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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新生

﻿麒麟星座1号行星，北半球的枫城已经进入了秋季。

    夜色深浓，在上风上水的东部占了小半个城市的慎园里多数院落都熄灯落锁，主母住的春在堂里仍旧灯火通明，两队女仆捧着纱布药盒水盆等东西匆匆进了侧面厢房。

    隔着一道屏风，齐夫人声音柔柔软软的问身边的女管家，“彦儿睡了吗？”

    女管家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年轻女仆，看她摇头后凑近了轻声回复，“到了叫起喝奶的时候，应该还没睡。”

    齐夫人眉毛皱起来，保养良好的脸上便嵌上两道法令纹，一下子严厉刻薄起来，声音微微抬高，“大少爷怎么样？”

    屏风后面有淅沥沥的水声，中年医生声音沉稳，“脑震荡，一些软组织表皮擦伤，包扎完毕叫个护士来守夜，早些休息即可。”

    齐夫人就站起来，冲绷紧了脊背站在屏风旁边的黎嫂一点头，“好好照顾少爷。”径直就出去了。

    紧跟着她的女管家出了门又回转，叮嘱黎嫂，“把大少爷送回澄心馆。”

    黎嫂一愣，“刘姐，医生说少爷脑震荡，是不是不挪动比较好？”

    刘雅眉心竖起一道深刻的悬针纹，声音虽低语气却严厉的很，“搬动小心点，少爷年纪可不小了，在正院过夜像什么样子！”

    男主人不在家，母亲和快成年的嗣子，确实不好在一个院子。

    入夜男仆都留在外头了，黎嫂出去叫了几个力气大的女仆，在医生的帮助下把人送回了澄心馆。

    齐镜声从不透气的屋子里到外头，秋风钻进被褥的缝隙里，呕吐眩晕都好了些，心里的疑惑一点一点漫上来，能量核呢？！

    完全感觉不到能量核！！

    不、不对，确实应该没有能量核，分明、分明是自爆了才对……

    自爆？！脑中一瞬间清明，很快又因为脑震荡混沌起来，完全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耳朵嗡嗡作响，在屋内的时候因为强光睁不开眼，这会儿又被人裹了头脸，依稀感觉四周许多人影，来来回回搬动自己，后又逐渐寂静下去。

    齐镜声晕的一动不敢动，肉/体和精神双重深重的疲惫弥漫上来，不知不觉他就睡过去了。

    三天之后，他终于能稍微半坐起来吃些流质食物，也搞明白了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能量核自爆，从骨髓深处弥漫出来的剧痛仿佛还在昨天；变成游魂看着尚小寒为他报仇与人同归于尽却什么都做不了仿佛就是上一刻。

    再睁眼，竟是，回到了十五年前！

    小寒！齐镜声捂住胸口，骤然而起的疼痛让他呼吸都暂停了一瞬。

    外间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接着是黎嫂焦虑愤怒的声音，“这、这怎么会这样？我去告诉夫人……”

    年轻女孩子的哭声、杂乱的脚步声、压低声音的辩解渐渐远去。

    齐镜声慢慢地深呼吸，努力在脑震荡后遗症的不适下思考问题，他已经知道自己回到了十七岁生日刚过没多久的那个秋天。

    这一身伤，应该是在学校和不睦的世家同龄人斗殴，被人往脑袋上抡了一棍子后又撞到石柱上的结果。

    那么外面的吵闹，齐镜声皱紧眉头，忍不住干呕了几声，是了，有人在自己的补汤里做了手脚，母亲安慧发现后狠狠惩治了几个仆人，父亲齐明雍震怒严查，最后拿走了二叔手里的好几个项目。

    就是因为这件事，安抚了齐镜声因为弟弟出生产生的焦虑不安。

    之前各种诸如“族长有了亲生儿子，嗣子会如何”的各种流言也平息了下去。

    毕竟不管如何，齐镜声是襁褓中失了父母才被选中过继的，即没有亲生父母“绊脚”，又是从小养的有感情。

    再一个齐镜声十五岁觉醒金系能量场，对嗜金兽亲和力一流，首次检测就能撑起护住己身的力场，而齐镜彦不过是个奶娃，未来如何还不可知。

    齐家庞大的矿山产业，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当族长的，能力有时候比出身更重要。

    但凡齐明雍和安慧有些脑子，都应该好好养着齐镜声，等齐镜彦长起来再做决定不迟。

    齐镜声当年听着这些似是而非的言论，也得出结论，于情于理，自己的地位都不会受到威胁。

    更何况，他对族长的位置并不觊觎，家族利益至上，族长能者居之，如果弟弟更强，他会心甘情愿辅佐。

    十五年了，到今天齐镜声整理了一下自己当年的所思所想，蠢得不忍直视。

    更别提八个月后齐镜彦周岁基因检测出缺陷，可能终身无法觉醒能量场，当时自己是什么反应来着？

    哦，对安慧说，“母亲不要烦恼，我会保护弟弟的，保他一辈子荣华富贵快乐无忧。”

    嗓子里溢出一声低哑的笑声，齐镜声慢慢抬起手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的脑袋，蠢死了！

    至今还能隐约记起，安慧脸色惨白，扯出一个说不出怪异的笑容，她握着自己的手去摸摸齐镜彦的后背，“母亲记住你这句话了。”

    当时自己以为她是难过弟弟的缺陷，实际她是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吧？

    外面人声又起来，黎嫂脚步轻巧地进了卧室，厚重的丝绒窗帘被拉起来，留一层软薄的丝织防晒帘，明媚的阳光洒进室内，微凉的秋风灌进来。

    齐镜声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淅沥沥的水声里，黎嫂很快拧了热毛巾轻柔地给他擦脸。

    因为脑震荡有些畏光，齐镜声小心眯着眼睛，动作慢腾腾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黎嫂，我自己来。”

    黎嫂手底下轻巧，把他的手按下去，声音也和缓的很，“头还晕着呢，逞什么强？夫人很快要来看你，我给你收拾得快。”

    “我……”齐镜声才说一个字就又被打断。

    “闭上眼睛养养神，我抱大的，有什么不好意思？”黎嫂轻笑，把齐镜声的反抗当做小少年的羞涩。

    “嗯……”齐镜声闭上眼睛，虽说如今已经不流行乳母那一套，但是世家长大的孩子，也都是有一个专门的嬷嬷的。

    从出生就带着照顾到成年，若是当家夫人要是爱玩一些，少爷小姐屋里的管事嬷嬷就会变成比亲生母亲更亲近的存在。

    上辈子黎嫂照顾他到十八岁进入大学，据说是被儿子接回去养老了。

    齐镜声当时沉浸在开始新大学生活的兴奋喜悦中，丝毫没注意到异常。仿佛是有人在耳边说了一嘴，再过几年结了婚，就有夫人管内务了，嬷嬷年纪大了，太辛苦，该退休了。自己就欢欢喜喜承诺了以后会去探望，自此丢开手。

    如今想想，黎嫂当年不过四十出头，手底下权力不大，却管着自己屋子里的所有女仆男仆，哪里就辛苦到要退休？

    再一个黎嫂的儿子黎贺，与自己同龄，按常理，会与小主人的孩子一起学习，以后成为少爷的男仆甚至管家。对平民来说，无疑是大好前途，但是大学时候自己并没见过他。

    齐镜声眉毛皱起来，黎贺的身份不能陪自己一起在世家聚集的中小学念书，回想起来，上辈子十岁之后竟然再没见过了。

    黎嫂换了一遍毛巾给他擦手，见他眉毛皱起来，担心的不行，“头晕的厉害吗？我再叫医生来吧。”

    齐镜声眯起眼睛，“不用，多休息就好了，我想吃你做的小菜。”

    黎嫂小心把他扶起来，在背后垫上枕头，“我得问问护士你能不能吃，还吃着药呢，可别冲了药性。”

    “好。”齐镜声闭上眼睛，骤然起身仍旧眩晕的厉害，齐镜彦查出基因缺陷之前，安慧不会做什么，此时自己还是安全的。

    说是夫人很快来，直到齐镜声慢腾腾吃了早餐，安慧才带着女管家和几个女仆过来。

    齐镜声脸上还有许多青紫，头上包着纱布，病怏怏坐在床上，眯着眼睛点了点头作势行礼，刚张口喊一声“母亲”立刻干呕了几声。

    安慧不自觉地退了半步，嘴角抿起来，法令纹仿佛刀刻一般，“不是说好许多了吗？”

    齐镜声眼睛眯着，看的却清楚，喏，这就是亲生和抱养的区别，若是亲子，该是扑上来关心吧？

    黎嫂慌忙端着柠檬水上去，“是好些了，前几日坐都坐不住呢。”

    安慧眉毛仍旧皱着，神色却还好，她已经是快五十的人了，才得了幼子，费心养了双月子，人还是苍老了许多，但是心情却好得很，齐镜声也是花心思养了十几年的，此时尚未被嫉恨不满占满心思，听了黎嫂的话，声音就软下来，“好好躺着吧，叫厨房去问问医生有没有合适的药膳。我就不打扰你了。”

    齐镜声听着她在外头问了值班的住家护士，人声渐渐散去，黎嫂进来帮他躺好，就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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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住校

﻿睁眼时候已经傍晚，屏风外侧透进来微弱的光，看人影是黎嫂坐在矮凳上读书。

    齐镜声不想动弹，慢腾腾稍微翻了翻身，闭着眼睛琢磨事儿。上辈子活到三十出头，自认为信的是阳谋正道，走的是通天大路，一朝身死，世界倾覆。

    当时有不甘、有仇恨，但是因为向来方正直接的性格，隐隐又有一丝愿赌服输。

    若说完全没感觉到那些蛛丝马迹的异常，也不尽然。只是没想过人性恶毒至斯，树欲静而风不止，你说自己不想争不想抢，却完全没人信？！

    自己当时蠢的以为小寒已经远远的安排好，自己一身一心，除了尽一尽齐家长房嫡子的义务，在这世上再无牵挂。

    因此被逼入辐射超标的矿洞自爆身死时，自以为并没有遗憾。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死后竟然没有归于虚无，而是飘飘荡荡到了小寒身边。

    最危险的要塞，最严酷的环境，一身伤痕，哪里是自己给他安排好的地方？哪里是安安稳稳好生活的样子？

    至于后来他从新闻上得知自己身死，多番谋划逃离寻仇，齐镜声捂住骤然刺痛的额头，不忍回忆。

    黎嫂听到屏风后面窸窸窣窣的动静，丢开手里的书进屋，开了光线柔和的壁灯，见他捂着额头，慌忙凑过来，“还是头疼吗？我再叫医生来吧。”

    “不必。”齐镜声止住她。

    已经想明白了，上辈子不算笨人，死就死在太过轻信，如今翻过来十几年，大概照旧学不会那些鬼蜮伎俩。但是，不一定对方阴谋算计，自己就一定要以阴谋回击。

    以力破巧，一力降十会，结果也会是一样的。

    自己以后大概也不会在这齐家慎园多呆，暂时就不要太多动作引人注意了。

    黎嫂去给他兑维生素水，有些为难，“总要让夫人知道。”

    “母亲忙着照顾弟弟，不要让她烦心。”齐镜声咬着黎嫂递过来的吸管慢慢喝水，神色在昏暗的光线下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喝了水换成半坐的姿势，齐镜声让黎嫂把窗户打开。

    自三岁开始读书从春在堂搬到不过数十步距离的澄心馆后，除了院子里有大事，宋慧是一眼没有过来看过的。

    黎嫂事事照顾的妥帖，自己没觉得少了什么，更想不到安慧每天晨昏定省时细致的问题之外少了什么。

    兰雪堂那边的叔叔齐明荣也有两个儿子，无论堂兄还是堂弟都是十多岁才从母亲的正房里搬出去，独住的院子一草一木都是二婶亲自查看过的。

    比比简直处处不对，齐镜声在傍晚的秋风里慢慢地调整呼吸，想多了只是自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回重回十七岁，甚至还有一点点疑惑自己是否沉在一个长梦里。

    但是，即便是梦，也要做点儿什么，权当安慰己身罢。

    “黎嫂，早晨发生了什么事？”齐镜声叫住准备出去找护士的黎嫂。

    黎嫂站住脚，有些为难，“少爷安心休息吧，养好了再管那些杂事。”

    齐镜声微微侧脸直视她的眼睛，“我听到了，你只告诉我后面查出来了什么。”处置仆人和夺取二叔手里的项目到底有什么关系？

    黎嫂被他隐带锐光的眼神盯的绷紧了脊背，隐约觉得这个从襁褓里就照顾着的孩子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只是她家从曾祖开始已经为齐家工作了四代，虽说早没了封建时代签卖身契那一套，世家平民的区分还是存在的，这样世世代代为一家工作的普通人，对主家的忠心与短期雇佣的仆人毕竟是不同的。

    实在被齐镜声盯的绷不住，黎嫂删繁就简地解释，“早晨护士发现送来的补药上漂着的一点儿配料不对，不知道是厨房还是配药的搞错了方子，夫人已经处置过了。”

    到底只是管理内宅的女仆，知道的有限，齐镜声摆摆手，“我知道了，下去吧。”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二叔这么早就开始想要自己的命吗？或者，不止这么早，自己小时候更好下手吧？是没动手，还是没成功？

    *****

    春在堂里已经开了地暖，密封玻璃门后面都是厚实的棉帘子，安慧送走最后一个访客，脱掉手上的戒指镯子，洗一遍手脸去看卧房里齐镜彦。

    守在小床旁边眼也不敢眨的嬷嬷和护士退开几步去换班吃饭，刘雅接了女仆手里的恒温的奶瓶水瓶端进来。

    安慧亲自试了温度抱着齐镜彦喂奶，看着儿子大口大口吃的开心，忍不住也翘起嘴角，喂完了换水瓶的时候才漫不经心地问一句，“查的怎么样了？”

    “是二老爷那边的人。”刘雅答的简明扼要。

    眼睛不瞎的人都看得出，安慧当年是迫不得已过继了嗣子，这么多年来对齐镜声一直淡淡的，该给的一分不少，只是离着视如亲子还远得很。

    更别提这么多年一直没放弃要自己养一个，人都把她过了四十还调养当笑话看，万万没想到真让她老蚌生珠了。

    齐明荣一点儿也没把她生出个亲儿子当回事，襁褓里的小崽子，未来如何还不可知。

    倒是齐镜声，从幼年入学到十五觉醒，样样提起来出类拔萃，眼瞅着越来越大，族里的老人可都喜欢的很。

    以前他不是没动过手，只是齐眀雍和安慧也不是吃素的，试探了几回都没成功。

    这一次他是看准了的，有了亲生的，过继的这一个就是拦路石，他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做了齐镜声，说不定安慧还要感谢自己。

    这心思一点都不复杂，也完全没有费心掩藏，安慧小心翼翼哄着齐镜彦睡下，到了外间才忍不住狠拍了一巴掌桌子，“当我是死的吗？”

    才生了亲儿子，嗣子就送了命，外人只会嗤笑自己心窄恶毒，以后还怎么在世交圈子里交际？

    何况齐镜声现在还算不得齐家的继承人，若是以后彦儿天赋超过他，谁当家做主还不一定，她并不用这时候就着急上火地做什么。

    刘雅站的端端正正，“补品是那边做的，陈乐让我告诉您，估计斗殴这事儿也不简单，他会去追查然后把结果报给老爷。”

    出了慎园的事儿都是男管家关照，齐镜声一向乖巧好学，虽说小时候与同龄男孩子一样淘气，打群架却从来没有过。

    *****

    她们怎么商量怎么处理，齐镜声从黎嫂嘴里问不出就丢开手不再关注。

    世家子弟成年后三十岁前，要抽两年时间服役。再加上明年夏季高考后进入大学，他能呆在慎园的时间并不久，也不打算再次被困在这个大宅里殚精竭虑给一窝子居心叵测的家伙守护家业。

    而培养一个人手打探消息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行的，大宅里这些仆人，有世世代代工作的，也有三五年一签合约的。不论哪一种，从法律上讲都是有人权的自由人。

    虎躯一震众人拜服那是故事里的情节。

    齐家在麒麟星座势力庞大，但是帝国星域范围内，可不止一个麒麟星座，自己完全可以换个地方积累够了能力再来跟他们细细算账。

    所以一星期后他能下床之后，去春在堂请安的时候，先认错不该打架斗殴，接着就做了惴惴不安的表情提要求，“母亲，明年就要高考，我想了想，后面这大半年我还是住校吧。”

    他就读的云台书院是整个麒麟星座世家子弟聚集之地，条件优良，家在别的行星上的少爷小姐住校的不在少数。

    安慧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眉头微微皱起来，“家里住的好好的，做什么要住校。”

    齐镜声有些垂头丧气，仿佛小孩子跟母亲倾诉一样，把心里的想法一点点说出来，“我这十多天伤病，已想清楚了，平时一起玩儿的朋友也不见得都为我好，有心以后减少交往，但是都是世交伙伴，不好一下子甩开。书院里作息时间严格，出校门需先生批条子，正是好借口。”

    安慧放下茶杯，叹口气，“算你还长些脑子，我早有心训斥你几句，又见你伤的可怜。自己明白了就好，住校也可以，让陈乐给你安排好，假日里还是要回家来。”

    中学六年级，还有九个月就要高考，为了保证地位传承，世家子弟念的学校要求尤其严格，每旬只有一天假，再有个补习什么的……

    齐镜声有些羞愧地点头，“母亲的话我记住了，旬假我回来。”眼睛瞅着厚门帘，“弟弟醒着么？我能去看看吗？”

    安慧看一眼他脸上还有些颜色未褪的淤痕，“这会儿正是他睡觉的时间，你也多歇着吧，以后有的是机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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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跟班

﻿齐镜声回澄心馆正遇见黎嫂摆早餐，坐下拿着筷子顺便吩咐，“把我的秋季校服收拾好，准备一套行李，明天开始我住校。”

    黎嫂盛粥的手顿住，“头不是还晕着，脑后的痂也没褪，怎么就要去学校了？住校哪能比家里好，食堂做的饭菜……”

    “黎嫂……”齐镜声打断她，脑震荡后遗症确实没有完全好，听多了唠叨有点儿晕。

    上辈子成年之后再没见过黎嫂，所以他不能确定这个从小照顾自己长大的嬷嬷是不是跟自己一条心，所以有些话不能跟她讲。

    就他现在的情况而言，尽量离家远一点躲到帝国直接管控的书院里更安全。

    慎园是齐氏一族聚居地，占地近三百公顷，除了大大小小的景致花园，齐家三房上下四代的男丁都有院子在其中。

    就算这些人为工作生活便利长居的不多，更有因为辈分虽然住在同一个大园子里却只有年节祭祖才见一回的人，上辈子执掌过家族几年的齐镜声知道，这样美轮美奂歌舞升平的地儿才更可能是藏污纳垢之所。

    谁知道除了二叔、母亲，还有什么人会打自己的主意呢？

    黎嫂被他一打断有点儿惊住，愣了一下为了掩饰尴尬拿小勺子搅拌海鲜粥晾凉，“……那、少爷打算住多久？”

    齐镜声就着鸭蛋黄小拌菜吃杂粮卷子，声音温和平静，“最后一学年了，想考进首都的名校需要更努力，考完试再回家。”

    那就是成年之前都不回来了，成年之后要进大学，接着服役、工作，黎嫂手里的勺子磕了一下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这意思是从此她就没用了。

    虽然早知道少爷长大了总有这么一天，以后娶了夫人、女主人也总会用自己的内管家……

    骤然得知这个消息，黎嫂还是心里还是有些异样，但是转眼看到齐镜声脸上未褪干净的淤痕，又担心起来，“必须这么急吗？头部受了伤，前些天还又畏光、又眩晕，脑震荡还会影响记忆力，少爷一向成绩好，不缺这几天，磨刀不误砍柴工不是？”

    确实是这个道理，只是不离开慎园，就不能自主，一言一行都可能被盯着。上辈子和尚小寒相遇已经是大四，他等不了那么久！

    从能下地活动开始，齐镜声简直浑身每个毛孔都叫嚣着要赶紧见到那个人。

    前生被生生压抑的感情、仅有的两次失控伴着绝望、自以为是做了决定后又发现真相的悔恨、眼看对方赴死的无力……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仿佛一浪高过一浪的冰水，每一波都能把他砸到窒息濒死。

    继续这样下去，不被人坑死也要疯掉！

    偏偏小寒因为少年时代家逢巨变过得太苦，成年后极少提起曾经。现在他努力的回想，也不过是知道他同在麒麟星座，父亲是职业军人，按年纪如今应该只有十四岁罢。

    要提前找到小寒，早早不要让他再受曾经的那些苦。

    现在闭上眼睛，齐镜声还能想起第一次见尚小寒的情景，金秋开学季，路过大二大三迎新的会场，听到人们谈论新入学的孩子，几个素行不良的纨绔子弟挤眉弄眼的样子。

    被他们看上下场可不怎么好，齐镜声顺着那些人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抱着一摞书的尚小寒，发型是按中学校规剃短后没长出多长的样子，愈发显得脸部轮廓清晰精致。

    俊秀的脸庞和白衬衫在树叶下的光斑里明明灭灭，眼睛水润润凉浸浸仿佛秋季山中的潭水。身材是成长期男孩子特有的清瘦，不、是瘦得过份，一眼就能看出营养不良的样子。

    那几个纨绔子弟的耳语嬉笑，估测他的腰能被几掌合上，无端的让齐镜声听的心浮气躁。

    仿佛感觉到了他人窥伺，尚小寒看过来，眼神里满满幼兽初入丛林时候的谨慎戒备。

    齐镜声不记得当时为什么，自己走近几步冲他点了点头，尚小寒一愣，生疏地扯出一个不太熟练的微笑。

    就让自己、记到如今……

    齐镜声安静地吃了两个卷子，确认黎嫂不太坚定的阻拦下藏着许多关心，问了一句，“好几年没见黎贺了，他现在做什么？”

    黎嫂把温度合适的粥推到他眼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为什么最近忽然气势不同了，但是终究齐镜声语气一温和，她就放松了许多，“在公立中学里读书呢，也是明年考试。”

    “以后，有什么打算吗？”齐镜声慢条斯理又拿一个卷子。

    黎嫂把远处的小菜碟子推的近一点，“家里商议了考去首都的大学，能读管家学院最好。”

    对于代代为世家服务的这些家庭来说，确实是个好去处，黎嫂自己也是麒麟星座著名的管家学院学习过的。

    男性要做外管家，要求就高得多，除了各种内务管理服务技能，还要精通外交礼仪、几门外语、熟知星域内各种文化体系，甚至于驾驶各种飞行器和出色的武力值……

    黎贺若读了首都的管家学院，能继续为世代常驻的齐家服务更好，不能的话也不愁前途。

    齐镜声吃完早餐擦擦嘴角，也不绕圈子，“那么，黎嫂愿意黎贺以后跟着我吗？”

    齐镜彦出生了，他就不再是齐家铁板钉钉的继承人，现在做选择可能为时尚早。

    黎嫂却丝毫犹豫都没有，“当然，那小子小时候就跟您脾气相投的。”

    齐镜声笑起来，“一会儿放您三个小时假，去跟黎贺谈一下，或者他也可以亲自来跟我谈一下，双方都没意见的话，晚上去给母亲请安我就要求带一个陪读住到书院去，可以叫陈管家给他办转学。”

    云台书院是世家贵族子弟聚集的地方，有勤恳好学事事自律继承人，也有娇生惯养的纨绔娇女，上学带一个贴身女仆男仆，伴读之外照顾生活，在正常不过。

    “不用放假，我挂个电话就好。”黎嫂仔细等他吃完早餐，去给家里打电话。

    她男人黎成管着齐家在三号星上的一个矿，也算齐家仆人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接到黎嫂的电话，同样没什么犹豫，“叫黎贺跟着大少爷好好学习。”

    许多事情电话里不好说，夫妻俩却是早有默契的，就算当不成家主，以齐镜声的天分，未来也不会差，同时正好落个不二主的好名声。

    暑假时候就被父母拎着耳朵谈话的黎贺还有些逆反，他虽然念的是公立学校，成绩却是顶好的，用不着一定去做伺候人的工作。

    又不是千年前的封建时代了，大家都是自由人，给世家工作也是一种工作，何必上赶着？都是同样年纪的男孩子，无非生得好，凭什么我就得服侍你呢？

    所以虽然按照黎嫂的命令临时请了假到慎园，心里却是憋着气的。

    齐镜声午睡醒来就见到个满脸不耐烦的中二少年，黎嫂端着温水淡茶进来忍不住从后头踹了儿子一脚，“在少爷面前什么样子？！”

    黎贺迫不得已鞠了个躬，“少爷下午好。”

    齐镜声去卫生间抹一把脸，坐下喝半盏茶，“黎嫂出去一下，我们小哥俩好久不见，谈谈心。”

    黎嫂在黎贺背后拍了一巴掌，警告地盯了他一眼才走出去。

    “坐，”齐镜声捏个叉子捧着果盘吃，“咱俩得有、七八年没见了吧？”

    黎贺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矮凳上，“谢谢大少爷没有贵人多忘事，确实有七八年了。”

    这是被童年伙伴抛弃不满+中二病发作吧，当年带过的兵痞子里比他麻烦的多多了，齐镜声咔嚓咔嚓啃了几块脆甜的果子，笑眯眯的，“咱们年轻人不绕圈子，废话少说，想必我的处境黎嫂和你父亲都跟你提起过。”

    “我本人而言，并没有一定要继承齐家的心思，外面的世界广阔星河无限，麒麟星座一齐家，不值当。打天下嘛，需得有小弟，作为我的童年伙伴，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黎贺无语了，开始琢磨这画风，少爷是不是看小说看多了，然而离开麒麟星座去做点儿什么听起来真是挺勾人的，“我怎么信你？”

    “反正对你都没有坏处，起码六七年之内没坏处，转学到云台书院必定比公立学校好，念了首都星的大学，作为我的跟班，齐家会承担你的一部分甚至全部学费，跟着我能见到的人或事总比你独自遇到的更好，方方面面都是好的。”

    “啧，听起来真势利……”这些话父母也说过不止一遍了，黎贺理智上清楚，心中还是略别扭。

    “这还不够的话，”齐镜声嘴里还咬着块儿水果，竖起食指做了个嘘的动作，空间骤然寂静。

    黎贺看到他用口型唇语问，“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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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对头

﻿力场！

    黎贺下意识地地看了一下齐镜声和自己的距离，然后傻乎乎地站起来退了三四步，十七岁的少年，几大步加上原有的距离，怎么都有五米了吧。

    齐镜声的能量场范围已经这么大了？

    他的能力，比外人知道的更强！黎贺晕乎乎地坐回去，待齐镜声收回力场把果盘放在桌上擦了手开始喝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磕磕巴巴问：“需要生死契吗？”

    帝国仍旧允许平民和他服务的世家签订生死契约，在双方精神正常且自愿的前提下，一个人乐意向另一个人献出甚于生命的忠诚，并不违背法律。

    齐镜声一笑，“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这是同意了，那么回去收拾行李吧，明后天手续办完了，跟我去云台书院。”

    黎贺晕乎乎地走出澄心馆，在院子门口见到带女仆端晚餐进来的黎嫂，绷着脸说了一声，“我回去收拾行李。”

    黎嫂挥手让女仆先进去，拦住他叮嘱，“这样子才对，你也不小了，不要闹脾气。少爷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人品端方，有个这样的主家是好事儿。”

    黎贺胡乱点点头，鬼使神差的没有说齐镜声力场的事情。

    因为齐镜声伤未痊愈，安慧允他用了晚餐再去请安，齐镜声舒舒服服吃了饭，裹一件厚绒披风溜溜达达去春在堂。

    进了门绕过影壁就能听见婴儿中气略弱的哭声，齐镜声恭恭敬敬站在门口抬高声音，“母亲晚餐用的好吗？”

    屋子里大概手忙脚乱，他话音一落，刘雅掀帘子出来，“夫人说夜风凉了，少爷早些回去休息吧。”

    齐镜声给玻璃门后涌出来的热浪扑的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不在意她让不让自己进门，甚至非常乐意不进去，不过，“刘管家，我有件事情要请示母亲，”他做个探头的样子，“看样子母亲正忙，我一身寒气免得进去扰了弟弟，你帮我传个话。”

    刘雅眼睛盯着他脚前的一块方砖，恭恭敬敬屈膝，“少爷请说。”

    齐镜声点点自己已经带了棉布软帽的脑袋，“我后脑勺上的伤才拆线没几天，血痂还没褪干净，今天下午换药时候问了医生护士，还要处处小心，但是我实在怕耽误功课，明天就要回学校了。刘管家帮我问母亲一声，能不能带个伴读去？”

    刘雅垂着的眼睛这才抬起来，转瞬就猜到了他想要谁，但是少爷小姐屋里的嬷嬷趁机给自己孩子谋前程不算什么，“少爷有可心的人选吗？”

    “刘管家应该也知道，黎嫂家的黎贺小时候跟我一起玩过，年龄相当，正合适，”齐镜声把手□□薄棉的袖筒里，“我在这里等一刻，你帮我问一声。”

    刘雅点点头，“少爷进门厅等吧，我很快就出来。”

    屋里婴儿的哭声一时断续，仿佛喘不过气儿来了，齐镜声袖手站到玻璃门后面的门厅里，目送刘雅打开厚门帘进去，脚步一丝都没向前。

    齐镜彦天生内脉细弱，对于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因子不能适应，襁褓时期开始就不甚强壮。

    大概是同族血亲的缘故，自己周身的力场奇异地能减弱他的不适反应。

    上辈子，大概也是这时期前后，自己年少不能收发自如地控制力场，又上赶着亲近弟弟，不几次就被发现，只要在自己附近，齐镜彦总是安稳许多，喝奶睡觉都乖巧的很。

    齐镜彦还小，安慧从首都星请了国手医生来，也只给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结论，大概就是这对儿不同父不同母的兄弟俩，意外地拥有近似的内脉运行回路，所以齐镜彦在已经有稳定力场的齐镜声身边会安静许多。

    那也意味着，如果齐镜彦觉醒能力，十有八九也会是与自己相同的金系能量场。

    就是这个原因，让安慧齐镜彦检测出缺陷后，开始打自己体内能量核的主意。

    屋子里安慧毕竟已经不年轻了，抱着齐镜彦没多久就累的双臂酸痛，此时看宝贝儿子在嬷嬷和女仆手中轮换着怎么抱都哭，小脸儿憋的通红，心口仿佛一下一下揪着痛。

    听刘雅来禀报齐镜声要个伴读，不在意地挥挥手就同意了，还补了一句，“让家庭医生每天傍晚去书院给他做一次检查。”

    嗣子带伤就去读书，连个照顾的人也没有确实不合适。

    齐镜声得了回复，冲刘雅拱拱手，“谢刘管家，”又看看那一道厚帘子，“小婴儿总是这么哭吗？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罢？”

    刘雅板板正正地回复，“婴儿大哭也是一种运动，少爷小时候也是这么哭的。”转头冲跟着齐镜声的女仆吩咐，“夜里温度低，好好照顾少爷别着凉。”

    这是逐客了，齐镜声抬高声音，“我回去了，母亲早些休息。”转身慢悠悠回澄心馆。

    第二天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黎嫂早准备好了全套的卧具行李先送到车上去，校服也熨烫整齐挂在衣架上。

    齐镜声舒舒服服吃完早饭，问黎嫂，“黎贺什么时候去学校？”

    “他需要先去现在念书的中学拿成绩证明办迁移手续，”黎嫂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检查还漏了什么，“我问了陈乐，明天就能去书院了。书院那边申请的是套房，委屈您和那臭小子住一间了。”

    “住在一起才亲近。”齐镜声去换了校服，检查胸牌什么的都在，“不要再收拾了，缺了什么我打电话回来，再送去就好，反正开车一小时就到了。”

    黎嫂两手握在一起，“哎呦，我就是想着明天忽然就闲下来了，有些心慌。”好在儿子跟在少爷身边，松了一口气。

    齐镜声笑起来，“黎嫂要是实在闲不住，就捡起管家课程再学学吧，等我成年之后，还用的着。”

    黎嫂惊喜地睁大眼睛，这意思是以后自己还有用？登时有些手忙脚乱起来，“唉，您说的是，好多以前念书时候学的东西都丢了，是该捡起来复习复习。”

    她这十几年来专心一意照顾齐镜声，管理衣服内务、烹饪插花熟练的很，交际规则都疏忽了许多。

    “有事做就好，”齐镜声挥挥手往外走，“旬假再见，我到了地方把宿舍号码给你，院子里有什么事儿每晚九点半到十点之间可以联系我。”

    早准备好的车子停在澄心馆门口，齐镜声还是先去春在堂给安慧请个安顺便汇报自己今天就去学校了。

    安慧把孩子放在自己卧室里，一夜没休息好，此时眼下青黑，抑制不住地想打哈欠，不在意地敷衍两句，“有什么需要跟家里提，好好跟先生学习，不要淘气。医生每天去学校一次，确诊痊愈之前不要运动。”

    齐镜声垂手表示自己知道了，趁着屏风后面婴儿的哼唧声响起来，赶紧告辞出去了。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才出慎园，沿着慎园的外围墙绕了半圈，朝枫城后的云台山上去，书院就建在半山腰上。

    盘山公路两侧枫叶红似火海，一路上都是送人上学的豪车。

    齐镜声闭目养神，努力回忆自己当初的班级同学等细节，对学业倒是不怎么担心。

    从中学开始全国的不论公立私立学校都是绩点制度，他前头修完的课程都很优秀，最后一年全是为了大学择校选的针对性课程，论起来都算是专业基础课。

    上辈子是指挥系，这辈子照旧不打算变，基础课程完全是小菜一碟，早早把论文交了，就能从先生手里换出更多的自由时间吧？

    车子进入校门之后开始排队等车位，齐镜声打开一点儿窗户呼吸新鲜空气，另一侧的车身忽然咚一声巨响。

    齐镜声转头，司机脸都黑了，“少爷，是曹家的曹振海带着几个年轻人。”

    齐镜声从贴了膜的窗户看出去，冤家路窄，正是前些日子跟自己斗殴的几个人。

    说起来起冲突的原因也简单，麒麟星座势力三分，齐曹严三家之下又有无数能力财力中流的小家族。

    曹振海的亲爹是曹家族长的同母弟弟，在家族中也算身份尊贵了，最难得曹家和他同龄的男孩子没几个，养的他飞扬跋扈，爱好收小弟，把日子当传奇故事过，分分钟幻想自己虎躯一震站在世界之巅呼风唤雨。

    无奈不买他账的大有人在，尤其是女孩子，严家同龄读书的四小姐就对齐镜声温声细语，对他不假辞色。

    姑娘动不了，男孩子却能动动手脚，齐镜声就被围殴了。

    事后他被亲爹拎到慎园给齐镜声道歉，补品珍馐送了两大车，齐明雍就替齐镜声原谅了他。

    齐镜声躺在家里养伤的日子早把来龙去脉整理清楚了，这时候见对方又撞上门，吩咐司机，“把行车记录仪的摄像头转过来对着我。”接着把车门狠狠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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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代价

﻿曹振海只是路过看到有齐家家徽的车，忍不住就踹一脚。

    他以为按齐镜声被揍的那猪头样，怎么着也要养一两个月，大概是来学校给办理假期手续的仆人。

    他家里也养着医生，去道歉之前跟父亲一起听医生解释了脑震荡的后果，可大可小，不幸的话，这家伙就算头不晕了，也要记忆力衰退眼疲劳好一阵子。

    当时听了那解释，他表面上哭丧着脸认错，心里却是乐翻了天，呵呵，记忆力衰退文化课没法上，头晕变软脚虾搏击课也不行，甚至于精神力力场修炼、冥想课程这一系列，都要歇菜了！

    说不得就要休学一年成了自己的学弟！

    他踹完车，身后的小弟忍不住提醒，“曹哥，车里好像有人。”

    曹振海背对车门反手又往玻璃上砸了一拳，“就是有人小爷才踹，没人我还懒得抬脚呢！”

    话没说完，就被猛然打开的车门推了个踉跄，

    齐镜声施施然从车里出来，山上气温比山下低，他在校服外面还穿了一件长大衣，出来了摔上车门，站在旁边慢腾腾扣扣子。

    曹振海当着一众小弟的面差点儿跪地，回头就见着死对头，当即喝问，“你瞎啊？”

    齐镜声扣了三个扣子再去整理袖口，闻言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好宽的大路偏要撞到我家车上，谁瞎不是明摆着？”

