子是最好了，或者画画，留香持久，就是有一点儿不好，得买新墨，放时间长了，这味道就变了。”

    掌柜热情的介绍道，宁念之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和梅花笺是一个道理？”

    “确实是。”掌柜的挺老实，拿了一盒子出来让宁念之看：“这一盒是桃花香，夫人您试试？”

    原东良见她意动，相当大方：“还有什么香味的，一样来一盒……”

    宁念之简直无语：“我就是每天写帖子，一年也用不了一盒子啊。”原东良笑着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这有什么，用不了咱们就磨开了闻味道，你喜欢就好。”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宁念之不和他废话，直接转头吩咐那掌柜：“先将这桃花香的拿一盒子吧，用的好了，以后再说，若是不好用……”

    掌柜忙笑着说道：“夫人放心，若是不好用，小的愿意赔偿夫人的花费。”

    宁念之笑了笑，将装好的盒子递给身后的丫鬟。两个人才转了一条街，马车已经装的差不多满了。晚膳自然是要在外面用的，原东良之前准备的充足，半点儿迟疑没有，就带了宁念之去了最负盛名的酒楼。

    酒楼外面，正对着湖水，推开窗户，整个人的视野一下子就敞亮起来了。湖水上面，有小船晃晃荡荡的飘来飘去，宁念之眼尖，一下子就看见有穿着小二衣服的人往船上送食盒，忙叫了原东良看。

    原东良招手叫了小二：“你们可以将饭菜送到船上去？”

    “可以的，客官若是想，哪怕是送到府里都行。”小二的忙热情的说道：“那水面上的船，也有我们酒楼的，只要多十两银子，就能用一个时辰。”

    原东良看宁念之，宁念之还真有些心动，晚上的湖面，看着还真是挺漂亮的。

    于是，给了银子，两个人又转到船上。酒楼准备的挺妥当，桌子下面有火盆，饭菜放在上面，半个时辰内都不会冷。只是，没到一个时辰，宁念之就有些后悔了。

    从酒楼里往外看，这坐在船上吃饭，确实是挺有意境的。但她之前完全没想到关键因素——这是冬天。虽说云城的冬天不冷，但到了晚上，那温度也没多高。尤其是水面上，小风一吹，那是嗖嗖的冷。为了赏景，船头的布帘还是掀开的，就算有火盆，那身上被寒气吹的有些发麻。

    见宁念之哆嗦了一下，原东良立马叫了前面伺候的人：“放下帘子吧，往岸边去。”

    撑船的人忙应了一声，原东良拿宁念之的手搓了搓：“是我没考虑周全，若是喜欢，下次咱们正午的时候过来，或者，等春天，春暖花开，湖面上还有鱼呢，还有鸳鸯……”

    宁念之没忍住：“这个是你打听的，还是亲眼瞧见的？”

    原东良轻咳了一声：“这个倒是亲眼瞧见的，之前有人请我吃饭，来的就是这边，本来想上船的，只是那会儿我不会水，就拒绝了，不过，从上面看，这湖面上的风景也是挺不错的。”

    宁念之面无表情的看他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想来他们俩也真是傻，竟是没想到这大冬天的，竟还想着要到湖面上诗情画意一番，想来之前那小二，也是要在心里笑话他们两个一番的。

    原东良愣了一下，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了。这事儿虽然是办的挺好笑的，但这会儿笑完了，却又觉得挺有意思的，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偶尔办一次这样的傻事儿，怎么说的，有种觉得对方很可爱的感觉。

    不过，这船上不是说话的地儿，冷飕飕的，还是得赶紧上岸才行。

    在船上没吃好，只能又上了酒楼，还是之前那小二，大约是为着他们两个的面子，也没敢问船上的事情，只笑着报菜单：“我们家的的招牌菜是霸王过江……”

    宁念之侧头看原东良，原东良压低了声音解释：“就是水煮王八。”

    那小二耳朵好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宁念之也忍笑：“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这样吧，捡那清淡的招牌菜，上六个菜，一碗汤，两份儿主食，点心和干果也看着上就是了。”

    小二赶紧应了一声，布巾往肩膀上一甩，就赶紧的出门传菜去了。

    “少吃一些，若是喜欢，回头咱们再来，等会儿我想着带你到夜市转转，还有不少小吃呢，这会儿可别吃的太饱了。”原东良笑着说道，又给宁念之夹菜：“不过，也不能吃太少，那些个小吃不能当正餐，要不然对身子不好，来，尝尝这个鱼，我觉得做的还是挺好的，就是有些淡了。”

    “之前咱们说要的清淡的，若是换成麻辣的，肯定够味。”宁念之笑着说道，顿了顿，又补充道：“比百味居的也不差什么了，回头可以问问，年夜饭的时候，他们酒楼给不给送。”

    原东良点头记下，吃了饭有带了宁念之去夜市。

    为着两个人相处，连丫鬟小厮都扔在街口了，只他们两个手拉手的进去。说是夜市，也是小吃一条街，从头到尾，不是吃的就是喝的，多数宁念之是没见过的。

    有些是听说过的，像是什么烤虫子，炸虫子，以前只听原东良说过，现下近距离的看，还真有些挺恶心的，但禁不住原东良的劝说，还是吃了一点儿。没想到，看着挺恶心的东西，到了嘴里，竟然是别有一番滋味。

    “味道还行吧？”原东良替她端着盛放各色虫子的盘子，笑着侧头问道：“还有一种百虫宴，听说是味道极好的，但是要吃正宗的，得往流曼城，你若是想试试，回头咱们去流曼城转转？”

    宁念之有些犹豫，一点点儿还能忍受，若是满桌子都是虫子，光是想一想，都觉得身上有些发麻了，赶紧的摇头：“还是不了，现在这个，我就觉得挺好的。”

    那小摊子上正炸虫子的大嫂笑着唔哩哇啦的说了几句，宁念之没听懂，这边的话和京城那边相差太远，哪怕是放慢了速度，她听着很是很费劲儿的，在府里，老太太体谅她，也只让人讲官话。

    抬头看原东良，原东良笑着解释：“这位大嫂说，你若是想吃百虫宴，她娘家嫂子会做这个，可以帮忙给做一桌。”

    宁念之赶紧摆手，那大嫂颇有些惋惜，原东良憋笑：“定亲的时候吃这个百虫宴，是能收到老天爷的祝福的，将来定是能得百子千孙。”

    还百子千孙呢，多了能照顾的过来吗？

    宁念之嘴角抽了抽，再次摆摆手，赶紧拽了原东良往下一个摊子去。这个是卖果子汤的，三四种水果煮一锅，香甜的味道扑面而来，之前吃了不少油腻的，这会儿闻到这个味道就让人忍不住又有种想流口水的感觉了。

    原东良忙掏了银子，买了两碗，坐在摊子后面的小凳子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吃。隔壁也是小两口，那女孩子大胆的很，见他们夫妻恩爱，示威一样拿自己的勺子喂了对面的情郎吃果子。

    那少年也笑盈盈的依着自家心上人，又看原东良，原东良看看对方，再去看宁念之，视线来回转。宁念之却是不搭理他，人家若是当面儿亲给他看，是不是还得亲亲才能回应一下？

    少年哇啦哇啦的说了几句，见宁念之一脸茫然，那少女忙用生硬的官话给解释：“他说，我们三月份儿我们族里有唱山歌的活动，你们若是想去，也能去玩玩儿，我们族里也有好多稀罕东西呢，蟒蛇泡的酒水，还有这么大的灵芝，看你们也是有钱人，若是想买，就去看看。”

    宁念之惊讶了一下，但心里也还挺喜欢这少女的爽朗呢，忙点头：“好的，等春天了，我们就过去看看，你们是哪个族的？就在云城吗？”

    “红河族，云城的东边，很近的，骑马三天就能到了。”少女忙说道，又从自己手腕上拽下来一个银镯子，宁念之忍不住数了数，那一条胳膊上，大概带着二三十个银镯子，虽说都挺轻薄的，但冬天衣服厚，圈子也做的大，看来小姑娘也是有钱人。

    “这个当信物，你们可以直接去找我。”小姑娘也不怕被人骗，笑嘻嘻的递给宁念之，宁念之过意不去，就拿了自己的耳环换：“我看见你也亲切的很，若是不嫌弃，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姐姐，待日后我们去了，还得劳烦你们招待呢。”

    那少女也不矫情，爽快的收了耳环，喝完了自己的果汤，起身告辞。

    “这云城的人，挺热情的。”转完了整个夜市，宁念之忍不住感叹道，萍水相逢的小姑娘都能送出一个银镯子来，素不相识的小摊贩哪怕是不买东西，他们都能和你说个不停。不认识的人经过身边，还会夸赞两句郎才女貌什么的，和京城那边，完全是不同的风俗。

    “你若是喜欢，日后就多出来走走。”原东良笑着说道，又有些可惜：“今儿天色太晚了，若是白天来，咱们能去的地方就多了，再等几日，腊月二十三，就是祖父不答应，祖母都要说了，肯定是要给我几天假期的，到时候咱们亲自出门买年货。”

    想想，还真挺值得期盼的，宁念之伸出小拇指：“那咱们这次拉钩，可是说定了啊，若是你再食言，我可就再不等你了，我约了张夫人她们一起出门。”

    原东良忙竖着手掌保证：“这次绝对不食言，我发誓。”

    回了原府，老太太已经睡下了，小夫妻俩就直接回了自家院子。一晚上吃的不少东西，这会儿肚子还有些胀，洗了澡，宁念就穿着亵衣在屋子里转圈：“肚子太饱了，有些睡不着，你若是困了，就先睡，明儿不还得去衙门的吗？”

    “没事儿，我就是三天不睡觉，第二天也能赶得上去衙门。”原东良说着，过来跟在宁念之伸手，一手搂着宁念之，一手按在宁念之的肚子上帮她揉，还要跟着宁念之的步子转圈圈往前走。

    走了不到一圈，宁念之就无奈的停下了，任谁身后顶着个东西，还被迫贴在那火热的胸膛上，都没办法镇定的继续走下去：“你不累吗？”

    原东良笑，将脑袋放在宁念之的肩膀上，说话的热气故意撒在宁念之的脖子和耳朵上：“不累，吃太饱了，不如，咱们来运动一番？反正，这会儿也睡不着。”

    宁念之使劲捏他胳膊，那胳膊却是硬的跟石头一样，原东良半点儿不觉得不舒服，倒是宁念之觉得手指累的慌。

    “媳妇儿，你今天真漂亮。”原东良已经开始在宁念之的脖子上啃啃舔舔了，一手灵巧的解开亵衣的带子，将人往自己怀里带，宁念之被亲的有些喘，还有心思和原东良斗嘴：“难不成我以前就不漂亮了，只有今儿漂亮是吗？”

    “那自然不是，媳妇儿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漂亮的，就是今天特别特别的漂亮。”生怕媳妇儿再问什么让人为难的话，原东良忙将人嘴巴堵上，这漂亮的小嘴儿，在这种时候，就只要发出更好听的声音来就行了。

    早上宁念之毫无疑问的，又起晚了。去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反而更高兴：“你们夫妻俩感情好，和和睦睦的，我也就开心了，这大冬天的，早上也都不想起，不如这样，以后早上都别来请安了，就中午过来就行了……”

    话音刚落，就听二夫人说道：“还是大侄子媳妇儿有福气啊，这才进门没多久，就不用来请安了，想当年，我们当媳妇儿的时候，那可是要伺候婆婆的……”

    老太太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你意思是，我当年苛待你了，让你站规矩伺候婆婆了，磋磨你这个儿媳妇儿了？”

    二夫人脸色一僵，只顾着挤兑宁念之了，却是忘记将老太太给扯出来了，这下好了，又被老太太给抓住把柄了。连小苗氏都忍不住低下头做出了个凶狠的表情——自家婆婆怎么就越发的不会说话了呢？

    “若是不会说话，就别来请安了，我看见你别说是高兴了，气都要气死了，为了能多活几年，你还是行行好，别在我眼前出现了。”老太太没好气的摆手，二夫人脸色青青白白的，难看的好，她这样的人，一向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处的，只觉得是宁念之太过分，若不是老太太偏宠宁念之，要说免了请安这事儿，她会被气着，然后口不择言说了不应该说的话吗？

    对着老太太不敢露出什么怨怼的表情，对着宁念之，却是不用遮掩了，那眼神，恨不得将宁念之直接给撕了。

    宁念之却是满不在乎，对人做凶狠的表情谁不会啊，她宁念之还能做出更凶狠的呢。只转头对老太太笑道：“张夫人是个热情好客的，我瞧见她就喜欢的很，所以就盘算着，等明儿回请了张夫人她们，这次办宴会，就要显显我的身手了，祖母可等着看吧，我定会办的妥妥当当的。”

    老太太眉开眼笑：“好，那我可就等着了，要宴请几个人？吃大宴还是小宴？”

    大宴就是那种比较正规的酒席，要求比较严格，几个热菜几个冷菜什么汤水，得撑得起面子。小宴就是朋友聚会用的，不用太丰盛，但要有特点，要让大家喜欢。

    “小宴即可。”宁念之忙说道，略有些自得：“祖母，您孙媳妇儿长的漂亮，为人大方开朗，人见人爱，现下可是有了好朋友的，朋友之间，自然是要小宴了。”

    三夫人不甘寂寞，抢先笑道：“咱们大侄儿媳妇，果然是能干，这才几天，就能结交了几个好朋友。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往常还说，静静有些太过于腼腆了，若是能和大侄儿媳妇儿一样本事，我也就不为她操心了。”

    顿了顿，又问道：“大侄儿媳妇若是得空，不如带着你静静妹妹和那些个夫人小姐们结交一番？我也不求她能认识几个朋友，只要学了大少夫人三五成，能讨了大家欢就行了。”

    宁念之笑了一下：“这个，二妹不是正说亲呢吗？若是我带着人到处走，怕是对二妹的名声不太好。”没说亲之前，女孩子出门玩耍定不会有人嚼舌根，正说亲的时候，跟着同龄的小姑娘们一起出门也没什么。

    但正说亲的时候，却被人带着在诸位夫人的圈子里转悠，那问题可就大了。

    三夫人也是没想到，被宁念之这一提醒，立马就转过弯来了：“倒是我疏忽了，还要多谢念之你提醒呢，那既然静静不能出门 ，你看，秀丫头能不能跟你出门长长见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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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    带原秀出场这事儿，不太好推辞，若是原家现在还是老太太管着，那自然能用老太太精力不济这种借口将事儿推给三夫人和四夫人她们，可偏偏，现在老太太已经放下管家权了，二夫人不能出门，三夫人和四夫人不怎么想管，这事儿就得落到宁念之身上去了。

    当然，最终成亲之类的事情，还是得各家父母自己做主，只是这种小事儿，宁念之身为主母，责无旁贷。

    想了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就是带着几个女孩子见见人吗？宁念之自己没出阁的时候，要是马欣荣没空，她自己不喜欢跟着宁老太太出门，有时候还要跟着马家的老太太，或者马家的两位夫人呢。

    宁宝珠也是市场跟着马欣荣一起出门的，尤其是在二夫人身子毁了之后。况且，她瞧着原秀和原敏也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女孩子，也不会坏了事儿，带着也没什么妨碍。

    “那行，回头让秀秀和敏敏都过来，女孩子长大了，确实是应该多出来走走的。”宁念之笑着说道，四夫人没想到还能扯到自己这房，但四房就这么一个女孩子，虽说庶女，四老爷也是挺在意的，四夫人也就可无可有了：“那就要多谢东良媳妇儿了，回头让敏敏给你做个荷包或者帕子什么的，就当是她这个做妹妹的，给你这个做嫂子的一番心意，你可别推辞。”

    说着捏了一把原敏，原敏忙笑道：“我早些时候就给嫂子做了一套针线活儿，只是不知道嫂子喜欢什么样子的，生怕不讨嫂子喜欢，这才没敢送过去，回头我先拿个荷包探探路？”

    开玩笑一样说道，宁念之忍不住挑眉，同样是庶女，原敏倒是比原秀要开朗一些。大约还是身处的环境不一样，三房有自己的嫡女，没必要再捧着一个庶女了，而四房，可就这么一个庶女，若是养得好了，将来也就说不定能派上用场了。

    说了一番话，各自散了。宁念之刚回到自家院子，就听小丫鬟来通报，说是原敏过来了。宁念之忍不住笑道：“这小姑娘，倒是挺有意思的，刚说要过来，这立马就过来了。”

    说好听点儿，那就是积极主动，说难听点儿，那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了，有点儿太当回事儿了。

    唐嬷嬷笑道：“不管怎么样，人都已经过来了，咱们总不能将人给撵走吧？大少夫人还是见见吧，若是个好的，将来也有个能说话的人，要不然，这府里能将人给闷坏了。”

    宁念之点了头，让听雪亲自去带了人过来，原敏长相倒是挺不错，甚至，比原静静还要好看些，只是小姑娘还没长开，略有些稚气，脸蛋上带着些婴儿肥，笑起来还挺可爱的。

    “见过大嫂子。”原敏一进来就行了礼，见宁念之抬手，忙起身凑到宁念之身边：“没打声招呼就过来了，大嫂子可别生气，我也是太高兴了些，一想到能和大嫂子说说话，就有些坐不住了。”

    说着，脸上略带了些羞红：“我当初一见大嫂子，心里就喜欢的紧，早就想和大嫂子一块儿说说话了呢。”说着一拍手：“对了，我还给大嫂子带了礼物呢，我自己做的针线活儿，虽然不是多珍贵，但也是我的一番心意，大嫂子看看，你喜不喜欢？若是喜欢，回头我多一些给你。”

    说着，拿了荷包让宁念之看，小姑娘年纪小，但针线活儿是真不错，淡青色的荷包上绣着青竹，竹子下面卧着花狸猫，既有积分清新脱俗，又有几分可爱暖心，不管是男人用，还是女人用，都是挺适宜的。

    “我做了一套呢，有梅兰竹菊四种，每一套都是齐全的，帕子荷包香囊扇套，大嫂子觉得如何？”原敏笑着问道，看神色，还有几分紧张。宁念之伸手摸了摸那荷包，心里是真有几分稀罕，她自己对女红没什么天分，宁宝珠又是个只喜欢吃的马欣荣拿□□比拿毛笔更在行，宁老太太也不可能亲自给小辈儿做东西，宁霏那性子，她敢做宁念之还不敢用呢，二夫人身子不怎么好，更是常年不动针线的，除了小姐妹之间互相赠送给手帕香囊什么的，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说，给她做了一整套的绣活儿呢。而且，原敏是真的手艺好，这绣图就跟活了一样，那猫儿栩栩如生，竹子就好像有风吹过立马摇摆了几下一样。

    捏在手上翻来覆去的欣赏了一番，笑意盈盈的点头：“喜欢，真挺喜欢的，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倒是有这样好的手艺，这东西做了不少时间吧？”

    “也没有花太多时间，每日里也没别的事儿做，除了看书就是做针线活儿了，我也不怎么喜欢看书。”原敏笑着说道，略有些不好意思：“我听人说，京城里是有女学的，大嫂是在女学求过学的，大嫂，你能不能和我讲讲女学的事情？”

    正说着话，丫鬟又来说原秀也到了，宁念之让将人迎了进来，笑着说道：“正巧，你妹妹想听我说女学的事情呢，你也坐下来喝杯茶，咱们说说话。”

    原秀比原敏要拘谨一些，略有些怯懦的给宁念之行礼：“我没有打扰到嫂子吧？嫂子若是有事儿，我回头再来拜访也是可以的。”

    没等宁念之回话，原敏就笑道：“三姐你这样说就不太好了，倒是显得妹妹我不识趣，非得在这儿打扰大嫂一样，这好话可不能让你说完了，我也有话要说呢。”

    原秀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还请妹妹见谅，我一向不怎么会说话，妹妹可别生我的气才是。”说着，又偷偷的看宁念之，宁念之摆手：“无妨，我下午也并没有什么重要事情做，大好时光，咱们姑嫂聊聊天也是极好的。刚才我说到哪儿来着？”

    原敏赶忙提醒：“说到京城的女学的事情，大嫂子，这女学，当真和别人说的一样，女孩子也是能天天去上学的？和男孩子一样？那是不是也能考取功名什么的？”

    “考取功名自然是不能的，女孩子学的和男孩子的不一样，男孩子学的是修身齐家平天下，女孩子学的是规矩礼仪掌管家事，所学不同，如何能考取功名？虽说我并不觉得女孩子不能做男人要做的事儿，但世俗如此，咱们也没本事学了武曌，也就只能学另辟其径了。”

    比如说，学了武艺跟着上战场什么的。但瞧着这两位都不像是那种能和世俗作对的，宁念之也就不说出来吓唬她们了。只话头一转，又说了别的：“女学是太学的一个部分，大致上的规矩，都还是一样的，比如说，十天一休，每日里巳时初上课，午饭是要在太学用的，琴棋书画都有先生指点……”

    只从两个人的问话里就能听出两个人的性子来，原敏有些活泼，多是问一些同窗相处，或者骑射课之类的事情，而原秀则是多问一些规矩礼仪方面的事情。

    宁念之也是一直在观察这两个小姑娘的品性，若是能相交，也不妨交个朋友。

    说了半下午的话，宁念之也总算是确定了，原秀天生胆小，生性腼腆，这不是什么缺点，但微微有些自私，不太愿意关注和自己没关系的事情，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有些凉薄。这样的性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扭回来，宁念之自觉没这个本事。

    至于原敏，开朗活泼，宁念之瞧着倒是有几分宁宝珠的影子，再加上有些想念宁宝珠，移情之下，对原敏还是有几分好印象的。

    “没想到竟是到了这时候，只顾着听大嫂说话了，也没注意时间。”看到窗边的沙漏，原敏惊呼了一声：“哎呀，也不知道我们在这儿大半天，有没有耽误大嫂子的事情。”

    宁念之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开玩笑一样说道：“若是觉得耽误我时间了，正好，我有些事情，要你们帮我分担一下，若是你们能帮帮我，我谢谢你们还来不及呢。”

    原敏忙点头：“大嫂有事儿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办到，我和三姐定全力以赴。”

    宁念之伸手点了点外面：“我想着，将咱们府里的花园给打理一下，你们有没有什么好主意？若是有，回头不如帮我画个样子？”说着一拍手：“哎呀，倒是我疏忽了，两位妹妹可是能作画？”

    原秀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微红：“学过一些，画个园子倒是没什么问题的，大嫂不用担心，只要大嫂不嫌我画的不好看就是了。”

    “能帮忙就好。”宁念之松了一口气，她自己对云城这边的建筑有些不太了解，有什么忌讳，风水方面要注意什么，实在是没头绪，不如找人帮了忙，回头挑选几张好看的。

    原敏也忙答应了下来，两个人告辞出门，出了宁念之的院子，原敏笑道：“三姐，不如回头你来找我？我院子里比较僻静，也能静下心来专心作画。”

    说完，又有些不太好意思：“只是，二姐那边……”

    原静静虽说不至于天天找原秀的麻烦吧，却也是时常将原秀带在身边的，一来显摆一下嫡女的地位，二来也耍耍当姐姐的威风 。当然，都是女孩子，也不至于让原秀受苦，就是有些不自在，也不自由。

    原秀脸色也有些僵硬，有些为难的说道：“能不能请四妹明天去叫我一声？”

    原敏愣了一下，面色就有些不怎么好看了：“三姐，这样怕是不太妥当吧？”自己不想去得罪原静静，就想将自己当枪使，这世上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原秀神色也有些尴尬，看原敏有些不高兴，忙赔罪：“四妹误会我了，我并非是……”生怕错过这差事，也失去了和宁念之交好的机会，又急忙转圜回来：“我是不知道四妹什么时候有空，万一贸贸然过去，打扰了四妹，岂不是我的过错了？四妹得空了，能闲下来作画了，就让人去叫我一声，这样也不耽误彼此的事儿，四妹说对吧？”

    见原敏脸上的不悦褪去了一些，原秀又笑着说道：“四妹若是抽不出人手来叫我一声，不如这样，咱们每天约定个时间，到了时候，我就去找你，咱们两个一起作画？”

    原敏这才露出笑容，点点头应了下来：“那好，每天早上去给祖母请过安之后，你直接和我一起回来，可以吗？这段时间，你有空吧？”

    这也是提点了原秀一句，若是原秀自己能抓住机会，在老太太那儿走了明路，也就不怕原静静找茬了。

    原秀不蠢，略有些感激的点头，这才摆摆手告辞。虽说是出了宁念之的院门，但这门口发生的事情，宁念之也是立马就能得到消息的。

    唐嬷嬷一边给她拆钗环，一边笑道：“这位四姑娘，倒是个心善的，少夫人若是无聊了，可以叫这位四姑娘过来说说话，只要三姑娘嘛，识时务，这点儿也算是好处了，少夫人不用担心她暗地里使绊子了。”

    宁念之不能点头，只将嘴角往上挑了挑：“若是三姑娘能将性子拗回来一些，我也是能稍微给些庇护的。”到底是原家的女孩子，将来也不会嫁的太差了。

    当然，以原东良的性子，是定然不会用女人来为自己谋利的，但能结个善缘，宁念之也不吝啬这点儿好意。人活在世，不可能万事都只顾着自己，只将自己缩在壳子里不接触外人的。

    张夫人来的那天，也带了自家闺女，宁念之也不小气，让原敏和原秀跟在自己身边见客。两个小姑娘不说性子如何，长的也都算是端正，只要不说话，也是能得个稳重的名声的。

    还了这宴会，转眼就是小年了。小年一过，也算是进入过年时节了。宁念之也忙碌起来了，每日里都有婆子来回话，年货比较繁琐零碎，一样样的，今儿觉得买够了，明儿就有想起来还少一样。

    云城这边的习俗和京城的还不一样，宁念之还要找老太太问这边过年的事情。于是，就掉了个个儿，之前是原东良没空，现在是宁念之没空，两个人说好的一起出门逛街的事情 ，就这么一拖再拖的，年前竟都是没能兑现了这诺言。

    吃年夜饭的时候，原东良就颇有些惋惜的说起这事儿，老太太忍不住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年前没空，咱们年后再出去也是一样的，正月十五，咱们云城这边多的是好玩儿的，不光是城里有灯会，城外也有不少好玩儿的，初十那天，城东有个白水寨，寨里会举办水上灯会，还有苗依族，二月十五会有茶花节，到时候，让东良陪着你去。”

    说着，又看了一眼原老爷子。想当初，他们两个刚成亲的时候……老爷子也正好想到那会儿，脸上的笑容也带了几分温情：“明年看不完，就等后面，后面看不完，还有大后年，年年都看，一辈子的时间呢，总能看完的。”

    话是对原东良说的，眼神确实定在老太太脸上的，那股子温情，就是原东良和宁念之也都能看出来。二老爷脸色有些不怎么好，但迅速就低头端着酒杯遮掩了过去，三老爷只沉默的拿着筷子吃菜，四老爷就当是没看见这厅堂里的一切，摸着胡子看着外面，嘴里念念叨叨的，也不知道是在酝酿什么好诗句。

    宁念之微微侧了头，对某个情深意重，总要辜负另外一个。最省事儿的其实就是只有一个，可偏偏，男人三妻四妾才是正常的。这年头，想找个一心一意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女人的男人，可不亚于大海捞针。就是诶姨娘，也照样有通房，就是没通房，那还有书房的红袖添香呢。

    想着，宁念之又觉得自己够幸运，从小就捡到了原东良，养到大，完全是按照自己理想中的男人来长的，样样都是自己喜欢的，又正好是喜欢自己的，身边更是没别人，至于以后嘛，以后的事情以后说。

    难不成，因为担心吃饭会被噎着，以后就永远不吃饭了吗？

    “正好祖母也去看看啊。”宁念之忙说道，冲原东良使了个眼色，原东良木木的接话：“祖父，你也好久没陪着祖母到处转转了吧？年后不如咱们一起出去走走？”

    老爷子去不去其实他不怎么在意，他在意的是，老爷子去了，他就能多放几天假了，就能有更多时间去陪着宁念之了。

    二夫人蠢蠢欲动想插话，却被二老爷给按着，忍了这么大半天，怎么也忍不下去了，忙脸上带笑，谄媚的给老太太夹菜：“老太太，您看，年后老爷子要陪着您出门，这衙门的事情，总不好全丢下不管是不是？正好，继祖这段时间闲着……”

    原承宗使劲咳嗽了一声，看一眼原继祖，原继祖忙说道：“祖父您可别听我娘乱说，我才不愿意管这些事儿呢，我就想和祖父一样，在家多陪陪媳妇儿，再说，我有自己的事情做，衙门的事儿，我可插不上手，还不如让大哥去帮衬呢。”

    二少夫人笑的见牙不见眼的：“不是我自夸，相公确实是有本事，以前公爹的事儿，有很多都是承宗帮忙的呢。”三少夫人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有心想为丈夫说几句话，却碍于婆婆的威严，不敢随意岔开婆婆的话。

    但现下，她一下子拿出了几万两银子，手头上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闲银子，连去大厨房叫份儿点心都不敢随着心意来，若是自家相公能多个赚钱的门路，好歹也能过的宽松些。

    听着上面大哥家的几个人说话，三老爷忍不住讥讽的笑了笑，二哥是不傻，但有这么个拎不清的媳妇儿，二哥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明知道老爷子老太太的心思是将原家给原东良的，现下老爷子可不就是将原东良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教导的吗？可这会儿二嫂子想让两个儿子去分权，老爷子除非是昏了头，否则，这事儿，二哥一家可讨不了好。

    正想着，就见老爷子眉头已经皱起来了，老太太也不说话了，只低头盯着手里的茶杯看。三夫人倒是聪明，看出形势来，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二嫂说的倒是轻巧……”

    话没说完，老爷子就摆手了：“既然不想安安生生的过年，那就各自回去吧，不用在这儿守着了。”

    二老爷他们兄弟三个立马变了脸色，老爷子却是半分不留情面：“也不用当着我老头子的面儿教训人，这堂前教子枕边教妻，你们自回去理自家事儿。”

    话说到这份儿上，二老爷也不敢说什么，只好领着妻儿走人。宁念之和原东良怕气到了老太太，忙要出口安慰，就见老太太笑道：“没事儿，为着这些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我也不傻，我可是还打算养着身子，等来年抱大胖重孙呢，要是个孙子，就照着京城那儿的规矩 ，给取个贱名当小名，要是孙女儿，就取个花花草草的小名。”

    老太太说的轻松随意，倒是老爷子心情有些沉重。端着酒杯抿了一大口，沉吟半天，终是说道：“等明年天气暖和了，不如分家吧。”

    话一出口 ，几个人全都愣住了，老爷子疼爱孙子，但也疼爱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以前从不说分家的事儿，生怕分了家儿子会吃苦，分了家感情就淡薄了。所以，老太太也只是想办法挑拨二房闹腾，却从没想到，竟有一天，是老爷子亲口说出来分家两个字。

    原东良沉默了一下，就劝了一句：“祖父，还没到这一步……”

    “分了吧，远香近臭，说不定分家了，你二叔他们，才能看的更清楚些。”老爷子摆摆手，叹口气，脸色有些萧索：“年后再说这事儿，先不要急。你们也不要劝我了，我既然说出来了，那就是拿定主意了。趁着我还在，也免得谁再说分的不公平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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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1 章

﻿    过年其实挺忙的，大年三十是自家聚一聚，大年初一是本家人往来，大年初二宁念之回不得娘家，却因着是新媳妇儿，得跟着原东良去一次外祖家。大年初三是招待上门的人，从亲戚到朋友，一直到大年初八才算是忙完。

    然后，原东良果然兑现了自己的诺言。过完了年，就带着宁念之开始到处乱转。云城里，云城外，这边有不少的少数民族，各自有自己的习俗，可以说，一直到三月底，几乎算得上是天天有节日过了。

    这些民族的人也都很热情好客，原东良和宁念之换一身衣服就能参与进去，要么大吃一顿，要么唱歌跳舞，难得的逍遥自在。宁念之也是真的开怀了，她嫁给原东良，虽说也是自己愿意的，心里喜欢原东良，可到底是背井离乡，以往宠着自己的人不在身边，吃的喝的住的，都和以往有很大的区别，熟悉的朋友也没有，谈心逛街的手帕交也没有，面上是表现出不屑于这些的，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掩盖着一些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不安的。

    可原东良是谁啊，那是打小就关注着宁念之的，可以说，宁念之只是皱皱眉，原东良都能猜出来宁念之在想什么。他自己也担心，早就想着带宁念之出门转转，两个人多相处相处，可偏偏没时间，这么一拖再拖的，就拖到这个时候了。

    宁念之开心了，原东良也就高兴了，笑着伸手做邀请状：“我要去洗马，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要。”宁念之正坐在竹楼上晃动双腿，听见原东良的问话，立马撑着身子跳下来，笑眯眯的捏了捏原东良的胳膊：“这会儿想起来洗马了，是不是要走了？”

    原东良点头，拎着水桶往外面走：“是啊，咱们在这儿住了三天了，也该回去了，你是不是舍不得？没关系，咱们下次有空了，再过来住几天就是了，或者，你喜欢的话，祖父不是说，要分家了吗？回头空出来一个院子，改成这种竹楼的，你随时能进去住几天。”

    宁念之摇头：“还是不要了，总觉得，出了这块儿地方，那竹楼就没有这个韵味了，再说，好好的院子忽然改了，说不定还要坏了整个府邸的布置呢，没必要这么做。”

    说着话，两个人就到了马房，两个人算是客人，所以马匹是单独存放的，马槽里还扔着草料，看样子是照顾的不错。宁念之伸手在自己的衣袖里掏了半天，拿出来一个苹果，递到自己的马儿眼前，笑眯眯的用另一只手揉那马儿的脖子：“乖宝贝，有没有想我啊？两天没见，是不是都不认识我了？”

    马儿打了个喷嚏，将大大的脑袋塞到宁念之的怀里拱了拱，明亮的眼睛看着宁念之，低低的叫了两声，宁念之忙安抚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我了，我刚才说错话来，不管什么时候，我家乖宝贝肯定会记得我的，你最乖，你最聪敏，你最有本事了，也是跑的最快的了。”

    那马儿才高兴，探头咬了宁念之手上的苹果，咔嚓咔嚓的嚼碎，又伸着脖子往宁念之的袖口咬，宁念之是哭笑不得：“只带了一个，真的没有了，不信你看。”

    一边说，一边拎着自己的袖子晃了晃，真的没有苹果再调出来，那马儿还有些很失望，看着宁念之的眼神都能掉出眼泪来了，宁念之抬手揉它脖子：“好了，虽然没苹果，但是，我今天亲自给你洗澡啊，高不高兴？”

    马儿嘶叫了一声，原东良实在是人不下去了：“媳妇儿，你都没有对我这么好过。”

    宁念之眨眨眼，不太明白，原东良叹口气：“亲自给喂吃的，温言软语的说好话，还亲自给洗澡，我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媳妇儿，这样不公平，你看，回头是不是也得亲手伺候我一回？”

    宁念之呸了一声：“你是想让我伺候着吃饭还是伺候着洗澡？”

    原东良傻笑：“两个都想，可以两个都要吗？”

    “做白日梦呢。”宁念之翻个白眼，拿了刷子给自己的马儿刷毛，原东良摇摇头，也转头忙活自己的，一边干活儿，还要一边和宁念之聊天：“我之前听你说，让三妹和四妹画了花园的图纸？现在弄好了吗？”

    “还差一点点儿，我不太懂这边的风俗水土什么的，得找个懂行的先弄出来图纸。”宁念之笑着说道，转头看原东良：“对了，还有施工方面的事情，是不是也得找个熟识的人来做这事儿？”

    “那倒不用，自家找人买好了材料，让人到外面贴了招工的单子，让管家到外面挑选一批就可以了。”原东良摇头说道，顿了顿，又问道：“你是不是想拉扯三妹和四妹一把？”

    “嗯，反正也碍不着什么事儿。”宁念之漫不经心的说道，原先倒还觉得三姑娘原秀有些性子凉薄，后来才发现，若是她认可你了，也就对你厚道起来了。反正就是两副的事儿，再者，也不是她掏钱，之前公中还要回来十万两银子呢。

    因为这笔银子，一开始就不是从宁念之的口袋里掏走的，对她来说，就是账本上的几行数字。再者，她没嫁过来之前的原家，也不是她的原家，所以，后来收到那十万两银票，她也只觉得那银子是白捡回来的，也并不放在心上。

    这会儿，就算是全拿出来，她也不心疼。

    若是这银子是她一文一文的赚回来的，那肯定要心疼啊。

    所以，若是三房和四房真不愿意给嫁妆，那哪怕是她自己掏银子置办嫁妆，她也觉得没什么。况且，三房和四房也不会真那么不要脸，大家以后都还要出门见人呢，事情做太绝了坏的不是别人的前程。

    “三妹的及笄礼，你准备自己办还是交给三婶办？”原东良又问道，宁念之顿了下，摇头；“我可不能出面。”三房可不是没闺女，还有个嫡女在呢，宁念之就算是同情三姑娘，也知道嫡庶有别，要怪就怪三姑娘自己没投生到正房太太的肚子里，这会儿也就只能是自己受委屈了。

    “对了，原婷婷出嫁的事儿，怎么说？”说起原家的几个姑娘，宁念之忽然就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了，忙开口问道：“不是定在六月份的时候吗？那会儿天气正热呢，怎么就选了那样的日子？”

    宁念之的婚期就是特意挑选的不冷不热的时候，九月从京城出发，正好是秋高气爽 ，十月到云城，也正好是温暖如春，除了赶路辛苦，基本上就没受委屈了。

    可云城的六月天，那可是比京城那边的六月还热的，新娘子还要穿厚重的嫁衣，一动就出一身的汗，能受得了吗？

    “头几个月没好日子。”原东良摸摸脑袋，也有些不怎么了解：“后面几个月，好像又太晚了些，所以就定在了六月，天气热但又不用原婷婷自己走着过去，一路上都不怎么见人，等进了门，洗漱一下不就可以了吗？没必要太担心的。”

    宁念之无语了一下，但想了想，却是不用太担心，新郎要坐在马上晒半天，回头还得出来招待宾客，那才叫一个受罪呢，相比起来，新娘子也就坐轿子的时候辛苦那么一会儿。

    说着话，两个人就各自忙完了手里的活计，原东良拍拍自己马儿的脖子，笑着说道：“这刚洗刷完，看着就是要比以往亮眼几分，可惜一上路，就要变成灰扑扑的了。”

    宁念之忍不住笑道：“养着马儿可不就是为了赶路的？就是你不愿意让它们赶路，这些马儿也是自己闲不住的，何必拘着？再者，你能有几次洗马的机会？今儿得了一次，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呢。”

    原东良想了想，好像自己出力的机会也确实是不多，也就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了。

    下午回去，和寨子里的人说了回家的事儿，寨子里的人也都十分热情，很留了一番，没能留住。索性就送了不少礼物给他们，要不是原东良说马儿托不动，指不定还会有更多的东西送过来。

    回了府，先去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颇为心疼孙子孙媳，忙让他们先回去洗漱，回头又让厨房准备了热腾腾的饭菜，吃了饭才和他们闲话。

    “你们小夫妻俩，这次可算是玩儿的尽兴了。”先是打趣了几句话，又问了几句别地儿的习俗，有些地方，老太太早些年也是去过的，笑着说道：“他们那里的人，欢迎外人的方式很是别具一格，必得吃了他们自家做的一种蜘蛛才行，若是吃了，他们就喜欢的很，愿意和你们做朋友，若是不吃，虽说也会招待你们，却是不冷不热的，不太愿意搭理你们。”

    “这还是性子好的，性子差点儿的，你不愿意吃，他们就不会放你进去了，立马会将人给赶走。还有个族，规矩也挺奇怪的，得唱歌好听，嗓子好，就能被奉为上宾，嗓子不好，就等着被人赶出去吧。”

    “到底是祖母见多识广。”宁念之忙说道：“前两天，祖父不是说，要带着祖母出去走走的吗？祖母可是又回了这些地方看看？”

    老太太颇有些嫌弃的摆手：“别提了，你们祖父，现下年纪大了，好生无趣，说是陪了我出去转转，结果，到了城门口，又觉得别的地方实在是太远了些，不如就在城内转换，这城内我都转了几十年了，哪儿的街道什么时候变了模样，再没人比我更清楚了，哪儿还用转啊，于是，救回来了。”

    说着还有点儿生气，宁念之忙安慰道：“祖父定然也是体恤祖母，生怕祖母赶路辛苦，就是我和东良，敢了几天的路，这浑身上下，也跟散架了一样，祖父心里也定然是惦念着祖母呢。”

    这话说的好听，老太太心里也欢喜，面上就更是笑的灿烂了，拉着宁念之的手就问在外面有没有吃苦，又说原东良照顾的不周到，竟是又让宁念之瘦了一圈什么的，逗的宁念之都忍不住笑：“祖母，真没瘦，不信您捏捏，胳膊还是很有劲儿的，我就是看着有些瘦，其实还是挺好的。”

    说了一会儿的话，二夫人就三夫人以及四夫人，就带着各自的儿媳闺女一起过来了，几个月没见，再次见到，宁念之就忍不住打量了众人一番，等看到三少夫人，就更是诧异了了——也不过是两个来月没见，三少夫人竟是硬生生的瘦了一大圈，脸色也有些不怎么好看，神情中更是带着几分麻木萧索，难不成这两个来月，府里还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成？

    但这会儿，宁念之也不会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儿问出来，笑哈哈的将给众人带来的礼物分发 下去之后，又借口几个月没回来，府里积攒了一堆的事儿等着处置，就告别了老太太，回了自家院子。

    宁念之这一走，那边也就散了。没多久，原秀和原敏就过来了，两个人还挺不好意思的：“大嫂之前说的事儿，我们都记在心里呢，这是又改过的图样，大嫂看看，觉得如何？”

    宁念之拿在手上细细的看了一遍儿，笑着点到：“这儿是打算种些果树吗？我瞧着留的空隙挺大的，能种三五棵的吧？”

    原敏笑着答道：“大哥对大嫂子可真好，知道我和三姐在画这个图样，特意找了我们，说是大嫂子喜欢种一些果树，我和三姐这才留空地，这里，能种两排，每一样都能种两棵，苹果啊，梨子啊，桃树什么的，只看大嫂子喜欢什么了。”

    宁念之脸色微红，却又撑着不让两个小姑娘看出来，装模作样的看了半天图纸，点头说道：“很不错，我都挺喜欢的，那回头，让你们两个负责这事儿，你们能办成吗？”

    原敏有些不解，但原秀已经听出来了，眼睛立马就亮起来了：“大嫂的意思是……”

    宁念之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们两个年纪不小了，也应当学些这方面的事情了，不单单是你们两个，还有你们二姐，也都应该学起来了，回头你们叫了你们二姐过来，咱们再详细说说，你们觉得如何？”

    原秀忙看原敏，这事儿对原敏来说，只算是一个机会，但对原秀来说，那就是天上掉馅饼，天大的好机会了，没有宁念之，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得到这样的机会。

    “真的？大嫂你太好了！”原敏欢呼一声，拽了宁念之的衣袖撒娇：“大嫂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你简直就像是我亲娘，对我太好太好了，将来我一定会孝顺大嫂的。”

    宁念之是哭笑不得：“我有那么老吗？”

    原敏做了个鬼脸：“反正大嫂对我好，我将来也一定会对大嫂好的，哪怕是大哥将来欺负了大嫂，我都会为大嫂出头的，帮大嫂揍大哥，但是到时候，大嫂可不要恨我下手重啊。“

    原秀忙说道：“怕就怕大哥不给你这个机会，大哥是恨不得将大嫂当成眼珠子呢，哪儿会欺负了大嫂？想了想，我竟是觉得，自己没有用武之地，现下大嫂有大哥撑腰，又有祖母疼爱，将来又有小侄子小侄女儿孝顺，再远点儿，还有孙子孙媳妇儿什么的，我竟是多余的了。”

    原敏哈哈大笑起来：“你也是想太多，咱们再怎么样孝顺大嫂，难不成能比得过大嫂的子孙们？他们是他们的，咱们是咱们的，咱们可以给大嫂多做些荷包点心什么的，虽然不贵重，但大嫂拿着赏人也是好的啊。”

    说的原秀茅塞顿开，忙一叠声的表示现下愿意给宁念之多做些东西，逗的宁念之是哭笑不得，赶紧的岔开了话题：“我瞧着三弟妹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儿，可是这段时间生了病？”

    说到这个，那姐妹俩就立马沉默下来了，互相看了一眼，才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大嫂这段时间不在家，也不知道这事儿，三嫂子可是已经闹了两三次了。”

    宁念之挑挑眉，就三少夫人那鹌鹑一样的性子，竟然还闹了两三回？二夫人和二少夫人这对婆媳，到底是又做了什么事儿，竟是惹恼了三少夫人这个肉包子了？

    原敏现在是恨不得将宁念之当成自家亲姐姐，见宁念之是当真不知道，就一五一十的给宁念之解释：“前段时间，三嫂子的娘家来人了，说是家里出事儿了，急需银子，实在是没办法才来找三嫂子的。”

    宁念之点头，若非是走投无路了，娘家也不会来找出嫁了的姑奶奶借银子的。当然，除了那些本来就打算借着闺女求钱财求权势的。只是，她进门这么长时间，就没见三少夫人的娘家上门求过事儿，所以，三少夫人的娘家，定不会是那样的人家。

    “三嫂子就说，二嫂子之前借了她两万两银子，要二嫂子还钱……”剩下的宁念之不用听就知道了，二少夫人真不愧是二夫人的娘家侄女，那贪财的性子，简直是二夫人是如出一辙，这吞进去的银子，哪儿有那么轻易给吐出来。

    之前二夫人之所以还能给出来，那是因为有老太太在上面压着，有二老爷在旁边催促，可现在二少夫人可是有恃无恐的——你说借给我银子了，那有借条吗？除了你身边的丫鬟，还有谁能证明这事儿？怎么就不是你想从我这儿讹银子呢？

    然后，三少夫人就要不出来了。三少夫人傻，当初一下子就拿出了五万两银子，这会儿还想挪银子救助娘家，那就只能是变卖嫁妆了，因为原家不可能替她出这银钱的，原家也不是开善堂的。

    又要为这五万两银子操心，又有为娘家的事情操心，这日子能过舒畅了才怪，现下不过是脸色不怎么好，这事儿再解决不了，指不定以后会怎么样呢。

    若是三少夫人是个有血性的，大约这二房就要不消停了。若是三少夫人是个有苦自己咽的，那估计就是要气死她自己了，古往今来，气死自己的还真不少见。

    “那现在，三弟妹的娘家的事儿，可解决了？”宁念之挑眉问道，原敏叹口气：“哪儿有这么容易，是走商赔钱了，跟着他的伙计都死了，若是能将这些伙计安抚下来，事情还能妥善解决，若是安抚不下来，这事儿就完不了。”

    宁念之摸摸下巴，事儿有点儿不好办，现在，端看三少夫人是怎么办了。

    不过，到底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二夫人和二少夫人应当不会如此狠心吧？心里刚闪过这念头，宁念之就忍不住摇了摇头，自己居然还期盼着这样的人能有怜悯之心，都快和三少夫人一样天真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看了看沙漏，原敏忙起身：“大哥和大嫂刚回来，还是要早些休息才是，回头大嫂有空了，我们再来找大嫂说话，到时候，大嫂可别嫌弃我们话太多。”

    “没事儿，你们来找我说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宁念之忙说道，起身送了两个人出门：“回头我让人做些别处的点心来吃，你们可别等我让人去请，得空了就过来。”

    送走了这两位，唐嬷嬷才过来回话，之前原东良和宁念之出门的时候并未带着下人，只他们两个自己走的，所以这会儿唐嬷嬷颇有点儿怨念：“少夫人还以为自己是男人呢，竟是连个伺候的人都不带着，瞧瞧，这才出去多久，皮肤都有些糙了，可受罪了吧？下次是带我们还是不带？”

    宁念之从小就是被唐嬷嬷教养的，感情深厚，日后还打算给唐嬷嬷养老，这会儿自然不觉得唐嬷嬷逾矩，反觉得唐嬷嬷是关心她，忙讨饶：“嬷嬷可饶了我吧，就这一回，下次出门定会带着人的，我发誓，嬷嬷你看我这不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吗？消消气儿，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呢，嬷嬷要不要看看是什么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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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

﻿    这边宁念之才刚知道三少夫人打算要钱的事儿，那边三少夫人就找上门来了，见了宁念之，神色颇有些尴尬，大概也是想到之前宁念之劝她的那番话。

    实际上，她自己也是后悔的不行，若是早听了宁念之的，自己长个心眼，非得让小苗氏那贱人给写个借条，或者索性就不借，那也没后面那么多事儿了。偏她自己觉得，宁念之才进门多久，她和小苗氏却是多少年的妯娌俩了，不去相信自己的妯娌却去相信一个外人，再没这样蠢笨的了。

    结果呢，到了最后，事实证明，蠢笨的其实是她自己。

    现在出了事儿，却又想来找人家帮忙，若是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她自己是宁念之，怕是不光不会帮忙，说不定背地里还要嘲笑她这个有眼无珠的隔房妯娌两句罢？

    可除了宁念之，她真不知道应该找谁帮忙了。

    “我娘家那边催的急，之前看在我爹的面子上，那些生意场上的人，愿意通融几分，给了一个月的时间，这都过去半个月了，我娘家连宅子都已经卖掉了，我若是再拿不出钱，怕是我弟弟就要坐牢了……”

    等茶水上来了，宁念之让了一句，三少夫人忽然就觉得眼睛一酸，有些忍不住了，一边哭一边说道：“偏偏这会儿，婆婆也是翻脸不认帐，说是我五年无所出，要给相公纳个贵妾，要将小苗氏的庶妹给接过来，若是小苗氏的妹妹也过来，这府里哪儿还有我立脚的地方？”

    三少夫人着实有些气苦，因为没孩子这事儿，她在婆婆和妯娌面前，那真是要低到尘埃里去了，婆婆一句话要银子，她就半个字不敢反对，说要多少就给多少。妯娌来借银子，借条都不写，她也不敢很强求，就是相公，身边也没少了丫鬟通房，可都没生孩子，这事儿能怨怪她吗？

    现下还要娶贵妾，这二房本就是苗氏的天下了，再来个小苗氏，也就只有她是外姓人了。现下相公多多少少还能怜惜她一些，可等新人进门，有婆婆在那儿看着，相公的心思迟早要被拉拢过去的。

    她自己也知道，旧人哪比新人好，她都是年老色衰的人了，新进门的必定是娇滴滴水嫩嫩的小姑娘，男人可不管什么情谊，有更好的在前面，那还不是转眼就将旧的扔到脑袋后面去了？

    婆婆厌恶，相公不喜，娘家落魄，没有孩子，连嫁妆银子都被诳走了，她自己都不敢仔细想，因为完全不知道以后应该怎么过，简直就是没了活路，夜深人静的时候，都想找一根绳子将自己给吊死了。

    “三弟妹现下的打算是？”宁念之也颇有些同情，本身三少夫人的出身就不算太高，家里是做生意的，没打仗之前吧，缺失是云城数一数二的人家。要不然，就原家这地位，三少夫人也嫁不进来。

    可偏偏，这一打仗，三少夫人娘家就有些式微了。三少夫人的亲爹，也运气不好，三年前没了。好不容易守孝三年出来，三少夫人的兄弟就打算赶紧将架子给搭起来，不说能恢复到以往的家财万贯吧，也至少得出息点儿，于是，就打算铤而走险，带着人往北疆那边去走商去了。

    这人运气背了，那是喝口冷水都塞牙缝的，好巧不巧的，遇上流匪了。货物没保住，跟着的伙计也死了七七八八，光是赔偿这些伙计就花了大半家产了，这赊欠的货物的银两，到现在都没能凑出来。

    百般无奈之下，就想到了出门了的姑奶奶，舍了老脸来求助。若是几年前，别说是十万两银子了，就是二十万两，三少夫人都能眼睛不眨的给拿出来。可这会儿，三少夫人连一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了。

    听宁念之问，三少夫人眼睛立马就亮了，抬手抓住宁念之的手：“大嫂子，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我能不能，能不能……”

    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三少夫人脸色越来越红，眼神也不敢和宁念之的对上了，宁念之叹口气：“三弟妹，这些事情，三弟是怎么说的？”

    这问题一问出来，三少夫人的脸色就变了，又有些咬牙切齿，又有些心灰意冷：“他现在，是巴不得我赶紧自请下堂，好早日迎娶了对他有帮助的人进门。”

    以前，二夫人是笃定原家肯定会是自家长子的，所以娶妻的时候，给大儿子说了娘家的女孩儿，以求将来能拉扯苗家。大儿子有着落了，原家家大业大的，能保一辈子衣食无忧了，那二儿子就只要找个有钱的就行了，将来仕途有亲哥哥帮忙，钱权两字，两个都要有才行。

    所以，二儿子说了富商家的嫡女。

    现在情况不同了，长子说不定都继承不了原家了，那二儿子的前程，将来也有些说不准了。再加上三少夫人娘家落魄，钱上也占不住了，还不如再换一个。

    三少夫人脸色有些灰败，可现在，她除了扒着这个男人，还能有什么出路？娘家也不可能再给她找个更好的了，她回去不仅帮不上忙，还要拖了娘家的后腿，还不如死了干净呢。

    “三弟妹，好死不如赖活着，指不定你以后还能再生个孩子呢？”宁念之听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就说了几次寻死的事情，也生怕这三弟妹做了傻事，赶忙捏着她手劝慰道：“再者，你娘本就心疼你兄弟的遭遇呢，你若是有个什么万一，她老人家还活不活？就是不为你自己，也要为了你娘着想是不是？”

    三少夫人颓然的扯了扯嘴角：“若不是为了我娘……”

    三少夫人抹一把脸，从娘家出事儿到现在，她一直是将这股气憋在心里，悲痛的时候就想没了活路还不如去死，愤怒的时候又恨不得一把火烧死那些人，可到底是没那个胆子。自杀不敢，杀人也不敢，于是，只能这么窝窝囊囊的活着。

    “大嫂子，我求你，想想办法，救我兄弟一命。”三少夫人忽然挣开了宁念之的手，噗通一声跪在宁念之跟前，眼圈通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我以后当牛做马报答大嫂，我娘家上上下下，以后就都只听大嫂的，求求你了，我兄弟还年轻，他还没孩子，他若是去了，那一家子妇孺可还怎么活？”

    三少夫人哭的不能自己，宁念之也有些为难，她同情三少夫人 ，以前也暗暗觉得三少夫人是个傻瓜，可要让她平白无故的出手帮忙，又有些犹豫，一条人命和十万两银子，虽然很轻易就能衡量出轻重来，但从未见过的一个人的人命，和自己攥在手里的银子，换了谁都要犹豫一番的。

    “我写借条，我只要活着，就绝不会赖掉大嫂子的银子的。”三少夫人见宁念之犹豫，忙举手发誓：“大嫂不用担心我会和小苗氏那贱人一样，我有良心，我知道好赖，大嫂子若是愿意救我，我日后衔草结环，定不会辜负大嫂子的恩情。”

    说着，就砰砰砰的给宁念之磕头，只三两下，脑门上就一片乌青，看着很是渗人。

    宁念之不是心狠之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出言提醒，现下看着三少夫人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虽有些为难，一颗心却还是偏了偏，若是能帮忙……当即抬手扶了三少夫人，拦着不让她继续磕了：“能帮忙的，我也不会推辞，只是这事儿，我也需要同你大哥商量商量，你回头等我消息可好？”

    宁念之态度有松动，三少夫人心里就微微松了一口气，想说些感谢的话，却梗塞一番，终是说不出什么话来，只狠狠点头，擦了一把眼泪：“我知道，大嫂子能有这番话，我就已经放心了，我这辈子，前二十几年，竟是过的跟个瞎子一样，多亏大嫂子不嫌弃我，日后大嫂子有什么能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快收起来这话，我一个后宅妇人，能有什么事情让你赴汤蹈火的？”宁念之忙说道，笑着拿帕子点了点三少夫人的额头：“你快回去敷敷，回头可别让人说我欺负了三弟妹才是。”

    三少夫人有些尴尬：“也是我没想到周到，刚才也让大嫂为难了。”刚才只是情急，现在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那番作态，看在有心人眼里，怕是带着威胁之意了。三少夫人赶紧偷偷的看宁念之的脸色，见她没有着恼，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可是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了，万一言行不妥当惹怒了大嫂，那可真是半点儿活路都没有了。

    “怕是还要麻烦大嫂一番，大嫂的胭脂水粉，可能借我一用？”三少夫人笑的有些卑微，宁念之略有些心酸，若自己换了三少夫人这样的境地，估计也是找不到出路的吧？

    用胭脂遮盖了额头的淤青，三少夫人这才告辞。

    晚上原东良回来，宁念之就说了今儿的事情：“一来呢，想借你的人去打听打听，看看三弟妹的娘家兄弟，是否值得去救。二来，也让那些债主宽限些日子，这筹银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三来，那流匪，可还能打听到踪迹？有这么一伙人在，怕是以后，也没人敢走商了，这事儿，归哪个衙门管？”

    原东良低笑了一声：“这事儿也说不准是归谁管，正好在云城和晋城中间，这云城，是西疆镇守将军的驻扎城镇，晋城则是归属北疆管辖，两者之间的地带，没明确规定是谁管，也就没人会多管闲事儿了。”

    简单来说，朝廷不插手，就会有流匪占据了。西凉前段时间攻打过云城，白水城另一边的腾特人也从来没安分过，还有各个不服朝廷管辖的部落，以及晋城东边的内城逃亡过来的罪犯。有案子发生，也多是不知道谁动的手。

    “那人就白死了？”宁念之皱眉，原东良捏了捏她肩膀：“当初他走这条路，不就是铤而走险，想大赚一笔的吗？但凡想将利益翻倍的事儿，都伴随着翻倍的危险。只是，既然你开了口，这人肯定是不能白死的。”

    宁念之皱眉：“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怎么就是我开了口，所以人才不能白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都是元朝的百姓，你们驻守西疆，不就是为了保护百姓的吗？”

    原东良忙赔罪：“是我说错了，娘子原谅则个，不过这事儿，还真不归我管，驻守西疆的原家人，主要的职责就是防守西凉人，像是这样的事儿，那是知府衙门的事儿。”

    知府衙门若是想和原家联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知府衙门若是不想管，原家想插手就有点儿难度了。凡事，牵扯上官位职责一类的东西，都要比事情本身复杂的多。

    “那咱们就不能插手了？”宁念之也不是那种热血之人，听原东良分析一番，就有些退缩了：“你还是要以自己为重的，我的意思是，在咱们自己安然无恙的情况下，才能伸手帮别人，我也不是无视他人的性命，和他人相比，总有个更重要的，再者，你的职责，镇守云城更重要，若是有这样的事情就要原家出面，那就是杀鸡用牛刀了，总有一天会将牛刀给磨损了的……”

    越发的说不清楚了，原东良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搂着宁念之亲了一口：“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不用担心，并非是什么难事儿，回头我会让人问问的。”

    宁念之还有些迟疑：“真不会影响到你自己？”

    “真不会，你以为你相公是傻子吗？”原东良忙说道：“我保证，半点儿都不会牵连到我的，只是，就算是剿匪了，那批货，怕是也不能全找回来了。”

    “能不能找回另说，又不是咱们自己的货。”宁念之嘟囔道，她是看三少夫人可怜想帮忙，但是，为了三少夫人赔上自己相公这种事儿，那是绝对不行的。

    说着，宁念之又有些疑惑：“听三妹和四妹说，三弟妹在府里也闹了几次了，祖母那里，就没听说吗？”

    原东良又笑：“连三妹和四妹小女孩儿家都能知道的事情，你以为祖母会不知道吗？不过是不想管，或者，是想让你来管罢了。”

    与其自己出手，不如让宁念之给三少夫人个人情。毕竟，以后宁念之就是原家的主母了，得先让族人看看宁念之对外的行事手段才行。

    一个性情温和，愿意出手帮忙的主母，定比一个独善其身什么都不愿意管的主母受人欢迎。

    宁念之抿抿唇，老太太又给自己铺路了，老人家一番心意，自己倒是有些无以为报了。原东良瞧出她神色，抬手捏捏她脸颊：“若是想报答祖母，我有更好的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什么主意？”宁念之忙问道，原东良搂着宁念之，摸摸她肚子：“当然是早点儿生个大胖重孙给她抱啊，这还用我说吗？媳妇儿你居然变笨了些，是不是这些天在外面玩儿的太开心了，都不喜欢动脑子了，所以才没想到？”

    宁念之无语：“是啊是啊，都有你想着，所以我才什么都不用想了。”

    然后，也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忽然有点儿说不清的感觉，自己上个月，可是没来葵水。那会儿只以为是在外面玩儿的太狠了，所以推迟了，可到现下，都一个月没动静了……该不会是有了吧？

    “媳妇儿，咱们早些安置吧？”搂着温香软玉，没多久原东良就有些心猿意马了，低下头，在宁念之的脖子上啃来啃去的，手也开始不老实了，宁念之刚怀疑自己有了身子，哪儿会愿意做这个，心里着急了些，竟是一伸手就将原东良推了个踉跄，看着原东良诧异的神情，宁念之颇有些心虚：“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原东良眨眨眼，有些担忧：“媳妇儿你是不是不舒服？身上哪儿不对？”

    一边说，就一边皱了眉，面上担忧也夹杂了些着急：“我叫人去请大夫，哪儿不舒服你可要早点儿说，先坐下……”

    宁念之忙拽住要出门的人：“别，不是不舒服，就是，就是……”尴尬了一些，不好意思的嘟囔道：“有一个多月没来葵水了，我怕是……所以有些担心……”

    原东良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就有些欣喜：“真的？我当真是该死，竟是没想到这个，之前明明还想着有一个多月没来了，却是半点儿没想到有身子的事情上，那可是太好了，等着，我去请大夫。”

    说着又要出去，宁念之无奈：“也不差这一晚上的功夫，现下去请了大夫，定会惊动祖母的，若是有了，祖母大喜之下，晚上定会睡不着，若是没，岂不是要让祖母失望了？等明儿再说，就说我没胃口，大夫确定了消息再和祖母说。”

    原东良却是有些着急：“无碍，我偷偷的去请大夫，不会惊动祖母的，你放心……”

    但拗不过宁念之，宁念之拽着不让他出门，他这会儿也不敢动作太大，怕磕着碰着了宁念之，就只能被留在屋里，自己焦躁的围着宁念之转圈。

    宁念之也有些担忧，若是真有了，那是皆大欢喜，她自己也盼着这孩子很久了，可若是空欢喜一场……

    “没事儿，若是没有，咱们下次继续努力，咱们两个都还年轻，多努力一番，总会有的。”倒是原东良看出了她的心思，忙安慰道：“今年没有就等明年嘛，明年没有还能等后年，三年五年十年，若是一直没有，大不了咱们就收养个孩子嘛，就像是当年爹娘收养我一样，你不用太放在心上了。”

    “收养的到底是没原家的血脉。”宁念之叹气，怕是原老爷子肯定不会答应的，原东良却是爽朗一下：“血脉什么的，不算事儿，当初爹娘若是不收养我，这天地间就没原东良这个人，人都没了那儿来的血脉？若说原家的，二叔三叔四叔难不成都是死的吗？有他们在，原家的血脉早就传下来了，哪儿还用多我这么一个来传承原家？这事儿真不算什么，你若是担心祖母和祖父那边，大不了，咱们到时候假装怀孕了，到外面收养了孩子再回来。”

    先前还说的挺正经，到后面就开始搞笑了，宁念之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使劲捏了一把原东良：“好吧好吧，你说的都对，但我觉得，咱们俩身子这么好，将来定然是能有孩子的，所以，你还是先别惦记收养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东良说的话太好听了，宁念之还真没了焦虑和担忧，天色太晚，洗了澡躺床上没多久就睡过去了。倒是留下原东良睡不着，有了孩子的话，那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若是男孩儿，会不会长的像自己？若是女孩儿，又会不会长的像是念之？小名要叫什么呢？大名要叫什么呢？

    想的太多，最后做梦身边都是围着十来个小孩儿的，往他身上蹦着喊：“爹，我叫什么？”“我名字不好听，我要换一个！”“我名字太难写了，我要换一个！”

    吓的满头汗，一挺身坐起来，见宁念之还睡着，赶紧放轻了动作。一边换了衣服准备去衙门，一边交代小丫鬟：“早膳准备的丰盛点儿，多准备些少夫人喜欢吃的，一会儿和唐嬷嬷交代一声，让去请了大夫回来，给少夫人把把脉，有了消息就赶紧让人给我送个口信。”

    小丫鬟挺迷茫的，少夫人身子不舒服？那依着大少爷疼爱少夫人的性子，昨晚上竟然没请大夫，还得等今天？但主子的事情，轮不到她开口，赶紧一叠声的应下了，恭恭敬敬的送了原东良出门，回头就找唐嬷嬷回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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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3 章

﻿    唐嬷嬷也以为宁念之是身子不舒服，等听完宁念之的解释，当真是有好笑有惊喜，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就赶紧的让人请了大夫过来。因着老太太不让宁念之早上去请安了，倒也没惊动老太太那边。

    大夫是原家常用的，进门请了安，就伸了手指搭在宁念之手腕上，细细诊脉，滑脉比较好诊断，那大夫连半柱香的时间都不到，就笑呵呵的收了手：“恭喜大少夫人了，确定是喜脉，两个多月了，大少夫人身子向来强壮，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很好，不用担心，也不用吃什么保胎药，只要平日里多吃些对身子好的，不吃寒性或者热性的东西，情绪也不要大起大落，定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小公子的。”

    唐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当年也是伺候过皇后娘娘的，这照应孕妇的本事自然是有的，但云城这边饮食和京城那边多有不同，她还是认认真真的问了不少问题。

    最后给封了大大的红包，一边让人去送了大夫，一边让人往老太太那边送信，还要让人给原东良送口信。老太太那边来的快，宁念之刚吃了早膳，廖嬷嬷就扶着老太太过来了，惊的宁念之赶紧起身：“祖母，您怎么过来了？”

    “刚才你身边的听雪去送的信儿，大夫把过脉了，真是喜脉？”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拉了宁念之往里面走：“我又不是外人，哪儿还用你到外面来迎？早膳是不是还没吃呢？先吃了早饭再说，可别饿着了肚子，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吩咐厨房，除了徐娘子，还有别的灶上娘子呢，本事都是有的，不要嫌麻烦，你只吩咐一句话的功夫就行了。”

    宁念之忙点头：“祖母还不知道我的性子吗？是最不肯委屈了自己的，再者，这府里的中馈现在还是在我这儿呢，哪儿有人敢委屈了我？祖母真不用担心，喜脉的事儿，是真的，大夫刚走呢，只是，还没到三个月……”

    老太太忙点头：“对对对，不能说出去的，要不然我重孙子定会不高兴的，你这是头一胎的，必得小心才是，平日里吃的用的，可得多加注意，不能不补身子，也不能补的太过了。这些大夫可都有交代？”

    “嗯，大夫说了，祖母真不用担心了，我身边的唐嬷嬷，以前可是伺候着皇后娘娘平平安安的生了太子殿下呢。”皇宫里的形势，可比一个区区原家简单的很。二夫人是个没脑子的，老太爷态度坚定，原东良又没有其他的一个爹生的兄弟，危险程度怕是连皇宫的三成都不到。

    能在宫里护住皇后娘娘，不可能护不住她的。

    这么一说，老太太也真松了一口气，以前只知道唐默默是皇后娘娘赏赐下来的，却没想到，来头竟然还挺大的。但也不能完全放心，想了想，老太太又说道：“过年那会儿，你祖父说要分家，等过了年你就和东良出门去了，这事儿也就暂且放下来了，回头，我再和你祖父商量商量。”

    宁念之对这事儿可有可无，分家了那肯定是少了些麻烦，也不用见自己不喜欢的人了，但不分家也不至于活的艰难了。她比较担心的就是，这边她刚怀孕，那边就分了家，说出去有些不太好听。

    但只有千日做贼的，可没有千日防贼的。宁念之又不是那种死板古董的，为了个好名声，就将自己置身险地。所以，也不会反对这分家的事儿。

    “回头我让徐娘子给你定个菜单，云城这边啊，孕妇多会喝一些汤汤水水，这样生出来的孩子白白胖胖的，十分的健康，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回头也只管和徐娘子说。”

    老太太也只说了那么一两句，回头就又开始关注宁念之的肚子了：“不管男孩儿女孩儿，都是我的心肝宝贝儿，将来我那些东西，都留给他，若是男孩子，将来能帮着你保护下面的弟弟妹妹，若是女孩子，将来能帮着你照顾下面的弟弟妹妹，先开花后结果，你也别想太多知道吗？”

    倒是和原东良说的差不多，宁念之还有些小感动，忙点头：“多谢祖母，有祖母这番话，我可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的到时候不管男孩儿女孩儿，还得要祖母帮忙取个小名儿呢。”

    老太太乐呵呵的摇头：“要是个男孩儿，这小名还得你祖父或者是东良自己来娶，到底是个男孩儿，得担负起来责任，将来鹏程万里才行，若是女孩子，将来就咱们两个商量，定要给她取个贵重娇嫩的小名儿才行。”

    顿了顿，又说道：“你们家从小，好像是没这个取小名儿的习惯？”

    宁念之点头，宁家男人都是战场上讨出身的人，杀伐果断，不信鬼神，所以也不讲究什么取贱名之类的事儿，等孩子过了周岁，就会正儿八经的取名字上族谱。宁念之则是个例外，她没出生，宁震就上了战场，马欣荣与他夫妻情深，所以就取了念字，生下来是女孩儿，就缀了个之字。

    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怀孕时候应该注意的事儿，看着宁念之怀孕，也忽然想起当年儿媳怀孕的事儿，那会儿，她也是这么期盼着孩子的出生，绞尽脑汁的想取个什么样的小名儿，天天忙着做小衣服，还非得要自己亲手做，决不让针线房的人插手，可最后，却还是没能等到孩子出生……

    她都不敢去想，当年，她是怎么生下原东良的，而原东良，又是怎么被母狼给叼走的。

    现下孙媳有了身子，她是又欢喜又担忧，恨不能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怀孕应该注意的事儿都给说清楚，宁念之也不嫌烦，自家娘亲不在身边，有老太太这样交代着，她反而更安心。

    “瞧我这记性，这眼看快中午了，我竟是说了这么半天话，你坐的累不累？”老太太总算是说的差不多了，一抬头看见沙漏，忙说道：“中午我就在你这儿吃好了，也不用你再陪着我来回走了，你想吃点儿什么？”

    “有点儿想吃酸甜的东西。”宁念之想了一下说道，老太太忙点头：“好，那就做糖醋鱼，或者糖醋排骨？再做几个酸汤如何？”都说酸儿辣女，难不成是个小子？但孕妇挑食好像也不是这个时间段，大约是想多了，这个酸儿辣女的说法，也是站不住脚的。

    宁念之点了两个菜，又说了几个老太太喜欢的，将老太太哄的眉开眼笑：“不用惦记着我老婆子了，我是有点儿吃的就行，不挑的……”

    正说着话，就听丫鬟进来说是原东良回来了。老太太愣了一下：“东良那里也送了消息了？”

    宁念之忙解释道：“昨儿晚上，我说是有些怀疑，东良也知道，今儿一早，还是他嘱咐人请了大夫，所以……”肯定瞒不下去啊，老太太面色这才好转了些。

    倒不是她觉得小夫妻俩感情好是坏事儿，而是觉得，宁念之不该用这种事情去叫原东良回来，万一原东良正忙着要紧事儿呢？原东良为宁念之耽误正事儿，她总是会忍不住想到当年，若非是……

    宁念之也知道老太太这个心结，忙解释道：“不过，到底是我鲁莽了些，只是怕东良担忧，毕竟，昨晚上他也是翻来覆去的一晚上没睡好 ，就盼着能有个信儿，绝不会有下次了。”

    老太太也说道：“下次就不用担心会扰到我了，需要请大夫，就尽管让人去请，早点儿确定了，我也能欢喜一番是不是？”

    宁念之忙应了下来，正点着头，就见原东良掀了帘子进来，笑嘻嘻的问道：“可是准了吧？我昨儿就说，定是有了，你却怕白白让人空欢喜一场，非得等着今儿才愿意请大夫。”

    说着话，一抬头看见老太太，忙行礼：“祖母怎么过来了？可是用过午膳了，若是没用，不如在这儿，也让孙子孝顺孝顺您？孙子虽说不会做菜，却还是能夹个菜端个碗的，祖母可千万别嫌弃我手笨就是了。”

    老太太被逗的忍不住笑：“你若是个手笨的，那这天下就没有手灵巧的了。知道你媳妇儿怀孕，我生怕你们小年轻不知道事儿，特意来嘱咐几句的。”说着忽然一拍额头：“竟是没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念之这是头一胎，很是重要，万万不能损了身子，所以，今儿起，你们小夫妻俩，就得暂时分开住了。”

    也不等两个人说话，继续道：“一会儿让人将前院书房收拾出来，东良这段时间就住在那儿。”又生怕宁念之误会，拍着她手解释道：“你们夫妻越是恩爱，我越是欢喜，可我就是担心东良年纪不大，你们有事新婚燕尔，万一一个没忍住，到时候伤着的可就不是一个人了。”

    宁念之脸色通红，原东良却是不想答应：“祖母，你也太小看我了些，我定然能忍住的，必不会让念之受苦的，那书房多长时间没住过人了，我着实不太想去。”

    “不行，必须去。”老太太白他一眼，这美人乡英雄冢，面对的又是自己最喜欢的女人，软玉温香在怀，再有个侥幸心思，那不是静等着出事儿吗？

    她年岁不小了，可是半点儿意外都受不起。

    原东良还想辩解两句，却见宁念之一个劲儿对他使眼色 ，不想违背了宁念之的意思，只好敷衍的点头，又不想多说什么，就捂着肚子转移话题：“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没人送午膳过来？饿着了我自己倒是没关系，就怕饿着了祖母和我儿子，那我可是要心疼死了。”

    老太太呸呸呸了几声：“可不要当着我重孙子的面儿说什么死呀活呀之类的话。午膳已经吩咐下去，这会儿也应该送到了，你先去净手，一会儿就能用膳了。”

    等原东良洗完手回来，饭菜就已经摆好了，知道今儿老太太和原东良都在，厨房的厨娘是用尽了浑身本事，烧出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大餐，引的人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宁念之差点儿没忍住先动手夹菜，前两天刚回府她还有些胃口不太好，还以为是在外面吃惯了所以回来不太习惯了，却没想到，今儿这饭菜 ，竟是这么吸引人。

    不过，瞧着菜色，以前也都吃过，甚至有一道菜，昨儿中午刚吃了呢。难不成，刚诊断出有了身子，就忽然变得嘴馋起来了？也没这么快的吧？

    想一会儿没想明白，索性不去想了，见老太太已经动筷了，也就不忍着了，下手快准稳的用筷子插中了一块儿鱼肉，闻着那酸酸甜甜的味道，胃口大开。

    老太太看着她胃口好，那笑的，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却也没让宁念之可着劲儿的吃：“这个吃两块就行了，换个别的试试，可别吃太多，肚子有几分饱了？九分就差不多了，万不能吃到肚子撑，太胖了也不好的。”

    原东良就负责夹菜，一会儿给老太太夹，一会儿给宁念之夹，还得照顾自己，那筷子叫一个快，都快有残影了。

    吃了午饭，老太太说让小两口自己说说话，就带着人回了自家院子。原东良这才赶紧抬手将人抱在怀里：“咱们有孩子了，以后，我就是要当爹的人了。”

    一边说，一边摸宁念之的肚子，宁念之噗嗤一声笑出来：“孩子他爹，你以后可得努力办差，多多赚钱，将来咱们孩子才能有个好前程。”

    “放心吧，我定会将你们娘儿几个养的白白胖胖，将来吃香的喝辣的，绝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原东良笑眯眯的说道，说着又有些委屈：“刚才，祖母说让我搬出去住的事儿，你怎么就让我答应了？我定是能忍住自己的，绝不会伤到你和孩子的，我发誓，不如我回头和祖母商量商量，不搬出去了？”

    “可千万别，到时候祖母定要迁怒与我的。”虽说自她进门，老太太都对她十分和善，时不时的给点儿首饰啊什么的，还立马放了管家权，但宁念之却从没忘记过自己的身份，自己能得老太太的宠爱，九成九是因为原东良。

    因为她是原东良的媳妇儿，将来要为原东良操持家事，在外面交际的人，因为原东良喜欢她，所以老太太爱屋及乌。剩下的那点点儿，是因为宁家，因为宁家能帮得上原东良，因为皇后喜欢宁念之。

    大约，会有那么一丁点的原因，是因为她宁念之本人讨人喜欢。但是这么一丁点儿的喜欢，在对上原东良之后，就变成了微不足道的东西，原东良，以及原东良的子嗣，才是老太太心里最重要的人。

    原东良若是一次为了她违逆老太太，那不算事儿，可次数多了，老太太怕是要恨上她了。

    “反正也就是这么几个月的功夫，再说，你面上答应了，但到底晚上是睡在哪儿的，难不成祖母能盯着你看不成？”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伸手戳了戳原东良的胳膊：“以你的功夫，难不成连翻个墙都做不到吗？”

    原东良愣了一下，忍不住哈哈笑：“别说翻墙了，就是挖地道，我都能做到，既然如此，那祖母吩咐下来的事儿，我就照着做了，不过，晚上你可要等我才是。”

    宁念之佯装打了个呵欠：“我太困，就不等你了，你回来只管睡就是了，又不会什么客人，难不成还得我准备饭菜迎接你不成？”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取悦了原东良，宁念之话音刚落，原东良就忍不住哈哈笑起来，胸腔震动着，宁念之往后靠了靠，感觉还挺舒服。说完了家事儿，就该说正事儿了：“衙门里可是不忙？你说能回来就能回来了？随意来往？”

    军中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令行禁止，若是仗着自己身份高，今儿去明儿不去的，定然也不能服众，原东良不是毛头小子了，居然还这么毛毛躁躁的跑回来了？哪怕他是为了自己，宁念之也不打算惯着他这个臭习惯。

    “自然不能随意来往，只是，今儿正巧，我一早就有些担心你，就求了祖父，今儿做文书工作 ，就是誊抄前些年战争中伤亡将士名单，这才得了空，中午耽误的事情，下午都补回来，怕是晚饭我就不能和你一起用了。”

    原东良忙解释道，这个理由倒是还能接受，宁念之却还是绷着脸严肃要求到：“下次可不许这样了，不是人命关天的事儿，就不许扔下政务知道吗？”

    “是是是，我的小管家婆。”原东良忙说道，又岔开话题：“你有了身子的事儿，可写信告诉爹娘了？你当初出嫁的时候，娘也没能送你过来，不如这次，就请了娘亲过来照顾你？”

    宁念之摇头：“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没必要再劳累娘亲跑一趟了，之前成亲的时候，习俗就是那样，不许女人送嫁的，就是娘亲想来也来不了啊。云城这边风俗人情什么的，都和京城不一样，若是娘亲真过来了，倒也不知道是谁照顾谁了，你且放心吧，我身边有唐嬷嬷呢，又有祖母提点，定不会委屈了你儿子的。”

    原东良忙解释：“可不是为了孩子，而是怕委屈了你，我今儿找大夫打听了 ，孕妇最是容易有情绪变化，我怕你想念爹娘，所以才打算请了爹娘过来住一段时间的，你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但心里却是打定主意，回头要写信问问娘亲的意思。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说了一会儿的话，因为原东良是偷空跑出来的，也不好在府里多待，亲了宁念之一口就赶紧走人了。宁念之自己歇了个午觉，起床之后才想起来，今儿还没见管事嬷嬷们呢，赶紧的让人去通知了一声，自己带着听雪去了前厅。

    忙忙碌碌大半天，总算是将事儿给处理完，才回了自家院子，小苗氏就过来了。那眼珠子灵活的很，一进门就四处张望打量，宁念之不太喜欢这人，却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二弟妹今儿怎么想起来到我这儿来了？”

    “听说大嫂今儿请了大夫？”小苗氏自来熟的往前倾了倾身子，挤眉弄眼的问道：“祖母后来还看你来着，在你这儿一呆就是一上午，出门的时候，听说脸色好的很，笑眯眯的，依照住对你的疼爱，大嫂，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了？”

    宁念之笑着摇头：“还没确定呢，只是我这两天胃口不怎么好，东良担心我，就让人请了大夫，这才惊动了祖母，祖母又有些心急，今儿上午，就是说了些这方面的事儿。”

    宁念之从未生养过，倒是小苗氏孩子都有两个了，说起这方面的事情来，比宁念之大方多了，宁念之也只能做出害羞的样子来应对，说的是滴水不漏，倒是让小苗氏有些不高兴：“大嫂何必隐瞒呢？若是好事儿，咱们府里上上下下可都是为你高兴呢，指不定老爷子一高兴，就上了折子将这大将军的位置给了大哥呢？”

    宁念之摇头：“真没确定呢，大夫说，还得再过几天才能把脉诊断出来，二弟妹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园子里的丫鬟们嘴巴也太碎了些，竟是什么都说，回头我定要教训她们一番才行，咱们这样的人家，可不能有这样不懂规矩的丫鬟婆子才行。”

    挤兑的小苗氏脸色更难看了些，但连她婆婆都不敢招惹宁念之，小苗氏也不是傻的看不清形势的，还是讲这口气给咽下去，说了自己的目的：“之前三弟妹来找过大嫂吧？我知道大嫂心好，怕是要被三弟妹给骗了，所以今儿是特意来提醒大嫂一番的，三弟妹惯会装可怜，我可是在她跟前吃过不少亏，大嫂可千万别信了她的话才是，以免将来上当受骗，连压箱底的银子都被人给哄走了，到时候可就要不出来了。”

    宁念之愕然，这是贼喊捉贼，生怕别人挡了路，还要特意来搬开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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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

﻿    不等宁念之说什么，小苗氏就自顾自的开始说了，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三少夫人不可信，万万不能上当 ，要不然，给出去的银子就连个水花也打不起来了。

    宁念之听的有些犯困，但良好的教养也真没办法让她说出请小苗氏滚蛋之类的话。几次的暗示，端茶杯，看沙漏，打呵欠，全都用过了，但小苗氏就当是没看出来，宁念之都有些无语了。

    等小苗氏总算是说的尽兴，宁念之才换了个姿势：“二弟妹说完了？实在是对不住，今儿我身子有些不怎么舒服，有些没精神，眼看着快用晚饭了，你看，你是不是得先回去伺候二婶了？”

    小苗氏一拍额头：“大嫂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是到这个时候了，既然到了用晚饭的时候，大嫂往常不也都是这个时候去祖母那儿的吗？正好，咱们一起去，大嫂要不要换衣服什么的？”

    宁念之已经试出来了，暗示不管用，所以，直接开口说道：“怕是我没办法和二弟妹一起去了，我想先休息一会儿再去，二弟妹说了太多话，我有些头疼，所以……”

    小苗氏脸上有些不太高兴：“大嫂是嫌弃我打扰了你？”

    宁念之扯着嘴角笑了笑：“二弟妹，我着实有些又疼，你有什么话，等下次再说？时候真不早，你若是还不走，怕是会来不及用晚膳了，听雪，送客。”

    听雪就在一边站着，立马伸手，虎视眈眈的看小苗氏：“二少夫人，请吧。”

    这一招实在是不客气，小苗氏气的脸色通红，连一句客套话都不说了，起身就直接走人。唐嬷嬷忙端了茶水进来：“少夫人，怕是之前三少夫人来求您帮忙的事儿，二少夫人也知道了。”

    宁念之笑了笑：“知道又如何？二房不安生，我才更高兴呢，哪怕将来三弟妹也不还我银子，但十万两银子买二房闹腾起来，我就是看戏，也能看的挺高兴的。”

    说着起身：“给我换一身衣服，咱们这会儿去祖母那儿吧，对了，我怀孕的事儿，嬷嬷可要敲打一下咱们院子里的人，可别漏了消息。”顿了顿，又说道：“今儿竟是忘记和祖母商量商量小厨房的事情了。”

    一边换衣服，一边又说道：“算了，指不定马上就要分家了，小厨房其实有没有都无所谓了，到时候，整个大厨房可都是我的了。对了，京城的信是不是也该到了？”

    之前没成亲的时候，原东良想念宁念之，都是一个月一封信的。每次只让一个人来回跑着实太累了些，也麻烦，索性就在这条路上，找了几个城镇，开了铺子，一边做生意，一边养着送信的人和马匹，这样倒是方便的很，宁念之嫁过来之后，也将每个月一封信的习惯给坚持下来了。

    算算日子，也就是这两天了。唐嬷嬷忙说道：“回头我问问，应该是快到了，大少夫人要写回信吗？”

    “嗯，我怀孕的事儿，得告诉我娘，之前我娘说，安成也在相看人家了，赵家的嫡长女，唐嬷嬷还有印象吗？”宁念之一边走一边问道，唐嬷嬷点头：“记得呢，赵姑娘倒是个好的，小小年纪就十分端庄，就是略显得沉闷了些，也不知道大少爷会不会觉得无趣。”

    宁念之忍不住笑道：“估计不会，弟弟自己就是个安静的，这沉稳的，说不定就对了他胃口了。”赵家姑娘她也是见过的，她从太学肄业的时候，那小姑娘刚进太学，和她当年一样，也是十岁就考进的太学。

    既然能进太学，那必定不是腹中空空的草包，弟弟那性子，最是喜欢念书，这女孩子有才华，弟弟就是不喜欢，也定然不会太讨厌的。再者，自家娘亲的性子，难不成会不过问弟弟的意思吗？

    现在些微的喜欢，等成了亲，就能变成夫妻之间的情深了。

    “那倒是，大少爷就喜欢有才华的。”唐嬷嬷也说道，又嘀咕道：“安和少爷也到了年纪了，夫人提过安和少爷的亲事吗？”

    宁念之无奈：“祖母还不肯消停呢。”二夫人身子不怎么好，连宝珠的婚事，都没敢怎么折腾，多是马欣荣帮忙搞定的，到了宁安和，二夫人的意思也和之前一样，想求了马欣荣帮忙。可是老太太又闹幺蛾子了，她自觉地是宁震和她不亲，所以不敢插手宁安成的婚事。

    再者，宁安成可是宁家嫡长子，将来继承爵位的人，他娶妻那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老爷子也不会让老太太去插手的。但宁安和那可是嫡亲的孙子，老太太觉得这些年吧，儿媳妇和自己不亲了，就想找个和自己亲的孙媳妇儿，所以，对宁安和的婚事是比二夫人还上心，二夫人看中的她全部反对，马欣荣提议的她全部驳回，就一心一意想找个合乎自己心意的。

    二夫人肯定不愿意啊，儿媳妇那必定得和自己站一边才行，站老太太那边哪儿能行？于是，这婆媳俩又对上了。

    马欣荣写信的时候就唠叨了几句，一个诚心诚恳的拜托自己帮忙，一个天天指责自己多管闲事儿，她都不想管了，但看着二夫人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心，这事儿可真是让人为难。

    唐嬷嬷也有些无语，但主子的事情不好多插嘴，又眼看到了原老太太的院子，索性就不开口了。

    老太太见宁念之进来，赶紧让人给搬凳子，端茶水，上点心，又看宁念之的肚子：“这会让可觉得饿？我先让人摆了饭菜，咱们不等他们了，先自己吃？”

    宁念之忙摆手：“祖母，我真不饿，再说了，有点心呢，咱们先等等吧。祖母，我今儿找东西，发现我那儿还有一匹暗紫色的布料，我自己用不着，想着给祖母做个褂子，祖母喜欢什么样式的？”

    老太太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了：“哎呀，你有布料就自己留着嘛，做个裙子或者袄子什么的，不用给我老婆子，我这儿也有不少东西呢。”

    “我就是觉得那颜色，祖母穿着定然好看，雍容华贵的感觉。”宁念之笑着说道，伸手比划了一下：“做成斜襟的吧？不，还是对襟的好看，牡丹花的盘扣，再加上小圆领，配上一个碧玉簪，那肯定就是云城最漂亮的老太太了，祖母觉得如何？”

    “好好好，你眼光好，做成什么我都喜欢。”老太太笑着点头，又礼尚往来：“我这儿还有一支红宝石的簪子，我年轻那会儿打的，虽然时间长了些，但也挺好看的，我上了年纪，现在不喜欢带这样鲜艳的首饰，回头给你找出来，你皮肤白嫩，带着必定好看。”

    宁念之忙摇头：“倒像是我用布料换祖母的首饰一样，那我可是赚大发了，祖母这赔本生意可不能做，要不然，我这一贪心，回头说不定就做个点心啊什么的，想要来换祖母更好的东西了。”

    逗的老太太哈哈大笑：“没事儿，祖母觉得这生意值，你就是拿一块儿绿豆糕过来，只要再说几句笑话，逗笑了祖母，祖母就什么都给你。”

    正说着话，就听二夫人在外面笑道：“老太太可是又瞒着我们给大侄儿媳妇什么好东西了？老太太也着实太偏心了些，有了孙媳妇儿，我们这些儿媳妇就成了那烧过火的灰了，摆摆手就给撒外面去了，老太太，看在儿媳我孝顺您这么多年的份儿上，那好东西也赏我一个呗。”

    一边说话，就有人掀开了帘子，二少夫人带着小苗氏就进来了。宁念之忙问道：“咦，三弟妹没来啊，二婶怎么没等等三弟妹？对了，我这段时间一直没在家，这才回来，也是刚刚听说了三弟妹娘家的事儿，三弟妹也真是的，咱们这样的人家，哪儿能因为儿媳娘家出了事儿，就逼着儿媳妇去死，或者是打算给儿子休妻再娶的，偏她担心的不得了，生怕二婶会将她赶出门，不过一个来月的功夫，人就瘦了一大圈。”

    看着二夫人，宁念之笑着问道：“二婶，您一向深明大义，这样的事儿，绝不会发生在咱们家，您说是吧？”

    二夫人脸色瞬间僵硬了一下，但马上就又恢复过来了，笑呵呵的点头说道：“念之说的是，咱们这样的人家，可不能作出这样不仁义的事情，哎，你三弟妹也真是的，这么大年纪了，却这么不懂事儿，这家丑不能外扬，她怎么就不明白呢？偏将这事儿当苦楚，遇见个人就想哭诉一番，这番作态又有什么用？平白让人笑话了，念之你是京城过来的，你自己说说，哪儿有人会将自家的事情拿出来到处说的？”

    宁念之做出委屈的样子来：“难不成二婶到现在还觉得我是个外人？三弟妹的事儿，难不成我不应该知道？”

    二夫人被噎了一下，随即就笑道：“念之想多了，要是将你当外人，早在何氏去找你的时候就阻止了。不过这种事儿嘛，最好是捂在自己心里，谁也不告诉，毕竟，人多嘴杂的，你说是不是？”

    “二婶是觉得，我是个多嘴多舌的？”宁念之继续捂胸口，老太太看不得孙媳妇儿被欺负，立马说道：“行了吧，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若不是你半点儿人情没有，不愿意帮助何氏，何氏至于去找念之诉苦吗？你儿子有本事，早就将媳妇照顾好了，你有本事，也能护得住自己的儿媳妇了，你们既然不愿意出手帮忙，她可不就是要换个人找了吗？”

    说的二夫人脸色青青白白的，老太太说的太直白，二夫人又羞又怒：“老太太，这事儿您可是冤枉了我，哪儿是我不愿意帮忙啊，实在是有心无力，继祖是在衙门，正值户部考核的时候，哪儿能假公济私，若是耽误了前程怎么办？何氏家里的事情，得用银子，我手头上，满打满算，也就三五千两，杯水车薪，我也没办法啊。”

    二夫人摊手，做出十分为难的样子来，老太太冷哼了一声，却也不接话，只转头看廖嬷嬷：“让人去看看，老爷子和东良他们是不是回来了？到时候了，他们这一回来，也该摆膳了，可别饿着了我孙媳妇儿。”

    被人无视，比被人责骂更难堪，二夫人脸色不怎么好看，宁念之冲她露出个挑衅的笑容，将人气的七窍生烟，但碍着老太太，又不敢对宁念之怎么样，只能忍着，脸都憋紫了。

    老太太估摸的时间正好，廖嬷嬷这边刚派人出去，那边老爷子就领着原东良和三个儿子，另外两个孙子回来了。原东良和往常一样，给老太太请了安，就往一边去拉了宁念之：“穿的这么单薄，可别冻着了，这天儿虽然日渐暖和了，但晚上还是有些冷的，可有让人给你带了披风什么的？”

    小苗氏挺酸：“大哥就是体贴，瞧瞧这架势，真是恨不得将大嫂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呢，生怕大嫂受委屈了是不是？不过，大哥，你也太小心了些，大嫂整天在府里呆着，这家里，只有她给别人委屈受的时候，哪儿有自己受委屈的时候。”

    原东良看都不看她一眼，老太太也只顾着和老爷子说话，小苗氏得了个无趣，又被自家相公瞪了一眼，只好撇撇嘴不说话了。

    吃了晚饭，原东良正想带着宁念之走，老太太忽然想到宁念之怀孕的事儿，刚要开口，宁念之马上喊道：“祖母！”伸手比划了一下，老太太就有些为难了，胎没坐稳三个月，不好说出来的，让孙子去睡书房，别人一看就能看出来嘛，小夫妻俩感情那么要好，没拌嘴没公务的，忽然就分房睡了，没猫腻谁相信？

    但就这么放原东良回去，万一发生了点儿什么呢？

    “祖母，真不用担心，念之这两天不太精神，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原东良倒是狡猾，趁着老太太还没想好什么借口，转头就拉了宁念之溜出去了，剩下老太太白白担心，但又放心不下，只好给廖嬷嬷个眼色，示意廖嬷嬷跟着去看看。

    等人都散了，老爷子才好奇的问道：“今儿怎么回事儿？东良媳妇儿生病了？不舒服？”

    老太太喜滋滋的：“东良媳妇儿有孩子了，不许说出去知不知道？”

    老爷子挺高兴：“真有了？”

    “这事儿能有假？”老太太瞪他一眼，将被子往身上拽了拽，翻身，看老爷子：“我问你，你之前不是说分家的事儿吗？怎么说着说着就没音儿了？是不是不打算分了？”

    老爷子有些含糊的说道：“也不是，就是这段时间东良不是不在吗？”

    “那现在东良回来了。”老太太立马说道，老爷子说话声音更含糊了：“这两天瞧着像是要下雨，出去找房子不方便……”

    老太太忽的一下坐起来：“这都是借口！你就是诚心找理由，就是不愿意分家对不对？什么要下雨，买个房子还要看下不下雨？你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说话要不算数？还是大将军呢，难道不应该是一句话一个钉子的吗？”

    老爷子无奈：“我也没说不分家啊，你别着急……”

    老太太冷笑：“我就着急，我可不想看着念之这孩子，像是我当年那样，活生生的被人给害了，我的重孙子，再和康明一样，明明能有个健康的身子，却被拖累，成了个病秧子！”

    说起原康明，老爷子脸色瞬间暗淡下来了，嘴巴动了动，有些底气不足：“不至于……”

    老太太生声音有些尖利：“怎么不至于，利益动人心，当年这原家，就能引的一个姨娘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现下，你敢保证，你那几个儿子心里，就没有肖想过原家吗？在东良回来之前，老二老三斗的跟乌鸡一样，在你面前争宠，陷害对方，那些事儿你是都忘记了是不是？老二家的向来是没脑子的，你觉得她就不会动歪主意了是不是？”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掀开被子，老爷子忙将人按住：“外面冷，可别冻着了。“

    老太太绷着脸，脸色冰冷：“算了，我就知道你指望不上，既然你不愿意分家，我也不愿意将来念之出什么岔子，我的重孙子出什么差池，所以，我宁愿带着东良和念之到外面去住。”

    一边说，一边喊人：“廖嬷嬷，快让人收拾了东西，咱们明儿一早就走，到庄子上去住着，等我重孙子十五岁了再回来了。”

    老爷子又着急又好笑：“你快躺下吧，就是明儿走，今儿也不用着急是不是？”

    “怎么不着急？我的东西难道不要收拾的？我可不打算便宜了别人。”老太太冷笑，挣扎不过老爷子，索性一歪头，在老爷子的胳膊上使劲咬了一口，只可惜，上了年纪了，牙口有些不太好，牙齿都差点儿崩断了，也没能咬下来老爷子一口肉。

    “好了好了，我没说不分家，不过是想着挑个日子，大家都休沐在家，分了家也好立马分了家业是不是？”老爷子忙说道，老太太盯着他，十分坚定：“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说了分家的事儿，让他们三天之内搬出去！”

    老爷子无奈：“分家不是说说就算了的，还有这家业呢，庶子能分三成，他们三个再各自分一分。怎么也得先将账册搬出来，账面上的东西先糊弄过去，再说铺子和田地的事儿，一时半会儿的，哪儿能弄清楚？”

    老太太又想起身，老爷子将被子扯过来给人裹在身上：“我没说不分，好了好了，再给我三天时间，我先将账册给整理出来好不好？不差这三天了是不是？”

    “账册我已经整理好了。”老太太冷笑，拍开老爷子的手：“我去拿给你。”

    老爷子目瞪口呆，没能按住老太太，眼睁睁的看着人下床，开了柜子，拿出了一叠的账本，然后摔在他面前，老爷子伸手拿了一本，翻开一看，果然是账册，将这十年以内，公中的财产给记录的清清楚楚，活动的银子有多少，库房里的银子有多少，珍贵的书画有多少，名贵的古董有多少，甚至连库房里有多少套盘碗碟子都清清楚楚。

    老爷子若是想，一个时辰就能将这些东西给分成好几份，然后，账册誊抄一遍，就能分完家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老爷子惊讶的问道，老太太眼皮子耷拉着，也不看他：“你之前说分家，我就开始准备了，到现在，也就三个月吧。”

    老爷子过年那会儿说的分家，他自己都有些无语，万万没想到，自家老伴儿行动这么快。有心再找几个借口吧，但看着老伴儿那抗拒的姿态，又想到宁家老爷子临走之前说的话，再有东良这些天透漏出的信息，老爷子还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

    咂咂嘴，终于开口了：“那行，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我早就做了决定，这事儿就得早点儿办妥当了，明儿我就说分家的事情，三天之内，必定能办完。”

    老太太抬眼看他，老爷子连忙举手发誓：“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说明儿就是明儿，必定会分家的，若是到时候没分成，你就带着东良和宁念之到庄子上住着……”

    老太太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我们反倒成了被赶出门的人？你个老不死的，也太没良心了吧，好好好，我可真是错看了你，竟没想到你是这样狠心的人！”

    老爷子哭笑不得：“不是你之前说要带着人去庄子上住的吗？好了好了，既然不愿意，那就不去，我将他们都赶出去，绝不会将你们赶出去的，信我好不好？快上来，天儿冷，别站在下面，冻着了又得吃药了，我保证，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敷衍你，三天之内，定会让他们搬走的，再不让你看着生气了，别恼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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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章

﻿    “爹，您说什么？”二老爷不敢置信的盯着老爷子，神情呆滞，都知道应该表露出什么脸色了，三老爷和四老爷也不例外，全都张着嘴，木呆呆的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摸着胡子，再次说道：“我说，你们年纪也不小了，都是抱孙子的人了，咱们也该说说这分家的事情了，按照朝廷规定，继承家业的嫡长子嫡长孙，分的家产的七成，庶子分三成，我已经将咱们家的东西，全都登记在册，按照价值的不同，分成了十份，因着东良是嫡长孙，所以得七份，剩下的，你们三个，一人一份儿，每一份都有银子器皿家具以及铺子庄子，总价值是一样的，所以你们自己选，选好了，也别说我偏心。”

    “爹，父母在不分家。”二老爷迅速说道，三老爷也跟着点头：“是啊，爹，你将我们都分出去，以后我们想要就近伺候一些您和娘，怕是都没机会了，您就给我们一个孝顺您的机会吧。”

    “就是，爹娘身子还好的很，至少能再活五六十年，难不成，我们这五六十年都不能就近伺候你们了吗？”四老爷也忙说道，老太太绷着脸只当自己没听见。

    二夫人则是开始嚎哭了：“爹，您怎么忽然就说了分家的事儿呢？是不是有人在您耳边说了什么了？爹，您可千万别被小人给蒙骗了啊，咱们一家子团团圆圆和和睦睦的生活在一起不行吗？非得分成那七零八落的，就是吃个饭，也冷冷清清的只剩下那么两三个人，爹娘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没享受儿孙绕膝的幸福，就先分了家，这说出去，咱们原家的脸面就没有了！”

    一边说，一边瞪了宁念之：“还亏得你是京城过来的大家闺秀呢，我于鏊以为你是多懂规矩的一个人，却没想到，你竟是个搅家精，这才进门多久，就让爹说了分家的事儿，难道京城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的？还是说，你们宁家的女孩子就是这样的？见不得老人们享受这天伦之乐？”

    老太太顿时不乐意看：“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分家这事儿和别人没关系，就是我看你不顺眼，所以想分家，你有空在这儿责备别人，不如在你自己身上找找毛病 ，你若是将我伺候的舒舒坦坦，我就是想分家也找不到借口是不是？”

    老太太话音一落，就见旁边二老爷迅速起身，一挥手，就听见一声清脆的把掌声，然后二夫人就倒在地上了，一屋子的人全都愣住了，连二夫人，都傻了，呆呆的捂着自己的脸颊，一脸空白的看二老爷。

    二老爷则噗通一声跪在老太太跟前：“娘若是生气，我就帮你出口气，这妇人不懂事儿，娘您别和她计较，您若是不想看见她，回头我将人关起来，再不让她在您跟前碍眼，只求娘给我个机会，让我能留在二老跟前尽一下孝心。”

    连带着原承宗和原继祖都跟着跪在二老爷身边了，小苗氏也不敢违背了自家相公的意思，抱着孩子麻溜的跪到一边去了。只何氏，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尽量挑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跪下去了，也不说话，就盯着膝盖前面的那一点点儿的地方，垂下头，遮住眼里的一片讽刺。

    “就是，求爹娘开恩，给儿子一个尽孝心的机会。”三老爷也得了提示，赶紧跟着跪下，当家的都跪下了，剩下的也都不敢站着了，瞬间屋子里跪倒一大片。

    原东良看宁念之，宁念之有些犹豫，大家都跪着了，剩下的若是站着，好像有点儿太显眼了，可跟着跪下吧，明明自家这边是盼着能分家的，这么求情有点儿太虚伪了，也不甘心。

    但是不求情吧，会不会显得太冷血了些？万一老爷子将来后悔，又会不会觉得是原东良和她在后面撺掇着才分家的？

    正犹豫着呢，手背上就被老太太掐了一下，宁念之一脸茫然的转头，就见老太太对她使眼色，就是两个人太没默契了些，老太太那眼色算是使给瞎子看了，宁念之硬是没看明白。

    老太太实在是没办法，索性脑袋一歪，眼睛一闭，做出了个晕倒的样子，又点了点宁念之。宁念之这才恍然大悟，跟着老太太的动作学了一遍儿，刚闭上眼睛，就听老太太惊呼一声：“哎呀，念之怎么晕倒了？定然是前两天不舒服，还没养好身子，东良，快些将你媳妇儿扶进去。”