    曹振海一惯认为自己是不靠嘴取胜的，抬抬胳膊就想动手，然而眼睛左右一扫，这时候正是早自习前，来来往往都是送孩子的车，有点儿太大庭广众了。

    动不了手总要撒火气，仔细一看齐镜声帽檐下的脸，他就乐了，“哎呦喂，这青不青黄不黄的，仿佛长了尸斑糊了屎，你倒有脸来学校。堂堂齐家大少爷，竟成了个花皮狗~哈哈哈！”

    跟班们仿佛听了世上最可乐的笑话，纷纷跟着哈哈哈。

    齐镜声当然知道自己嘴角额头深紫色的淤肿此时褪成黄黄绿绿的样子颇难看，但是他一个大老爷们，并不觉得挂点儿彩会如何。

    因此被嘲笑了也只是嘴角一翘，兴致不错，陪他们斗几句嘴，“呵~小爷就算脸上裹一半儿，也比你长得好看。满麒麟星座谁不知道，曹家二爷当年险些抱错了孩子。”

    曹振海圆头圆脑细眼睛，鼻梁不算低，鼻头却肉的过分，这幅尊荣搁普通人眼里能有个及格分，到世家堆里就丑的惊天地泣鬼神。

    毕竟不算爆发新荣，能叫世家的好歹传了十来代，一代代娶进美人，总能改了基因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曹振海生出来仿佛祖上丑陋的隐性基因大爆发，亲爹亲娘见他第一眼就大吵大闹怀疑护士换了孩子，还闹到做DNA鉴定才算落幕。

    齐镜声骂人专揭短，眼见曹振海脸色涨红，肉鼻头下面一对鼻孔冲着天空猛烈翕张，暗自捏紧了拳头。

    曹振海气的腮上的肥肉乱颤，怒指齐镜声，“你个父母不详的野种！”

    齐镜声眸光一厉，就算是过继，自己亲生父母也是齐家有名有姓上了族谱的人，何况按官方解释父亲齐明雍是齐家族长，母亲安慧当代主母，“曹家好教养，爷们都学着泼妇骂街了！跟你计较简直丢了我的脸。好狗不挡路，让开！”

    曹振海再忍不了，握拳就朝他挥过来，哪知道齐镜声虽然还没痊愈，身手却灵活的很，见他扑过来，退一步靠在车上反手拽住他的拳头顺势一拉，按住他的后颈哐当一下就砸到车顶上。

    曹振海被他掐着脖子脸朝车门砸了两下才杀猪一般叫起来，“特么的都傻了吗？！给我拽开他！”

    齐镜声掐了他麻筋按住他，转脸冲跃跃欲试的喽啰厉喝一声，“谁敢动手，我叫他今天就从云台书院滚出去！”

    赤果果的威胁，齐家有这个本事。几个跟班面面相觑，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上一回跟着曹振海把齐镜声打了，大家已经人人背了记过处分，再犯可就变成留校察看了。

    他们可不是曹家人，没有那么大的势力得罪顶尖的国管私立学校，眼看就毕业了，动动嘴无妨，动手却再也不敢了。

    齐镜声眼风扫过没人敢上前，狠狠揪住曹振海后脑的头发哐当又往车顶上砸了一下。

    跟班们既不能跟他动手，又不能不救曹振海，扎着手七嘴八舌，“曹少爷跟您开玩笑，何必……”“都是同学这样不太好吧？”“马上上课钟声就响了，再闹教导处的先生要来了。”……

    齐镜声并没有打算把曹振海如何，只是恰好碰上临时起意而已，砸完脑袋提膝又朝他肚子上撞了两下子，顺势放开手，“这几下就当还你之前伤我，从今天开始离我远一点！再有下次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你！”要做的事情多的数不过来，没空跟这样的小鱼小虾计较。

    曹振海被他搡到跟班群里，抬起头来大家才看见他已经鼻血长流，痛的捂着肚子躬成虾米还在骂骂咧咧，“野种王八蛋！有种别跑啊……”

    齐镜声也不搭理他，径直坐回车里，“开车，停到宿舍区去，回家先把录像交给陈乐。”

    就算安慧叮嘱了不要惹事，只要有证据是曹振海先挑衅就没关系，世家子弟要有血性，没有被人指着鼻子骂到眼前不还手的道理。

    司机一面开车一面从后视镜是观察他，“少爷刚才没吃亏吧？”曹振海挣扎的挺剧烈的。

    齐镜声揉揉太阳穴，“用力过猛有些晕，不碍事。”脑海里骤然有个幼嫩的声音冷哼一声，“蠢货！”

    齐镜声半眯着的眼睛猛然一瞪，盯着前面的司机，发现他恍若无事一般稳稳开车，疑惑地又闭上眼睛。

    或者脑震荡的后遗症里还有幻听？那么今天确实是鲁莽了，不应该争一时之气。

    他这么想着，那声音又响起来，仿佛直入心间，“当然不是幻听！”

    看司机还在专心开车，齐镜声动作不太大地摸索自己身上各处还有车厢坐垫，到底有什么东西发出声音？

    那声音得意洋洋，“不要找了，我在你胸前的坠子里。”

    齐镜声想摘下那个观音坠看看，但是司机已经开到宿舍楼下，他不得不正襟危坐，“你先把行李拿上去，我坐着歇歇。”

    司机担忧地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少爷你确实不需要叫医生吗？”

    齐镜声抹一把脸，“不需要，你去搬东西吧。”

    司机下车去后备箱取了行李，先把卧具送上去，回转过来拿箱子的时候打开车门探头进来，“少爷，陈管家早晨派来的女仆还在里头打扫，我刚看到宿舍楼的一层有茶座，茶水点心书画都有，您要不到里头坐着等一等？”

    齐镜声手里还握着刚摘下来的玉观音，从善如流地下车，进了宿舍楼下的茶座，精神不好不敢喝茶，点一杯热牛奶配一碟点心选个角落里花木掩映的位子坐下。

    刚才仿佛是直接从脑海中听到的，那么，试着从脑子里想一想，“你是什么东西？”

    “我才不是什么东西。”那声音幼嫩，仿佛五六岁的男童，并不绕弯子，干脆地解释，“你竟然没想过自己为什么回到过去吗？”

    不需齐镜声配合发问，它就絮絮叨叨讲一通。

    概括起来就是，它来自一个什么高级文明，那个文明探测考察整个宇宙内部的有智慧生命。最早是利用空间技术送精神体过去，人工智能足够发达后就变成送许多它这样的光脑出去。

    它初来时候作为齐镜声脖子上的坠子过了许多年，一直等待他精神力成长到足够与自己沟通，只是没想到还没养成，就被送给尚小寒了。

    “你这个世界虽然力量体系与我们完全不同，但是科技发展还挺不错的。等我再见你，你竟然连身体都没了，但是你是我在这个世界近百年找到的第一个可剥离精神体。所以我联系了主脑，申请权限把你送回。”

    齐镜声闭目养神听那声音唠叨，心中并没有多少惊异，反而有种如释重负尘埃落定的感觉。

    他早琢磨过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什么怪力乱神空间时间都推想了一遍，甚至因为自己内里换了芯子引起一些事件的改变而惴惴不安。

    毕竟万事万物皆有联系，若是因为自己的一些行为影响到了不合适的人，甚至影响了小寒，后果他承受不起。

    而现在，听起来这声音所来的地方科技高度发达，帝国显然差得远，但是已经发展的足够让齐镜声理解空间跃迁之类的概念。

    沉吟了半天，他问了一句，“……你等我能与你沟通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送我回来，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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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小寒

﻿“就算你举手之劳啦，”那声音听起来非常坦诚，“前面说了我们是探索星际文明的，你生活的星域与我来的世界蛮像，都是碳基生命，外形和生长过程乃至于历史文化都有微妙的近似，只有力量体系差异巨大。或许时空在某个结点分了叉，我并没有自主研究的能力，任务只是收集样本而已。”

    齐镜声下意识地在桌面上划拉了两下，“样本具体指？”

    “比较重要的诸如基因图谱、生物解剖图、内脉运行回路、锻炼方法等等，”那声音仿佛掰着手指头计算一样慢腾腾数，“其余的等你有能力，我们看着办。”

    这就我们了……

    齐镜声庆幸自己心理年龄三十多了，真少年时代大概会以为外星侵略来了，实在讲，就算现在也不能确定自己会不会不小心就帮了奇诡的生物呢？

    毕竟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声音讲的都是真的。

    归根结底因为那声音的声线太幼嫩，又是送自己重回的人，不自觉就放松了警惕，齐镜声想了想，“哦，那、你能帮我做什么？”

    声音顿了下，有些难为情，为了不对到达的世界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惊天能力，“那大概就、能当记事本，能按固有规律推算可能性。”给母星发信你也用不上啊！

    “能量终端能做的你都能对吧？”齐镜声吁一口气，没有故事里的金手指，不过自己能回来就是最大的金手指吧。

    这个世界的能量终端就是类似自己曾经世界数千年前运算量较大的电脑一样，跟老古董对比，声音略不高兴，但是身上套着无数权限禁制，完全无法反驳。

    逗着那声音聊了一会儿天，齐镜声仰头朝后靠在椅背上养神，早晨醒来到现在已经快四个小时，脑袋有些发胀，是该休息一下了。

    按那个声音的解释，自己的三十多岁的精神体与十几岁的身体并不完全匹配，因为肉/体强度远远不够，十七岁毕竟是骨架还没完全长成的年纪。

    秋日清晨的阳光隔着玻璃窗照进来，晒的座位上暖融融的，正是上课时间，宿舍区一片静谧，茶座里回荡着似有若无的古琴声。

    齐镜声几乎要睡着的时候，茶座门口的风铃响了几声，有些跳跃的脚步声伴着急促的喘气声掺杂在清脆的叮铃声里，收银台年轻姑娘有些惊讶，“诶？现在不是上课的时间吗？”

    尚小寒脸上的沮丧一闪即逝，把手里的票据递上去，不太好意思地小声回答，“今天讨论课，喏，后厨都验收完了。”

    “那也不好翘课的，你这个年纪还是要好好学习。”年轻姑娘确认了验收人员的签名，给他在单据上盖一个章，“收好。”

    “谢谢！”尚小寒半鞠躬紧紧小挎包急急忙忙跑出去了，世界上还是有许多善意的好心人呐。

    讨论课什么的，要是陈珍一定不顾脸面，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学可上，他忍不住摸了摸脖子里的吊坠，母亲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件东西了，舍不得当掉。

    齐镜声在轻缓的音乐里昏昏欲睡，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听到了尚小寒的声音，回过神站起身四处张望，茶座大厅空荡荡的，错落有致的隔断花木后，他甚至没看到摇晃的风铃和缓缓闭合的玻璃门。

    “幻听吗？”他不自觉摩挲了一下玉坠，那声音说送他回来耗尽了能量，交代完事情就待机了。

    半小时后，司机下来叫他，宿舍已经收拾好了。

    类似住家的三室两厅，两个卧室一个书房，共用一个厨房和一个小吧台，每间卧室都有卫生间，跟家里一人一院比局促了许多，齐镜声倒是很满意，“客厅腾出一块地方放健身设备，我休息一下，你们回去吧。”

    司机看看时间，“再有一小时就午餐了，我回慎园再赶回来时间刚好，夫人说您伤势未愈，这阵子还是让家里送饭吧。”

    “可以，每天十二点让女仆送来就好。一会儿送来放进保温箱，不用叫醒我。”齐镜声揉着额头找到自己的卧室倒进大床。

    **********

    盘山公路上，尚小寒盘腿坐在小皮卡的后车斗里，专心致志拿着个文档存储器看书。

    货车一路开到枫城西城区的批发市场，司机吆喝一声，他跳下车，进店把一小叠收据和明天的订单拿给老板。

    老板坐在一大堆未剥皮的毛笋前面，站起来摘了手套接过来验看一下，“没错，还是你麻利。今天做完明天还来吗？”

    尚小寒半靠在门口叹一口气，呼吸里都是附近水产铺子的鱼腥味儿，举目四望，各家店铺门前都堆着早市过后待收的垃圾，凌乱的空间尤其让人觉得绝望。

    老板继续坐下剥毛笋，都是街坊，尚小寒的事情他大略知道，“陈珍不是好东西，要我说，不行你就去告他，她拿着你父亲的抚恤金，必须抚养你。公立学校又不贵，你成绩顶好，花不了多少钱。”

    “叔，我不想读个辅助类专业出来混日子。”尚小寒无奈地找一双手套戴上蹲下也帮忙剥笋。

    根本没法告，陈珍并不是不让他上学，而是想让他念职业中学，三年后直接进矿区操作机械或者再进修一两年拿个技术资格证开始上班。

    她的理由充分的很，尚小寒在刚结束的那个学期里绩点有三个在90分之下，至于突然丧父影响现场讨论考核发挥这种原因显然是被忽略的。

    还有一条，尚小寒十四了，此前并未露出任何觉醒能量场的迹象，他的父亲虽然是个职业军人，也只有环绕周身的力场，生母的家族三代以内都没听说谁有天赋。这样两个人的孩子，就算小时候格外聪明，又有几成概率觉醒呢？

    家里失去了男主人，收入骤减，做什么要去学那些浪费钱的专业。

    平民家的孩子不是不能学那些高大上的金融、管理、医学种种专业，但凡学出来，就是实现了阶层的向上迁移，个顶个都有铁饭碗又受人尊敬。

    只是学习周期和费用跟短期能掌握的实用性技能相比天差地别。

    中学前三年学通识，第四年开始要根据未来的方向选择针对性课程，课程不一样，要支付的教辅书本器材使用费完全不同。

    陈珍不愿意支付更贵的选课成本，甚至不愿意给尚小寒一年时间看看他能不能在十五岁觉醒。

    偏偏这些理由说出去，周围的大爷大妈也要点头同意一回，草窝里飞出金凤凰，多数时间只是传说，那些抱着希望让孩子做梦试试的，百分之九十九只是多花钱而已。

    老板手里的动作蹲下来，瞪大眼睛左右看了看尚小寒，“怎么，你想学你爹？”

    尚小寒垂下眼睛，稚嫩的小脸上浮出深重的迷惘，“……不知道，我就是、不甘心。”

    从小当别人家的孩子，街坊邻居交口称道的天才儿童，一直都是顶尖的成绩，父亲母亲在世时每次看到成绩单时候满足的脸，开完家长会后高昂的头，逐渐一个个成了泡影，自己变成没人管的可怜虫。

    有家仿佛无家，帝国给军人的抚恤金很高，对未成年子女也有补贴，陈珍不是缺那一年的钱，她是要把钱留给自己的女儿儿子的。

    如果成年了，还能跟法院申请清算遗产另开户头，现如今他还需要监护人……

    枫城有齐家严家这样的大世家，也不缺生活普通的下层平民。西城区这里颇大一片地方都是建材城、各类衣食家用批发市场。

    与上风上水的东北世家园林相比，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一辈子经营蔬菜瓜果店也觉得自己过得挺好的老板不太能理解，“你小娃娃，有志气是好事儿。但是人呐，过日子是要脚踏实地的，有人做梦飞到天上去，成功的又有几个呢？”

    “……道理我都懂。”尚小寒鼓着腮帮子用力，这些话周围的人说的太多了。

    毕竟就算阶层基本固化，但是平民百姓也有活路的，治安挺好税收不高，算得上丰衣足食，美梦想想就好，不成也没什么失落的。

    没人相信，他是真心的，喜欢那些东西，摸着父亲的防护铠甲的时候那种心脏狂跳的喜悦没人能体会。

    也不对，就算他们信了，也会觉得，哦，喜欢就放在心里喜欢呗，我们这种出身，是没办法拥有的，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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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休学

﻿齐镜声休息了一天，熟悉了宿舍区的环境，第二天重新排了课表，除去搏击、冥想之类暂时不能上的课程，他空出一多半时间来，于是跟教导处先生申请了，把论文讨论提前。

    然后他就每天带着能量终端出去号称找个安静的地方读书写论文了。

    虽然过了十六岁就有驾照了，不幸的是他没有车，而租车需要身份信息，行迹就太好查。

    成年之前孩子的账户动态会发到父母信箱，思来想去，他甚至没有取个人账号里的零花钱，而是把从慎园带出来当摆设的十多个没有标记的生日礼物送到当铺里。

    这些东西十五岁之前他年年收几大箱子，澄心馆里有两间专门放他玩具模型的库房，连黎嫂都不会注意他是丢了还是扔了。

    她们也想不到这些小男孩的模型摆件玩具，十多年前从首都和星域各地带来的限量版放到如今也是一大笔钱。

    齐镜声换了几万现金装在运动背包里，成年拥有独立账户之前，只能这样了。

    转了好几个街区，才找到一间专门改装机车的店铺，翻新的小型能源车，普通人骑着买菜上班送外卖，需要三千押金，五百租半天，完全是载人的价。

    店里的老板挺谨慎，看他的穿着好像是富家少年，“小伙子，你不会是逃家出来的吧？”

    齐镜声带着口罩，哼一声，“管得着吗你！你就说租不租吧，MD，四处逛逛这么麻烦。”

    “租、当然租！”回收的破车，连新换零件都算上，都不值三千块，就算这小子跑了他也是赚的，何况这车最高时速也就开个五六十，还没有牌照登记，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老板想了半天，估计也就是个赌气少年， “那你可得注意安全，少年人有气撒一撒没关系，命还是很重要的。”

    齐镜声长腿一甩跨上车就走了，喷老板一脸油烟。

    他这些天仔细整理回忆了和小寒相处的点滴，恍惚某次小寒做饭的时候说，小时候帮忙处理蔬菜的铺子打工。

    没有成年，没有任何私人力量的时候，他只有两个笨办法。

    麒麟星座辖区范围内有六颗可居住行星，七颗资源星。资源星上只有成年的工人。

    其余可居住行星上人口也不算密集，每颗行星几个大型城市，中学终归是有数的，他可以去学校附近逐个班级找。

    这个学期把一号行星找完，寒假出去旅游去别的星球，今年找不到还有明年。成年之后去了大学，自主能力就强多了，可以扩大范围。

    不是不知道到时候找起来更容易，现在所做的这些，主要是为了平息内心深处无处安放的恐慌。

    变成精神体的那三个月里，朝夕看着尚小寒，曾经岁月里为了责任家族压抑的情感仿佛喷发的火山，不做点儿什么会憋疯的。

    能源车速度不快，足够在枫城内部活动了，齐镜声按照早就查好的地图从枫城公立中学开始，中午放学十分，站在学校门口盯着放学的人群，等人流散了进学校去看年级成绩布告栏。

    尚小寒是以极优秀的成绩考入首都的大学，中学时代应该也不差。

    才进入秋季没多久，选课划分先生的红榜还贴着，齐镜声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确认没有尚小寒，转头就离开去另一所中学。

    ********

    在蔬果店老板那里蹭一顿午饭，尚小寒拿着当天的一百元工资离开。

    他在街角站了一会儿，琢磨着，是不是要再找一份工。

    但是他现在只有十四岁，国家是不允许用童工的，老板如果不是因为是街坊，也不会这样照顾他。

    如果他想按照自己的心愿上学，起码要凑足第一年的学费，按他选的课程，起码要五万。

    因为三年级结业的发挥失常，造成他的绩点跌出年级前十名，那恰好是公立中学学费全免的分界线。

    有宏图大志想脱离当下阶层的孩子千千万，初级课程的难度系数又平均，在没有觉醒天赋能量场和针对性课程之前，排名一向咬的非常紧。

    如果有了第一学年的学费，他努努力，第二年应该能拿到更好的成绩，那样就不用担心后续了。

    自己这样打工一个月挣几千块，还要贴补伙食费，像老板这样会补一顿不错午饭的店家并不多。

    正在长身体的年纪，陈珍把好东西都藏起来趁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吃，每天清汤寡水，以后就算考上了好学校，可能体质也不过关，身体素质和力场关系也很大……

    或者，能不能跟先生商量，保留学籍一年再念书呢？

    在秋风里站的冷了，尚小寒踢着小石子晃悠回家，在楼下就听到了同父异母的妹妹尚芸芸的喊声，“尚小寒你去哪儿了？”

    尚小寒抬头，看见尚芸芸趴在三楼的窗口往下看，冲他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满脸幸灾乐祸。

    尚芸芸身后，陈珍带来的女儿陈慧一把揪住尚芸芸的后衣领把她拽下去，声音冷冷地说了一句，“学校里的先生来了。”

    尚小寒心里一紧，他考试发挥失常的情况学校里的先生都知道，大家大多数都是很同情的。

    但是规矩就是规矩，家里有高额抚恤金，自己作为烈士子女有教育补贴，陈珍也有工作，并不符合申请助学金的条件，比自己可怜贫困的孩子多的是。

    所有的困难都只在，陈珍不愿意在尚小寒的选课单和意向书上签字并为之买单。

    只是尚小寒没想到先生会亲自来家访。

    快步爬上楼，房门虚掩着，走到楼梯中间就能听到陈珍哭天抹泪的声音。

    尚小寒皱眉，堵上耳朵都知道陈珍讲什么，无非“世道艰难，物价新高”“寡母带着三个孩子”“丧夫让她心情抑郁得了什么病工作不知道还能不能做”……

    “先生来一个小时了。”陈慧站在玄关，仿佛对母亲的哭诉不太好意思，她是个安静沉默的女孩子，只比尚小寒小一岁，日常相处没什么敌意也不亲近就是了。

    这是站在自己一边的意思？尚小寒很意外，“……谢谢。”然而等进了客厅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年轻先生，期待瞬间消散了大半。

    不大的女孩子完全不知道怎么对付中年妇女，给陈珍鼻涕一把泪一把哭的手足无措，她见到尚小寒进来，慌忙站起来，“尚同学，我们、我们谈谈。”

    “好。”尚小寒把她带到自己阴面的房间，关上门，把屋子里唯一一把椅子给先生，自己规规矩矩站在旁边。

    这架势让教龄没几年的年轻女先生更局促，她不自觉抓了抓自己手包的带子，看着这个俊秀的男孩，神色很怜悯，“抱歉，应该让更有经验的前辈来，我大概、给你添乱了。”

    尚小寒咬了咬下唇，“先生，如果我休学一年，明年再读呢？”

    他终归是不愿意放弃，父亲去世了，这世界上没人能为他的人生负责了，但是他还是不想辜负自己，只要有一丝可能，他就愿意试一试。

    “休学？”年轻的先生瞪大眼睛，“这、理由怎么写呢？一年、能让你的母亲改变主意吗？”

    看陈珍那态度，别说一年，十年也不行的。何况尚小寒很快十五岁了，没有学校专门先生的引导，觉醒的希望更渺茫了。

    “报病行吗？”尚小寒无奈地叹口气，“给我点时间说服母亲，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求先生帮我。”

    “那、我回去跟前辈商议一下，”终归是同情心占了上风，先生站起来摸了摸尚小寒的头，“我去找你三年级的管带先生，有消息了给你回复。”

    “谢谢！”尚小寒给他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薄薄的门板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尚小寒知道陈珍一定在偷听，若不是法律规定家里的男丁是户主，她可能就冲进来了。

    尚小寒拉开门把先生送出去，回到客厅没见着陈珍，倒是尚芸芸堵路站在眼前，七八岁的小丫头还不到他腋窝高，昂着头指着人，“你是不是要谋夺我的嫁妆去？！”

    “谁教你说的这个话？”尚小寒皱起眉头，想去踹陈珍的卧室门，小小的孩子都养坏了。

    陈慧尴尬地站在一边，她是这个家的继女，随母再婚之后亲生父亲的家庭还在按年支付少量抚养费。能从尚家得到的是成年前的养育照顾，成年后母亲的贴补，法定能继承的东西、没有。

    而尚芸芸不一样，亲父去世，她后半辈子能靠着的人实际是尚小寒，现在这样子……

    “你管我谁教的！”尚芸芸跺脚。

    “随便你！”尚小寒用力吐一口气，摔门出去。

    事情完全是个死循环，陈珍固然因为他是户主不能动他，他也因为陈珍是长辈监护人不能忤逆。

    虽说有法定的财产继承份额，到成年的几年时间里，足够陈珍想办法挪走许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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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围殴

﻿齐镜声吹着秋风跑了三所学校，没有找到一点儿信息，不过这早在意料之中，并不太沮丧。过了午餐饭点儿了，他就随便在路边找了一家快餐店吃饭。

    要是换当年真正的十七岁，这种路边小店他是绝对不会进去的。如今却觉得坐在午后阳光下的窗边吃饭还不错，菜里油太厚佐料太多也算不得什么大毛病。

    “要是有能量矿石，我醒着的时间就可以延长了。”脑子里的声音隔了一天之后又响起来。

    “普通的能量矿石就行吗？”那两仓库模型玩具，还是能换一些的。

    “纯度高的能量石太贵了，一般的左右有限，不论如何，总比没有好，”声音顿了顿，“你把我从衣领里拿出来，让我看看外面的阳光啊，有恒星的光芒比吸收游离能量因子快多了。”

    “这种坠子露在外面有点儿奇怪。”齐镜声看了看周围，把玉坠从衣领里拽出来。

    如果不是昨天确定这家伙是人工智能，它这么“我”啊“你”的，他是怎么都觉得可能坠子里是个跟自己曾经一样的精神体。

    “你有名字吗？”

    玉坠在阳光下不易觉察地改变了亮度，声音很兴奋，“木有啊，你给我起一个呗，窝只有出厂编号，MH-S-009。”

    “呃，叫小九？”太像真人了，齐镜声忍不住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有种要防窥视的冲动。

    声音发出一声响亮的咂嘴声，“真是太没创意了，啧，好在我编号真有个九，就叫小九吧，好歹不能忘本。”这一会儿功夫它完成了内部调试，可以观察周围的环境了，立刻惊诧起来，“你这是在哪里？除了书院都是很危险的好不好？”

    齐镜声把自己预备找尚小寒的计划讲了一遍，补充道：“等我成年，拿到个人账号，才能有足够的钱去找侦探社，目前只能用这样的笨办法了。”

    小九在他脑内受不了地嚎叫，“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如果有可能，一秒钟我都不想等。”齐镜声把碗盘推开，招呼店家再送一壶茶和一个果盘，头有些晕，必须休息一下。

    小九无语的在午后的阳光里几乎要把羊脂玉的设定改成玻璃种，“……你就没想过问问我？”好歹人家算个金手指有木有！

    齐镜声一愣，“你不是说只能当记事本……”

    “你这是对我的侮辱！”小九的童声瞬间高了八度，“好歹我是来自更高科技位面的东西。”

    “好好好，你说说，你能怎么帮我？”齐镜声喝一口茶，慢慢趴下，玻璃窗后的阳光太暖，汹涌疲惫的要把人淹没。

    “两步，”小九自豪地宣布，“首先给我足够的能量石，然后按我的要求做一根转接线插/进随便哪个能量终端，我记得你们这里的户口登记是联网的吧？”古董一样的防御网络，侵入跟开自己后院的门一样简单。

    “……就、这么简单？”齐镜声猛然坐直。

    “就这么简单！”

    齐镜声当即站起来结账，“我去换钱给你买能量石，市面上只有民用的低纯度能量石流通，委屈你凑活下。”

    “纯度低用量就大，对我来说没差别。”小九得意洋洋。

    齐镜声从小餐馆出来骑上小车子径直去西城区，那边的大批发市场要比北部专供世家的便宜且不会遇到熟人。

    ******

    尚小寒从家里出来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会儿，又往批发市场过去，那边的铺子多，看能不能找个摆货、收银之类的工作，刷盘子配菜也行。

    谁知道拐过一条小巷没走几步，前后就被几个穿着铆钉机车服的少年拦住了。

    “呦，我说这是谁呢？小神童啊！”为首的红毛仿佛电影里的做派一样吐掉嘴里咬着的牙签。

    尚小寒侧过身脊背靠在墙壁上，“让开路。”

    “啧，不要这么生疏嘛，好歹小时候一起光屁股和泥玩儿的，”红毛凑近一点，“一起聚聚呗？”

    尚小寒庆幸自己把现金藏在家附近的小公园了，“我现在没有零花钱了。”

    红毛一群都是读书读不下去家里父母也不管的闲散少年，每天专门四处堵同龄人或小孩子卡要人家的零花钱，尚小寒在蔬果店帮工的事情他们隐约知道。

    “啧！这就不够意思了啊！”红毛身后的一个小弟腆着肚子凑过来，“你还缺零花钱？早晨我看见你在从农产品街出来了。”

    “胖子说的对，一起长大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走走走，林嫂家的涮锅子不错，”红毛上手就去揽尚小寒的肩膀，“正适合贴秋膘，你说……”

    尚小寒闪身躲过他的手，“我还有事儿，也没带钱，就不凑热闹了。”

    他们六个人，万不得已，尚小寒不想动手，否则就算赢了也少不了受伤，只是给陈珍他淘气不懂事儿的证据而已。

    红毛手顿在半空中，神色阴狠起来，要说他最讨厌就是尚小寒这副油盐不进高人一等的样子，都是平民区长大的孩子，真以为自己尿的比人远半尺吗？

    “不给面子是吧？”

    这是不能善了了，尚小寒盯着他们的站位，嘴角一挑，“不给又如何？”

    红毛没动手，另一边头发梳的鸡冠一样的细竹竿抬脚就踹过来，“特么的给脸不要脸，脑子放清醒点！”

    尚小寒用尽力气狠狠踢在他胫骨上，细竹竿一下子没站稳撞到胖子身上哇哇嚎叫，“小子有种，你敢还手！”

    尚小寒背靠墙壁，冷笑，“不还手还站着让你揍不成？”

    “MD有娘生没娘养的贱种！”胖子推开细竹竿，嗷一嗓子，其他人也哇哇冲上来。

    好在巷子狭窄，能正面扑过来的人有限，尚小寒抵着墙壁尽力回击，身上很快就挨了几脚。

    “把他揪过来按在地上！”红毛恶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同一时间，齐镜声骑着慢腾腾的能源车从巷子口一闪而过。

    小九在他脑中嗷嗷，“有人打架有人打架啊！”

    斗殴的人群在巷子深处，距离巷子口有近二十米，齐镜声听到声音只扫了一眼，随意道，“小男孩打架很常见的。”

    “我从来没见过啊。”上一回跟在齐镜声身边可没到过这样的地方，小九自己把路过那一瞬间收入的画面放大了仔细看，“哎呦，六个打一个，太欺负人了，你不管管嘛。”

    齐镜声已经开出几十米，闻言速度略慢了下来，“很严重吗？要不然我打个报警电话吧。”他脑震荡可没全好，不适合斗殴。

    “这片城区，等警察来，那个被围殴的小孩子要出大事了。”小九反复看图片，被围在人群里的那个只露出一个发顶和半个侧身，明显比周围的孩子瘦弱，“一群乌合之众，你应该应付得了。”

    齐镜声叹气，势均力敌的少年互殴也就算了，这样欺凌弱小的不管有违他做人的原则，停下车把帽子戴紧一点，调转车头突突开回去。

    尚小寒一边反抗一边喊救命，巷子口路过车的时候拼命提高了声音喊。

    只是这附近居民，谁都知道不能惹这群小混子。一是街坊邻居的孩子不好下手，再有他们也不犯什么大事儿。

    真招惹了他们，砸你家玻璃往门口扔垃圾顺走铺子里的小东西院子里晾的衣服，乃至于给家里的宠物投毒往酱菜缸里丢虫子……警察来了也就是调解赔偿一下，完全没辙。

    听到救命给打个报警电话都算仁至义尽了。

    尚小寒咬着牙被人按住肩膀的时候，刚才开过去的那辆小破车突突又回来了。

    红毛皱着眉头转眼看过去，敢在他们这么“玩儿”的时候凑近的人可不多。

    齐镜声把玉坠塞到衣领里，开到四五米外就下车来，“我已经报警了，住手吧。”

    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人，骑个破能源车，背着书包，红毛上下扫他一眼，啐一口，“多管闲事！滚远点！”

    齐镜声帽檐压的很低，见他们还不停手，被围在中间的小家伙已经弯腰抱头了，走进了一脚踹开一个，“我叫你们停手！”

    他一动手，红毛也冲上来了，这几个人混在一起年深日久，转眼间一起盯上了他的破车，打了人抢走车一卖可比勒/索小孩子赚得多。

    只是没想到，不到三分钟，六个人都被踩的爬不起来了。

    齐镜声就算伤没好全，好歹是从小学习的正统格斗，又大两岁，跟这群乱打王八拳的乌合之众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尚小寒早在他开始动手就站直身子，忍着疼趁乱下手，等人都躺倒在地上了还挨个狠命踩了好几脚。

    齐镜声给最后一个人膝撞，顺手卸了他的关节丢开手，转身就看到小家伙蹦起来踩人的身影，“看这活泼劲儿，应该受伤不重吧？”

    “重我也得咬他们几口，”尚小寒摸着肿痛的嘴角转过身，嘴里都是血腥味儿，“这位大哥，太感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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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借钱

﻿齐镜声呆住，不敢相信一样抹了一把脸。

    十四五岁已经和十八岁的长相很相近，尚小寒现在的样子，只是下颌要比自己所知的弧度更秀气，两腮还带着一点儿小孩子的圆润，大概才开始抽条，瘦伶伶的仅到自己下颌高。那齐整的眉、秀长的眼、高挺的鼻子却跟长成后差别不大。

    此时眼角带着一点儿水渍的样子，齐镜声需要极大的毅力握紧拳头才能让自己不把人紧紧抱进怀里。

    尚小寒被他看的有点儿尴尬，眨眨眼后知后觉地觉得睫毛有些湿润，连忙摆手，“诶诶，我没有哭呢！没有哭！这个是痛了不自觉……”

    齐镜声抬了一下手，又往下压，握紧的拳头张开，按在尚小寒单薄的肩膀上，扯出一个大大的笑，“生理性泪水确实不算哭，走吧，遇见你也算有缘分。”

    尚小寒懵懂地被他带着走到巷子口，始终没挣扎开肩膀上的手，这种被年长男性近距离关心的感觉，实在是久违了。

    这个陌生的少年虽然不太大，奇异的却有种很让人安心的感觉，愣了半天，他才挠挠头，“我都忘了问大哥的姓名了，能告诉我吗？”

    齐镜声左手揽着尚小寒，右手单手推着能源车，握车把的手青筋暴起，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抑制住全身喜悦的颤抖，每个毛孔好像都在叫嚣，【抱一抱他！抱一抱……】

    “我叫齐镜声，”转头盯住尚小寒的眼睛，齐镜声一字一句解释，“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齐，镜子的镜，声音的声。你呢？”

    尚小寒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忍不住又去摸自己已经开始肿起来的嘴角，“尚小寒，高尚的尚，小寒就是，节气那个小寒。”

    第一次知道，小寒的名字原来这么来的，齐镜声心里升起无穷的喜悦，重生这些天，好像现在才开始觉得，这是新的开始！

    拉开他的手，齐镜声轻轻端起他的下颌，“张开嘴我看看。”

    尚小寒窘迫地被捏着下巴，觉得怪怪的，然而对方是个干净漂亮一看就出身良好的男孩，只得默默张开嘴，还乖乖的，“啊——”

    齐镜声忍不住笑起来，“腮部出血了，牙龈没事，去医院上点儿药吧。”

    尚小寒慌忙从他手里挣扎出来，“没事的，这点儿小伤，几天就好了，用不着去医院。”说着他上下打量齐镜声，“齐哥哪里受伤了吗？”

    齐镜声裤子上沾了些土，哪里都好好地，一摊手，“擦点药总好的快一点，就当陪我去的吧。还是、你下午有什么要紧事儿？”

    说不定衣服里面哪里有淤血青紫，好歹是为了救自己，尚小寒抓抓裤缝，本来是极尴尬的话，但是面对齐镜声的表情，他不自觉就张开嘴，“那、我能先回家一趟吗？”

    “嗯，往哪里走？我带你吧，”齐镜声把书包挂在胸前，示意他坐到小破车后面，“有要紧事儿吗？”

    尚小寒坐到能源车后面，揪住齐镜声腰侧的衣服，不对着脸话就更好说出来了，“内个，我没带钱，回去取点儿钱。”反正已经受伤了，可以从陈珍手里拿点儿医药费出来。

    谁知道齐镜声听了他的话就停下来了，甩过书包去，“哥哥什么都缺，就不缺钱。换个目标，指指附近的大药房在哪里。”这样的瘀伤不必去医院挂号了，通知监护人太麻烦。

    尚小寒拉开拉链，一下子就呆住了，这样的红带子包着的一捆钱是一万，他见人从银行取过。

    盯住这书包底儿上的几捆票子，他仿佛能看到学校的先生在冲他招手。

    不自觉吞咽了一口还带着血丝的唾液，他小心把拉链拉好，指给齐镜声去西城区官营药房的路，心里好像揣着无数小兔子拼命的蹦跶。

    这个哥哥，衣服鞋子都很贵的样子，还带着这么多现金，要一家子全上班也得挣几个月那么多的现金，看举止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吧？