    老太太也是不想让孙子孙媳妇儿牵扯进去，老头子万一将来哪天后悔了 ，要迁怒也只管迁怒到她老婆子一个人身上好了。所以，还是先让这小夫妻俩避一避算了。至于分家该得的东西，有她老婆子在，还担心会少了自家孙子那一份儿吗？

    老爷子就算是上了年纪，身子好，眼睛也不瞎，自然没错过老太太的一番动作，但也没办法，当着这么人面儿呢，得给自家老伴儿一个面子，不能追究，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原东良一弯腰，将宁念之给抱走了。

    倒是下面一群人，因为低着头盯着地面，也就没看见上面的一番眉眼官司了。

    刚到了隔壁暖阁，宁念之就挣开了眼，对原东良做了个悄声的动作，动作熟练的竖着耳朵开始偷听隔壁的动静。

    “爹，现在不能分家啊，二哥一家子倒还好，该娶媳妇儿的都娶媳妇儿了，该出门子的也都出门子了，可我们家的这三个，还都没着落呢，这分了家，我们自己倒是不在意，但他们三个的身价可就要跟着往下落了，爹您就当是心疼心疼儿子，暂且别提这分家的事儿好不好？”

    四老爷平时看着蔫儿蔫儿的不说话，但这会儿，口齿竟然伶俐的很，一番话说的在情在理，不说自己，只说儿孙，同样是为儿孙计，老爷子就格外明白这种感情和这种打算。镇守将军府的小少爷和姑娘，和五品将军府上的少爷姑娘，那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三老爷向来是机灵的很，二哥说的有道理，他就跟着重复一遍儿，四弟说的有道理，马上又跟着来一遍：“就是，爹，好歹得等我们家姑娘都嫁出去是不是？静静眼看着要出门了，忽然闹出这分家的事儿来，知道的说是老爷子偏疼孙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家做错了什么事情呢，这要是再怀疑了静静的品性，那静静的一辈子可就要毁了。”

    老爷子沉着脸不说话，只了解他的老太太却是知道，大约是有些动摇了，忙说道：“只是分家又不是一辈子再不来往了，若是静静的婆家敢亏待了静静，这样的人家，正好咱们认清了他们的面目，静静不嫁过去也行，将来还能找个更好的，老爷子你亲自出面说和，难不成这还能被人挑刺？”

    又转头和老爷子说道：“你若是不放心，大不了，以后轮流去他们几个府上吃饭，带着东良一起，今儿老二家里，明儿老三家里，后天老四家里，这样轮着一个来月，谁还会胡乱猜测？”

    老爷子点头，深以为然。

    四夫人在自家小儿子手背上掐了一把，小子机灵的很，忙扑过来抱着老爷子的大腿撒娇：“祖父祖父，您是不要我了吗？我乖乖的，每天一定听祖父的话，每天看书练武，祖父别赶我走好不好？”

    小苗氏一狠心在自家五岁的胖儿子身上抓了一下，小孩儿立马哭起来了，二夫人忙在一边安慰道：“乖孙儿啊，别哭别哭，你曾祖父不是不要你呢，以后你若是想念你曾祖父了，那祖母就让人送你过来，陪曾祖父一段日子好不好？”

    小孩儿哪儿懂这里面的机锋，只听几句话，就开始嚎：“曾祖父别不要我，我听话，我乖，别赶我走。”

    对老太太来说，这群人哪怕在她跟前哭死了，她都不会瞧一眼的。因为这些人和她没关系，甚至，二老爷的娘当年在原东良的事儿上也掺和了一脚，没将人当死敌，已经是她心肠好了。

    可对老爷子来说，这可都是血脉亲人，亲骨肉。孩子又哭又喊的，自是心疼的不行，心里就更有几分动摇了。老太太是他枕边人，老爷子的脾性，她是一清二楚。

    瞧着老爷子的神色，就有些心灰意冷的感觉，正要开口，却见老爷子忽然又坚定了神色，一拍桌子，直接说道：“你们若是不愿意选，那我就帮你们选了，分完之后 ，你们各自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三天之内，离开原府，若是担心日后被人低看什么的，我就带着东良过去吃顿饭，或者你们自己带着孩子来坐坐。若是三天之后没搬出去，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被丢出去，和自己走出去那可是大不一样的。”

    这话说的有点儿绝情 ，老太太半天没反应过来，吃惊死了，老头子这次居然没心软？竟然还能坚持住了？

    下面跪着的一群人，也都愣住了，傻呆呆的看着老爷子，半天找不回自己的神智，更不要说再找借口拖延了。老爷子抬手拿了桌子上的账册，里面的纸张都是分开的。

    有的上面写着银子多少，有的上面写着什么材质的家具，价值几何，有的写着什么地段的铺子一个，作价多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爷子拿了几张起来：“老二，你一向性子沉稳，素来勤勉，吃喝上面不是太在意，所以，你这一份儿，红木家具是大头，金银器皿多一些，但零散银子只有三千两，铺子两个，庄子三个，另有仆人十房，将来你是愿意将人放了，还是愿意再多带走几个，都只管打招呼，我让人将卖身契给你准备好。“

    二老爷张张嘴想说话，但老爷子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换了下一个，三老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径自打断老爷子的话：“爹啊，我真是舍不得你啊，咱们不分家好不好？您要是担心我们以后仗着自己当长辈的身份欺负了大侄子，那回头我给大侄子磕头行不行？爹您已经将原家都交给大侄子了，我们都要看大侄子的脸色过日子了，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真要将我们全都赶出去您才放心吗？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

    四老爷也跟着哭：“儿子不成器，有爹照看着，这才能养活了一家老小，若是离了爹的跟前，将来可怎么过日子啊？我自己倒是不打紧，我就怕饿着儿女们啊。”

    老爷子却是不停，继续翻着自己手里的东西说道：“至于宅子，我也一早就给你们买好了，前几年，东良没成亲之前，我就想着分家的事情了，宅子买了三套，因为担心你们距离太远了，有什么事儿来不及，所以这宅子是买在后面隔条街的地方的，半个时辰就能走到了。现成的宅子，两套是三进的，一套是四进的。老二家人口多，所以这四进的院子给你们，但多出来的银钱，补贴在另外的地方，老三家的，银子多给你们三千两，老四家的同样。”

    “至于孩子，咱们不偏不倚，东良成亲，继祖和承宗成亲，都是公中给准备的，婷婷嫁人，这嫁妆也是公中给准备的，所以，按照这例子，静静以后成亲的嫁妆，也是公中的，给一万两。秀儿和敏儿是庶女，给五千两，嫡子一万两，庶子五千两，就按着这个程度来就是了。”

    “剩下的，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只管说。”老爷子将账本分成三份，摆在桌子上，原东良的那份儿明显比别人的厚，几个人眼睛都红了，也说不准是因为分家太伤感了，还是看着那些东西眼红了。

    老太太还没回过神呢，老爷子这次分家实在是太干脆了点儿，完全没想到，难不成，是做噩梦了？还是得了什么提示指示了？以前可都是嘴上说说的，这次居然动真格了。

    当然，老太太昨儿就决定，若是老爷子这次又事到临头犹豫起来了，那她就得想办法将事儿给作准了，却没想到，老太太自己还没出力呢，事儿就已经成了定局了。

    “爹，您怎么能这么狠心！”二夫人开始哭，帕子在眼睛上一揉，那哭的叫一个撕心裂肺，小苗氏有学有样，孩子也都跟着哭，连隔壁暖阁的宁念之都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老爷子一拍桌子，怒气勃发：“我主意已定，你们若是乖乖拿着东西走人，咱们日后也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是换了院子住而已，你们若是不愿意走，那晚一天，这东西我就收回来一成，三天之后，你们就只带着人走吧。”

    说完，也不去看儿孙们的脸色，起身就走了。老太太略有些讥诮的看二老爷：“我知道你一向聪明，到底该怎么做，你心里相比有数，现在走，还能留一份情面，将来上门我也给你们个好脸色看，若是不愿意走，老爷子和我能有多少年好日子过？等我们走了，你觉得这宅子，你还能住得下去？”

    二老爷不说话，老太太自然也不是为了等他一句话，瞧着老爷子身影已经消失了，也跟着起身，却是去了看隔壁暖阁。原东良正坐在桌前喝茶，宁念之躺在软榻上，拎着小薄毯子，见老太太进来，忙起身下来，讨好的扶老太太进来，给人揉肩膀捏胳膊：“祖母，祖父喜欢吃些什么啊？这分家的事儿，想来祖父心里也定然难受的紧，午膳不如多准备几道祖父喜欢吃的？”

    老太太笑着拍宁念之的手：“我就知道你是个体贴懂事儿的，瞧着机灵劲儿，好好好，咱们中午啊，就沾沾你祖父的光，多让厨房准备几道菜。”

    说着，又看宁念之肚子：“今儿我重孙乖不乖啊？这会儿肚子饿不饿？”

    宁念之哭笑不得，老太太每天都要问三四遍，不到三个月，都还没显怀呢，能听见才怪了。但她也不去打击老太太的一番热情，话题又换了换：“祖母，这两天想必二叔他们就要搬出去了，我之前托了三妹和四妹画了园子的图，这些天也弄好了，搬家的时候定然杂乱无章 ，不如咱们到庄子上住几天，顺便让人来修园子，等咱们回来，园子可就焕然一新了，到时候祖母看着也心情好，您说是不是？”

    这主意倒是挺好，老太太瞬间就有了兴致，到庄子上住着，一来让老头子看看自己态度的坚决，二来，也避免二房他们找上门哭诉，清清静静的，好主意啊。

    “正好，这都四月了，春暖花开的，又有槐花又有榆钱，还有各种野菜什么的，咱们也能吃顿稀罕的。”老太太忙说道：“我城东还有个庄子，平日里就是往府里送粮食送菜的，也有些野味，一应俱全，咱们就去那儿。”

    原东良有些无奈：“祖母，那个庄子离衙门有些远。”衙门在城西，军营也在城西，隔着一个云城，光是赶路就得一天了。若是自己想去看看念之，天不黑出发，到的时候都天黑了。

    说不定，一天都还到不了呢，云城可不小。

    老太太完全不在乎孙子的无奈，一摆手，很敷衍的说道：“你又不是小孩子了，难不成还离不开祖母吗？哦，说错了，是离不开媳妇儿是不是？也就三五个月的功夫，反正你和你媳妇儿也得分开住，我们去庄子上，正好让你习惯习惯。”

    原东良瞬间瞪大了眼睛：“你们要去三五个月？”

    老太太逗弄孙子：“若是住的舒服，就让念之直接在庄子上生孩子算了，吃的用的全都有，庄子上还清净，我觉得这个主意挺好，孙媳妇儿你说呢？”

    “我也觉得挺好的，就是担心祖父误会，再者，也都分家了，咱们就留祖父在府里，是不是不太好？”宁念之忙说道，老太太点点她额头：“你啊，舍不得东良就直说，还要找什么借口。行了行了，忙活了一上午了，可别饿着了我重孙才是。”

    不管那边正堂里的人是什么心情，反正老太太挺高兴，让廖嬷嬷去厨房传饭菜，自己和原东良宁念之坐在一起聊天说笑，老爷子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祖孙三个和和美美的场景，顿时有些不太高兴了——我还正伤心着呢，你们都没人来安慰问我一句吗？只想着自己目的达成要庆贺了吗？

    原东良瞧出老爷子的不悦，忙起身扶了老爷子过来坐：“祖母刚才还惦记着祖父呢，说是要让厨房给祖父准备一些祖父喜欢吃的，又说祖父年轻那会儿的英雄事迹，还说，等孩子出生，就让祖父教着呢，祖父到时候可别藏私啊。“

    说到没出世的重孙，老爷子神色也缓和了一些，伸手拍了一下原东良：“没大没小的，和祖父说话就是这样说的？也亏得是在我跟前。”

    “是是是，祖父最宽宏大量了，若不是祖父疼爱我，我哪儿敢在祖父跟前放肆啊。”原东良忙说道，二老爷领着两个弟弟站在门口，看看原东良，再看看宁念之，又扫过老太太，垂下头，袖子里的拳头捏的更紧了些，面上带着些难过不舍：“爹，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我也不想惹爹生气，这两天我让苗氏收拾收拾东西，两天之后，必定能搬走，我搬走之后，爹可要多保重身子，该吃吃，该喝喝，您年纪大了些，别吃那些辛辣油腻的东西，晚上早些睡，别操心太多事儿，东良也长大了，该交给他的事儿就交给他，您别忙活了，多歇歇……”

    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了，三老爷忙跟上：“得空了就去我们几个的府上看看，吃顿饭儿子还是能招待的起的，必定让厨房给您准备您喜欢吃的，平日里，生活上也要多注意些，夏天别贪凉，冬天别贪火，您一定要好好的……”

    四老爷紧跟着，老太太有些不耐烦：“怎么，交代遗言呢？你爹还没到老的走不动路的时候呢！我自会照顾他的，你们尽管放心好了。”看了看老爷子，老太太不太情愿的交代道：“晚上都过来，咱们再吃一顿团圆饭。有我照顾着，定会让你们爹长命百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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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6 章

﻿    吃过饭，老太太就说起去庄子上的事情来，老爷子很是吃惊：“不是已经分家了吗？怎么还要去庄子上？”

    老太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爷子的意思，忙说道：“不是这个原因，是念之想修整一下咱们府里的花园，正好呢，这两天老二他们搬家也闹腾的很，索性就先避出去，一个月就能回来了。”

    老爷子皱眉，微微有些不高兴：“这宁念之，怎么这么多事儿呢？”

    老太太虎着脸反问道：“哪儿多事儿了？不就是改个园子吗？我早些年就想换个好看的园子了，不过是想着生活没奔头，整了园子也不想去看，这才作罢的，现下念之也是看出我的意思了，自己孝顺，就自己提出了修园子的事情了，孩子一番心意，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多事儿了？”

    原先老太太就爱屋及乌，对宁念之挺有好感，挺喜欢的，现在怀了孕，那更是成了老太太的心头宝，仅次于原东良了，连老爷子都得往后退一步。

    看老太太一脸严肃的为宁念之辩解，老爷子有些无奈：“好好好，是我误会了她了，也是我对你关注太少了，竟是没注意到你早就对府里的园子不满意了，以后呢我定会多问问你，你有什么事请，也都别闷在心里，该和我说就和我说，老伴儿老伴儿，老来为伴儿，这孩子们以后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孩子要养，有自己的媳妇儿来关心，也就咱们两个，就只剩下彼此了。”

    老太太撇撇嘴嘟囔道：“你才是只剩下一个人了呢，我还有东良呢，还有孙媳妇儿，以后还有重孙子。”

    不过，她也明白老爷子的意思，原东良心里最重要的定然是宁念之，将来还要再加上自己的子女，宁念之心里最重要的就是原东良，将来再加上自己的子女。

    子女之后，才是长辈。当然，若是原东良从小在她跟前长大，说不定就不一样了。可偏偏，原东良是在懂事儿之后，才被带回云城的，他心里，早就有了更重要的人了。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你还不打算睡觉吗？都一把年纪了，就不要和年轻人比了，你以为你还是年轻的时候，在军营三天三夜不闭眼也能熬过去？”老太太催促道，虽然语气不怎么好，但是老爷子照样能从里面听出来软化的态度，脸上就露出了一丝丝笑容：“我是有些舍不得你，你说，你们这一去庄子上，至少就得半个月吧，说不定两个月也不回来，这府里可就只剩下我和东良了。”

    老太太一边拍了拍枕头，一边说道：“怎么就只剩下你和东良了呢？其他的丫鬟婆子都不是人啊？又不少了你们吃的你们穿的，实在是想我们了，就去庄子上住两天，顶多两天的路程，来来回回也就三天，或者让人送了公文到庄子上 ，不都挺方便的吗？”

    “那可不行，若是将公文送到庄子上，那将来人人有学有样的，那衙门岂不是成了摆设？出了什么重大事情，岂不是到处都找不到人了？”原老爷子忙说道，为什么要有衙门啊，还不是人都在一处办公方便吗？

    老爷子将上次西凉打下云城的事情当成耻辱，这辈子是绝不会再犯下这样的错误的，所以，在公事方面，比以往要更加的谨慎，连带着也严格要求原东良，当天的公事办不完，连家都不能回。

    老太太也知道这事儿是老爷子的心结，也不多劝，笑着说道：“你也别多想我了，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庄子上的吃食过来，趁着天气不是太热，快马加鞭，回来再热一热，还是挺好吃的。”

    顿了顿，又说道：“你也抽个空，也都四月了，到了六月天气就要热起来了……”

    话没说完，老爷子一拍脑袋：“你们打算修园子，是不是还打算种花种树来着？”

    老太太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也瞧过宁念之送来的图纸，点头说道：“是啊，念之看着像是喜欢花草树木的 ，定了不少品种呢，有什么苹果树桃树之类的。开花了，还能当景儿看呢。”

    老爷子忍不住笑：“可见你们娘儿俩都是只吃过果子没种过果子的人了，这苹果树，是要秋天种才能成活的，还有桃树，枣树呢，又要冬天种，花花草草的，不是秋天就是初春，这都春末了，也不一定能种活啊。”

    老太太也愣了一下，但绝不承认自己之前完全没考虑到这事儿，而是辩解道：“只是说修园子，又没说要立马将花花草草给种下去，等大致的规划好了，池塘也挖好了，小桥假山也弄好了，剩下的花花草草，什么时候适合种了，就是时候放下去不就行了吗？”

    顿了顿，还是有些疑惑：“你说的什么时候种什么，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啊，之前念之也问了园子里看花草的，也没说非得等什么时间种下去才行啊。”

    说完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也是个外行，我承认，领兵打仗你是很有一手的，但是种花草什么的还是得找有经验的你那些说法，不过是纸上谈兵，到了真要用的时候，还是要学会随机应变才行。”

    老爷子坚持自己说的有道理，就得什么时候种什么花草，要不然成活不了。老太太则是秉持自己的观点，若是没有几分把握，那园子里的人敢随便保证吗？再说了，也没见谁家修园子的人都是选在秋天或者初春的时候啊，难不成人家的园子修好之后，连个花草也不种的吗？

    老两口为着这个问题，争辩了大半个时辰，最后还是老太太实在是困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老爷子才让了一步，老太太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但第二天还没忘记这事儿，中午宁念之过来请安的时候，老太太就拉了宁念之来评理。说实话，宁念之也是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的人，若不是老太太问起来，她还真意识不到这个问题，一下子就被老太太给问住了，思考良久，只好找了园子里的人来问。

    “有些花花草草呢，是要必须那会儿种的，但有些呢，就比较好养活，连着周围的泥土一块儿挖过来，只要精心照顾几天，就能缓过来了。”看园子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脊背有些弯，一辈子都是在原家照看花草的，见老太太有兴致，忙挑了几样详细的说了一番。

    宁念之忽然就想到个主意：“祖母，要不然，咱们就空出来一点儿地方，回头等咱们自己来种？”

    老太太有些迟疑，宁念之忙说道：“应该是挺有意思的，得空了咱们就去看看，对了，这个种花儿，应该要注意些什么？”

    “这个，得看什么花了，就是牡丹，也分喜阳和喜阴的，有喜欢水的，有喜欢旱的，到时候老太太和大少夫人只管选自己喜欢的，小的再给你们讲要注意的事儿。”

    他是完全没当回事儿，到时候自己私底下再多养几盆，万一老太太或者少夫人没养活，自己给移栽过去不就行了吗？反正，只要老太太和少夫人开心了，就有赏钱拿，不开心了，虽然也不会打人，但说不定会罚银子。

    谁和银子过不去啊，想法子让人满意不就行了吗？

    于是，宁念之和老太太就各自挑选了一小块儿的的空地，就等园子修整出来后，自己亲自去种些花花草草的。

    到了晚上，二夫人带着两个儿媳过来了，说什么也非得伺候老太太用一顿饭：“以前老太太宽和，从不让我们这些当儿媳的立规矩，我也一直仗着老太太疼我，就不当立规矩这事儿放在心上了，现在想想，着实是后悔，还请老太太给我个机会，让我能伺候老太太一回，这以后分了家，我怕是想给老太太夹个菜端个饭，也没这个机会了。”

    小苗氏也忙说道：“祖母，您就给我们个尽孝心的机会吧，我也想和大嫂一样，天长地久的在祖母身边伺候着，只可惜不如大嫂在祖母心里得意，就只能带着孩子被分出去了，这以后，我就是想在祖母跟前撒撒娇，说说话，怕是也没机会了，今儿祖母就让我尽尽孝心好不好？”

    三少夫人不说话，只站在一边，垂着眼，连个动作都没。宁念之现在都摸不清楚这个三弟妹是什么心思，说是恼恨二夫人和小苗氏吧，又不见她有什么动作，说是不恼恨吧，那偶尔露出的眼神就跟刀子一样，连宁念之这个旁观的人都觉得割得肉疼。

    还有，前两天，三少夫人来求助过之后，宁念之当时说是要想想，考虑一番，但后来也决定要帮了，却再也不见三少夫人上门了。难不成，是误会自己当时的意思，失望了？还是说，已经想到更好的主意了？有了更好的办法了？

    至于二夫人和小苗氏这次的目的，宁念之也有些猜测，大约是觉得分家已经成了定局了，这是来老太太跟前卖个好讨个乖，希望老太太日后一想到她们，就觉得她们是孝顺子孙呢。

    只是，多年的印象，哪儿是一顿饭就能改掉的？老太太也不拒绝，毫不犹豫的指使的二夫人婆媳三个团团转，吃饱喝足了，直接摆摆手将人赶出去。

    宁念之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后面三少夫人说道：“娘，我想找大嫂拿几张花样子。”

    二夫人转头看她一眼，连宁念之都站在原地没动了，小苗氏嗤笑了一声：“三弟妹怕是要找大嫂说什么悄悄话吧？还说拿什么花样子，难不成，大嫂的女红比咱们府里针线上的娘子都要好？”

    宁念之摇头：“我这针线，也不过是能拿的出手，毕竟，咱们这样的人家，哪儿还需要亲自动手做衣衫，二弟妹说是不是？只是花样子，我还真有不少，都会从京城带过来的，之前我娘也生怕我穿不惯这云城的衣服，特意写信送来了京城最时兴的花样子，前两天我就和三弟妹提了一句，三弟妹这才记在心上的。”

    三少夫人略带着讽刺的说道：“二嫂，人不聪明就不要瞎说哈，花样子的多少和会不会做针线有什么关系？那些花样子又不是绣出来的，而是画出来的，你这样问，倒显得你连花样子是什么都不知道呢，别人指不定会误会你从不做针线呢。”

    说完，就走到了宁念之身边：“那大嫂，愿不愿意好心多施舍我几张花样子啊？”

    宁念之还有些吃惊呢，以前三少夫人在二夫人和小苗氏跟前，不说是唯唯诺诺了，却也是不敢大声说话的，今儿倒是爽快啊，竟然还敢讽刺小苗氏了？

    大爷小苗氏也没想到三少夫人会有这个胆子，竟然半天没反应过来，只张着嘴巴站在原地，傻呆呆的看着宁念之带着三少夫人从她跟前经过。

    “娘，你看何氏！”小苗氏气急转头告状，苗氏却是没好气：“不过是说两句话，谁让你自己没反应过来呢，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吧，这两天还忙着呢，你们两个还要争论补休，惹恼了回头都关禁闭去吧。”

    说完也不搭理小苗氏，转身走人了，小苗氏气的要死，但人都走了，只剩下她自己，只能跺跺脚也跟着走人了。

    “大嫂，对不住，又拿你当了挡箭牌了。”何氏有些尴尬的说道：“只是这几天，原继祖看得紧，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苗氏对他说了什么，这两天他都不让我到这边来。”

    宁念之挑挑眉，原继祖，苗氏，这两个称呼可是有意思啊。难不成，以后不想过日子了？所以，对自家婆婆都要直呼姓氏了？

    若是让宁念之自己选的话，她肯定是要选和离的，这云城比京城风气更开明一些，女孩子自己出门做生意的也有。何氏现在的处境吧，婆婆尖酸，嫂子刁横，小姑子野蛮，相公不喜，连孩子也没有，和离说不定是一条出路。

    可从另一方面来说吧，相公靠不住，娘家又落魄了，连嫁妆都没了，和离之后也算是没活路了。

    只能看何氏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了，若是强硬点儿的，和离更好，但她以前那样绵软，怕是强硬也强硬不到哪儿去，和离说不定就是一条死路了。

    “没事儿，倒是你，你娘家的事儿，已经处理好了？”宁念之笑着问道，何氏沉默的摇摇头，端着茶杯也不喝，好半天，茶水都凉了，才说道：“昨儿，我娘家给我送信了，说是那几个债主上门 ，愿意宽限几天，想来这些事儿都是大嫂给出的力，所以，我想先来谢谢大嫂。”

    “没事儿，只是宽限几句，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实际上，那些银子还是要给的。”宁念之摆摆手，示意听雪进去将匣子拿过来，然互推到何氏面前：“这是十万两银子，你清点一下，不管怎么说，人是最重要的，只要还活着，以后就能缓过来了。”

    既然决定要帮，宁念之也不拖拉，只是，该写的借条还是要写的，她可不想和何氏一样，最后什么都落不到。

    何氏满脸感激，眼眶红通通，捏着银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说道：“大嫂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难忘，以后大嫂有什么差遣，只管吩咐我，赴汤蹈火，我全力以赴，大嫂的救命之恩，我记住了。”

    说完，就想给宁念之跪下，宁念之赶紧将人托住：“可别，咱们两个是同辈的，你这样，岂不是折了我的寿？我不过是在银钱上面帮了忙，剩下的，我也帮不了更多了，你还是要另外想办法的。”

    这案子属于知府衙门，宁念之插不上手，原东良不能插手，何氏的弟弟想要出来，就得另外走门路。何氏也很清楚这一点儿，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能对宁念之说的，就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爹还在的时候，也是有几个至交好友的，不错是写封信的事情，想来他们不会拒绝的，大嫂的银钱才是重中之重，若是没有这个，那些人就是想为我弟弟开脱，也是找不到什么说法的，大嫂的恩情，我做牛做马也一定会报答的。”

    “都是妯娌，何必说这么见外的话？”宁念之笑着说道，又问了分家的事儿：“你到时候可是跟着二婶的，若是受委屈了，就到这府里找祖母说说话，我和祖母虽不能将你要回来，但留你住一两天还是能做到的。”

    何氏点头，又说了一番感谢的话，这才带着银子离开。宁念之有些疲惫，之前不知道怀孕还好，每天吃好喝好睡好的，现在知道自己怀孕了，反而娇气起来了，今儿一天也没做什么大事儿，一到了晚上，就累的不行，连眼睛都不想睁了。

    这边唐嬷嬷送走了何氏，回头就发现，宁念之已经闭上眼睛了，靠在椅子上，呼吸平缓，都睡过去了。

    唐嬷嬷也搬不动宁念之，只好将人喊起来，让听雪映雪伺候着梳洗，然后赶紧将人给塞进被窝去了。

    第二天一早，老太太就派了廖嬷嬷过来，说是去庄子上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现下就打算出发，问宁念之准备好没有，这事儿是唐嬷嬷负责的，宁念之转头看唐嬷嬷，唐嬷嬷就赶紧点头：“准备好了，现下就能出发，夫人，咱们去老太太那儿等着？”

    于是，又去老太太那儿，再一起去外院坐马车。

    宁念之怀着身子，马车准备的十分舒服，里面垫了七八层的褥子，又有七八个软乎乎的靠枕，还有小被子小毯子，云城的主要大街是用青石板铺的，十分的平坦，宁念之靠在车壁上，竟是半点儿没觉得颠簸。

    “庄子特别大，有咱们两个府邸那么大，外面周围百里之内，都是咱们家的田地，佃户有很多，一个大村子呢，前两年因为战事，这租子就只收了四成了，明年年景好的话，就要提到五成了。”

    “我现在和你说这些，也是让你心里有个数，有些庄子收成好，咱们的租子就高一些，另外平时送到府里的菜啊鸡鸭什么的，也都是紧着这个庄子上的佃户人家买的，价钱比市面上贵一成，也算是额外给他们补贴了。”

    “有些庄子上收成不好，这田地的土质不好，咱们就只收三成的租子。”老太太生怕宁念之无聊，特意挑了不少庄子上的事情说：“遇到这天灾人祸了，再适当的减免一些，咱们也不缺这点儿银子，没必要苛待了佃户。但是，也不能纵容了他们，有贪污藏私的，可是要严惩的。”

    “咱们府里的庄子，有好几个是外地的呢，每年都是怎么查账的？”宁念之好奇的问道，老太太笑眯眯的点了点外面：“说不准，有时候呢，就让你祖父亲自去看看，有时候呢，就我老婆子到外面散散心，现下呢，你得空了，就和东良走一趟，就当是小夫妻俩散散心，轻松轻松。”

    说的宁念之又不好意思了，脸红红的趴在老太太胳膊上：“还要带上祖母，到时候祖母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啊，祖父也肯定不会放心的，所以，祖父也一定要去。”

    “小丫头，还会打趣祖母了是不是？”老太太忍不住笑，宁念之做了个鬼脸，有这样的太婆婆，自己可真是走运了，说不定，就是上辈子的福气全都攒到这辈子了。

    老太太也高兴，在京城的时候就听说宁念之是个福星，宁家几次因为她遇危转安。希望老天保佑，有这么个小福星守在自家东良身边，东良将来，也定然平平安安，福泰安康。

    “将来啊，祖母的东西都留给我们家的小宝贝儿，若是女孩子，就给她当嫁妆，若是男孩子，就给他当聘礼。”

    “投胎是女儿的话，将来下面的男孩子也会听话很多，不会太皮实。投胎是儿子的话，下面的妹妹更受宠。”

    “等夏天，咱们再去庄子上避暑，那边有一片林子，一到了夏天，庄子上就是一片阴凉，十分舒服。”

    “冬天咱们可以找个温泉庄子住几天，唔，今年恐怕不行了，就怕小宝贝儿到时候急着出来，那明年咱们一定去。”

    宁念之笑眯眯的只管点头，反正又不用自己收拾东西，就是坐马车赶路而已。等生了孩子，连马车都不用坐了，骑马更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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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 章

﻿    老爷子回到家，本想和以往一样，和老太太说两句外面的事情，再听她唠叨唠叨家里的小事儿，却没想到，进了正堂，竟是连一点儿声音都没听到。

    再一回头，正对上原东良的一张臭脸。老爷子就忍不住皱眉了，你媳妇儿不在就摆出这脸色，那我媳妇儿也不在，是不是也不用给你小子好脸色？

    这么一想，立即摆手：“你回去吧，看着你这张脸就吃不下饭！你说，你爹娘长的也不算丑，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这样子呢？黑不溜秋的，傻大个儿。”

    原东良嘴角抽了抽，云城这边本来就比京城气温高，他又时常去军营，风吹太阳晒，脸上不崩皮都多亏了宁念之每天一早给他涂的脂膏了，黑不溜秋还不是得了这差事的福？再说，他媳妇儿都不嫌弃，你个老头子嫌弃什么啊，又不是让你天天看的。还有，个子高怎么了？不就是费了点儿布料吗？又不要你给钱！

    “那我就回去用饭了，祖父若是有事儿，只管让人去叫我。”原东良恭恭敬敬的行礼，你不喜欢看我，我还不喜欢看你个老头子呢。

    回了自己院子，原东良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没听见以往宁念之过来询问的声音，微微有些失望。有外院的丫鬟来回话：“大少爷想用点儿什么？大少夫人临走之前交代了，让大少爷用晚膳的时候，多用些汤水。”

    一边说，一边偷偷的看原东良，脸色微红，眼神带情，站在原东良跟前微微低头，胸前的衣襟就有些下垂了，正好露出一抹雪白的颜色，原东良视线扫过，就忍不住皱眉：“唐嬷嬷呢？”

    “唐嬷嬷跟着大少夫人出门了，听雪姐姐和映雪姐姐也跟着去了。”小丫鬟忙说道，要不然，也轮不到她们这样的小丫鬟出头啊。原先以为，大少夫人怀孕，按照惯例，应当是从丫鬟里面选一个出来伺候大少爷，却没想到大少夫人从不提这事儿。但眼下大少夫人出府了，机会就来了。

    不管是不是大少夫人给的机会，但事情坐实了，回头就是大少夫人生气，也有大少爷和老太太在呢。

    这样想的可不是一两个人，就是来大少爷跟前回话这事儿，也是好几个人争抢，得亏是她长相不拔尖，这才能趁人不注意溜出来，抢先一步到大少爷跟前回话。

    虽说自己的长相不是拔尖吧，但这一身皮肤，那可是没的说的，不是她自己骄傲，说一句欺霜赛雪绝不夸张。天气渐热，穿的也单薄，动作稍微大一些，就能让大少爷看见自己的肌肤了。

    小丫鬟越想越高兴，见原东良不说话，还以为是看自己看入神了，脸上就带了几分娇羞，雪白的皮肤上带着一抹红，眼神又娇羞含水，眉梢带情，还真带着几分风情。

    再动一动胳膊，衣袖往下滑了几分，手腕上戴着一个碧玉镯子，更是衬得皮肤如玉，莹润雪白，那小丫鬟羞答答的悄悄往前挪了一小步，正打算再主动一些，冷不防，下一刻已经飞出去了。

    后背撞在桌子上，桌角正好扎在骨头上，一瞬间疼的眼前发黑，眼泪立马就下来了。然后，就听见大少爷站在不远处，冷声喊道：“人呢？”

    外面有人急匆匆的进来，小丫鬟又羞又气又痛，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进门的人忙行礼：“大少爷回来了？奴婢算着时间大少爷快回来了，就赶紧的去厨房了，大少夫人临走之前交代了，大少爷回来之后就要立即用膳，还不能用冷的，所以才耽误了些时间，奴婢没能尽到职责，竟是让人闯了进来，还请大少爷恕罪。”

    进来的是春花，之前宁念之虽说有些嫌弃她们四个人的名字太俗气，但也没给改，现下春花和秋月已经被提拔成大丫鬟了，宁念之出门，就留了她们两个在府里守门。

    原东良抬手点了点：“守门的婆子，扣六个月的俸禄，你和秋叶，扣三个月的俸禄，这丫鬟是哪个院子的？二十大板，打完之后送回去，让院子里的管事来见我。”

    春花嘴角抽了抽，另一个叫秋月，不叫秋叶，大少爷你半年多了都没能记住自己院子里的丫鬟的名字吗？但面上还是恭恭敬敬一本正经：“是，奴婢这就去，大少爷息怒，奴婢让人来伺候大少爷更衣？”

    能让宁念之选中提拨成大丫鬟的，都是经过宁念之严密的观察偷听的，不说别的，至少是对原东良没什么非分之想的。春花和秋月等闲也不往原东良跟前凑，以往原东良更衣这种事儿，都是宁念之亲力亲为的，春花自然不会插手。

    可若是大少爷自己想要找人伺候，那就不关春花的事儿了。她是宁念之的大丫鬟，但她也是原家的家生子。

    原东良摆摆手，示意春花退下，自己到内室换了衣服，出来就见秋月领着两个小丫鬟摆膳。原东良坐下，抬手点了点：“你和春花，就算是去拿饭菜，一个人领着两个小丫鬟去还不行吗？非得两个人一起去？夫人留下你们不是看家的？若是连这点儿都做不好，我看你们还是尽早滚蛋吧，这府里可不少几个丫鬟，正好二房都搬走了，这伺候的人一抓一大把的，自己不想干就换了想干的人来。”

    春花和秋月脸色一白，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今儿这事儿，确实是她们失职了，原以为大少夫人不在，她们两个就偷偷懒，不是没想到会有人偷摸进来的事儿，但男人嘛，哪儿有不吃腥的，说不定这事儿就能讨好了大少爷呢？

    却没想到，大少爷真是半分不留情。

    两个人是又后悔又着急，惹怒了大少爷，怕是以后在府里就没什么出路了。若是大少爷再告诉了大少夫人……

    “罚三个月的月例还是少的，若是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儿，你们也就卷铺盖回家吧。”原东良冷冰冰的说道，春花秋月两个人额头上都是冷汗，这惩罚不算重，但大少爷那话说的，有些阴森森的，她们两个都有些胆寒。

    “是，奴婢下次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了。”两个人异口同声，原东良也不叫她们起来，抬手拿了筷子夹菜。一直到吃完饭，才挥挥手，示意她们上前收拾。两个人被晾了一会儿，也不敢出声，蹑手蹑脚的收拾了东西出门。

    站在院门外，这才敢抬手擦擦冷汗，互相看一眼，心有余悸：“咱们日后，还得小心一些了，这段时间过的□□逸了，竟是有些得意忘形了，忘记了大少爷对大少夫人有多看重了，也亏得是那贱皮子没得手，若是有个万一，咱们怕是也没好下场。”

    秋月犹豫了一下：“大少夫人刚出门，怕是大少爷正惦记着呢，若是过几天……大少夫人不是说，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的吗？大少爷毕竟是男人……”

    春花皱了皱眉：“你可别犯傻，大少爷只要对大少夫人还有感情，就不会趁着这段时间做出什么来的，若是再有人来找你，你可要想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大少爷刚才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你伺候的主子是谁？你是谁的大丫鬟？”

    秋月赶忙笑道：“春花姐别生气啊，我刚才也是有些糊涂了，现下却是明白了，大少爷对大少夫人情深似海，谁来都是白搭，咱们是大少夫人的人，自然该偏着大少夫人，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说话，原东良却是听不见的。刚吃了饭不想动，就拿了一本书靠在软榻上翻看，翻两页就想起来宁念之在家那会儿的事情了，两个人有时候一起看一本书，她手指点在书上，白白净净，纤长细嫩，看到有趣之处，就忍不住笑，偶尔会念出来让他听，多是和他讨论书中情节。有时候，他在看书，她就做针线，说实话，从她进门，动针线的时候真不多。

    大半年了，也就给老太太做了件衣服，给他做了个荷包和扇套，但府里也不是少了针线房的人，也不指望她做针线养家。所以，看见她做针线，他就要想方设法的捣乱，因为晚上做这个，实在是太费眼了。亲一口，抱一下，耍耍赖，就会笑闹成一团。

    想多了，原东良就忍不住叹口气，媳妇不在家，日子真难熬。算了，书也看不进去，索性洗洗刷刷睡觉吧。

    第二天，府里更是安静了，另外三家已经搬出去了，府里就感觉空空荡荡的。一开始，老爷子还安慰自己，清净多了。但两天三天四五天，老爷子就觉得，有些□□静了，回了府就跟进了密室一样，说个话都能听见回音了。

    老婆子可真是够狠心的，自己带着孙媳妇儿去逍遥自在了，就剩下自己和孙子两个人了。看一眼原东良，老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以往看他和他媳妇儿腻腻歪歪的，这都分开几天了，都不想念他媳妇儿的吗？想了就赶紧去将人接回来啊。

    孙媳妇儿回来了，老婆子也肯定会跟着回来啊。

    原东良被瞪的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老头子抽什么风，前两天就留了他一起吃饭。反正这府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主子了，分成两边也麻烦，索性就一起吧。可总是瞪自己是怎么回事儿啊，自己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吧？

    “走，去练练。”吃完饭坐了一会儿，老爷子起身，原东良有些无奈：“这才刚吃了饭，若是动手，怕是回头肚子疼，不如下盘棋？”

    老爷子咂咂嘴，下棋就下棋吧，都是找事儿做，这个也能消磨时间。

    又过半个月，爷儿俩也都习惯了，吃了饭下盘棋，到睡觉时间了就各自回去，睡一觉起来去衙门。晚上回来照旧，反正府里也没人等着，回家早晚也不在意了。

    不过，将事情攒一起一块儿处理了，也能空出来一两天时间。原东良就想着到庄子上看看，问问媳妇儿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所以一早就回来了，准备早些睡觉，明儿一早起床，快马加鞭，后天早上说不定就能感到庄子上去了。

    可大约是前几天回来的太晚了，好不容易早一次，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锁芯起身去了练武场。累很了，回头就能睡着了。

    练了半天刀法，这才带着一身臭汗回来。春花和秋月还算是尽职，早早的就吩咐人准备了热水。原东良跨进浴桶，明儿出门要带点儿什么呢？家里的东西，念之也不稀罕，外面买的吧，去哪家铺子不用花费太多时间呢？

    要不然，就去买东平街的肘子？这家铺子正好在出城的那条路上，只要停顿一会儿就行了。或者，苗记铺子的点心？再或者，朱记烧饼？

    想的入神，竟是没发觉有人进了浴室，等肩上多了一双手，原东良才反应过来，一抬手直接拎着人摔出去，直直的砸在对面的墙上。那人尖叫了一声，顺着墙面往下滑，原东良才看出来，是个女人。

    立马皱眉了，实在是这几天，这样的女人见多了。走路的时候会有人忽然摔跤，正冲着自己怀里摔，去书房的时候会有人送点心，明明不是书房伺候的丫鬟。练武的时候会有人捧着毛巾等在外面，以前可都是小厮捧着的。吃饭的时候会有人特意将袖子卷起来夹菜，以前天气也热，就没见谁这么忍不住。

    原东良不傻，以前他义父，现在的岳父，那也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文武全才长相英俊地位高有银钱，刚回京的那两年，不光是家里的丫鬟，还有找了借口带着庶女上门的人。丫鬟只是其中一种，外面还有同僚要送的，说穿了，就是四个字，通房，姨娘。

    原东良不耐的皱眉，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被富贵迷花了眼睛。从前，他刚从京城过来的时候，除了老太太的喜爱，再没有别的了，二房恨不得他去死，祖父也尚未决定将原家彻底交给他，那时候怎么不见这些丫鬟们贴上来？

    这会儿原东良可是半点儿都没想到，才十岁的小孩儿，哪个丫鬟会这么心急，就这样直接送上门？

    “大少爷，奴婢想帮您擦背。”那摔下来的女人还在垂死挣扎，原东良却连是身子都没站起来，冲着外面喊了一声，春花和秋月立马就进来了，看见躺在墙角的女人，两个人脸色就都跟着变了。

    不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就让人混进来了，若是大少爷误会是她们将人放进来的……也不敢继续往下想了，两个人赶紧赔罪：“奴婢疏忽，还请大少爷恕罪，奴婢这就将人拖出去。”

    原东良摆摆手：“这个，就直接交给外院管家，明儿直接发卖了吧，若是有家人，连家人一块儿发卖了。”

    那穿着一身白衣服的女人惊了一下，连忙求饶：“大少爷恕罪啊，奴婢真的只是想来帮大少爷擦背的，奴婢一片忠心……”一边说，一边楚楚可怜的抬头看原东良，眼睛里两汪水，在烛光下梨花带雨的。春花秋月看着都觉得有些怜惜，原东良却是半点儿脸色不变，只沉声说道：“没听见吗？”

    春花一哆嗦，赶紧的拽了秋月一下，上前就要拽了那女人，那女人却是挣扎不休，一边扭着身子，将衣服蹭的更松散一些，一边看着原东良求饶。

    原东良眉头皱的更紧了：“堵住嘴！”他倒不是怕叫来了人，这整个府邸都是他的，谁还敢非议主子？就是觉得这声音有些太鼓噪，听着就像是乌鸦叫，让人心烦的很，所以，还是不要听比较好。

    春花和秋月可是两个人，外面还有别的婆子守着，原东良都发话了，谁也不敢耽误，连夜就将人绑了送到前院去了。等原东良这边睡下，春花和秋月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有些发愁，这次大少爷可没直接说她们两个要受什么处罚，可依照大少爷的性子，当时说的，反而不太严重，若是过后再说，那就严重了。

    “也真是的，那些人都是傻的吗？这几大少爷处置了多少人啊，一个个都不长心，还要往上撞！”春花难得的抱怨了几句，秋月也叹气：“都心存侥幸，以为自己是特别的，结果呢，见了棺材才掉泪，咱们现下可也没功夫替这些人操心了，只说咱们两个自己吧，回头大少夫人若是知道咱们失职了，说不定这一等的月例也就是这最后一个月了。”

    两个人都在唉声叹气，宁念之身边的听雪和映雪也是有些忧心忡忡，早上给宁念之梳了头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夫人，咱们就这样住在庄子上吗？万一大少爷……”

    映雪掐了听雪一把，宁念之笑道：“你们两个啊，跟着我这么长时间了，还不知道你们家姑娘是什么性子吗？若是对东良半点儿信心也没有，我怎么敢离开这么久？”

    顿了顿，又说道：“我现在离开，也是给府里那些想要爬床的人一个警告，原东良可不是谁都能染指的。我也不想怀着孩子，还要为这些事儿操心，索性呢，就让你们家大少爷先解决了，我再安安心心的回去安胎。”

    她出手和原东良亲自出手可是两个不同的结果，她出手，那些个不甘心的人只会说是她善妒不容人什么的，说不定憋的久了就会动歪心思，将主意打到她和孩子身上。这事儿，她是绝对不能忍的。

    原东良出手呢，那就是毫不留情了，原东良这个男人能守住，那些个想要爬床的也才能死心。

    “今儿祖母打算做什么？”之前老太太对自己种花这事儿产生了兴趣，到了庄子上，就更来劲儿了，每天都能找到事儿做，不是找老农请教种地的事儿，就是亲自打扮成农妇的样子，学着喂鸡喂鸭什么的。甚至，还跟着庄子上的夫人，到附近镇子上去赶集，也不带着宁念之，这点儿很让宁念之怨念。

    “奴婢刚才找廖嬷嬷打听了一下，昨晚上，老太太好像是对做槐花饼有几分兴致。”听雪笑着说道，这话的意思就是，今儿大约是不用去外面折腾了。

    宁念之也笑：“咱们去也看看，若是好吃了，你们也看着学学。”

    早饭比较清淡，宁念之胃口也好，吃了一碗粥，两个小馒头，一些小菜，又吃了两块儿炖鱼，这才起身去找老太太。进门看见老太太的一身打扮，就忍不住笑：“祖母，今儿是准备做什么？”

    老太太挺得意：“我这身衣服穿的怎么样？是不是很精神啊？”

    宁念之忙点头：“是啊，祖母这一身，特别精神，看着还利索。”

    “今儿我打算亲自去摘槐花，回头等着我给你做槐花饼，保证好吃，等我学会了，回头能吓你祖父一大跳。”老太太笑呵呵的说道，挎着自己的小篮子往外走：“你就在庄子上等我，若是想出去走走呢，身边可要多多带着人，不许到河边走知道吗？我这去去就能来了，你不用操心。”

    宁念之点头：“祖母，要不然，我跟着你一起去吧？说不定我也能帮上忙呢，就是不能动手，也能看看稀罕嘛，好不好？”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点头：“那成吧，你可不能乱走知道吗？跟好了，咱们一起去摘槐花。”说着，领着宁念之笑哈哈的出门。

    能被庄头选出来陪伴老太太的，都是日子过的挺不错的，不会到老太太跟前诉苦的。这人心态好了，说说笑笑的，就会影响到身边的人，老太太到庄子上住了半个多月，越发的开心轻松，每天都是笑呵呵的，不是学这个就是学那个，看着都像是年轻了好几岁，宁念之很乐意看到这种结果，也就从不阻止，反而时常跟着老太太一起到外面走走。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房子还是那样高，院子还是那样大，伺候的人也不少，在庄子上，却远比在府里更让人放松，好像一出门，就将那府里的一套端庄贵重的衣服给脱掉了，换上了轻盈飘逸的衣服一样，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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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8 章

﻿    原东良赶到庄子上的时候，正是吃完晚饭的时候，宁念之陪着老太太，桌子上摆着一大盆的榆钱菜，现在榆钱也有些老了，不过还是挺甜，过了水用麻油拌拌，放一点点儿的盐就非常好吃了。竹筐里放着拳头大的包子，用的是槐花馅儿，老太太今儿刚学来的，亲手做的，从挑选槐花到放到蒸笼里，全都是亲手做的。

    “怎么这会儿来了？”老太太见是原东良，忙起身，拉着人在自己身边坐下，原东良先给老太太请安，又看宁念之，怎么几天没见，好像胖了不少啊。

    “你看你媳妇儿，这肚子是不是已经有些明显了？”老太太笑眯眯的说道：“你媳妇儿胃口好，吃的好，这孩子也就长的好，将来啊，定然和你一样，是个英俊潇洒的大将军。”

    “祖母，说不定是女孩儿呢。”宁念之笑着说道，老太太一拍手：“女孩儿也好啊，小时候长的胖是福气，将来必定和你一样，是个白白净净的漂亮的小姑娘。”

    “祖母这几天心情好。”宁念之一边给原东良夹菜，一边笑着解释，原东良点头，伸手拿了个包子，一口啃下去，有些惊讶：“全素的？”

    老太太哈哈笑：“可不就是素的，不过，厨房准备有别的包子，你等等，廖嬷嬷已经去拿了。”

    “你和你祖父在家还好吧？每天吃的什么？他没闹什么幺蛾子吧，你二叔他们，是不是已经搬走了？”吃过饭，老太太就开始询问家里的事儿，原东良坐在一边，一五一十的回答：“二叔他们前些天就已经搬走了，连带着府里的下人也少了很多，倒是比以往清净了不少，到家也没什么叽叽喳喳的吵闹了，一开始还有些不太习惯，后来习惯了倒是觉得这样更好了。”

    “房屋空出来不少，管家已经让人收拾了，回头祖母看看，若是有用不着的院子，就先给锁上，用得着的时候再说。”原东良笑着说道：“或者就改成别的，种些花，得空了您和念之到里面转转。”

    “祖父这几天挺想你的，时不时就要问两句，总是问什么时候才会回去，若不是衙门那边脱不开身，怕是比我还要早来一步呢。”原东良也给老爷子说了几句好话，当然，老爷子的原话肯定不是这么说的，但原东良能从里面听出来老爷子真正的意思来。

    “对了，我来的时候，特意去买了祖母最喜欢吃的酥饼，但是今儿可不能吃了，太晚了，吃了要积食，祖母明儿可别忘记了让人热一下。”原东良交代道，老太太乐滋滋的点头，孙子的一番心意，可不能浪费了。

    没有娶了媳妇儿就忘记祖母，更开心。

    “祖母在庄子上过的如何？看我，问的太傻了点儿，只瞧着祖母这笑眯眯的样子，就知道祖母定然是高兴的，那身子还好吧？吃的用的，可都习惯？若是有什么不习惯的，祖母现下告诉我一声，我回头让人送了东西过来。”

    “咱们府里的园子已经弄好了一大半，瞧着五月底之前能弄好，到时候我再来接祖母回来吧？”原东良问道，老太太犹豫了一下，点头，庄子上虽然住着轻松舒服，但到底不是家，那府里，才是她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才更熟悉，更自在。

    说了一会儿的话，老太太就摆手了：“你这短短一盏茶时间，就看了念之五六次了，我也不是那不恶婆婆，容不得儿子媳妇儿感情太好了，这么久没见，想必有不少话要和念之说，去吧去吧，你们夫妻俩自己去说悄悄话吧。”

    宁念之的脸立马就红了：“祖母，哪儿有，他不过是看看我照顾好了祖母没。”

    老太太笑而不语，摆摆手，原东良忙起身：“那孙儿就不打扰祖母了，这就先回去了，明儿一早再来给祖母请安，陪着祖母在庄子上到处走走。”

    “好，那就明儿去转转。”老太太笑着点头，看他和宁念之出门了，才转头对身边的廖嬷嬷说道：“这孩子长大了，就要有自己的生活了，以前呢，只要孝敬长辈就可以了，现在，要照顾妻子，要照顾儿子，慢慢的，这生活的重心就要变了。”

    廖嬷嬷忙说道：“大少爷心里还是惦记着您的，再怎么变，您永远是大少爷的亲祖母啊，老奴冷眼看着，大少爷这人，最是注重感情，老太太您对他好，他心里有数，将来也必定会孝敬老太太。您啊，就别操那么多心了，得空了就和大少夫人到处走走，散散心。吃吃睡睡，再过几个月就能抱上重孙子了，以后呢，看着孙少爷慢慢长大，活的长久一些，再看着孙少爷娶妻生子……”

    话没说完，就听老太太哈哈笑起来：“还看着重孙子娶妻生气呐，那我岂不是成了千年老妖了？祸害遗千年是不是？”

    “怎么是千年老妖呢？那是长命百岁的菩萨！”廖嬷嬷忙说道，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口：“那我可也得注意些，将来也要长长久久的伺候着老太太才行呢。”

    “你啊，你也是老太君了，岂能一直在我身边伺候着？你家大孙子，今年有十四五吧？”老太太问道，廖嬷嬷忙点头：“老太太好记性，今年刚好十五。”

    说完，有些忐忑，家生子一般十来岁就会进府，不说能做多少事儿，先学着，十五六了，就能担重任了。廖嬷嬷是老太太身边伺候的老人了，她的孙子孙女若是要进府，那必得是一等二等的月例才行。

    只是，大孙子从小喜欢念书，廖嬷嬷心里也是有点儿想法的，既然孙子有出息，总不能阻了孙子的前途是不是？只是，这算盘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提。现在老太太说到这个话头，廖嬷嬷就生怕老太太想将人带进府里来。

    提心吊胆的等着，就听老太太说道：“我印象中，你们家大孙子很是喜欢念书是不是？这学识如何？下场的话有没有把握？若是有，回头我先让人将你们家的卖身契给销掉，回头你送了你们家大小子去科举，也是条路子，你说是不是？”

    廖嬷嬷眼睛立马瞪大了：“老太太，这，这……”

    “你可不许推辞，你伺候我一辈子了，咱们两个名义上说是主仆，实际上，我早就拿你当亲人看了。”老太太抓着廖嬷嬷的手说道：“我身边，这些年来来往往，也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我走之前，怎么也得先将你安排好了才行。”

    廖嬷嬷眼眶通红，老太太又说道：“府里伺候的人不少，你啊，也就安安心心的养着吧，将来不光是我要看我那重孙子娶妻生子，就是你，也要看着你家大孙子再生重孙呢，以后，也要看着重孙子娶妻生子。”

    “是，老奴和老太太一起，都要活的长长久久，长命百岁才是。”廖嬷嬷笑着说道，扶了老太太起身：“咱们要想身子健健康康，晚上就不能熬夜，赶紧洗了睡觉，明儿一早大少爷可是等着来请安呢。”

    那边宁念之进了门，也颇有些心疼：“这是赶路一天一夜都没休息？”

    原东良笑着握住她的手：“哪儿啊，一早出来的，我自己一个人骑马比较快，一天就能到了。你在庄子上可想我了？”

    宁念之脸色微红，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喜欢的人不在身板，那肯定会想念啊。别看她在听雪映雪面前很是自信，对原东良抱着十成十的信任，但暗地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不是怕原东良把持不住，而是担心那些女人的手段层出不穷，生怕原东良会中计。男人心思再怎么细腻，有时候也想不到女人的手段，脱了衣服那是最简单最粗暴的。

    “我也想你了。”原东良低头，在宁念之脸颊上亲了一口，将人抱在怀里，又伸手摸了摸宁念之的肚子：“孩子这段时间还算是听话吧？没有闹你吧？”

    “他现在就是一团肉，哪儿能闹我？”宁念之笑着说道，将原东良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自己也抬手捏了捏原东良的脖子：“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孩子？”

    “当然是喜欢你，若不是你替我生的孩子 ，我都不要。”原东良忙举着手指一脸严肃的发誓：“我也绝对不会让别的女人替我生孩子的，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爹娘在我心里都比不过你。”

    宁念之噗嗤一声笑出来：“看你，我不过是随口问问，你不用这么认真的。”

    “不管念之你是想开玩笑还是想认真的问我，我都是这一个答案，这种事情上面，我从来不会和你开玩笑。”原东良笑着说道，亲了亲宁念之的额头，细细的问宁念之这几天在庄子上都吃了些什么，白天里忙些什么。等他问完了，宁念之接着问，小夫妻俩成亲之后第一次分开这么久。这见了面，倒只顾着说话聊天了，恨不得连对方一天吃几口饭喝几口水都要问的清清楚楚。还是宁念之惦记着原东良赶路累，原东良也惦记着宁念之有了身子不能熬夜，这才没说到三更天。

    就这，第二天还是起晚了。

    老太太颇为担忧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欲言又止的，宁念之尴尬的简直想掩面而走了。原东良倒是脸皮厚，还笑着给老太太解释：“昨儿晚上，念之担忧我，府里就我和祖父两个人在，她怕我们吃不好穿不好，问问我和祖父每日里是什么时候吃饭，吃的热的凉的，是不是自己喜欢的，又问祖父是不是就由着自己的性子只吃他自己喜欢的东西，祖父毕竟年纪大了，前两年又大病过一场……”

    老太太脸上就有了几分担忧，之前恼起来，也是恨不得老头子早早去见阎王。但都到了这年纪，能时时刻刻陪着自己的，也就只剩下这老头子了，老太太倒有几分舍不得了。

    “那你祖父是不是就由着自己的性子了？”老太太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原东良摇头：“祖母虽不在，但也有我在旁边劝着呢，只是，还是得祖母早些回去才行，毕竟祖父是长辈，我说一句，祖父有两三句反驳在等着我呢，我可不敢很管着，祖母，您看，您和念之，是不是要早些回去？”

    老太太脸上有些不自在：“早回去做什么？吃灰尘吗？等园子弄好了再回去。”

    “也快了，再有十来天就弄好了。”原东良忙说道，他虽说也盼着宁念之早些回去，但也舍不得人回去吃灰尘，等大部分弄好了，没那么杂乱了再回去就好了。

    “好，那就再等几天。”老太太笑着说道，顿了顿，又补充道：“回去之后，你可得多看着你祖父一些，别以为我不在家，他就能随意吃喝玩乐了，若是回头被我知道了，我饶不了他。”

    原东良忙点头：“好，祖母的话我是一定会带到的，祖母咱们一会儿出去转转？这庄子我也没来过呢，多是种些什么？”

    “一半是粮食，另外一半儿，什么都有，果子家畜，只是庄子有些远，所以多还是买的。”一些耐放的蔬菜什么的，就是庄子上送过去的，一年四季的果子，还有家畜野味，偶尔庄头也会快马加鞭的送些新鲜的菜蔬。

    “另外还有一些常见的药材，这庄子正经说起来，是不怎么赚钱的。”老太太一边吩咐人摆了早膳，一边说道：“那些药材，是年头越长药效越好的，所以，若是不用，就没人去动，只让它随意长着。那些果子呢，咱们家吃不完的就送了人，光是府里一年到头赏下来的就有一小半儿了。”

    宁念之脑袋转得快，毕竟她只是孙媳妇儿，老太太不说，她也不好详细去问。现下就忍不住盘算了一番，这庄子总共有多少田地，府里一年的开销有多少，市面上的粮食以及家畜是什么价格，这一出一进的，就觉得，要么是老太太没怎么看过账本不知道到底收入有多少，要么就是那账本是有问题的，老太太大约是被人蒙蔽了。

    之前老太太可是说了，在云城附近的庄子，就数这个最大了，偌大的庄子，养活家里二三十口人，还不带每天新鲜的蔬菜，五亩地都绰绰有余，更不要说，这将近八百亩的大庄子了。当然，要是有天灾人祸，那就说不准了。别说赚钱了，还得赔钱养着佃户们呢。

    原东良也不是不通俗物的，就忍不住对宁念之挑挑眉，宁念之摇头，这几天她可没怎么陪着老太太出去走，这庄子上的收成，也不是太了解。

    “祖母，咱们出去看看？”吃了饭，原东良扶着老太太出门，宁念之跟在一边，兴致勃勃的听老太太讲古：“这庄子还是我当闺女的时候我爹买给我的，那会儿我也不知道该种些什么，就和别人一样，种粮食吧，可巧，赶上天灾，头一年是大雪，第二年是大暑，好不容易好了两年，又是大雨，折腾的土地都薄了几分，粮食也种不好了，所以才想着改了果树，打算养养土地，这果子一种就是十来年，从我出嫁一直到……”

    老太太忽然没了声音，能让老太太兴致忽然变没的，除了原康明那事儿就没别的了，原东良忙扯开了话题：“那时候种果树，收成怎么样？”

    “收成挺好的，一年也有好几千两的银子。”老太太回想了一下才说道，又忍不住摇头：“后来，府里的事情一多，我也顾不上这庄子上的事情了，再者，这果树也老了，产出日渐少了，府里的产业那么多，我索性就放开了这庄子上的事情。”

    再者，也有些灰心丧气，她亲儿子都没了，又何必关心这些产业呢？就是赚再多又有什么用？反正她儿子也用不上了。至于府里的那些人，她才不愿平白便宜了他们。宁愿让这庄子荒废了，也不愿意赚了银子来养些白眼狼。

    “这边还是种的果树，大概有将近三百亩，什么果子都有，一年四季都有产出。”一边走，老太太一边伸手点了点：“那边，是种的药材，因着野生的药材更好，所以，那片地就是圈出来荒废着的，大概有将近五十亩，另外有五十亩左右种的菜，养着家畜之类的，剩下的就是粮食了。”

    老太太自己说着，也慢慢的回过味了，当年尚且还有好几千两银子的收入呢，现下换了果子，也都是盈利期了，怎么银子越发的少了呢？这么想着，眉头就皱起来了。

    “祖母，这庄子的庄头是谁？”宁念之笑着问道，老太太手指捏了捏衣袖：“是我当年的陪房，现下，大约是他儿子当着庄头的。”

    “哎，我老了，回头，我让庄头来见见你，将账本什么的也都交给你。”老太太刚说完，又自己摇头：“不行不行，你还得养胎呢，你现在怀着孩子，可不能太过于劳累耗神，要不然，这事儿还是先放着吧。”

    不过是几千两银子，这么些年都过来了，又何必在乎这几个月？还是等念之出了月子再说，也能腾出手来教训这些贪得无厌的人。

    “祖母，赶早不赶晚，不如，趁着我在将这事儿给解决了？”原东良倒是想趁早将事儿给解决了，若是拖到以后，念之还得再来庄子上一趟。而且，这庄头能贪这么些年，说不定早就将胆子给养肥了，念之自己一个人来，他也不放心。

    正好，趁此机会一举拿下，也能光明正大的多在庄子上住几天，回头祖父问起来也有话说。

    原东良小算盘打的特别好，老太太却是有些犹豫，现在多少银子都没孙媳妇儿肚子里的孩子重要。宁念之却是看穿了原东良的那点点儿小心思，笑着扶了老太太的胳膊说道：“祖母，其实我也觉得这会儿处置了比较好，咱们还得在庄子上多住十来天呢，正好趁着这机会，再挑个比较合适的庄头。”

    “我倒是觉得，这事儿不着急，你身边那两个大丫鬟不用到了嫁人的年纪吗？回头你在府里好好挑选一番，又能找个庄头，又能给你那大丫鬟选一门好亲事，以后你身边伺候的人也才能更有奔头，你说是不是？”

    现下选了，到时候想换还得找理由，不好换，还不如先等着。找好了替换的人，再来处置这蛀虫。反正，那庄头一家的卖身契都还在，那些银子能跑到哪儿去？又不是整天吃银子，总能找回来一二的。

    再者，看账本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儿，她们都已经住到庄子上了，那些人尚且还大摇大摆的出现，有恃无恐，除非是熬夜，否则三两天哪儿能看出问题来？

    最重要的是，东良处置完这事儿就要回京了，稍微有个疏忽，说不定就要有漏网之鱼了，到时候，她和念之两个妇孺，怎么对付得了那些人？不怕一万，就怕有个万一啊。

    老太太是半点儿都不想赌，再次摇头：“还是再等等吧，到时候，东良亲自带着人来，咱们这次回府，先将账本什么的带回去。”先让那些人提心吊胆一阵子，也算是处罚了。

    “咱们可是来散心的，别让这些事儿坏了心情。”老太太拍了拍宁念之的手背，笑着说道：“你啊，还是太年轻，这种事情，不管什么时候处置都行，这庄头虽然品行不端，伺候人却还是挺有一手的，这几天将咱们娘儿俩伺候的还行吧，若是贸然换一个，怕是这剩下的几天时间也过不好了。”

    既然没有佃户闹到她们两个跟前，那就说明是上下打点好了，若是庄头出事儿，佃户战战兢兢，没个能领头的，她们娘儿俩还玩儿什么啊，直接回家算了。

    宁念之虚心受教，真处置了庄头，老太太上了年纪，宁念之怀着孩子，也没精力继续后面的事儿了，选新的庄头来接管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后续不少呢，不如慢慢来，这边先挑着合适的，回头抽出手了来处置。一来现下能住的好，真正散心，二来后续也不用那么慌乱，安稳妥当。

    “行，那就听祖母的，回头咱们回城的时候，让人将账本送过来。”宁念之笑着点头，捏了捏原东良的手，笑了一下，不用说明，原东良就明白了——到时候两个人一起来，只夫妻俩，办完事儿也能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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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章

﻿    十天之后 ，原东良准时来接老太太和宁念之，因着有妇孺，行车就有些慢了，简直能更地上的蜗牛比了。原东良在外面晒了一会儿，老太太就有些心疼 ：“快进来坐，可别晒伤了。男人黑点儿倒是不害怕，但晒伤可就不好了，这种晒伤可是最容易留疤了。”

    宁念之也点头说道：“进来坐吧，咱们也能说说话聊聊天，园子修整成什么样子了？”

    原东良翻身下马，一边进马车一边说道：“就是照着你的图纸弄的，不过，些许边角，因着不好修建，师傅们就稍微改了一些，具体是什么样子的，回头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老太太也点头：“留着点儿惊喜，回头咱们自己看。”

    一边说一边有些不满意：“你祖父是不是还惦记二房他们？昨儿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了？我就知道，他是盼着我这个老婆子不回去，永远住到庄子上去的。”

    原东良忙说道：“这您可是冤枉了祖父了，祖父前几天就念叨着要将您接回去了，只是我和祖父，只能一个人出来，剩下的那个得忙着公务，我太想念祖母了，所以，和祖父过招决胜负的时候一个没留神，就赢了祖父，愿赌服输，祖父就是想来也来不了了。”

    说着，拱拳冲老太太作揖：“祖母可别生气，我比祖父更想念祖母呢。”

    老太太是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原东良：“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哪儿是惦记我呢，你分明是惦记这念之，这是顺便来接我的是不是？我可是太有自知之明了。”

    原东良讨饶：“我就知道祖母火眼金睛，但祖母却不能无视我一番心意，我可是真想早些来见祖母，给祖母请安的。再者，我也是体谅祖父，祖父毕竟是上了年纪，这样日夜奔波，以前定是没问题，可现在，怕是会受不住了。”

    这倒是真的，老太太叹口气，老头子的身子确实是大不如以前了。

    说着话，老太太就有些疲惫，马车车厢也足够大，索性就躺下休息了。宁念之伸手在茶几下面摸出了棋盘，摆上了棋子，和原东良静悄悄的厮杀。

    过了三盘，宁念之才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叹气：“人家说怀孕会变傻，我原先还不信，现在看来，果然是变傻了，这都三盘了，赢了一盘还是你偷偷摸摸的让着的。”

    原东良伸手挠挠脸颊：“其实也没变傻啊，你看，连我让那么一两步都看出来了……”

    宁念之瞪他：“那你意思是，我现在水平下降了？”

    原东良在心里衡量了一下水平下降和智商下降哪个更让宁念之不喜欢一些，然后果断摇头：“当然不是，你下棋的水平一向高，和我都是不相上下的，现在定然是因为怀了我的孩子，那孩子现在不会下棋，拖累了你了。”

    宁念之翘了翘嘴角，竟然相信了这原因。

    原东良虚空擦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别人是一孕傻三年，但他媳妇儿可绝对不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两个人重整旗鼓，摆了棋盘继续厮杀。这次可是小心小心再小心，就是让着媳妇儿，也必得做的让她看不出来才行。可比赢难多了，简直是，头发都要抓掉了两三把。

    “先吃点儿东西？”眼看着快到中午，原东良压低了声音问道，点了点城门口的茶摊：“在这儿吃还能讨点儿热水喝，我让人将饭菜拿过去，请店家热一下？”

    宁念之点头，去庄子上的那次也是这样的。到城门口的茶摊上买了热水，饭菜都是自家带的，这会儿天气虽然热，但有些饭菜也不容易坏，中午吃的时候冷一些也没关系。

    不过老太太和原东良是总惦记着宁念之怀孕这事儿，生怕她吃凉的会拉肚子，所以都是请了店家再次加热一番。

    宁念之则是轻声叫了老太太，用帕子揉揉脸，坐了一会儿就能清醒过来了。唐嬷嬷很快送来了饭菜，原东良忙着给老太太和宁念之夹菜，又让他们送了热水，这才再次启程。

    天色黑透，他们才赶到家。远远就看见门口的灯笼下站着个人，原东良挑眉，扶了老太太的胳膊说道：“祖母，您瞧，祖父心里定是非常惦记您的，还不知道在这儿等了多久呢，这大晚上的，可别着凉了。”

    老太太抿抿唇，笑了笑：“估计也才出来，就他那性子，才不会在外面白白等着。”

    话音刚落，门口的人影就大踏步过来了，不等马车停下，就掀开车帘看了看，正对上老太太的目光，见老太□□好的坐在马车里，又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太着急了些，面上撑不住，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放下车帘。转头指挥原东良：“赶紧的，天色都这么晚了，你媳妇儿还有身子呢，这么干坐一天马车，身子肯定不舒服。”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祖母也上了年纪了，这可是连晚饭都没能用上呢。”

    原东良嘴角抽了抽，给老爷子行礼：“祖父，今儿天色已晚，您看，我和念之就先不过去回话了，我先带了念之回去？”

    老爷子求之不得，迅速点头：“嗯，你照顾些你媳妇儿，你祖母这里不用担心，我自会照顾。”

    跟着马车进了二院，看原东良扶着宁念之走人了，转头看老太太：“你累不累？要不要我让人抬了轿子过来？”虽说老太太出门之前，也解释了不是因为分家这事儿躲出去的，但这一个月来，府里太清净了，老爷子一个人呆着就会忍不住多想，越想越是觉得自己和原东良没办法比，也不知道那小子是像谁了，天生会讨好女人，将宁家那丫头照顾的妥妥当当，进门半年多了，夫妻俩连一次红脸都没有。

    对比之下，想到自己和老太太，就越发的觉得自己是亏待了老太太，越是有弥补心理。又是担心老太太对这次的分家不满意，忐忑之下，言行举止就有了几分和以往不一样。

    老太太先是惊讶了一番，随后就忍不住绷住了脸，这是又做了什么对不住自己的事情？

    “累了？”老爷子察觉到老太太的脸色，有些摸不着头脑，还以为自己刚才哪句话说错了，眼巴巴的看着老太太，抬手：“要不然，我背你回去？”

    一句话，两个人同时想起年轻时候的事儿，云城南边多山，两个人刚成亲没多久，到庄子上避暑，往山里走走，老太太若是累了，不想走了，就会让老爷子背着。

    一直到老爷子有了姨娘，两个人的相处，就有了几分客气了。

    “不用，爱背谁背谁去吧。”老太太拍开老爷子的手，抬头挺胸的往前走，多大年纪了还想背着人走，真当自己还年轻还有无穷力气啊？

    “我这辈子，除了你，就再没背过别人了。”老爷子忙举手发誓，顿了顿，想补充，又怕提了老太太的伤心事儿，更是不敢往下说了，老太太却是有些不在意，再大的悲伤，有了新的期待，就会慢慢的变淡。斜睨了一眼老爷子，继续往前走。

    “分家的事儿，你若是不满意，回头我再给东良添置几份产业，我现在还年轻，还能干的动。”老爷子笑着说道，老太太瞪他一眼：“我岂是那眼皮子浅的？若是分的少了，他们三房要是彻底和东良撕破脸，以后东良想要完全接管原家也有些困难，还不如现在，不冷不热，不多不少，就这么处着。”

    “是是是，夫人您说的都有道理，是小的轻看了您，小的有眼无珠。”老爷子忙赔罪，又要作揖，那滑稽的样子逗的老太太终于忍不住笑开了，老爷子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又是感叹又是道歉：“我这段时间，可是想了太多，年轻那会儿不觉得，只想着自己一个大男人，别人有的我也要有，受不得被人说是耙耳朵惧内，现在才知道，是我对不住你，我要面子，又开不了口，那道歉的话就一直说不出来。”

    进了房间，吩咐了人摆了晚膳，趁着老太太正在吃，老爷子就正儿八经的站直了身子，认认真真的鞠躬行礼：“对不住，以前是我轻狂了，咱们夫妻一辈子，我做错的事儿太多，怕是我现在说对不住，你也不愿意原谅我了，只是，咱们剩下的时间都不多了，你就给我个赔罪的机会好不好？”

    这道歉来的太突然，老太太吓的都忘记嚼嘴里的饭菜了，老爷子认真的看她：“你就是不原谅，我这辈子，也不会放你一个人过的，白天吃饭散步，晚上睡觉捏腿，我都要陪着你，你不许拒绝。”

    老太太瞪他：“既然我不能拒绝，你又何必问？”

    “我总得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才是。”老爷子笑着说道，反正也已经老了，脸皮都皱了，还要脸面做什么？再说，老夫老妻了，打嗝放屁挖鼻屎都在她跟前做过了，说两句软话而已，有什么开不了口的？

    老爷子和老太太是其乐融融，那边宁念之却是太累了，连晚饭都没怎么吃，洗澡也省了，直接躺下睡觉了。这一觉睡到大天明，听雪端着盆子过来回话：“廖嬷嬷过来说话，说是和以往一样，早上不用过去请安了，等用午膳的时候再过去。”

    宁念之洗漱之后，一边吃早膳，一边听另一个小丫鬟回报事儿，这丫鬟名义上是二等的，但却是宁念之从京城带过来的，比春花秋月在宁念之心里更受信任的。

    “三少夫人的娘家兄弟已经从大牢里出来了，三少夫人本想亲自来道谢的，只是您和老太太出门去了，所以三少夫人就只是派人送了些东西过来，不贵重，却是三少夫人娘家特意从山里采摘的果子。他们家已经从云城搬出去了，现在住在乡下刚买的宅子里，原先的宅子卖掉了。

    “三姑娘和四姑娘走之前也曾来过，将这些东西给夫人您留下了。”小丫鬟一边说，一边将箩筐端过来，里面放着一些小东西，有两个人自己做的手帕荷包，也有亲手攒的珠花小摆件儿，还有自己觉得好的小玩意儿什么的，装了满满一箩筐。

    宁念之捏了一个看，忍不住笑：“你可回礼了？”

    “奴婢大胆，先拿了两只簪子回礼。”小丫鬟忙说道，宁念之点点头，将东西放到箩筐里：“这些，先收着，若是有用的着的，就拿出来给我用，用不上的，看能不能摆出来，看着挺有意思的。”

    在小丫鬟答应之前，又摆手：“算了，还是全都放起来吧，我贴身用的，还是你们亲手做吧。”

    现在想来，忽然觉得将二房三房和四房分出去这事儿，办的有点儿太着急了，不太妥当。若是都在府里，住的近，他们有什么歪主意，赏脸什么坏事儿，自己也能听见看见。

    可现在，距离太远，自己可没有猜透揉人心的本事，怕是以后，就得多多提防了。虽然那三房对于分家这事儿，像是已经接受了，但她从来不介意将人往最坏的那方面想。

    现在看着是尘埃落定了，可若是原东良没嫡子呢？甚至，是没孩子呢？

    论亲疏，论长幼，原东良这一支绝嗣了，不管是过继还是重新选家主，他们可都是有机会的。

    宁念之叹口气，看来就是分家，也不能算是彻底安全了，以后也不能彻底放松下来了，还是得早点儿将这府里的下人给梳理妥当才行。

    “这几天让你看着府里的人，有那心思浮动的，你可都记下来了？”宁念之想了一会儿，转头问道，小丫鬟忙点头，她说的可不是谁表现的如何，空口无凭最难让人信服，哪怕她是夫人的心腹，也不能胡乱开口，但凭喜好。否则，总有被人抓住把柄的时候，到时候没了夫人的信任，那可就要一切成空了。

    “董家的往二房刘嬷嬷那儿送了一百两银子，求的什么事儿奴婢不知道，但董家的留在了府里，原先董家男人是在外院看门的，董家的是二房的促使婆子。”

    “翠竹是三房的二等丫鬟，往春花姐这儿送了一个金簪子，现在翠竹是留在府里看院子，照旧是三房的院子。”

    “小苗氏身边的陪房嬷嬷……“

    一桩桩，一件件，小丫鬟都记得特别清楚。

    宁念之将这些人名记在心里，她看了几个月的名册，对府里的关系网是了若指掌，谁家和谁家是姻亲，谁家和谁家走的近，再和现在这些人名一一对上，曲曲折折的事儿也给单独拎出来捋直了想。到底谁是真心留下来的，谁是找借口留下来的，谁是完全不能信任的，谁是能利用的。

    想了大半天，再回神就差不多到中午了。原东良和老爷子在衙门，午饭照旧是不回来用的，府里的主子就只剩下宁念之和老太太了，宁念之自己一个人吃饭也有些无聊，就去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正和廖嬷嬷说话，看见宁念之就招手：“你正好来了，我还想着让廖嬷嬷去看看你到没到呢，来来来，给你商量个事儿。”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个小盒子：“这里面呢，是廖嬷嬷一家子的卖身契，廖嬷嬷相公是账房上的，他们有三个儿子，儿媳也都是在府里，廖嬷嬷的大孙子从小聪明，一直没进府，廖嬷嬷求了恩典在外面念书，是个好苗子，我瞧着那小子也是个有出息的，就想着将廖嬷嬷一家子给放出去，也免得那小子将来出息了，被人指摘出身。”

    自己当官享清福，却留着家里长辈去伺候人，定然会被御史参一本的。

    廖嬷嬷哄着眼眶在一边念叨：“都是老太□□典，要不然，那小子当初也没这个念书的机会，老太太大恩大德，奴婢下辈子做牛做马，照样伺候老太太，到时候老太太可千万不能嫌弃奴婢。”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又对宁念之说道：“廖嬷嬷伺候我一辈子，我这一时半会儿的，也离不开她，他们家不是在咱们后巷买了院子吗？回头你让人去请了廖嬷嬷，每天进府来陪我说说话。”

    宁念之忙点头：“祖母放心，就是廖嬷嬷不来，也还有孙媳呢，定不会让祖母无聊的。这卖身契的事儿，回头我就让人去办了。对了，祖母，过几天您不是大寿吗？不如，咱们多放些人出去？也算是给祖母积福了。”

    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之前还想着找借口赶人出去呢，这会儿借口就送上门来了。有廖嬷嬷领头，那些不想出去的人，就是想闹腾也闹腾不起来了。

    和资历相比，哪个比廖嬷嬷伺候老太太的时间长？那是真正从小就伺候的，后来当了陪嫁丫鬟，再后来当了管事儿嬷嬷，打小就跟着老太太一起长大的。

    老太太挑挑眉，一脸了然，宁家这丫头虽然厉害，却也年轻，她那边动动眼珠子，自己就能猜出来这意思了。二房三房四房刚走，这府里剩下的人，谁知道哪个是被留下来的眼线？

    “咱们府里只有四个主子，府里的下人也着实太多了些。”宁念之对上老太太的眼神，也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摸摸鼻子，干笑：“索性就放出来一些，万一有那读书或者习武的好苗子，咱们也不耽误了人家是不是？”

    老太太点头：“行，这事儿你看着办吧，我既然说了这府里的事情都交给你了，那就不反悔，你管事儿呢，我也不胡乱插手，也免得出现一件差事两个命令的事儿，只是，你现在还怀着孕，我这寿辰也不是整寿，你只放了人就行，可别大办了。再者咱们刚分家就办寿，也不是很好听。”

    宁念之有些犹豫，这事儿可不是她自己说了算的。

    “祖母……”不等宁念之说话，老太太一摆手：“我做寿，所以这事儿就得听我的，不是不办，就咱们四个人吃顿好的，再放些人出去，再往寺庙送一些米粮施粥，这可比大办一场，将银钱撒出去强，又能给我积福，又能给我没出世的重孙子积德，再没有比这更妥当的事儿了。”

    “这事儿，我得和东良商量一下才行，祖母也知道，东良一向孝顺，我这若是提前应了祖母，回头东良可要生我气的，祖母心疼心疼我好不好？东良一生气，我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宁念之抱着老太太的胳膊撒娇，逗的老太太哈哈大笑：“你这皮猴，东良若是舍得和你生气才奇怪了，再者，就是生气了，难不成他还能打骂你？要真是这样，你就来祖母这儿，祖母给你做主！”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老太太也真没再说办寿的事儿。

    吃了午饭，宁念之就说要去逛园子：“这新的园子才修整好，那图纸和实际上的样子是定然不一样，咱们散散步，也消消食儿，祖母说好不好？”

    老太太没有不愿意的，当即就和宁念之一起出了门，去园子里散步。

    出了正院就察觉出来有些不太一样了，以前呢，老太太这边是更偏向于庄重，屋子规规矩矩，种的树也是十分有讲究，都挑选的笔直高大的树木，夏天确实是凉快了，但太过于阴凉，连人进了院子都不敢怎么大声说话。

    现在，高大的树木没怎么挪动，但下面铺了两条□□，五颜六色的，硬是将这院子点缀的有了几分活泼。

    连院子都有了这样的变化，那园子里就更不用说了，两个人性质更高，期盼也更大了些。果然，进了园子，就觉得眼睛有些不太够用了，真是看哪儿哪儿好看，这假山放的是地方，这花儿种的够好看，这石子路铺的雅致有趣，这池塘挖的刚刚好，这亭子建的是锦上添花，老太太忍不住啧啧了两声：“难不成，咱们原家的姑娘，还出了两个园林大家不成？这园子虽说是师傅们盖的好，可也缺不了咱们原家两位姑娘的图纸啊。”

    宁念之也笑：“要真是这样，说不定两位妹妹的前程，可就能更上一层了。”有才华的女孩子，那是本身的本事，哪怕是庶出，都会有慧眼之人看中的。

    老太太点头：“既然那两个女孩儿知道讨好你，回头这婚事上，你也给看着点儿，不说让她们嫁入权贵之家，至少，能堂堂正正的当家作主，能不被拖累的享个清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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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

﻿    “今儿叫你们过来，是有件儿好事要宣布，过几天呢，就是老太太的寿辰，老太太心善，就想放了一批人出去，销掉奴籍，放为良民，你们是正好赶上这机会了，若是有想赎身的，只管来和我说。”宁念之笑着说道，又弹了弹自己手里的名册：“你们几个人呢，是劳苦功高，或者平日里做活儿仔细，赏金银什么的太过俗气，不如赏一个出身，所以，这卖身契，你们就自己拿回去吧。”

    话音一落，众人就都愣住了，片刻功夫，就有人反应过来，迅速扑倒到宁念之跟前开始哭号：“少夫人心善，还请给我们一条活路，良民的出身是好，但我们无亲无故的，就这样被赶出府，怕是也活不了多久啊。”

    宁念之挑眉：“你这话奇怪了，当今皇上圣明，知府大人也是清官，更不要说老将军和东良了，从不做那欺压百姓的事儿，我见外面的百姓也都过的挺好的，怎么轮到你们就成了没有活路了？”

    那人有些语塞，但立马就又找到了借口：“倒不是怕被人欺负，只是我们不懂怎么在外面讨生活，奴婢一家老老小小都是在府里的，打小开始学的就是怎么伺候主子，这忽然被放出去，不管是种地还是经商，没有经验，怕是都做不好，一时半会儿的，有府里主子赏下来的银两倒还能过，但天长地久的，可怎么办？”

    宁念之笑了一下：“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若是有什么不懂的，这村子里不都有那种长寿的老人吗？或者那经验丰富的行商，你们多请教一番，总能学点儿东西的，再者，上了年纪的是学不会，可那小孩子正是学东西的时候，上手最是快了，难不成，你们愿意耽误了自家孩子？若是好好念书，将来说不定能改换门庭呢。”

    那人还想说话，宁念之摆摆手：“廖嬷嬷昨儿已经带着家人回去了，这日后再上咱们府里，就成了正正经经来拜访的老封君了，难不成，你们竟是半点儿不羡慕？”

    这话一说出来，那本来想哭喊自己伺候主子多长时间，舍不得主子的人立马被噎住了，瞪着眼半天才苦笑道：“夫人可真是开玩笑，若是家里小子有这个天赋，哪怕是砸锅卖铁，老奴也早已经……可惜家里的小子却是没福气的，这辈子也就只会伺候人了，还请夫人看在老奴祖上三代都是这府里的家生子，就留下老奴一家吧。”

    一个求情开了头，剩下的也就都忍不住了，一时之间，哭喊的声音，求饶的声音，乱七八糟的。宁念之揉揉额头，她一开始还想着和平解决了这事儿呢，现在看来，大约是和平不了了。

    “这些东西，你们看看。”宁念之朝后面伸手，听雪立马抱着一叠纸张出来，念着名字发下去，有不识字的，听雪还要好心的给念一遍儿。

    只两三个人过去，一群人就都跟着变了脸色，再看宁念之就不像是以前那样不放在眼里了，而是带着几分惊惧，这些证据，足以将他们一家子全送到大牢里去呆着了，连死刑都快够了。

    “若是你们安安分分的走呢，我这儿，也准备了送行的银两，若是你们不愿意走……”宁念之掀开左右两边的盘子，左边盘子里摆放着闪着青光的银锭，右边盘子里则是盘着一条鞭子。

    只看一眼，众人的目光就都跟着有些偏移了。

    宁念之满意的笑了笑，看听雪，听雪拿出卖身契，一个个念，被点到名字的，就乖乖的上前领了自家的卖身契，顺便得了听雪递过来的银子，安安静静的给宁念之行了礼，然后告退走人。

    “二夫人还是小瞧了这位大少夫人，之前还说让我有事儿找赵家的呢，现在好了，赵家的一家子都被赶出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这事儿可怎么办？”

    “怎么是只剩下你一个人呢？还有我呢，只咱们两个，一个在外院，一个在内院，连个见面的机会都没有，更不要说做事儿了，大少夫人身边的唐嬷嬷也是个有能耐的，大少夫人连外面做的衣服都不穿，更不要说这来源不明的吃食了……”

    “两位姑娘，我们少夫人请两位过去说话。”两个小丫鬟站在墙角正嘀嘀咕咕，忽然背后就有人幽幽的说了一句：“还请两位姑娘快一些。”

    两个小丫鬟都快哭了，这可怎么好？谁知道这人在后面站了多久了，是不是将自己说的话都听的一清二楚了，万一告状了怎么办？

    映雪却是脸上带着笑容，半分心思不透，那两个小丫鬟没办法，只好跟着往宁念之那边去。拿了卖身契的人已经走完了，院子里空荡荡的，宁念之端坐在廊檐下的太师椅上，唐嬷嬷站在身后，春花秋月站在两边，听雪抱着盒子站在下面。

    见映雪领着人过来，听雪就侧头看宁念之，宁念之上下打量了两个人一番，伸手指：“三个选择，第一个，我送你们去二老爷府上，第二个，我给嫁妆，你们回去备嫁，以后也不用来了。第三个，拿着卖身契走人，你们现在来说说，要选哪一个？别哭啊，若是没点儿证据，我也不会将人赶出去的，咱们心知肚明，你们也不要让我再说出来什么更不好的选项来，识趣点儿才能活的更长久点儿，来，说说吧，选哪一个？”

    能被二夫人留下的，肯定不会是那种特别蠢笨的，虽然二夫人也不怎么聪明。两个小丫鬟立即就做出了选择：“第，第三个。”犯了错，少夫人能给挑选出什么好夫婿来，就是带了嫁妆，怕也是被磋磨的命了。

    听雪在一边问道：“名字，年纪。”

    等报上来，立马在盒子里翻出卖身契递给她们，顺手在花名册上画勾。销掉奴籍这事儿，可不是将卖身契还给本人就行了的，还得自己上衙门去说明，衙门这边也要原先的主子给的准信才可以。

    否则，哪怕是没有卖身契，只要衙门那边没销掉，回头报个逃奴，照样能将人给追回来。

    “夫人，接下来还去哪儿？”两个小丫鬟出了门，映雪立马换了神色，兴冲冲的问道：“夫人，您太神了，您怎么知道那儿有人，还是二夫人留下来的探子？”

    宁念之一脸严肃，我自己听见的你会信吗？算了，你大概是不信的，那我也就不说了。

    闭着眼睛再次聚精会神的听起来，越是忙乱的时候，也越是人心浮动，也越是容易出岔子，暴露自己的身份。从早上开始遣散那些早有证据的，到这会儿，已经抓到了三拨人手了。

    听雪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廖嬷嬷，颇有些担忧的压低了声音：“少夫人？”

    宁念之抬眼，听雪将名册递给宁念之：“府里就剩下二百来个人了，够不够用？”

    宁念之伸手在名册上弹了一下：“这府里，总共也才四个主子，二百来个人难道还不够用吗？”

    “话不是这么说的，看大门的得至少有六个吧，老爷子身边至少有八个吧，大少爷身边有六个，老太太院子里管事嬷嬷得两个，大丫鬟得四个，二等丫鬟得四个，三等丫鬟得八个，粗使婆子得四个，这都多少了啊，还有少夫人您院子里的，还有针线房，茶水房，车马房，账房，哪个不得要人？采买上，厨房里，花园里，每个空着的院子里得有人打扫吧，就是锁起来，也得有人去清理打扫是不是？至少一个院子四个人，这府里可是有八个院子呢，还不算小院子。”

    听雪絮絮叨叨的掰着手指给宁念之算：“您这边刚赶了人出去，那边立马买人，这传出去，定会有人议论说之前的事情有猫腻的，夫人您看，咱们是不是先等等？”

    宁念之捏着名册没说话，刚才听了半天没听见什么有用的东西，大约剩下的钉子没多少了？或者，剩下的都是藏得很深的，再或者是很聪明的，藏的深的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分辨出来的，很聪明的说不定能化为己用。思量了一会儿，点头，将名册交给听雪：“下午管事嬷嬷们来回话的时候，带着名册过去，剩下的人，也得安抚几句才行。”

    听雪忙应了下来，扶了宁念之起身：“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少夫人，是不是去老太太那里？”

    宁念之点头，带着人过去，就见有个胖胖的嬷嬷守在门口，一见了宁念之就笑道：“少夫人过来了？老太太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您进去吧。”

    又压低了声音说道：“老太太一早就让老奴在这儿守着，除了大少夫人，其余的不管是谁来，都被拦在外面了。”

    宁念之脸上露出了点儿笑容：“还是祖母疼我，也多谢平嬷嬷了。”那些拿了银子的人，也不一定是特别愿意走的，这边应了宁念之，那边就来找老太太告状，有些确实是积年的老人儿了，在老太太和老爷子跟前伺候多少年了，说些以往的话，也最是容易让老人家心软动摇了，一旦有这样的事儿，那回头是找宁念之求情还是不找？

    找吧，那宁念之的威信往哪儿放？不找吧，上了年纪还能有几天活头？又着实心软，上了年纪就总想着要积福积德，能饶过就饶过，陪着追忆往事的人都没有，岂不是很凄凉？老太太索性就直接派人来守门，谁来也不见。

    宁念之心思通透，自然明白老太太的意思，心里也是很感动，能遇上这样的太婆婆，也是她这辈子有福气了。说起来，这辈子，从出生开始，她就是太有福气了。

    不光有老天爷的恩赐，爹娘还活着，还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自己喜欢的人也恰好喜欢自己，婆家的人又都通情达理，现在又分家了，说出去，怕是天底下所有当儿媳孙媳的人都要羡慕自己了。

    吃穿不愁，有钱有权，当家作主，不用立规矩，每天睡到自然醒，没有姨娘通房闹心，两辈子的运气全都用在这一场婚事上面了。

    因着太感动，进了屋，宁念之就抱着老太太撒娇：“祖母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报答祖母了，要不然，就让我当祖母跟前的一个小丫鬟吧，我想帮祖母端碗夹菜，想帮祖母倒茶递水，想帮祖母捶背捏肩。”

    老太太忍不住笑：“你可别抢了小丫鬟的活儿，别人该以为咱们家连个小丫鬟都养不起了，这还是轻的，最重要的是，你可别累着我的重孙子了，你若是真是想感谢我，就好好养身子，年底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

    宁念之脸一红，将脑袋埋在老太太的胳膊上：“祖母到时候会不会只心疼那小子，就再不疼爱我了？”

    老太太忍不住笑：“多大人了，还惦记着和小孩子吃醋！你这心啊，就放在肚子里吧，不管有几个小子，我都只疼爱你，你才会我心尖尖上的人。”

    刚说完宁念之就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来：“那可不敢，回头祖父得看我不顺眼了，我也不贪心，祖母还是将我放在第二位吧，不，第三位吧，要不然，东良也该吃醋了。”

    “你个促狭鬼！”老太太戳宁念之的额头，祖孙两个说笑了一番，老太太才问起撵人的事儿，宁念之也不隐瞒，连名册都让老太太看了：“我想着这府里剩下的人不多了，那些个边边角角的院子，是不是暂时给锁上？剩下的大的，就多种些花花草草，换了名字，比如说芙蓉园啊，里面就种上芙蓉花，百合园啊，就种了百合花，还有合欢花，木槿花什么的，花草多了，除了平时赏景，也还能换钱啊，一个院子安排两三个婆子就行了，祖母您觉得如何？”

    这花花草草，卖给做胭脂的，或者做香料的，都是一笔银钱，蚊子腿虽小那也是肉。

    老太太摆手：“我不管这些事儿，你自己看着安排，来来来，坐着，中午想吃点儿什么？”

    宁念之掰着手指数了两三道菜，老太太不满意：“太少了，你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得多些才行，再点两个，咱们自家人吃饭，你可不用给我省着。”

    “祖母，看您说的，我是那种节省的人吗？两三样是样数少了，可份量是一点儿都不少啊，再者，难不成不是我点的菜，祖母就不让我吃了？”宁念之忙笑着说道，好说歹说，才劝住了老太太。

    吃了午饭，宁念之懒得走动，索性就在老太太这里睡了个午觉。起来再去听管事嬷嬷们回话，然后再陪着老太太到园子里转两圈，天色微微黑的时候，祖孙俩回去，让人准备晚饭，再等到老太爷和原东良回来，小夫妻手拉手的回自己院子，老头子老太太则是絮絮叨叨的话家常。

    经过宁念之这一清理，府里的人少多了，也就安静了许多。虽然二房三房和四房的钉子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但宁念之也没放下戒心，吃穿都不经外人的手，唐嬷嬷也是每天都要查看。

    这样到了六月，老太太的大寿。老太太自己说是不想大办了，但老爷子现下是一心想补偿，非得请了亲朋好友，原东良又担心会累着了宁念之，就和宁念之商量着是不是请个人过来帮忙。

    三姑娘和四姑娘交好，但偏偏这两个是小姑娘家，也没怎么学过管家这事儿。思来想去，还是三少夫人吧。正好，三少夫人娘家的事儿，宁念之还想详细问问呢。

    可这事儿报到老太太那儿的时候，就被打回来了，还迁怒了老爷子一番：“你就是看不得我舒服自在，好好的寿辰，咱们自家人吃顿饭不行吗？清清静静的，非得请了人来闹腾，我又不是那三十来岁的人，喜欢看个热闹，我这年纪了，受不住那些吵闹，就听我的，不许版！要不然我给你你没完，你今晚上就睡书房吧！”

    老爷子脸色瞬间僵住了，原东良和宁念之是晚辈，不好光明正大的看老爷子的玩笑，一个抬头看天，一个低头看地，两个人齐齐装哑巴。老爷子眼角扫过他们夫妻俩，又是好笑又是生气又有些尴尬，摸着胡子轻咳了一声赶人：“没听见你们祖母的话吗？不许办了知不知道？没点儿眼色，都回去吧！”

    两个人赶紧起身告辞，出了门才听见老爷子挑好的声音：“别生气啊，我就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嘛，趁着生辰多闹腾闹腾，将你那些老朋友们都联系起来，也好走动走动，既然你不愿意，那这事儿就算了，别生气好不好？书房太冷了……六月？咳，我上年纪了，六月的晚上也是很冷的，阴森森的，还是别去了好不好？”

    宁念之忍不住笑，原东良侧头看她，又看她肚子：“孩子在长大啊。”

    “那是肯定的啊，一天天都在长。”四个月了，也显怀了，大夫说，都能把出来两个脉了，再有六个月，这个世上，就要多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也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若是男孩儿……”

    宁念之翻个白眼，又开始了，自打怀孕，这话原东良几乎每天都要念叨一遍，就是他自己不嫌烦，宁念之都觉得听的耳朵要生茧子了，可说了也没用，每天到了这事儿就要重新开始，还不如当自己没听见呢。

    本来打算到了六月去庄子上避暑呢，但府里人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思上的事儿，竟是觉得凉快了许多，正好她自己也有些犯懒，索性就不去庄子上了。

    七月，她开始准备一些小被子小褥子之类的东西。

    八月，她开始准备一些小衣服小裤子小鞋子之类的东西。

    九月，京城来信了，她才想起来，算起日子，宁宝珠的孩子应当是八月出生的，这都满月了！于是，索性将自己之前两个月做的东西给挑出来一些，再加上些玉锁之类的东西，派人送回京城了。

    然后，才忽然开始担心起自己来。肚子会不会太大，吃的东西会不会太多，万一到时候生起来不容易怎么办？可吃的少了，万一孩子吃不饱怎么办？

    心情简直一会儿变一个样，担心完了又开始想孩子会是什么样子，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一路从刚出生的小婴儿想到孩子长大娶妻生子，比原东良想的还多。

    十月，宁念之的肚子已经八个月了，本来之前的怀相挺好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临到了头，却开始浑身浮肿，整个人看着都比往常圆了两圈，胳膊上按一下就会出来个坑，大半天弹不起来。

    晚上腿还抽筋，翻个身就抽一下，不翻身更要抽，抽的浑身疼。睡都睡不好，吃饭也没胃口，原东良心疼的不得了，恨不得能将全云城的好厨子都给请到府里来，就为了能让宁念之多吃两口饭菜。

    晚上更是宁念之一有动静就醒，哪怕是半睡半醒间，也能帮着宁念之翻个身。宁念之这边一呻~吟，他就熟门熟路的开始帮着揉腿。

    宁念之身子不舒服，脾气也就不好，在老太太跟前能忍得住，但到了原东良跟前，却是忍不住，那是完全不讲理，原东良亲手喂的饭菜，她不是说咸就是说淡，着急起来甚至能将碗筷砸了，可原东良却从来不生气，笑一笑，换了新的碗筷，重新来照顾她。

    她也不是不后悔，但偏偏那会儿就是控制不住脾气。回头哭，原东良还心疼：“我看着你都觉得怀孕难受，你肯定更是受苦，为我受这样的折磨，我若是还不能包容你一下，岂不是白白担了个相公的名头？将来怎么还有脸让孩子喊我爹？没事儿的，真的，你不用放在心上，横竖也就这两个月，你若实在觉得对不住我，等出了月子，你让我……”

    话音低了下去，宁念之抬手就拽他耳朵，脸色绯红如晚霞：“你还想着这事儿！”

    “我都忍了十个月了，都快忍不住了……”

    “不许想！”

    “好好好，不想不想，那你再吃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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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 章

﻿    吃了年夜饭，宁念之就开始犯困，她这些天晚上都睡不好，白天也没什么精神，也幸好前段时间将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了，这府里的事情，就是没有宁念之，唐嬷嬷一个人也能忙的过来，也不会出什么差池。

    老太太看她端着茶杯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忍不住乐：“东良你可看着点儿，别一会儿一不小心脑袋撞在桌子上，要不然，今天晚上就别守夜了？你我都这把年纪了，真守一整夜，可都受不住。”

    老爷子撇撇嘴，深觉得老婆子现在是太偏心，去年怎么就没想着他们两个人年纪大了不能熬夜？但宁念之肚子里的也是他重孙子，嫡子一脉就剩下个原东良，这上战场的人，就讲究个多子多孙。所以，宁念之肚子里的孩子，他也是很看重的，当即就点头了：“那行，今天也就不守着了，神佛有灵，想来也不会多怪罪。东良，你带了你媳妇儿回去歇着吧，明儿早上也不用起太早，五更左右就可以了。”

    原东良忙应了一声，行了礼，扶了宁念之出门。走到门口本来想让人抬了轿子过来，宁念之却是摆摆手：“就这么点儿距离，用不着轿子，咱们慢慢走过去就行了。今儿都大年初一了，这孩子还不出来，可真是个慢性子。”

    四月诊出有孕，这都十二月底了，再过两个时辰就是新的一年了，宁念之心里念叨了几次，身上还和以前不太舒服，但肚子就是没什么动静。其实不光是宁念之着急，原东良也有些着急，但他面上却还得保持着平静来安慰宁念之：“着急什么，这孩子是有大将之风，稳得住，咱们两个的儿子，就应该是这样。大夫不也说了吗？早早晚晚的，也就是这几天的功夫。”

    顿了顿，又补充道：“说不定是孩子心疼你，知道过年这两年太过于忙乱，所以要等年后再出来呢？你也别着急，放宽了心思，大夫不是说了吗？你安安稳稳的等着就行了，着急上火对身子不好。”

    宁念之笑了一声 ，摸摸肚子，这两天确实是有些忙乱。就是生了孩子，后面还有过年客人拜访呢，老太太年纪大了，不太管这些事儿，她要坐月子难免会招待不周。还不如等过了这几天，出了初五初六就好了。

    只是走着走着，宁念之脸色就忍不住变了，原东良本是握着宁念之的右手的，这会儿也察觉出来，宁念之的手越来越用力，一侧头，就看见宁念之脸色发白，走动之间却是有些不太一样。

    “念之？孩子又闹你了？是不是肚子疼？”原东良忙问道，这几天时常会这样，原东良忍不住皱眉：“这臭小子，太不听话了些，等以后长大了，看我不教训他！若不然，还是我背着你走吧？”

    宁念之忍着疼摇头：“你若是背着，压的不还是我的肚子吗？嘶……”一句话没说完，就痛的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脸色也忍不住跟着变了变：“好像和以前的疼不太一样。”

    原东良也有些慌：“是不是要生了？之前大夫说了，就是这几天了，要生了？要生了？天哪，我抱你回去吧？”一边说，一边急慌慌的转头：“快，去请老太太，还有稳婆，还有李大夫，快些，快些！”