    可是他骑着个破能源车，陈珍都有一辆的车，五千块就能买辆全新的。

    会是什么原因呢？离家出走？或者这些钱来历不明？

    能源车突突着开进西城区的主干道，太阳西沉，阳光洒在少年迷茫的脸上，才过十四岁生日没多久的尚小寒，用自己不多的人生经验开动脑筋想尽可能性，有些呆愣地跟在齐镜声身后，直到跟他买了药膏棉球生理盐水消毒纱布抱着一堆东西进了旁边的茶座，也没得出一个结论。

    小寒小时候竟是个小呆瓜来着，齐镜声心里暗笑，径自招呼服务员上了茶点，再送一壶清水，挑了个包厢坐进去打开纱布包沾湿，一点儿也不见外地去给尚小寒擦脸。

    尚小寒两只眼睛钉在那个书包上，这时候才眨一眨，急忙抢过来，“我自己来自己来……”

    齐镜声这一路没怎么说话，已经略调整了心情，在他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怎么，被揍傻了？”

    “没有……”尚小寒沮丧地擦干净手脸上的灰土，“我刚才抓着你的衣服，都弄脏了。”

    如果不是年纪小，我其实希望当时你是抱着我的腰，齐镜声打开棉签和药膏，“脏了再洗就好，没什么。除了脸上这些伤，身上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们当时有没有踢打你的腹部？”

    “没有，以前爸爸说内脏受伤很严重，打起来的时候我就防着呢。”尚小寒仰着脸让他上药水，眼睛又忍不住去看那个包。

    齐镜声瞟一眼，“怎么，喜欢这个背包？喜欢就送给你。”

    “不是不是！”尚小寒羞愧地往后一缩，头摇得拨浪鼓一般。

    “不要紧张，一个背包而已，咱俩也是一起打过架的兄弟了。”齐镜声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拉进继续上药膏，虽然已经均匀地涂了一遍了。

    尚小寒不自觉咬住下唇，听起来确实有钱的样子。

    可是毕竟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呢，就算现在离的这么近，自己对他除了名字一无所知。

    然而、这可能是，能今年继续上学的最后机会……可是、可是，如果这也是这个人仅有的钱呢？别人也没有理由要帮你……

    心里的想法毛线球一般胡乱绕来绕去，最后被“怎么也要试一试”说服，尚小寒小心看齐镜声的神色，“齐哥，你、很有钱吗？”

    “叫声哥。”上辈子也这么叫，甚至有时候调皮的跟同辈一样直接叫“镜声”。

    齐镜声示意他伸出手来，尚小寒就乖乖抬起胳膊让他卷起自己的袖子看伤痕，“声、声哥，你很有钱吗？”

    “唉，”齐镜声垂下头，眨眨眼睛把酸涩堵回去，“不算非常有钱，想要的东西都能有，怎么？”

    他不能主动说给钱帮助，这不符合第一次认识的身份，更因为他确定，即便是十四岁，小寒也不会接受白来的施舍。

    尚小寒闭了闭眼睛，在心里给自己倒计时鼓劲儿，数到一睁眼，“声哥，我有点儿事儿……”卡住了，对上齐镜声温和的笑脸，他嘴唇翕张，勇气消失殆尽。

    “嗯？慢慢说。”齐镜声把茶杯推到他眼前，动作语气都随意的很，换他另一只手臂涂药膏。

    尚小寒的声音低下去，“内个，我之前跟你说，我叫尚小寒，在枫城一中读书，本来今年应该念中学四年级，但是……”

    齐镜声表情未变，心里一紧，自己中午找错年级了，小寒只比自己低两个年级？也不对，分明看了所有分班学生名字的公告……

    尚小寒尽量简要地把自己家里的情况说明白，脸色涨的通红，直视着齐镜声，声音也有些抖，“声哥，能、能不能借给我些学费。我可以写借条按银行最高利息还给你，就是借的期限有些长。”

    如果能念最好的学校，学习期限很长，只能利用假期打工了。若是一年后成绩不行，就去学个能早上班的实用学科。

    少年睫毛微微颤抖，拳头握紧肩膀紧绷，呼吸都听不到了。向只认识了半天不到的陌生人求助，这么小、被逼成这样……

    齐镜声一只手背到背后握住椅子背上的栏杆，竭尽全力抑制住自己给他一个安慰的拥抱，语气轻松随意，“学习是好事儿，当然可以，你需要多少？”

    尚小寒一瞬间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语，忍不住前倾身体揪住齐镜声的袖口，“声、声哥，你答应了？”

    齐镜声终于没忍住，点点他沁出些细汗的挺翘鼻尖，“问你需要多少钱啊？小笨蛋，遇到一个土豪要赶紧抓住，快说。”

    “还没完成选课单，最少需要四五万的……”尚小寒局促不安地扯桌布上的穗子，“我忘了问，声哥你的钱、怎么挣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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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追随

﻿还挺警觉，齐镜声忍不住又笑，自从见到尚小寒，他分分钟都想笑，“中央大道上的梦幻乐园知道吗？”

    “嗯。”尚小寒点头，很小的时候，父亲抱他进去过。

    齐镜声略有些不好意思，“跟家里人闹了点儿矛盾出来逛逛，梦幻乐园展柜里的那些玩具，我有许多许多，当了几件，就有钱了。”

    “你有许多啊？！”尚小寒不得不羡慕了，漂亮的水晶柜子里的一个机动战士模型，能花掉曾经父亲半年的津贴，他像世界上大多数小男孩一样，曾经把脸贴在柜子上贪婪地看过，最后再依依不舍地离开。

    会有许多昂贵玩具的人，姓齐，出现在枫城，尚小寒紧张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你不会是慎园的那个齐吧？”

    齐镜声点点头，并不打算隐藏身份，“没错，就是慎园的齐。”

    是慎园的齐家人，那么随手就要借给自己这些钱，就完全不奇怪。每到年节的时候，慎园的那些夫人太太都要全城的随喜，从别的行星或者星座运来的糖果满城的撒。

    他听人说过，那几货车糖果就值上百万，尚小寒松了一口气，然而他很快想到了别的问题。

    齐镜声显然是不差钱的，借给自己钱，可能是富人一时同情心作祟，之后要么丢在脑后要么收自己做下人？

    就算丢在脑后，自己也会努力还钱的。但是如果想收自己做下人，因为这一段等同于救命之恩的帮助，自己是绝对不能拒绝的。

    电视剧上演的那么多豪门内斗，学校的修业方向里管家专业也是大热门，尚小寒听过许多流言。

    虽说是自由身，选了主家也要付出忠诚的，现在才见了他几小时，要是他是个非常坏的人……

    然而如果推开了这一笔钱，上学又成了几乎无法解决的问题。

    毕竟是十四岁的孩子，并不太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齐镜声稍微一联想上辈子两人相处的情景，也大略知道为什么了。

    看起来，尚小寒曾经因为这一年缺少学费，延时入学了一年，所以自己才会算错年级。

    当年他一进大学，底子就被某些人摸清楚了，没有背景，成绩优秀，申请助学金，显然是背负着家族期待或自己对成功上进有非常执念的孩子。

    这样的人，只要掐住他的上升通道，十有八九就会妥协。

    当时那些个纨绔子弟，确实也用种种花样手段，卡走了他的导师、阻拦他的论文发表、抽换助学金申请单等等成功的把他逼到近乎绝境。

    尚小寒最后也识时务地屈服了，打算像某些进了大学就开始物色世家子弟当靠山的平民孩子一般，找个脾气相投的好主家。

    毕竟就算学生时代遗世独立，毕了业还不是要到这些人家族控制的行业里去工作，早些找个主子比晚些好多了，多数人都相信青少年时代在学校里的建立起来的感情，比工作了再投诚牢靠的多。

    撒了一圈儿网下了无数套等着他上钩的人最后落了一场空，尚小寒有主意的很，谁在背后折腾他并不是找不到痕迹，在学校里打听了一圈，在一个安静的傍晚把齐镜声堵在图书馆外的长廊里。

    齐镜声看着眼前这张皱成包子的小脸，耳边回荡的却是那个绿荫掩映晚风飒飒的长廊里，瘦瘦的青年姿态恭敬，神色略有些不甘地问，“你愿意要我吗？”

    当时明知道他的意思是，愿不愿意收他入齐家庇护，只是看着他幽深的眸子，抑或周围的环境太好，齐镜声鬼使神差地调笑了一句，“什么要你？你这是、对我表白吗？”

    “噗——”

    尚小寒下意识就问了一句，“笑什么？”摸了摸嘴角额头，“像花皮狗吗？”

    “明天就会消下去许多了，用不了几天都能好，”齐镜声忍不住揉了一把他头顶的呆毛，“你这表情，不是怀疑我要卖了你吧？”

    选择主家是可以的，有许多流传许久最有风骨的家族，那些家族出来的人是普罗大众梦寐以求想追随的主家。

    爸爸在小时候跟自己讲过许多道理，追随一个人，应该看他的人品，不能仅仅用家世判断。受了人家的恩义就一定要还回去。

    现在，怎么判断齐镜声是一个真正的好人呢？虽然他到目前为止的做所作为全是好的，尚小寒愁的不行，悻悻地嘀咕，“论斤撑了也不值你包里一叠钱。”

    心里一定想的不是这句话，那个晚风里的青年说气的哆嗦，“你无耻！”如今的小少年可能在心里腹诽，“你胡言乱语！”

    齐镜声忍不住又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你还是很值钱，有许多偏远行星的人，一定要生儿子，如果没有，就会想买一个，花多少钱都不在乎。”

    “拐卖儿童是违法的！”尚小寒缩缩脖子，成长期的小少年，不太乐意被揉脑袋，然而齐镜声笑容太温和，他不好意思硬躲开。

    “行了行了，不跟你继续贫嘴，”齐镜声把包推给他，“借给你这些钱，对我来说是举手之劳。不会让你做出什么以身相许的事情，等你长大有能力的时候还我就好。”

    好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尚小寒觉得脸上烧烧的，“我给你写欠条。”

    齐镜声看看自己的表，收拾东西站起来，“你愿意写也行，我这会儿有点儿急事要离开，明天有空再来找你那欠条吧。你把家庭住址告诉我。”留个借口明天再来找他。

    尚小寒赶紧报了自己家庭住址，一路惴惴不安跟着齐镜声往外走，怀里抱炸药包一样搂紧那个装了钱的包，走到门口齐镜声去开车锁，他忽然想起来，“我没有地方放钱，拿回家会被母亲要走的。”

    这么一大笔钱，这么好的一个包，可不能像自己之前赚的那些零钱一样藏在树洞里。

    齐镜声皱皱眉，“那，要不明天我陪你去学校？选了课直接缴费，事成定局你没事了吧。”

    “嗯！”尚小寒用力点了点头，把包还给齐镜声，手里一空心脏紧了紧，“那、那声哥明天什么时候？”

    还有两小时晚饭时间，要赶紧赶回山上，否则家里的医生和女仆去了书院找不到人，又要惹麻烦，齐镜声看得出尚小寒的不安，“我在云台书院读书，住在宿舍区的十六栋，你可以去找我，传达室会给你通传。明天最晚中午我就来找你。”

    没什么可以再追问的了，尚小寒挥挥手，“嗯，那我等你。”

    齐镜声眼里一热，长大的尚小寒也曾用这样的姿态站在舰船的舷梯上对自己挥手，说“那我等你”。

    “好，明天一定来！”

    能量车突突开回租车的地方，老板以超过四个小时为由收了全天的租车费，齐镜声懒得理论，今天任何事情都不能破坏他的好心情，拿回押金就赶紧回书院去了。

    他要查一查公立学校的选课有什么门道，云台书院里所有一切都是最好的，从不需要孩子或者家长操心怎么设置课程对未来更好。

    刚回到宿舍没多久，室内通讯器嘀嘀想起来，齐明雍。

    齐镜声坐端正了才点开通讯器，恭恭敬敬的半低着头，“父亲。”

    齐明雍面前一摞文件，一边批阅一边看了一眼视频对面的齐镜声，“我听陈乐报上来，你又遇到曹家的孩子了？”

    “是，”齐镜声顿了顿，微微撇过头做个不服气的样子，“他嘴里不干净，但是我没有先动手。”像普通少年一样急于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我没有责备你，辱及家族，是该教训，”齐明雍从镜片上方打量了他一样，觉得这个儿子的反应都在自己意料之内，就不再浪费时间，“只是要学会量力而行，吃一会苦，也该长进些。”

    “是。”齐镜声表情不太服气，态度却还是很恭敬。

    少年期的男孩子总是这样，不管心里怎么想，行为上服从就可以。有了亲生儿子的齐明雍最近心情也很好，“记住就好，好好用功，不要让你母亲失望。”

    “是的，父亲。”齐镜声站起来冲着慎园的方向鞠了个躬，等通讯挂断，冷哼一声坐回座位上继续查询选课攻略。

    另一边尚小寒带着不太真实的情绪回到家，一路上甚至忍不住戳了一下自己腮帮子上的肿块。

    不是做梦罢？真的不是做梦吧？

    远远看见家里透出的灯光，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厌烦的情绪，而是以一种雀跃的心态打开家门。

    要收拾一下书本，准备开始念书的东西……

    厨房里传来收拾碗盘的声音，尚芸芸拼命往嘴里扒掉最后一口饭，陈珍关上了冰箱门，兜头就是指责，“看看都几点了？！还知道回来！四处游荡都不知道打声招呼，有本事就别回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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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纠纷

﻿显然是没给自己留饭的，但是现在尚小寒陷在莫名激动的情绪里，懒得搭理她们，绷着脸回了自己房间。

    但是打开房门他就愣住了，屋子里整齐的过分，或者说干净的过分。

    书桌上面堆着的课本文具全不见了、床头柜旁边爸爸用木板订的书架空空如也，拉开衣柜，因为外面放不下收在里面的书也消失无踪……

    陈珍丢了他所有跟文化知识有关的东西！

    这个房间里如果不是床上还放着被褥，衣柜里还有几套衣服，完全就是个空房间。

    欺人太甚！尚小寒气的发抖，旧课本是学过的，然而有些通识一脉相承，后面学习难免要翻翻前头的基础当资料。更别说书架上衣柜里的那些，都是爸爸送的课外读物，还有小时候妈妈翻着讲给他听的故事书。

    蹬蹬几步跨出房门，客厅里安安静静，其余三间卧室门都关着。

    尚芸芸的卧室里没人，陈珍那边能听到母女两个不算低的嬉笑声。走廊深处陈慧的房间底下一丝亮光都没有，寂静的仿佛没有这个人，她终归不算这个家里的人，偶尔的一丝善意之外并不打算掺和任何闲事。

    尚小寒给自己再裹了一件外套，走到玄关换了鞋子，手都放到门把手上了，又停下来，怒气涌的他头昏脑涨。

    不对，我不要走，这是我的家，我甚至是这个家里的户主，凭什么被欺负了我要出去散心？！

    心里一把火烧的旺旺的，他几步跳回屋子，在客厅餐厅里转了一圈，这屋子还是当初父亲母亲一起选的，虽然内部装饰都被陈珍换了个遍，但是她没权利把自己赶走！

    麒麟星座人口不密集，房价也不贵，但是这么大的房子也是父亲早年英勇作战重伤后得到的奖励，他们拥有使用权，但是没有买卖权。

    原本退役应该交还的，但是尚城没到退役年纪就牺牲了，为了照顾英烈后代，给了五十年的延长期限。

    父亲的性命换来的房子，母亲曾经精心装饰的家，在这里谁也不能欺负我！

    忍着果然是没有用的，只会让人得寸进尺。越想越生气，尚小寒在陈珍卧室门上恶狠狠踹了一脚！

    “哐！”门板一震。

    尚芸芸在里头尖叫一声，“妈妈，尚小寒疯了！”

    尚小寒又踹一脚，恶狠狠的跟她对吼，“你说谁疯了？没教养的臭丫头，给我滚出来！别逼我拿斧子劈开门！”

    他仅仅十四岁，虽然儿时丧母，但是有个好父亲又天资聪颖，长这么大一帆风顺，根本没机会学习隐忍周全，从父亲去世到现在这四个月，他已经憋的要吐血了。

    每吼一嗓子，心里的郁气好像就散开一分，脑子里有根绷久的弦跃跃欲试地撒欢，他现在真的开始考虑，要劈碎这破门，仿佛人家吵架摔东西一样，大概会很解气吧！

    “不出来是吧！行——”尚小寒咬着牙腾腾去库房翻爸爸的工具箱，给他钉书架做小凳子的爸爸，工具箱里不但有斧子应该还有榔头。

    陈珍在屋里揽着吓的不行的尚芸芸，开始打报警电话。

    她觉得自己失算了，再怎么样尚小寒也是个十几岁的男孩子，虽然长得瘦，个子却比自己高了，看那脸上的痕迹，下午不知道跑哪里野去了，怎么没让人打死在外面！

    自从尚城死了，死小子就整天阴气森森的跟个狼崽子一样，要是他发起疯来，自己母女几个还是会吃亏的。

    外面尚小寒摔上储藏室小门的哐当声震的尚芸芸一哆嗦，终于嚎啕哭起来。

    报警电话接通，陈珍飞快地说，“我家里进贼了，我住在西城区纬六路的戎陆小区。”

    接电话的是女警，听到孩子的哭声，非常和蔼地安慰她，“夫人，请先安慰孩子，幼儿的啼哭会让歹徒情绪暴躁容易做出过激行为，保持镇定。已经电话定位您的地点，警力调配完毕，很快就到达，请一定要保持镇定，不要激怒歹徒。”

    尚小寒气炸了，拎起斧子走了几步，忽然注意到走廊窗外路灯下疾奔而来的人，小区保安！

    电石火光间，他反映过来，陈珍什么都做的出来，自己刚才那几脚吓哭了尚芸芸，她一定报警了。

    虽然已经跨过封建时代上千年，忤逆长辈父母也容易被舆论谴责，想到这里，他反身回储藏室，稀里哗啦在里头翻腾出一串陈年旧钥匙。

    陈珍早把其余几间卧室换了锁，只要他在家，除了他自己的房间，其他都是锁着的，这串旧钥匙还是最初家里的一套备用钥匙。

    尚小寒飞速选了一把比较细窄的钥匙，一下子捅进锁眼，使劲儿扭动。

    里头陈珍早反锁了卧室，她想明白了，这小子敢豁出去闹，她就给他宣扬更大一点，小小年纪不敬父母，公然在家里要拿斧子劈人！

    听说好学校都是极重视学生品行的，她就不信闹出这个名声再加上自己就是不给钱，尚小寒能落什么好。

    尚小寒手上划了两道血口子才掰断了钥匙把锁眼儿堵住，拎起旁边的椅子哐当砸到门上，“给我出来！”

    卧室里尚芸芸嗓子都嚎劈了，“我怕！他疯了他疯了！！”

    陈珍虽然不怕尚小寒，但是警察没来之前，挨了打也是疼在自己身上，壮着胆子高声道，“尚小寒你忤逆父母！”

    尚小寒呸一口，“你算哪门子母，我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怎么勾搭我父亲的！”

    下药怀孕再温柔小意装贤惠，这种不要脸的下/贱手段，若不是她跑到部队哭诉，尚城都不会上当。

    他十四岁了，不是四岁，又幼年早慧，当时许多事情不明白，但是不耽误他记下来，长大了总会懂的。

    尚城可是偷偷给尚芸芸做过亲子鉴定的，陈珍也心知肚明，夫妻两个感情并不牢靠，所以她这么多年才藏得好好的照顾尚小寒，直到尚城死了才骤然翻脸。

    骂人揭短，这事儿谁提陈珍都要跳脚，以她的思路，要不是被前夫家族嫌弃离婚单身带着女儿，怎么会将就尚城这个大老粗，“你满嘴喷粪胡言乱语……”

    戎陆都是军属，保安物业都是退伍军人，听警署的位置就知道是谁家，第一波赶到，没想到这家子门都没关，一推就开了。

    三个人举着电棍摸着腰里的枪轻手轻脚才摆个架势，就听到少年愤怒的喊声，“也不知道是谁胡言乱语，把我父母的遗物还回来！”

    大概是发现尚小寒始终进不来，哭到打嗝的尚芸芸尖叫，“你做梦，一堆破烂都烧掉烧掉烧掉！”

    少年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颤抖的哭音，“你说什么，都烧了！”接着他连续愤怒的踹门，“你给我出来，我打不死你！滚出来！！”

    被警局抽调过来的几个壮汉面面相觑，他们对区里的住户清楚地很，当然知道尚城牺牲的事儿，甚至因为尚小寒从小就伶俐乖巧，整个保安队的人几乎都认识他。

    尚城跟兄弟们喝酒的时候可吹嘘过许多次的聪明儿子。

    以及，陈珍不是报警说家里进了歹徒了，歹徒呢？

    尚芸芸还在隔着门跟尚小寒叫骂，“你滚！你滚！！狗杂/种，从我家里滚出去！”

    这是七八岁小姑娘能说的话？

    “你敢出来我撕烂你的嘴！没教养的臭丫头！”尚小寒踹累了换椅子砸门。

    陈珍在卧室里被两面的嚎叫撞门声震的耳朵嗡嗡作响，哪里想得到三分钟都不到，就有人进家里了，她才开始琢磨要不要给报社或者网络记者打电话了呢。

    父亲刚去世就逼迫继母殴打妹妹的孩子，明显就不正常，把他弄成精神病扔到疗养院最好。

    几个保安面面相觑，事实太明显了，尚小寒累的有些脱力了提不起椅子，丢开手又拎起旁边桌子上的花瓶也要砸门。

    瓷器碎了太危险了，当即一个大汉就冲上去把他拦住了，另一个人再夺走他手里的花瓶，“小寒小寒，冷静点，咱们是大孩子了，冷静点！”

    尚小寒浑身颤抖，既是累的也是气的，转过头来一连惨然绝望，趁着脸上的青紫，比嚎啕大哭还让人心碎。

    “好孩子，有事儿跟叔说，能帮的都帮你，都是你父亲的兄弟，你这样让他怎么安心？”

    尚小寒挣脱开来，后退几步，“帮不上，没人帮的了我，烧了的东西拿不回来。”

    他身后就是自己的卧室门，推开来里头除了一床被褥收拾的雪洞一样，什么都没有，完全不像一个常住孩子的房间，怎么看都是家里来了远方亲戚临时收拾个客房凑活一晚的样子。

    几个壮汉面面相觑，都是有孩子的人了，一眼就看出不对，他们猜得到陈珍会对尚小寒不太好，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过分。

    为自己亲生女儿要留一点可以理解，斩尽杀绝不给前头的儿子留一口未免吃相太难看了。

    这时候陈珍已经听出外面不对了，警察来了吗？

    竟然没有一进来就把尚小寒扭住，发生了什么？她拧开反锁才发现转不动把手了，尚小寒从外面把锁眼儿堵死了。

    尚小寒敏锐地听到了细微的声音，奔过去哐当又是一脚，“滚出来滚出来！！”

    几个大人谁也没拦住他，一是没想到，二是下意识觉得，隔着门呢，十几岁的孩子撒撒气伤不着人就算了。

    谁都觉得，这种情况，尚小寒完全应该生气。倒是那个门里叫嚣的妹妹，确实没教养，女儿都是母亲教的，可见陈珍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中一个保安叹了口气，出去打电话去报警中心撤销案件，要求警察返回，并且大概描述了下现场情况，承诺明天会去做汇报。

    陈珍贴在门上努力想开门，被尚小寒一脚踹的反跳一步，心脏噗通噗通狂跳，但是她确认了，外面来了人，可是没人拦着尚小寒发火。

    这不对！

    无奈她出不去，在卧室里转了三圈，隐约听着外面都聊上天了，她又打报警电话，这次接警的还是同一个女人，听到她的描述也是没好气，“女士，报假警是要付出代价的，涮警察玩儿有意思吗？”

    电话咔嚓挂了。

    事情又一次失去控制，都是尚小寒那个该死的小崽子，这回陈珍在卧室里头踹了一脚门，“放我出去！”

    尚小寒跳起来跟她对踹，“滚出来！”

    其中一个年纪略大的伯伯拽住他，“小子，少年人骨头还没定型，不要这样一直使蛮力，伤着骨头了疼的是你自己，这会儿可没人心疼你。”

    另一个年青些的义愤填膺，“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那女人打的吗？”

    戏份演的差不多了，脚都踹疼了，是该停下来了，尚小寒缩了一下，“下午在箱子里遇到几个要零花钱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游手好闲的混子西区不少。

    治理吧，疖癣一般零碎，耗费人力物力抓进去关几天又放出来，一堆凑到一起还净给他们提供交流作案手法的条件。不管就是这样，隔三差五恶心人一回，不是亲自碰上的，都不太当回事。

    “放我出去！”知道有外人在，陈珍不敢骂人，气的胸闷。

    “你告诉我把我屋里东西扔哪儿去了？”尚小寒高声问，“别告诉我烧干净了，那么多书，一下午可解决不了。”

    五块钱一斤卖了，难道还让他重新找回来不成？陈珍和尚芸芸脸色发黑。

    老保安看不下去，“我说陈女士，这事儿是你过分了，痛痛快快讲出来，我找锁匠给你换锁芯去。”

    “你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说我们过分！”尚芸芸的嘴比亲妈最快多了。

    小区保安不算正经执法部门，都是退下来的老兵，脾气上来了也是不讲理的，“不说是吧，那就不用出来了。”今天偏要帮老战友的遗孤出口气。

    另一个人安慰尚小寒，“别担心，小区到处都是监控，运出去那么多东西，能查出目的地。”

    尚小寒暴怒的劲儿过去了，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东西应该卖给废品站了，眼圈一红，“当废品了吧，找到了我也没钱赎回来。”必须让陈珍把钱吐出来。

    几个大人都叹气，“放心放心，肯定都给你找回来，一个都不少。”

    尚小寒红着眼睛转过身，把额头抵到墙壁上，不是作假演戏，是真的想哭。

    半大小子哭都不给人看的，保安们面面相觑，“大道理叔叔们都不讲了，你也大了。难过的时候哭一下，不丢人。”

    四个月了，从父亲走到现在，有多少眼泪也在深夜里耗干了，尚小寒不断地深呼吸深呼吸，半晌转身深深鞠躬，“谢谢各位叔叔，这么晚麻烦你们来，明天我去找你们看监控，谢谢了。”

    几个保安唏嘘着再安慰了几句各自散了，众人好像都忘了陈珍被锁在卧室。

    反正她能打出报警电话去，叫个锁匠根本不是事儿。

    兵荒马乱的夜晚，数十里外的云台书院，齐镜声丢开各种选课攻略，转而去搜索自己之前的课表，小寒资质不比自己差，那么，按着当年自己的路子走好了。

    数十位家庭特聘先生和书院导师排的课表，总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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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安魂玉

﻿尚芸芸嚎啕了一场，又饿了，也到了睡前喝牛奶的时间，妈妈的卧室里没有她的喜欢抱枕和睡衣，没力气嚎哭了变啜泣,哭的都哆嗦了。

    陈珍惊愕地听着外面的人声小下去，不敢相信地给躲在另一间屋子的陈慧打电话，证实人竟然真的走了，一瞬间暴怒，劈头盖脸一通骂：

    “死丫头赔钱货，你就不会拦一拦，就看着你亲妈被那兔崽子欺负，白养你这么多年，我养条狗遇到坏人还会扑上去咬几口……”

    陈慧一晚上憋在卧室里战战兢兢，这时候远远丢开通讯器，抹一把脸上全是眼泪。

    她生在麒麟星座比较落后的四号居住行星，家里做粮食种植，祖父母辈是固执的传统派，守着许多奇葩的所谓原则，即便是已经足够完善的法律法规也改变不了少数人的人心。

    因为是个女孩子，亲生父亲的家庭就没人喜欢她，陈珍因为生了女儿被婆家厌弃，认为悲惨的日子都是她带来的，也不喜欢她。

    妈妈离婚的时候肯带走她，为的是国家强制从父亲账户划到孩子监护人那里的抚养费，这个她听了几百遍，陈珍咒骂起来就要说一回。

    同样是女儿，陈珍是喜欢尚芸芸的，带着讨人厌的大闺女狼狈来到一号星打工，因为怀上小闺女成了军属，从此衣食无忧，所以对待两个孩子的态度截然不同。

    尚芸芸生出来是个闺女陈珍吓得不行，觉察到尚城非常喜欢，立刻就顺着男人的意思改了态度。

    陈慧没有尚小寒那样天资聪颖，但是不代表她不懂事。身份尴尬，在这个家里她怎么做都不合适，尚城对她和蔼，也仅仅是和蔼，尚小寒不欺负她也不亲近。

    她晓得尚城在家的时间不长，继女年纪渐大，不亲近才是正常，尚小寒作为家里的男孩子，不欺负女娃就很好。

    实际上让她生活痛苦的唯一原因是亲生母亲，可是她不能忤逆仅剩的监护人。这样一来，她能做的只能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等成年之后早早离开。

    刚才尚小寒踹门砸东西的时候，她躲在卧室不敢出来，同时惊恐的发现胸口升起奇异的快意。她因为陈珍和尚芸芸受了惩罚而快意？！

    好像身为女儿这样想大逆不道，但是她抗拒不了自己的期待，期待尚小寒发作的再狠一点，哐哐的砸门声停下来的时候她甚至有些失望。

    这时候又被陈珍迁怒责骂，她在屋里转着圈抹了几把泪，骤然拉开门，说了一句自己都惊异的话，她问站在走廊里阴沉着脸的尚小寒，“你还没吃饭吧？要不要我给你炒个饭？”

    尚小寒疑惑地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眶，这个继妹跟他一向生疏，彼此都对对方的处境心知肚明，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无视对方。

    但是毕竟陈珍是她亲妈，怎么竟然倒戈了？

    不过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你知道她们把我的东西卖给谁了？”

    说出第一句话，后面的就顺畅多了，说她是见风使舵小人行径都无所谓，陈慧觉得自己十三岁了，能给自己的未来做决定了，尚小寒怎么看都比妈妈更可靠，“……西区经七路的收购站，挺贵的。”

    好学生的课本笔记，当废纸多可惜，精明的老板估计会把尚小寒的中学笔记复印了卖出去。

    尚小寒接收了她的善意，看她进了厨房洗干净手熟练地从冰箱里拿东西，并没有表示反对，甚至加了一句，“不要火腿。”

    “好。”陈慧早被陈珍使唤的做这些熟练地很了，找出剩下的米饭，切了蔬菜丁打几个蛋，除了尚小寒的份儿给自己也做一碗。

    主卧里陈珍骂了好一阵子才发现对面悄无声息，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尚芸芸已经哭的打嗝了，不得已她打了锁匠的电话。

    锁匠来的很快，尚小寒吃着什锦炒饭听到人按门铃，顶着青一块紫一块的脸神情凶狠地去开门，“谁？”

    锁匠一愣，“我接到活说你们家室内房间的锁卡死了？”

    “没这回事！”尚小寒堵了大门不让锁匠进来，他长相秀丽没什么威慑力，倒要感谢脸上的伤了。

    夜深人静，锁匠在楼道里昏暗的光线下瞅着半大小子不耐烦的样子，不想掺和人家的家庭纠纷，识相地给陈珍发个消息径自离开。

    他是注册备案开锁的，没有暴力突破解救人的职责，事儿大了找警察好了。

    尚小寒哐当关上门，坐回饭桌扒饭，从那些保安对他的态度反应来看，他想明白了其实可以任性一点的，他还没成年。

    父亲一去世，他成了户主，不自觉把自己当大人了，做事总是瞻前顾后忍耐思量，其实没必要，只要不太出格，他现在分明可以做一些让自己高兴的事情。

    就算是忤逆父母在家里闹事儿，只要没有伤害到其他人，风评总不会比外面那些在巷子里抢劫小孩子零花钱的家伙们差。

    陈珍接到锁匠的信息几乎要疯了，哐当哐当在里头踹门，“尚小寒你敢囚禁我！陈慧你是死的吗？把门给我打开！”

    尚小寒骤然起身，吓的陈慧一哆嗦，然而他只是拉开冰箱门找到专门给尚芸芸打的果汁，拎出来给自己和陈慧一人倒一杯坐下继续吃。

    以前陈珍总是说不要跟小妹妹抢吃的，他其实也并不在意一点儿零食，但是现在他就是想，怎么让陈珍难受，他就要干什么。

    陈慧小口吃饭，看着尚小寒淡定的脸，忍了半天问了一句，“……关、关多久？”

    “饿不死她们，”尚小寒眉毛一挑，秀丽的下颌微微抬起，“怎么？想求情？”

    陈慧下意识摇摇头，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被关的是自己母亲，只得垂下头把脸埋的低低的。

    尚小寒把碗里的炒饭扒完，看她也吃完自己那一小碗，然后自觉收拾桌面去洗碗，跟在她后面走进厨房，“你妈人不怎么样你是知道的吧？”

    这话陈慧没法回答，只能垂着头收拾碗筷。

    尚小寒冷哼一声，“我尚小寒从来不欠人，好歹从小一起长大，你的户口还在我家，倒是比尚芸芸更像个妹妹，虽然也不怎么样就是了。今天的事儿我记住了。”算是承诺。

    陈慧胡乱点点头逃回自己卧室，她向来怯懦，今天这些行为也是被骂的疯了，又恰好陈珍被关在里头出不来。换了陈珍站在她眼前，她是一声都不敢吭的。

    尚小寒慢悠悠走到主卧门前，拎起椅子又砸两下门，“呵呵，不把东西给我找回来，你们就饿死在里头好了。”

    这话吓不住陈珍，明早出不来她就要继续报警了，那种程度警察总会来调解的，但是吓唬吓唬尚芸芸足够了。

    果然，尚芸芸一听这话，本来已经没力气了，竟然又爆发出一波嚎啕，“杀人犯！妈妈他要饿死我！”折腾到大半夜了，本来就饿，越想越饿。

    “他不敢他不敢！妈妈马上想办法出去。”陈珍赶紧跪地安抚，这时候尚城不在了，她变得更加疼爱尚芸芸了。

    和祭奠亡夫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她做什么都是为自己。毕竟她已经不是容易再嫁生子的年纪，再婚不但要强制划分抚恤金，还得从这套大房子搬出去，日子十有八/九还不如现在。

    有地方住，握着钱，只操心养老了。对陈慧不好她心知肚明，继子更别指望，只剩小闺女了。

    这一番心理状态她未必明白想过，行为却是把本能体现的很好。

    尚小寒吓唬完人，径自回自己卧室洗刷完了塞住耳朵躺倒，最重要的是明天见到那个好心哥哥继续上学，要养好精神。

    齐镜声不知道这一晚上尚小寒这边的麻烦，找到自己曾经的选课表整理了一大堆资料早早睡下。

    凌晨一点，管家陈乐亲自开车来云台书院敲开宿管大爷的门把他接回慎园了。

    齐镜声不记得上辈子这时候发生过什么事儿，深夜上了车才有空仔细问，“家里发生什么事儿了？”

    陈乐小心在盘山公路上往下开，一面简洁地讲了下。

    齐镜彦下午呛了奶，咳嗽几声之后出了一身汗，傍晚就发起烧来。

    看完医生安慧瞧着他安静下来，心痛的去祠堂上一柱香。

    世家自有传承，都信升天的老祖宗镇着宅子，出生没多久就会求了安魂玉供在祖宗面前，以求照应。小孩子有了毛病，也要求一求祖先保佑才心安。

    谁知道一炷香刚插上，齐镜声的安魂玉晃动了，滚了两圈正倒在写着祈福经卷的长折子上，底下是齐明雍过年时候亲自抄的一段对家中子女的期望，主题【敬老护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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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养儿

﻿陈乐当然没讲这么多细节，他的简洁就是官方的，“二少爷病了，夫人急得不行，老爷去其他行星视察了，您快成年了，回家里众人好歹有个主心骨。”