    唐嬷嬷有经验，原东良和宁念之已经慌张起来了，她却还是很安稳：“听雪，你回去带着人烧热水，前几天准备的剪刀布条也都准备好，再在热水里滚一遍儿，映雪，你去收拾产房。春花，你亲手去做鸡汤面，还有准备参片，秋月，你亲自去请稳婆，还有给稳婆准备的衣服，也都拿出来，进去必得换咱们准备的衣服明白吗？”

    所有要注意的地方，唐嬷嬷全都给点出来了，进出门的人不能随意携带无关东西，身上用的手上拿的，全都是之前府里准备的。听雪和映雪对宁念之最是忠心，所以只要有一个守在厨房就行，另一个要守在产房。春花和秋月对宁念之的忠诚虽然比不上听雪和映雪，但她们两个对原府足够忠诚，所以也能用。

    “少夫人，这会儿还能忍住？若是还能忍住，咱们就走着回去。”吩咐完了，唐嬷嬷才转头看宁念之，宁念之疼的都快说不出来话了，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白着一张脸冲唐嬷嬷点了点头，也不倚在原东良身上了，只伸手握住他的手掌，慢腾腾的朝前挪。

    她重活这一辈子，有疼爱自己的爹娘，有或稳重或机灵的弟弟，有情同一人的姐妹，有将自己当眼珠子的相公，还有对自己万分迁就的太婆婆，比这世上千千万万的女人都要幸福。眼看着，即将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她是绝不会让自己出事儿的，现在疼点儿算什么，只要能顺顺利利的生下孩子。

    再大的疼痛，还能比临死之前的绝望更难以忍受吗？

    “往我身上靠靠？”原东良看的实在是不忍心，这个女人是他捧在手心里放在心窝上的，连她掉一滴眼泪都舍不得，更不要说让她吃苦受罪了，可偏偏生孩子这事儿，没办法替代，从一开始到现在，他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半点儿忙都帮不上，一颗心简直就是放在油锅里煎着，又痛又难熬，真是恨不得立马将那臭小子从宁念之的肚子里拽出来，给他一顿胖揍！

    宁念之摇头，继续扶着原东良的手往前走。因为太疼，她走的慢，这才走了一半儿，那边老太太就赶过来了，老爷子一个大男人家不好跟过来，就亲自去请大夫去了。

    “怎么样？现下觉得如何？”老太太一过来就忙问道，宁念之一头冷汗，太疼，牙齿咬的太紧，脸颊都忍不住抖动了两下，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勉强往上勾了勾嘴角，但立马就又耷拉下来了，没办法，再不抿紧，她怕自己喊出声来。实在是太痛了，两辈子加起来，她也没有受过这样的疼痛。

    “实在是忍不住，你就咬我两口。”原东良急得团团转，又不敢松开宁念之的手，跟着出了一脑门的汗，老太太也在一边安慰：“别着急，生孩子就是这样，过了这会儿就行了，别着急，一定不能着急……”

    唐嬷嬷瞧出宁念之的裙子有些不太对，当机立断：“大少爷，还请你快些将大少夫人送到产房。”

    稳婆很快过来，宁念之被安置在床上，床头拴着长长的布条，她双手抓着，双脚蹬在木板上，听着稳婆的话往下使劲。屋子里的炭盆生的也旺，一会儿工夫宁念之就浑身是汗了。

    原东良本来是呆在产房里的，后来被稳婆给推出去了，宁念之也不愿意让他见自己这狼狈的样子，非得撵他出去，没办法，只能在门口转圈，地板都要被他磨薄了。

    老太太看的眼花缭乱：“你先坐坐，念之的身子一向好，定会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来的，你不用着急。实在不行，你若是闲不住，就去书房翻翻书，看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原东良皱着眉：“之前不是让祖父准备了几个男孩子的名字吗？若是女孩子，就叫原晓姝，小名就叫笑笑。我和念之只求她日后笑口常开，欢欢喜喜一辈子就行。”

    老太太点头：“这名字好听……”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竖着耳朵听产房里面的动静，说话也是心不在焉的，有时候一句话问出来，大半天都得不到一个回应，有时候又是回答的驴头不对马嘴的，却是谁也没在意。

    到了半夜，该放鞭炮的下人也没忘记自己的差事，远处的天空又有烟花时不时的窜出来闪亮一下。但在这个院子里，好像就只能听见宁念之的痛呼声，原东良都恨不得扒在门框上往里面看，却被唐嬷嬷黑着脸拦在外面。

    “这孩子好福气，特意挑了今天，一年里面的头一天呢，再没有比今儿更好的日子了。”老太太嘀嘀咕咕的说道，又看大夫：“都这会儿了，不要紧的吧？”

    李大夫摸着胡子摇头：“没事儿，我听着大少夫人的声音，还有些力气，看样子是很顺利的，大约再过一个时辰左右就能生出来来了。”

    老太太又看旁边的沙漏，这生辰八字可是要记妥当的。

    实际上，不到一个时辰，稳婆就在里面喊道：“恭喜大少爷，大少夫人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子，有七斤重呢。”原东良扒在门口：“念之，你怎么样了？你还好吧？”

    稳婆在里面喊道：“大少夫人有些累了，一切都好。”宁念之的声音虽然虚弱，也清晰的传出来了：“没事儿，不用担心，我太累，要睡会儿。”

    就是宁念之自己说了没事儿，原东良还是不放心，特意请了李大夫进去把脉。生之前宁念之就没打算请奶娘，想要自己亲自喂养，所以李大夫也没敢开药，只说了几样适合这会儿的吃食，这才拿了红包走人。

    宁念之一睡就是一整天，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再一看桌子边还坐着人，那背影，太熟悉了，宁念之身子疼的厉害，稍微一动就忍不住哼出了声儿，那人赶紧转头，起身走了过来：“念之，你醒了？觉得怎么样？疼不疼？饿不饿？渴不渴？”

    宁念之忍不住扯着嘴角笑了笑：“疼，饿，渴。”

    原东良愁眉苦脸的：“我倒是想替你疼来着，昨儿求了半天神佛，想将你身上的疼痛转移到我身上来，神佛却是不管这些事儿，所以，你只能先忍忍，回头等你好了，不管是打我还是骂我，你只管出气，我全受着好不好？”

    一边说，一边叫了外面候着的唐嬷嬷，不多会儿，就有人端来了小米粥，里面卧着六个鸡蛋，看的宁念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原东良忙说道：“大夫说，这几天不能吃有油盐的东西，鸡汤什么的若是不放盐，不太好吃，所以，先吃点儿米粥垫垫肚子，又能养胃，又能养气，等过两天，再换了别的来吃好不好？”

    宁念之也不是那矫情的人，既然大夫说不能吃，那就先不吃了，嫌原东良喂的慢，她是真的太饿了，年三十吃了团圆饭，中间因着生孩子，厨房端上来的汤她也没空喝，从生了孩子到现在，滴水未沾，粒米未进，这会儿都恨不能直接将原东良手里的碗给啃了。可身子稍微往上挪挪就疼的要命，她也没办法抢了原东良手里的碗自己来，只能忍受着原东良慢悠悠的动作。

    “孩子呢？”喝完了一碗粥，宁念之才问道，原东良笑道：“你不用担心，稳婆都说，你养的好，这小子生下来就比一般的孩子白胖，哭声震天呢，连祖父都惊讶，说是没见过哭声这么有力气的，将来长大了，必定是个当大将军大元帅的料。”

    正说着话，就见唐嬷嬷进来，手里抱着个小襁褓，里面那孩子，长的真不算好看，红通通的，之前听老太太说，新生的孩子都是皱巴巴的，他家这个倒好，除了红就没别的了。

    “小少爷拉了一次了，大夫说，能吃奶了。”唐嬷嬷笑眯眯的说道，宁念之听着那称呼就忍不住笑：“现在东良还是大少爷呢，他倒是混上了个小少爷的称呼。”

    原东良也忍不住笑，这也算是四世同堂了。

    “先喊着，等祖父给取了名字再换了别的称呼。”原东良一脸慈爱的伸手抱了那小襁褓，动作虽说有些僵硬，但大致上是没什么差错的，一看就知道今儿是练习过了。

    小孩儿正肚子饿，被换了个人抱着还没能吃上饭，立马就不愿意了，扯着嗓子开始嚎。刚出生的小孩儿说是力气足，那哭声在宁念之看来也不过是跟猫叫一样，赶紧心疼的招手：“给我。”

    原东良却没直接给她，而是将小襁褓放到了一边，伸手将宁念之半抱起来，唐嬷嬷眼明手快，立马往宁念之身后塞了个大软枕，让她能舒舒服服的靠着，然后才抱了孩子放她臂弯里。

    孩子大约是饿狠了，那一口吸的，宁念之胸口一疼，一颗心都快被吸出来了，脸色瞬间就白了。原东良急的伸手就要抢孩子：“哎呀，喂奶这么疼，那你还是别亲自喂了，咱们找奶娘好不好？”

    “大少爷别着急，就这么一次，下次就不疼了。”唐嬷嬷忙说道，宁念之也点头：“这会儿不怎么疼了，你别担心，就那么一会儿，这孩子，力气可真大，这点儿可是像了你，当年你不过四五岁，那力气就大的，一下子就能拎起我爹的枪了，差点儿没吓我爹一跳。”

    原东良挑眉：“那会儿的事情你还记着？我五岁，你才几岁？一岁吧？”

    宁念之愣了一下，尴尬的笑，别人看来，一岁的小孩儿当然是不记事了，但她可不是真正的一岁小孩儿啊，她甚至连自己出生那天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这话却不能和原东良说，只好找理由：“我这不是听咱们娘亲说的吗？她可喜欢唠叨你小时候的事情了，上次写信还说来着，你自己不也看了吗？”

    原东良点头：“嗯，娘亲一向是很疼爱孩子的，对了，你生了孩子这事儿，我回头可得给爹娘写信好好说说，爹上次还问来着，若不是正好遇上弟弟的亲事，娘亲就能亲自来照顾你了。”

    宁念之摆手：“没这必要，我又不是三两岁的小孩子，还有祖母呢。”老人家上了年纪，就喜欢找点儿事情做，宁念之时不时的去找老太太说说话，一方面是因为这府里没别人了，再来也是让老太太有个排遣的地方。若是马欣荣过来了，老太太没事儿做，说不定就该想东想西了。

    再者，又有唐嬷嬷在，云城也不是没有大夫，从京城来一趟不容易，宁念之也不希望马欣荣跑这一趟，又累又没必要。

    “还是唐嬷嬷说的，怕你心里不自在。”怀孕的人心里最是柔软，稍微有点儿不对劲就能想多了，之前原东良一句话说不对，宁念之就能哭半天。没个亲近的人在身边时时刻刻安慰着，还真不一定能行。

    “不还有你在吗？”宁念之笑着说道，现在生了孩子了，浑身轻松，倒是想起来之前怀孕时候自己办的那些事儿了，大半夜将人赶出来还算是轻的，睡一半觉得不舒服了，又抓又咬的打人，她自己也不是那种柔弱之人，就算是怀孕之后再没练过，那力气那身手，也是比一般女人强太多了，白天一看，原东良身上的青紫痕迹可不少。

    想着，宁念之就有些羞愧：“也是辛苦你了，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受着，只冲着这份儿容忍，这辈子只要你不负我，我就绝不会负你。”

    “那是自然，我是定然不会辜负你的。”原东良忙说道，低头看那臭小子，吃饱了，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小嘴儿张着，刚才还叼在嘴里的……宁念之顺着那眼神一看，立马红了脸，很是不自在，原东良忙替她抱开了孩子：“又不是没看过，你身上哪儿我没见过？好好好，我不说了，要不要再喝一碗粥？”

    宁念之想了想，点头，还真是有些饿。

    喝了两碗粥，吃了八个鸡蛋，又是睡了一整天，这会儿就来了精神，嘀嘀咕咕的和原东良说话：“你看这额头，将来必定是天庭饱满，是个有福气的。”

    “那是，能投胎成咱们的儿子，可不就是个有福气的？”

    “祖母今儿说这嘴巴和你的简直一模一样，我瞧着也是有几分相似的，将来必定是个帅气的小伙子。”

    “真的一样？我咱们看不出来？”

    “我又不会拿这个骗你，大约是你自己平时没怎么注意吧，还有这鼻子，祖母说是和我的一样，你看一样吗？”

    这夫妻俩头一次当爹娘，那真是跟全天下的傻爹傻娘一个样儿，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家孩子好，这儿长的俊，那儿长的和自己一样，只他们两个还比较谦虚，只挑着夸赞对方的话来说。

    “祖父不是说要给取名字吗？可有名字了？”五官夸过了，甚至连将来的身材都夸奖过了，宁念之才换了正题，原东良点点头：“大名叫原耀辉，小名儿叫光儿，你觉得如何？”

    “耀辉？”宁念之嘴里念叨了两遍儿：“光辉荣耀？”

    原东良点头：“我们家的小太阳，走到哪儿，光明就到哪儿，去哪里，哪里就有荣耀，原家的骄傲，继承发扬光大原家，照耀恩惠传承原家，光宗耀祖。”

    宁念之噗嗤一声笑出来：“还有这么多说道？是不是太直白了些？”

    “祖父说了，返璞归真。”原东良嘴角抽了抽，无奈的解释，他也喜欢含蓄点儿的名字，可祖父非得觉得这个更好，他拗不过祖父，反正也就一个名字而已，将来若是孩子不喜欢……那就找他曾祖父去闹吧。

    “别说，念多了还挺顺耳的。”宁念之在嘴里念叨了几遍，笑着说道：“咱们这样的人家，名字直白点儿也好，免得太小家子气了，不管学文还是学武，这名字都挺合适。”

    见宁念之没意见，原东良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既然你也喜欢，等光儿三岁了，我和祖父就开祠堂，将耀辉的名字给记上去了。”

    原家的规矩还和宁家的不一样，宁家的一生出来，看身子好，就会写到族谱上去了。原家确实要等三岁，京城甚至还有些人家要等孩子六岁，彻底站住了才会往族谱上写。

    宁念之也不是太在意这些，反正她只要将孩子养的好好的，白白胖胖的，平平安安的就行，不管是一岁还是三岁还是五六岁，难不成不写到族谱上，原家还不打算认这个孩子了不成？

    “时候不早了，大少爷，您该回去了。”夫妻俩还打算说些贴心话，唐嬷嬷却探头过来提醒：“大少夫人虽说身子没什么事情，但毕竟损耗大，还是要早些休息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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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2 章

﻿    宁念之要坐月子，这洗三的时候就只能是老太太出面主持了。唐嬷嬷抱着孩子出来，亲近些的人家就直接凑过来了，瞧着孩子一边睡觉一边翘嘴角，就都夸赞道：“一看就知道是俊俏的，长大了定是能迷住一群小姑娘呢，老太太这重孙子，将来可不愁娶媳妇儿的事儿。”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过奖了过奖了，这孩子也就是随他娘了，长的眼睛大鼻子直的，我也不求他多俊俏，只要身子健健康康的就好。”

    原家的嫡孙洗三，二老爷他们是必定得在的，就是分家了也照旧是一家人，若是今儿他们不出场，回头那流言就要传遍整个云城了。

    见老太太眉开眼笑，二夫人那不说酸话会死的毛病就又犯了，当即说道：“也是，若是健健康康的，那将来可就什么事儿都好说，不管是继承原家啊还是自己去考功名啊，或者是娶媳妇儿生孩子啊，身子弱了可都不行，可别跟他祖父一样……”

    老太太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说原康明身子弱这事儿，一张脸立马就挂下来了，眼神如刀，看着二夫人苗氏就跟跟着死人一样，冷冰冰的，二夫人那剩下的话就堵在嗓子眼出不来了。

    “你若是不会说话，现在就滚回去学学怎么说话，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再来。”周围都跟着寂静下来了，老太太才出声：“也不知道老二的姨娘是怎么想的，这娶妻娶贤，若是换个人当儿媳，说不定现下老二早就步步高升了。”

    说完，也不搭理二夫人，转头问唐嬷嬷：“洗三的人可到了？”

    二夫人脸色青青白白，十分难看，老太太这话就是当着满堂宾客的人说她不是贤妇，面子里子全都没了，以后还怎么和这些贵妇人们打交道？

    羞窘之下，连周围人的脸色都不敢看，只恨不得地上有条缝，立马能钻进去再不见人。

    唐嬷嬷笑道：“回老太太的话，已经进门了，洗三的水和盆子也都准备好了，也快到了吉时了，这会儿过去也行。”

    老太太点点头，亲自抱了孩子过去。洗三的婆子请的还是当初接生的稳婆，圆圆脸，稍微有些胖，但行动之间十分利索，自打进门就是满脸笑容，瞧着这边气氛不太对，脸上也没露出什么来，只上前行礼问安：“老太太可是真宠爱小少爷，为了小少爷竟是提前出来了，实在是让老身受宠若惊，老身是个厚脸皮的，就当是老太太来迎我了。”

    稳婆的地位不算是太低，多是挂在医馆的，有经验的有口碑的稳婆甚至是各家夫人奶奶安胎保胎时候必要请的人，走一次也要赚不少的。

    这话也将之前不太对劲的气氛给糊弄过去了，有妇人点着那稳婆说道：“可是个伶牙俐齿的，今儿啊，老太太可一定要厚赏了她才是，就是看在小少爷平平安安的份儿上，也得重赏才是。”

    老太太笑眯眯的点头：“那是自然，这是苏婆子，那一手手艺可是绝好的，以后你们家里有孕妇，也能请了苏婆子过去，安胎保胎，那是很有本事的。”

    众人当即捧场的说笑了一番，眼看到了吉时，苏婆子先是在外面拜了神佛，什么接生娘娘，送子娘娘，痘疹娘娘，总共十三个，以求日后孩子平平安安，无病无痛的长大。

    然后让人端了水盆进来，特意打的新铜盆，亮晶晶的，里面放着温热的水，小胖孩儿被脱光衣服放进去，就是屋子里生着炭盆，忽然没了衣服，小孩儿也被冻的一哆嗦，然后，扯着嗓子就哭起来了。

    苏婆子笑道：“嗓门大，将来必定是栋梁之才。”说着，手撩着盆里的水念叨了几句，再然后是添盆。原家在云城的地位是不用说的，能来的也不是缺钱的，金元宝银佛像玉锁片，旁边还放着盘子，也能放银票。一眨眼功夫，那盆子里就满满当当了。

    苏婆子又那了桂圆红枣之类的果子放进去，拉着小孩儿的手在那些果子上面抓了抓，再念叨了几句，接着就能将孩子给抱出来了，唐嬷嬷早拿了大大的布巾在一边等着，迅速抱到火盆旁边，转一圈擦干，立马给裹上了小棉被抱进内室去了。

    有那着急抱孙子的，就到那盆里捞了枣子或者桂圆，塞给跟在身边的儿媳妇，面嫩的小媳妇儿脸红红的用袖子遮着嘴给吃下。也有那胆子大的，扬声笑道：“将来可得生个和小少爷一样白白胖胖的。”

    引的众人哈哈大笑，老太太也忍不住笑，虚点着手说道：“那你可得多吃几个，明年就抱个大胖小子，你婆婆必定将你当眼珠子看。”

    “现下我婆婆就是拿我当眼珠子呢，我就怕生了孩子，将来我可就成了那烧糊了的饼子了，吃不下，又舍不得扔，那可就坏了。”那媳妇儿婆婆也在场，她忙挽了自家婆婆的胳膊说道。当婆母的受了夸赞，一张脸都笑成了花儿。

    宁念之听着前面的动静，端着米粥叹气，已经是第三天了，自己的伙食还是米粥，半点儿没改变。回头唐嬷嬷过来了，要不就商量商量，换了别的？总吃这米粥，看见都没胃口了。

    “大少夫人，孩子有些饿了。”正想着，唐嬷嬷就抱着孩子进来了，小孩儿哭的有些累了，窝在襁褓里嘬嘴，眼睛也睁不开，只到了宁念之跟前，却忽然又抽搭起来了，可把宁念之给心疼的，忙抬手：“给我抱着。”

    听雪忙用温水洗了毛巾，过来给宁念之擦了那地方。小孩儿嘴巴一凑过来，立马就含在嘴里了，小嘴巴一动一动的，吸的特别有劲儿。

    “回头让厨房多炖些鱼汤或者鸡汤什么的，大少夫人也多补补身子。”唐嬷嬷笑着说道，她是一辈子打算跟着宁念之的，说句对主子不太尊敬的话，那是将宁念之当闺女的，这原耀辉就是当了外孙子，自是盼着这娘儿俩更好的，看了看宁念之的脸色，又说道：“这一口奶一口血的，大少夫人可不能虚耗了自己身子，只是那些补药也不能用，是要三分毒，又怕体内积了火，只能是用些汤汤水水了。”

    宁念之点头应下：“这事儿还得唐嬷嬷多操心，这府里的徐娘子虽说个灶上的好手，却不怎么知道伺候这刚生了孩子的人，还要请唐嬷嬷多指点呢。”

    唐嬷嬷点头：“那是自然的，大少夫人不用担心，回头我就列了单子给徐娘子。”顿了顿，又笑道：“那徐娘子也是个妙人儿，年前还亲自带了个金镯子来找我，生怕这吃食上面，有什么疏忽让大少夫人不高兴了，老奴一时大胆，就和徐娘子多说了几句。”

    “嬷嬷是为我好，我都知道的，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嬷嬷自己做主了就行。”宁念之笑着说道，她是半点儿不介意身边的人收点儿什么的，不光是唐嬷嬷，就是听雪映雪，也时常有人带了东西来请教点儿什么事情。

    能来问的都是聪明人，这府里就只剩下这么几个主子了，男人是定然不会过问内宅的事情的，老太太又上了年纪，说句难听的，还能有几个春秋？这府里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当家作主的也只有宁念之一个人了，不来讨好巴结宁念之，还能去抱哪一个的大腿？

    她从不觉得自己身边的人收点儿东西是错的，只要听雪映雪不瞒着她，大事儿小事儿她自己心里都有数，那就可以了。水至清则无鱼，你自己穿金戴银，却要身边的人每月只有那么几个月例银子，回头谁会忠心的给你办事儿？

    没有谁天生是对谁忠心耿耿的，先是拉拢，才能是征服。

    “嬷嬷也知道，这孩子呢，我是打算自己奶的，不管是现在这个还是将来的，所以这奶娘就要空出来了。”宁念之有些为难：“这一岁两岁还好，我照应着，或者让祖母照应着，可到了三四岁，五六岁，哪儿能一直躲在我怀里是不是？”

    只听着这话，唐嬷嬷就有了些预感，心里还有点儿小激动，就听宁念之继续说道：“这府里呢，嬷嬷也知道，我最信任的，还是嬷嬷你，加上听雪映雪两个，剩下的两家呢，又要在外面替我管着庄子铺子，别的人我也不敢放到耀辉身边，所以，我就想拜托了嬷嬷，日后，就请嬷嬷帮着照管一些，直接当了耀辉的教养嬷嬷可好？”

    别看是男孩子，世家子也是从小就要学各种规矩礼仪的，一举一动，那也得有个标准。

    唐嬷嬷本来就有几分意动，她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了，看见小孩子就喜欢，能亲自照应小少爷那可就太好了，又有宁念之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唐嬷嬷连点儿犹豫都没有，直接点头应了下来：“姑娘能信任我，那是我的福气，姑娘但请放心，老奴我定会照顾好小少爷的。”

    直接喊了姑娘，就是用以前照应宁念之的情分来发誓了。唐嬷嬷并非云城人，除了宁念之，她在这云城无亲无故，没了这情分，她和普通人也就没什么区别了，日后就是被赶出来，也不会有谁来求情的。

    宁念之忙拉了她的手：“嬷嬷不用如此，我知道嬷嬷一向是细心之人，若是不信任嬷嬷，我又何必说这些话？”

    说着，又打趣的看听雪：“听雪和映雪年纪也不小了，我前两天还在想这事儿，趁着这大好年华，嫁了良人，也不枉伺候我一场。绣心和巧心也算是培养出来了，能独当一面了，你们两个啊，也尽可以放心的嫁人了。”

    绣心和巧心就是宁念之从京城带来的二等丫鬟，之前本打算升为一等的，又怕一进门就直接用自己的人占了四个大丫鬟的位置，会让老太太心里不喜，这才提拔了春花和秋月的。

    她也不要求春花秋月对自己完全忠心，但身边也必得放两个自己更信任的人才是。

    听雪脸色红红，很是扭捏，宁念之直笑着说道：“这事儿也不着急，回头我还得给你们准备嫁妆呢，你呢，先和你映雪姐姐商量商量，看你们自己喜欢什么样的，是想嫁给府里的管事，将来我能就近照应你们呢，还是想出来嫁个掌柜或者庄头，再或者，就是拿七八品的武将，我也是能做主的，将来可就成了官夫人了，回头都仔细想想，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一步走错，一辈子吃苦，所以啊，都想清楚了才是。”

    “我知道大少夫人肯定疼我，所以这事儿，我自己都不用想的，大少夫人做主就是了。”听雪吭吭哧哧的说道，宁念之笑着说道：“我虽然疼你，却也不是你肚子里的虫子，如何能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嗯？可不用现在就回我，回去仔细想想，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定得想仔细了。”

    她自己过的好了，就喜欢自己身边的人也能过的好，女孩子嫁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用一句老话说，那就是投地儿次的胎，万不能马虎了。

    人品好了，家世不错了，但长相不合眼缘，一看见就烦，照样是过不到一起去。或者长相好了，人品却又不怎么样，那可就万万不能嫁了。

    坐月子这种事儿比较难熬，整天汤汤水水，油盐几乎没有，半个月下来，宁念之就开始觉得自己身上一股子鱼汤味儿，头发也是油腻腻的，浑身上下，除了胸前那一点儿地方，剩下的都快要长毛了。浑身不自在，一直想要抓两把。

    过了二十来天，宁念之就觉得，自己胖了两圈，肚子上的肉一捏一把。

    生完孩子那天，原东良就直接闯进了产房，这后面，也就不什么忌讳不忌讳了，每天从衙门回来，头一件事儿就是来看看宁念之。一开始呢，宁念之是有些犹豫的，不让见吧。生怕过几天他就有了新人忘记旧人。但见吧，自己这邋遢样子，自己看见都嫌弃，再让原东良看见……

    但事实证明，宁念之完全是想多了，不管她自己怎么决定，原东良都是拦不住的，该来就来，除非宁念之能爬起来站在门口挡着，否则，谁也没办法将人拦在门外。

    而且，她现在这样子，原东良照样能找出来一堆的话来安慰。前几天是夸赞她脸色好，今儿见她揉肚子，跟着捏了捏，又夸赞这肉长的好：“摸着软绵绵的，很是舒服，你一点儿都不胖，这样就挺好，真的，我不骗你，再胖点儿也好，那就更好了。”

    宁念之白他一眼，拍开他的手：“京城来信了吗？”

    原东良忍不住笑：“你这才刚生了孩子，从云城到京城去报信，最少也得一个月呢，京城上次来信不是你生之前的事儿吗？就是没收到咱们的回信就写了信过来，那也得是你出了月子的事情了。”

    “我这不是闲着没事儿干吗？唐嬷嬷说，坐月子的时候不能看书不能做针线不能想太多，我这都闲的要将床帐上的穗子给数清楚了。”

    宁念之叹气，原东良偷偷摸摸的往外面看了一眼，从自己怀里掏出来个油纸包：“我给你带了些吃的，不过，唐嬷嬷也是为你好，所以，不能多吃，只能吃两口知道吗？”

    打开放到宁念之嘴边，宁念之的口水都要下来了，香喷喷的红烧肉啊，若是没生孩子之前，她看见了说不定要嫌弃油腻腻呢，可现在，这浓郁的香味，这诱人的颜色，宁念之扒着原东良的胳膊两眼放光：“只有两块儿？”

    原东良好笑的点头：“是啊，不能多吃。”

    宁念之有心抱怨两句太少了，但美味在眼前，别的事儿还是先放一边吧，张嘴正想吞下去，嘴唇都碰到肉块儿了，忽然顿住，使劲嗅了嗅那肉块儿，艰难的抬头，将视线从肉块上挪开，摆摆手：“你拿走吧，快些，不然我一会儿就该后悔了。”

    原东良有些惊讶：“怎么，你不是想吃吗？”

    “可是，我还得喂奶呢，吃了这个，也不知道对奶水有没有什么影响。”宁念之转头盯着墙面，就是不看那两块儿肉，原东良是又心疼又好笑：“无妨的，就两块儿，实在不行这两天就别喂奶了。”

    “那不行，不吃奶吃什么？咱们家又没有奶娘。算了，我还是忍一忍吧，也就这么几天了，等我出了月子，孩子两三个月的时候，我就可以稍微吃一点儿了。”宁念之笑着说道，使劲摆手：“快拿走快拿走，要不然我要生气了。”

    原东良无奈，又问了一句：“真不吃？那我可自己吃了？”

    宁念之点头：“真不吃，你自己吃吧。”

    刚说完，一个阴影落下来，宁念之刚抬眼就被原东良亲了个正着，那嘴里的肉味儿哟，不要太浓郁。宁念之瞬间就犹豫了，是先品尝品尝这股子肉味呢，还是赶紧的享受一番这亲吻？

    好像被亲的时候，只想着他嘴里的肉味儿，有点儿不太好啊。另外，尝尝肉味儿，应该是没问题的吧？这会儿距离喂奶，还有一个时辰呢，要不然自己等会儿多喝点儿水？

    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想肉味的时候比较长，脑袋自己做了决定了，宁念之自己也无语了，立马放弃了去想要享受哪个的这种选择了，亲吻随时有，肉味可不常有啊，再犹豫一会儿，连那丁点儿肉味也都没有了。

    原东良是宁念之那份儿了解，简直能深入到骨髓里，抬头，只一眼就看出宁念之那脸上的神色是什么意思了，好气的戳戳她额头：“再忍一个月，很快的，到时候，给你做红烧肉，酸菜鱼，粉蒸排骨，只要你想吃，什么都有。”

    宁念之咂咂嘴，又有些丧气，要喂奶只能吃些清淡的，这些菜名，也只是现在听听算了。

    原东良忍不住叹气：“不生养不知父母恩，这生孩子之前吧，只想着等生了就好了，等生了吧，又想着等喂奶长大了就好，等长大了吧，又要考虑启蒙上学之类的事情了，再过十来年，又该发愁娶妻生子的事情了，一辈子操心的事儿。”

    宁念之想了想，也忍不住笑，可不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吗？到现在，马欣荣还是时不时的写信来问她过的怎么样，每次一封信都要写的跟一本书那样厚。

    人说远香近臭，一开始呢，因着上辈子的事情，宁念之面上对马欣荣也是亲亲热热，但心里那心结也是一直在的，也时常有些恐惧，生怕什么时候，娘亲又会因为什么事情抛弃自己。所以出嫁的时候，其实宁念之是有些松口气的，这样，就是娘亲以后抛弃了自己，自己也还有原东良，也还会再有孩子，亲人，家人。

    但到了自己生完孩子，宁念之又忽然理解了上辈子马欣荣所做出来的事情。她临走之前，是什么事情都帮自己安排好的，就是她不回来，自己也能平平安安的长大。就是后来她去世，也并非是谁出了手，一个女孩子，能妨碍到谁？只是个意外，谁也想不到的意外。

    换了自己，若是东良在战场上出了事儿，她也定然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因为孩子安排好了，不回来他照样能长大，可相公就一个，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尤其是夫妻俩情深似海，那更是受不住这样的生死之别。

    远了，以前的那种小心思，小怨恨，就忽然消散了。心里剩下的，就是以往的各种好了。马欣荣对她的嘘寒问暖，这辈子的精心照顾，事事顺从，连平时喝茶吃点心都要细心交代叮嘱，还有爹爹粗心之下掩盖的细心，越是时间久，就越是想念。

    “大少爷，时间不早了，大少夫人要休息了。”唐嬷嬷从门口探头进来，一张脸半点儿笑意没有。原东良忍不住扶额，背对着唐嬷嬷对宁念之做了个龇牙咧嘴的动作——这老太婆，什么时候才能不碍事儿！

    宁念之憋着笑摆手，时候真不早了，走吧走吧，明儿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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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3 章

﻿    一个月总算是过去了，原耀辉就跟是吹了气一样，一转眼间，就从红通通的脱毛猴子变成了白白胖胖的圆团子。看的老太太是稀罕的不行，一天十二个时辰，也就除了晚上的五个时辰让放到宁念之跟前，剩下的时候，都是抱在自己身边的。

    当然，宁念之对此毫无异议，老太太又不是那种抱走孙子去养，以求达到离间亲生母子感情，用孙子来磋磨儿媳的那种恶婆婆，再加上小团子现在除了吃就是睡，不是拉就是哭的，老太太能亲自照看，那简直就是见小团子当成了心肝宝贝儿，要不然，才没那时间去照看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哭包呢。

    再者，白天这府里就剩下老太太和宁念之，现在再加上小团子，本来就是要一处吃饭，得空了一起逛园子的，小孩儿放在老太太那儿，和放在宁念之这儿完全没什么区别。

    宁念之洗了澡，喊了春花进来，再次换了水，这才觉得身上没有那么脏了。一边让听雪伺候着擦头发，一边旧事重提：“之前我说的事儿，你和你映雪姐姐考虑的怎么样了？”

    听雪有些害羞，但也知道宁念之是为了她们姐妹好，忙说道：“我这性子，少夫人也是知道的，若是出去，还不知道会被人怎么哄骗呢，所以，我不想出去，少夫人就在府里给我挑个吧，也不求长的多英俊潇洒，只要人好，以后一和大少爷一样，一心一意对我就行了。”

    顿了顿，又说道：“映雪姐姐呢，嘻嘻，少夫人可是问对人了，若是您亲自去问映雪姐姐，映雪姐姐不一定好意思说呢，就是大少爷身边那个刘铁柱，少夫人您见过的吧？”

    宁念之想了一下，忍不住惊愕：“映雪竟是看中了他？”

    原东良自己不在府里，但也时常会拍了自己身边的人来府里送个信儿啊，或者是拿点儿东西什么的。他不怎么喜欢用小厮，以前宁老爷子和宁震给的书童，到了年纪他都是直接将人送到军营里去的。现在没人管着了，身边除了亲兵也就没什么长随书童了。

    这刘铁柱，就是原东良的亲卫之一，别看现在只是个亲卫，那也是有品级的。等以后立功了，五品六品还不是手到擒来？只可惜，这刘铁柱长相有点儿不太好，世人皆认为白净才是美，这刘铁柱不光是长的黑，还五大三粗，那人往跟前一站，就跟面前忽然多了一根柱子一样，别说是眼前的东西了，就是斜边上的东西，都不一定能看得见了。

    所以，至今没能娶上媳妇儿。

    “真看中了？”宁念之又问道，听雪点点头：“我上次可是瞧见映雪姐姐给刘铁柱送了点心你。”荷包什么的容易落人口舌，这吃的就没什么妨碍了。没妨碍的同时，也没什么深意了。所以，也不能当成事儿来可能。

    宁念之就有些犹豫了：“万一你看错了呢？”

    听雪也有些不太确定了：“那少夫人回头再问问映雪姐姐？”

    “成，你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了，回头只等准备嫁衣吧。”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换了衣服，就带了听雪出来，映雪手里正拿着一盒子药膏等着：“这可是夫人派人从京城送来的，抹在肚子上，那疤痕很快就能没了。”

    宁念之躺在床上，那药膏揉在肚子上，清清凉凉，这大冬天的，还有些冷，宁念之憋住了笑，闭着眼睛一边享受一边问道：“映雪啊，你觉得，刘铁柱这人怎么样？若是说亲，也不知道会看上什么样的人家。”

    说是闭着眼睛的，但还是偷偷的瞄着，见映雪先是脸红了一下，又有些无措，心里就有数了。自家丫鬟这心思是能看出来了，那刘铁柱那边，是个什么意思呢？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映雪声音跟蚊子一样，宁念之打趣道：“你若是瞧不上，回头我可就问别人了。”

    “没，不是，奴婢……”映雪有些慌，若不是手上正忙着，差点儿就要将手里的药膏给扔了，然后找一条地缝钻进去了。最后却还是鼓足了勇气：“但凭少夫人做主。”

    宁念之心里就更有数了，只等着原东良回来再问问。

    晚饭是在老太太院子里用的，现在孩子离不得宁念之，原东良就亲自抱着，进了门就迫不及待的塞给后面的唐嬷嬷，然后关了房门。唐嬷嬷嘴角抽了抽，抱着孩子去了暖房，年轻人嘛，能理解。

    宁念之还没开口就被亲了个正着，想问的话这会儿也问不出来了，只能仰着脖子承受那激烈的吻，回过神，人已经躺在床上了，衣服也被扒开，宁念之瞬间想起来肚子上的痕迹，赶紧抬手遮：“别，难看。”

    “不难看，好看着呢。”原东良睁眼说瞎话，不过，这话也有七八成真心，不好看，却也不难看。哪怕宁念之毁容了，只要还是这个人，他就觉得，她身上的一切都是好的，就是不漂亮，那也是可爱。为了安慰宁念之，还低头使劲亲了两口，笑着说道：“不骗你，真的不难看。”

    然后，就再不给宁念之说话的机会了。

    小夫妻俩头一次当爹娘，之前老太太又严令分房，所以，原东良还真是按照老太太的话，禁了一年的肉，今儿总算是能尝到了，那股劲头，都恨不得能将宁念之给生吞入腹了。

    只可惜，他倒是想做个一夜七次郎，却偏偏，还有个心肝宝贝儿在呢，才两次，唐嬷嬷那边就开始敲门了，伴随着儿子那哇哇哇的哭声，宁念之顺手就将他推到一边，胡乱披了衣服，又用被子将人裹住，这才喊了唐嬷嬷进来。

    都不敢对上唐嬷嬷的视线，脸色绯红的抱着孩子喂奶。

    等唐嬷嬷抱着孩子走，，原东良还想继续，宁念之却是有些累了，哄着原东良躺下：“明儿再说，今天累的很了，对了，我还有事儿问你呢，不许再来了，要不然我生气了啊。”

    原东良脑袋在宁念之肩膀处拱了拱，心不甘情不愿的哼唧了两声，宁念之打着呵欠问道：“你身边那个刘铁柱，可曾定亲了？你回头问问他，我身边的映雪，也到了年纪了。”

    “你还有力气问别人的事情啊，那我们再来一次？”原东良又抬手搂住宁念之，翻个身将人压住，堵住宁念之喊累的话，总算是展现了自己身为当家男人的雄风。

    宁念之累得很了，下半夜唐嬷嬷又抱着孩子过来吃奶，她都没睁眼，任由原东良将孩子塞到她怀里。

    第二天，照旧是快中午了才起床。正好孩子在哭闹，宁念之赶紧抱着喂奶，又哄了哄，这才带了孩子往老太太那里去。老太太只瞧她脸色就看出来了，忍不住打趣道：“知道你们年轻，可也要悠着点儿，伤了身子可就不划算了。”

    宁念之脸色红通通：“祖母！”

    老太太赶紧摆手：“好了好了，知道你脸皮薄，那就不说了。对了，你也出月子了，那庄子上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解决？账本什么的，可都已经看好了？”

    “账本已经看好了，有问题的也都单独拿出来了，现下，只缺了个庄头，我看中的是前院的长富，他爹年轻那会儿是跟着祖父的，后来年纪大了，就回家休养了。长富今年三十多，他媳妇儿种花是好手，咱们园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是她打理的。”

    老太太笑着说道：“那种花和种粮食可不是一回事儿。”

    “祖母，我意思是，长富一家子，都是可靠的，那庄头会不会种庄稼不重要，重要的是老不老实。自己不会种，难不成还不能问问庄子上的佃户吗？”宁念之笑着说道：“关键是别变了心思。”

    “我呢，就打算给长富定个规矩，我看了不少有关于庄子的账本，基本上种什么会收入多少，也有个数。”宁念之笑着说道，将自己的想法也解释了一遍儿：“新的庄头若是去了，咱们就定个标准，每年往府里送多少东西，然后庄子上的盈利是多少银子，超过这个标准了，那多的就归庄头了，就当是打赏。没超过这个标准，就得庄头自己补贴。”

    老太太皱眉：“要庄头自己补贴啊？那万一遇上了个天灾人祸呢？”

    “三五年之内，也不可能是年年天灾啊，真要遇上了，咱们也不是那不讲理的是不是？”宁念之忙说道：“哪怕是赔了一年，只要其余两年是赚了，加起来不照样是有盈利吗？再者，我也不会将这标准定的太高的。”

    老太太想了一下，果断的点头了：“行，这事儿你说了算，反正啊，我年纪大了，就吃吃喝喝当个老封君，得空了哄哄孩子，没事儿转转园子，这里里外外的事情，你都自己做主就行。”

    宁念之得了命令，回头就找了原东良借人。那原先的庄头十来年都盘踞在庄子上，去年她和老太太一起过去，那庄头甚至能让庄子上的人和他一起做戏，一个多月都没暴漏，可见这势力已经到什么程度了。宁念之生怕府里的家丁不管用，借的还都是原东良手下比较能干的兵丁。

    其中，那个刘铁柱也包括在里面。大约是原东良已经说了映雪的事儿，黑铁塔一样的人，站在宁念之面前居然还红着脸，时不时的就偷瞄两眼映雪，咧着嘴搂着白牙傻笑：“少夫人坐在马车上不用下来，有什么事请只管吩咐我，我们，我们这些兄弟必定不会辜负了少将军的托付，定能护住少夫人的。”

    宁念之忍不住笑：“可得说到做到才是，时候也不早了，那咱们赶紧的去吧，若是去的太晚了，怕是不好办事儿。”

    现在赶路倒是不用太顾忌了，马车跑的都快飞起来了，天刚擦黑就到了庄子上。之前没提前送信，佃户也都各自回家，到了庄子上的院子门口，大门也都是关着的。

    宁念之没下车，那刘铁柱直接上前砸了门，很快就有小厮嚷嚷着出来了：“谁啊谁啊，知道这是谁家的庄子吗？再敢砸门，回头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开了门见了刘铁柱等人的衣着，就又是惊讶又是不屑：“哪儿来的光头兵？不知道这是哪儿吧？告诉你们，这可是原将军府上的庄子！任你们是谁，只要是当兵的，就得听原将军的！你们敢在这庄子上撒野，回头别见了阎王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刚才谁砸的门？”

    刘铁柱哈哈笑了两声，也不和这小厮说话，直接一摆手，身后两个兄弟就直接窜过来，将人给按在地上绑住了，嘴里顺便用那小厮自己的衣服给堵上。

    然后，长驱直入。这庄子上的宅子，也是四进的大宅子，宁念之和老太太之前来的时候，是住的三进。前面一进，是那庄头领着一家老小住着。在宁念之的指挥下，一群兵蛋子连个弯路都没走，直接冲了庄头的小院子，生怕看见女眷扯不清，就站在院子里喊了两声，出来个男人，就二话不说的直接将人给绑了。

    一开始出来的，竟然还只是小厮，一直到第六个，那庄头才出来，看见院子里的情形，那是又惊又怕，面上还得撑着：“你们是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竟然敢胡来，不要命了是不是？”

    刘铁柱哈哈大笑：“你这人啊，看起来也不怎么聪明啊，没看见咱们身上的衣服吗？云城的兵蛋子能有几身衣服？除了知府衙门的，就是原将军麾下的，我们都这样闯进来的，你还觉得我们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告诉你，抓的就是你！绑上绑上，咱们可还要搜院子呢，可别耽误时间了，兄弟们，上！将军说了，这搜出来的金银珠宝，咱们兄弟今儿能拿三成！有了将军的话，什么能拿什么不能拿，你们可都得看仔细了啊。”

    抄家这种事儿，那也是油水是厚的，都是兵痞子，看见了喜欢的，自然是要先揣进自己的怀里才行。刘铁柱这话就是多提醒了几分，可别忘记这是谁家的庄子，别为了几个钱财，回头耽误了自己前程才是。

    宁念之在马车里就忍不住点头，这刘铁柱别看长的这熊样，心思还挺细腻，是个人才，再看映雪，就见她脸色微红。见宁念之看她，又羞又窘，还是忍不住解释了几句：“奴婢从小跟着姑娘一起长大，自是不觉得那些个书生文人的有什么好，当然，除了咱们家大少爷，可到底是觉得当兵的更亲切一些。”

    “好了好了，我又没说什么，你眼光呢，还是挺不错的，这刘铁柱体格健壮，心思细腻，说不定再过个几年，还能给你挣个诰命呢。”宁念之压低了声音开玩笑，却没逃过外面刘铁柱的耳朵，黑铁塔脸面更红，但一来脸黑，二来天黑，倒也没人能看出来。

    看刘铁柱这边已经忙活开了，宁念之也不多留，直接带了丫鬟去里面下了马车休息。

    第二天一早，睡足吃饱了，才到外面去。刘铁柱拿了一叠子东西过来，笑哈哈的回禀：“光是银票就时找出来两万两，还有其他的金银珠宝什么的，我也没动呢，都在外面放着，少夫人只管让人去登记造册就行，那庄头一家子，可怎么办？昨晚上他们一直说想见见少夫人，您看？”

    宁念之微微皱眉，身为主子，自然是可以任性一点儿，不见就打发了的，但到底是老太太的陪房，又不能赶尽杀绝了。这人放到外面，万一要胡说八道，不还是败坏了自己的名声吗？

    想了想，就点头了：“那就将人带过来吧。”

    庄头一家子，老老小小十几口人，一进门，喊冤的哭诉的求情的，那杂乱的，宁念之就觉得是耳边多了几百只苍蝇，恨不能一拍子全打死了。不等她行动，听雪就一拍桌子喝道：“都闭嘴！否则就全都发卖到西北挖煤矿去！”

    瞬间安静了，刘铁柱身后的几个兄弟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听雪，看着秀秀气气的小姑娘，身量也不大，这气势，可真是够足的啊。当即就有人心动了，娶这么个厉害婆娘，将来哪怕自己上了战场出了意外，这婆娘也能守住家，就是不愿意守，自己也不会受委屈了。

    “少夫人，小的们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错，竟是让您下这样的狠手。”庄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小的一辈子老老实实，专心守着老太太的庄子，吃的用的，生怕耽误了，您就是等着收用庄子，也得让小的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错啊。”

    宁念之嘴角勾了勾，这庄头倒是能说会道啊，两句话就点出连自己的靠山和自己的功劳，又说宁念之是出于私心，真坐实了这名头，宁念之可就成了为家产对长辈身边人下手的毒妇了。

    只是，宁念之也不屑和这样的人多说，招招手，映雪就抱着一摞账本出来了。那庄头脸色就忍不住变了变。宁念之笑了一下，伸手拿了一本在手里拍了拍：“本来呢，我是不想多说的，就像是你说的，毕竟你们一家子，是老太太的陪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你们老老实实的走人，我也要给你们留几分情面，可你既然问了，我也不好让你做那冤死的鬼！”

    “打量着老太太前几年无心管事儿，你这账本，可做的有点儿不经心啊。”宁念之笑着说道，随意挑了两条念了出来：“只这一年，就赚了差不多把八千两银子吧？还有五年前，雪灾？你这理由，可真是太伤心了，我问了一圈人，十年之内，竟是没人见过这雪是什么样子的，老天爷倒是偏爱这庄子啊，特意给了个雪灾？”

    一条条念出来，庄头的脸色是越发的白，求饶声也变得越来越小。宁念之又伸手点了点院子外面堆放的东西：“你若是不认这账本上的事情，那咱们说说你这家产，庄头的月例定然是比一般下人的高，但顶了天，也就是三五十两银子，就算是你住在庄子上，吃穿不用另外花钱，一年也就五百两，十年五千两，你们一家子老老小小加起来，十年就算是三万两吧，当然，你也能自己在庄子上开块儿地，自己种些东西来卖，根据你这账本上说的，一年能赚一千两吧？十年是一万两，二十年，就算你们能赚八万两，好，就凑个整数，十万两。”

    “你自己来算算，这一堆的东西，有多少银子？”宁念之挑眉问道，都翻倍了。宁念之觉得，怕是原府公中的库房里，大约也凑不出来这么些东西来。

    金银器就不说了，玉器瓷器之类的，可都是好东西，不便宜。

    另外还有房契，在云城正好的地段，一栋三进的院子可都要几万两银子了。

    “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宁念之挑眉问道，庄头越发的无话可说，只将脑袋撞在地上，好半天，才声音沙哑的求情：“小的贪得无厌，无论少夫人是怎么处置，小的都没脸求饶，只求少夫人，看在小的孙儿尚小的份儿上，网开一面……”

    “放心，我也不是那狠毒的，无论如何，定不会分开你们一家子的。”宁念之可不想养个仇人，指不定将来长大了，不会感恩就不说了，要是记仇可就糟糕了。再者，她不喜这庄头为人，自是不会接受他这点儿心机，不等人说话，就直接摆摆手：“看在你们伺候老太太也算是精心的份儿上，这些财产呢，也正好能填补了这些年庄子上的收成，所以，我还了你们卖身契，你们今儿就离了云城，这事儿就算完了。”

    “少夫人，这处置，是不是太轻了点儿？”等刘铁柱将人赶出去，听雪才皱眉问道，满脸不高兴：“若是这样不痛不痒的处置，怕是以后难以服众，会有更多人……”

    反正也不要命，不就是贪些钱财吗？没被抓住就发了，被抓了，顶多是离开云城。

    宁念之点点她额头：“你个傻的，谁都知道他们一家是因为贪了庄子上的钱物才被赶走的，这出了云城，最近的城镇还得两天一夜的路程，谁能知道这路上会发生点儿什么呢？”

    谁会相信，他们身上就半点儿钱财都没隐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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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4 章

﻿    没几天，云城往西北方向，就传出了山贼的消息，将路过的一家子给抢劫了，除了身上的衣服，连个布条都没剩下。

    也正好，原东良正在附近练兵，得知这消息，立马就赶过去了，这才没出现什么人命案子。后来，原东良就和老爷子一起去了知府衙门，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事情，反正，连带着三少夫人娘家那事儿，全都移交到原东良手上了。

    不懂行的，看见这事儿也只当是办差的人不一样了。可懂行的，就知道这云城的一把手，最终是花落原家了。不过，原家也不贪心，这山贼抓回来，照旧是交给知府衙门了。

    原东良想要这差事，可不是为来和知府衙门分个高低，都是朝廷命官，他这样的本地人，反而比较受限制，传到皇上耳朵里，可就成了欺压外来官员了，给皇上的印象就不好了，你要没点儿私心，会打压外来的官员？说，是不是想当土皇帝了？

    原东良能走到今天，一来是自己有本事，可若是没皇上的看重和培养支持，他也不会顺利继承原家，所以，他将这差事从知府衙门抢过来，是为了别的事儿。

    现下他刚继承原家，老爷子正在一步步慢慢的将原家的权利下放给他，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得带着兄弟们做出来点儿成绩才能服众。可偏偏，和西凉的战争也才结束两三年，西凉现在还没缓过劲儿呢，总不能这么大喇喇的打过去。对内呢，巡街这种小事儿原东良又不屑去做。

    所以思来想去，就将主意打到这山贼上面去了，云城北边是白水城，正西方向是西凉，西北这个比较偏的地方呢，就属于无人管辖地带了，经常会有三个城镇都容不下去的人逃窜到那边去。山贼多，强盗多，反正就是不安定。

    可知府衙门不想费这事儿，毕竟你就是将那片儿给平定下来了，辖区不是自己管的，这政绩也放不到自己头上，何必去费那事儿呢？万一折损了手下人，别说是好吃了，怕是要沾染一身骚。

    两家的分歧点儿就是这个，原东良这会儿却是找到了机会，经过谈判，知府也就无可奈何的点头了。

    喜的原东良回家抱着宁念之使劲的亲了两口：“从小爹娘就说你是福星，我还没当回事儿，只以为是爹娘疼爱你，却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大大的福星，这事儿我都愁了好几个月了，你一出面，立马就搞定了。”

    宁念之干笑，能说这事儿是她特意算计的吗？早在考虑解决这事儿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想说三少夫人的娘家遇见山贼的地方了，顺势推了一把。不过，这么顺利还真是有点儿出乎意料。

    正院里，老爷子也笑哈哈的摸着胡子对老太太说的哦啊：“你之前说她是福星，我还不屑一顾，这当爹娘的，为了自家孩子可真是什么手段都能想出来，这次的事儿，还真是多亏了她，回头你有什么好东西，可得赏一个。”

    老太太横他一眼：“这还用你说？我可是说到做到的，之前说将她当亲孙女，对她也就和东良一样了。”

    正说着话，就见宁念之那边的大丫鬟急匆匆的过来，老太太忙问道：“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可是念之那儿有什么事情？光哥儿呢？现下是不是还睡着？”

    “老太太别着急担心，不是坏事儿，光哥儿刚吃了奶，闹着要来老太太这会儿，唐嬷嬷一会儿就带着过来了，奴婢过来啊，是有另外一件事儿要说。”

    听雪笑嘻嘻的行礼：“我们少夫人刚收到京城那边的来信，说是一个月前已经启程往云城来了，算算日子，大约也就是十来天功夫就能到了，少夫人是想问问老太太，将桃园给开了好不好？”

    原府的院子，早些时候修园子的时候就给改了名字，特别的通俗易懂，一看就知道是和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对应的，这桃园，顾名思义就是里面种满了桃树。

    老太太一听就笑了起来：“真的？那可是太好了，哎，咱们云城距离京城就是太远了些，你们家少夫人这进门也都一年多了，也不曾见过亲人，我这心里都替她难过，我自己再怎么疼惜她，也不是亲娘，现下亲家能来，我可是扫榻欢迎，别说是一个桃园了，就是开了全府的院子都行，对了，可都有谁来？亲家爹娘？还是兄弟们？”

    “回老太太的话，是宁家老爷和宁家夫人，还有宁家的几位少爷们。”听雪笑眯眯的说道，只听着这些称呼，老太太就忍不住笑眯了眼睛，将自己当原家人才好啊，以后才能一心一意的为原家着想啊。

    这信是二月中收到的，自打收到这信，宁念之就开始忙碌起来，一边派了人在城门口等着，一边开始布置院子。之前原家的院子都锁起来了，现在得找人打扫，再添置一些摆设，另外云城这边和京城天气大不相同，得准备衣服什么的。

    忙忙碌碌的，就到了二月底，日子越发的近，宁念之就越发的紧张，也不知道是紧张个什么劲儿，都是自家人，就算是一年多没见，那不照样是一家人吗？

    原东良这样劝解了两句，宁念之却摇头：“倒也不是面对他们紧张，就是，就是很久没见了，也不知道爹娘是长胖了还是变瘦了，弟弟们是长高了多少，再者，我离家之前，他们还都是小孩子，现下，安成都已经在议亲了，成了大小伙子了，我怕见了他们，反而变得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原东良挑挑眉：“我还担心你们有太多的话说不完呢，你问问他们在京城的生活，他们再问问在云城的生活，得空了你带着他们在云城转转，爹身上还有职务，不可能在云城停留太长时间的，顶多了半个月，再看看孩子，和祖父祖母聚聚，说不定还要绕道白水城，你真不用担心会没话说。”

    宁念之想了想，还真是如此，就算是很久没见了，那也是亲人，说说彼此，再说说各地的变化，就是不说话，面对面的互相看着，也完全不用紧张尴尬的。

    刚想明白，就见听雪拎着裙子跑了进来，宁念之抽了抽嘴角：“都是快当新媳妇的人了，还这样莽莽撞撞的像是什么样子，快稳重些，免得将来你相公嫌弃你。”

    听雪脸上一红，嘟嘟囔囔的说道：“他嫌弃就嫌弃吧，我又不是嫁不出去了。”

    之前庄子上的事情了结后，刘铁柱就和自己的同袍张宗吉一起上门提亲了，提的就是映雪和听雪。映雪是好说的，她本来就和刘铁柱互相有几分好感，只听雪，一开始还死拧着非得嫁个管事什么的，将来还能进府伺候着宁念之，倒是宁念之，觉得嫁给张宗吉前程更好些，就装聋作嫁的任由张宗吉讨好了听雪一段时间，大约也是映雪劝解了一番，听雪慢慢的就转了态度，两个人的亲事都是上个月敲定的，就等着八月之后，天气凉爽了出门子嫁人。

    “现在是这样说，回头人家真嫌弃你了，你可别来我跟前哭啊。”宁念之笑着说道，听雪撇撇嘴：“他要是嫌弃我，我也嫌弃他。”正说着，一拍脑袋：“都是让少夫人给带骗了，奴婢来可是有正事的，少夫人，大喜事儿啊，老爷夫人还有几位少爷们都已经快到了，估摸着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城门口了！”

    “真的？”宁念之呼的一下起身，眼睛闪亮亮：“进城了？东良，快快快，咱们去迎迎。”

    在宁念之起身之后，原东良也已经跟着站起来了，忙点头说道：“嗯，我这就让人准备马车。”

    宁念之摆手：“不用马车了，咱们两个骑马出去。”

    原东良迅速摇头：“不行，你才出了月子没多久，大夫说了，不能骑马，你若是不听我的话，咱们可就不出去了。”原东良摆出没商量余地的样子，宁念之心急，衡量一番，坐马车确实是慢，可这会儿再和原东良纠缠半天，回头也就和坐马车差不多一样时间了。

    于是，只能点头：“那就坐马车吧，快些才是。”

    “不用担心，我早几天就让人准备了马车，这会儿去了二门就能直接走人。”原东良忙说道，给听雪使了眼色，听雪忙又拎着裙子出门，果然等宁念之到了二院门口，马车已经在等着了。

    一路上催着那车夫赶过去，宁震和马欣荣也正巧刚刚到，原家的几个小厮正行礼问安。宁念之不等马车站稳就扑下去了，也幸好原东良一直关注着她，立马抬手将人接住：“你稳当着些，人都到跟前了，还着急什么？”

    宁震也是吓看了一跳，虎着脸说道：“东良说得对，都当娘的人了，还是这样莽莽撞撞像是什么样子？可不许再有下次了，要不然回头还罚你蹲马步。”

    宁念之做了个鬼脸，宁震这话也就是吓吓人，她从小到大，宁震可是连一指头都没碰过她，罚蹲马步什么的，那是男孩子们才会有的惩罚。

    马欣荣也掀开了车帘伸手：“快些进来，让我好好瞧瞧你，是不是又瘦了？怎么瞧着这身段，比在京城的时候要细了不少？可是吃不惯云城这边的饭菜？”

    “娘，我这还是胖了两圈呢，以前做的衣服都有些穿不下了。”宁念之无奈，，新媳妇嫁人的时候是不能带娘家时候的旧衣服的，宁家也不缺钱，索性就全部做了新的。宁念之做完月子，就发现，新婚时候的衣服，穿在身上已经有些紧了，还不止是紧了一点儿两点儿。

    “我看着倒是瘦了。”马欣荣照样心疼：“这脸都小了一圈！对了，孩子呢？现在能离开你身边？”记得闺女写信来说，是亲自喂养的，这正吃奶呢，能扔下？

    “没事儿，出门时候正睡着呢，这会儿赶回去也来得及。”宁念之笑着说道，马欣荣忙招手：“那咱们就别在这儿说话了，赶紧的回去才是，万一孩子醒了，见不到你岂不是要哭闹？”说着又喊原东良：“东良，咱们先回去吧。有什么话，回去了再说，可别堵住了城门口。”

    原东良忙应了一声，扶了宁念之上了马欣荣的马车，自己骑马和宁震等人跟在一边，也顾不上咱们聊天，直接回了府，果然孩子已经睡醒 ，宁念之先回去喂孩子，宁震和马欣荣则是先去拜访老太爷和老太太。

    “你们家老爷子身子还好？”原老爷子摸着胡子问道：“去年见你爹的时候，还是十分精神，脸色特别好，这次怎么没有过来？既然身上没了差事，到处走走，到处看看，心情好了对身子更好呢。”

    “多谢老爷子关心，我爹身子还好，只是，毕竟有些年纪了，这样日夜奔波的，他身子也受不住。”宁震忙说道：“他倒是想来见见念之，毕竟，一众儿孙里面，也就那么两个孙女儿，平时有什么好东西，都是惦记着她们的，为此还和我生了一场气呢，我也正发愁，回去了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老爷子消气。”

    “哈哈哈哈，老小孩儿嘛，你多费心哄哄就行了，实在不行，回头让东良带着你多买些我们这边的特产，就是自己的一番心意，老爷子知道你们这些晚辈心里还是有他的，就会消气儿了。”

    “多谢老爷子提点，我啊，就想着回头能多带着念之的亲笔书信什么的，也能哄哄我家老爷子了。”宁震笑着说道，说着说着话题就扯到了朝堂上，原家虽然远离京城，但毕竟是臣子，京城里的一举一动就算不是完全清楚，却也得知道个大致方向，宁震也是这个意思，说起来也就没什么隐瞒了。

    “皇上今年年初就生了一场病，大皇子心急，就找了理由，在京畿卫里面安插了自己人手，皇上震怒，这事儿又不好责备自家儿子，所以我就想着，出门散散心。”

    原东良瞪大了眼睛，难怪自家老爹这次也跟着过来了，原来是想躲个清净啊。

    “太子去年也成亲了，娶的是工部尚书的嫡女，郎才女貌的，倒也是天生一对儿。”

    “三皇子和四皇子结伴去打猎，最后中了埋伏，三皇子摔下了马，腿脚出了些问题，这辈子，怕是都没什么希望了。”

    老太太和马欣荣这边则是说一些闲话，老太太抓着马欣荣的手，满脸的感激：“念之就是个有福气的，这才进门没多久，就生了个大胖小子，我也是越发觉得自己身子不中用了，所以，才盼着能在临死之前，见见东良的子嗣，女孩子也好，男孩子也好，只要知道东良过的好，我也才能闭眼。”

    “老太太可千万别说这样的丧气话，我瞧着老太太气色好的很，将来啊，定然能看着光哥儿娶妻生子呢，四世同堂算什么啊，咱们要六世同堂！”

    “那我可就成了老妖怪了。”原老太太哈哈笑道，又看宁念成：“一转眼就成了大人了，这亲事，也说好了？定在什么时候？”

    宁安成脸红红，佯装自己在听宁震和老爷子他们说话。马欣荣抿唇笑了一下：“定了，就定在今年年底，等看了念之，从云城回去了，就会派人上门提亲，孩子也不小了，早点儿成家，也能早点儿立业，咱们当老人的，将孩子拉扯大就行了，将来日子过的好好坏坏，就看他们自己了。”

    “亲家这话说的对。”老太太忙点头，正说着话，就见宁念之抱着孩子进来了，一屋子的人都被吸引了目光，宁念之愣了一下，忍不住捏了捏自己怀里胖团子的小肚子：“光哥儿，快看，大家都想见见你呢，有礼物收，要不要看看是什么？”

    马欣荣忍不住笑道：“怎么当了娘的人了还是这样促狭？”又转头看老太太：“看她这样，我就知道，老太太平日里定是十分宠着她，才让她这性子越发的懒散没规矩了。”

    老太太笑道：“我就喜欢她这性子，活泼开朗的，现下念之可是我的宝贝开心果呢，一天见不着她，我心里就想得慌，就是东良在我跟前都比不上她。”

    原东良忙点头：“这倒是真的，就说吃饭吧，到了饭点，祖母必定是说，哎呀，念之要吃什么啊，咱们得早些吩咐徐娘子做才行，轮到我了，祖母就说，你随便吃点儿算了，吃饱了就好。”

    一番话说完，众人都是笑的合不拢嘴，宁家人也是真正放心了，自家闺女那状态在那儿放着呢，脸色红润，说话爽快，言行举止大大方方，若是在家备受磋磨的，那肯定不是这个样子的。

    “娘，看看，这就是光哥儿。”宁念之被打趣的脸红红，索性抱着孩子进来，岔开了话题，将怀里的襁褓解开让众人看，原老太太很是得瑟：“这孩子很是乖巧，也就出生那天和洗三那天哭闹了两次，其余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肚子饿了就哼唧两声，拉了或者尿了，也是哼哼唧唧几声，特别好带。”

    “看见没，这额头，长的像是念之，天庭饱满，将来必定是有福气的。这嘴巴和东良的一个样，男人嘴大吃四方，还有这鼻子，看见没？和我是一模一样啊。”

    “果然，老太太不说我还真没看出来。”马欣荣也不去反驳老太太的这番话，让老人家高兴高兴也没什么，不就是孩子长的像谁吗？现在还小呢，等长大了，说不定就和外祖母一个样儿了呢？

    不过，马欣荣温顺了，老太太倒是不好意思了，忙又说道：“这耳垂，和你家宁震的可真是太像了，你看看，是不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都是这样的大耳垂，将来就是个有出息的，还有这头发，和你的太一样了。”

    宁念之和原东良互相看了一眼，前两天还说长的想亲爹娘呢，现在就长的像曾祖母曾祖父和外祖父外祖母了，这变化可真是够大的。但想想，自己和爹娘也有几分相似，说不定就是这几分相似传下来呢？

    “看我，一看见你们就高兴，说起话来也是没完没了，竟是疏忽了，你们赶路这么些天，也定然是累得很了，不如咱们先用了晚膳，回头你们洗洗刷刷，睡一会儿，明儿得空了咱们再聊天？”

    看了外面的天色，老太太一拍额头，笑眯眯的说道：“院子什么的，念之早半个月前就准备好了，回头若是缺什么少什么，你们只管和念之说。咱们可不要客气，念之都嫁给东良了，咱们也就是一家人了，可别说那两家话，必要吃的好住得好才行，要不然，我可是不会饶了念之的。”

    宁念之忙做出讨饶的姿势来：“老太太这话可别当真了，咱们就哄哄我爹娘就是了，要不然，我就报复到老太太的心肝儿肉身上去了。”

    一边说，一边冲原耀辉张牙舞爪，逗的满屋子的人哈哈大笑。

    听雪和映雪比较了解宁家人的口味，徐娘子一早就偷偷的请了这两位过去，准备了一大桌子京城口味的饭菜。听见传膳，就忐忑不安的让人拎了过去，一直提心吊胆的在厨房里等着，生怕京城来的这些人对饭菜不满意，回头大少夫人要处置的可就成了自己了。

    却没想到，等那边晚膳结束，丫鬟送了盘碟过来的时候，竟还带了赏赐过来：“老太太和大少夫人说你这顿饭做的用心，大少夫人的娘家吃的也很好，所以这些是奖赏你的，只是明儿起，就不用做这京城的菜式了，口味你也都知道，就按照云城的菜式来，只口味对上就行。”

    徐娘子厨艺再好，那京城菜也定然不如京城的厨娘做的好，还不如就做自己的拿手菜呢。

    徐娘子忙应了一声，看丫鬟们都过来打热水了，就净了手出门，打算出府回家，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明儿还得找贴身的丫鬟们打听打听，看亲家老爷子和夫人今儿这饭菜多是吃的什么口味的，回头自己好定个菜单，万不能怠慢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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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5 章

﻿    “你过的如何？”老太太体谅，第二天就让人过来传话，免了宁念之今天一天的请安。马欣荣这才得了机会和自家闺女独处，忙拉了宁念之的手问道：“瞧着老太太明面上对你挺好的，这私底下，可曾有为难你？还有，原家之前不还有二房三房和四房的吗？这是分家了？如何分家的？”

    “娘，别着急，等我慢慢说啊。”宁念之笑眯眯的说道，按了马欣荣在自己身边坐下，拍了拍光哥儿，先将人哄睡了，才说道：“祖母是爱屋及乌，对东良十分在意，连带着，也对我十分疼爱，我自打进门，就没吃过苦，不到半个月就接了管家权，有什么事情，祖母也都是站在我身边的。”

    “吃的用的，也多是我自己做主的，不合口味了，就让厨娘换了新的，公中库房的钥匙钥匙在我手里。”宁念之将自己的脸挪到马欣荣跟前：“娘都没看出来吗？我的脸都变成圆的了。”

    她说的轻松欢快，马欣荣心里满满的担心就变成了哭笑不得，伸手捏住宁念之的脸颊转了个圈儿：“你可得多注意些，生了孩子胖一些倒是可以的，但可别胖太多了，年纪轻轻的就成了胖妇人，可别让姑爷嫌弃你了，回头给我们送回家去。”

    “既然你过的好，那我和你爹，也总算是可以放心了。”马欣荣笑着说道，又看光哥儿：“虽说，东良对你的心思我们都知道，将来也定然不会辜负了你，但是，你远嫁西疆，我也还是盼着你早日生了儿子的，这才能站稳了脚跟，就是老太太心里，也得因为这重孙子，对你宽和几分，光哥儿这孩子也长的好，性子真是像了你小时候，从不胡乱哭闹。”

    又想起宁念之小时候，忍不住说道：“你小时候太好带了些，我和马嬷嬷两个人就能照顾你了，我头一次当娘亲，还以为这天底下的小孩儿都是一样的，饿了哭两声，拉了尿了哼唧两声，等生了你弟弟，还想着也能轻轻松松的给带大呢，却没想到，那就是个天魔星，稍有不如意就能哭的一条街的人都能听见，我总是怕别人会误会我们亏待了他。”

    “我又只当是男孩儿都这样，就卯足了劲儿，想生个女儿，和你做个亲姐妹，也有个伴儿，却可惜了，一辈子只得了你一个闺女。”

    宁念之忙说道：“也幸亏娘没给我添个妹妹，要不然，我指不定会怎么吃醋呢。爹娘身边，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就行了，至于姐姐妹妹什么的，就是没有堂妹，也还有表妹，或者是手帕交。”

    “那怎么能一样？”马欣荣笑着说道，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也幸好是只有你一个，要不然，哪怕爹娘最疼的还是你，却也不得不对你妹妹更关心些。”

    当父母的都这样，自觉不自觉地，就会有些偏疼更小的儿女。念之虽然懂事儿，却不能因为她懂事儿，就将该她的东西都分给妹妹。

    “你要是个有福气的，当初我非得不愿意将你嫁给东良，就是因为担心太远了，你若是受了委屈我们这当爹娘的也没办法替你出头，现下看来，却还是要夫婿能护得住你，婆家人都宽和才好。”

    马欣荣又开始念叨起来了：“你堂妹，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呢，那侯府都敢欺负到头上来，若非是那赵家小子还算是明理，知道护着宝珠，怕是宝珠这辈子就过的没什么盼头了。”

    宁念之立马瞪大了眼睛：“宝珠过的很不好？”

    马欣荣叹口气：“侯府本来就有些没落了，赵颐年又是个无心仕途的，他那娘就跟吸血的水蛭一样，吸在人身上就掉不下来了。宝珠进门前半年，她倒还顾忌着宁家，只里里外外的找借口，想帮着宝珠打理嫁妆。”

    “宝珠又不是傻的，哪怕是赵颐年的亲娘呢，就是赵颐年亲自来要都不管用。后来，宝珠怀孕，她那婆婆就整天只想着往赵颐年房里塞丫鬟，赵颐年这人还是挺不错的，能守得住，亲自出面找他那拎不清的娘说了话，他娘这才消停了。”

    “却没想到，当时是消停了，可在心里，还是记恨上了宝珠，以为是宝珠撺掇着赵颐年的，在外也就不肯说宝珠的好话了。”马欣荣叹口气：“这次宝珠生了个女儿，她就来劲儿了，非得要将娘家侄女接过来，要给赵颐年纳贵妾。我们宁家人还没死绝呢，哪儿能让这种事儿发生？你二叔虽然是个没本事的，但宝珠好歹是他头一个闺女，所以求到了你爹头上，你爹当即就带着咱们家的一群小子们，将赵颐年给截到了咱们家。”

    “老太太则是带着我去了一趟赵家，双管齐下，这边我们恐吓了一番赵夫人，那边赵颐年带着一身伤回去，当即就将赵家的人给吓唬住了。”

    宁念之忙问道：“纳妾这事儿，赵颐年也是答应的？若是他不答应，那咱们将人给打了，回头他会不会对宝珠生出什么心结来？”

    “你当我傻的啊？你娘可不笨，打人之前是肯定问清楚了，那赵颐年倒是个有良心的，坚决不纳妾，说是自家养不起。那伤痕啊，也就是做做样子，请了大夫专门问的，只在脸面上，看着严重，其实养个几天就能痊愈了，身上可是半点儿没受伤的。只是，我瞧着赵夫人那年纪，还得有个三四十年活呢，宝珠这日子，可要难过了。”

    人家说，媳妇熬成婆，能遇上那和善的婆婆，就是三生有福了，多的是慢慢熬着，熬着熬着熬到老人死了，自己也才能出头了，然后，又有很多人将自己当年受过的苦，又报复到儿媳身上去。世世代代，多数女子，都得承受着这样的苦难。

    所以说女孩子嫁人之前，相公的品性头一等重要，这接下来，就得是当婆婆的品性了，但凡疼爱女儿的，都不会让闺女在别人手底下磋磨个几十年的。

    “有赵颐年护着，这日子就是过的苦，宝珠也是能慢慢熬过去的。”宁念之叹口气说道，原先打听赵家的情况的时候，也只知道赵家落败了，赵夫人有些深居简出，却没料到竟是这么个人。

    最难得是知心人，宝珠本来就喜欢赵颐年，又有了孩子，只这两样，就能让她忍耐下赵夫人这个恶婆婆了。当然，宁念之也坚决相信，宁宝珠肯定不会是那种坐等挨打的人，现在赵夫人折腾着，将来还不定宁宝珠怎么报复回去呢。

    “好歹宝珠是在我们跟前儿呢，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她了。”马欣荣笑着说道，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也别担心太多，对了，你小姑姑的事儿，你肯定还不知道呢。”

    宁念之眨眨眼，在京城那会儿她就不怎么打听宁霏的事儿，到了云城，更是没空打听了，难不成宁霏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不对，宁王府……

    宁念之神情一凛，看马欣荣，马欣荣也知道自家闺女是个敏锐的，当即点头说道：“之前宁王府那样对待宁霏，差不多是和咱们宁家撕破脸了，后来你爹才发现，宁王府和二皇子的联系十分的频繁，怕是早已经投靠二皇子了。”

    随着皇上年纪越发的大，身子也慢慢不好，下面的皇子们就坐不住了，宁王府身为二皇子的支持者，若是宁霏乖乖巧巧的听话，他们家也不是容不下一个宁霏，甚至，也还能将宁家当成自己的退路。可偏偏，宁霏是个不饶人的，仗着宁家的势，那是恨不得能将宁王世子给踩到泥土里的。

    宁王妃受不住，宁王爷也开始有意见。年前的时候，宁霏大约是想明白了孩子的重要性，就打算将养在宁王妃跟前的儿子给抱回去，偏偏，宁王妃养了好几年，那孩子也不过是见过宁霏，并不亲近。

    被抱回去之后，哭闹了两天，小孩子知道什么啊，又被宁王妃养的有些骄纵，一面要祖母，一面踢打抱着他的宁霏，i宁霏从小也是被爹娘当眼珠子养大的，一个不耐烦，手上没抱稳，直接将孩子给摔下来了，正好那孩子在使劲挣扎，身子往后仰，摔下来的姿势就是倒栽葱，当即就不省人事了。

    宁王妃又惊又怒又心疼，请了大夫之后，就火速将宁王和宁王世子请了回来，直接将宁霏送到京城的水月庵了。那水月庵在京城是出了名儿的，只收容大家族里犯了错的人，在里面不管是吃穿还是用度，都得自己亲手去劳动，然后去换。好好的人进去，就算是只半年，再出来都不成人形了。

    宁霏身边也是有那么一两个忠心的，硬是闯出去来去宁家报的信。宁王妃也干脆，既然闹起来了，那咱们两家商量商量，要么，宁霏去水月庵，两家还是姻亲，老太太也能时常去看看外孙子。要么，宁家将宁霏领走，和离书写了，从此男婚女嫁再没关系，但孩子是宁王府的，和宁家就半点儿关系没有了。

    老太太冷心冷肺，所关心之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亲闺女宁霏，一个是亲儿子宁霄，当即就选了第一条，马欣荣原还以为，可怜了那小孩子呢。

    却没想到，宁霏也不知道是受了刺激还是怎么的，竟是性情大变，居然有了些悔悟的意思，生怕儿子在宁王府被折磨。没有宁家撑腰，他又是嫡长子，将来还不知道要碍了谁的眼，宁王妃表面看着是疼爱孙子，但若是真心疼爱，会将宁王府的继承人教成一个骄纵的孩子？

    宁霏就担心，自己前脚回了宁家，后脚那孩子就没命了。所以，拼着自己去水月庵受罪，又是磕头又是哭诉的，硬是得了老爷子和宁震两个人的承诺——这辈子，只要他们两个还活着，那孩子就是宁家的外孙子，将来哪怕是不能继承宁王府，也定然能平平安安活到娶妻生子。

    听完这事儿，宁念之的眉头就皱起来了，虽说，她也觉得宁霏是咎由自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孩子刚断奶那会儿就能抱到自己身边养着，非得拖到这时候，当娘了不说去照看儿子，却还一心一意的要和宁王世子争个高低上下，现在好了，母子离心，又被宁王府给送到水月庵了。

    现在，宁王府是没给休书，宁霏也还是宁王府的王妃，但一个住在水月庵的王妃，宁王府能容多久？

    但平心而论，这事儿，宁王府做的不地道。

    “那孩子不过几岁大，若是没有人在旁边撺掇着，会哭着闹着不要亲娘？哪怕是三两岁的小孩子，骨子里对母亲的孺慕和渴望，还都是有的吧？”宁念之问道，马欣荣点点她额头：“这当了娘果然是不一样了，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事儿，怕是宁王府早有打算了，就是他们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二皇子那边也得相信他们才是。”

    宁家是太子这边的，宁霏是宁家人，自己手下的人偏偏有个太子这一派的媳妇儿，二皇子心里没刺才怪。大约，宁王府也是早就有心收拾宁霏了，不过是宁霏蠢，自己制造机会撞上去了。

    “那咱们家就认了？老太太就没闹腾？”宁念之挑眉问道，马欣荣笑了一下：“老太太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你二叔虽然没本事，但结交几个御史还是没问题的，当即就有人上折子参了宁王府，那宁王父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身上的小辫子一抓一大把的，年前宁王就被斥责了，宁王现在还在府里关禁闭呢。”

    至于这到底是为了给宁家出口气，还是给二皇子一个警告，还是别想的太明白了。

    水月庵背后是有大靠山的，当初太皇太后亲自题名的，也送过一两个妃嫔过去。所以，要将宁霏要出来 ，那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宁家能做的，也只能是往里面送些银钱，不让宁霏过的太苦罢了。

    至于宁霏的儿子，到底是老爷子的老来女，又只这么一个闺女。老爷子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宁霏的血脉长歪了，特意选了一个小厮一个贴身的丫鬟送到了宁王府。现在孩子还小，不能出门，所以老爷子也不能做更多。

    “若是太子登基……”宁念之轻声说了一句，马欣荣拍拍她手：“你我心知肚明就是了，这事儿，还说不准呢。”

    太子能登基，那宁霏就能出来，毕竟，宁王府还得靠着宁霏救命呢。宁王妃到时候可就得捧着宁霏了。太子若是不能登基，宁家都自古无暇，怕是宁霏就要在水月庵里“重病”了。

    娘儿俩互相看了一眼，默契的换了话题：“只说这京城的事情了，竟是还没听你说，你们这府里，到底是怎么分家的？老太太开口的，还是老爷子自己开口的？”

    宁念之挑眉：“老爷子自己开口的，只是，祖母私底下有没有说这话，我却是不知道的，不管怎么样，这家反正是已经分了，我断没有再将他们给接回来的道理。”

    “若是老爷子能早点儿想明白就好了，不过现在也不晚，要不然，还不知道你和光哥儿要受多少罪呢。”马欣荣笑着说道，眼看着光哥儿咂咂嘴，眼皮子抖动了两下，像是要醒过来的样子，马欣荣忙拽了宁念之的手：“是不是要吃奶了？”

    宁念之点头，抱了孩子去内室喂奶，回头让孩子软哒哒的躺在自己的臂弯里：“看，这是外祖母，光哥儿没见过外祖母，现在见见，可要记住了外祖母的长相才是。”

    马欣荣笑着摇头：“净胡说，这孩子才几个月大，也不过是才能看清楚人影，哪儿就能记住长相了？来，光哥儿，外祖母抱抱？外祖母的心肝宝贝儿，给外祖母亲个。”

    光哥儿不爱哭，被马欣荣蹭了脸还咯咯的笑，看的马欣荣是越发的喜欢：“也不知道等你弟弟成亲了，什么时候才能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是赵家的姑娘？”宁念之问道，马欣荣点了点头：“也上过太学，你之前不是说，见过面，认识的吗？你弟弟也喜欢，那姑娘看着也喜欢你弟弟，这才定下来的，这时间啊，过的就是快，我还记得你当初小小一团的样子，现在你都已经生孩子了，你弟弟也马上成亲了，先是安成，再是安越，最后是安平，慢慢的，我和你爹也就老了。”

    宁念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将脑袋靠在马欣荣肩膀上：“娘，你和爹可一定要老的慢一点儿，一定要等我和东良去京城，我和东良还得在您二老跟前尽孝呢，好歹，爹娘也曾经将东良给养活大了。”

    马欣荣笑眯眯的点头：“好好好，都听你的，我闺女说的话，那是决不能不听的，回头我就督促着你爹养身子，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都要试试，也别那么累，他不干的活儿，照样有别人干，这朝堂上少了他，也不会说这政事就没人办了。”

    “安成上次秋闱过了？安和呢？”宁念之忽然想到这个事儿，忙问道，宁安成功课好，但宁震生怕他小小年纪中举对以后仕途不好，毕竟，他们武将世家，对宁安成也帮不上什么忙，人家朝堂上的人可不会因为他年纪小就让着，所以，不如压两年，看多了人情世故，有了长进再进那个名利场。

    所以，宁安成是去年才参加的秋闱，宁安和也是同一年。马欣荣笑眯眯的点头：“自是过了，成绩中等往上，你祖父的意思是两个人都先等等，成了亲，再说这春闱的事儿。”

    皇上年老，还是别一鼓作气了，稳扎稳打，等差不多看出局势了再上去。虽说，没有雪中送炭来的情意重，但宁家也不需要再来个从龙之功，只要平平安安的就行。

    宁念之也是点头赞同，之前若非是皇上将宁家绑在了太子的船上，这会儿宁家更是什么都不用担心和操心呢。

    说着话，眼看到了中午，马欣荣才赶紧问道：“往日里你这午膳是在老太太那边用的吧？今儿索性也别例外了，咱们娘儿俩说话什么时候不能说？非得挤在在吃饭的时候？老太太看重光哥儿，这一上午没见了，怕是心里也想了。”

    马欣荣猜的还真对，等宁念之抱着孩子过去，老太太面上是不太赞同：“怎么没和亲家母一起吃饭？我又不是那离不得人的，些许空闲时候都不能给你吗？怎么又抱着孩子过来了？”

    “我这是舍不得自己的私房，特意带了我娘过来蹭饭的，祖母可要看在光哥儿的份儿上，多多掏几个银子来，让徐娘子做了多多的菜过来，今儿定是要吃个尽兴。”宁念之笑着说道，老太太一边抱了光哥儿一边对马欣荣说道：“快看看，这是带着你挖我私房呢，我啊，就喜欢她这份儿伶俐劲儿。”

    马欣荣也赶紧捧场：“能得老太太欢心，是她的福气，既然做了原家妇，自当孝敬靠太太才是，老太太也只管受着。她若是哪儿做的不好，老太太只管打骂，我是半点儿都不会心疼的。”

    “可不许打骂，我这孙媳好着呢，再没比我这孙媳更讨人喜欢的了。”老太太忙说道，点了点宁念之：“这云城，但凡见过念之的，可都是对念之赞不绝口呢，长的俊，人懂礼，又和善谦虚，人人都服气她呢。”

    “那我可就放心了。”马欣荣忙说道：“有这样的太婆婆，再没比我闺女更有福气的人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谦虚了一番，宁念之生怕再说下去都得天黑了，忙打断了两个人：“咱们不如先吃饭？对了，祖母，我娘还没见过咱们家的园子呢，等吃了午饭，咱们到园子里转转？”

    老太太忙点头：“对对，先吃饭，吃完了去园子里转转，也消消食儿。亲家母啊，到了云城就别客气了，该吃什么该玩儿什么，只管说，回头让念之带你到处转转去，这云城和京城可是大不一样呢，咱们来一次，可不得看了个齐全吗？回头也好吹嘘吹嘘，对人说两句我女婿是怎么样怎么样孝顺，这样我脸上也有光啊，你说是不是？”

    逗的马欣荣忍不住笑：“老太太只管放心吧，我可不会客气的，等得空了就去转转，回头还得请老太太多指点几个好玩儿好看的地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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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6 章

﻿    宁震身上毕竟还有差事，不能在云城久留。说是能停留小半个月，却是十来天之后就开始收拾行李，辞别了原家老太爷和老太太，一家子出了城门，离了原家。

    原东良和宁念之抱着孩子依依不舍的送到城门口，本来还想继续往外送的，马欣荣却担心这刚出生的孩子，不能吹冷风，硬是不许往前送。小夫妻俩就抱着孩子站在城门口，看着马车走远了，才眼眶红红的回转。

    “别伤心，等过段时间得空了，我带你回京看看。”原东良抬手摸摸宁念之的头发，将人揽在自己怀里，又揉揉怀里胖团子的小肚子：“看，儿子也在安慰你呢。”

    小胖团被揉的舒服了，嘴巴一咧，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来，小孩子的笑容本就是嘴感染人心的，宁念之哪怕正在伤心，看见儿子那笑容，也忍不住跟着露出笑脸来。但下一瞬，那胖团子就开始哼哼唧唧了，扭着脖子使劲往宁念之怀里凑，也幸好两个人是在马车里的，就这，宁念之也忍不住红了脸颊。

    “没事儿，外面看不见，可不能饿着了咱们儿子。”原东良低低的笑道，将身子往外挪了挪：“若是不放心，我帮你挡着？”

    孩子年纪还小，饿不得，宁念之哪怕害羞的要命，也只能躲在原东良身前微微拉开了一些衣襟。再次庆幸，夫妻俩是坐着马车出来的。

    过了五六天，离别的伤心也慢慢的变淡了。这天吃过了午饭，正和老太太商量着要到园子里转转，丫鬟就进来通报到：“三少夫人来了，老太太……”犹豫了一下，才有些尴尬的说道：“三少夫人脸上带着伤……”

    老太太有些吃惊：“带着伤？”宁念之也有些不解：“难道是出门的时候摔倒了？那也应该是在家养着的啊，怎么就出来了？三少夫人神情如何？”

    “有些……难过……”小丫鬟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其实岂止是有些难过啊，简直是太难过了。只是，身为丫鬟，也不好说主子太难看的一面，所以，小丫鬟也只是含含糊糊的说道：“大约是太疼了些。”

    老太太虽然不喜欢二房，但对三少夫人也没多少怨恨，毕竟，三少夫人也是个可怜人。眼下人都受伤了，还到自家府门前，必定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若是见了，说不定自家就要摊上什么事儿了。若是不见，又确实是有些心软。犹豫了一会儿就看宁念之，宁念之好歹和三少夫人打过交道，就点头说道：“若是有难处，能帮的咱们就帮一下，若是帮不上，咱们直说就是了。”

    老太太点头，那小丫鬟忙出去请了三少夫人进来。刚进门，老太太和宁念之就惊呆了，小丫鬟刚才的话还是说的太含蓄了点儿啊，这岂止是受了点儿伤啊，眼眶红肿，脸上青紫，嘴唇上带着血，鼻子红通通，外面的衣衫也有些破，这样若说是走路摔的，或者是门柱撞的，连那三五岁的小孩儿都不信。

    “三弟妹这是怎么了？”宁念之先反应过来，忙上前打算迎一下，三少夫人先拉了她的手露出个苦笑，然后，噗通一声跪在老太太跟前了：“祖母，求您为我做主，若是您不帮帮孙媳，孙媳怕是要没命了啊。”

    老太太也吃了一惊，忙问道：“你这是出了什么事儿？可是出门遇见了山贼土匪？不应该啊，东良前阵子，不是已经砍了一匹山贼吗？应当不会有人有这个胆子，这时候送上门来吧？”

    “不是山贼土匪，却要比山贼土匪还要可恶，那山贼土匪要打杀人，还得提防着朝廷兵马，这人下起手来，却是毫无顾忌的，若非是祖母，怕是这世上再没人能惩治了。”

    何氏笑了一下说道，只是那笑容，出现在那样一张青青紫紫的脸上，却有些骇人。一边笑，那眼里一边留下眼泪来，看着就让人心酸。

    老太太也不笨，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是苗氏动的手？”

    “祖母救救我。”何氏没点头，也不否认，孝道大于天，她身为儿媳，状告婆母是为不孝，就是去了衙门，也是要先挨一顿板子的。再者，明晃晃的告状才不是明智之举。

    何氏一边擦了眼泪一边说道：“自打分了家，公爹和婆婆之间就时常吵架，婆婆心里难受，我们这些当晚辈的，自是要常常去开解，说几句玩笑话逗婆婆一乐。只是我自来嘴笨，比不得二嫂得婆母喜欢，一次两次的，婆母就只当我不存在了。可现在，大约是婆母压抑的很了，就是二嫂也逗不笑婆母了，也是，婆母的脾气就越发的坏……”

    坏着怀着，就开始打人了。小苗氏是苗氏的得意儿媳，又是娘家人，苗氏是肯定不会去动小苗氏的。二老爷呢，她打不过，两个儿子加上孙子，她也舍不得，思来想去，就只能是拿三少夫人出气了。

    “没分家的时候，孙媳和大嫂走的近了些，婆母就说我卖主求荣……”何氏又说道，老太太就有些怒了：“什么叫卖主求荣！她算是哪门子的主！当真是活的腻烦了是不是？真当这原家，是她二房的原家了不成？”

    “孙媳不求别的，只求祖母让孙媳在这儿住两天，也好缓缓这身上的伤，不然，孙媳若是出门，丢的还是原家的脸颊。”何氏动了动脸颊，立马抬手捂了一下，随即又赶紧放开，膝行到老太太跟前，抬手想抱着老太太的腿，却又胆怯的缩回了手：“我什么都能做，帮祖母端茶倒水，捶背捏肩，只求祖母给我个安身的地方。”

    就是扯到原家，何氏也不敢说的太深，生怕适得其反，反而让老太太厌恶了她。

    三少夫人这样子着实是有些可怜，她自己娘家现在也没办法给她出力，又没有孩子。这一身的伤，哪怕是说出去，十有□□也是要被苗氏一盆脏水给泼回来的，现在唯一能帮她的，也就是老太太了。

    可偏偏，老太太对二房是厌恶至极，二房的事情是能不碰就不碰的。她往日里还在原府的时候，却是有些木讷，碍着苗氏那老妖婆，从未巴结讨好过老太太，这会儿求助上门，心里也是十分忐忑的。

    若是换了她是老太太，怕是也不会为着一个不算亲近的孙媳出面的。

    想着，三少夫人就忍不住去看宁念之。能在老太太跟前说得上话的，也就只有这位大嫂了，刚进门那会儿就被老太太捧在手心里，现在又生了儿子，怕是她说今儿要龙髓，老太太也都会想法子给她弄了来的。

    宁念之却是垂下眼帘，老太太对她至亲至真，她和三少夫人也不过是稍有来往，为了三少夫人去勉强老太太的事儿，她是做不出来的。

    “祖母？”过了好半天，老太太的眼睛就一直没睁开过，何氏有些焦急的唤了一声。老太太摇头：“我这儿用不着你伺候，毕竟，你现在还没孩子，我若是留下了你，怕是你婆母也会找上门了。”

    她倒是不怕苗氏找上门，就怕苗氏要借着子嗣的事情，将儿子也给送过来。她好不容易才让老头子分了家，将二房都给赶出去了，现在带回来一个人，就有可能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慢慢的，二房说不定就又要搬回来了，那她之前岂不是白费了力气？

    见何氏脸上露出些失望来，老太太又说道：“不过，我倒是能给你找个地儿养养伤，再让人到你们府上，找你公爹问问话，到底是老夫老妻了，这样吵吵闹闹的像是什么样子？”

    虽说和自己所求的不一样，但只要能暂时离了苗氏，何氏就已经是很高兴了，忙点头应了下来。宁念之这才弯腰将人给扶起来：“你只管安心的去养着身子，吃的穿的用的，若是缺了，只管让人来和我说一声。实在不行……”

    顿了顿，宁念之却是没说下去。若是换了她，哪怕是不要嫁妆也要和离的，苗氏打她的事儿肯定不是头一次了，可她却不向自家相公求救，非得来找老太太，可见那男人也是靠不住的。

    非但是靠不住，甚至，那男人说不定是百般劝了她让忍着的。

    嫁妆和性命比起来，自然是性命更重要些，银子没了还能赚，命没了去哪儿找？再者，就是没了嫁妆，也不过是日子过的苦了些，可又不到乞讨要饭的地步，怎么就受不住了？

    可何氏，宁愿到老太太跟前求助，却也不愿意提出和离。这性子，宁念之实在是不喜欢。原先只以为她有些太过于敏感悲伤，现在却觉得，太懦弱了些。这样的人，也幸好是没孩子，要不然，怕是要连累的孩子跟着挨打的。

    当然，也说不定就为母则强了？

    老太太选的是个小院子，公中买的，因着太小了，所以当初分家的时候，二房他们都没看上。现下，正好给了何氏用着。何氏身边自带着丫鬟，宁念之只派人买了油盐酱醋茶送过去就行了。

    随后，老太太就派人去了原二老爷府上，特意传了话，也免得苗氏借口何氏不归，再打何氏一顿。

    晚上老爷子回来，老太太就详细说了这事儿，老爷子是又惊又怒：“我原以为她是脾气不好，性子有些骄纵，却没想到，竟然还出手打人！那何氏，就算是娘家落魄了，也是她儿媳，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原家的脸面往哪儿放？”

    何氏长什么样子，老爷子都有点儿快想不起来了。但苗氏这样的举动，也着实是可恼可恨，老爷子气的都睡不着了，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回头说道：“不行，明儿我得和老二说说这事儿，那苗氏好歹也是名门望族出来的，怎么就生了这样的性子？实在不行，就送回苗家去，自有苗家的人管教！”

    嘀咕了两句，又凑到老太太跟前，讨好的帮老太太揉捏胳膊：“明儿你派了身边的嬷嬷去传个话？毕竟，这后宅的事情，我也不好多过问，老二这边我能说两句，但苗氏那边……”

    老太太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我就知道，这事儿你是要找我出面的，算了，谁让我当初眼瞎嫁了你呢？”

    廖嬷嬷已经出府了，老太太身边的人就换成了陈嬷嬷，比廖嬷嬷年轻了将近二十岁，人也能说。从原二老爷府上回来，绘声绘色的给老太太和宁念之讲：“二夫人脸上也有些个巴掌印，不知道是不是二老爷打的，见了老奴，二夫人那脸色啊，不过还是恭恭敬敬的应了，说以后必定会听老太太的话的，只是……”

    到底只是敷衍，三少夫人若是不想挨打，就得自己立起来，老太太能帮一次两次的，难不成还能帮她一辈子？二夫人的年纪，可是比老太太年轻多了。

    过了三天，原继祖就亲自去那小院子那儿，又是赔罪又是送礼物的，总算是将人给请回去了。

    可不到半个月，三少夫人就又上门了。上次那么凄惨，好歹没哭，这次可是哭着上门的。何氏才刚开始哭诉，那边门房就来通传，说是二夫人也跟着过来了。

    总不能这会儿再将何氏给赶出去，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就让人将二夫人给请进来了。

    “老太太，您可不能相信这小娼妇的话，我身为长辈，难不成还不能让她这当儿媳的给站个规矩？别人家的儿媳妇都能伺候婆母，咱们家的怎么伺候那一两天，就要死要活了？”

    “这身上的伤可不是我动的手，老太太您一向明理，您看啊，我今年都快五十了，年老体衰，这何氏也才二十多，正是年轻力壮，我一个老婆子难道能打得过这年轻力壮的？”

    “我就是数落了她两句，她就受不住，自己往脸上抓，然后就跑出来求助来了。”

    “什么，脸上伤痕不严重，身上有伤？那可不是我动手的，人家小夫妻俩在房里有什么事情，我这个当婆婆的难道还要去问问？我还要脸呢，继祖，你自己和你祖母说，那何氏身上的伤痕，是不是你弄的？”

    原继祖有些尴尬，还是上前行礼：“因着这点儿事情惊动祖母，还累的祖母为我操心，孙儿实在是不孝，还请祖母原谅。”说着，冲何氏拱拱手：“慧儿，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去再说好不好？别闹了，我给你赔罪，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这话说的有水平，宁念之脸上就忍不住露出些讥诮来。何氏面色煞白，嘴唇哆嗦，手指抖了半天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女儿家的闺房事，那是能随随便便的说的吗？尤其这开口的还是自家男人，那真是将自己的脸面扔在地上踩了。

    随即又有些绝望，原继祖都说了这样的话，怕是她再说那身上的伤痕是被人打的，也不会有人相信了。

    不等老太太说话，何氏就木然的起身，冲老太太行了个礼，一言不发，转身就朝外面走去。二夫人半点儿不觉得尴尬什么的，嗓门挺大：“我可没老太太的好福气，有孝敬温顺的儿媳，我这儿媳啊，就是心气儿太高 ，回去还得好好打磨打磨才是，老太太若是没什么事情，我们就先走了，不用送啊。”

    反正也撕破脸了，二夫人就挑着老太太的伤疤戳了戳，原康明那媳妇儿是温顺了，却让老太太中年丧子，疼了半辈子。

    老太太又气又怒，也顾不上何氏了，连连喊着人来扫地，必要将二夫人站过的地方给扫下来一层才行。好半天，又叹口气：“我也是日子过的好了，越发的沉不住气了，不就是让她说两句吗？那两个就是讨债鬼，讨完债了也就走了，也幸好他们还有良心，给我留了东良。”

    宁念之忙安慰了老太太几句：“二婶向来不着调，怕是上次也被二叔责骂了，她日子过的不顺心，自然也就希望身边的人个个都过的不顺心，祖母若是和她生气，那才是中了她额诡计呢。对了，光哥儿这会儿怕是醒 ，祖母不如看看光哥儿？”

    老太太忙说道：“没提防都是这个时候了，光哥儿定是肚子饿了，你快去喂喂孩子，然后抱了孩子过来。”

    宁念之进了内室，光哥儿还没醒，小拳头握在嘴边，睡的十分可爱。宁念之怕他晚上走了困，轻捏着他小拳头，不停喊了光哥儿，将人给弄醒。

    小孩儿被叫醒了有些不高兴，哼哼唧唧的想哭，宁念之忙抱了人晃悠着哄，又解开了衣襟将孩子搂在怀里，有的吃了，光哥儿也就停了哼唧，含住那地方开始使劲的吸了起来。

    等宁念之喂饱了光哥儿，抱着孩子去老太太那儿，老太太逗弄着光哥儿，忽然说道：“这事儿啊，还是得何氏自己强起来，靠别人是靠不住的。她年轻，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呢？”

    宁念之笑了笑没说话，她是最看不起那性子懦弱的人。若何氏还是这样，怕是她的那点儿同情，也要慢慢被消磨没了的。

    后来何氏又来过几次，老太太能将苗氏拦在外面一两次，却不能永远将苗氏拦在外面，又有原继祖在，苗氏就是有恃无恐，也越发的嚣张，当着老太太的面儿，那手指头都快戳到何氏的脸上去了。

    何氏也越发的消瘦，从原先的胖瘦适中，不过是两个月的功夫，就变成了纸片人，风一吹就能吹倒的那种。一张脸，也越发的木了。甚至连之前常见的小心翼翼，都消失了，眼神也空洞无神，不仔细看，那就是个活死人，空壳子。

    晚上宁念之和原东良提起来，都有些感叹不已：“若是她自己能开口，问祖母要个丫鬟什么的，日子也能好过点儿，偏她现在好像是吓怕了，连咱们府上都不敢来了。”

    原东良挑眉问道：“她多久没来过了？”

    宁念之仔细算了算：“半个多月了，以前三五天就要来一回的。要我说，那原继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知道自己妻子受难，却视而不见，甚至助纣为虐，帮着苗氏隐瞒，他自以为是孝顺了，其实也不过是窝囊而已。”

    原东良哈哈大笑：“娘子这话说的有道理，男子汉大丈夫，上能孝敬长辈，下能照看晚辈，中间也得能护着妻子才行，媳妇儿与自己同甘共苦，为自己生儿育女，吃苦受罪，男人却连妻子都护不住，也就枉为男人了。你且放心，你家男人呢，是个顶天立地的，将来必定不会让你受了委屈了。”

    宁念之使劲捏他一把：“说三弟妹那事儿呢，你又要扯开话题，难不成对我号不是你应当做的吗？还要放在嘴上说说，是要我给你表表功劳吗？”

    “那是不用的，我就是想让你奖励个亲亲。”原东良不要脸的将自己的脸颊凑过来，宁念之敷衍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有些烦恼：“光哥儿这段时间长牙呢，吃奶的时候咬的我疼的要命。”

    原东良皱眉：“那不如断奶了？”

    “才六个月着急什么？别人家的孩子两三岁都还吃奶呢。”宁念之忙说道，原东良叹口气：“我总觉得，自打有了孩子，你心里最重要的人就变成他了，以前呢，你总会担心我的吃穿，现在却是句句不离他，你变心了。”

    宁念之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拿抱枕在他伸手抽了一下：“那也是你儿子。”

    “哎，就因为他是我儿子，所以我连揍他一顿都得想尽办法，着实是太苦恼了些，早知道，我们就晚些生孩子了。”一边说，一边伸了贼手往宁念之的腰上缠：“或者，咱们再生个女儿？和你一样的，这样，将来就是你吃闺女的醋了，我就不用再吃咱们儿子的醋了，好不好，咱们再生一个？”

    “别，痒，灯还没熄呢。”

    “别管灯了，专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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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7 章

﻿    “快看，光哥儿会爬了！”老太太特别高兴，给宁念之招手：“咱们光哥儿就是聪明，这才八个月，就已经会爬了，你回头可得让厨房的人给光哥儿准备些好吃的，也好让身子长的更结实些。”

    宁念之忍不住笑：“祖母，这个还用您说啊，现在这厨房，多数时候都是在给光哥儿准备吃的，什么鸡蛋羹，水果羹，肉羹，哪样都没少了他，祖母就不用担心他会饿肚子了。”

    老太太笑眯眯的说道：“我不过是白白嘱咐一句，现下光哥儿就会爬了，再过两个月就该学说话了，过的可真快……”

    话没说完，小丫鬟就急匆匆的过来了：“二老爷府上来人了，奴婢瞧着，好像是来……”瞧了瞧老太太，才有些忐忑的说道：“来报丧的。”

    老太太立马就愣住了：“你说什么？”