    呵呵，这话说的，慎园里现在成年的同家族男丁好些个，远的不提，二叔齐明荣总在的，小孩子刚病了几小时，哪就到了需要“主心骨”的地步。

    同时齐镜声还有些警惕，这辈子他没有像上回那样十分主动地接近齐镜彦，如今应该没人发现齐镜彦呆在他的力场里状态就比较好。

    回忆整理这段日子在家的行为，前面几个月这个身体的芯子还没换的时候，安慧坐月子，他参加学校定期旅行，接近齐镜彦的时候并不多。

    换成现在的自己后，虽然没有刻意亲近，也不疏远，日日都问候表现了对弟弟的喜爱只是不太凑到近处，

    这样的表现应该是普通十七岁的男孩的样子，毕竟，少年与少女差别是很大的，极少有男孩子对婴儿感兴趣。

    车子下了盘山公路开的风驰电掣，进了慎园直奔春在堂。

    齐镜声下意识地绷紧身体，他不是真的少年时代，精神体能熟练地控制这会儿还不成气候的小力场，想不被人发现对齐镜彦的影响非常容易。

    只是，心底有些矛盾。

    上辈子他去世时候，齐镜彦年纪仅仅十五岁。兄弟俩各方面都差太大，一个成年了读大学参军照顾家族生意忙的团团转，一个身体孱弱甚至都没离开过慎园几回，连课程都是请了先生到家里教导。

    齐镜声与这个弟弟接触不太多，表面上看，只要他在枫城，齐镜彦就很乐意当他的小尾巴，父亲太严肃，比起来他更喜欢哥哥。

    安慧自己满腹算计，倒是将个孩子教成了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模板。

    齐镜声不能百分之百肯定当年齐镜彦不知情，只是十五岁大概没来得及做什么。从当年表现来看仿佛更接近真无辜。

    而如今，他重活一回也不认为自己就聪明的凌驾所有人之上，仍旧活得步步谨慎。

    一时不能做决定的是，自己要早早对一个婴儿这样防备吗？

    心念电转间，陈乐把车停在正院门口，守门的女仆早张望着外面，已经开了门等着。

    齐镜声从车里下来，一路直入都有人提前拉开了门，进了安慧东侧的暖阁，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断断续续都是婴儿的难受的哭泣哼唧。

    “母亲，镜彦好些了吗？”

    安慧皱着眉头，此时她脸上半点妆也没有，又焦虑着熬到深夜，显得格外苍老疲惫。

    “又烧起来了，喝不进去水，打了针仿佛还没起效。”

    齐镜声恍惚想起来上辈子齐镜彦这么小的时候也是病过的，只是后来三灾八难病的太多，已经记不得哪一回更特别了。

    安慧自己哄了半个下午，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嬷嬷抱着孩子在地上走，怎么哄齐镜彦都不能安静下来，时不时紧张地看一眼主家。

    齐镜声咬了咬牙，做了决定。重活一回要报仇，对婴儿动手也违背了自己做人的原则。他想干掉左右对不起自己的人，但是不想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反正这里所有人他都要堤防的，即便真的养了一个狼崽子，他也自信这一回有能力解决。

    “母亲，我才从外面回来，身上不干净，去换一身衣服洗干净了立刻来守着弟弟。”

    平时从外面进来摸摸齐镜彦都是要洗手的，尤其他这会儿还病着。

    “去吧，”安慧已经有些六神无主，齐镜声当年抱回来的时候近一岁了，又不是亲生，交给嬷嬷天天定时问问就好。这是她第一次照顾这么幼小的孩子，各种书籍经验看得太多，什么小事儿都觉得很严重，更别提现在已经发了高烧，咬咬嘴唇，她终于补了一句，“快些。”

    安魂玉掉下来的时候她并不在意的，只当是没摆好，只是长年看守祠堂的隔房老爷子上前将安魂玉放回去，说，“将镜声叫回来吧。少年人精气胜，呆在小孩子旁边对他们好。”

    安慧是有些犹豫不信的，上完香回去看齐镜彦安静睡着了，就丢开去不当回事了，到了深夜再烧起来，想起长辈的话，后悔疑惑惊恐混在一处，终究还是没忍住叫了陈乐亲自去接人。

    齐镜声回澄心馆洗澡，黎嫂也没睡守着，趁他拿衣服的间隙三言两语把打听的细节告诉他。

    虽然没有安慧的心理活动，齐镜声也差不多猜到了。上辈子是没有安魂玉这回事的，他没离开慎园去学校，齐镜彦生了病一直守在他身边。

    大概是这个时候开始，安慧对他的情绪从漠视变得矛盾起来，亲生的孩子病弱不堪，抱养的眼看成年还健康，心里逐渐开始拧不过弯儿了。

    这个特别的情况，算是自己改变引起的吧，齐镜声提醒自己，随着自己的变化更多，外界的事情肯定也与从前不同了，不能用经验套如今，抽空还要去一趟祠堂。

    换了衣服他只穿了家常的仿古右衽长衫，披一件斗篷去春在堂，进了东厢，把斗篷解开，冲嬷嬷伸手，“我来抱。”

    嬷嬷为难地看向安慧，“你从前没抱过……”

    “我方才问了黎嫂，这样裹太厚又出汗，弟弟大概也不会舒服，我身上暖和，贴肉抱着他好了。”齐镜声冲安慧展示一下自己穿的衣服，一条厚睡裤上头穿个长衫，“母亲别嫌我无礼就好。”

    屋里的医生赶紧帮他说话，“人类的皮肤和体温对安抚婴儿有好处。”

    他洗澡这么二十分钟时间，齐镜彦哭的又抽搐了一回，又不能放在床上，不抱着来回走就哭的更大声，医生想给他扎个针都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安慧没办法了，挥挥手，“教他怎么抱。”

    嬷嬷指点了两句，齐镜声一上手就抱的稳，把齐镜彦裹到厚长衫里，几下子把他的襁褓拆掉丢开，光溜溜的小家伙贴肉趴到胸口，交领的衣襟拉低一些，刚好露出他的小脑袋，两只小手乱扒拉。

    齐镜声小心将力场控制在极小的绕身范围，单手抱稳他，另一只手伸过去叫他握住一根手指，齐镜彦立刻哭声小了些。

    安慧攥紧了手绢，嬷嬷眼巴巴看着，她们都没来得及阻止，齐镜彦就被扒光了，呵斥没出口，竟然就不哭了。

    齐镜声笑眯眯的，跟十七岁的大男孩差不多，向安慧邀功，“大概我身上的温度比襁褓好得多。比起嬷嬷更喜欢哥哥是不是？”

    齐镜彦打着哭嗝咂咂嘴，嬷嬷赶紧凑上去喂水，又有医生到近前给他额头上扎好针。

    齐镜声在屋子里转了几圈，齐镜彦就伏在他怀里不□□稳地睡过去了，“把长塌收拾下，我今晚抱着他睡好了。”

    嬷嬷有些为难，“大少爷没带孩子睡过，万一晚上翻身。”安慧也想一晚上不错眼盯着小儿子呢。

    齐镜声仿佛没感觉到她们的想法，“除了你还有另外一个嬷嬷吧，你们轮班在旁边看着好了，我总不能一晚上这么走来走去。”丝毫不见外的态度。

    安慧恍然回神，意识到因为小儿子生病自己失了主母的气度，揉着额头站起来，“我在隔壁，安排好人守着，有事儿及时去报我。镜声也别太累了，若是能放下，叫他自己睡也好。”

    “我知道了，母亲去休息一下吧。”齐镜声坐在椅子上，抱着齐镜彦这么一会儿，他从初开始的不跟婴儿过不去，又想了许多。

    自己是要跟小寒在一起的，也并不打算完全毁了齐家，拿到手比自己建立一份这样的家业更有好处，所以趁早对齐镜彦有影响其实对未来更好。

    国家允许同性婚姻总有好几百年，但是世家极少有人这样做，做了就相当于主动放弃继承权，在家族权利体系中被边缘化。

    没有能力的时候不能与这些公认规则硬碰硬，他需要树立一个代理人。

    何况，让安慧的真面目被亲儿子发现，或者说让她一面将儿子养的风光霁月，一面看他亲近自己的仇敌，比直接干掉她是更好的惩罚。

    等着人收拾卧榻，齐镜声坐在摇椅里闭目养神，嬷嬷紧张地站在旁边，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大少爷嘴角的笑意有些奇怪，她忍不住脊背发寒。

    然而定睛看过去，规律地一下一下拍抚小孩子的少爷，并没有什么异常，接着他打了个哈欠睁开眼，“去给我把能量终端拿来，一直这么着我很快要睡着了。”

    轮廓已经有些锋利的少年，眼睛仍旧是温润清澈的，黑黝黝的眸子看着小家伙都是疼爱，嬷嬷揉揉眼睛，太累了光线昏暗看错了吧。

    “是，我立刻让您去取，您要吃点儿夜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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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限制

﻿齐镜声拿着终端查了公立学校选课的价格，按照自己列出的那份课表，要比自己昨天当模型得的那一堆钱贵多了。

    还得再去一次当铺。

    后半夜齐镜彦的温度终于降下去，齐镜声悄悄把他放下，睡梦中的婴儿不安地哼唧了两声，但是襁褓也是热乎乎的，很快又疲惫地睡过去。

    安慧并没有睡，听到嬷嬷来报小儿子退烧了，极想进去看一看，但是齐镜声在里头睡了，正反复思量，齐镜声在外头通报进来了。

    “镜声还没睡？”安慧端着浓茶，她身后站着个给她敲肩膀的女仆。

    “小孩子本来就体温高，抱着仿佛小火球儿一样，睡不着，”齐镜声说的很直接，打算尽可能把原本天真少爷的形象延续久一点，“我衣服里都是汗，回澄心馆那边洗个澡再休息吧。”

    “太辛苦你了，”安慧想了想，“陈乐应该给你请假了，在家里休息两日再去学校吧。”

    既然镜彦受他安抚，当然要等完全痊愈了再放他离开。

    离成年还有大半年，齐镜声也不戳破她的心思，稍微反抗了一下，“有一门讨论课论文到关键时候了，弟弟好了许多，我午后去一趟学校，领了功课回来做。”

    一屋子女仆嬷嬷，没法让齐镜声分分钟看孩子，安慧没什么可说的，只能干巴巴的，“注意身体，不要太累。”

    齐镜声回了澄心馆，并不困，这个年纪偶尔熬个一晚没什么，尤其是刚见了小寒，白天还要见，这就足以支持他精神奕奕了。

    澄心馆一院子寂静，女仆和黎嫂都被他安排去休息了，毕竟生病的又不是他，没什么可担心的。

    齐镜声在自己的游戏室里转了一圈，又拿了几个不起眼的模型装进背包，意外地找到一小盒高级能量石和金子做的弹珠，大概不知道哪个下属讨好少爷送上来的。

    “小九，”齐镜声摩挲一下胸前的玉坠，“你开机着吗？”

    小九很快发出一个刚睡醒的声音，“待机，被你叫醒啦，咦？现在不是深夜吗？这里是，澄心馆？”

    ……睡醒的声音，这人工智能的拟真度还真高，齐镜声抽抽嘴角，“我找到一点能量石，你看需要吗？”

    小九调用了摄像头，瞬间欢呼起来，“哇~至少抵得过我晒一百天太阳啦！！”

    “呃，你这么一扫就知道了？”之前自己对这个人工智能的认识还不足，齐镜声把坠子接下来放到小盒子旁边，“怎么给你？”

    “把我放到这一堆上面就好啦。”小九声音欢快的很，要是在曾经的研究所里，可以操控一个迷你机器人，他现在一定会跳一支舞。

    然后齐镜声就眼睁睁看着那一堆弹珠从闪烁着暗光的纯黑色变成灰白最后裂成一堆粉末，好吧，不能仅仅用不足形容自己对它的认知，完全是大大的低估。

    就算以现在的最新技术，也只能利用能量石中的百分之六十左右，且新技术的耗费比多抽取出来的能量更多。

    小九这样完全把能量石灰化的能力，是直接抽空了！

    “你确实只有个记事本的能力吗？”齐镜声把它从灰堆里扒拉出来擦干净戴好，那一堆灰烬冲进马桶不留痕迹。

    “确实不止啦，然而我并不能做。”小九吃饱喝足高兴地很，换了个学究的语气跟齐镜声科普，“我们的文明已经非常先进，制度更合理。因此虽然我们探索别的文明，其实是为了更加了解自己身处的宇宙，而不是出去侵略。所以即便我有强大的能力，也要遵守长达四十页的守则。”

    好吧，那就是不要把它的能力当解决问题的方向之一，齐镜声完全没有期望，这会儿听了也不觉得失望。

    “那么，守则具体是什么？”

    “太长啦，你就理解为，凡是在你们世界里触犯法律的事情，我都不能做。然而有一些问题比较模糊，你们世界中的特殊人群、比如警察什么的可以做，所以有时候根据做事的目的判断行为模式，我也可以做。”

    小九进一步解释，“我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第一个任务是提取相关法律规则，甚至包括默认社会道德，然后可以联系家乡的科学家们，获得一套新的权限体系。这是为了避免我被某个反社会的家伙获得，不是我吹牛，万一我被那样的人欺骗了，又没有限制，分分钟毁灭你们星球哦。”初代机的惨剧还是不要讲了。

    小九的声线仿佛娇嫩的娃娃，但是语气又太豪迈，齐镜声忍不住笑起来，“那就足够了，甚至是太好了，以后还是有需要你帮助的地方。”

    外面天已经大量，齐镜声把十多颗金珠子装进背包，这种没有标记的贵金属，也可以换钱。

    洗完澡再闭目养神一小时，他又起来去春在堂，这一回院子里静悄悄的，他只站在门厅里问值班的女仆，“二少爷如何？夫人睡了吗？如果他们都睡着，我抓紧时间下一趟山，下午回来。”

    女仆起身进去问了刘雅，“二少爷睡的安稳，夫人也歇下了。已经给您叫了车。”

    齐镜声让小九帮他从网络订一辆私车到云台书院接人，而自己照旧坐家里派出的车先回宿舍取了装钱的背包。

    进宿舍取了背包正要走，被起床的黎贺拦住了，俩人目前课程不同，虽然作为室友好几天了，还没什么遇见的时间。

    “我妈发消息说昨儿二少爷病了，你怎么回来了？”

    齐镜声拍拍书包，“有点儿事儿要出去。”

    黎贺顶着脑袋上翘起的呆毛，嘟囔着转身去换衣服，“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我妈昨儿问了我的时间安排将我训斥了一顿，说这完全不符合我们的关系定义。齐镜彦生病你还要特意出慎园办的事儿，我要跟着。”

    齐镜声本想说不要了，他并不想现在就让小寒被人知道，但是换个角度，他常常不在宿舍，黎贺早晚要发现不对的。

    “好吧，但是这是我的秘密，你不能告诉黎嫂。”

    黎贺很快套上衣服，一听是秘密，两眼放光地凑过来，“哦哦，终于发生了一件符合我们‘主仆’身份的事情，快告诉我，窝一定给你保密哒。”

    齐镜声无语地推开他的脑袋，快步往外走，“你现在从头到脚没有一点符合‘家仆’身份定义，不算特别秘密，出去闲逛遇到一个小孩子，想资助他读书。”

    世家公子偶发善心，亲力亲为，不算太常见，也不少见。

    黎贺蔫下来，“好吧好吧，既然是秘密，你从哪里得来的钱？”

    反应挺快，齐镜声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把背包拉开给他看，“很值钱的！”

    黎贺双眼简直咻一下放出光来，“哇擦，纪念日发型的限量版？”接着很暗淡，“不是要去当铺吧？不是要死当吧？”

    跟条咬不着肉的大狗一眼，齐镜声无语，“我有许多，你喜欢，下回送你一些。”

    两人已经坐进车里下山，黎贺瞬间端正坐直，“不，我是大人了，看看就好。”表情还是痛心疾首。

    ********

    尚小寒并没有睡多久，凌晨天蒙蒙亮的时候，又被敲门声惊醒了，看看时间，陈珍能忍到这会儿也是极限了。

    爬起来给锁匠开门，他一指主卧的门，等锁匠去开锁，自己回屋换好外出的衣服鞋子，把背包装好。

    尚芸芸几乎哭了一晚上，陈珍开始是安慰她，后来不知道是心疼闺女还是急的，也落了几滴泪。

    锁匠动作麻利的很，飞快地拆了锁芯将人放出来，一看这母女的样子，也惊了惊。

    尚芸芸整夜没睡，中途哭的太渴了，不得已喝了卫生间的自来水，喝完水之后又饿的不行，此时已经觉得自己要死了。

    但是她意志顽强，觉得就算临死也不要尚小寒好过，一出门竟然还有力气大声骂，“尚小寒你这个杀人犯！我要叫警察把你抓起来。”

    尚小寒绷着脸，探手就去揪她的后衣领，呵呵，继续这样，小姑娘也照揍不误。

    尚芸芸本来被陈珍抱在怀里觉得自己十分安全，冷不防尚小寒一步靠近揪住她的衣领陈珍险些脱手。

    母女俩瞬间退回卧室一起尖叫，陈珍忽然发现，尚小寒已经长得比她还要高些了，一下子色厉内荏了，“尚小寒你简直无法无天了！”

    锁匠站在旁边支着手，“诶？你们家人的事儿自己解决，先把我的帐结了，我没带配件来，不能给你们换新锁芯。”

    尚小寒退后一步抱臂靠着走廊的墙，陈珍警惕地看着她，把尚芸芸挡在身后去拿了钱包给锁匠结账。

    锁匠拿了钱简直光速一溜烟离开，陈珍没来得及反应，手里的钱包一下子没了，转过眼家看到尚小寒慢条斯理拉开她的钱夹子一张一张往外抽各种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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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笔记

﻿尚小寒挨个抽出来那些卡，记住是哪个银行的又放回去，没有密码，拿走也是无用。

    何况陈珍不给他念书的钱这件事，是连官司都没法打的，毕竟不是不允许上学，而是不让上贵的。

    陈珍扑上来抢钱包，尚小寒后退两步，把里头的现金都抽走钱包丢回去，数数也够自己打大半个月工了，“呵呵，我也不是抢劫犯，叫那么大声做什么？十四岁该有零花钱，我都四个月没领了，这也太少了。”

    陈珍心痛地看着他手里那一叠现金，三千多块，本来是打算今天去给尚芸芸添置秋冬的衣裳，再扑过去，“那是家里一个月的菜钱！还回来！”

    尚小寒学着路边那些打劫零花钱的家伙们一跳躲开，“父亲没去世之前，我上学每天的餐费是三十块，假期也有零花钱，换季还能买新衣服，还有买文具的钱，四个月拿你这些已经很少，你有什么可喊的？”

    他觉得自己早该这样，经过昨天晚上那些事儿，现在想想前面几个月殚精竭虑想养活自己，真是纯牌儿SB！

    别人根本不会因为你的让步隐忍而大发慈悲善待你，他们只会认为你是懦弱胆小而变本加厉。

    陈珍扑了两下抓不住他就停手了，因为现在尚小寒活脱脱的一副街边痞子样儿，她不敢肯定他能忍住不动手。

    真打起来，她百分之百制不住半大小子，就算后面想办法让尚小寒接受惩罚，误伤了自己也得受着。

    “我懒得跟你废话，”尚小寒把一叠现金塞进背包，“第一，今天下午我要看到我屋子里的东西都回来，第二，把我这几个月缺的零花钱补足，子女抚恤金以后我自己领，第三，在选课单上签字。”

    “你休想！不要得寸进尺！”陈珍气的浑身发抖，歇斯底里的跟尚小寒吼，她后悔昨天掏了尚小寒的屋子了。

    没想到因为一堆破书烂文具，温顺的狗崽子就变疯狗了！或者自己之前应该注意管束他，这几个月他混在街上跟着人已经学成注定要蹲监/狱的贱胚子了。

    “啧，”尚小寒掏掏耳朵，“你颠倒黑白的本事一直都这么厉害，明明自己欺人太甚，倒怪别人！”他瞅着陈珍扭曲的脸，忽然拿起手边餐桌上的一个茶杯哐当砸到她脚边，乐呵呵地看着她吓得一跳，“我懒得和女人计较，把该我的都给我，我就不找你麻烦，否则你最好二十四小时别闭眼睛地盯着尚芸芸。”

    这是威胁！

    要是尚小寒真跟路边的坏小子甚至是更变态的人学了什么，尚芸芸可就……

    陈珍绝对是按最坏的后果来忖度尚小寒的行为，往后跳了半步躲着碎玻璃渣子，憋的胸口发疼，大喘气儿了好几口，不甘心地示弱了，“……没有那么多钱给你当学费！”

    尚小寒心里一晒，一屋子旧书卖不了几个钱，几个月零花钱也不算多，他每个月能领到的抚恤金可比曾经的零花钱多多了。

    尚芸芸有一份，连继女陈慧都有数量折半的一份儿，陈珍根本不缺这点儿够温饱的小钱。

    他早知道绝对要不来足额的学费，但是不能开口就讲那么少。

    “呵，我管你有没有，应该是我的就必须给我，”尚小寒走到玄关处换鞋，“我今天就去学校选课，单子你签也的签，不签也的签！”

    尚芸芸不清楚他们讨论的钱数额是多少，但是她心里，这家里所有的一切将来都是她的，决不能分给尚小寒一分。

    扒住卧室的门框看了半天，见尚小寒要走了，她跳出来尖叫，“这都是我的，都是我的，你一分也别想要！从我家里滚出去！”

    尚小寒才穿上一只鞋，闻言冷笑一声，拎起换下来的拖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过陈珍一把薅住尚芸芸把她翻过来，朝她屁股大腿上就是两鞋底子，然后丢开到一边。

    事情发生的太快，陈珍反应过来跳过去要救人的时候他都打完了，闺女挨了打，自己也踢飞了拖鞋踩到碎玻璃上扎了脚。

    尚芸芸太过震惊，以至于忘了哭，她长到八岁，还没挨过一指头，这会儿整个人都僵住了。

    尚小寒淡定地穿上另一只鞋，“要学会尊敬兄长，下一次再犯，就不会这么容易饶过你了！”对着陈珍冷笑一声，“我说的话你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陈珍脚底痛的钻心，尚芸芸骤然爆发出惊天的哭声，尚小寒不为所动地摔上门。

    父亲刚去世的时候，他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孩子，决定要爱惜这个父亲建立的家，体谅他的妻子，照顾他疼爱的女儿……

    ……真是自作多情！

    尚小寒走在清晨的阳光里，忍不住磨了磨牙，扯动了一点脸上的伤口，有点儿嫌弃自己的智商，沮丧地走进一家路边的早餐店，恶狠狠吃了三屉包子一大杯牛奶两个茶叶蛋。

    肚子里有了食物，心情好了点，尚小寒去挖出自己藏的打工钱，安慰自己也怪陈珍这么多年伪装的太好，自己才十四岁，以后有经验了，就不会犯这样的蠢。

    脑子里忽然闪过昨天齐镜声的笑脸，嗯，一定不能那么蠢，否则会被嫌弃的吧？而且，太蠢怎么挣钱还给恩人呢？

    他今天、会来的吧？一定会的吧！

    数数手里的钱，有五千多块，离约定的时间还早，尚小寒噌噌跑到经七路的收购站。

    虽然已经威胁过陈珍，但是大概要来回拉锯好几天，到时候说不定东西都被处理出去了。

    清晨七点多，收购站大门关着，里头已经有人声，尚小寒哐哐敲门。

    “收购九点开始。”里头传出一声回应。

    尚小寒继续大力敲门，“我有急事儿找您，麻烦开下门。”

    “大早晨急毛啊！”老板骂骂咧咧踢踏着拖鞋走进，哗啦啦解开铁门上缠着的链子，门口站着一个瘦伶伶鼻青脸肿的少年。

    “什么事儿？”

    尚小寒上前几步站到门里，“老板，您昨天收过一堆笔记和旧书吗？”

    老板挑眉，“收过，怎么滴？”奇怪的小孩子，他记得那一家。

    因为好学生的笔记一向可以当辅导资料卖钱，那家母亲吹嘘孩子成绩非常好，给看了电子成绩单做证明，收来的比普通废纸贵十倍。

    尚小寒也不遮掩家里的事儿，“卖您东西的是我后妈，那堆笔记旧书里有我父亲母亲的遗物，我想赎回，您开个价。”不管店主要多少，他都要从陈珍那儿找补回来。

    店主眼神一闪，八卦之火咻一下起来了，“后妈、父亲和母亲的遗物？”

    关键词倒是抓的准，尚小寒深吸一口气，虽然平常从来不拿自己的不幸到处说，甚至很讨厌卖惨，但是有时候是很有用的。

    “没错，我母亲早丧，我父亲前几个月牺牲了，现在后妈是我的监护人，日子不好过。那些东西是父母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求您让我赎回去吧。”

    废品收购站的老板摸着下巴看眼前脸上青紫两块的少年倔强又可怜的脸，“我收回来比普通的废品贵十倍呢。”

    尚小寒可怜兮兮地握住书包带子，垂涎脑袋露出头顶的发旋，“多、多少钱？”

    老板转身回去，在堆满乱七八糟未分类废品的仓库里翻出一个卷边儿的本子，“将近一千块吶。而且我大老远跑去收，然后又运回来，这花的时间啊、力气啊……”小孩儿挺可怜，他不介意做个好事，前提是，自己没亏着。

    尚小寒一眼就看到自己那一堆书本笔记，大概是跟普通废品处理方式不同，整整齐齐地放在一个纸箱上面，扑过去翻了一遍，基本都没少，“那、那您多少钱肯让我拿走？”

    “爽快孩子，你也挺不容易的，那就一口价，加上我的工时费一千五，你就都搬走吧。”老板挥挥手。

    尚小寒胸口一堵，态度还得好好地，眼角扫到堆在另一边的新印纸张，“您把我的笔记复印件留下了吧？虽然是读书笔记，按国家法律规定，我也是有版权的。我实在没那么多钱，您就便宜点让我拿走吧。”

    每年都有出版公司去找那些平民里飞出的金凤凰，将他们的学习笔记心得汇总出选集，又有噱头又能鼓励同阶层的家长学子，那可是个好生意。

    国家对版权管理非常严格，如果不是尚小寒才读完三年级，这堆东西不止这个价格，老板捡了个漏被戳穿略有些尴尬，“我搬上搬下，跑十几里去取，然后又分类……”

    “可是你已经赚到了，”尚小寒语气很软和，“所以老板行行好，给我便宜点儿吧，笔记我不在意，那些书里有我父母给我留的最后的念想了。”

    不应该那么早就暴露自己很在意那堆东西，但是不在意会专门来要求赎出吗？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才好呢？

    尚小寒咬着嘴唇眼巴巴看着店主，他想到自己这样不合适，但是怎么说也只有十四岁，没人教导他什么办法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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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祖宗

﻿最终尚小寒花九百三十块赎回了自己的所有东西。

    店主不帮忙送回，尚小寒无奈地跑回到批发市场找熟悉的老板借一辆家用能源车，远远开去废品收购站，费近力气才终于把一堆书本绑在车后面。

    推着车走出收购站到大街上准备走了，尚小寒傻眼了，因为车尾绑了太重的书本，他开不起来了。

    只要坐上车，车头就打晃，他手臂的力量根本稳不住。

    这时太阳已经升的老高，尚小寒站在街边看一会儿头顶的太阳，觉得眼睛发酸。

    呸！昨天哭了一回，就把泪腺的开关重新打开了吗？

    骑不了就推回去吧，不过十几里而已，总能走完的。尚小寒鄙视了一下自己的软弱，推着能源车慢慢在街边走。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手腕上的通讯器滴滴滴响，声哥说今天要过来的，尚小寒慌张抬起一只手接通，另一只手没扶稳，绑的过重的能源车哐当倒地，用绳子捆在后座的书本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尚小寒顾不得这些，把通讯器举起来，“喂？”

    齐镜声被另一边隐约的哐当声吓了一跳，几乎要在车里跳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又遇到拦路抢劫的了？”

    黎贺瞪着他的表情，简直惊呆，小时候掉池塘都没见他反应这么大，拦路抢劫什么的，难道是个大美人？

    尚小寒被倒下的车子撞到小腿，疼的直跳脚，嘶嘶吸气，一个劲儿强调，“没事没事没事的，旁边倒了一辆车子。”

    齐镜声有些疑惑，但是小寒声音正常，“没事就好，你现在从家里出来吧，我快到你家附近了。今天我时间有点儿紧，要快一点。”

    “啊？哦哦，”尚小寒看看旁边倒的一地书本笔记小玩意儿，急的头上冒汗，“可、可是，声哥我现在不在家啊，对不起，我……”

    果然还是有什么事儿，齐镜声不自觉握了握拳头，“你在哪里？说个位置，我去接你。”

    尚小寒狼狈的很，但是想想昨天见齐镜声的时候更狼狈，一咬牙，“我在经七路上，正在人行道上走。”

    齐镜声已经到了西城区，叫司机转向，不到十分钟就找到了在路边捡书本的尚小寒。

    黎贺早晨跟上车就炯炯有神地等着见老大招募的第二个小弟，心里琢磨怎么在这个小弟面前表明自己是第一个投奔的，优先级在他之前。

    结果就见一个才抽条的半大孩子蹲在路边努力的整理一堆旧书，抬起头来脸上青紫斑斓。一时间心情难以言表，他愣在一边甚至忘了上去帮忙收拾东西。

    齐镜声昨天给买的药好，但是仅仅一夜时间，尚小寒昨天跟混混打架受的伤并没有好多少，发现来的不仅有齐镜声，还有另一个看起来教养很好的大男生，不由自主就使劲儿低头。

    他此时的年纪，远远做不到如上辈子年纪大些时候那样宠辱不惊。

    齐镜声三言两语问清楚了来龙去脉，瞧着他低落的样子，忍不住揽住他的肩膀轻轻抱了一下，“不是大事儿，过去就好了，以后都不会有人欺负你。”

    尚小寒又觉得眼睛酸，努力吸了吸气憋回去，他已经明白这世上靠山山倒、靠海海枯，但是莫名其妙地有点儿想相信这句话。

    黎贺还杵在一边，瞅着自己老大搂住那个身上沾着土脸上青紫斑斓的小家伙，想自戳双目！

    “过来帮忙！”齐镜声丢给他一本书，“搬到后备箱里去。”转脸跟小寒商量，“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你这些东西，家里能扔一回，就可能有第二次，别拿回去了。”

    尚小寒也知道，就尚芸芸那疯样子，惹急了她能放火，自己是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家的，又不能打死她，“可是我没有其他地方了。”

    齐镜声左右看看，“黎贺，这些搬你家去吧。”他们家三口人，一个在别的行星，黎嫂常在慎园，黎贺住校，房子也大，最方便。

    黎贺还沉浸在齐镜声那个神奇的表情里，总觉得哪里不对，毫不犹豫地点头，“啊，没问题，我家里书房都是恒温恒湿的，给你腾一个书架出来。”

    尚小寒近几个月过的是物质上贫困线上填饱肚子，精神上朝不保夕，偶尔从邻里接到一点善意就感激不尽，这两个人的帮助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奇迹。

    “谢谢、谢谢！”这次是真没绷住，尚小寒眨眨眼睛，睫毛上闪闪缀着一滴泪。

    齐镜声心里又是一痛，上辈子没遇到自己的时候，尚小寒已经吃了这么多苦。

    “客气什么，好好念书，来日方长。”

    三个人把一堆书籍零碎搬进车里，齐镜声赶时间，让黎贺带着东西走，他带尚小寒去学校选课。

    尚小寒完全不用动脑子，事情都被人安排好了，跟着齐镜声去学校，看他找到教导处，甩出一张选课表，让学校按上面的课程安排，然后到缴费处，一叠一叠现金塞进去，十七万！

    然后再去领了各种课程实验室的教室权限卡，全套办下来才花了不到一小时。

    期间几次想打断，被齐镜声握着手坚决堵回去了。

    捧着装着选课卡和领各种课本器材的凭证的小盒子，尚小寒紧张的咽唾沫，“声哥，我没有想选那么多。”

    “怎么，怕学不会？”齐镜声哥俩好一样揽住他的肩膀。

    学习当然不怕的，就算明年不能觉醒异能，成绩好也可以进不错的大学，尚小寒头摇的拨浪鼓一般，“只是有些课程好像、没有必要。”

    比如古琴鉴赏、世家谱系这种选修课，尚小寒完全看不出这么早就开始学有什么意义，那不是念了大学的管家专业才开始的课程吗？

    齐镜声瞅着他纠结的小表情心满意足，“我现在花在你身上的钱算投资，以后要收回的。多投入一点才能提高收回可能性并且提高回报率。”

    尚小寒有些懵懂，都忘了挣开齐镜声的手，词句是听得懂，但是好像哪里不对，“是、是这样吗？”

    “当然是。”齐镜声把东西放好，“选课单子在这里，你回去让监护人签字，嗯，如果他问你从哪里来的钱，你就说因为成绩好获得了资助，不用多说。能解决吗？”

    只要不要出钱，陈珍应该很好搞定，经过昨晚今早两回，尚小寒很有信心，于是用力点点头，“能！”

    “那就好，”齐镜声忍不住在他的耳垂上捏了捏，“我今天有点儿急事要赶回慎园，黎贺的通讯号你记住，有什么事儿找他也可以，想去看看你的东西也可以，我让他在家里等你。”

    “您有事儿就赶紧去忙吧，东西我放心的，”尚小寒握紧小盒子，“我先回家签字。”

    “乖孩子！”齐镜声揉一把他的脑袋，拦了辆车回慎园。

    尚小寒站在校门口，愣了一会儿，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被齐镜声捏过的耳垂，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齐镜声回到澄心馆还没到午饭时间，先问黎嫂，“春在堂有消息吗？”

    黎嫂给他递热毛巾擦脸，“没有，二少爷一早晨都好好的，我去问了一回，只醒过一小会儿，喝了奶很快就睡了。”

    齐镜彦并不是大病，只是发了烧不舒服，才不吃药不喝奶的闹，舒服地睡了一晚可不就好起来了。

    齐镜声想了想，“那我先吃午饭吧，吃了饭我去一趟祠堂。”他起了把齐镜彦养起来当代理人的心思，但是不能太过刻意，尤其是在现在未成年能力还弱的时候。

    黎嫂看着女仆上摆饭，“这会儿去祠堂？”

    “嗯，我要是假装完全不知道祠堂自己的安魂玉倒了，大概春在堂那边也不信，去一趟个祖宗磕个头。”

    甚至是，特意做出我知道了的样子，看看安慧如何反应。陈乐昨天回来的车上并没有交代安慧叫他回慎园的真相，到底是安慧交代的还是管家自作主张呢？

    再有一条，齐镜声有点儿奇怪，他上辈子没成为精神体之前，不知道世间还有这样的存在，这几天跟小九的沟通让他学了许多新知识。

    祠堂里发生的事情，让他起了疑惑，世家所谓的，家中有老祖宗镇守，不会就是类似自己曾经那样的精神体吧？

    毕竟，能成为世家，祖辈也多惊才绝艳的人物，几乎家家都有各种能力上的大牛，死后有一点儿特别才是正常。

    安魂玉的倒下，到底是巧合还是别的原因呢？

    如果慎园里藏着自己不知道的力量，之前的许多想法要推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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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换锁

﻿秋日里午后阳光正好，空气干燥，祠堂里清晨打扫过，此时正是看守老爷子的午睡时间，四处都静悄悄的。

    小院的门房坐着个打瞌睡的老仆，见到齐镜声，眯着眼睛点点头，做了个嘘的手势，袖着手拽一拽毯子继续瞌睡。

    齐镜声脊背挺直稳稳当当走进去，在脑子里呼叫小九，“能发现精神体之类的东西吗？”

    小九苦逼的很，“有些散乱的波动，远远称不上精神体。精神体是指脱离肉体后可以独立存在有完整思维逻辑链路的能量体，不是什么留下一丝执念能量波长就算的好伐？”

    窝们的世界发展到如今，也是数万乃至数十万人才有一个，啧啧，这种落后的地方，随便一个祠堂就找到，怎么可能？

    “一丝执念？”齐镜声照旧从它奶声奶气的抱怨里抓到了重点，他换了自己的方式理解小九所讲的那个拥有更高科技，同时对人类灵魂和存在方式有更高认识的世界。

    那个世界发现人类存在的本源是最朴素的能量，普通的人的能量不能脱离物理形式独自存在，所以肉体消散精神即消散；意识强大的人能量脱离肉体也可以保持完整的循环路径，即独立的精神体。

    一丝执念，是说这两种状态之间还有中间态？

    在关于科学认识讨论的时候，小九拥有全部权限，所以毫不费力地接收了他的思维，“你果然天资非凡，这个理解距离精准的科学定义差得远，但是粗糙解释一下也能说的通了。算你将概念本土化成功。”

    “中间态嘛，说起来，就像、你们的传说中也有各种鬼啊魄啊灵啊之类。愤怒怨憎在人类情绪中较强烈，所以如果留下的波动于此相关，就会发生点不好的事情。”