    “二老爷府上来人了，穿的是孝服，后面跟着三少爷，也是一身麻布。”小丫鬟这次说的挺顺溜的，老太太也没空问详细情况了，赶紧让人去叫了原继祖进来。

    原继祖一身麻布，脸上木呆呆的，一点儿神情也没有，眼神也很散，半天都没能看出来他那眼神是放在哪儿的。那前面领路的小厮一进门就噗通跪下来了：“老太太，我们夫人和大少夫人，去世了。”

    宁念之是反映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大少夫人说的不是自己，而是二房的小苗氏。以前没分家的时候自然是要有个排行的，可分了家，那小苗氏就该成大的了，何氏也不是三少夫人了，而应当是二少夫人。

    苗氏和小苗氏，死了？

    老太太也很是吃惊，因为五天前，这婆媳俩还趾高气昂的来原家要人，要将何氏给带走。那会儿那一脸的倨傲，好像能在何氏的事情上沾光了，就是打败了老太太，将老太太给踩在了脚底下一样。

    这才几天功夫，这两个人，就死了？

    “怎么回事儿？”也幸好老太太一向不喜欢这婆媳俩，虽然很震惊，却是迅速就反应过来了，忙皱眉问道：“前些天不还好好的吗？若是重病，那你们府上之前怎么半点儿消息也没有？”

    那小厮见原继祖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无奈的继续替他说话：“并非是急病，夫人和大少夫人听说城西最近来个神算子，算命特别准，就打算去看看，今儿一早就做了马车，却没想到，刚出了城，那拉车的马儿就疯了，城西那边多是山，马车撞在山壁上，将夫人和大少夫人也甩出来了，脑袋当时就撞在石头上了，当场就没了……”

    宁念之忍不住张大嘴，这是多背的运气啊，从马车上摔下来，居然能正好撞在石头上给撞死。难不成，真是老天爷看这婆媳俩太作恶多端，忍不下去了，才出手了？

    “她们两个出门就没带着人吗？”老太太问道，那小厮点头：“自是带着的，只是夫人和大少夫人说要一起说说话，就两个人坐了一辆车子，丫鬟婆子们都在后面，那拉车的马儿，好端端的，并没出事儿。”

    出去一群人，死的只有两个主子，换了谁都要在心里嘀咕嘀咕的，真不是坏事儿做多了遭报应了？

    “你们老爷可曾通知了？现下府里是谁在主持大局？”老太太又问道，原继祖终于反应过来了，面上带着悲痛之色上前行礼：“祖母，我已经派人去给父亲送信了，想来父亲很快就能到家了，我这次来，还有件事儿想求祖母。”

    老太太点点头，原继祖看了一眼宁念之说道：“祖母和大嫂也都知道，何氏那人，很是懦弱，一向是没什么主见的，这会儿家里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怕是也撑不起来，还请祖母做主，求大嫂帮忙，到我们府上帮忙主持一下局面。”

    老太太有些犹豫，这些事儿她是不愿意宁念之去插手的，但何氏那人又却是站不住……没等老太太想到什么拒绝的理由，就听宁念之说道：“三弟，若是能，我定然会帮你的，只是，二婶到底是长辈，这身后事，我也不敢太过于插手。再者，我这年纪，也不曾经过什么丧事，更不曾着手办过，若是办砸了倒是不美，不如这样，你去问问三婶或者四婶？她们到底是长辈，或曾见过，定能让二婶入土为安的。”

    “是啊，你大嫂到底年轻，让她管管家还行，这丧事，太大了些，就怕她办砸了。”老太太忙说道，原继祖也是真心孝顺自家娘亲，也知道娘亲一向是不喜欢这大嫂的。刚才只是觉得这位大嫂管家的本事挺好的，这才求上门，但宁念之的推辞理由也挺有道理的，原继祖想了一会儿，就点头了：“祖母和大嫂说的有道理，那我回头就去找三婶问问，明儿开始办丧事，还请……”话没说完，眼泪就哗啦啦的开始流了。

    老太太忙说道：“你放心，明儿我一准带着你大哥大嫂过去给你娘上柱香，人死为大，哎，这好端端的，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出了这事儿呢？这可真是……我老婆子都还活着呢，她们两个就……”

    很是唏嘘了一番，等送走了原继祖，又对宁念之说道：“可真是世事无常，前几天她们两个还得意洋洋的过来，今儿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也太突然了些。不过，说句难听的，她们两个这一走，何氏倒是轻松了不少。”

    顿了顿，又叹气：“这两个撒手走了，倒是轻松了，老二那性子，都是当祖父的人了，应当是不会续弦了，看承宗还年轻，必定得续弦，这卫阳，日后可就不好过了。”

    落到后娘手里，能有什么好日子？

    “好端端的，却忽然惊了马，也该是她们的命数了。”老太太感叹了几句，叮嘱宁念之：“回头你出门，可一定要让人多多检查了马车，万不能疏忽了，多想想孩子，就是为了孩子，也得长长久久的活着才是。”

    老太太是长辈，这种丧事自然是不用去参加的。宁念之却是晚辈，第二天一早，换了素净的衣服，就带着光哥儿一起去了二老爷上府上。门外已经挂上了白灯笼，白对联也贴上了。大门敞开，有穿着白色衣服的人跪在门口，有人进来，就行了礼，带着人往灵堂去。

    大堂里放着两口棺材，原本，按照规矩，这长辈应该是先办丧事，然后再办晚辈的，但这两个都算是横死，必得尽早入土才不会化作厉鬼，所以索性就一起办了。

    只是棺材的拜访一前一后的，原承宗和原继祖，以及何氏，都是跪在左边的，原卫阳则是跪在右边那个棺材旁边，原婷婷也回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号，那肚子看的人心惊胆战，她身后的嬷嬷眼神时刻都不离她的肚子，生怕那肚子里的小主子出了什么意外。

    见宁念之进来，何氏磕了个头，就起身去拿了一把香，点燃后递给宁念之。宁念之上前拜了拜，她身后唐嬷嬷也抱着光哥儿做了个揖，也算是见礼了。

    “但愿二婶早登极乐，无病无痛，下辈子尽享荣华富贵。”宁念之嘀咕了两句，转身对二老爷行了个跪礼：“二叔还请保重身子，二婶想来定不愿因着自己的缘故，就让二叔伤心难过的。”

    二老爷沉默了一下，点头：“侄媳妇儿有心了。”

    接着是给小苗氏上香，原卫阳也才五岁多，正是懵懂的时候，就是娘亲过世了，他也是一知半解的。再者从小是奶娘带大的，小苗氏有时候一天也不会见他一次，所以小孩儿脸上倒是没多少难过。

    可灵堂的气氛不是很好，小孩儿的脸上就是惶恐。见宁念之过来，还缩了缩身子，被身后的奶娘推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要做的事儿，赶紧摇摇摆摆的起身，递了香火给宁念之。

    “以后要好好念书知道吗？”宁念之拜完了小苗氏，摸着原卫阳的脑袋，沉默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了，人家有亲爹在，就算是自己看着他可怜，也轮不到自己说什么。

    出了灵堂就看见了三夫人和四夫人，也不知道原继祖是什么打算，这两个竟都是管事儿的，不过一个是只管吩咐，一个是只管账本。见宁念之出来，三夫人忙说道：“吃了午饭再走，正好帮我们提点提点，看我们有哪儿做的不对。”

    四夫人也和往日里在府里的时候不太一样了，整个人脸色都好了不少呢，精神气儿更是不一样。那性子，更是比以往开朗了不少，到底是以前就是这性子呢，还是分家之后上面没一层婆婆压着了舒畅了，宁念之也不太想追究，反正也已经分家了，好了就多亲近亲近，不好了就躲着点儿，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几天不见，光哥儿倒是越发的和东良长的像了。”四夫人笑眯眯的说道，就算是分家了，他们也是一个月上门请安一次的，四夫人伸手点了点光哥儿的脸颊，笑眯眯的问道：“光哥儿记不记得四祖母？”

    光哥儿不怕生，但今儿气氛不太一样，他小孩儿家家虽然不会说话，但最是敏感，正趴在杨嬷嬷怀里有些没精神呢，见四夫人伸手过来，直接一转头，毫不客气。

    四夫人愣了一下，忍不住笑道：“大约是有段时间没见了，这孩子不认识我了，光哥儿长的可真是可爱，要是我能有这么个大胖孙子，就是做梦都能笑醒了。”

    宁念之无心久留，来之前老太太就交代了要早早回去，毕竟光哥儿还不满一岁，参加丧事容易受惊，若非二夫人是长辈，老太太就直接将孩子留在自己身边了。

    眼下祭拜过了，宁念之就笑道：“三婶四婶贤惠能干，二叔这府里能得了您二位照应，定是万事无忧的。只是这丧事毕竟耗费心思，两位婶娘辛苦了。”

    三夫人和四夫人忙摇头：“不辛苦不辛苦，我们也不求能得什么贤名，到底是妯娌一场，二嫂出了这事儿，我们也只是想尽些绵薄之力，毕竟是一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以前的事儿都过去了。”

    “两位婶婶果然是心善，既然两位婶婶还有事儿要忙，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回去了，二叔那边，还劳请两位婶婶说一声。”宁念之笑着说道，和三夫人她们道了别，就带着孩子出门了。

    丧事一共是拜了五天，下葬那天还要吃白饭，这次宁念之就没有带着孩子了，只自己过去的。

    这边才回来，那边二老爷就上门了，还带着原卫阳。因着老爷子也在，老太太不好直接说不见，只能让将人给请进来了，二老爷一进门就行了大礼：“不孝子给爹娘请安，不孝子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让爹娘跟着操心，实在是没脸见人，还请爹娘原谅不孝子这一回。”

    到底是亲儿子，老爷子之前狠心分了家，心里本就存了几分疼爱，此刻见儿子胡子拉碴人也瘦了一圈的样子，忍不住叹气：“是你媳妇儿没福气，好不容易到了享儿孙福的时候却……”

    二老爷眼眶通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向老太太，使劲磕了几个头：“老太太，儿子这次过来，是有事儿相求的。”

    老太太看老爷子，老爷子脸上也有些困惑，二老爷继续说道：“苗氏有千般不好万般不好，但总归是为儿子养育了子女，儿子也到了这把年纪了，就想着，日后不再续弦了，承宗也大了，那府里早晚是要让承宗当家作主的，所以，只等日后再给承宗聘一个名门淑女就好。”

    “只是，府里现下没人照看，何氏那性子又是那样，我们三个大男人也是早出晚归的，就没人照看卫阳这孩子了，毕竟是我们府里的嫡长孙，万一被奴才给教坏了，我也是对不住苗氏，所以我就想着，暂且将卫阳放到老太太身边，也不求老太太照顾，只要能吃饱穿暖就行了。”

    老太太眉头立马就皱起来了，二老爷又忙说道：“我也知道，老太太上了年纪，怕是没什么精力照顾孩子，若是侄媳妇儿有空……”

    老太太脸颊抽动了两下，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孩子塞到自家来？可他图什么啊，以后这孙子和他自己离心了，那岂不是白白送了一个孩子给自家吗？

    再者，原家都分家了，这原家也早就落到东良手里一大半了，等这孩子长大至少得十来年吧？若是这孩子有个万一……难道，就是打着这个主意的？

    “按说，你们府上没了主子，这事儿我应当是帮一把的，可就像是你说的，我上了年纪，有些精力不济，念之那孩子虽然年轻，却有个光哥儿要照看，光哥儿从小就是跟着念之的，连唐嬷嬷都只是偶尔照看，是万不能离开念之身边的。”这最后几句，是对老爷子解释的。

    老爷子摸着胡子点头，这事儿倒是真的，老的老，忙的忙，怕是真抽不出空来，可老二那府里，也确实是没人照看。

    “老二愿意为苗氏守着，那是苗氏的福气，可大老爷儿们，身边哪儿能没个伺候的人？不如这样，我挑个贤惠的，灌了药给老二送过去，一来能伺候老二，二来也能照看孩子，老爷子你说怎么样？”

    老太太也又说道，老爷子眼睛一亮，立马点头：“这主意确实是不错，那回头你可得好好挑个，别选那内里藏奸的才是，卫阳年纪还小，万万不能让人引带上了歪路。”

    老太太心里不屑，面上还是带着和善：“灌了药，没了私心，自然也就会一心一意的照顾卫阳了。”

    二老爷张嘴想说什么，老太太忙又说道：“你对苗氏一番心意，可她现在毕竟是过世了，你就是替她守着，她地底下也是不知道的，还不如你得空了多多照拂她娘家人呢，再有，就是照看好了你们的儿女们，这样她泉下有知，也才更感激你。”

    老爷子就是知道老太太不愿意照看原卫阳，也觉得她说的这番话有道理，当即就点头应了。二老爷没办法，只好带了孩子回去，也顺便推辞了老太太帮他找人的事儿，老太太给找的，能照看孩子是一定的，但说不定就要多做点儿什么了，他可不太放心。

    等老爷子走了，老太太忙打着去看重孙子的名头，去找了宁念之说说话：“他当我傻呢，无缘无故的就将孩子送过来，我若是不要吧，看着那孩子可怜巴巴的，回头就该往外说我冷心冷血了，可我若是答应了，我才不相信那府里连个照看孩子的人都没有呢，小苗氏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她身边也定然有那么一两个忠心的，原卫阳虚岁都六岁了，也该挪到前院去念书了，后宅女人的手伸的再长，那前院还不是爷儿们的地盘吗？”

    宁念之忙点头，不是她们将人想太坏，而是人真的有那么坏，苗氏和小苗氏的所作所为，二老爷难道就真的半点儿都察觉不到吗？还有何氏被打的事情，二老爷当真是不知道自家媳妇儿是什么脾性吗？

    若说苗氏是坏人，那二老爷就是比苗氏要坏十倍的坏人了。

    二老爷的话，最好是一句都不要相信的。

    又过了几天，何氏也上门拜访了。宁念之进了大堂的门，就忍不住挑了挑眉，果然祖母当初是说对了，没了苗氏和小苗氏，何氏反而能过的更好了，只是几天地儿，身子就圆润了些，脸上也有了点儿血色，整个人眼睛也灵活了些。

    见了宁念之，何氏忙起身：“大嫂，我没打扰到你吧？”

    “没，你能来我求之不得呢。”宁念之笑着说道，亲自将茶杯推到何氏面前：“瞧着你脸色好了不少，可是请大夫把过脉了？最近还行吧？”

    “多谢大嫂关心，大夫给看过了，只要平心静气的养几年，我这身子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对了，我今儿来，是有事儿呢。”何氏笑着说道，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个信封，塞给宁念之：“当初大嫂的一番恩情，我总算是能还上了，还要多谢大嫂当初的救命之恩。”

    那厚度，还有那大小，再加上何氏的话，宁念之瞬间就想到了那十万两银子，忍不住惊了一下：“你娘家兄弟，已经赚到了银子了？”

    这才两年吧，十万两就赚够了？到底什么生意这么赚钱？太快了点儿吧？就是她这个原家的当家主母，两年从公中攒下来的银子，也不到十万两的啊。

    越想越觉得疑惑，就见何氏笑了笑：“大嫂，这钱可不是我那娘家兄弟送来的，而是我自己找出来的。”

    “找出来的？”宁念之有些不解，何氏脸上闪过阴狠：“是啊，大嫂以前说我太过于绵软，我总不当回事儿。后来才知道大嫂说的是金科玉言。我既是已经醒悟过来了，自然不会任由那两个贱人欺辱，这些年，她们欠我的，我总该还上了。”

    那语气太过于阴森，表情太过于诡异，宁念之忽然就觉得身上一凉，忍不住有些怀疑了，这银子，难不成是从苗氏和小苗氏那儿找来的？可二老爷和原承宗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吧？

    难道那两个，会舍得将自己嘴里的肉吐出来给不相干的人？

    大约是宁念之脸上的疑惑太过于明显了，何氏急促的笑了笑：“大嫂是干净人，我也就不说那些肮脏事儿了，免得污了大嫂的耳朵。大嫂只要知道，这银子是我的就行，是她们欠我的，现在不过是还上了而已。好了，我也不耽误大嫂的事儿了，我这就告辞，大嫂，回头得空了，我请你去我们府上做客。”

    说着起身，不等宁念之送，就转身走人了。

    宁念之捏着那信封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清点一遍，却发现是多了两万两银子。若按照民间寻常放贷的利钱算，这个数目，倒是没错的。

    但宁念之总觉得，刚才何氏说的那几句话，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儿，到底是哪儿不对呢？她又是怎么避过二老爷和原承宗，将这些银子拿到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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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8 章

﻿    等原东良回来，宁念之就将何氏的事情说了一遍儿：“总觉得这银子来的蹊跷，该不会，何氏这边送了银子，明儿二叔护着原承宗就要上门讨回去了吧？”

    原东良沉默了一下才说道：“苗氏和小苗氏的死因，是有些奇怪的。”

    宁念之瞪大了眼睛，那样子就像是好奇的小猫，原东良都忍不住抬手摸了一把，这才说道：“二婶那人向来惜命，出门之前不可能不检查马车的，那马儿到了半路，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发疯？”

    宁念之抿了唇：“说不定是半路饿了，吃了什么了？”

    原东良忍不住笑：“你自己也是管家的太太，我问你，你若是找马车夫，会不会找那种半路随意让马儿吃东西的人？苗氏也不是傻的，当然，她也不聪明。但是不聪明和蠢笨是两回事儿，在你进门之前，或者说，在祖母振奋起来之前，苗氏都是管家的太太，就算管的没你好，但也不是一点儿真本事都没有的。”

    无规矩不成方圆，管家的事儿，不是说你今儿准备个菜单明儿准备个衣服就行了，家里的下人们是什么规矩，也都是当家夫人要管的事儿。

    随随便便就让马儿吃东西的，那绝对当不上马车夫。

    就算是分家了，苗氏出门也不会随意找个马车夫。偏偏，别人的马儿都没出事儿，只苗氏和小苗氏的马儿出事儿了，这也太奇怪了些。

    当然，这些不是原东良怀疑苗氏和小苗氏死因的理由。

    苗氏身边伺候的人，一口咬定了这事儿，定是有人捣鬼。

    何氏娘家的弟弟，曾出门一段时间。

    那马车夫，忽然得了一笔横财。

    再加上今天，何氏忽然送来了十万两银子。

    巧合太多了，原东良心里就有了怀疑。

    宁念之抿抿唇，看原东良：“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事情，是何氏做的？那个懦弱胆小，被打的半死，却不敢为自己出头的何氏，想办法杀死了苗氏和小苗氏？”

    “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原东良不负责任的一摊手，笑眯眯的抱着宁念之亲了一口：“夫人若是想知道，回头我找人查一查，这事情应当不难差。雁过留声，只要是何氏做的，就绝对留下有痕迹。”

    宁念之犹豫了一下，摇头：“算了，还是别查了。”

    原东良愣了一下，忍不住摇头：“你啊，就是太心软了一些。这事儿，我能想起来，二叔不可能想不起来，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你以为现在救她一命，以后她就能逃过这惩罚了吗？杀人就要偿命，何氏又是个无权无势的，就是没苗氏和小苗氏这事儿，怕是何氏也活不了多久了。“

    宁念之皱眉，心思一转就明白了原东良的意思。原家现在已经分家了，原承宗还好，将来能继承原二老爷的一切。但原继祖可是次子，若是父母疼爱，能分四成就不错了。

    可然后呢？抱着四成的家产庸庸碌碌，一辈子再也达不到自家大哥的地位，升官发财都只能成空，原继祖能受的住吗？可亲爹娘帮不上忙，他也不能谋害了亲大哥，那就只能另外寻一条路了。

    最快捷的，最方便的，就是找一门得力的姻亲。趁着原老爷子还在，趁着原二老爷还没分家，就是找不到小苗氏这样出身的，也定然都比何氏强。

    何氏有什么？娘家没有，嫁妆没有。连孩子都没有，原继祖更不用因为孩子就犹豫，所以，何氏是必死无疑。

    宁念之忍不住叹气：“一日夫妻百日恩，好歹也是共患难过的，却是不能同享福，原继祖若真是这样打算，那可就是猪狗不如了。难怪，苗氏和小苗氏那么折磨何氏的时候，原继祖只做出孝顺的样子来，对何氏不闻不问，他其实是巴不得何氏被打死的吧？只可惜何氏命硬，就是死不了。”

    “媳妇儿你放心，原继祖就是个畜生不如的，我和他可是半点儿都不一样，不管以后怎么样，你都是我最最珍贵的宝贝，谁敢碰你一指头，我就能帮你将那人给剁了。”

    原东良忙举着手发誓，宁念之没好气的将他那巴掌给拽下来：“行了，知道你和他不一样。现在苗氏没了，那何氏应当不会被休弃出门的吧？”

    没有长辈张罗亲事，老太太是定然不愿意出面的，何氏就能多活几年了吧？

    “天真。”原东良撇撇嘴：“祖母是不愿意出面，但是三婶和四婶，说不定就很愿意当这媒人，就是没有三婶四婶，原家族人如此多，还担心找不到什么长辈吗？就是因为出了苗氏和小苗氏这事儿，何氏才是更活不了多久呢。”

    一来正好守孝，也能博个情深的名声。二来，也正好物色将来的媳妇儿人选。三来苗氏和小苗氏这事儿，总要给苗家一个说法的，何氏可不就是正正合适的背黑锅的人选吗？

    二老爷现在是没反应过来，这会儿怕是也已经发现少了银子这事儿了，估计何氏也活不过三个月了。

    宁念之叹口气，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同情何氏，又有些怒其不争，现下更是有些心惊，两条人命啊，不是什么小猫小狗，居然就几天功夫就能给了结了，这份从容，让宁念之有些怕。

    哪怕她知道，苗氏和小苗氏是罪有应得，因果报应。

    原东良刚打算张口安慰宁念之两句，他大男人家，对这事儿只觉得何氏太蠢，为了两个仇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实在是不值得，多余的同情是没有的，谁的日子过成什么样子，那都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好了坏了，也不能怨怪别人。

    就何氏那性子，原东良都奇怪她能活到现在。

    可还没开口，就见听雪拎着裙子急匆匆的冲了进来：“二老爷府上，着火了！”

    一句话说的气喘吁吁的，宁念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

    “原二老爷府上，着火了，那边小厮过来报信，想求了大少爷带人去灭火。”听雪深吸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儿，原东良立马起身，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一边走一边说道：“你若是害怕，就去和祖母呆在一起，我得先过去看看。”

    并不是为着原二老爷，而是灭火这事儿，归他们管。若是再出了人命，他和知府两个人的政绩就不要想往上走了。

    宁念之哎了一声，话没出口，原东良就跑的不见人影了。听雪小心翼翼的问道：“咱们要不要去找老太太？”

    宁念之没好气：“去什么啊，这事儿只东良自己就行了，老爷子定是不会去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老爷子和老太太定然也都歇下了，咱们好意思去找祖母吗？祖父定是恨不得将我扔出去的。”

    见宁念之还有心情开玩笑，听雪也松了一口气，笑嘻嘻的给宁念之端茶：“少夫人不用太担心，就大少爷那本事，别说这么一点点儿小火了，就是着了一条街，大少爷也定然能给扑灭的。”

    宁念之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当他是会下雨还是会下雪？他有再大的本事，不还得靠人打水扑火吗？”说着，又皱眉：“这好端端的，怎么就会忽然起火了吗？”

    听雪摇头：“这个奴婢也不知道。”

    “就你贫嘴，哎，我忽然舍不得将你嫁出去了，你一走，我这身边就要安生许多了，说不定就都不习惯了呢。”宁念之笑着说道，听雪脸色一红，嘟嘟囔囔的说道：“就是嫁人了，少夫人想找人说说话，奴婢也能立马赶过来啊，就怕少夫人到时候有了新人忘记旧人，十年八年的不召见奴婢，那奴婢可是连门都进不来了。”

    “你放心吧，必会让你进门的。”宁念之笑着说道，话音刚落，就见映雪进来，手里拿着个条子：“外面门房说，有个姑子想见少夫人，门房不敢放，那姑子就写了一张条子，说少夫人看了就必定会见她的，少夫人，您看……”

    一边说一边将条子给递过来了，宁念之不解：“姑子？我可不认识什么姑子，就是在京城，也是时常去的寺院，更不要说这云城的……”话没说完，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打开的条子上，只简单的写了两句话，那字迹却是无比熟悉的。内容，也只有宁念之和另外一个人知道。

    因为说这话的时候，只有她们两个自己在场，连丫鬟们都不在。

    “那人，是什么样子？”宁念之抬头问道，映雪为人稳重，办差上心，忙回道：“三十几的样子，皮肤比较黑，比较瘦，说话声音微微沙哑，穿着道姑袍，别的就没有了。”

    描述的和何氏并不一样，但天黑，再略微往脸上抹些东西什么的，也能糊弄过去了。

    见，还是不见？宁念之又看那纸条，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万一是求救来了呢？就是自己救不了……抿抿唇，宁念之点了点头：“确实是故交，咱们在京城的时候，不是和明月师太很要好吗？却没想到，明月师太竟是游历到这儿来了，快快将人请进来。”

    映雪心里明白，什么明月师太，子虚乌有。但宁念之既然说有，那就是肯定有。出了门，亲自去了门房，一边递了个荷包过去，一边扬声问道：“可是明月师太？”

    那边嗯了一声，映雪忙说道：“我们少夫人竟是不知道明月师太到了这儿呢，还以为师太还在京城，快快请进，明月师太前些日子去了哪儿游玩？”

    “去了……”一边说一边跟着映雪往里面走，声音也低沉下去了，那门房捏了捏手里的荷包，京城来的啊，那难怪了，少夫人从京城嫁过来，想必是很想念京城的人的，就是有个人来说说话，也能解解离乡之情，这尼姑若是说的好了，指不定还能得了少夫人的赏呢，那可就是好运气了。

    “贫尼明月，见过大少夫人。”进了门，那师太忙行礼，宁念之却不说话，只盯着那尼姑看，听雪和映雪也不出声，更不出门，就守在宁念之身后。

    良久，那尼姑终于憋不住了，无奈的叹口气：“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竟是连单独相处都不敢吗？”

    “确实是不敢。今天晚上这把火，是你放的？”宁念之问道，听写还没猜出来，听宁念之这样问，一紧张，迅速拦在宁念之前面，一脸警惕的盯着对面的明月师太看，然后，总算是看出来些端倪了：“你，你你……”

    “是我又如何？”师太，不，以前的何氏，笑了一下，自顾自的找了椅子坐下，宁念之满脸复杂：“你和以前不一样了，若是你以前就是这个样子……”

    何氏冷笑了一声：“你是想说，若是我以前就是这样，苗氏和小苗氏也就不会打我了？到底是大家小姐，想的就是简单，你以为他们单单是因为我好欺负，所以才来欺负我？我告诉你，她们之所以打我，是为了让我死！我死了，她们做的坏事儿就再也没人知道了，我死了，那些嫁妆就在也不用还了，我死了原继祖才能娶给大家闺秀，我死了，你好我好大家好，所以，她们才要欺负我，要不然，打骂丫鬟岂不是更省事儿？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宁念之叹气，果然是猜对了，怕是原二老爷府上上上下下，全都是巴不得何氏赶紧死的。

    “幸亏，我醒悟的不算迟。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我买通了马车夫，哦，你一定会疑惑，我怎么还会有钱去买通马车夫对不对？哈哈哈，简单的很，那马车夫又矮又胖，长的也丑，又是个下人，家里没点儿银子，三十好几的人了，连个媳妇儿都娶不上，我说，若是他能替我办成了这事儿，我就将小苗氏身边最得意的丫鬟给他，那丫鬟长的可漂亮了，又聪明伶俐，最会看人眼色，苗氏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该拿剪子还是拿尺子，你不知道拿这两样东西做什么吧？”

    何氏笑了两声：“当然是为了打我啊，要是不拿点儿东西，打的自己手疼了怎么办？”

    “我还许了他一个宅子和三千两银子，他想媳妇想疯了，哪怕我只是口头上说说，他也立即办了这事儿。当然，我不是小苗氏那样说话当放屁的，苗氏和小苗氏一死，我立即让人给那丫鬟灌了药，送到了马车夫床上。在苗氏刚死那天晚上，两个人就成了夫妻，哈哈哈，这可真是一桩好姻缘，男的丑，女的狠，再合适不过了。”

    “我知道原继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所以我要先下手为强，趁着他们睡着了，将人打晕，压在箱子里，然后，房子周围洒上酒水，一把火下去，那两个乌龟王八蛋是肯定会没命的，房门窗户，我可都是给锁死了的。”

    何氏脸上的笑容再温柔不过了：“你看我多好，为了让他们享受一番临死前的绝望和疼痛，我钉窗户的时候，连自己的手掌都磨破了呢。”

    一边说，一边伸手让宁念之看。那温柔的笑容，在灯光下，竟是带着几分阴森森，宁念之现在是务必的确定，何氏是疯了。两条人命，还不足以抹平她心里的恨。

    “那府里的下人，也不全都是欺负过你的，说不定就有人曾经帮过你，你这一把火下去……”那些人何其无辜？宁念之也熄了救何氏一命的想法，正想起身，却又听何氏说道：“我岂会那么傻，在钉窗户的时候，还留着那些人在府里，岂不是要坏了我的计划吗？所以，我早早的就吩咐人，不准离那地方太近了。”

    宁念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那只要看见火光，就应该会逃出去的吧？幸而，今晚没风。但随即，宁念之又忍不住皱眉了，那熟睡的人呢？火势若是蔓延起来，人就是跑也来不及的。

    何氏浑不在意：“你倒是个心软的，那府里的人，多是从这边带走的，他们当日弃了你选了苗氏，现下他们死了，我也算是为你出了一口气，你怎么好不高兴呢？”

    “那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蝼蚁，不是猫狗！”宁念之忍无可忍，何氏好像不太明白宁念之为什么生气，歪着头看宁念之，过了一会儿，又继续唠唠叨叨：“万一烧不死他们，他们就要杀了我了，所以，我得赶紧走，可走之前，我得来见见你。当初，若不是你帮了我一把，说说不定我早死了。”

    宁念之正想说话，没提防，却见何氏神色狰狞的扑过来了：“可我宁愿早点儿死了！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你当初都能救了我，后来为什么又不帮我了？任由她们婆媳将我打成那样！你不是最心软善良了吗？为什么不救救我？”

    听雪一直对何氏很警惕，但何氏动作太快，听雪反应过来的时候，何氏已经扑到跟前了，听雪情急之下，伸手从旁边抓了个花瓶，直接冲何氏脑袋上砸去。

    砰的一声，整个屋子都安静了。听雪有些慌：“我会不会将她打死了？”

    “没事儿没事儿，死了也不要紧，二老爷府里那么多人呢，若都是因为这场火出了事儿，她死不足惜。”宁念之忙拉了听雪安慰。映雪倒是够坚强，虽然脸色发白，还是壮着胆子上前探了探何氏的鼻息。

    随即就松了一口气：“没事儿，没死呢，还活着，我就说，听雪没那么大的今儿，少夫人，这何氏，是不是脑袋有问题了？”

    宁念之叹口气：“怕是早就被逼疯了，你们去叫了唐嬷嬷，顺便找几个婆子，将这人给你们大少爷送过去吧。”若是看只死了二老爷和原继祖两个，宁念之说不定能救何氏一命，可惜，何氏做的太过，牵连太多人了。

    一报还一报，还的多了，还要再反回来的。

    得知宁念之这儿出事，唐嬷嬷立刻就赶过来了，踩着地上的何氏过去，抓着宁念之的手不停的问道：“伤者没有？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什么的？真没碰着？这何氏，也太不争气了！若是有成算，弄死了二老爷，弄残了原继祖，要是太恶心了，也弄死原继祖，然后过继个孩子，或者改嫁，有什么不好的？非得连自己都赔进去。还敢对少夫人出手，真是良心都被狗吃了！当初那银子拿出去打水漂也能看个乐呵呢。”

    宁念之忙安慰她：“真不用担心，我确实没事儿，还多亏了听雪呢，回头我可得多给听雪些好东西才是，光哥儿睡着了？”

    一说到光哥儿，唐嬷嬷立马就跟着换了注意力，忙说道：“光哥儿刚睡着的，少夫人有没有受惊？不然，还是让厨房准备些安神汤吧？”

    “真没事儿，这点小事儿哪儿能吓着我？再者，煮了安神汤，说不定要惊动了祖母的，还是别费事儿了，唐嬷嬷也快些回去休息吧，晚上还得照看光哥儿呢，若是睡不好，光哥儿可也就睡不好了。”

    唐嬷嬷却是非得看着宁念之睡下了才愿意离开，没办法，宁念之只好去更衣，躺在被窝里冲唐嬷嬷摆手。原本是想等唐嬷嬷走了，自己再起来看会儿书，等着原东良回来呢。却没想到，闭上眼没多久，就直接睡着了。

    大约是临睡之前想太多了，竟是梦见了何氏。当年她刚嫁进来，何氏虽然腼腆，却也时常有笑容，跟朵百合花一样……再后来，有人遮挡了阳光，有人断了水和肥，那百合花就慢慢的枯萎了。

    正惋惜着，就猛然听见一阵哭声，宁念之迅速坐起来，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是梦里何氏那种哀哀凄凄的哭声，而是自家大胖小子那中气十足的哭声，宁念之揉揉脸，冲外问道：“唐嬷嬷？可是光哥儿饿了？”

    唐嬷嬷忙抱了孩子进来：“是啊，今儿不愿意吃米汤了，非得要往这儿来找少夫人，都说母子连心，这是知道少夫人您今儿不开心了，所以想来闹腾闹腾吧。”

    听雪进来点了蜡烛，宁念之笑眯眯的抬手接过自家小子，点了点那肥嘟嘟的脸颊：“宝贝儿，娘亲最喜欢你了。”

    话没说完，就听外面传来原东良的声音：“那可不行，你第二喜欢他就行了，最喜欢的只能是我。”

    唐嬷嬷忍笑，宁念之忍不住扶额，有这样的夫君，自己可真不用担心日后也落得个和何氏一样的下场。再者，自己也不是何氏那种逆来顺受的性子，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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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9 章

﻿    因着原东良去的及时，府里的下人也惊醒的比较早，受伤的有，但也没出什么人命。只是，一根横梁砸下来，二老爷成了痴呆，原祭祖成了残废。

    对着结局，宁念之都有些无语，若是死了还能干干脆脆，可这半死不活的，就难说了。二老爷还好，一辈子荣华富贵也算是都享受过了，原继祖却是连个孩子都还没有呢。

    不过，没死成，何氏也算是有一条活路了。宁念之一直觉得，何氏为了报复，赔上自己这种行为太傻了点儿，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

    二老爷他们没死，活着更受罪，何氏的罪责也能小一些，再加上之前被苗氏和小苗氏打骂的事儿，说不定真能走出另外一条生路来。

    至于以后，宁念之不想问，原东良也就没说了。

    没了二房在前面蹦跶，三房和四房也瞬间都消停下来了。但宁念之的日子也没多好过，因为二房过的太惨，死的死，伤的伤，现在阖府上下，也就一个原承宗还是个全乎人，哦，再加上原卫阳，他还太小，只能算半个。

    老爷子不是冷血冷情的，要不然，当年为了家宅安宁，就不应该将原东良给找回去。宁家将原东良养得很好，他不用惦记着孙子吃不好穿不好受人欺负什么的。原家这边呢，继承人已经定下来了，若是贸然换了，必定会出霍乱。

    为着家族着想，让原东良继续呆在宁家，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可他，为了差点儿哭瞎了眼睛的老太太了，为了自己过世的儿子儿媳，却是亲自上了宁家，好话说尽，做出各种让步，将原东良给带回来了。

    二老爷一家子就算是分出去了，那也是亲儿子。当年原康明过世后，老爷子也是有意无意的说过，这原家，是要让二老爷继承的。现在闹成这样，老爷子自己也有些愧疚。

    说好了要给，结果却又收回来，给了个毛头小子。换位想一下，若是自己这样被人戏耍，也定然是不会甘心的，怨愤难平。对着自家老太太，老头当然是说不出来什么的，毕竟，老太太对二房一向是厌恶。

    可他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白天也少见笑颜，老太太又不是傻的，岂能看不出来？

    让她将二房给重新接回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好不容易赶出去，只看对方可怜就又将人给弄回来，万一以后再出点儿什么事情，那后悔都来不及了。

    找了宁念之商量了一番，当即就做了决定，晚上老爷子又在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之后，老太太就发话了：“老二府上也没个能管事儿的女人，之前，老二过来，还说卫阳没人照看，我还说，找个姨娘送过去呢，现下这样，怕是也不会有合适的女孩子了，毕竟，老二都成了那样子了，进门能图个啥？所以呢，我左思右想，还是给承宗挑个媳妇儿吧，承宗自己是个重情义的，想要给小苗氏守着，可他到底是个大男人家，哪儿能将儿女私情看的最重要？”

    “哪怕不是为了卫阳，就是为这那府上，他也得尽快娶个媳妇儿进门才是。”老太太语重心长的说道，老爷子眼睛立马就亮了：“你说这话，可是有了人选？”

    “之前承宗说要等等看，一来是想给小苗氏守几年，二来也是怕委屈了卫阳。 头一个，我说过了，男子汉大丈夫，哪儿能这样婆婆妈妈。这第二个，咱们只要找个会对卫阳好的不就行了吗？小苗氏家里头，可有什么庶妹之类的？只要那庶女有姨娘兄弟，能拿捏得住，也算是好人选了。”

    老爷子有些沉吟：“就怕那继室生了孩子……”

    哪怕之前是当真喜欢卫阳呢，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哪儿能不为自己的孩子着想？

    “到生了孩子的时候，卫阳也就六七岁了，已经搬去外院了，只要承宗自己有本事，那女人能将手伸的那么长？”老太太挑眉，又说道：“卫阳可是嫡长子，你日后得空了，也时常让卫阳过来，你指点指点他功课什么的，再派个小厮跟着，总能照应周全的。”

    老爷子正想点头，又顿住了：“这办法虽然好，但苗家的女人，我却是再不敢让进门了，还有别的更妥当的办法吗？”

    “不选苗家的，选了别家的也行。”老太太想了想说道：“只是得多打听打听，承宗还有母孝在身呢。”

    老爷子有些欲言又止的，老太太一眼就瞧出来他那意思，有些不太情愿：“怕是承宗心里也对我有些误会呢，我挑中的人选，就怕他自己看不中，不若这样，回头我将这合适的女孩子都装订成册，毕竟还有继祖呢，继祖膝下连个孩子都没有呢，品性好的，我都给你列出来，家世相貌什么的，你自己和承宗说？”

    老爷子有些无奈，却也知道老太太说的是实情，想了一下就点头了：“那成，回头我问问承宗，看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这次可不能再纵着他了，小苗氏那样的，咱们家可要不起。”

    放下了一桩心事，老两口就慢慢睡着了。

    装订册子这种事情，其实是很简单的，只要找个官媒吩咐一声，不超过三天，他们就能将整个云城合适的女孩子的情况都给说出来，若是有需要，甚至连画像都能准备好。

    老太太的命令却是包括云城附近城镇的女孩子，还要越多越好。

    媒人这边送来资料，一转头，老太太就全塞给了老爷子。先前老爷子还有些不知所措，完全没当媒婆的经验啊，但去找原承宗说了一两次，这脸皮就变厚了，索性将军营里的事情全推给了原东良，他每天就只抱着册子去找原承宗或者原继祖。

    倒是让原东良捡了个大便宜，彻底的坐稳了原家继承人的位置。不对，应该说，原东良是彻底的当稳了原家的领头人。老爷子威信还在，但原东良在军营中，也有了说一不二的资格。

    又是一年春天，在光哥儿两岁半的时候，宁念之再次怀孕了。

    老太太乐的合不拢嘴，一边搂着光哥儿，一边指挥身边的人：“快快快，给你们少夫人换了茶水，以后可不能喝这个，还有吃的穿的，也都得准备起来……”

    宁念之是哭笑不得：“吃的也就算了，这穿的要准备什么？前些年的衣服还在呢，只怀着光哥儿的时候穿过几次，还是新的呢，不用再另外准备了。”

    老太太摇头：“哪儿能不准备啊，那衣服都放了两年了，就是没有变的皱巴巴，那花色和那样式也都不流行了，咱们这样的人家，又不是没钱，能做新的，何必穿那旧的？回头等孩子生出来，可要责怪你了，我哥哥那会儿都能穿新衣服，为什么我这儿就不行了？可不能厚此薄彼。”

    这都能扯到偏心眼上，宁念之也是无奈了，不过想想，做几身衣服也不费什么，十个月，一个月四身吧，也不过是十匹料子的事儿，真不值什么。也就不推辞了，大大方方的叫了绣娘过来量身子。

    吃了午饭，老太太又和宁念之商量事情：“趁着你月份还浅，咱们去上柱香，求佛祖保佑，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只求身子健健康康在……”

    话没说话，就见老爷子领着原东良回来了。老太太很是惊讶：“这才什么时候，你们怎么就回来了？”

    “皇上驾崩了。”老爷子坐下来，叹口气，老太太和宁念之都惊呆了：“驾崩了？不是好端端的吗？”

    老爷子摆摆手：“上个月，宁家来信，就说皇上身子……咳，就是现在有些麻烦，皇上去的突然，这继位的圣旨尚未写下，京城里，怕是要乱了。”

    宁念之脸色瞬间就白了，老太太使劲咳嗽了一声，瞪老爷子。老爷子还有些茫然，原东良则是赶紧上前去安抚宁念之：“不要担心，爹手里有人，不管是谁，都要先拉拢爹爹才是……”

    老太太打断他的话：“你媳妇儿有了身子，不能受惊吓！”

    原东良这才反应过来，想伸手按按宁念之的肚子吧，当着长辈的面儿，也不好做这样亲密的动作。又见宁念之脸色有些不好，就更加卖力的安慰道：“爹上次写信来的时候，已经预料到这些情况了，必定会有对策的，真的不用担心。”

    有时候宁震会写信告诉原东良一些朝堂上的事情，大约是男人们对着媳妇儿以外的人都不会说什么软乎话，那信就写的有些太枯燥了些，宁念之一向不怎么喜欢看，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信里的内容了。

    “爹真的早有预料？”听原东良这样说，宁念之忙仰头看他，原东良使劲点头：“那是自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若是不相信，我这就去将爹的书信拿过来你看？”

    不等宁念之点头，就转身要出门，他那书房，是从不许丫鬟小厮们进的，就是打扫整理，也必得是有主子在场才行，找信件这样的事情，也只能原东良亲自去。

    没等他出门，宁念之就忙说道：“不用去了，我信你还不行吗？之前皇上也未曾对太子表示过有什么不满，既然皇上驾崩，那必定是太子继位，京城会乱起来，难不成，是有皇子造反了？”

    “太子虽然名正言顺，但毕竟还不是皇上。”老爷子摸着胡子说道：“之前斗的有些厉害，皇上大约是想纵着他们，让他们露出马蹄来，也能为太子理清前路，却没想到，皇上去的突然……”

    那些人被养大了胃口，自然是不甘心等太子上位自己去当个闲散王爷的，若是趁着太子还没登记，来个先下手为强。若是太子死了，或者残废了，那自然也就没了继承皇位的资格了。

    能当天下之主，这诱惑大的能让人弑父，更不要说残害兄弟了。就是寻常百姓家，也有那为了家产谋害兄弟的，皇家争的可不是几两银子，而是整个天下。

    那种坐在龙椅上，全天下的人都得来拜，全天下的人都恭谨听话，全天下我说了算的滋味，谁心里会没这个渴望？

    再说，皇上可没留下遗旨什么的，这皇位是谁的还说不准呢。

    太子这边虽然有清流以及正统的支持，可其他皇子也不是没外家的，谁手里不多多少少有个能用的人？就是破船还有三两钉呢，盯着从龙之功的人家可不少，爬不上太子这艘船，上了别人的船得了从龙之功那才更有成就呢。

    “爹爹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再者，皇上心里属意太子，也必定会留有暗手，又有皇后在，这事儿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你实在是不用担心。”原东良笑着说道，捏了捏宁念之的掌心：“你吃好喝好的养好了身子，爹娘也才能更放心你。等再过几个月，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到时候爹娘得空了，说不定能来看咱们呢。”

    宁念之虽然还是不放心，但也知道自家爹爹的本事，勉强按下了焦急，每日里逼着自己睡觉，逼着自己吃饭。但一闲下来脑子里就会忍不住想东想西的。毕竟，谋反这事儿，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这最后的结局。哪怕是到了太子登基的时候，也说不定会有变故呢。

    宁家和太子是一条绳上的，太子若是出事儿，宁家也没了前路了。

    为了让自己别胡思乱想，宁念之索性开始给自己找事儿做了。当前这心情，只好是找些喜庆的事儿，也能让自己开心一些。先是问了听雪和映雪，映雪刚出了月子，比成亲之前圆润了些，但也更好看了。

    进府来，那脸色看着就好的很，宁念之也不用问刘铁柱对她好不好了。

    听雪也大着肚子，再有半个月就要临盆了，宁念之叫了她一次，就再不敢叫人过来了，万一半路生了呢？

    老太太见她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虽说是找事儿做，却也没做成什么事情，就将人叫过去了：“承宗和继祖的继室人选呢，老爷子也有了考虑了，只等出了母孝就成亲的，他们是小叔子，你不好多插手。但三姑娘和四姑娘的亲事，你还是能过问几句的，不如让人去请了三姑娘和四姑娘过来住几天，你也好问问她们，也能帮着掌掌眼不是吗？”

    宁念之一拍脑袋，忽然反应过来了：“我说呢，总觉得忘记什么了一样，原来是三妹和四妹，她们两个竟是有两个月没上门了，我算算啊，三妹也有十六了，四妹也有十四了，也确实是到了说亲的时候了。”

    两个都是庶女，但老三原秀上面还有个嫡姐，三夫人自是不会将一个庶女当宝贝儿的，这婚事，也说不准给定下来了没。老四原敏同样是庶女，但因着四房没有嫡女，只她一个女孩子，就是四夫人自己不过问，也还有四老爷在呢。

    再者，原敏也才十四，还没办及笄礼，也就不太着急了。

    当即，宁念之就派人去接了原秀和原敏过来。原秀现下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以前那胆怯的连句话都不敢多说的小丫头，自打原静静出嫁，也慢慢变的胆子大了些，进了门，腼腆的笑着行了礼，就凑到老太太身边说道：“我平日里在家没事儿，就喜欢做些针线，这是给祖母做的抹额，祖母看喜不喜欢。还有鞋子，特意找了祖母的旧鞋子，比划着做的，祖母也试试，若是不合适，我回头再改改。”

    说着又看宁念之：“还有大嫂的，只做了一件儿外衫，大嫂可别嫌弃我做的少，还有光哥儿的虎头鞋，这眼看要端午了，正好辟邪呢。”

    原敏笑着说道：“三姐这样勤快，倒是衬托的我十分惫懒了，也幸好我平日里惦记祖母和大嫂，也做了些东西，要不然，今儿岂不是要被三姐比下去了？”

    一边说，一边拿了丫鬟手里抱着的盒子：“给祖母的，是我亲手抄写的佛经，保佑祖母长命百岁，平平安啊。”双手合十说了一句，又给宁念之一个画轴：“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画的呢，现在府里的景致，大嫂觉得如何？”

    宁念之看了一眼，连连点头：“确实好看，难为你了，竟是自己记在脑子里，还能画的如此逼真，这一手作画的功夫，是越来越好了。”

    “那是自然，得多谢大嫂的指点呢。”原敏笑嘻嘻的说道，又拿出来个东西：“这是给光哥儿的，里面是我自己调弄的一些香料，能避蚊虫，对了，光哥儿呢？”

    说到这小子，宁念之就有些无奈：“玩儿去了，一刻都闲不住的性子，也不知道是像了谁了……”

    话没说完，老太太就接过去了：“自然是像了东良了，我可是问过你娘的，东良小时候，那性子才叫一个皮呢，你娘说让你们两个在院子里描红，一个不错眼，他就领着你出门去找人打架去了。”

    原秀和原敏没听过原东良小时候的事儿，这会儿都是瞪大了眼睛，宁念之有些不好意思。那会儿可都是她撺掇的，不过回家怕爹娘打，那黑锅就全推到原东良身上去了。

    也是原东良从小就对自己好，要不然，自己就是女孩子，怕是也少不了一顿家法。这么说起来，光哥儿这性子，难不成是随了自己了？

    宁念之干笑了两声，赶紧将话题给岔过去了：“两位妹妹倒是有心了，这礼啊，送的我心里特别喜欢，祖母，您喜不喜欢？”

    老太太拿着抹额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好看不？”

    宁念之忙点头：“那自然是好看的。”

    “既然好看，我能不满意吗？”老太太笑眯眯的说道，又拍了拍那佛经：“还有这几本，也正是送到我心坎里了，我正打算这几天拜拜佛 ，好保佑我们光哥儿平平安啊，保佑我们……”看了一眼宁念之的肚子，想着三个月不能说出来，就在心里默念了几句，又说道：“保佑我们秀姐儿和敏姐儿能早日找到如意郎君，嫁个好相公，荣华富贵一辈子。”

    “祖母！”小姑娘害羞，脸红红的躲在宁念之身后，逗的老太太忍不住笑：“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女孩子嫁人可是投第二次胎呢，可重要了，你们也都得睁大了眼睛好好看看才行。”

    说的小姑娘们更害羞了，老太太拉了原秀出来：“在祖母跟前还用害羞吗？来，先和祖母说说，你那婚事，你娘那儿是什么章程？回头祖母派人帮你问问，若是合适，祖母还得给你准备添妆呢，若是不合适，咱们原家的闺女可不用担心嫁不出去，回头咱们再找更好的。”

    原秀心里动了动，虽然脸红红，却没再躲了，声音却还是小小的，生怕被人听见了一样：“我娘说，闵家的小少爷是个良配。”

    虽说议亲的时候不会对小姑娘提，但说定了，要准备嫁妆了，这嫁的是哪家的什么人，就得透漏出来了。有那心疼孩子的，还要想办法让两个孩子见见面。原秀是个庶女，三夫人定不会为她想的如此周到了，所以，原秀也是不知道那闵家的小少爷是个什么样子的。

    “闵家？可是桐城的闵家？”老太太想了一会儿才问道，原秀含羞带怯的点头，老太太摇头：“离的有些远，我也是不太清楚这闵家的小少爷是个什么性子，不过你不用担心，且安心在这儿住着，回头让你大嫂帮你打听打听，保准不会随随便便就让你嫁人的。”

    “祖母疼我，多谢祖母。”原秀忙说道，又给宁念之行礼：“多谢大嫂了，还要，还要……”

    宁念之笑眯眯的替她补上去：“还要麻烦我了是不是？不麻烦不麻烦，谁让你们是妹妹呢？敏姐儿也不用着急，等你及笄了，你这婚事，大嫂也定然会帮你打探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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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 章

﻿    打听闵家小少爷这事儿，自然是交给了宁念之。桐城和云城相距不算太远，来回也就四五天的功夫。若是这亲事能成，原秀也不算是远嫁，将来有什么事儿，也能直接派人给自家送信了。

    不到三天，她就叫了原秀和原敏一起去了老太太的院子：“我让人仔细打听了一下，这门亲事，也算的上是一门好亲，闵小少爷呢，是个性子温和的，又有才华，美中不足的就是闵家是商家，若是三妹进了闵家，怕是以后儿孙没办法入仕了。需得再等机缘才行，但闵家是真心求娶，那闵小少爷房里，至今连个房里人也还没有，十分干净，妹妹进门也不用担心内宅之事。”