    齐镜声忍不住嘴角一抽，好吧，家里的祠堂里藏着许多老祖宗剩下的中间态吗？

    中殿的大门敞着，趁天气好，门前摆两张长案，上头晒着一些家里祖辈的笔记，家族谱系之类的纸质旧书，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防虫药味。

    虽然四周好像没有人，齐镜声并不懈怠，在门口跪下轻轻磕三个头，低声念叨，“晚辈镜声，小弟镜彦体弱染病，来上三炷清香，打扰祖宗安宁，勿怪。”

    站起身进去，先给长明灯里添些油，再拿了案几上常备的香取三束，点好依次□□半人高的大香炉。

    从他进来之后就安安静静的小九忽然提高声音，“诶？好像哪里不对，你再往前站站。”

    齐镜声本来退回来要往拜垫上跪了，它一出声，弯下的膝盖就直起来，“靠近香炉？”

    这祠堂里供奉着齐家许多先人之外，四边还摆放着少许他们生前最喜欢的东西，兵器古玩等等，因此各种能量波动非常散乱，小九感觉了半天，又让齐镜声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才确定了，“确实是这个香炉有古怪，感觉怎么有点熟悉。”

    科学院用原子级别的制造工艺，为人工智能制造载体，所以虽然它们表面上是各种石头啊晶体啊矿物啊，然而内部排列与天然是完全不同的，自然也会有不同的辐射波长。

    这满屋子里乱七八糟里的那丁点儿熟悉，让小九疑惑起来，“难道有前代机器早来过没完成任务？”

    齐镜声按他的指示凑近，四面摸了摸外壁擦的干干净净的香炉，里头已经积了大半炉香灰，算起来该有数年未清理，“难道这灰底下埋着东西？”

    小九非常肯定，“不是，虽然这香灰积的特别多特别厚，但是也很松散，里头藏个东西还是和那好找的，以前总清理过吧。”

    “这香炉据说是慎园建起来就有了，说不定还更早，香灰多起来就会清理一部分送去家族墓地撒了。但是总需要一年两年的才清理一回。”

    祠堂里头没监控，齐镜声直接跪地上试图摸摸底子，“这底下最不容易被人发现，会有什么东西吗？”

    可能需要点儿设备，小九焦虑的很，有前代和没有任务可能就不一样了，也不对啊，第一次做权限认证的时候，科学院可没提醒。

    齐镜声已经在祠堂里呆了好一会儿，“要不，我晚上摸过来查查，或许还能准备点儿工具，如果香炉里头铸有别的东西，不同部位密度该不同，总能发现的。”齐家开矿，这种技术是雕虫小技。

    小九在自己资料库里狂翻，“那我们赶紧回去准备。”

    齐镜声慢悠悠从祠堂出来，径直去了春在堂，这一回安慧已经醒了，进去问了安，他就朝齐镜彦的屋子看，“弟弟怎么样了？”

    昨天因为他抱着，齐镜彦很快好起来，安慧这会儿态度很好，又因为心里还是隐约有一点，亲生儿子还小，这一个更能扛事儿的思路，少见地多话问了许多书院住宿的衣食住行如何，最后叮嘱几句好好学习，才扶着女仆站起来，“应该喂完奶了，跟我进去看看。”

    困于家务的女人常见的想法，这会儿齐镜彦还没被认定有基因缺陷，以后只要他比齐镜声强，齐家家主之位就毫无悬念，安慧并不需要费力对付他。

    所以这一点善意，是建立在利益无害的基础上，齐镜声心里明白的很，并不当回事。

    东厢里温度还是很高，齐镜彦被嬷嬷抱着拍奶嗝，咿咿呀呀的不太有精神，却看得出大好了。

    齐镜声凑近了拉拉他的小手，“今天精神起来了，让哥哥抱抱吧？”

    嬷嬷看安慧点头，小心把齐镜彦交给他，没想到昨天抱得好好的，今天一到齐镜声手里，他就扭动挣扎起来，鲜见不乐意。

    嬷嬷去纠正齐镜声的手势，换了两个姿势他还是不舒服，齐镜声赶紧脱手，“别惹哭了他，等他更大些我再抱吧。”

    安慧心情松懈下来，竟然打趣了一句，“小坏蛋用过就丢是吧，昨儿不是还扒着大哥不放呢。”

    齐镜声刚才飞快地震了一下周身的力场，引的齐镜彦挣扎不停，顺利脱开手，这会儿附和着安慧开玩笑，“大概昨天生了病，我身上比嬷嬷暖和，今天好起来，就嫌我胳膊上肉太硬了。这件事我要记下来，等他长大讲给他听。”

    一时间屋子里嬷嬷女仆都笑起来，安慧笑的鱼尾纹都出来了，摆摆手，“你且记着吧，到时候叫他给你端茶感谢。”

    齐镜声稍微吁了一口气，没人发现异常就好，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力场能安抚他，换个方向反着用也可以的。

    逗一会儿孩子，待齐镜彦又打哈欠要睡了，齐镜声顺势告辞，“我在家里再呆几日，等弟弟完全好了再去住校。”

    安慧难得又多唠叨两句，“我叫刘雅给你安排汤水，你头上的伤也没全好，多在家里几天养一养，学校的事情若是着急，请先生到家里来给你辅导也好。”

    齐镜声道谢回去，奔到澄心馆就钻进书房，天色已晚不好出门，这会儿只能先在网络上找一找小九需要的东西。

    顺利在几个极客用户喜欢的店铺找到了材料，齐镜声算算价钱，“我有点儿觉得我的模型不够卖了。”

    小九还在嫌弃那些简陋的设备，“你手灵巧一点，买基础材料自己制造也好，可惜太笨，只能用半成品改装。”

    “你知道一个精密设备制造业流水线上的高级工人需要多少年工龄吗？”齐镜声懒得反驳，瘫在椅子里摩挲着通讯器想要不要给小寒联络一下，但是太频繁是不是不好？

    毕竟才认识两天，小寒只有十四岁！

    “好吧，精神力不够，动手能力都低了好几个层次，啧啧。”小九安静下去专心琢磨那些配件如何修改。

    ***************

    尚小寒中午跟齐镜声分开，忍不住联络了一下黎贺，确认自己的书已经放好了，心上压了好几个月的大问题骤然解决，也找不到什么人分享高兴的情绪，最终背着选课单和积攒下来的零花钱，在街上转了好几圈，找了一家父亲生前喜欢的店进去饱饱吃了个晚餐才回家。

    到了家门口，钥匙插到一半就卡住了，低头仔细看了看门锁，尚小寒冷笑，呵呵，这是想把人赶出家门吗？

    果断地拨陈慧的通讯器，“家里换锁了？”

    陈慧声音惊恐，“嗯，你、你房间的也……”

    “我知道了。” 尚小寒切断通讯，换陈珍的呼叫，始终无人接听，按了三遍门铃也没人应声。

    没见过继母能把有继承权的户主赶出家门的，真是蠢出新境界了。

    尚小寒冷笑一声下楼去找趁手工具，大门是全钢的，踹起来脚疼。

    屋子里陈珍早从窥视孔里看到他了，本来还担心他做些什么，等见到人走了，忍不住得意起来。

    她原本不知道怎么对付尚小寒，但是尚芸芸跟她哭诉念叨了十五遍以上“他打我”之后，脑子里忽然亮起来。尚小寒是目前家里武力值最高的人，他殴打亲妹，家里女人吓得不行不想跟他住在一起，也是可以说得通。

    即便最后不会成功，恶心他一下也能出出气，最好闹腾的时间长一点，那样刚好不用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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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雏鹰

﻿尚小寒怒气冲冲地下楼打算找一根木棒或者钢管回去砸门，结果下到一楼正遇上出来丢垃圾的邻居黄奶奶。

    老太太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大晚上的这么气呼呼去哪儿？”

    尚小寒早上刚斗争胜利一回，满脑子以暴制暴，对着看着他长大的老太太并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思，怒道：“陈珍把家门锁都换了不让我进门。”

    老太太也惊讶起来，“她敢这样？我昨天听到吵架啊，作孽呦~你这是干什么去？”

    “找个东西砸门！”尚小寒戾气满满。

    黄老太揪住他的胳膊，“你给我站住，我想办法给你解决，你要好好读书的，不能乱惹事儿。”

    尚小寒被七十多的老太扯住动不了，“这叫什么乱惹事儿，黄奶奶你糊涂了，明明都是她的错。”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你委屈，”老太太年轻时候个儿不高，如今驼背的成了更小的团，扯着他的袖口往自己家里拽，“你不许动，跟我回去坐一下，我打电话给你叔叔。”

    老太太的儿子与尚城不仅是战友，还是同个部队的。

    尚小寒觉得自己动作大点儿就能把老太甩个跟头，鼓着气无奈地被她拽进去按在沙发上，手里很快捧了一碗热乎乎的甜汤，被勒令坐着不许动。

    黄老太太打电话给儿子，“……尚家的那个女人不是东西，不给小寒学费呢……昨天吵了一回架，今天把门锁都换了不叫进家了，你找人给管管……”

    尚小寒竖着耳朵也听不到对面讲什么，一口一口喝汤，逐渐冷静了一点，鬼使神差的，他想要给齐镜声说一下。

    反正，早晨在收购站那边他都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了，说出去不丢人吧，这并不是我的错。

    尚小寒做了心理建设，把汤碗送回厨房洗好，看老太太还在跟儿子商量，默默站到阳台上拨齐镜声的通讯器。

    然而并没有人接，他把窗户拉开一点缝隙，秋风吹到脑袋上，心里的小火苗一闪一闪的弱弱的很可怜。

    ——喂，人家刚帮你交了许多学费呢，是个大好人。

    ——不要矫情，你是个大孩子了，每个人都有事，怎么可能时时刻刻都能接到呼叫呢？

    ——已经有了学费，生活费可以挣到，进不去家只是个小事而已。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妈妈以前说过，人要向前看，嗯，爸爸也说过。

    ……

    自我开解了半天，黄老太打完了电话，一眼瞅见小少年站在阳台上吹风，走过去往他脊背上就是两巴掌，“半大小子火力壮是不是？屋里一点儿暖和气儿都让你放光了。”

    尚小寒猛然回过神，赶紧关上窗户，垂下头道歉，“对不起，黄奶奶，我把碗洗好了。”

    “真以为我生气啦，老婆子跟你开玩笑呢，”老太踮起脚尖在他后脑勺上抹了一把，把他拉回客厅，打量他脸上的伤，“好漂亮的小娃弄成这样，长大肯定比你爸爸年轻时候好看多了，这造孽呦，脸上的伤上药没有？”

    自从母亲去世，好些年没有年长女性对他这样子，黄奶奶之前也是遇见了打个招呼问候几声，在父亲去世的时候，过来帮忙做了饭整理些东西。

    “去洗个脸，我给你上上药，”黄老太去拿了家用的药箱，等着尚小寒从卫生间里出来，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轻声细语地开解，“我给你叔叔讲了，他明天就去找部队的领导，遗孤都要好好照顾的，一定给你拿到学费和生活费。不要冲动，少年人脾气上来了没轻重，容易做错事，事情处理完之前，就在奶奶家呆着。”

    黄老太一面念叨一面瞅他的神情，小孩子说不好就逆反，讲话得小心。先头开始或许是砸门出出气，但是陈珍不是省事儿的人，一次一次火气越来越大，程度只会更严重，不能让他为了个不知所谓的女人毁了后半辈子。

    “你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我就看着了，住在一个楼里这么多年，算你的长辈，说话你要听一点，好不好？”

    尚小寒垂着眼睛看老人长满老人斑皮肤皱起来的手捏着棉签，“好。”

    “这才好，”黄老太慢腾腾收拾药箱，“你黄叔叔交代，你就不要回去了，门锁换了就是证据，这样上级才好处理。这种事情，要跟大人求助的，十几岁的孩子，不用逞强，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读书，读书好了，以后生活会容易很多的。”

    尚小寒心里酸酸涨涨的，他想，我还不算很倒霉，世界上凄惨的人很多的。喏，这几天又是齐镜声又是邻居奶奶的，还有保安大叔们，都是好人。

    黄奶奶带他到书房，“我力气不够，你去把立在那边的行军床打开，以前你叔叔的战友来了，都会住这里，委屈你几天，我去给你找被褥。”

    “不委屈，谢谢黄奶奶。”尚小寒才去拉折叠床，通讯器滴滴叫起来。

    齐镜声洗澡出来看到一个尚小寒的未接来电，联想到他讲的家里境况，立刻紧张起来，一边穿着外衣一边呼叫，“什么事儿找我？是不是家里又闹腾了。”

    尚小寒往书房外看一眼，黄老太去小储藏室搬被褥，低声一五一十把事情都讲了。

    齐镜声嘘一口气，他知道有这么个老人，尚小寒成年之后，过节总要送一份礼物，应该在前世就帮过忙的人。

    “要不，我出去接你，你住到黎贺家里去吧。”

    没等尚小寒回应，他急急忙忙补了一串，“你看，你现在是上学的重要时候，已经缺了一阵子课，家里闹腾，你也没办法好好学习的。我既然资助了你，多做一点也无妨，你不要有负担，就当、就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确实热情的过分了，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尚小寒，接受好意还要有些心理负担，譬如昨天一开始他也发愁要不要就这么跟定这么个人。

    但是早晨已经接受了价值十几万的选课单，此时听到这个建议丝毫没有意外。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如何，齐镜声有记忆却不清楚这一段。

    上辈子的此时，因为陈珍的撒泼耍赖，即便上级介入，也没办法真把她如何，毕竟她确确实实生了尚芸芸，是铁板钉钉的遗孀。

    最终争取到普通技术学校水准的学费和每月生活费打入尚小寒账户。

    尚小寒真的被他拖到没法上课，索性休学一年，心中戾气执念一日比一日深重，最终跑到一号行星枫城下级的小城市黑矿打了五个月黑工才赚到想要的学费。

    期间受的苦流的泪，造成他再不愿跟什么人提起自己的少年时代。

    尚小寒沉默了一会儿，“谢谢声哥，现在还不需要，黄叔叔答应帮忙了，可能明天就能解决问题呢。”黎贺只见过一面而已。

    齐镜声不知道这一段过往，却知道成年后尚小寒身上的某些伤痕，当即不再征求意见，而是斩钉截铁下了结论，“那么我就给你半天时间，明早要是没回应，我就让黎贺帮你找个律师上门解决问题。你的人生不应该耗费在跟这种人的纠缠上，出气是可以，但是他们不值得你耗费精力。”

    尚小寒是雏鹰，他的世界该是广阔的天空星河。被走地鸡惹了，打几下出出去，闲着有空了甚至可以花点儿时间折腾报复一下，但是无端耗费过多时间，得不偿失。

    齐镜声重生以来一直反复的琢磨自己曾经失败的一生，他想弄明白到底如何就到了那个境地，因为仔细想想对方也并没有更高明许多。

    想到最后，只有两条，自己不够强，却比人家更心软。

    世界从来不是温柔等待人成长的后花园，而是荆棘遍地的丛林，弱肉强食才是最根本的规则。站在巅峰的人才有能力讲仁慈立规矩，兔子跟老虎讲吃素固然可笑，一群都是狼、其中一只总以为自己对其他有责任更可笑。

    人嘴两张皮，道理换个角度就反转，那些世家公子继承人的教育，养得出雄霸草原的狮子，也能养出跟在人家后面喝血捡肉的秃鹫。

    自己上辈子能力在齐家算好，但是凭什么就应该背负一大家子的期待呢？为了家族责任拒不接受小寒，自以为是地给他安排好人生送走，现在想想，简直愚蠢到可笑。

    那根本不是牺牲自我委屈求全，而是不够强大之下的虚弱妥协！

    尚小寒给齐镜声一番话说得愣了愣神，反应过来不自觉挺了挺胸，“谢谢声哥，我懂了。”

    “那就好，你乖一点，好好去休息，争取明天下午就去学校开始上课。睡吧。”齐镜声慢慢吐出胸腔里一口郁气，如果小寒少年时代不那么命远多舛，是不是性格就不会像前世那样隐忍安分。

    他跟人打架时候毫不顾忌的样子，他讲述自己把继母关在卧室的神情，冲动不计后果，却带着少年人的活泼生气。

    这些样子，前世统统没见过，如果自己够强，能留住它们更久一些吧，能到永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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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律师

﻿黄奶奶抱着被褥进来，尚小寒挂了电话自己接过来铺好，又帮老人家略收拾了储藏室，接到一套黄叔叔的睡衣卷卷袖口裤脚洗漱完了穿起来，躺在陌生的卧室、带着一点樟脑味道的厚实被褥里，脑海里忽然就回荡过那一句，

    “你乖一点……”

    感觉有点儿怪，但是五脏六腑都熨帖，尚小寒翻了好几个身，看看时间并不很晚，黄奶奶老人家已经睡了，整个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终于没忍住，他给齐镜声发了一条信息，“黄奶奶给我找了睡衣和厚被褥，我现在很好。”

    齐镜声很快回复过来，“对这样的好意可以大方的接受，记在心里，因为你以后肯定有能力报答给他更好的。”

    尚小寒翻来覆去的不安瞬间飞走了，没错，以后一定会有能力报答黄奶奶，谢谢她在这样寒冷的秋夜里拽住自己。

    想了一会儿，他又回了一条，“以后我也会报答你的。”

    齐镜声也躺在床上，看到这句话仿佛尚小寒认真的眼神就在面前，嘴角翘起来，“嗯，我等着你——”以身相许。

    后半句先攒着，以后再告诉他。

    “睡吧，明早十点左右我联系你，晚安^_^”

    尚小寒看着他信息最后的那个笑脸，乖乖地学着回复了一个，“晚安^_^”

    齐镜声对着笑脸傻乐了两声，起来按了呼叫铃，“黎嫂还在慎园吗？”

    女仆在那头喊了一声，回复，“黎嫂今天值班，少爷需要夜宵吗？”

    “不需要，”齐镜声看看时间，还不到十一点，“去看一下黎嫂醒着吗？如果没睡，请她过来一下。”

    不过五分钟，黎嫂轻轻敲了敲门，“大少爷？”

    “进来。”齐镜声坐在起居室的小沙发上查资料。

    黎嫂看他穿一套厚睡衣，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秋天凉，暖气还没有热起来，怎么又光着脚。”

    齐镜声抬起脚盘在沙发上，点点能量终端屏幕，“没关系，我不冷，有件事需要您帮忙。”

    黎嫂凑近了看上面的资料，“一个小男孩，唔，成绩不错，但是，这年纪已经不适合给少爷当伴读了吧。”

    “才念中学四年级，我明年就去读大学了，哪里能当伴读，”齐镜声笑起来，端起白水喝了一口，“我在学校咖啡厅遇到的，这孩子打零工赚学费，我就多问了几句。”

    黎嫂听他把尚小寒的情况讲了讲，立刻怜惜起来，“太可怜了，少爷要资助他读书吗？他这样的年纪打零工是违法的，遇到黑心老板还很危险。”

    世家通常为了避税都会捐助许多慈善环保类型的机构，家里的小孩子用点儿零花钱凑热闹，不论是为了装点门面还是当做和养猫狗一样的趣事来玩儿，都很常见。

    毕竟他们一件礼服一个玩具经常就抵人家数月收入了，不是大事儿。

    齐镜声点点头，“我和他聊了一会儿天，后来又见了两次，发现他天资不错，有很努力，养起来也是个好苗子。索性送了他念书的钱，不过最近他家里有些纠纷，这就不是我合适出面处理的了。”

    黎嫂是受过训练的职业管家，从刚才的故事一推测，秒懂，“我来解决，少爷需要我做什么？”

    “并不太麻烦，去联系个律师，帮他拿到家长选课签字，授权住校独立学习，生活费强制划账就好。”齐镜声已经查了相关法规，还联系职业律师咨询过。

    尚小寒还有四年成年，必须有监护人，父母双方远近亲族皆无，只有陈珍，这是没办法解决了。那么只要让她不影响小寒的生活学习即可，成年后会自动脱离关系。

    那套给遗属的房子，还有抚恤金，在齐镜声看来，都不是什么大钱，能挣来固然好，尚小寒心里可能舒服些，挣不来也不用浪费时间了。

    陈珍不过一蝼蚁，上辈子小寒成年后她还为了什么事儿来纠缠过，当时齐镜声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尚小寒独自解决了。

    黎嫂微微皱起眉毛，“养起来是个好苗子的话，住校是不是就不太合适了。公立学校，再怎么好，假期也没人管的。既然出手帮助教养，索性帮到底，接来我家吧。”

    儿子已经跟了齐镜声，以后的关系板上钉钉，照顾个半大少年并不费事儿。

    齐镜声微笑，“黎嫂想的周到，假期到你那里，也方便我去探望。只是这件事，不要让家里知道。尤其是那边。”他指了指春在堂。

    年龄差了十七岁的小弟弟刚出生，他就忽然开始在外头养人手，说出去不好听，也有点儿没气度。

    黎嫂非常理解，“少爷放心吧，我就说是家里亲戚的孩子。”

    “那就好，从头到尾别泄露出我最好，”齐镜声站起来伸伸懒腰，“律师费结算的时候来找我。”

    “是。”黎嫂半鞠躬退出去，有点儿成了少爷心腹大有用武之地的小激动，回到值班的房间就打电话给儿子，“周末假期了，回去把你隔壁的客房收拾出来。”

    黎贺睡的迷迷糊糊，“家里没人啊，收拾客房做什么？”

    “不要管那么多，到家了再跟你说。”黎嫂挂了电话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翻出自己的能量终端，写了一份注意事项计划才去睡觉。

    尚小寒第二天一大早在厨房细微的叮当声里醒来，睁开眼反应过来在陌生的房间，赶紧爬起来把被褥都收拾整齐，洗漱了去厨房，“黄奶奶早，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黄老太太拿着小菜刀切咸菜丝，“不知道你的食量，我做了好些煎蛋培根，你看看自己是喜欢吃烙饼呢，还是吃杂粮馒头，锅里的粥自己盛。”

    父亲去世之后，他有四五个月没有吃过这样的早餐了，尚小寒吸吸鼻子，轻手轻脚地盛粥端盘子，“谢谢黄奶奶。”

    “乖孩子，”黄奶奶捏捏他的肩膀，“这样子你妈妈爸爸看到要心疼的，对自己好一点，日子总会好起来。”

    尚小寒吃好了早餐，抢着洗了碗，去跟黄奶奶交代他有个朋友说可以请律师帮忙。

    老太太睁大眼睛，“律师要许多钱的吧？烈士的后代，上头应该管，你放心，肯定都给你办的好好的。”

    可是尚芸芸也是烈士的后代，在这个层面上，两人是平等的。

    尚小寒没法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可能不太理智，莫名其妙就很信任齐镜声了。

    早晨八点多，黄叔叔从驻地打了电话过来，说已经上报给后勤领导，领导承诺今天之内就联系民政部门过问情况。

    尚小寒听了略沮丧，公权力机关沟通起来，总是很慢的，还要打叠起精神安慰黄奶奶，“您说的没错，果然都会管的。”

    上午十点，他接到了陌生的通讯呼叫，一个略刻板却很柔和的女人问，“请问，是尚小寒同学吗？”

    同一时间，齐镜声的信息进来，“已经派人去帮你处理了，是黎贺的妈妈，不要客气。”

    尚小寒没看到信息，有点儿紧张，“我是，您是？”

    “我叫方宁，镜声少爷说您需要帮助，我现在在戎陆小区的外面，您方便出来一下吗？”

    尚小寒站起来忍不住拉拉衣服，“您在哪个门，我立刻就出去，谢谢。”

    “小区东门对面的茶座，你进门就能看见。”黎嫂挂了电话走回座位坐下，听说话是个懂事的孩子，希望真人表里如一。

    律师坐在她对面查看简单地卷宗，“这件事，如果要上报到部队后勤和民政部门，有专门的调解员，不过时间花费的长一点。”

    黎嫂扣扣桌子，“您说的时间长一点是指争取生活费，我在意的是孩子会耽误学习。因此首先让他的监护人把该签的字签了，让孩子安稳去学校，钱不是首要问题。”

    律师就微笑起来，“那么很容易，您安心呆在这里，午饭之前我就能办理完毕。”

    如果这个女人不是在慎园工作的人，他是不愿意接这样近似公益的案子的，毕竟按法规收取律师费，都是按比例抽成，能从小孩子的生活费里获得几个钱呢？

    但是这位说钱不是问题，事儿就好办了。陈珍那样的中年妇女，看履历一无所长，吓唬一下很容易解决掉。

    尚小寒挂掉通讯就看到齐镜声的信息，心里的一点儿忐忑消失无踪，回复了一句，“谢谢^_^”

    齐镜声补了一段长解释，“生活费的争取时间会比较长，先让你安稳去上学，后面的事情慢慢来。家里有喜欢带走的东西可以统统拿走，都放到黎贺家里。房子暂时是争取不到了。”

    尚小寒很高兴，“能上学就好，房子已经面目全非，且只是给我们使用，没什么好争取的。”没了牵挂期待的人，一所空房子，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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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需求

﻿尚小寒到了茶座门口时候看到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一脸五彩斑斓，这样子见同龄人还好，见一个听声音就很严肃的大人，心情忍不住就忐忑起来。

    黎嫂看过齐镜声给的照片，在座位上站起来冲他招手。

    尚小寒有点儿局促地拽了拽衣服，规规矩矩走过去，先鞠躬，“方女士，您好。”

    黎嫂仿佛没看见他脸上的伤，冲自己左手边的椅子示意一下，“坐，吃早餐了吗？喜欢什么样的点心？”说着就翻开了水单。

    尚小寒连忙摆手，“已经吃过了，现在并不饿，谢谢。”

    “好吧，”是个乖巧的小孩子，黎嫂笑容愈发慈祥，“那么我就替你做主，要一杯果汁吧。”

    加了单，她才介绍律师，“这位陈律师，擅长财产纠纷和家庭矛盾处理，我叫他来帮你解决问题。”

    尚小寒站起来又鞠躬，“陈律师好。”

    陈律师倒是提起来他的伤，“你现在的监护人殴打你了吗？”

    尚小寒紧张地摸摸嘴角的伤，“没有打我，这是在附近被小混混抢钱时候受的伤。”

    陈律师的表情略遗憾，不过按案件情况，“没有行为暴力，但是精神暴力是肯定的，这个毫无疑问吧？”

    无视、冷嘲热讽、不给饭吃、丢掉父母遗物，那确实是，尚小寒点点头。

    陈律师笑眯眯地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那就用这个理由，我得到的资料里，提到她把你的东西丢出门外，换了家里的锁，对吗？”

    “是。”尚小寒继续点头，“我还有证据证人，她把我屋子里的书本笔记都卖给了经七路的废品收购站，而且昨晚因为我在家中吵闹，她报警说家中有人入室抢劫，当时来的保安大叔可以给我作证。”

    律师笑容扩大，“嗯嗯，再仔细想想，除了这几件还有其他吗？”

    尚小寒想来想去，“不给我留饭，不给零花钱伙食费，但是这个没有其他人证。”

    “但是你的儿童账户里没有入账记录对吧？”律师飞快在笔记上写写画画。

    小孩子的午餐都是在学校吃，儿童账户和手腕上的通讯器绑定，可以在学校的各种终端机上消费，几乎所有父母都会给孩子账户打款。

    尚小寒想了想，“有的，我自己赚了钱存进去的，否则不能在学校吃饭。”他揪紧了袖子，“而且，我今天早上一冲动，抢走了她钱包里的现金。”

    “现金存入和从父母账户转入是不同的，”律师指尖轻轻在桌子上点了点，“十几岁的小孩子，偶尔发脾气做错了事是可以原谅的，何况你这算情有可原。忘了吧。选课单带了吗？”

    尚小寒赶紧从背包里掏出来递给他。

    律师一看就笑了，这样的课程设置可不便宜，忍不住跟黎嫂说一句题外话，“慎园的工资挺高啊，以后要是有机会进齐家的律师团，我也要试一试。”

    黎嫂不动声色，“我跟她的母亲早年是再好不过的姐妹，何况这孩子资质好，要念书当然念最好的。”

    尚小寒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跟自己的母亲关系好，但是关于课程费用，“我长大挣了钱，会还的。”

    律师和黎嫂一起笑起来，律师开始收起一叠文件，“知恩图报是好孩子，二位在这里稍等，午餐前一定解决。”

    黎嫂跟着站起来点点头，“那我就跟小寒聊会儿天，午餐我在中央大街的锦瑟楼订好了桌子。”

    “我倒有口福了。安心等着吧。”律师点点头，笑眯眯出去了。

    上午茶座里人不多，黎嫂又加了两份特色点心，“这家店不太好，点心不如我们慎园的厨子做的，下一回我给你带一些。”

    尚小寒有些局促，“谢谢您，您刚才说，跟我母亲……”

    黎嫂笑起来，轻声慢语的解释，“镜声少爷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他上学忙碌，且身份不方便。所以，日后会由我出面照顾你的琐事，今天除了选课单，律师还会让你的继母签署一份住校学习的同意书，下午就可以搬到学校去。对外呢，我会讲你是我远房亲戚的孩子，你可以叫我方姨，也可以跟着少爷叫黎嫂。”

    呃，两个称呼辈分不一样啊，尚小寒脑子里琢磨了个无关的问题，到现在都觉得自己简直做梦一样。

    他知道世界上比自己过的凄惨辛苦的人多不胜数，这些可怜人里，大概十万百万之中都不会有一个像自己一样幸运吧。

    张了好几次嘴，他只说出一句，“……我、怎么值得？”

    黎嫂轻笑，“你是个天资不错又努力上进的孩子，现在或许不值什么，日后定会好起来。这就足够了。”

    看着小家伙窘迫的样子，她又多补充了几句，“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这世界上的人有千百种，极恶毒的终究是少数。虽说所有事情都有缘故，但是许多缘故也很好理解。”

    “镜声少爷人很好，不会强人所难，你长大如果有了更好的选择，更向往的生活，把钱还了就可以。而且有时候回报是不能计量的东西，不论是为他工作，还是当一个为他着想的真朋友，都挺好。甚至镜声少爷如果能从对你的帮助中获得快乐，也算值得。”

    “人类活着有许多种需求，在精神上需要其他人，或者被其他人需要，都能获得正向的情感。这其实也算回报了。现在跟你说这些还太早，好好读书，终究会懂的。”

    尚小寒还有些懵懂，尚城在家的时间不多，性格也很粗疏，父子相处的时间就是带着小男孩一起玩耍，偶尔带出几句人生道理，都是大白话。

    而黎嫂因为齐镜声说尚小寒是个好苗子，下意识地把他往当一个忠诚朋友下属的方向引导，不小心让小家伙对自己的定位出现了初始偏差，给自己主子的追夫之路造了不小一个路障。

    尚小寒握着果汁杯子沉思了一会儿，说什么都不如行动更能证明吧，“谢谢方姨教导，我会努力的。”

    两人坐了不过一小时多，陈律师就带着两份签好的文件回来。

    尚小寒几乎有些不能相信，“陈珍会那么好说话？”

    陈律师在这件事上完全是杀鸡用牛刀，“不仅如此，她还同意下午去银行办理定期转账，以后你的抚恤金会直接进入你的账户。”

    尚小寒眼睛都瞪圆了，黎嫂招呼服务员给陈律师添茶水，“你把自己怎么谈的给小寒讲一讲，让他涨点儿见识。”

    陈律师说到这里却不好意思了，把威逼的部分省略掉，只讲怎么利诱。

    “实际上你们是亏了的，我并没有争取到什么可以称之为胜利果实的东西。我告诉她虽然有人愿意支付小寒的学习费用，但是她不可能一分钱不出。同时她还对你精神暴力，部队和民政的相关人员有权强制抽走小寒的生活教育费用，同时监控她的监护人行为，了解她的账单情况。”

    “尤其是小寒一旦开始学习，成绩也会成为上级划分抚恤金的证据，优秀学生毕竟有优待嘛。”

    “你的学费生活费加在一起，就按最低额度算，也比每月的遗属儿童抚恤金高多了，抚恤金只够吃饭穿衣，她答应了抚恤金就不用承担教育费用了。而且能把你从家里赶出去她出点儿血也是乐意的。”

    “谢谢陈律师。”尚小寒点点头，想起昨天黄奶奶说，这个年纪的孩子要学会求助，果然，陈珍的行为都是没道理的，用别的办法比暴力更有用。

    自己对各种法律法规太无知了，以后要好好学习。

    黎嫂张罗着带陈律师吃了一顿午饭，下午开一辆六座的大车去尚家，搬走了尚小寒所有的东西，同时完成账户转账授权签字，甚至给黄奶奶送了一个果篮感谢她的照顾，最后拿到黄叔叔的联系方式自称是尚小寒母亲的朋友把事情都解决了，整个过程快的风一样。

    尚小寒再一次直观地见识了权力、知识、金钱的力量。

    声哥家里的仆人就这么厉害，声哥长大了会更厉害吧，那样一个人、那样一个世界，努力接近追随，好像真的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情。

    到了晚间他已经趴在学生宿舍的铺上，睡前忍不住给齐镜声发了消息，“声哥，方姨很厉害，把所有事情都给我解决好了，谢谢。”

    齐镜声晚餐时候就收到了黎嫂的汇报，此时正坐在一堆零件里，按照小九的指示组装灵敏度比市面上翻倍的探测仪器，收到他的信息，回复了一句，“好好休息吧，周末去黎家，到时候我去看你。”

    “嗯！”尚小寒回复了一条，想了想再加一条，“我会很努力，成为有用的人。”

    你不努力对我也很有用，齐镜声回，“拭目以待，乖~”

    声哥好像语言学的不太好，已经不是第一次，“乖”应该是对四岁孩子用的吧，尚小寒缩进被窝里想，我十四岁了，很快就会长大有用了，“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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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忍

﻿因为需要补上开学前几周的课程，黎嫂帮尚小寒联系了各科老师在闲暇时间补课，起码在两个月内，他没有任何休息时间。

    虽然紧张又辛苦，尚小寒对这样的安排甘之如饴，忙碌的课程能给予他安全感。

    父亲去世之后，他变得虽然有家实际没有，只余一栋存有旧记忆的房子。现在又离开了那个曾经称之为家的房子，虽然开始了全新的生活，但是他心里并没有很安稳。

    归根结底，他现在的一切建立在别人的好心之上，靠自己的时候还要常念一念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靠别人就更不能太指望。

    只有让自己更加强大起来，才能获得安全感，才能回报那些提供帮助的人。

    前两个星期里，齐镜声一直忍住没去干扰他，这一天实在忍不住，他悄悄溜出云台书院到尚小寒的学校去。

    拿着黎嫂之前汇报的信息，很容易找到了尚小寒正在上课的教学楼。

    下课铃声一响，孩子们涌出教室，许多跑在前头的男孩子已经开始吆喝食堂的招牌菜。

    齐镜声站在树叶已经落干净的行道树后面，飞速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口罩戴上。

    小九开着外界摄像，第一时间从几百个孩子的人流里定位到尚小寒，“在教学楼前的风灯下面，深蓝色外套的。”

    齐镜声把帽檐又压低了一点，顺着小九喊的位置看过去，尚小寒抱着课本笔记一边走一边低头看，耳朵里塞着耳机。

    初冬的天气，正午时分气温也就七八度，他穿了一件看起来就单薄的深蓝色大衣，袖口刚到手腕露出一点校服衬衫，没有带围巾帽子，耳朵尖在风里面有一点发红。

    齐镜声抿了抿嘴，“你能记录下小寒的穿衣尺码吗？”

    小九简直跪了，“喂，我那是制造精密设备时候测量用的，测人三围尺码什么的……”停顿了两秒，它终究把尚小寒的身高肩宽腿长之类的数据记录了一下。

    齐镜声看着尚小寒读着西语从身边走过，慢慢跟进食堂，看他买了一荤一素一碗米饭坐下才离开。

    小九不能理解，“我的程序告诉我，你这个时候应该多多的见他，为什么不去？”

    两个人上辈子相爱，最后分开，齐镜声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尚小寒，幸运的找到了，应该想办法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吧？

    齐镜声站在学校门口等车，“我以什么理由多见他呢？”

    “你是他的恩人，还需要别的理由吗？”小九觉得程序是不会错的，但是出现了和程序计算结果不一样的进展，需要探讨。

    “那是挟恩求报，”齐镜声坐进载客能量车，跟司机交代去电子市场，继续跟小九在脑子里掰扯，“在小寒那方面，他现在只有十四岁，并没有完整的三观，我不能过度干涉他的成长。在我的角度，理智上我不是恋/童癖，感情上我不能控制自己喜欢亲近他。但也只是、喜欢亲近而已，他还不是我曾经爱的那个人。”

    他好像没有说的非常明白，但是小九很快把他的话拆分了。

    ——你不希望小寒在未确定自己性向，情感判断能力不成熟的时候就过度干涉他，不对他进行超前的引导。

    ——如果你引导了，他可能对你就不是纯粹的爱情，可能会被□□出诸如主从依赖之类的感情。

    ——喜欢一个二十五岁的美人，如果见到他五岁的时候，仍旧会喜爱，但是两种喜欢归根结底是不同的，最根本的是、没有欲望？

    “咳咳~”齐镜声被小九直白的总结惊的忍不住咳嗽两声，“你说的很对，等他长大，我再追过来就好。”

    小九啧啧有声，就算没有形体，也用奶声奶气的童声成功塑造了中年八卦妇女的气势，“你就不怕这段时间他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齐镜声忍不住脸色一黑，“当然不会，我盯着呢。”路边一闪而过的商业街入口，“停车。”

    “你这样岂不是行为和思想背道而驰？”小九疑惑的很，“去电子市场啊，不是去买硅板吗？到商业街做什么？”

    齐镜声让司机等在路口，进了商业街花了一会儿时间找到云台书院同学们常谈论的品牌，进去让店员按尚小寒的身材稍微放大一点配了里外两套冬装，还有袜子鞋帽手套，出了商店直接邮寄到学校。

    邮包里塞了一张纸条【这是我前几年喜欢的牌子，不知道你的尺寸，希望合身。祝你有个温暖的冬天。】

    “啧啧，你这个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家伙。”小九要是有身体，这时候简直要翻白眼儿了，这种行为比贴身粘着高端多了嘛。

    齐镜声坐回车里继续往电子市场去，“慎园的仆人这时候都要发冬衣，我资助的学生自然也是要有的。”

    “你就装吧！”小九不屑地哼一声，开始算计俩人正在手工制造的仪器缺什么。

    一周前齐镜声脑后的痂都脱落干净了，伤口愈合很好，只是剃掉的头发还没长出来，齐镜彦的小毛病也好起来，他就回书院继续住校了。

    这样一来方便他的读书计划、力场锻炼、手工做一些小玩意儿，不过只能在周末回慎园才能去祠堂了。

    目前他们已经准备好了金属密度探测设备、三维建模仪器，还缺一个能入侵慎园内部各种摄像头监控设备的小玩意儿。

    虽然小九每每看到齐镜声造的东西都嫌弃的不行，齐镜声自己却很得意的，毕竟上辈子严格算起来，他是个武夫。

    到电子市场拿走了特意订的货，转了几圈，齐镜声又买了一套号称保护鼓膜和听力的耳机，同样出了商店就寄出。

    附送一张纸条，【看到你的课程里面有西语，希望对你有帮助^_^】

    小九忍不住吐槽，“你虽然人不在，但是到处都有你的影子，你那通大道理都只是口号吗？”

    “这已经是我竭尽全力忍耐的结果了，离他成年实在太久了。”齐镜声把一小盒不同类型的硅板芯片装进背包。

    小九无力吐槽，缩回去默默重新核对一遍编好的侵入程序。

    齐镜声回去按照它的要求在硅板上打孔做回路烧制程序，花了两个白天终于弄出个成品，只等周末回慎园。

    尚小寒在第二天的中午前后脚收到两个包裹，一个完全是个大号行李箱，一个只有掌心大小。

    搬回宿舍拆开一看，觉得心里涨涨的，尚小寒盯着两张卡片看了半天，把它们放进收着母亲遗物的小盒子，然后挨个试穿了一下衣服。

    反复在通讯器里打了【……太贵重了，受之有愧】、【实在不好意思……】之类的句子又删除好几遍之后，尚小寒还是就简单发了一句，【声哥，衣服很合适，谢谢。】

    齐镜声被小九奚落的略沮丧，看到这句回复，在屋子里转了不下十圈，才装模作样地回了一句，【马上就新年了，就当是新年礼物，好好学习。】

    尚小寒秒速回了一句，【声哥放心吧，看我的期末成绩。】

    任课老师的反馈都很好，齐镜声早过问过，这时候却不能透露半分，斟酌来回，【不要太过辛苦，注意身体。】

    【我每天都吃好睡好，谢谢声哥关心。】

    齐镜声坐在一地焊枪、锥子、零件中间，看着上面几条非常官方寻常的对话，有些怀念曾经跟自己呛声的小寒，忍不住深呼吸，快些长大吧。

    尚小寒第二天就换了新衣服去上课，裤子鞋子都合身，就是大衣的长度到手背下，肩宽胸围足够再里头加一件厚毛衫。

    明年长高也可以继续穿吧，尚小寒想着，走在路上把指尖缩在袖口里，觉得浑身都暖暖的，坐在座位上整理笔记的时候忍不住就会摸一摸轻软的面料，真舒服。

    “喂，听得懂吗？”肩膀忽然被戳了一下。

    尚小寒回头，皱着眉头看他手里不太干净的尺子，忍住摸一摸肩膀的冲动，“你说什么？”

    “我说，你听得懂老师讲什么吗？”后座寸头细眼的同学笑眯眯地指一指投影墙。

    尚小寒回忆了一下，这个同学好像叫曹星河，“听得懂，怎么，你听不懂吗？”

    “我怎么……”曹星河眼睛吊起来。

    尚小寒打断他的话，“有什么事情下课再说，你如果再用东西戳我，我就叫老师了。”然后转过头继续听课。

    曹星河吊起来的眼角换了个方向垂下去，“啧，果然是老师的走狗！”

    他声音并不小，尚小寒听的一清二楚，忍不住眉毛就皱起来，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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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关系网

﻿尚小寒自从来上课，几乎没有和同学交流过。

    一来进入四年级，大家的课程都是按照自己未来的方向专门选定的，同一课程的学生不一定归一个管带先生管理，同一个先生管理的学生选的课程又五花八门。

    再有，曾经初级中学里的同学都是家庭出身差不多的孩子，几乎没有跟他一样选这么贵这么难的课程。

    尚小寒错过了开学最初和同学们熟悉的时间，又把所有业余时间都花在补课上，没有空闲也没心思认识陌生人。

    能把曹星河的脸和名字对上已经是记忆力不错了。

    虽然感觉这家伙来者不善，尚小寒也只是瞪了他一眼就转过脸盯着先生听课不搭理了。

    曹星河很想在他椅子上踹几脚，又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不太熟悉尚小寒的性格，万一真的叫了先生呢？

    不过他很确定，这家伙是齐家那个讨厌的大少爷身边的嬷嬷送来的，但不是那个老女人的亲儿子。

    虽然齐镜子声可能不认识他，但是他可记着对方好多年了。

    曹星河家是枫城曹家六代以前分出去的旁枝，到他这一代因为父亲给家主当近身秘书家境不错。

    曹星河从小就被送到主家的少爷身边陪着玩耍，以期待早些建立感情以便长大后子承父业。

    族长家的大少爷年龄差距太大跟不上，曹星河跟的是这一代族长弟弟家的少爷曹振海。

    曹振海少爷有个同龄的宿敌，从长相到身材到学习能力，样样被人家秒成渣。偏他还不知轻重处处挑衅，可是屡战屡败，败了就拿身边的伙伴出气。

    曹星河在一众跟班里年纪小反应慢，很吃了许多排头。

    所以他日常受了气除了抽打写着曹振海名字的小纸人，也要骂一骂齐镜声，毕竟是罪魁祸首不是。

    最可气齐镜声也带跟班，可是跟班和跟班命运差太大了。

    小时候从没见黎贺被齐镜声欺负过一回，中间几年没搭理以为被冷落了，结果长大了人家分分钟被接到云台书院去了。

    尤其黎贺成绩还好，不论是管带先生还是任课老师都多有赞誉。各种全校大会活动，曹星河但凡看见黎贺上去或演讲或领奖都要咒骂好几天。

    在黎贺进了云台书院之后他愤慨的心思更加控制不住，不过是狗当的好，有什么了不起。

    偏偏身边选近似课程的同学多出自世家产业高管或世仆家庭，所有人提起来这件事就满口夸赞艳羡，家长多教育孩子要跟黎贺学习。

    曹星河每每听到类似言论都要胸闷，奈何想发火连个目标都没有。

    直到他看到黎贺的那位仆人妈又送了个孩子来学校。

    五官不错却木愣愣的不爱理人，穿着寒酸，吃饭挑大食堂，却上最贵的课有最好的补课先生。

    曹星河看了他两星期，本来没打算做什么，结果开了个月度家长会。他亲爹回去就拎着他耳朵骂了一顿，同样是陪着少爷玩儿，人家玩儿出个云台书院，你成天回家抱怨少爷脾气不好，怎么回事！

    曹星河怒气上涌，第二天上学发现尚小寒穿了件万把块一件的大衣，按以前的寒酸像，这显然不是他自己的东西。同样给人当狗腿子，差别就这么大！

    怎么想都觉得胸闷气短！最讨厌的是态度还这么嚣张，妈蛋，曹振海齐镜声有资格不理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瞪我！

    于是在下课铃响先生走出教室门的瞬间，曹星河狠命一脚踢到尚小寒椅子背上。

    尚小寒莫名其妙躺枪，站起来的瞬间膝盖弯被椅子撞的一弯生生坐回去，肚子也在课桌上顶了一下。

    曹星河笑得得意洋洋，“哎呦，真不好意思，腿太长了伸懒腰没注意。”

    尚小寒转瞬间已经又想了一遍自己近日在学校的行为，确定没有任何地方得罪这个人，如果是为了课前那一声警告，这个人心胸也太狭窄了。

    曹星河慢腾腾从座位上站起来，见对方果然怂了，始终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心里的气儿好像立刻顺畅起来。

    尚小寒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已经有大半同学去别的教室赶下面的课程，剩余的几个也在陆续往外走，这家伙没有同伙，那么——

    曹星河悠然从尚小寒身边走过，冷不防身边恶狠狠一脚踢到膝盖上，他整个人侧摔出去，呼啦啦栽到过道对面的桌椅里。

    一时间他是腿疼手肘疼腰侧也疼，下颌还在桌子上撞了一下，简直浑身剧痛。

    尚小寒把书包甩到肩膀上，瞟了他一眼，“哎呦，真不好意思，过道太窄站起来时候没注意。”

    “你是故意的！”曹星河挣扎爬起来。

    尚小寒呵呵，“说话是要负责的，不能信口开河冤枉好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故意的？”

    曹星河挣扎起来要揪住他，尚小寒退开一步，“下节课马上开始，我可没空跟你啰嗦，再见。”

    曹星河腿上还疼，一步没站稳又摔回去，眼睁睁看着尚小寒离开，又在心里开始赌咒扎小人琢磨怎么报仇。

    尚小寒莫名被疯狗咬一口，匆匆赶往下节课的教室，进门找到位置坐下，想了一会儿忍不住给齐镜声发“我刚才打架了”。

    信息秒回，“受伤了吗？”

    尚小寒活动活动腿，膝弯有点疼，“没有，有人故意在背后踢我凳子，我把他踹倒了。”

    齐镜声呼一口气，“没事就好，明天周末到黎家来。”

    “呃，明天还有补习的。”尚小寒不自觉摸摸温暖的大衣袖口。

    “跟先生打个招呼，本周休息，以后每周轮空一天，期末之前追上进度就好。”齐镜声开始穿大衣。

    尚小寒乖乖答应了，“哦”。

    小九在齐镜声脑子里尖叫，“你要去哪里？只差外壳就装完了！”

    “反正今天也不回家，不着急。”齐镜声背着书包直奔电子市场。

    小九拦不住，“至少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啊？”

    “给小寒买点防身的东西。”

    ******

    于是尚小寒周末一进黎家就被丟了好几个电击防身器和报警呼叫器，“……呃，声哥，那个、这个、这些是女孩子才用的吧？我又不怕打架的。”

    齐镜声特别理所当然，“不会啊，你看这都是藏蓝色、黑色、灰色的，就是男孩用的。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学习，打架虽然不怕，受了伤总会耽误学习时间的对吧？”

    无法反驳，尚小寒垂死挣扎，“你看这个电机防身的，万一打架时候被别人抢走了，吃亏的是我自己吧？”

    齐镜声哼一声，“我怎么会买那么蠢的东西，这种是可以设置指纹开关的，设定完毕只有你自己能用！”

    尚小寒囧囧有神滴被拽着设置了指纹，然后塞进黎家放健身器材的地下室一小时拉伸练习、一小时基础步法、一小时搏击基础动作。

    齐镜声想的很周到，“防身器材是外物，本身实力才靠谱，内外兼修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尚小寒连累的出了一身汗浑身筋骨发软，被齐镜声抱着腰拖到浴室，“累不累？”

    “累，可是很开心，声哥我会努力的！”尚小寒冲齐镜声握拳，脱掉运动服跳进热水。

    齐镜声飞速转身关门，“撑得住就好，洗干净出来吃饭，以后每周来上一次课。”

    黎嫂休短假去黎叔工作的行星了，三个孩子全不会做饭，黎贺在餐厅拆外卖盒子，见齐镜声出来，“我说老大，你这是提前学习养弟弟的经验吗？”

    齐镜声面无表情地坐在饭桌前，比划了个搏击的姿势，“不，齐镜彦不需要我养，你倒是还需要□□。”

    黎贺脸色发青，下午进了健身室，三个回合被齐镜声KO，简直奇耻大辱，怎么说他也是在枫城一中相关课程里碾压同级的存在。

    “你那是师傅厉害，我要是有你一样的专业训练，不会比你差很多。”

    齐镜声老神在在地扒橙子，“让我师傅收你已经晚了，姑且给我当徒弟吧。”慎园的那个师傅，现在也是被KO的料，这些可都是日后跟能量兽拼杀练出来的！

    黎贺斗不过他，气愤地敲盘子冲浴室大喊，“小寒弟弟洗完了吗？晚饭准备好了呦~”

    “不用着急，泡一会儿再出来！”齐镜声紧接着大喊，然后用果皮丢黎贺，“我在浴缸里给他放了药，头回这样运动要多休息。”

    “大少爷倒挺体贴，”黎贺翻个白眼儿，“这么喜欢伺候人，你干脆给他做个按摩好了，我看他下午那拼命样，可能会肌肉拉伤。”

    “你这主意很不错诶……”齐镜声摸摸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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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空间

﻿尚小寒每周末去跟齐镜声练一天功，黎贺又去他读书的学校走了一趟，曹星河到寒假之前都没能找到报复回来的机会。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尚小寒比之前月考成绩更进一步，稳稳拿了绩点前百分之五的优秀成绩，要是加起来他那些比旁人更多学习的课程，算得上年级第一了。

    黎嫂作为学校先生的联络人，第一时间知道了成绩，当时就端着果盘去告诉齐镜声，“少爷看中的孩子果然不错，资质非常好，所有任课先生以及年级管带先生都跟我夸他。”

    齐镜声手里跟尚小寒发着短信，表情语调都很淡定，“黎贺四年级的时候也是这么优秀的，可惜我注意到的有点儿晚，否则早两年就把他带到书院了。他的成绩黎嫂还不知道吧，虽然进了云台书院，也还是保持在前列的。”

    黎嫂听了更高兴，“成绩都出来啦？小贺都没告诉我呢。”

    齐镜声点点终端机，“刚出来，大约是想等您晚上回家给您个惊喜。”

    黎贺在公立中学数一数二，进了云台书院却只能算个中游，毕竟公立中学的先生就要差一些，教学目标和云台书院培养精英阶层的方向也有差异。

    这半年他也是下了大功夫才跟上来，期末考试将将进了年级前百分之十，比许多从小精心教养的公子都不差多少。

    “我现在听着也算惊喜，”黎嫂顺手收拾一下桌面上散落的闲书文件，“小寒那孩子假期怎么办？”日常周末去黎家住没关系，寒假中有一个新年，好歹要祭祖的，是不是需要回家呢？

    虽然她没说出来，齐镜声也明白她的顾虑，“我下午抽空问他一下，普通民众家庭祭祖也就是去公墓上一炷香，摆些贡品，不像我们这样大张旗鼓，可能还是会住在您家里。”

    黎嫂点点头，“她那个继母确实不好，说话做事全上不得台面，十四五岁正是性格形成期，多接触了对孩子影响不好。如果寒假住我家，再安排个礼仪老师补课吧？毕竟以后要跟着您的。”

    尚小寒上辈子大学后就没听他回过家，齐镜声有九成把握他会答应这个安排，“还是黎嫂想的周到，你家附近的武馆，我知道黎贺常去，把小寒也带上，一应费用找我来报。”

    黎嫂应了就尽心尽力去安排，好人既然做了就要做到底，所有细枝末节她都能安排的妥帖合适。她现在已经开始把尚小寒当做齐镜声的副管家，儿子的副手来培养了。

    齐镜声发信息问尚小寒，“寒假继续住在黎家好吗？”

    尚小寒已经跟他很熟悉，早前的拘束都没了，“咦？可以吗？虽然这么说显得我很凉薄，但是我确实不想回戎陆区那边。”他已经不把陈珍住的那个房子叫做家了。

    “当然可以，”齐镜声笑眯眯的，“我寒假比较忙，不能常见你，你就安心呆在黎家。我叫黎嫂给你安排了寒假课程，好好学习。”

    “嗯嗯。”尚小寒斗志昂扬，期末成绩出来之后他有一丝丝松了口气的感觉，毕竟人家帮了自己，依照目前的情况成绩就是最好的回报。

    但是这一学期的许多新课程又让他见识了更大的世界。同时跟齐镜声虽然每周只有一天相处时间，这有限的时间里足以让他从齐镜声身上对比出自己的不足，学习是没有止境的。

    齐镜声跟尚小寒商量好寒假计划，等到天色擦黑，去春在堂请安。

    安慧坐在窗下的宽榻上看齐镜彦反复翻身坐起，偶尔挣扎着爬一两步，见他进来应景地给了笑脸，和蔼地问了成绩，又勉励几句，“这一个学期结束，就是大学前最后几个月了，不可松懈，假期里也不能放松，温习功课若有不懂，叫陈乐给你请先生来。”

    “是，孩儿记得了，”齐镜声恭敬答应了，算是正事儿说完，笑容也更大些，转脸冲齐镜彦拍拍手，“镜彦，今儿认识哥哥吗？”

    齐镜彦小乌龟一样趴在铺了厚褥子的宽榻上，仰起头看他，伸直了手臂想爬过来，“啊~啊啊！”

    齐镜声就笑眯眯过去把他抱起来，“哎呦，今天脾气好，又喜欢哥哥了，我得记住我今天穿衣服的眼色还是身上的味道，估计这两个样子讨小家伙喜欢。”

    周围的女仆管家都笑起来，还有人凑趣，“我知道，大少爷身上今天是松香。”

    齐镜声摸摸齐镜彦不太胖的小脸，“这你可闻错了，今天的衣服黎嫂没给熏香，大概是我跟黎贺上后山滚的味道。”

    他每周回慎园都要来看看齐镜彦，赶上齐镜彦生病，也有抱一抱就能安稳的，也有抱了反而哭的更严重的，不生病的时候也是一时喜欢他抱、一时到了怀里就要挣扎。

    大家都觉得是小婴儿反复无常全无规律，还顺着齐镜声的引导猜测他会不会是喜欢齐镜声某天衣服的颜色、或者某天身上洗涤剂、水果、香料等味道，七八回下来，竟然成了惯例要玩笑的一句话。

    安慧开始几回还有些不放心地在旁边伸一伸手，等到齐镜彦月份更大骨头长硬些，竟也不太管了。

    大面儿上按照世家公子的教育准则，男孩就要跟男性长辈亲近才养的出气度，齐明雍一个月得有二十五天在外，父亲指望不上，那么齐镜声这个快成年又素行良好的哥哥也不错。

    私心里，她听了身边一些年纪大的嬷嬷女管事偶尔的只言片语，觉得齐镜彦生的弱，有个健康又阳气足的兄长在旁边会好许多。

    齐镜声打量着屋中人的表情态度，逗了一会儿孩子就告辞离开。

    有些秘密不能告诉黎嫂，他作为少爷在内院的人手有限，所以这几个月里他始终没查清到底是谁跟安慧说了那个换能量核的主意。

    要知道，那个方案固然被拿走能量核的人必死无疑，换的人也只有三成胜算，安慧哪来的自信齐镜彦那个小身板能撑得住呢？

    上辈子安慧最后也没成功，他跟小九分析起来，安慧倒像是成了某人手里的刀。她常年给齐镜声送着帮助稳固扩张能量场的药物，应该极少人知道。

    但是当时自己被逼入矿坑下了反噬的药物时，对手却是另一批人。

    安慧十几年谋算，收割果实之前被人劫了胡，后续如何齐镜声不知道。尚小寒得知他出事的消息去找的仇家是二叔，确定没找错，但是好像并不是全部。

    齐镜声琢磨着事儿慢慢走回澄心馆，女仆已经摆好了晚饭，黎嫂端着汤盆进来，“我猜着也是这时候回来，时间正好，快去洗手吃饭吧。”

    “黎嫂别忙活了，也赶紧去吃饭吧。”齐镜声先去卧室把小九放到特制的连接线盘中才出来吃饭，等他吃饱喝足仆人都散了，小九也把慎园的监控都调整好了。

    齐镜声带上短距离通讯器，换一身黑衣，趁着深冬的夜色从澄心馆摸出去，顺着这些日子已经踩熟的小路潜入祠堂。

    一路上的监控画面都被小九换成了拍好的夜风拂过树林花园的短片，齐镜声猫一样翻过祠堂小院的高墙，进了院子就能听到看守老爷子跟着终端唱古曲的声音。

    冬夜里大堂门窗俱都关的严实，齐镜声摸索着窗棂，数到第十五个雕花格子，摘掉手套从兜里掏出两个带吸盘的把手轻轻按在玻璃上，固定好了向上一提，一扇玻璃被他从框子里完整地提起来了。

    轻轻把玻璃放好跳进祠堂，齐镜声掩好窗帘戴上口罩，再拿出冷光管照明走到大香炉前仰面躺着钻进去。

    先从大腿边上的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瓶子，拧开瓶盖里头带着一个与女孩子眉刷差不多大小的刷子，沾着瓶子中的液体在一个已经凹陷进去的方框里反复涂抹。

    那液体稀薄的很，看起来不比清水浓稠多少，只是刷到金属上没多久，原本坚硬的合金表层就软下来许多。

    躺着等一刻钟，齐镜声掏出一片厚厚的帆布在那柔软的表层一抹，合金生生被抹下来一层。

    如此反复三回，齐镜声从胸前掏出个小盒子，贴着炉底扫一扫，小小的显示窗口上依次出来几个数字，合金厚度还有两公分，估计再有两天就能掏出来了。

    齐镜声慢慢嘘一口气从香炉下头爬起来，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子安好玻璃潜回澄心馆。

    一个多月前他按照小九的要求准备好了所有设备，第一次混过慎园里遍地都是的监控深夜钻进祠堂，一番探查，确定那个大香炉半尺余厚的底子里头有个长宽十公分高度大约只有两三公分不规则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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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扫墓

﻿    从刮下来一点儿渣滓分析成分，到配置能溶解合金的液体，期间还有一个期末考试，直到今天，也没能把厚厚的炉底融开。

    不过齐镜声不敢在祠堂里呆更久了。偌大一个慎园，传承数百年，卫队都是国家特殊部队退役的士兵，小九不能使用超越这个时代太多的技术，伪造的监控最多也就能让他们一两个小时发现不了。

    他一身寒气钻回澄心馆，把小九握到手里，“有异常吗？”

    小九欢快得很，“木有啊，监控室里的卫队们正在集体看男女翻滚动作片~\(≧▽≦)/~”

    男女翻滚动作片……

    齐镜声：“……”

    小九注意到他的表情，“哦了，我忘记了，你感兴趣的是男男翻滚动作片吧？”

    齐镜声把它丢到盒子里盖起来了。

    三十多岁的精神体，老男人了，装什么纯洁啊！

    当然这话小九不敢说，它只能呼呼喝喝通过波长抗议，“好歹把我放在接线盘上啊！！”反正它也不需要睡觉的，有接线盘能看到这个世界的很多有趣的东西呢。

    齐镜声被它吵的没办法，站起来把它重新扔回接线盘，捂上被子蒙头睡觉。

    第二天去学校拿了先生开的寒假书目他就拐道去黎家，正赶上黎贺要跟尚小寒出门。

    尚小寒一见他就凑过来，“声哥今天要练拳吗？”

    齐镜声想不出尚小寒有什么事情要和黎贺一起出去，心里略酸，“今天不要，你们俩这是去哪里？”

    尚小寒忍不住挠挠头，“去西山的公墓。”

    西山的烈士公墓，齐镜声是彻底压不下去浑身醋味儿了，尚小寒竟然让黎贺陪着一起去扫墓？！

    “祭祖不要等到旧年最后一天吗？”

    “呃，我们没有那么讲究的，”尚小寒跟着黎贺才学了世家祭祖的麻烦流程，“我父亲是少年失祜后从天琴星座来麒麟星座的，母亲更是孤儿，并没有什么祖宗可以追溯。年底了，去看一看他们，不需要特定的日子。”

    旧年最后一天公共交通都减半，要出行会麻烦许多。

    黎贺甩着车钥匙给齐镜声炫耀，“嘿嘿，我星期一刚拿的驾照，开家里的能量车送小寒弟弟去，我们普通人家，没有你们家那么麻烦的规矩。”

    齐镜声比黎贺小七个月，拿驾照还要好一阵子，听了这话更酸，“刚好我今天没事，陪你们一起去。”怎么也不能让黎贺独自陪着站到小寒父母的墓前去。

    “声哥去、”尚小寒有许多计划好要告诉父母的事情，资助读书还时常关心的齐家少爷当然要讲一讲，可是，按齐镜声的身份，“合适吗？”

    齐镜声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尚城先生是为守护帝国星域而牺牲的烈士，未来的几年里我也需要去参军一段时间，不论是作为一个帝国公民还是作为一个预备役战士，为烈士献一束花点一炷香，有什么不合适吗？”

    “好吧，声哥总是很有道理。”尚小寒抱着准备好的果品坐进车里。

    齐镜声揉一揉他的发旋，又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弹，笑道：“没错，我总是有道理，不是白比你大三岁的。”几个月时间养得好，小寒又长高了些，离记忆中的那个人越来越近了。

    尚小寒日常跟着他练功，时常肢体相触摔来打去，完全没觉得这么亲昵哪里不对，冲他吐吐舌头，“你这是倚老卖老吗？”

    黎贺拍着方向盘大笑，“哈哈哈，齐老先生，哈哈哈哈……”

    齐镜声不舍得动尚小寒，冲他肩膀上一巴掌，“好好开你的车，黎老先生，记着您还比我打七个月呢！”

    三人一路说笑，逐渐接近西山墓园又都安静下来，到了山脚下挑了一家殡葬铺子买了香烛慢慢上山。

    尚小寒单抱了给自己父亲的东西，齐镜声和黎贺两人各买了两束白色的菊花敬献到墓园入口的纪念碑。

    一路上沿着小路缓缓上山，也遇到几个扫墓的人，尚小寒沉默前行，齐镜声和黎贺安静跟在后面。

    尚城牺牲前留了遗言，虽然是军方的陵园，最后也按照他的遗愿将尚小寒母亲的骨灰合葬，陈珍在下葬时候已经闹过一通，最初就是拿这件事当借口说心情不好不给尚小寒吃饭。

    后期有人批判她虐待孩子，她也要跟人哭诉些跟了尚城□□年，给他养了女儿照顾儿子，最后落的他跟别人合葬之类的话。

    尚小寒开始觉得这件事无法判断是非，世上早没什么人信转世轮回灵魂不灭了，人死如灯灭，和谁埋在一起只看死时如何吧？

    后面陈珍彻底翻脸，他才觉出，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

    大半年时间，又一次站在父母的墓碑前面，他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之前打了许多腹稿的汇报计划全都胎死腹中，尚小寒点上香烛，跪下磕头，张嘴了几次，只低声说了两句，“父亲母亲，我现在很好，有努力读书，有很好的朋友，我会好好的过下去的，放心吧。”

    黎贺静默地半鞠躬后退了几步站在远处不打扰，齐镜声却没动，低头默念，“尚叔叔，若您仍旧有不安执念在世间，可以放下了，我会好好照顾小寒。”

    尚小寒将墓碑基石清理一番，擦干净烧制的瓷质照片，并不多做流连，站起来低声招呼，“声哥，黎哥，走吧，谢谢你们陪我来。”

    齐镜声默默揽住他的肩膀，“不再呆一会儿？”

    尚小寒缓缓吐一口气，“我过得好，他们就开心，呆不呆一会儿只是形势吧。”

    天空飘起细细的小雪，三人快步返回，路面湿滑，齐镜声将黎贺挤到副驾驶，“山路太滑，等我开下去进了市区你再接手。”

    黎贺惊呆了，“我说少爷，大少爷！咱们两个中，有驾照的那个人是我诶！”

    齐镜声冲他呲牙，“但是开车比较好的是我。”

    黎贺挤不动他，又不敢在山路上跟他抢方向盘，只得系紧安全带拽住把手，同时跟尚小寒危言耸听，“瞧见没，你声哥就是这么一个胆大妄为的人，要是他手一滑把护栏撞破，我们可能要一起飞出去。”

    尚小寒虽然也系紧了安全带，但是对齐镜声盲目信任，“不会的，你看声哥动作姿势多么熟练。”心里的一点儿小伤感都被他们闹没了。

    “齐镜声一定给你下了蛊，”黎贺咬牙切齿，“动作姿势熟练就是会啊，那么我摆个熟练地生孩子动作，是不是就能下个崽呢？”

    尚小寒没来得及接话，齐镜声就把他呛回去，“生物课的先生听了这话一定会抽你手板，话说回来，你要是能自体繁殖有丝分裂，生一个出来我花钱帮你养。”

    这个话题说不过，黎贺果断跳过，“随口就是帮人养娃，你是养弟弟养出瘾了吗？赶明儿让安太太给你找个名门淑女生一窝玩儿。”

    齐镜声下意识就从后视镜里看尚小寒的脸色，“呸！你才生一窝！”

    黎贺洋洋得意地接过话头，“我当然要生一窝，等明年进了大学我就找目标，争取毕业就结婚，立刻开始生娃。以便将来我跟着你当差的时候，孩子们可以自己做伴儿。”

    他小时候，母亲在慎园父亲各个行星走，几乎总是一个人，总想如果有兄弟姐妹就好了。

    齐镜声盯着尚小寒笑眯眯的神色，忍不住叹了口气，少年尚未动情，是自己自寻烦恼，“孩子有没有都没关系，关键是跟谁在一起吧？你把婚姻的重点想错了，难道结婚是为了生孩子吗？”

    “当然不以传宗接代为目的，人类目前的种群数量早已不需要个体为这个目标活着。但是大多数人还是少不了的嘛~”黎贺理所当然，“毕竟异性恋取向是大多数啊。”

    “黎哥多生也挺好的，像你一样聪明活泼的小孩挺有意思的。”尚小寒听两人你来我往地争了几句，脑补了一下幼年黎贺，挺不错的呢。

    黎贺就扭过头跟尚小寒说话，“对吧对吧？小孩子挺可爱的，小寒你长的这么帅气，又聪明，也是优秀基因啊，多生几个是对人类做贡献。”

    “你天天蹦跶的，插个尾巴就是猴儿了，生一窝调皮的小猴子吧！再说了，你现在是考虑怎么做奶爸的年纪吗？帝国平均生育年龄要三十多岁好不好？”齐镜声见尚小寒挺认真考虑的样子，脸都黑了，上辈子完全不知道小寒喜欢孩子啊？

    “我是考虑做奶爸，你都开始做了呢，”黎贺嘘他，“慎园里正有个合适的让你练练手，哦、不对，那个你应该叫奶兄。”

    尚小寒火上浇油不自知，“对哦，声哥你有小弟弟的，婴儿好玩儿吗？”

    “很爱哭啊，爱生病啊，活下去很艰难的样子，一点儿都不有趣！”齐镜声焦躁的狂踩油门，顺着山路轰鸣而下，十多分钟就开进市区，停在路边跳下来坐进后座。

    尚小寒被他挤到一侧贴着，依旧很感兴趣，“对哦，你这个弟弟不太健康。那么身体更好的会不会更好玩呢？”

    齐镜声暗暗发誓，以后要让尚小寒少听黎贺的话，万一被他诱拐成直的，自己还得费劲儿掰弯。

    毕竟对尚小寒这个人，他把“放弃”从行事准则里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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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不一样

﻿    弟弟的话题不了了之，尚小寒脑补了一会儿，又提出，“声哥如果有个孩子，应该也会很可爱吧？”

    齐镜声想在车厢上撞撞脑袋清醒一下，虽然马上就要过年，但是宝贝你还没过十五岁，你这笑容里隐约的父性光辉是怎么回事？

    忍不住伸出两指捏住尚小寒的腮轻轻拧一下，“我不喜欢毛头小孩子，你这样大的还差不多。”

    黎贺吐槽他，“他的孩子肯定不可爱，姑娘可能还好些，如果是个男孩，肯定跟他小时候一样讨厌。”

    尚小寒扒着前座的车背问，“哇，你知道声哥小时候，什么样子？”

    不得不说，大半个学期一直被齐镜声各种教导，在训练场上碾压，除了对年长男性的崇拜尊重之外，他心底微妙的有一丝想看到对方弱点或者出糗事迹的期待。

    齐镜声从后面扑上去，左手扣住脖子，右手扣住腰把人拽回去，“想看小时候，我家里存着无数视频照片，何必找他，从一岁前到上个月，全部都有。”

    尚小寒被他整个抱在怀里，丝毫不挣扎，反而扭了个合适的姿势半躺到，从下面看齐镜声，“啊，那声哥有空带出来给我看看呗，有没有小时候学走路摔成大马趴的情景。”

    “想看我出糗是吧？”齐镜声手一抬在他腋窝里挠了几下。

    尚小寒瞬间笑着缩成一团，“不是约好了任何时候不许袭击我的痒痒肉吗？你这是犯规！！”

    齐镜声被他柔软的额发扫过下巴，心中一动笑眯眯地放开手，“你先琢磨着看我的好戏，我当然可以犯规。”

    尚小寒笑着抹过眼角渗出的一点泪，“好啦好啦，我错了。知道你们俩一唱一和故意逗我呢，我并没有特别难过。不用说母亲去世很多年了，父亲是军人，很早时候就跟我讲过可能会有这样一天。再多的难过，在开始那几个月日子艰难的时候都耗空了，现在一切都很好，我还要努力更好，没有什么不开心。”

    黎贺开着车拐进自家的小区，“想得开就好，向前看一切都会更好的。”

    尚小寒冲他皱皱鼻子，“这话的语气好像班里教历史的老先生。”

    齐镜声揉揉他的发旋，“这话我替黎贺辩护一句，听起来是老气很秋没新意，但是实在。”

    尚小寒下意识动了一下脑袋，猫一样在他掌心蹭了蹭，拖长了声音回答，“知道啦知道啦~”

    齐镜声松开手，若无其事地挪开一点位置，尚小寒被他下意识宠的有了点儿粘人的小性子，长远看不知道是福是祸，现在只是让自己越来越不好控制情绪了。

    到黎家放下小寒，黎贺开着车继续送齐镜声回慎园，通过后视镜对齐镜声挤眉弄眼，“诶，我这么当司机，好像提前开始给你做管家的生涯了，大少爷是不是要给我发点儿工资呢？”

    齐镜声伸进包里摸半天，掏出十块钱拍到他肩膀上，忍笑，“黎同学，你已经成年了，我都还没有个人账户呢！目前只有这些，嫌少就记账等我成年吧。”

    黎贺一点儿也不嫌弃地把不够买杯咖啡的十块钱塞进口袋，“蚊子腿儿上也是肉啊，这一回算友情赠送，等你成年了得记账啦。”

    “你这贫嘴毛病改一改，管家可不能是这种性格，”齐镜声坐正了，“我最近出来的少，小寒在你家住的习惯吗？”

    黎贺就有些疑惑地盯着他的表情，“诶，我说，分明我们家跟你关系更近对不对，你难道不应该问，家里多了一个孩子，大家还习惯吗？这远近亲疏的很微妙啊~”