    原秀是小姑娘家家的，听见什么房里人，脸色通红，低着头就差将脑袋埋在地板里去了。

    老太太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眼看要出门了，这些事情，总得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倒是觉得这闵家挺好的，虽说先皇时候，又说商人三代之内不许入仕的话，但说不准新皇登基，就会改了这律例呢？就是不改，回头换个户籍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买上千亩良田，再将家中生意过到一人身上，这闵小少爷不久能出头了吗？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不缺钱不缺权的情况下，自然是有门路的。

    “这长相嘛，虽说不是顶顶好，但也是很好看的，对了，三婶可曾给你看过画像了？”宁念之笑着问道，原秀点点头，声音微微带着几分抖：“之前媒人上门的时候，是带着画像的。”

    “可曾看中了？”宁念之忙问道，原秀脸色更好，拧着手里的帕子没回话，只这反应，宁念之就看出来了，必定是看中了，要不然，早就要反对了。

    “既然你心里喜欢，那这事儿回头也就能操办起来了，只等这国孝过去。”老太太笑眯眯的说道，国孝一年，正好到时候原承宗和原继祖也要出孝，到时候接连三场婚事呢。

    想着，又看原敏，明年原敏可就是十五岁了，还有一场及笄礼，只想着就觉得头疼，也幸好是已经分家了，到时候各家办各家的事情就行了，若是没分家……老太太看一眼宁念之的肚子，反正是坚决不能让自己的孙媳累到了。

    “敏妹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宁念之转头，笑着打趣四姑娘原敏，原敏虽然年纪小，性子却是比原秀爽朗些，歪着脑袋笑道：“我倒是喜欢大哥这样的男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又能孝敬长辈，又能照顾弱小，还能护得住自己的妻儿，若是能有大哥这样的，我立马就嫁。”

    “好不害臊，你说嫁也得人家愿意娶啊。”宁念之笑着说道，原敏抬着下巴挺骄傲：“我这样的女孩子，长的好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有这样的家世，还有疼我的祖母和兄嫂，难道不应该是他们上赶着求我下嫁的吗？”

    逗的老太太哈哈大笑，原秀也笑着打趣了她两句：“琴棋书画确实是样样精通了，也只是样样懂点儿皮毛。”

    “三姐姐你就快别戳穿我的老底了，虽说只是样样懂点儿皮毛吧，但拿出去糊弄一下外人还是可以的。”原敏忙说道，又看宁念之：“祖母，大嫂，你们可都要帮我保密啊。”

    “那是自然，你这画技是跟着我学的，我若是出去说你没学好，人家可是要说我不会教呢。这样吧，以后你出门，谁要是问起这画画的事儿来，你就只说是自己瞎捉摸的，没人教，好不好？”宁念之挑眉说道，原敏忙做出伤心的样子来：“我早就知道，大嫂定然是嫌弃有我这么一个蠢笨的妹妹当学生太丢脸了，所以不愿意当我的先生是不是？”

    “你看出来了啊？”宁念之叹气：“哎，你若是早看出来多好，我还能顺势拒了这差事呢。”

    有三姑娘和四姑娘在，陪着宁念之说说话聊聊天什么的，宁念之还真是放松了几分心情。大约过了半个月，京城那边的消息就快马加鞭的送了过来。

    皇位之事，已经尘埃落定。先皇临终之前纵着其他几位皇子，想让他们暴露更多的底牌，同时也做了应对之法。首先是保障太子的安全，然后是布置人手，准备来个一网打尽。

    太子手上虽然没兵权，但领兵的人，那都是先皇特意挑选的，听了先皇的命令只忠于太子的。

    大皇子是在灵堂上闹腾起来了，说没有圣旨，父皇临终之前定然是对太子不满意了，所以才一言半语没有留下，他是长子，理当继承皇位。

    二皇子也不愿意了，细数先皇之前在朝堂上对大皇子的各种不满意，力求绊倒大皇子，那自己就是名义上的长子了。

    三皇子是两边扇风，以求场面更混乱，自己好浑水摸鱼。在这三个人没注意的情况下，胆大包天的四皇子已经挟持了灵堂上的一众妃嫔，哦，不，现在已经是太后和太妃了，谁不听话就砍死谁亲娘。

    这时候就是展示皇后娘娘，不太后娘娘的本事的时候了。能稳居后位几十年，还能将太子教导的十分出色，太后娘娘也不是吃素的，先用言语扰乱了四皇子的注意力，然后一个嬷嬷英勇的扑过去撞倒了四皇子，侍卫们情急之下出手，四皇子就此一命呜呼了。

    这事儿不光是将四皇子解决了，也震慑中其他吵吵嚷嚷的皇子，很明显，这皇宫里的宫女嬷嬷都是听从皇后的，这宫里的侍卫们又是听从太子的，他们想要挟持人质什么的，是十分不明智的。

    其余几位皇子立马打了退堂鼓，想先回去，另想妥当办法。

    可大好局面，太子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立马让宁震带人将皇宫给包围起来了，七天之内不许任何人进去，然后，等头七一过，立马就登基了。

    也幸好这皇宫里的储备粮足够多，要不然，那么多的皇子皇孙，还有女眷，还有朝廷命官，还有诰命夫人，真有可能会饿死几个。

    太子一登基，其他想要唧唧歪歪的人就没了借口了。可这事儿还不算完，那造反的想法还没打消呢，于是，新皇登基，又是一系列的手段，先是囚禁了大皇子，借着接了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嫡子嫡女入宫，最后借口先皇的丧事办的不妥当，拉下来一批人换了自己的人手。

    又是十来天，这事儿才算是尘埃落定。

    宁念之看完宁家的来信，总算是舒了一口气，转头对旁边的原东良说道：“只要宁家没事儿就行，说起来，宁家没事儿，太子继位，那宁王府，岂不是要遭殃了？”

    原东良不在意的摆摆手：“遭什么殃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宁家的老太太在，势必要保住宁家的那条血脉的，宁霏倒是好运气，这次怕是要从那水月庵里面出来了。但愿她是真的醒悟了，要不然，以后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宁念之点点头，想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说道：“我原以为，三公主是支持太子的，却没想到，她竟是只吃三皇子的，这里面竟还有三驸马的事儿，好好的一个公主……”

    现在夺嫡失败，定是不如以前尊贵了。

    还有四公主，亲生哥哥也落败，虽说还是皇家公主，但登基的是一向不怎么和睦，甚至可以说是敌人的兄长，那地位，定然也是不如以前了。

    四公主那是没什么选择，谁让那是她亲哥哥呢？就算是她想投靠太子，太子这边的人也不会相信。唯独三公主这选择，宁念之是有点儿看不明白的，她母妃和皇后娘娘很亲近，按说，她什么都不用做，若是太子成功，她自然能跟着沾光，若是太子失败，反正那也不是亲哥哥，也不会吃太大的亏，怎么偏偏就掺和进了夺嫡的事情呢？

    “贪心不足呗。”原东良忍不住捏了捏宁念之的胳膊：“若是太子成功，她顶多就是个长公主，若是她扶持的三皇子赢了，那她就是有了从龙之功，说不定能效仿馆陶一番？”

    “陈阿娇可是被废黜，退守长门宫了，这有什么好效仿的？”宁念之不解，原东良笑道：“你现在是越来越懒得动脑子了，虽说陈阿娇是被废黜了，可前期，这陈家的风光，可是连皇上都要退避的。更何况，有陈阿娇这么个例子在，三公主大约是觉得自己不会像馆陶公主那样蠢笨，任由女儿恃宠而骄？”

    “反正这都是别人家的事儿，不用追究太深。”原东良笑着说道，摸了摸宁念之的肚子：“现下觉得如何了？”

    已经三个月了，宁念之低头看了看那只手，摇头：“并没有什么感觉，和以前一样，有时候不提防，都快忘记自己还怀着孩子呢。这个孩子，可比光哥儿那会儿省事多了。”

    光哥儿正好进门，听见自家娘亲说到自己的名字，立马晃悠着小胖身子凑过来，扒着宁念之的大腿抬头看，小胖子的眉眼像极了宁念之，但别的地方，几乎就是原东良的翻版了，老太太喜欢的跟什么一样，恨不得一早醒来就要看见光哥儿。

    这会儿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的问宁念之：“娘叫我做什么？”

    “光哥儿刚才去做什么了？”原东良在宁念之身后出生，光哥儿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放在宁念之膝盖上的小胖手，做出严肃的样子来：“没做什么，就去……看看花开了没，开花了就送给娘亲。”

    长辈疼爱孩子，自然是舍不得管教，宁念之虽然能狠心，但架不住被老太太哀怨的看，于是这管教孩子的事情，就落到了原东良身上，原东良是很能下得去手的。

    年前，因着光哥儿吃饭的时候不认真，原东良将人给狠狠揍了一顿。小胖子从此之后就很怕原东良，一瞧见原东良绷着脸，就赶紧规规矩矩的站好。

    这会儿，就自以为偷偷摸摸的看原东良，见他脸上带着笑，就松了一口气，挪挪挪的挪到原东良跟前，伸手要抱抱：“爹，骑大马？”

    原东良抬手将小胖子抱起来，放在自己脖子上，就在屋子里转圈，宁念之忍不住笑道：“你往日里还说我和祖母对光哥儿太宠溺了，你自己也是好不到哪儿去了，你去外面问问，看谁家当爹的，能将孩子这样放在脖子上转悠？”

    原东良撇撇嘴：“也就是那么些高门大户瞎讲究，你自己不是经常上街吗？没瞧见那普通人家，都是当爹的，将孩子放在自己脖子上的吗？父子天伦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不能大大方方的展示出来，得遮遮掩掩的，有意思吗？”

    光哥儿听不懂，抱着原东良的脑袋哈哈的笑，还伸出小胖手点点点：“爹爹，那儿那儿。”

    走到博古架前，伸手能碰到自己往日里碰不到的东西，又是一阵笑，。宁念之虽说也不太明白这种高兴是打哪儿来的，但看见他笑，脸上也就忍不住跟着露出笑容来。

    原东良又说道：“希望这次是个小女孩儿，能长的像是你一样漂亮，到时候别说是坐在肩膀上了，到时候让我托着她在地上爬都行。”

    宁念之白他一眼：“胡说什么呢，有你这样宠孩子的吗？”

    “怎么没有啊，咱们自家怎么过的开心怎么过，可别去看别人家是个什么规矩，这些个规矩礼仪什么的啊，也就是给外人看的……”话没说完，就听见门口有人咳嗽，一转头就见唐嬷嬷绷着脸站在那儿：“大少爷，少夫人有了身子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搬出书房？”

    原东良尴尬的赔笑：“那什么，我可不是在说嬷嬷，嬷嬷和那些人不一样，嬷嬷是有真本事的，又不是那种死板固执的，规矩这种东西，咱们在外人跟前展示就行了，在自家人面前，就不用太在意了，嬷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唐嬷嬷眼里闪过笑意，见好就收，虽说自家姑娘是将自己当长辈看的，但自己毕竟是个外人，也不好落了大少爷的面子。对宁念之行了礼，笑着说道：“三夫人派了嬷嬷过来，说是听闻大少夫人有喜，送些补身子的东西，去过了老太太那边，正在往这边来。”

    宁念之忙让人请进来，来的是三夫人身边得用的嬷嬷，一张圆脸笑眯眯的，一进门就道贺，又说道：“瞧着夫人这脸色，这走路的姿势，这次必定还是个小少爷。”

    原东良的脸一下子就臭了，那嬷嬷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宁念之忍笑问道：“怎么从走路的姿势看出来？”

    “怀的若是女孩子，走路的时候会摆胳膊，若是男孩子，肚子会往下坠，走路的时候会喜欢托着肚子。”那嬷嬷忙说道，宁念之对这些话是有些不太相信的，还有说若是女孩子孕妇会更漂亮呢，她当初……好吧，怀着光哥儿的时候，后来浮肿，也确实是不好看。

    “借你吉言了。”宁念之笑着说道，嬷嬷忙摆手：“这些都是老话儿，和奴婢可没多大关系，就是奴婢今儿不说，明儿也总有人说的，奴婢不过是讨个嘴巧。我们夫人得知大少夫人有了身子，本想亲自来看看的，只是不凑巧，大少爷前两天出门不小心摔了一跤，我们夫人担忧上火，脸上长了个疙瘩，不好出门，所以还请大少夫人见谅。”

    “我一个晚辈，哪儿能劳动三婶亲自上门？堂弟那摔的，严重吗？还有三婶，那脸上可曾看了大夫？我这几天也没出过门，竟是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哎，我应该亲自去看看的额。”

    那嬷嬷忙摆手：“不严重不严重，大少夫人现在身子重，可千万别出门，要不然啊，我们夫人更是着急担心呢。我们家少爷不过是崴了脚，大夫说，养一个月就能好了。夫人那脸上的胳膊，也是要半个月，到时候我们夫人就能出门了，必会亲自来看大少夫人的。”

    “回头你可得和三婶说说，我心里也惦记着她呢，放宽了心好好养着才是。”宁念之忙说道，嬷嬷送上了自己带来的礼物，有适合孕妇用的养胎的药，有点心，还有一些胭脂水粉：“这是我们夫人特意买的适合孕妇用的，大少夫人若是出门什么的，就能用一点儿。”

    宁念之谢了三夫人的好意，又让听雪去厨房端了些徐娘子拿手的汤水，虽说回礼有些随意了，但正是这随意，才能让三夫人更开心，越是随意，越是说明将她当自己人看了。若是回个同等价值的礼物，那她可是哭都没地方哭了。

    第二天，四夫人就跟着送来了庆贺的礼物，和三夫人的不一样，四夫人准备的是自己亲手做的百子帐，那孩子绣的是栩栩如生，坐卧嬉闹，让人看了就恨不得立马换上，睡觉前看看，睡醒后看看，说不定就能生个和帐子上一样的小孩儿了。

    老太太生怕累着了宁念之，除了亲近的人家，剩下的不管是谁来，都只让唐嬷嬷给拦下了。

    上次宁念之怀光哥儿的时候还没这么大的阵仗，这次忽然多了很多人探望，宁念之一开始还有些疑惑，后来来了圣旨，才算是明白了——新皇登基，哪怕云城离的远，也是有些受影响的。宁家立了大功，原东良又是宁家的女婿，这些人要么是想打探打探消息，要么是想讨好讨好宁念之。

    这圣旨，就是提拔原东良的。从正三品，提到了正二品。原先原老爷子将军中的事情交给宁念之，那是原家家主的传递。现在，是朝廷这方面的认可。

    哪怕是老爷子这会儿想改口，也已经没用了，朝廷亲封的二品将军，镇西将军，这地位，日后就是谁也动摇不了的了。

    一转眼就是大半年，十年怀胎，八月十五晚上刚吃了月饼，宁念之就开始发动了。原东良照样是紧张的不行，听着里面宁念之压抑的喊痛声，几乎都要控制不住自己冲进去了。

    但老太太和唐嬷嬷守着，到底是没让他得逞。

    大约是因为这是第二胎，不到一个时辰，孩子就生下来了。随着孩子的哭声，稳婆在里面喜气洋洋的喊道：“恭喜老太太，恭喜大少爷，大少夫人又生了个少爷！”

    原东良有些郁闷，但想想，儿子也好，儿子多了将来能更好的保护妹妹嘛。于是伸着脖子往里面看：“我媳妇儿呢？念之怎么样了？怎么没听见她的声音？“

    稳婆忙说道：“大少夫人有些累了，正在休息。“

    又说道：“小少爷好福气，十五还没过完呢，赶着八月十五生的，以后定是不愁吃穿，是个享福的命。”

    老太太喜的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的说赏，给稳婆和大夫包的红包都是一百两的，可将这两个人给高兴透了，贺喜的话更是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倒。

    原东良不耐烦听这些，就趁着唐嬷嬷不注意，偷偷的溜进了产房。先看床上的宁念之，稳婆已经收拾过了，但还是略有些狼狈，脸色也有些发白，眼睛紧紧闭着，看着很是虚弱，原东良捏着她头发拉了拉：“生孩子这样痛苦，不如以后不生了？哎，可我们还没女儿呢，那就再生一个？可万一还不是闺女呢？”

    宁念之听不见，他自己嘀咕了半天才转头看旁边放着的襁褓，啧啧了两声，比光哥儿当年还丑在，也不知道长大了会像谁。想伸手摸摸，又怕惊着了孩子，万一哭起来，不还要惊醒念之吗？所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伸出手来。

    “但愿以后长的能英俊一些，这样将来也好娶媳妇儿，太丑了怕是会说不上媳妇儿呢。”原东良嘀咕道，唐嬷嬷端着水盆进来，见他跪坐在床边，张张嘴，但又闭上了，算了，反正生光哥儿那会儿，这人也没什么避讳，现在再说让出去什么的，怕是他还要找机会进来，还是让他在一边呆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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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 章

﻿    有了经验，宁念之这月子，也不像是上次那样无聊了。再加上光哥儿时不时的来凑个趣儿，时间也是过的挺快的。新得的孩子被取了大名，原耀明。小名儿就随意了些，直接叫明哥儿就行。

    小孩儿被养得好，满月的时候抱出来，白胖的，看着就让人想咬两口，因着还是国孝之内，满月礼也没敢大办，只请了亲近的人家吃了一顿宴席就算是完了。

    过了年就出国孝，除了国孝又是母孝，原承宗和原继祖的婚事，也得先说起来了，老太太是个不太愿意管这事儿的，这人选什么的，也都是老爷子自己定下来的。宁念之是晚辈，也不好插手这婚事，就按照之前说的，请了三夫人和四夫人主持从下聘到婚礼，全程负责。

    宁念之也只跟着原东良在成亲那天去吃了顿宴席，然后按照习俗，在婚房里陪着新娘子坐了一会儿。原承宗的新媳妇儿叫赵明珠，她爹是老将军以前的下属，五品的将军。因为将来这前程算是捏在老爷子手里，所以也不用担心这赵姑娘会对原卫阳不好。

    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的只能算是中等，但气质温和，说话也慢条斯理的，看着是个心善的。宁念之挑着明面上的事情给说了一下：“得空了，你就去我们那边给祖父祖母请个安，祖母是个喜欢热闹的，你若是能去，她肯定高兴。”

    正说着话，忽听外面有吵闹声，赵姑娘到底是新进门的，连原承宗身边服侍的人都还不认识呢，这会儿就有些犹豫和疑惑的看宁念之，宁念之赶紧起身：“说不定是那群小子们喝多了，这会儿在闹腾呢，我去看看。”

    带了绣心出门，就见门口两个婆子正拦着原卫阳，原卫阳则是带着两个丫鬟非得要往里面闯。看见宁念之，动作就顿住了，一眨眼，眼圈就红了：“大伯母。”

    “这是怎么了？”大约是当了娘，宁念之对上孩子也是心软的很，忙过去拉了原卫阳：“可是有什么事儿要早大伯娘？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她们都说，我爹娶了新媳妇儿，以后就不要我了，我想来看看。”原卫阳也才八岁，说实话，亲娘的死对他是没多大影响的，原承宗虽说是男人家，不那么细心，但他现在说话利索，想告状什么的，也从来都是一告一个准儿，府里的下人也没人敢慢待了他。

    所以，小孩儿还是圆滚滚的。这会儿做出可怜的样子来，看着就真让人怜爱几分了。宁念之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揉了揉脑袋：“谁说的这话？可见是见不得你好的，你爹娶了新媳妇儿，你以后就要多个娘亲了，怎么会是连你爹都不要你了呢？你爹以前可说了，就打算为你亲娘守着的，要不是为着照顾你，哪儿愿意娶新媳妇儿啊。”

    “你想想，自打你祖母和你娘过世，这府里是不是就乱了很多？”宁念之笑着问道，原承宗和原继祖是不会管家的。采买上的事情，只要自己知道个大致的数，让账房守好了就行。可还有各种人情往来，还有下人们的衣服月例，他们两个哪儿会弄这些啊，三不五时的就要请三夫人或者四夫人上门，宁念之都知道的事儿，原卫阳自然也都知道，这会儿听宁念之说了，就低着头不说话。

    “是不是有人和你说，新媳妇儿进门了，以后就会生小弟弟，爹爹就只喜欢小弟弟不喜欢你了？”宁念之笑着问道，原卫阳点头，声音低低的：“我没了娘，要是再没了爹……”

    “不会的，你可是嫡长子呢，以后只要你听话，好好读书，好好练武，你爹一定是最喜欢你的，若是你爹对你不好了，你可以找你祖父啊，祖父肯定会为你出头的。”七八岁的小孩儿容易出事儿，可十四五的就算是能定型了。

    老爷子那身子，再活个七八年是肯定能行的。到时候哪怕二老爷真的是被撺掇的不喜欢这长子了，老爷子也能给原卫阳分一份儿家产，让这孩子自己单独出来过。

    “倒是撺掇你来的人，对你是不怀好意的，你想想，今儿是你爹的好日子，你来闹这一场，若是我没出现，是不是就该引了别人来看见了？在外人面前让你爹没面子了，你爹还会喜欢你吗？”宁念之挑眉说道，苗家那会儿借口苗氏和小苗氏都不在了，生怕有人虐待了原卫阳，就将小苗氏的嬷嬷硬塞给了原卫阳。

    这新夫人进门，很有可能会拿原先小苗氏留下的人开刀，她们这是撺掇着小主子先出头，然后试探试探新夫人的态度呢。这事儿宁念之根本不用问，只在心里转一转就明白了。

    有苗氏和小苗氏这样的人在，宁念之也不觉得苗家会有什么好人，半点儿负担没有的将苗家的人给黑了：“你爹若是生气了，会不会打你？新媳妇儿不高兴了，以后是不是看见你就烦？这样一来，爹娘还会喜欢你吗？”

    原卫阳不傻，七八岁只是有些天真，抿抿唇点头应道：“大伯娘说的我都知道了，是我太鲁莽了些，那大伯娘，我以后有什么事情，能去找你和大伯吗？”

    “自然是能的。”宁念之点头应道，给原卫阳塞了个玉佩：“拿着，什么时候有空了，就去给你祖父祖母请个安，多讨他们老人家欢心，也要自己好好念书，将来有出息些，这样你爹才会更喜欢你。”

    安慰了小孩儿，宁念之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到新房里转了一圈，又安慰了一下新娘子，然后，原东良就让人来叫了。

    原继祖的亲事是有些波折的，虽然都是续弦，但原承宗是长子，能继承家产。原继祖却是次子，又断了双腿，不良于行之后脾气也有些坏。太好的看不上他，太差的老爷子也看不上。

    于是，就暂且放下来了。

    五月初，原秀出嫁。六月，原敏举办及笄礼，四房就这么一个女孩子，就算是庶女，这及笄礼也举办的挺盛大的。及笄礼刚结束，就有不少媒人上门了。

    只是有些难办，原敏本身是庶女，却又是四房唯一的女儿。那求上门的，若是庶子，四房自己看不上。若是嫡子，又有些身份太低了，和四老爷身份相当的，是绝不会让自家的嫡子娶个庶女的，哪怕原敏是养在四夫人身边也一样。原敏的出身，颇有些尴尬。

    拖了一年多，眼看原敏要十七岁了，四夫人自己拿不定主意，就来求了老太太。

    “我老了，看不清楚了，这些事儿啊，还得你们当爹娘的拿主意。”老天太摆摆手，不愿意看，不过，原敏那小姑娘她还是挺喜欢的，又指身边的宁念之：“现下这府里什么事情，都是你侄媳妇儿拿主意，她来往的人也多，你问问她，看有什么好主意。”

    四夫人忙问宁念之，宁念之思索了一下，还真有个不错的人选：“程大人你知道吧？云城木沙县的县令，虽说只是个七品官，却是家风清明，程大人有个儿子，是嫡子，上次老太太大寿，程夫人带了儿子来贺寿，那程公子我也是看了几眼的，长相英俊，今年十八了，再过两个月就要参加秋闱了，中了就是秀才了，还年轻 ，以后前程也是有的。”

    现在这身份，是有些低了。但胜在是嫡子，家里又简单清白，人也上进，将来若是出息了，也不怕会亏待了原敏。

    四夫人回去一打听，觉得这人选还真不错，就请人递了话过去。程家大约也是在为程公子的亲事发愁，听了原家这边的传话，立即就带着儿子来相看了。

    原敏长的清秀耐看，程公子也是高大英俊，两个人当即就看对眼了。

    于是，这亲事就算是定下来了，约定秋闱之后成亲。

    这边原敏定亲，那边两年多都没能找到合适对象的原继祖，也终于松口了。自打原东良全面接管了军营的事情，老爷子就将为原继祖娶媳妇儿这事儿当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任务。

    云城没出嫁的小姑娘，他是比老太太和宁念之都了解，谁家的姑娘长的俊，谁家的姑娘品性好，谁家的姑娘脾气大，谁家的姑娘文采好，那是如数家珍。

    但架不住人家不同意，或者原继祖自己不同意。一来二的，眼看原承宗的继室都生了孩子了，原继祖也总算是任命了，应下了老爷子看好的亲事，娶了个商户女。

    但这个商户女和何氏可不一样，何氏是温柔小意，有些怕原家的权势，最后变成懦弱胆小的。这姑娘却是从小没了娘，又要应付狠毒的继母，又要拉扯年幼的弟弟，心志坚强的很，性子也是有些泼辣的。

    成亲不到一个月，就打发了原继祖房里的两个丫鬟。原继祖倒是生气来着，可惜，不良于行，连打架都打不过女人，骂人嘴巴也不利索，只好忍了。

    然后，忍着忍着，就成了习惯了。

    原耀辉六岁的时候，老爷子老太太，以及原东良和宁念之，一家子四个长辈坐在一起，商量讨论了原耀辉上学的事情。老爷子认为，反正自己在家也是闲着，可以帮忙教导。老太太认为，老爷子打仗是行的，就是文学方面差了点儿，得请个先生回来才行。

    宁念之是觉得，原耀辉总在自家打转不太像话，家里也没有适龄的小伙伴儿，不如出去上学。

    原东良是无条件支持宁念之，老太太却不愿意：“外面谁知道都是些什么人呢，万一碰着磕着了我家宝贝儿怎么办？就请个先生在家，这样光哥儿不管是饿了还是渴了，咱们都有丫鬟立即给送上茶水点心，光哥儿可还正在长身子呢，那学院里，可是不许半晌吃东西的，这以后长不高可怎么办？”

    宁念之哭笑不得：“没规矩怎么能行？先生正上课呢，他停下来吃点儿点心或者喝口水，这岂能专心学习？还是出去好，一来能交到朋友，将来长大了，也有几个好兄弟。二来，也磨磨他这性子，咱们自家拿他当宝贝看，可出了咱们家，谁知道他是谁？若是养成那小霸王的性子，将来去了京城，岂不是要到处得罪人？”

    “对在，祖母，听念之的吧。”原东良忙说道，老太太瞪他一眼，剩下的话他就不敢说了，老爷子叹气：“要我说，先生也不用请，学院也不用去……”

    老太太给他个白眼，宁念之半点儿不接茬，原东良轻咳了一声：“那什么，兵法什么的，我相信祖父是最好的，但是，启蒙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门的先生吧。”

    争论不下，索性叫了原耀辉来，自己说要怎么念书。原耀辉白白胖胖的，眼睛特别像宁念之，又大又漂亮，听着曾祖母的问话，靠在老太太身边撒娇：“我是很想和曾祖母在一起啊，要是一放学就能看见曾祖母那就太好了，可我又想长大了有本事，将来能保护曾祖母，人家不都说，严师出高徒吗？我要是在家念书，曾祖母是肯定舍不得我吃苦的，先生也就不敢下狠手管教我是不是？”

    老太太哭笑不得：“难为你小小年纪，还能想出来这么些理由，不就是嫌家里没人陪你玩儿吗？算了算了，你既然想出去念书，那就出去念书。”

    说着又转头看宁念之：“孩子要出去念书，这马车夫，还有书童，可都是精心挑选，最重要的是稳当，知道吗？”

    宁念之忙笑道：“祖母不用担心，我回头定会仔细挑选。只是，这事儿得和明哥儿仔细说就怕他小孩子闹腾，舍不得他哥哥。”

    兄弟俩就差两两年多，不到三岁，从明哥儿会走路就一直是黏着光哥儿的，这光哥儿一去上学，没人陪着明哥儿玩耍了，他定然是不愿意的。

    “这有什么，将明哥儿送到我这儿，我陪着他玩耍。”老太太忙说道，老爷子撇嘴：“就你这身子，照顾半天就能累趴下了。”

    照看小孩子不是只眼睛盯着他就行了，要应付他各种各样的问话，要跟着他到处转悠，老太太年纪大了，还真有些应付不来。可自己应付不来和别人说自己不行是两回事儿，老爷子越是这么说了，老太太还越是要证明自己了：“我这身子好着呢，你别给我打岔，我必定能照顾好明哥儿。”

    “那我可要先谢谢祖母了。”宁念之忙笑道，老太太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说起来，明哥儿也快三岁了，你们什么时候打算再要一个？”

    宁念之现在脸皮厚了，但还有孩子在呢，赶紧将光哥儿塞到老太太怀里去：“祖母，都有了光哥儿和明哥儿了，还不够你照看的啊。”

    “孩子是越多越好嘛，光哥儿自己说，想不想再要个小弟弟？”老太太笑眯眯的问道，光哥儿摇头，看宁念之：“我想要个小妹妹，娘要给我生个妹妹才行。”

    原东良摸摸下巴，也看宁念之的肚子，女孩儿啊，和念之一样好看的女孩儿。回头得努力努力了，一定得生个女孩儿才行。

    说了一会儿的话，将光哥儿和明哥儿留在老太太这边，原东良就带着宁念之回了自己院子，进门就想抱住人，宁念之将他推开：“大白天的，做什么呢？快些坐好，今儿一早，京城那边不是来信了吗？都说了些什么，我还没来得及看呢。”

    “四件事儿，爹爹又升官了，安成媳妇儿又有了，安越也要娶媳妇儿了，宝珠的儿子周岁抓了官印，将来必定是有大出息的。”顿了顿，又说道：“二婶那边，怕是……”

    宁念之愣了愣，忍不住叹气：“撑了这么些年，也算是不容易了，如今，宝珠生了儿子，总算是在赵家站稳了脚跟，安和堂哥也有了自己的女儿，前途也不用操心了，小弟自有安和堂哥照看，二婶这口气就泄出来了。”

    本来身子不好，心里一口气强撑着，要等着儿女们出息。现在，这一口气泄下去了，身子就垮了。

    “生死有命，二婶自己都能看得开，你也别太伤心了。”原东良安慰道，宁念之拍了他一下：“现在二婶还没过世呢，别说这丧气话，说不定就能遇到什么转机呢？信拿来，我自己看。”

    原东良一伸手，从一边抽屉里拽出来一封信，见宁念之要起身到一边去看，赶紧将人箍到自己怀里，非得让人坐在自己腿上，宁念之无奈：“这都成亲几年了，你也不嫌腻歪。”

    “就是成亲五六十年也不嫌腻歪，一辈子都要这样才好呢。”原东良笑着说道，将脑袋搁在宁念之的肩膀上，宁念之看信，他看宁念之。

    信和以往一样，写的特别厚。先是说了老爷子的情况，年纪越发的大了，现在不太喜欢到处跑了，就在家里种种花草看看重孙子什么的。

    然后是老太太，宁王府因着夺嫡的事情，想将宁霏给接回家。但宁霏也算是看出来了，宁王府没个好人，于是，就求了宁震做主和离，宁震用自己的功劳换了宁霏带着孩子离开宁王府。这也是上一次太子继位之后，明明宁震有大功，最后却只是领了些赏赐，并未升官加爵的原因。

    但也并非是全部为了宁霏，宁霏只是一个很好的借口而已。一来让新皇知道，这对家人心软的，都不会脱离了掌控。二来，也免得功高震主。

    当然，宁家一直是□□的，新皇也不会亏待了宁震，虽然未曾升官，但爵位又能往后传三代了。

    现在宁霏跟着老太太过，时常吃斋念佛，整个人都安静沉淀了下来。至于孩子，宁家也不缺一个人的口粮，再者，宁霏当初的嫁妆可是十分丰厚的，人娘俩儿也不是白吃白喝的。

    再然后，有说了大房的事情。宁震和马欣荣的身子都很好，宁安成即将有第二个儿子了，宁安越也要成亲了，说的户部尚书的嫡长女，相过亲，两个人自己也是很愿意的。小的那个，马欣荣也正在挑着，估计再有两年，也改成亲了。

    二房还是那样，宁霄不太管事儿，但现在上了年纪了，也不像是以前那样宠爱姨娘了，自打宁安和成亲，二房的事情就归了这儿媳妇儿管，二夫人倒是放手的爽快，只管着自己养身子就行。

    总得来说，一切都很好。

    宁念之笑眯眯的将信纸折好，还塞到信封里，然后装进盒子里放好，转头看原东良：“咱们什么时候得空，也得回京看看才是，这都有七年了，也不知道京城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大约是越来越好了？”原东良笑着说道：“皇上是个圣明的，性子又十分和善，就是咱们云城，都比以往繁华了许多呢，京城肯定是更加繁华了。”

    “你若是想回去看看，等我将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当，再过个两三年，咱们就能腾出手来了。”想了想，又说道：“你可不许一个人去，将我丢在这里。”

    宁念之忍不住笑：“放心吧，不会丢下你的。”

    “咱们什么时候能有个女儿呢？”原东良摸着宁念之的肚子问道，宁念之翻个白眼：“才两个儿子你就嫌多了？人家都是恨不得能有十七八个儿子呢。”

    “你生孩子太痛了，能少生几个就少生几个。”原东良很认真的看宁念之：“等再生个女儿，咱们就将原家扔个光哥儿，然后，带着女儿到处走走，先回京城看看，再去北疆看看，然后去江南，你不是一直想去江南看看的吗？”

    宁念之挑眉：“这话若是让光哥儿知道，定会到祖母那里去告状的。”

    “让他去，臭小子总是黏着你，早看他不顺眼了，正好能找了理由揍他一顿。”原东良笑道，然说曹操曹操到，门外就响起原耀辉的声音：“我一定要告诉祖父，让祖母先揍你一顿！”

    原东良扶额，宁念之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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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2 章

﻿    我叫原耀辉，小名儿光哥儿，今年十二岁。有一对儿特别恩爱的父母，嗯，恩爱到什么程度呢？有时候我觉得，我和弟弟们都是多余的。尤其是爹爹，最是见不得我们腻着娘亲，但凡发现，十有□□都会被扔出去。要不是长的像，我都觉得他像是后爹了。

    我娘这样的美人，嫁给我爹这样的糙汉子，实在是可惜了。当然，我爹也不是优点的，虽说我不太喜欢我爹，但也不能闷着良心说话，只说他十年如一日的宠爱着我娘，其他的，就已经都不重要了。

    我娘说过，男人，不管成就有多高，出息有多大，首先，得护得住妻儿才行。

    我爹长的帅，我娘长的美。我爹高大英俊，我娘摇曳生姿。我爹顶天立地，我娘温柔贤惠，我爹……书到用时方嫌少，对不住，实在是想不起别的词来了。

    反正，我爹娘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爹娘。和堂兄堂弟他们比起来，我实在是太幸福了点儿，所以，多的也就不说了，免得他们嫉妒我。

    我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叫原耀明，一个叫原耀亮。三弟一向不太喜欢自己的名字，觉得太难听了点儿，但我觉得还行，反正这名字不是我的。

    二弟今年九岁，长的吧，圆滚滚的，也不知道是像谁了。爹娘都说，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我怎么就不记得了呢？像我这样聪明的人，四岁之后的事情，不都应该印象深刻的吗？既然我不记得了，那肯定就是爹娘说错了，我不可能长这么胖啊。

    二弟以前呢，最喜欢的人除了爹娘就是我了。但是自从三弟出生，他最喜欢的人就变成了三弟。当然，我也喜欢三弟，但这个和二弟喜欢谁没关系。

    算了，太复杂，我就是说了你们也不明白。我娘说，这叫吃醋，但我想了想，我娘说的不太对，吃醋这种事儿，难道不是夫妻之间的事儿吗？我和二弟是兄弟，我最多就是有些失落，毕竟，我原先可是二弟心里的大英雄呢，现在忽然就变成了不太重要的人，这个落差有点儿难以忍受。

    我自己喜欢练武，二弟也喜欢。我们将来呢，也一定会和爹爹一样，成为这云城的大英雄。

    三弟喜欢看书，我都不知道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有什么好看的，先生一让我背书我就头疼。若是三弟年纪再大一些就好了，这样先生布置了功课，我也能让三弟帮帮忙。

    说起来，我好想还没介绍我三弟。我三弟今年七岁，长的呢，不是圆滚滚的，有点儿瘦，娘说，这是因为怀着三弟的时候没吃饱饭，所以三弟才没能胖起来。

    我就有点儿想不明白了，怎么会吃不饱饭呢？家里又不是没银子，后来才知道，娘亲怀着三弟的时候，因为一开始不知道有了身子，和爹爹带着我们兄弟一起去了京城，赶路太累，身子有些亏损了，三弟生下来的时候才有些弱。

    但我们家可是财大气粗，在云城说原家是第一，就没人敢出来争的，回来之后补呀补呀补的，三弟虽然看着是有些弱，但身子还是挺好的。尤其是他喜欢看书，那坏点子，一个接一个的，等我将来当将军了，一定要让三弟给我当军师才行。

    现在我娘又怀孕了，也不知道是个弟弟还是个妹妹，不过我盼着是个妹妹，因为我已经有两个弟弟了，不需要再多了。我爹也是一直盼着要有个闺女的，从我娘一怀孕，他就开始准备了，女孩子穿的小裙子，女孩子带的小首饰，女孩子用的小玩意儿，堆满了一间屋子了。

    若是这次还不是闺女，我看我爹得疯。

    我叫原耀明，是原家的老二，上面有个哥哥，下面有个弟弟。从前一直听人说，最被看重的是老大，最受宠爱的是老小，中间是没人管的，我曾一直觉得自己爹不疼娘不爱的，但后来，我发现，爹娘对我们都是一样的。

    你说我是怎么发现的？这还不简单，看我们兄弟三个，吃饭的时候，那饭菜完全是一模一样啊，只除了份量不一样，那是因为年纪不一样肚子大小不一样。还有穿的衣服，也从来都是一样的，大哥要做新衣服，我们也跟着做。还有各种东西，大哥有的，我们也有，几乎全都是一模一样的。

    就是晚饭之前，爹考校学问，那问题也是一样多的。

    当然，对于这一点儿，我是觉得十分不公平的。因为大哥比我们大，念书时间比我们长，这考校学问，也应该是问的比我们多才是。

    后来我想了想，若真是这样，那我被问的次数就要比三弟多了，有点儿不太划算，所以，我也就没有抗议了。不过，抗议了也没用，我爹除了听我娘的话，别人说的都是耳边风。

    我若是去告状，离开我娘的视线，我爹就该给我爱的板子了。为了我的身心健康，我还是忍着吧。

    对于我大哥，我想说的是，我很喜欢我大哥，因为从小只有他带着我玩儿。我从小就决定，以后要跟着我大哥的，所以将来，也肯定还是这样。

    对于我弟弟，哎，小孩子年纪小嘛，自然是要多看看的。爹娘也说了，我们当哥哥的，得带着弟弟玩儿才行。当年大哥都能照看我，现在我为什么不能照看弟弟呢？

    等过几年，弟弟长大了，也一定像是我喜欢大哥那样喜欢我了。

    现在我娘又怀孕了，也不知道个弟弟还是妹妹，不过我盼着是个妹妹。因为我有哥哥也有弟弟了，就缺个姐姐妹妹了，姐姐是不用想了，没戏了，妹妹还是能期盼一下的。

    佛祖保佑啊，这次一定要让我爹得偿心愿，要不然，他买的那些东西就白费了，再过几年就不流行了。

    我叫原耀亮，是原家的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我原本是原家最小的一个，但过几天，说不定就不是了。先不说这个，先说说我的两个哥哥吧。

    老大原耀辉，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这是嫡长子，以后要继承原家的，耀辉耀辉，不光是要继承，还得发扬，大哥身上担子比较重，所以我以后一定要努力学习，将来才能帮得上大哥的忙。

    就是帮不上，学的多了也没什么坏处，技多不压身嘛。将来万一大哥娶个坏女人，大嫂要将我们赶出去，我学得好，也不至于会过的太落魄。

    不过我觉得，有爹娘在，大哥应该没什么机会娶个坏女人回来。

    至于二哥，练武不如大哥好，学文不如我，将来能做点儿什么呢？真是有些发愁，想来想去，也只能让他跟着大哥了，好在大哥重情重义，将来定能照看好他的。唔，若是大哥不愿意照看，那就只能我自己上了，哎，谁让他对我好呢，我将来也得对他好才。嗯，也得对大哥好，大哥也是个好大哥。

    我现在就想快点儿长大，长大了就不用被爹爹考校学问了。每天都是问那么几个问题，翻来覆去的，他问上一个的时候，我已经能猜出来下一个是什么了。这样的考校，实在是太无聊了点儿，我宁愿省出来点儿时间多看书。

    我有个小秘密，或者，也不能说是秘密，因为爹娘和大哥二哥都知道。那就是我最崇拜的人，其实是我大舅舅。我大舅舅可是状元郎呢，当年春闱，文惊天下。我若是能有大舅舅三分本事就行了，不说状元了，能中个探花也行啊。

    我娘说，当探花得长的好看。所以，以后大哥二哥去习武的时候，我就不去了，要想长的俊，肯定得皮肤白啊，黑乎乎的谁能看出来你长的俊不俊啊？

    我以后的目标呢，就是和大舅舅一样。娘说，达成这个目标得多看书，我回头得让爹爹多给我买些书才行。

    现在我娘又怀孕了，也不知道是个弟弟还是妹妹，不过，我希望是个妹妹，男孩儿们她闹腾了，妹妹的话就会文静许多，这样我读书的时候也不会有人硬是来拖着我去习武了。爹娘说过，当哥哥的要照顾下面的弟弟妹妹，我可不想照顾个皮猴一样的弟弟，实在是太雷。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爹盼闺女盼的眼睛都绿了，身为爹娘的孝顺儿子，当然是以爹娘的期盼为重的。

    宁念之看着手里的三张纸，忍不住哈哈笑：“这是谁给出的主意？竟还是写了大白话，先生看见了难道不打手板的吗？”原东良探头看了一眼，伸手接过了那几张纸，也忍不住笑：“前些日子，你不是说，等以后出门了，要写个游记的吗？那几个小子大约是记在心里了。”

    “这和游记有什么关系？”宁念之笑着问道，点了点那纸：“就是游记，也没有写成这样的啊，是不是你又说了什么了？”

    “我前些日子嫌他们太闹腾，就给他们看了几本英雄传。”被戳穿，原东良老实认罪，讪笑着凑过来搂着宁念之亲了下：“老大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从不耐烦写什么之乎者也之类的文章，写成这样是肯定的。至于老二，从来都是跟着老大走，老大这样些了，他还能换个写法？”

    轮到老三就不用说了，前面两个已经奠定了基础了。再加上老三心思细腻，从不在两个哥哥跟前卖弄学识，跟着写成这样也不是想不到的。

    “倒是挺有意思的。”宁念之想了想，笑着说道：“等以后他们长大了，再回头看这些东西，露出来的表情定然会很有趣，咱们给保存下来，日后给他们自己看，也给他们的儿孙看。”

    原东良撇撇嘴：“十一二了，还算是没长大啊，现在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再过两三年该说亲了。再过两三年，就又该抱孩子了，到时候，你我就是当祖父祖母的人了。”

    宁念之愣了一下，随即眼圈就红了：“也是，再过两三年，耀辉也该娶媳妇儿了，以前我觉得那些当婆婆的都是恶人，现在自己要当婆婆了，忽然就理解了她们看儿媳不顺眼的心情了。”

    原东良立马就慌了，绕着宁念之转圈：“你别伤心啊，咱们儿子那德行你还不知道吗？别说十四五了，就是十七八，都不一定成亲呢，你若是舍不得，那就等他二十五六了再给他娶媳妇儿。”

    宁念之又生气：“什么二十五六，我儿子又不是有毛病，非得拖到那时候！拖到那么大，好闺女就都没了！到时候谁给你生孙子去！”

    原东良都快摸不着头脑了，早了不高兴，晚了也不高兴啊？但这段时间宁念之脾气本来就变的快，他也算是有了经验，赶紧哄到：“你说了算，你看什么时候合适就什么时候办，全听你的。”

    宁念之瞪他：“全都我去办，那要你这个爹还有什么用？你就是个吃白饭的！”

    “你只管说，然后我去办啊，你坐在屋里一边说一边喝茶，好好歇着，跑腿什么的，全都交给我。”原东良笑着说道，宁念之有不满：“你是将我当猪养吗？”

    “自然不是，我家娘子天下第一美，谁都比不上！”原东良笑着说道，慢慢的引着宁念之岔开话题：“天气暖和了，咱们什么时候到外面去转转？四月的茶花节也要到了，有好看的，咱们多买两盆？”

    宁念之有些心动，但又有些犯懒，想了一会儿，叹气：“这眼看就快生了，自然不能这时候出门，到生了孩子还得坐月子，一个月过去，茶花节早就过了。“

    原东良一拍脑袋：“我竟是没想到这个问题，那回头我找知府商量商量，将这茶花节推后一个月，等你出了月子再说？”

    宁念之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当自己是……咳，这事儿传出去，你以后可就别见人了，等着被老百姓们骂吧。”

    “不就是被骂两句吗？只要你开心，打一顿都行。”原东良厚着脸皮说道，看宁念之笑的开心，也忍不住跟着笑。外面唐嬷嬷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这都十几年了，这夫妻俩还是这样黏黏糊糊的，也算是少见了。

    再抬手揉揉自己的脸，皱纹也多了，现在也是将近五十的人了。

    “回头我给你买两只画眉鸟，挂在堂前，你得空了就出来看看。”原东良又换了话头，宁念之摇摇头：“画眉鸟也就长的好看了些，叫声好听了些，我宁愿要两只鹦鹉，得空了还能教它说说话，打发下时间。”

    “行，给你买鹦鹉，最漂亮的鹦鹉。”原东良笑着说道，说着说着，就听不见回话了，低头一看，宁念之闭着眼睛睡的正香甜。脸颊红润润的，像是个大苹果，原东良没忍住，咬了一口。见宁念之皱眉，赶紧的坐好，却发现人没醒，又松了一口气。

    别人都是越活越老的，念之……咳，也是上了年纪，但越发的好看了，那脸颊，白玉一样，细细看还有荧光。医书上都说了，日子过的越是顺心，这人就越是不容易老，自己以后可得让念之顺心如意才是。

    搂着宁念之在软榻上坐了一会儿，胳膊有些累。毕竟，宁念之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又不能死箍着肚子，这动作就有些艰难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人给放在床上。

    拉了被子盖好，正打算自己也上去小睡一会儿，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还有压低了的说话声：“你确定是爹爹拿走了？”

    “确定，咱们得赶紧拿回来才行，要不然，让爹娘看了，还不得笑话死咱们？”这是老三的声音，明哥儿有些犹豫：“那万一找不到，爹可不会轻易绕过咱们的。”

    “不就是挨打吗？赶紧的喊娘不就行了吗？”光哥儿毫不在意，拍胸脯保证：“你们两个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们拿，我是大哥，得照看你们，都得听我的才行，等着我明白吗？”

    原东良起身，弯腰重新穿鞋子。外面还在说话，小三儿挺谨慎：“这会儿娘已经睡着了，爹要么是去了书房，要么陪着娘亲在睡觉，你只要轻手轻脚的进去，将那几张纸给拿出来就行了。我知道娘亲一向喜欢将重要的信件啊，还有画册之类的东西藏在哪儿，就是床头的那个箱子，大哥你也知道的啊？”

    原耀辉也压低了声音说话：“知道是知道，那万一锁上了呢？”

    “没事儿，你先去看看，要是锁上了，那钥匙多是在梳妆盒里，找出来就行了，关键是不能让爹娘抓住你。”原耀亮说道，那东西写的太丢人了点儿，自己怎么就跟着两个哥哥犯傻了呢？

    “抓住了呢？”有人问道，原耀亮下意识的就说到：“要是抓住了，就说你想找个簪子看看，回头想给妹妹先准备起来。”

    说完才发现刚才的问话不是大哥也不是二哥，好像是头顶上传来的，一仰头，就看见自家亲爹正站在窗口居高临下的看他们，那嘴角的笑容，实在是太熟悉了，但凡爹爹揍人之前，都是这笑容。

    三个小子都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跑，老大比较照顾下面的弟弟，一手拽一个，老二跑的也快，但偏偏老三不爱习武，就是个小累赘，没跑到院子门口，老二和老三就被拎着衣服拽住了：“跑什么跑！”

    老大讲义气，忙停下来：“爹，是我出的主意，你要打就打我吧，快放下弟弟。”

    “你出的主意？”原东良挑眉，老三抢先说道：“是我，大哥才想不起来这样的办法呢，爹你快放我下来，要不然我喊娘了啊，惊醒了娘亲，到时候可是你自己心疼。”

    原东良哭笑不得，小小年纪就这么滑头，将来长大了还了得？

    老二也不甘示弱，兄弟三个叽叽喳喳的争着抢着的认罪，原东良捏了捏小儿子的脸颊：“爹也没说你们做错了啊，这样吧，正好，爹这两天闲着，就出个考题考考你们？”

    三个人对自己考校功课这事儿都有些小怨言，那不如换个方式试试。

    “我呢，将你们三个写的那东西放在书房，然后派兵守着书房，你们自己想办法进去，不管是强攻还是智取，只要拿到了东西就算是你们赢，若是没拿到，那就算是我赢。你们觉得如何？”

    原东良笑着问道，原耀辉是最喜欢这一类事情了，立马笑起来：“这还不简单？那我们赢了，可有什么好处？若是输了，爹会不会惩罚我们？”

    “既然要赌输赢，肯定得有赏有罚。若是你们赢了，可对爹爹提一个要求，当然，得是爹爹力所能及范围内的事情。若是你们输了，也得答应爹爹一个条件才是。”

    原东良刚说完，就见大儿子转头问道：“你们两个觉得如何？”

    初生牛犊不怕虎，三个小孩儿立马点头应了，又和原东良击掌做了约定。正打算商量什么时候开始，原东良却忽然动了动耳朵，转头，听了一下，转身就往内室走，一边走一边喊道：“快去请了唐嬷嬷过来。”

    室内，宁念之抱着肚子喊疼：“稳婆请了吗？我怕是要生了，快，扶我去产房。”

    原东良大踏步进来，一边扶了宁念之出来，一边冲跟在身后的大儿子吩咐道：“快领了你弟弟们去前面书房，等你娘生了再回来。”

    原耀辉想在产房那边守着，却最终没能如愿，被老爷子派人给抓走了。三兄弟坐在书房抓耳挠腮，时不时的就要往门口看看。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也不知道生了没，娘身子一向好，这次也定然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小妹妹的。”

    “说不定是个小弟弟。”

    “你别乌鸦嘴，要让爹爹知道，还得揍你，肯定是妹妹。”

    “哎，都快一个时辰了，要不然，咱们溜过去看看？”

    那两个一愣，随即点头，反正老爷子也没盯着他们看，溜出去挺简单的。于是，趁着老爷子去净房，哥三个就溜出去了，生怕被人逮回去，还得避着丫鬟婆子们走。

    刚摸到产房所在的院子，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稳婆喊道：“恭喜少爷，母子安康！少夫人生了大胖小子！”

    兄弟三个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会儿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呢？爹会不会已经气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