    齐镜声哼一声，黎贺是日常跟两个人混在一起最多的人，又太敏锐，大概已经发现自己对尚小寒若有若无的亲昵与普通男孩之间的友谊不太一样，只是不敢确定。

    尚小寒被温水煮青蛙感觉不到，黎贺作为同时在一旁的玩伴要清楚的多。

    “毕竟我现在是对他负责的人啊，”齐镜声表面上坦然的很，“你要是不能理解，也找一个孩子资助一下，到时候就能感觉到不同了。”

    十年后黎贺总用这句话打趣秀恩爱的某人，【道貌岸然假正经，资助困难少年最后资助到自己屋里去了】。

    此时他毫不犹豫地拒绝，“虽然你们齐家给的工资高，我们家也没有富裕到可以再养一个陌生孩子啊，否则你以为为什么我爹妈只有我一个啊，因为资源不够用最好的养两个呢！”

    齐镜声耸肩，“好吧好吧，等你长大了特别有钱，可以自己尝试一下解惑，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替我好好照顾小寒，看着他好好做功课，我抽空就出来找你们玩儿。”

    黎贺对后面的叮嘱已经听厌烦，“你不说我妈也会好好照顾，我感兴趣的是前面，你这是对我的承诺吗？以后长大了会特别有钱！”

    齐镜声对上黎贺放光的两眼，坐在后座弹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没错，是承诺，所以你好好做事。”

    黎贺莫名其妙脊背一紧，感觉好像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着，说起来两人是同龄，各种成绩也并没有差的天上地下那么远，可是偶尔他就是觉得齐镜声挺可怕的。

    赶紧甩甩脑袋把那个奇怪的感觉丢掉，他在慎园门口停下车，还专门出来给齐镜声开车门，笑着打趣，“这话我记着了，好好服务从现在开始，少爷请下车吧~”

    齐镜声招呼门卫开园内车过来送他回澄心馆，冲黎贺比划了个挥刀的手势，“啧，装腔作势。”

    黎贺哼一声钻进车里开走。

    齐镜声提着背包钻进园内车，回到澄心馆放下东西，换一身衣服带着功课和管带先生的评语去春在堂。

    “母亲，我取成绩单回来了。”

    安慧怀里抱着齐镜彦，稍微前倾身子，“我不方便看了，你告诉我个结果就好。”

    齐镜彦在安慧怀里冲他伸手要抱，齐镜声回他一个鬼脸，飞速地报了自己的成绩，“冥想S，格斗、经济、政治、统筹A+，其余都是A。今天是想要哥哥抱吗？”

    安慧被齐镜彦挣扎的搂不住，只得顺他的心递给齐镜声，倒手从齐镜声手里拿了成绩单来看，大略扫了两眼，“先生都说你很努力，要继续保持。”

    齐镜声单手就搂住齐镜彦，捏着他小手晃了晃，“母亲说的我记住了，下半学期会更努力的。”

    齐镜彦扑在他怀里欢喜地扒拉他肩膀上的一颗扣子，手指沾着口水抹了几道湿润的痕迹，玩儿了不到半分钟，丢开手就返身“啊~啊啊”的要保姆。

    齐镜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好吧，今天是喜欢扣子，但是用过就扔，你等着吧，我都记在小账本上呢！”

    安慧没从齐镜彦亲近齐镜声的事情上看出什么异常，对儿子反复无常的态度还挺满意，毕竟长大了是竞争对手，小时候太亲近了不怎么好。

    但是对齐镜声的表现她是很满意，有个做哥哥的样子。

    当然，暗地里她也随时注意着园子里仆人聊天的风向，一旦发现有人议论大少爷二少爷未来如何，一概开除绝不再用。免得好好的少年人被挑唆坏了。

    “把大衣换下来让人给你清理干净，这小家伙现在四处咬东西，看到什么都要啃一啃，我已经不敢穿新衣服了。”

    齐镜声一边朝小家伙做鬼脸一边脱了大衣扔给女仆，“弟弟身上都是奶香，不脏的。”又吩咐人去澄心馆再取一件大衣来。

    又聊了几句下学期的课程计划，寒假里的学习安排，齐镜声换了新的大衣回澄心馆。

    他走后没多久，不知道哪里不舒服的齐镜彦又高一声低一声的哭起来，安慧再次被折腾的午睡没休息，晚上熬到大半夜。

    齐镜声傍晚再去请安，这一回齐镜彦完全不让他靠近，见到他哼哼唧唧的特别委屈，直往保姆怀里缩。

    大家习以为常，完全不当回事了。

    齐镜声问候几句回澄心馆，继续潜到祠堂进行自己的挖洞大业，一个多小时，成功的把炉底融的只剩薄薄一层合金皮。

    小九用短波长呼叫他今晚停止，明天带着它一起去取东西，同时要准备一块儿合适的金属填上那个挖开的洞。

    祠堂香炉许久没清理，这一次过年祭祖之前可能就会往家族墓地挪半炉了。

    齐镜声早些年完全没在意过这个细节，不知道是将香炉搬起来倒空呢，还是直接从上头掏走一部分，不论如何，底下让他挖开那么深一个洞，都会引起大麻烦。

    带着仅隔一层薄皮探测到的波长数据，齐镜声给小九接好数据链路，“怎么样，是你认识的东西吗？”

    小九先沉默许久，再大大嘘一口气，“呼——不是前辈耶，但是确实是我那个世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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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破片

﻿    既然可以靠人力打开稳定通道将自己送过来，那么曾经各种行星恒星变化引起的能量波动也有可能短暂打开间隙，有一个曾经世界的东西掉到这里并不奇怪。

    小九的程序推算了半天，“你有机会到慎园的藏书楼查一下这栋园子的情况。我通过网络查到，大家族会保留许多历史资料，慎园里应该每栋建筑都有记载。为何而建、何时改建，有什么特别。”

    许多没落世家把这个当做炫耀的资本，专讲自己家一草一木一瓶一碗都是有来历的，园子里某处题字某个石碑来自哪个历史名人之类的甚至能写一本书。

    仍旧兴盛的家族不拿出去炫耀，但是必定会记载下来。

    网络上不少败落家族卖出或自家将曾经的园子开发成旅游度假山庄赚钱的广告。

    小九一晚上就翻了大多数，特意摘出几条指给齐镜声，“看，这里就有仙女座7号行星，原林家的集芳园，把他们家祠堂的牌匾，香炉上的题字，摆着排位的条案木材都介绍了一遍。”

    “而你们齐家是开矿起家，如今也掌握着好多个矿山和冶炼工厂，那个香炉的合金配比可不常见呢。”

    齐家并不是第一代就在麒麟星座起家，最初起于天琴座，后来随着麒麟星座被开发拖来拓荒，才逐渐进入世家行列。所以，慎园建起来的时候，家族已经相当的富裕，园子都是请数百年前的著名建筑家设计的。

    齐镜声记得六岁以前就在家族内的蒙学课堂学过家族史，他跑到澄心馆的小书房，翻找自己曾经的笔记课本。

    幸而这里都是黎嫂整理的，按年份分科目整整齐齐贴着标签。

    很容易翻到小时候的课本，儿童学习家族历史用的本子是家族退休后的长辈编辑的，语句浅显易懂，当时没看出来，齐镜声现在跟小九一起翻，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齐家数十代都从事冶炼矿业相关的事情，最早有记载的老祖宗名叫齐志，是仙女座某个大型冶炼厂的工程师。

    小九飞速从网络上的搜到了这个冶炼厂的名字，这也是一个世家的家族产业，至今仍在。难得逾越了一点权限搜集它的历史员工名单，工程师不是一线工人，应该记录的比较详细。

    “果然有你的祖先，但是他只是个普通工程师，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甚至职称都不是最高级。”

    齐镜声又翻了给成年人看的家族历史，后续的事情大略可以概括为，齐家这位老祖宗，觉得一辈子服务于一个公司太无趣，毅然辞职创业，卖房子贷款收购了一家非常小的冶炼厂。

    这家冶炼厂的工程师团队在齐志的带领下研究出了新型合金S009，这种合金后来被广泛应用于军队一线战士与能量兽、硅基生命战斗的冷兵器锋刃上。

    齐家因此发迹，但是很快找来了同行业的恶性竞争，齐志曾经工作的冶炼厂拿着有“离开本公司后三年内不得从事同类行业工作”的合同书要求天价赔偿，并申请技术仲裁，怀疑齐志盗取冶炼厂合金配方。

    齐志彼时有些人脉资产，但是怎么都比不过已经绵延数百年的大世家，何况还有其他家族虎视眈眈。最后他选择将合金配方上缴国家，拿到了当时还是荒芜一片的麒麟星座的数座矿山采矿权带全家迁徙至此。

    这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齐镜声读完了相关内容，再让小九查一查目前部队使用的已经升级到S073的合金锋刃。

    小九搜索了半天，“我不能解锁更高权限了，要花一点儿时间搜集这个锋刃的制造流程。目前看起来分在好几个星座的不同兵工厂分别完成部分流程，几乎没有人知道完整的工艺。”

    黎嫂在外面轻轻敲门，“少爷，今天要很晚吗？需要宵夜吗？”

    “不需要，我马上休息了。”齐镜声洗澡关灯，让小九继续搜集资料。

    这天半夜飘起大雪，到天亮时候已经积了一尺多厚，无论如何是不能毫无形迹地摸到祠堂去了。

    齐镜声只能耐心等雪停了仆人清扫出道路，并趁此机会按小九要求准备好了封堵缺口的材料和掌心大小的焊枪。

    年尾祭祖前五天，大雪初霁，慎园全部仆人上阵，还从外头雇佣了许多临时工进来，从早到晚忙碌整天才将积雪清扫整理完毕。

    齐镜声裹了厚实的衣服却不敢穿有防滑鞋底的靴子，而是踩一双软底鞋子深夜溜出去，这一回他动用了力场，尽力掩盖自己留下的痕迹，比平时多花了半小时才到达祠堂。

    轻车熟路摸进正堂，躺到大香炉底下，一刻钟，最后一层薄薄的合金障碍被溶解掉，露出一个不规则三角型的空间，齐镜声带着手套小心摸上去，轻而易举就从空隙里取出一块儿有些发绿的金属物体。

    小九一直通过他眼镜旁边的针孔摄像观察情况，此时正疯狂大叫，“嗷嗷嗷~我认得我认得！”

    齐镜声嘘一口气，努力让它镇定下来，“认得什么回去细说，我得赶快把洞口堵上溜回去。”

    “嗯嗯嗯！”小九狂点头（虽然并没有头），“你快点回来，让我仔细看看。”

    齐镜声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之前准备好的薄片合金，用焊枪高温将香炉底下的孔洞烧融一层贴一层薄片，逐层补上去。

    正当他焊的满头大汗的时候，深夜里寂静的祠堂忽然亮起两簇幽绿的灯光，头顶附近好像出现了个有温度的活物，那活物往齐镜声头顶一扑，“喵~”

    齐镜声吓的浑身一哆嗦，险些把高温焊枪掉到自己身上，妈蛋，祠堂里什么时候养了一只猫？

    分明大雪前还没有！！

    那猫咪发现是个生人在自己的地盘，且空气中弥漫着齐镜声焊接金属的异味儿，更大声的“喵呜？”起来。

    东厢里响起了咳嗽声，齐镜声出手如电一把抓住猫咪捏住它的嘴，“对不起小家伙，我不虐待动物，但是现在你得安静一会儿。”

    小九在他脑子里咋呼，“你这会儿别管它，大雪天外面冷，守祠堂的爷爷出来要裹很厚的衣服，你趁机跑啊！”

    齐镜声松手丢了猫咪，检查地面四周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收起来了，于是飞速换装了玻璃逃回澄心馆，一路把力场当鼓风机使唤，四面乱扫掩饰痕迹。

    小九随着他回去的路程顺势恢复所有监控画面，等齐镜声扑进卧室，不管是人还是人工智能齐齐松了一口气。

    齐镜声侧耳听了半天外面没出现什么动静，从怀里掏出那个不规则三角型的薄片放到桌面上，“你刚说你认识？”

    小九奶气的声音兴奋不已，“这是我们世界的东西呀，多么明显，一看就是某个机甲配置的太空刃上的碎片。一定是战斗的时候赶上黑洞之类的星际灾难掉到你们这里的。你老祖宗还挺聪明，外面这层绿了吧唧的东西是他自己涂的隔离层吧，试图逃过检测？”

    前面完全不明白的事情一下子理清了，这个老祖宗为什么忽然就从大型冶炼厂的工程师离职自己创业还迅速找到了新型配方。

    齐镜声捏起那个碎片仔细看看，抽出一本书尝试着在书脊上切了一下，仿佛插进松软的泥土一样一下子就割进去半公分。

    这本书足有两公分后，书脊胶装且有硬壳，普通匕首非要用很大力气才能切开，齐镜声惊叹了，“我的天，军部的S073也没这个厉害吧？”忍不住又咽了口唾沫，“我刚才把它装在口袋里没把自己切了真是幸运！”

    小九得意的很，“呵呵，S073算什么东西，遇上虫族的硬壳，大略也就是豆腐遇上金刚石的差别。我们的太空刃是能把王级战虫劈开的存在。你的老祖宗大概用什么东西检测出了这块残片里某些成分的皮毛。”

    顿了顿，它又补上几句，“你不要问我配方哦，这块破片进入你们的世界，是自发且偶然的，你的祖先利用原有的技术破解了部分成分，推动了你们的历史，与我们毫无关系。但是如果我来告诉你，就是影响历史，你现在在我的帮助下发现了它，已经是违规了。鉴于这对我们研究不同文明互相影响和起源交叉关系有利，我现在起会完全做一个旁观者。”

    齐镜声没出口的问话全被堵回去，忍不住嘘一口气，“好吧，我猜作为族长的父亲和家族中某些老人知道这个秘密。怪不得齐家每代人都有进入家族企业当工程师的。你不能帮我破解破片的成分，我记得了。那么，能帮助我应付日常因此引起的麻烦吗？比如，祠堂里香炉底下的洞被发现怎么办？”

    小九连声呸呸呸，“怎么可能被发现呢？猫咪又不会告发你，我确定你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毛发和可供鉴定的证据。外面又开始下雪了，而且起了大风，你刚才回来用力场弄的不太自然的掩饰痕迹都没有啦。”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幽长的警报，慎园里不同院子的主子都是一惊，有人潜入？这警报可有十多年没响过了。

    黎嫂今天不值班，已经下班回家，女仆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齐镜声裹上厚睡衣打开卧室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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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长子

﻿    从值班厢房里冲出来查看的是个年轻女仆，估计在慎园工作也没多少年，慌慌张张在大雪里滑了一跤，见到齐镜声倒仿佛有了主心骨，“少爷，外面好像是防空警报！”

    慎园十多年没启动过这样等级的防御警报了，许多年轻人都不知道。

    一会儿功夫四面八方此起彼伏都是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吼叫，有人高呼要打开地下防空洞，齐镜声忍不住按住额角，行星外围有电磁防护网，枫城作为一号星最大的城市守卫力量一流，哪来的什么武装袭击。

    “都住口不要喊，就算有能量兽袭击，也没有慎园私宅拉警报的道理，当城防兵都死绝了吗？”

    齐镜声喝止自己院子里四处乱跑的人，叫澄心馆门房的老嬷嬷带两个女仆去查看，钻回卧室把小九贴身带着，“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小九囧的很，“保安室接到祠堂的呼叫说丢了重要东西，重要到关乎家族存亡，现在慎园外围已经开启两层电网，头顶辐射膜正在闭合，我们被关在一个倒扣的大碗里啦。”

    果然那个破片很重要，齐镜声两辈子头一回当飞贼，刚成功就被发现了，郁闷的不行，“祠堂里有我们不知道的监控点吗？”

    小九飞速地推算条件结果，“绝对没有，但是你没杀了那只猫……”

    齐镜声简直要跪，“猫又不会说话的，我当时没想到，也不会随便就杀掉一只无害的动物。会逐个房间搜查吗？”

    小九潜入监控各种看，“可说不准，把有关的东西都销毁吧。”

    齐镜声翻出今晚带去祠堂的所有装备，丢到卫生间水池里，把溶解金属配置的溶液倒进去，几分钟将所有东西溶解冲进下水道。

    “排查下，还有遗漏吗？”

    小九已经核对完，飞速回答，“剩余的都在黎家和学校宿舍了，慎园中没有遗漏。你要把破片藏在哪里？”

    齐镜声皱眉看那个边缘锋利的破片，“这个东西家里的金属探测器扫不出来吧？”

    他最开始拿了普通的金属密度探测器，完全没发现香炉的异常，后来小九换了可以检测整个香炉密度的设备才发现炉底有个小空间。

    小九得意，“那当然，除了我大概没人找得到，你们家族的老祖宗算厉害，这上面的涂层可以隔离绝大多数矿山常用金属探测器。”

    “那我就放心了，”齐镜声左右翻看了破片的大小，径直把他塞到自己靴子下面再垫上鞋垫，接着拿起大衣穿上，小九惊问，“你去哪里？现场现在都是保安，那只猫可能因为你捂了它的嘴看到你就挠！现在要紧先消灭证据！！”

    “可是祠堂现在都是人，我能潜伏进去杀猫吗？猫立刻死了才更可疑吧？”齐镜声叹气，“你挺擅长计算胜负因果，可惜没情商，父亲不在家，警报拉起来，我作为一个‘好儿子’，不该去探望一下母亲和幼弟吗？”

    “我木有那么蠢啊，”小九要是有实体估计就翻白眼儿了，“现在杀猫岂不是告诉其他人盗贼还在慎园里。”

    “现在不杀，以后大概也不需要了，一只小动物而已，”齐镜声裹紧大衣顶着风雪跑去春在堂，“我能控制能量兽，普通家猫没问题。”

    春在堂里并不比澄心馆好很多，安慧作为当家主母知道那警报声是什么意思，正因为知道，心里要更焦虑，齐镜彦被吓的嚎啕大哭，年轻女仆们乱成一团。

    齐镜声过去的时候，还有许多人站在廊下紧张地搓着衣角看天空，已经有人低声跟嬷嬷请假想回家看看。

    “母亲这里还好吗？小弟还好吗？”齐镜声也不等通报了，推门进去。

    齐镜彦哭的声嘶力竭，正在嬷嬷手里拼命挣扎，安慧抱不住他，捏着帕子满地转圈，见到齐镜声大略打量了一眼，“你没事儿就好。”

    齐镜声凑过去，握住齐镜彦嚎哭中乱挥的小手，“这会儿要不要我抱？”

    齐镜彦被他身上的寒气激的暂停了两声，很快又一抽一抽哭起来，齐镜声就掐着他腋下从嬷嬷手里接过来。

    齐镜彦在他怀里还是哭，在他解开大衣把孩子贴着睡衣抱着后，哭声逐渐小起来，偶尔听到外面的声音一哆嗦大哭几声，很快又安静下来。

    安慧紧张地站在旁边伸着脖子看，完全忘了当家主母的责任，直到刘雅进来回报，“夫人，祠堂丢了东西，老爷子说很重要，按了紧急警报，现在保安队已经过去处理了，兰雪堂的二爷也过去查看了。”

    安慧皱了皱眉，祠堂祭祀是她打理，里面的东西过年时候要由族长夫人带头族中女眷亲手清扫，她不记得有什么值得拉这个级别警报的东西，“去打听清楚丢了什么，报告老爷了吗？”

    “陈管家已经联系老爷，说老爷回复已经动身往回赶了。”刘雅一面回报一面偷偷看安慧的神色。

    作为府里的内管家，她不但本身在齐家服务二十多年，家里祖辈也是都在齐家工作的，从没听说过什么脱出常识的至宝，今天到底丢了什么呢？

    齐明雍竟然要赶回来，他今天分明在三号星的矿厂，安慧心头一跳，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去祠堂那边问问，方便的话叫保安队长过来给我回个话。”

    这几句话的功夫，齐镜彦已经安静下来，只是他哭的浑身颤抖出了一身汗仍旧紧紧揪着齐镜声的衣襟，嬷嬷拿来热毛巾干衣服要给他更换，只要稍微离开齐镜声的怀抱他就嘶声大哭。

    齐镜声笑眯眯地拿过衣服，“行啦，不想松开就不松开，小家伙这是知道在这屋里我战斗力最高是不是？就哥哥身边安全。嬷嬷你告诉我怎么弄，我来给他换衣服。”

    小儿子安静下来，安慧松了一口气，凑近亲自帮忙换衣服，“小家伙倒是知道趋利避害，今天又要辛苦你哥哥了。”

    齐镜声略有些笨拙地给齐镜彦换了新的连体衣，照旧把他揽进怀里，“没什么，这是我做哥哥应当的。母亲，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我当时没来得及听回报就赶过来了。”

    安慧站在他旁边摸摸齐镜彦的小手，“祠堂丢了东西？”

    齐镜声也紧张起来，“确实是进贼了？可是刚才那警报拉的也太……”

    安慧轻轻按着胸口坐下喝茶，“可能是看守祠堂的老爷子拉的，祠堂里有最高级别警报，他年老糊涂，弄错了级别也未可知。”

    “祠堂里有什么……”齐镜声话没说完，外头女仆报告，陈管家来请大少爷去祠堂。

    安慧没来得及说话，齐镜声先惊讶，“叫我去做什么？”

    女仆停了一下，重复陈乐的回话，“二老爷和家中长辈都说老爷不在，大少爷作为族长长子该去看看。”

    齐镜声还抱着齐镜彦，试探着将他举起来一点，小婴儿立刻张大嘴预备嚎啕，“父亲不在，只有母亲小弟在家，我不方便离开。你叫陈乐跟长辈们回话，我年纪小，没管过事儿，让他们直接联络父亲吧。”

    安慧握着茶杯的手忍不住紧了紧，她觉得自己之前忽略的事情这会儿忽然明亮清晰地撞到眼前，是了，固然儿子长大之后只要能力强就能当上族长。

    但是那时候齐镜声应该已经管理家族事务很多年，一个半大少年，一个年富力强也并不弱的哥哥，家族的人倾向哪一个不是很明显吗？

    看看，现在他还未成年，家里有大事儿，男人们已经开始记着他了。

    女仆应声出去，没想到过了二十分钟后就回转，“二老爷说已经联络了老爷，老爷也叫大少爷过去看看。”

    这是没办法拒绝了，齐镜声放下齐镜彦，把大衣重新裹好预备出去。

    齐镜彦换了人手就开始大哭，齐镜声连屋门都没走出去，他忽然哭的闭气了一下，吓得嬷嬷都叫起来，齐镜声走回来重新接手，他竟然立刻又安静了下来。

    安慧无法，亲自发联络给齐明荣，“二弟，镜彦这会儿哭的不行，除了镜声谁都不要，有什么大事儿非得一个孩子过去。”

    齐明荣脸色严肃，“兄友弟恭是好事儿，但是镜声马上就成年，家里的大事儿也该扛起来了，不行就叫他抱着小弟过来。”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事关家族前程，几个长辈也是这个意思。”

    这是没办法拒绝了，齐镜声一副惊呆的样子，“外面风雪好大，抱着小弟不好吧？”

    齐明荣脸上现出一点儿古怪的笑意，隔着显示器简直让人脊背一寒，“你倒是照顾弟弟，但是要记住，你是族长长子，是要挑起责任的时候了。裹紧一点抱来，祠堂有历代长辈看护，能有什么事儿？”

    安慧在这几句话里简直要把茶杯捏碎，随手把杯子扔到桌面上，茶水溅的到处都是，“嬷嬷，去找保暖的大斗篷来，叫人开个园内车到门口。”

    “是，二叔，我很快过去。”齐镜声冲屏幕半鞠躬，关了通讯。齐明荣这是看他和安慧最近太“和睦”，有些不顺眼了吧？

    否则，齐明雍又不是联系不上，即便升空离开三号星飞过来，私人飞行器的通讯也一直不断，有什么必要让自己这个毛头小子一定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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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秘密

﻿    小九一直通过监控窥视园内各处情况，除了当值保安，轮岗休息的也都到齐正在顶着风雪四处查看痕迹。

    监控室里头几个人一帧一帧查看当晚慎园四面围墙出入记录，夜里风雪大，植物被吹得四处乱晃，录像长达数小时，一时半会儿大概找不出来。

    齐镜声来的时候上身只穿了睡衣，下面长裤短靴，外罩一件大衣，此时安慧翻出一件齐明雍的皮毛斗篷给他套上，把齐镜彦裹的滴水不漏。

    园内车开到门口，齐镜声抱着小婴儿上车，安慧也跟着坐进来，“你们兄弟俩都还是孩子，我得跟去看看。”

    齐镜声皱紧眉头，“母亲说的是。可是我怎么都想不出祠堂里除了历代先人牌位和遗物外有什么珍贵物品，难道祠堂中有暗室保险柜吗？”

    安慧做了当家主母二十多年也完全不知情，再看看死扒着齐镜声不放的幼子，焦躁的恨不得摔点儿东西，强压下情绪简单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到了再看吧。”说完就闭目养神，眼珠子一样的小儿子也不盯着了。

    齐镜彦趴在齐镜声胸前，觉得安全舒适，很快进入似睡非睡的状态。

    齐镜声拉紧大衣裹着他，下颚在他额头上蹭了蹭，小家伙，现在让你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再帮大哥一点儿忙吧。

    不过五六分钟，园内车开到祠堂，还有住得远的族叔同时赶到，都是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老头子了。

    安慧先下去，挨个给长辈们行礼，事出突然，几个老头子随意挥挥手没做声。

    齐镜声也下车抱着孩子挨个给他们行礼，年纪最长的各放叔爷爷齐昊城眼神不好，风雪下的灯光里就看到齐镜声胸前鼓囊囊一大团，“镜声你穿的什么？裹这么厚做什么？没有一点儿年轻人的利落劲儿。”

    齐镜声拉紧斗篷挡住风，一面跟着他往祠堂走一面恭敬回报，“小弟镜彦被警报惊吓到了，离了我怀里就哭，不得已就抱来了。”

    叔爷爷站住脚，眯着眼睛回头看三步之外的安慧，“镜声平日里也这么抱孩子？”

    别说是天赋卓绝的齐镜声，就是普通家里的爷们，也不该去干嬷嬷保姆的活儿，这个侄媳妇儿有了亲生的果然就对嗣子不同了。

    可是对于这些老头子而言，不论齐镜声是不是齐明雍安慧亲生，都是留着齐家血脉的男孩子。

    安慧上前两步没来得及出声，齐镜声先替她辩解，“叔爷爷误会了，我哪里有时间看孩子。早晚看一眼而已，今天大概是警报声太响，小家伙知道我身边比嬷嬷怀里安全呢。”

    祠堂的事情紧急，齐昊城也不打算多追究，哼一声转身往里走，“记得你马上是个成年男人了。”

    “记得呢，”齐镜声跟在他半步之后，“我刚拿了期末成绩，都还不错。叔爷爷对舰队统筹有研究，等有空了我找您去请教。”

    前后几个老头子都点头称是，做事努力成绩好天赋优还懂得敬老，是个好孩子。

    安慧走到门口就被拦住了，陈乐恭敬地低头，“夫人，二老爷他们说请您暂时在东厢暖和一下。”

    除了安慧还有其他陪着来的各房夫人一起被请到了厢房喝茶。

    她一进门，不论中年青年老年的夫人都看过来，齐昊城的夫人头发都全白了，说话最随意，“死老头子，一辈子都快都到头了，还把我当外人，这家子到底有什么秘密我还不能知道。明雍家的，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安慧脱下厚斗篷交给女仆，安闲地捧起茶杯，“我也不知道，应该不是小事儿，连镜彦都叫他哥哥抱过来了。”

    话音一落几个女眷忍不住都睁大眼睛，“镜彦不是才七个多月？”

    安慧端到嘴边的茶杯一顿，慢了一会儿才抿一口，“要不然我也不会跟过来，反正外头的事儿有男人顶着呢。”

    几个女人凑在一起，翻来覆去都是没意义的话，五分钟问一次守在外面的仆人发生了什么事儿。

    齐镜声那边抱着孩子进去，先跟所有长辈行了一圈礼，只是众人都盯着正堂被翻过来的香炉，几乎没正眼看他，他站到关系最近的齐明荣身边去问，“二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你还真就这么来了，”齐明荣答非所问，看他把斗篷随手放在椅背上，熟练地拍着齐镜彦得背，嗤笑一声，“大嫂好本事，半年就把我们齐家的爷们训练成个好保姆了。”

    他这一声出来，又几个人注意力就转过来，“呦，外头风雪这么大，镜声怎么把孩子抱来了？”齐镜彦体弱众人皆知。

    齐镜声恭敬地抬高声音，“镜彦被警报惊到，哭的厥过去了，二叔说祠堂这边的事儿太重要，叫我抱着过来。”

    分明是安慧先说小孩子离不开哥哥，齐明荣顺水推舟叫他抱孩子，刚才那一句不过是随口给大嫂上点儿眼药。

    没想到齐镜声这蠢东西，分不清忠奸贤愚，把安慧略过了单提齐明荣要求。

    齐明荣气的大喘气了一口，又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跟个小辈指摘人家母亲如何，“我一句玩笑，你还当真了。襁褓里的娃娃抱来能做什么？”

    正当这时，齐镜彦因为到了陌生环境，这祠堂里经年的香烛纸钱味道也实在不算好，又开始在齐镜声怀里哼哼唧唧要哭。

    齐镜声手忙脚乱地哄他，“二叔叫我必须来，我这实在丢不开手。”

    他这话说的，齐明荣没出声，旁边又有老爷子不满了，“好好的爷们当保姆，我不信你还能比嬷嬷做得好，谁丢不开手也不该是你。”

    “……真不是、”齐镜声辩解没出口，那老爷子就叫，“喊个嬷嬷过来。”

    安慧屋里的嬷嬷早跟来了，不但跟来了，还带着齐镜彦的奶瓶水瓶尿布等等一堆东西，当即应声进来听了吩咐要把齐镜彦抱走。

    屋子里的众位齐家男丁，多数注意力完全不在这边，都被齐镜彦惊天动地一嗓子嚎哭惊回了头。

    接着大家就眼睁睁看着，齐镜彦跟身上安了个开关一样，只要离开齐镜声的手，立刻惊天动地的哭，仿佛十声之内就能闭过气去的那种哭法，被齐镜声一抱回去立刻声音小下去，半分钟之内就完全安静。

    安慧在东厢听到儿子哭声，焦急的出来站在门口问怎么回事，听了女仆的回报也是无所适从，慌忙派人传话，“平时不是这样的，并不怎么喜欢哥哥抱，大概是今天真吓到了。”

    总不能就让族长的小儿子哭死，老头子们也没话说了，齐镜声抱着就抱着吧。

    东厢里的女人们面面相觑，几乎所有人都养过孩子，真没见过这样的，如果不是平时已经被抱熟悉了，怎么就丢不开呢？

    完全没人信安慧不把齐镜声当保姆作践！

    不过也没人当面如何，大家都笑呵呵说些：

    ——“大嫂好福气，两个儿子这么亲近。”

    ——“就是，当年明雍明荣小时候，整天打的乌鸡眼一样。”

    ——“不说远的，我家的两个现在也是见天儿打。”

    ——“你们年纪小，哪能把同龄兄弟跟镜声镜彦比，镜声这岁数，放千年前能做镜彦爸爸了，年纪差的大就是不一样。”

    安慧几乎把袖口扯出窟窿来，一句句笑着附和，感觉茶水咽下去都胸口发堵。

    齐镜声那边，一群爷们的注意力从齐镜彦这奇葩孩子上转过去，家族里精于鉴定的两个中年叔叔从香炉旁边站起来，“确实被掏走了东西，但是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开。”

    小九欢快地在齐镜声脑子里蹦跶，“哎呦，我配的溶液，我弄的黏合焊枪，要不是那只蠢猫对金属熔化的气味儿敏感，这辈子他们都发现不了。”

    齐镜声也凑近了去看，翻过来的香炉底上，还留着两公分的一个凹陷没填平，凹陷里头四面光滑，与合金炉体无缝连接，曾经有的溶液腐蚀痕迹都被焊枪高温熔化重铸了。

    看起来就像炉底天然铸造时候就有一块儿凹陷一样，“他们怎么发现我掏走了里头的东西，看起来里面那块破片的秘密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挺聪明的，你没看到炉灰都倒空了，这个香炉铸造时候的合金是特制的，密度重量祠堂的老爷子都知道，一称重，刨去那个凹陷体积的重量，还缺一块。”

    也不是非常蠢嘛，小九不停地接受各处监控信息，一面跟齐镜声汇报，“不用担心，至今为止他们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线索，甚至这屋子里五十岁以下的人都不知道到底少了什么。”

    齐镜声抱着孩子站在外围，年轻人都围着守祠堂的老爷子齐昊池问，“叔爷爷到底是丢了什么东西？”

    齐昊池立在人群中向齐昊城求救，他因为猫咪狂叫发现了炉底的大洞，一时慌了按了高级别警报，虽然成功封锁了慎园，但是、怎么解释炉底的东西？

    齐昊城瞪他一眼，用拐棍敲敲地面，祸水东引，“都安静，等天亮明雍回来商议，都是齐家的爷们，该你们的一样不少，有些家族旧事，性子稳了就能知道了。”

    这意思是，让族长告诉能不能知道。再说什么叫性子稳，如齐明荣这样一把年纪的尤其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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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思量

﻿    齐明雍来的再快也要从三号星回到一号星，怎么都要第二天早晨，齐镜声抱着齐镜彦想了想，上去跟叔爷爷等长辈打招呼，“镜彦一会儿还要喝奶，我抱着他在这里也没什么用，等明天再来吧。”

    众男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古怪的很，有几个就忍不住叹气，最后齐昊城挥挥手，“你们在这儿也没什么事儿，都回去休息吧，总不能大家都熬着。”又冲外面喊，“叫夫人们也都散了。”

    除了做鉴定的，等着卫队消息的，年轻人里头颇有几个不愿意，纷纷表示，“我们年轻，熬一夜没什么的。”

    不论关系远近，谁都想知道家里到底有个什么秘密。

    齐镜声倒是一点儿都不纠缠，干脆利落地抱着孩子走了，还落得几个长辈夸他有心胸，同辈们都悄悄在心里翻白眼儿，人家是族长家的孩子，说不定早就知道呢。

    小九通过监控把这个汇报给齐镜声，他忍不住就乐，“大家看我不顺眼并不是一天两天了，背地里说几句有什么奇怪的。”

    当年安慧结婚好些年一直不生，家族里里外外打着过继主意的多着呢，刚巧一场车祸他父母双亡年纪尚小，否则里头那一圈兄弟的父母要打破头。

    在他被安慧抱到春在堂之后的前几年里，也没少流传什么父母俱无会不会六亲淡薄妨克近亲之类的怪话。

    齐镜声小时候偶尔听到会伤心去问安慧，长大懂事儿了就全当耳旁风。

    帝国几个星座数十居住行星，世家不过几百，平民上千亿，普罗大众早没人信什么命数传统，毕竟进入科技文明已经数千年。

    偏世家大概是为了显示底蕴浓厚与众不同，在祭祀鬼神方面尤其在意。

    在这样的氛围里呆久了，哪怕本来是不信的，后来大概也会下意识遵守某些规矩，或者某些规矩猜测刚好能给做某些事提供很好的借口。

    比如不断有人跟安慧说，兄长太强，大概占了弟弟的福气，再往深里一琢磨，那就了不得了，既然占了，没了他是不是就好了呢？

    齐镜声裹着半睡半醒的小弟坐着园内车去春在堂，外面风雪肆虐，齐镜彦的小手紧紧攥住哥哥的衣襟。

    齐镜声忍不住在他小脸上戳了戳，小家伙，再过四个月，你可就没机会呆在这样安静的力场里了。

    一队保安与园内车交错而过去往祠堂，司机都忍不住使劲儿朝后看了几眼，瞅着齐镜声闭目养神的样子，没忍住感叹了一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齐镜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有人潜入祠堂。”

    司机大概还想问是丢了什么东西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可惜齐镜声又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不再吭声了。

    小九欢快的很，“哈哈哈，城防处派人来了，慎园这警报拉的，他们还以为是有什么危险躲过了行星外围的电磁防护圈潜入，结果被慎园先发现了呢。”

    “唔，这样其实也可能，世家私宅的防卫能力其实不比城防兵差。”齐镜声眉峰微动，“老爷子们是怎么回复的？”

    “那块破片显然不能说啦，”小九拉长了声音，“所以目前几个老爷子牺牲了族谱，在手写本上乱画了许多，然后告诉城防处那边，有人侮辱齐家先人。”

    嗯，这就变成私仇了，世家尤重名誉面子，被人潜入祠堂划花了族谱，确实应该拉紧急警报。

    破片什么的，只能暗地里寻找了。毕竟按国家的思路，合金配方要上缴，拿到的不明物体更应该上缴。

    齐家竟然私自藏起来了！

    园内车停下来，齐镜声抱着齐镜彦进了春在堂，招呼嬷嬷女仆给小家伙换衣服喂奶喂水，完事儿了自己抱着他到东厢放软榻上躺下。

    安慧作为当家主母，在祠堂守了半夜，直到天快亮才回到春在堂。

    进了院子她就先问齐镜彦在哪里，女仆指指东厢，“和大少爷一起睡的。”

    安慧悄悄进房，慢慢走到软榻旁边，齐镜声睡的姿势规矩，齐镜彦趴在他肩头，被裹的只露出半张脸。

    她有心摸一摸儿子的小脸，又怕打扰了他的好睡，一愣神竟站了好几分钟了。

    旁边守了一夜的嬷嬷也不敢出声，把终端机上齐镜彦的喝奶喝水睡觉时间记录给她看。

    齐镜声从她进门就感觉到了，轻轻裹着齐镜彦的力场震动了一下，小家伙立刻皱起眉头，奋力挣扎出一只手挥动了下表达不满。

    安慧就看自己儿子忽然哼唧了两声，小手啪叽一下打在齐镜声脖子上，齐镜声闭着眼睛吐一口气，握住他的手塞回被窝掖好，脸微侧在小婴儿额头亲了一下，模糊吐出一句，“不怕。”

    安慧忍不住上前一步，但是半晌，齐镜声咕哝了两声又睡了，齐镜彦也被安抚下来睡的香甜。

    嬷嬷邀功地上前悄声道，“小少爷一夜都睡的安稳，我一直守着没离开半分钟呢。”

    安慧心里仿佛被猫挠乱的毛线团，一时觉得齐镜声抢了他儿子的东西，一时又发现齐镜声对小儿子比四处乱跑的亲爹齐明雍还好些。

    她提着这些心反复琢磨，齐镜声仿佛不是忘恩负义对兄弟动手的人，那么年纪大些提前占了点应该也没什么。

    但是镜彦呢，要怎么教他既要尊重比自己实力强的大哥，又要时刻提防着他不能放松。教的不好了，可能会养出一个齐明荣那样的奇葩，在外头是好好地，但凡遇上齐明雍就立刻犯蠢，处处跟自己大哥作对偏又不高明。

    安慧是不怕自己的亲儿子跟齐镜声反目的，反正有她帮着，而且论血脉齐镜彦更加名正言顺。她担心儿子小小年纪在过于优秀的大哥映衬下影响心理，她的儿子不论内外都要是最好的，若是心有不满嫉妒自卑却不好做个风光霁月的世家公子。

    左思右想加上一夜没睡，回到正房时候她脑袋嗡一声踉跄了一步，吓的跟在旁边的女仆张口叫人。

    院子里顷刻热闹起来，送热水点心粥饭的，叫医生的，还有因为半夜四处搜索损耗来回事儿的。

    安慧坐在正厅端着一小碗热粥有一口没一口的吃，安排着杂事儿自觉地时不时眼前一黑，心思立刻又跑到东厢。

    自己这样的年纪，太过劳心的话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彦儿娶妻生子，若有不测，就不能教他惹到大哥。

    齐镜声再如何，应该也比隔房的其他年长兄弟好得多。

    思来想去，胸口仿佛有口翻滚的油锅，对来上报的男女管家也都随便敷衍过去，最后实在忍不了，都丢给刘雅陈乐处置，自己去睡觉了。

    齐镜声听着外面杂乱的声音，照旧安然闭目养神，齐镜彦昨晚折腾的过了，这会儿在刻意安抚的力场里也睡的尤其熟。

    直到嬷嬷忍不住轻轻叫了齐镜声，“大少爷、大少爷？”

    齐镜声揽着小婴儿打着哈欠坐起来，“什么事儿？”

    “到了小少爷喝奶的时候了，”嬷嬷有些惊奇地凑近了，“可见是跟着您好，他以前可没有安稳地睡过这么久。”

    齐镜声不在意地把齐镜彦放回被窝，“昨晚大哭累着了吧？等明天好起来，又会嫌弃我抱着不如嬷嬷抱着舒服了。”

    嬷嬷一想也是，齐镜彦昨晚闹腾的太厉害，疲惫是应当的，随口就把这事儿丢在一边了。

    齐镜声看着嬷嬷女仆给齐镜彦喂了奶和清水一点点辅食，抱着他去正堂，结果里头安安静静的，“母亲呢？”

    刘雅和陈乐一左一右坐在前厅里跟各院子的管事儿盘算昨夜损失，闻言两个人都看他一眼，刘雅指指里间，“夫人熬了一夜，歇下了。”

    齐镜声想了想，“那么小弟让嬷嬷先照顾，我要回澄心馆换身衣服洗个澡。”

    齐镜彦吃饱之后又瞌睡起来，被嬷嬷抱起来有些不满，哼唧了两声也睡过去。

    回澄心馆半路就接到黎贺的信息，“慎园怎么回事儿啊？警报拉的半个城市都惊动了，我们家楼下有人喊着要去地下防御工事。”

    呃，那警报影响确实太大，齐镜声也有些无奈，“有人潜入祠堂，其余我不知道。”

    “诶，大少爷你都不知道，”黎贺咂舌，“我们都以为有能量兽进城了。”

    齐镜声拿着通讯器进浴室，一边放水一边回复，“区区能量兽，慎园的卫队没有那么弱。”

    黎贺很敏锐，“果然是比能量兽更重要的事情吗？”

    城里这么猜测的人可能不是他一个，齐镜声立刻给了他警告，“不要随便乱说话，处理这事儿的长辈还没发话，我不知道具体情况，有人如果问你，也不要乱说。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显然慎园的老家伙们也是这么想的，清晨六点就在各大媒体头条发布新闻，昨夜有人潜入慎园齐家宗祠，破坏族谱及先人遗物，大风雪天监控只拍到一个不清晰的背影，悬赏缉拿。

    全城居民一起恍然，有人看热闹有人幸灾乐祸，让你们装逼得瑟！有人八卦猜测，世家族谱也是传了数百上千年的东西算是古董，先人遗物也是古董，到底价值几何呢？

    齐镜声泡在热水里看新文，“这个风雪天背影是怎么弄出来的？”

    小九笑死，“他们让你家保安换了衣服裹的不认识抓拍的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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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抱走

﻿    齐镜声默然，这也是个办法，不论如何是没法告诉城防处齐家丢了什么。

    没等他从浴缸里爬出来，黎嫂通过通讯器叫他，“大少爷，老爷回来了，已经到了慎园门口。”

    “哦，”齐镜声想了想，“有叫我的事儿吗？”

    黎嫂安静了一会儿，“并没有，老爷径直去了祠堂，应该是要跟几位老人商量一下，春在堂那边仿佛小少爷又哭起来了。”

    “春在堂不叫我就当不知道。”齐镜声裹上浴袍，“约束院子里的人，不要随便出去打听消息。”

    齐明雍的飞行器停在慎园背面齐家的私人起降场，匆匆进入祠堂，昨夜熬着的几个老头子都昏昏欲睡。

    齐昊城一见他就顿了顿拐棍，“你回来的太急了。”

    画了族谱这件事儿，往大里说能结世仇，往小里算不过一叠数百年历史的旧纸张。而齐明雍身为齐氏族长，急急忙忙申请紧急起降，会不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呢？

    齐明雍坐下喝一杯热茶，“我也知道急了，但是当时已经申请了三号星的临时航道，再改起来显得太刻意了。城叔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

    齐昊城和齐昊池三言两语解释了情况。

    大概就是齐昊池的孙女近日不在，把自己养的猫放在爷爷这里给老爷子解解闷，大雪夜这猫忽然在正堂拼命嚎叫。

    齐昊池爬起来进了祠堂，就发现那猫炸着毛绕着香炉乱转，一检查发现炉底被人融了个洞。

    后面还有各种调查情况，正堂窗户有块玻璃被卸掉，炉底的洞口里补充的金属和原本有细微差别，可惜因为大风雪，外面的痕迹都没有了。

    “祠堂里呢？”齐明雍摸摸香炉底，“指纹、毛发、分泌物，都没有吗？而且，这香炉的材质诸位长辈都知道，不是普通温度能溶解的。”

    高温焊枪需要大量能源供应，纯度极高的能源石，也不是这么好买的。

    “已经派人分头调查，不过只能暗地里悄悄进行，不太方便。”齐昊城撑着脑袋，他年纪太大，已经累得不行了。

    齐明荣却是守了一夜仍旧神采奕奕，听老大跟几个老头子打机锋一样对话，实在忍不住，“那么，大哥，家里到底丢了什么？”

    齐明雍转脸盯住他，看了足有半分钟，才慢慢道：“祖辈实验各种合金后得到的一些样本。”

    齐明荣下意识去看倒放着的香炉上那个凹陷，“这么小一块儿地方，能放什么东西？”

    齐昊城把拐棍在地上敲了几下，“什么东西，多少东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现在丢了，到底是谁偷的？！竞争对手、老仇家、还是上面的人。”

    以齐家的配方为基础的S系列至今仍旧用在作战武器上，如果他们知道齐家还有私藏的配方，无法明目张胆要，偷就是第一选择。

    因为祠堂里放着跟外界联络的通讯器，小九全程转播了大家的讨论过程。

    齐明雍让人去找近期一级能源石、高温焊枪、炉体合金等材料的出货记录，如果能找到不熟悉的陌生人，就可以顺藤摸瓜。

    然后是升级慎园的整个防卫系统，电网再加一层，祠堂小院用小型防护网围起来。

    小九百思不得其解，“东西都丢了，再加防护有什么用。”

    齐镜声悠哉悠哉吃早饭，“给别人看啊，遭了贼当然要给家里换个更结实的门。”

    通讯器一闪，小寒的信息跳进来，“声哥，我听黎哥讲了慎园的事情，抓到小偷没有啊？”

    齐镜声正要回复，小九大喊，“停下停下！通讯被监管中。”

    “嗯？刚才黎贺来信息也有被监管吗？”齐镜声停下筷子。

    “没有，”小九瞬间刷过海量信息，“因为小寒的号码没有在慎园备案，黎贺是家中工作人员的孩子，又是不的伴读，有记录的。”

    齐镜声眉头微皱，斟酌着回复，“师弟也看到新闻了？这件事长辈们来管，目前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地方。不过今天不能去道馆了，你跟黎贺一起训练吧。”

    小九在他的信息发出去的同时远程控制尚小寒的通讯器，“通讯被监管，不要随便联络了。”

    尚小寒同时看到两条信息，呆了一会儿，又不敢去问黎贺，小心翼翼地回复了一句，“那等你忙完了再一起训练吧。”

    慎园保安处的人很快追到了尚小寒的个人信息，黎嫂早年朋友的孩子，在枫城一中读书，成绩优秀，家中父亲是烈士，母亲早年去世，继母目前住在戎陆区。

    保安处长在屏幕上弹了好几下，终于安排下去，“毕竟是军人后代，去查查尚城在什么部队，这孩子的日常也搜集一些。”

    小九看着他们快速地找了一堆消息，紧张地跟齐镜声汇报，“我觉得他们马上就要找到你跟尚小寒的关系了。”它没有权限抹掉这些保安处搜集的信息。

    齐镜声慢慢地喝粥，“知道了也没关系，我资助了一个路边遇到的孩子而已。花费的不过是几个玩具的钱。”

    就算所有人都多想，也不是大问题，他马上就要成年了。

    慢慢吃完早饭，他又去了春在堂，齐明雍回到慎园，早晨该去请安的。

    早晨来回复事情的各院主管都离开了，院子里仍旧热闹，齐镜彦哭的非常委屈，门口的女仆见到他就跟见到救星一样急忙进去传话了。

    安慧睡了一个多小时就被吵起来，这时候只觉得头大如斗稍微晃动一下眼前都是星星，偏偏魔音穿脑的是亲儿子，这会儿几乎端不住族长夫人的仪态了。

    齐镜声进去就自然而然朝齐镜彦伸手，边问候安慧，“母亲休息的太少了，吃早饭了吗？”

    “没胃口，你吃了吗？”安慧眼巴巴看着齐镜彦，指望他到了齐镜声手里就不哭了。

    但是这回又不管用了，齐镜彦到了齐镜声手里只略停顿了一小会儿，就又抓着他的衣襟哼唧起来，很快又改为推他的胸口，意思是不要他抱了。

    齐镜声无奈地把他递给嬷嬷，“又是用过就丢，我都给你记着呢。”

    小九对婴儿行为非常感兴趣，“其实他是知道你抱着舒服的吧？而且快八个月都能记住事情了，早晨找不到你就委屈的哭，遇到你了发现原来没那么好，果断立刻换成嬷嬷了。你怎么不用力场安抚他了。”

    齐镜声没有做的太过分，凑近了把一根手指给齐镜彦握着，边在脑子里回复小九，“因为齐明雍回来了。他对力场的控制比我强许多，昨晚在祠堂里人多事杂没人注意，我做点儿手脚没关系。要是齐明雍回了春在堂，分分钟就能发现齐镜彦的异常。”

    能当上族长，齐明雍并不是白给的，就算上辈子齐镜声鼎盛时期的三十多岁，也不敢说自己对力场的理解和修炼比这位父亲更强。

    毕竟天赋是天赋，战斗起来经验也是很重要的。

    果然没一会儿功夫，齐明雍安排好了事情从祠堂回来，安慧头晕的站不起来，还撑着吩咐女仆去浴室放水，并给他准备衣服早餐。

    齐镜声等她一连串吩咐讲完，才上前恭敬地问候，“父亲赶回来的急，累着了吧？祠堂那边情况怎么样？”

    高速空间飞行，确实很累，齐明雍跟安慧一样按着额头，“是有些疲惫，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你也放假了吧？”

    “是，已经拿了期末成绩和假期书单。”齐镜声汇报了自己的成绩和假期计划。

    齐明雍去餐厅，喝着热汤听他把成绩讲一遍，非常满意，“还有三四个月时间联考，假期学习有问题，让陈乐帮你请先生老家里讲解。”

    顿了顿，他又补一句，“我听管家讲了你昨夜的行事，做的很好。我日常不在家，你要挑起长子的责任，多多照顾你母亲和弟弟。”

    “我会的，”齐镜声把他喜欢的小菜碟子给他挪到近处，仿佛想起有趣的事情一样笑起来，“家事不太擅长，弟弟倒是很喜欢我。”

    齐明雍显然听说过一些细节，“镜彦身体不如你强壮，你是大哥，要多照应他。”

    安慧正好看着女仆送汤水进来，打起精神正要提高声音说一句【镜声再陪着父亲多吃点儿】，正好听到齐明雍说儿子体弱，瞬间那招呼也咽回肚子里。

    等到女仆把东西摆好了，她才神色恹恹地跟齐明雍抱怨，“我昨晚累了一夜，实在是撑不住了，这会儿脑袋里嗡嗡的响，你们父子俩自己吃饭休息吧。”

    齐镜声赶紧站起来，“那么母亲去休息吧，不行让嬷嬷带着弟弟去澄心馆，免得吵到您。”

    亲生儿子，吵闹也是愿意的，放到几百米外的澄心馆算什么？安慧心口一抽，不知道是身体不适影响情绪，还是情绪不好作用于身体，怒火蹭一下就窜起来。

    但是没等她说什么，齐明雍就先说话了，“这样不错，我听镜彦又哭了半小时了，一个院子呆着，你听着又是吵闹又是揪着心，怎么休息的好？镜声正在假期，有嬷嬷女仆照顾，不影响他学习。把他放到澄心馆一天也好。等你休息好了晚间再抱回来。”

    安慧一口气没上来，晃荡两下一头栽倒，幸好旁边有女仆扶着，齐明雍筷子一丢，“把夫人扶回房间，快去请大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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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专业

﻿    安慧当然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她近两年来，做着齐家的族长夫人同时又高龄产子，还遇上个不好带的孩子日夜吵闹，保养的再好也抵不过年纪大了。

    医生仔细询问了症状，再跟一圈儿女仆嬷嬷打听了，身心疲惫、烦躁失眠、皮肤干燥，到外间轻轻跟刘雅交代，“齐夫人是更年期了，前月例诊时候我就提过，激素分泌水平有改变，需要特别注意调理休息。”

    齐明雍和齐镜声本来一起跟在旁边听诊断结果，这结论一出，两个人不由自主对视一眼，齐明雍舒了口气，“上了年纪总要有这么一回，镜声多多体谅你母亲。”完了又交代嬷嬷听医生嘱咐是要进补还是要吃药。

    齐镜声两辈子没琢磨过这个问题，小九倒是有资料库，看完就很担心，“这个毛病会情绪不稳，老大，以后她胡乱发脾气都有理由了呢。”

    “她大概不会胡乱发脾气，只会自己憋着。”齐镜声一面听医生教导一面跟小九对话，“上辈子她这几年也没什么异常，小九也是一样难带的。世家夫人，内里不论如何，外面总要裹上好看的皮。”

    不过，情绪不稳之下做出的决定就要小心提防了。

    齐明雍连夜飞回枫城，又跟长辈们讨论了许久事情，下面还得应付一堆工作，这会儿也累的不行，而齐镜彦还在哼哼，仿佛分分钟就开始嚎啕，所以她迅速做了决定，“让嬷嬷抱着镜彦去镜声那里呆两天，等他们母亲状况好些再抱回来。”

    齐镜声上去摸摸齐镜彦的小手，小家伙非常委屈地用力握住他一根手指。

    刘雅担心的很，“外面太冷，抱出去容易招风，再说夫人醒来要是看不到……”

    齐镜声没出一声，齐明雍皱起眉头，“不过百多米距离，都是自己家，有什么可担心的。她醒来再抱回来就好。”

    刘雅不敢再出声，嬷嬷们都看她脸色，慢腾腾地开始收拾齐镜彦的东西。

    “父亲去休息吧，刘管家说的也有道理，母亲醒来看不到小弟要着急的，但是冬季风雪大，也不好把弟弟来回抱，”齐镜声眼角瞅着刘雅脸色稍霁，才坏心地说完后半句，“晚间再起了大风雪就更不方便，母亲醒来要是看弟弟，就到澄心馆来吧。弟弟在我哪里住两天也好。”

    齐明雍觉得有道理，“大人走几步不费力，就这么定了，赶紧抱走吧。”他一辈子没跟婴儿接近过，齐镜声当年抱来已经近一岁，而且是个尤其好养的孩子。齐镜彦哭的这半小时他已经觉得幻听头疼了。

    刘雅挣扎不了，安排嬷嬷们收拾了三个大包袱，又把齐镜彦里外裹了好几层才让抱走。

    里间安慧打了安神的针昏昏沉沉睡过去，浑然不知心肝宝贝儿被抱走了。

    卧室起居室里都没有监控，小九看不到情况，但是猜也猜得出，“嘿嘿，你回来之后就这件事大快人心。”

    齐镜声跟在嬷嬷身边护着齐镜彦，“你想太多，明天她一醒来，就会把孩子抱回去的，一件小事而已。”

    小九不知道又看了什么资料，“要是古代就好啦，把孩子暂时让什么婆婆啊、小妾啊照顾，然后就不好要回来了。”

    齐镜声哭笑不得，“你看的是什么资料，是乱写的故事还是胡诌的野史。婆婆没问题，小妾算什么东西，能照管夫人的孩子。虽然我们还保留着许多古礼和规矩，但是一夫一妻制度数千年了好嘛？”

    说话间到了澄心馆，齐镜彦仿佛也闹的累了，见了新鲜环境左右张望了几回，握着齐镜声的手指很快又睡过去。

    齐镜声就安排嬷嬷在自己起居室卧榻旁边安置他的小床，拿一本书坐在旁边慢慢看起来。

    中午的时候小九通报了新进程，保安队过筛子一样把慎园犁了三遍，没找到任何一个陌生人，所有的监控都查完，也没有发现异常。

    这个消息让睡了几个小时的齐家老家伙们更担心起来，完全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否则那块破片到哪里去了呢？

    能在齐家慎园的防卫下悄无声息地来去，只能是比齐家力量更强的存在，怎么能不让人担心呢？

    大略算躲过了这一劫，齐镜声又开始琢磨，“这块破片几年之内都不能出现了吧？那么我把它藏在哪里？”

    “何止几年？”小九正看着老头们的会议，“他们开始准备划拨一笔基金出去，在齐家下属的企业专门开出一个部门，招募退役特种军人，就找这个破片！”

    齐家的老家伙们肯定，拿走破片的人出自两方，其他星座的采矿冶炼世家或者军部。

    前者既然废了这么大的劲儿弄走了东西，以后一定会有大动静，必须盯紧；后者虽然惹不起，但是好歹要知道动向，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齐镜声忍不住往后一倒把书盖在脸上，“所以你当时为什么要让我找出这个碎片来，目前我根本用不上他。”

    小九的程序飞快地运算，“你现在或许用不上，但是你要是想抗衡齐家，总要用的上。”顿了一会儿，它承认，“好啦，我总要知道你家那个香炉里封的是不是一个我的前辈吧？”

    “可以理解，”齐镜声闭目假装睡过去，“那么你来讲，按照你的完全理性计算，下一步我应该做什么？”

    “改个学习方向吧，”小九给出结果，“或者辅修。”

    “冶炼？材料？齐家的孩子本来就是要学习的。”齐镜声想翻个身，无耐齐镜彦一直握着他的手指不放，他只能又往榻边儿上趴一趴。

    家族中每年都有人进入相关专业，以便回到家族企业工作的时候能更专业或者说不被人蒙蔽。

    但是齐镜声是族长的长子，一向订好的方向是管理统筹金融相关，冶炼材料之类的属于有空旁听一耳朵，没空丢开的东西。

    小九现在的意思是让他开始学习进而成为这方面的专家学者？

    “否则你怎么开发这个破片的剩余价值呢？”小九卡机一样停顿了许久，“我不能告诉你配方，你也不能信任其他人。哦，或者可以有一个，小寒。他年纪还小，转到这个方向并不远。但是尚小寒毕竟不是你家的人，如果核心技术掌握在他手里，无论你如何信任，他都需要应付外界无数的麻烦。”

    来自别的世家企业、来自政府军部的邀请任务，尚小寒绝对不好拒绝。

    齐镜声忍不住按按额角，“小寒还好，我自己都不信我能成为这方面的专家。误打误撞搞出点儿什么的概率也太低了吧？”

    小九要是有实体，简直想抽他一巴掌，“我木有权限告诉你配方啊，但是我有权限当记录本啊，还有权限帮你做理论梳理、思维体系架构，简直是超级助手好不好？除了考试作弊，其他时候都是很有用的。你怕考试吗？”

    “完全不怕，”齐镜声呼一口气，“好吧，你现在开始给我找相关学科基础书籍，作为寒假辅修。考虑一下黎贺和小寒那边，看什么时机让他们也开始基础学习。”

    因为这个破片，本来还需要步步为营的未来计划一下子明晰了起来。

    齐镜彦到了喝奶的时间，齐镜声也该吃午饭，黎嫂带着女仆悄悄进来摆好饭桌，另有嬷嬷给齐镜彦准备奶瓶辅食。

    奈何他就是抓着齐镜声的手指不松了，谁想掰开他都一副哭给你看的姿态。

    “算啦，我就亲自喂他好了，”齐镜声高兴的很，连声叫黎嫂，“去拿终端机来把这段拍下来，之前这小子反复用过就丢，我都是口头记着，今天终于能留个证据下来。”

    齐镜彦躺在他臂弯里一手扶着奶瓶，另一只手坚持抓着他的手指，嬷嬷没办法，伸长胳膊帮齐镜声扶着他。

    虽然夫人房里的人脸色有点儿僵硬，黎嫂还是忠实执行了齐镜声的命令，端着终端机好好把齐镜声喂小婴儿的过程都拍下来，连那件被辅食弄脏的衬衫都拿了好几个特写。

    齐镜彦的嬷嬷想说点儿什么，但是齐镜彦没哭没闹，罕见地乖乖喝了奶乖乖吃辅食，然后打几个小嗝呼呼睡过去。

    唯一就是坚持不松开齐镜声的手，齐镜声去一次卫生间，他都哭了好几声。

    齐镜声始终乐呵呵的，丝毫没表现出小孩子很烦的样子，“他是不是知道在这个澄心馆里我是老大，所以一定要抓着我？”

    春在堂的女仆们不知道怎么回答，黎嫂凑趣，“他是到了陌生环境，发现你熟悉，必须要抓着你才安心。”

    “好吧，就让你抓着，”齐镜声索性把他抱到铺了厚垫子的软榻上一起躺下，“我趴着实在太累了，让他睡我旁边。嬷嬷坐在旁边守着吧，别让我压着了他。”说完拉上毯子闭眼。

    黎嫂瞅着春在堂的几个人半张嘴的样子，调了室内温度很快退下去。

    小九在齐镜声脑子里大笑，“哎呦，你能不能睁眼看一下她们的样子，全跟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

    齐镜声侧身把齐镜彦往怀里拢一拢，引的安静坐在旁边的嬷嬷惊跳起来，小九又是一阵狂笑，“她好像在脑补你把这孩子给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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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生日

﻿    傍晚安慧醒过来，外头又起了大风，她之前一直撑着没什么事儿，骤然倒下就再也不好起来，又加上用了药，站起来走了几步直晃悠，只能让刘雅去看齐镜彦。

    恰好齐明雍从外头进来，“我路过澄心馆，已经看过，一大一小齐头睡的好着呢。”

    女仆开始摆晚饭，安慧左思右想，终于没忍住要站起来，“我还是去看看吧。”

    她话音刚落，齐明雍的通讯器响了，打开屏幕齐镜声的脸露出来，“父亲，母亲醒来了吗？”

    齐明雍把通讯器转过去，“已经醒来了，把你弟弟抱来。”

    “母亲好些了吗？”，齐镜声问这话，反手从背后一捞，把齐镜彦抱到怀里，小家伙抓着一个摇晃起来沙沙作响的小葫芦兀自玩儿的高兴。

    安慧看他捞孩子的姿势胸口就是一跳，待看到齐镜彦好好的不哭不闹稍微放下心来，但是又有一股无名火起，跟过去的嬷嬷女仆都是吃白饭的吗？

    齐镜声稍微扶着齐镜彦的小脸让他看屏幕，语调仿佛得了个好玩具，“母亲，小弟一下午都没哭，睡了三四个小时呢。我亲自给他喂了奶和辅食。”

    亲自！

    安慧额角青筋都起来了，因为生下来身体弱，齐镜彦的嬷嬷都是有执照的儿科护理，经验丰富照顾周全，每一回他还要闹腾几回。

    齐镜彦一个没成年的男孩子，能照顾什么孩子？还亲自喂饭，安慧几乎能想见齐镜彦一餐吃的如何惨烈。

    齐镜声对她的表情置若罔闻，径直发送文件，语调上扬，“父亲母亲看看，小弟特别喜欢我，我都给他录下来了，等长大了给他看看。”

    齐明雍对这样的小事儿本来不在意，齐镜彦刚出生的时候，他对于这个幼子确实感情略有不同。

    但是总的来说他也没有跟孩子相处几天，齐镜声这个长子倒是当做继承人教导了许多年。最终两个孩子对他来说，都是感情上不怎么亲近，理智上快长成的大儿子更好交流些。

    这时候齐镜声一脸兴奋地发消息，他感觉到一点儿陌生的天伦之乐的感觉，端着茶杯顺势点开接到的文件。

    里头齐镜彦抓住齐镜声的一根手指死活不放开，齐镜声没办法只能亲自喂食，虽然吃的胸前围兜脏兮兮，嘴角脸蛋也糊的一团乱，罕见的他竟然没有哭。

    安慧一腔怒气涌起又压下，想想齐镜彦吃的乱七八糟可能受了许多委屈，说不定那半碗辅食糊糊最后都凉了，心里更难受，恨不得砸点儿什么东西。

    但是齐镜彦竟然没有哭，哼唧着吃完立刻睡着了，又让她微妙地觉得不高兴。日常照顾精心的恨不得事事做到毫米精确，那小子还不领情，被人胡乱摆布竟然不闹了！

    齐镜声看齐明雍放完了录像，举起齐镜彦的小手挥挥，“母亲，外面大风，我就不带弟弟出去吹风了，您好好休息，明天天气好，我送弟弟回去。”

    安慧胸腔里仿佛有十八个猫爪子胡乱挠，发火不是不发火又堵得慌，按住眉心挡住一点儿表情，“好好休息，晚上让嬷嬷在旁边守着。”

    “好的，母亲也好好休息吧。”

    通讯关闭，安慧晃了晃，又被女仆扶进里屋，齐明雍独自吃了晚饭，去书房处理工作。

    安慧躺了大半个小时，又挣扎坐起来，“去澄心馆叫个嬷嬷过来，我问一下镜彦的情况。”

    刘雅半句劝慰的话都不敢说，派人顶着风和零星起来的雪粒子去叫了人回来问。

    安慧审犯人一样把喝水几毫升的细节都问完了才眩晕地躺回去，发誓赶紧好起来把儿子抱回身边。

    只是她越着急好起来，越起不来，再加上年关各种杂事纷沓而来，这一个寒假里，齐镜彦竟然几乎扎根在齐镜声的澄心馆了。

    安慧开始还委婉说一句，哪有让哥哥带孩子的道理。

    齐镜声笑眯眯给她顶回去了，“我并没有做什么，一圈儿的嬷嬷女仆，根本用不上我。连屋子都没多准备一间。”

    安慧还想说什么，齐明雍先反对了，年关家族企业账目盘点，各种关系往来，他也常驻枫城慎园，某天夜里被齐镜彦的嚎啕吵的一夜没睡，第二天昏昏沉沉会议都没开好，所以他坚定地同意小儿子住在澄心馆。

    “一圈儿女仆照顾着，他能累着什么，过了这个年，不忙了你再接回来吧。”

    安慧被憋回去，更加的虚火旺盛心浮气躁头晕乏力齐齐冒出来，有时候昏昏沉沉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要死了留下儿子无人照顾。

    这危险的念头一起来，她又安稳下来，婴儿又不认人，就放在澄心馆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自己全养好了再跟说。

    寒假过了新年开始，齐镜声开学回云台书院继续读书，空闲时候手工组装了一些电子玩具给齐镜彦玩儿，把之前在电子市场买各种电路硅板器材的事情也遮掩好了。

    家族事务繁忙，齐镜彦时不时小病一回，安慧的更年期症状好像没有尽头。

    等到齐镜彦十个月的时候，只要齐镜声在慎园，他就搬到澄心馆住几乎成了惯例。

    齐家私底下招募了许多私人侦探社和退役士兵中的精英组建了特殊部门，并且斥巨资弄了三条民用舰船，装上全套顶尖探测设备，打着去未开发行星寻找矿藏材料的旗号出发了。

    尚小寒跟齐镜声谈过之后，对于能帮上声哥的忙很高兴，本身也对材料学挺有兴趣，顺利地增加了新的选课方向照旧成绩优秀。

    齐镜声默默缩短了睡眠时间，每天自己增加三小时冥想课程，他已经完成了绩点积攒，并向天琴座的三个目标学校递交了申请书，只等入学面试。

    上学的问题板上钉钉，他现在开始考虑的是，要不要进入大学第一年就休学开始服役。

    帝国所有适龄男女，在三十岁之前都要服役二十四个月，绝大多数义务服役后回归日常生活，极少数转成职业军人。

    身为世家子弟，有无数人盯着，除非身体有病，绝不可能逃掉。

    齐镜声的打算，反正大学在天琴座，小寒在麒麟星座，两人怎么都得分开，不如这两年去服役，到时候只比小寒高一个年级，可以一起读书三年，最合适不过。

    小九听他翻来覆去绕圈，“但是小寒也得服役吧？那时候你怎么办？”

    齐镜声眯起眼睛，“等我毕业两年有自主权高了再让他去，那么我可以趁旬假去看他。”

    与能量兽和宇宙生物作战的前线部队都是职业军人，普通人的二十四个月服役，多数是在后勤、防务、巡回之类的岗位，这种岗位与普通上班差别不大，每个月总能从营房里出来两次。

    很快时间进入夏初，齐镜彦身体仍旧不太好，但是终究安全长到一岁了。

    天琴座首都综合大学来招生的面试与他的生日是同一天，齐镜声早晨起来去春在堂逗着他吃了早饭，听他含糊喊了两声哥哥准备云台书院的考点面试。

    儿子生日，安慧难得心情好，盯住齐镜声两句，“不要紧张，平常发挥就没问题。”

    齐明雍淡定得很，“你的绩点我看了，绝对没有问题，早早考完了回来参加弟弟的生日宴会。”

    齐镜声冲两人半鞠躬，“父亲母亲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转头还跟齐镜彦做个鬼脸，“宝贝儿，要不要给哥哥说声加油？”

    齐镜彦在嬷嬷怀里冲他伸伸手，“哈啊？”

    齐镜声隔着几步冲他飞吻一个，“行了，哥哥收到了，我就当是加油，下午见。”转身一步步稳重地走出春在堂，傍晚回来，家里就天翻地覆了吧。

    齐明雍年轻时候也算是天赋极其优秀的人物，晚年得了个有基因缺陷的小儿子，就算能抛了面子不提，心情绝不会好。

    而安慧估计要疯，上辈子齐镜彦没有这回闹腾，没有祠堂丢失重要物品的事件，她的更年期症状没这么明显，也歇斯底里了好几回呢。

    此时春在堂里来来回回都是回事情的管家仆人，不远处慎园最大的一处临湖敞厅里人来人往，花草装饰已经安置完毕，家中所有孩子的周岁生日宴都摆在那里。

    客人还没上门，已经有提前送来的礼物堆在厅前的长桌上了。

    齐镜声一路走过去，来回的仆人都低头恭敬地招呼，“大少爷早。”

    “早。”齐镜声一一回复，忍不住跟小九吐槽，“他们今天看我的时候，都像见了最凶猛的能量兽。”

    小九近期翻了许多心理学、社会学的资料，自认为情商大有长进，“那当然，要是齐镜彦检测出天赋高你一等，从此你齐家继承人的身份就没了。所以就算你现在笑出个花儿来，大家也肯定认为你是强颜欢笑！”

    齐镜声坐进车里，切一声，“一群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家伙，我仔细回忆下，就算上辈子我不知道齐镜彦是个废柴，我也没有很忐忑。当时我真心实意想着，家族前程是第一，族长当然能者居之。如果是我的弟弟，我衷心为他高兴。”

    “噗~”小九感兴趣地通过监控偷看仆人们的窃窃私语，“是不是那句话，你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上辈子你真是个纯牌儿圣母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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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体谅

﻿    “我知道你想说的是纯牌儿SB！”齐镜声默默翻了个白眼儿。

    入学面试不过是小事情，齐镜声抽签抽到了下午，到了学校先去宿舍休息。

    结果进门获得一个大惊喜，尚小寒坐在餐厅里吃早餐，见到他咧出一个大笑容，“声哥吃早餐了吗？”

    吃过了，但是看到你嘴角的奶渍想舔一舔……

    齐镜声艰难地转过视线，“已经吃完了，你不是、还在考试期？”

    “这几天学校的教室都留给大学入学面试用了，我们自习准备期末考试。好多送学长考试的家长，学校里乱遭遭的，黎贺哥讲你们这里清静，我就来啦。”尚小寒指一指远处桌子上的书包，“喏，我打算等三天面试期结束再回去。”

    黎贺站在尚小寒背后做了个邀功的表情，用口型问齐镜声，“怎么感谢我？”

    他跟齐镜声呆的久了，莫名其妙就顺手做了许多事情，目前已经进化成优秀狗腿。

    偶尔他怀疑自己血液里流淌着祖辈的管家基因，或者齐镜声这奇葩给自己下了什么药？否则怎么可能这么面面俱到的自己都被自己的专业精神感动了。

    说起来，齐镜声的“龌龊”心思，开始他还有点儿疑惑，但是随着相处时间越久，眼见着某人管小孩管到吃喝拉撒穿衣走路，要是再看不出来那就是弱智好么？

    齐镜声挑挑眉毛，同样用口型回他，“后半辈子荣华富贵。”

    黎贺比划了个成交的手势。

    尚小寒一口气喝掉一大杯牛奶，嘘一口气换清水漱口，一咽下去就跳起来站到齐镜声身边挺直腰板，“声哥你看我长高了没有？”

    除了寒假时候那一段时间以外，他们每周都见好几回，到这会儿他一贴近站直，齐镜声忽然注意到，“比起去年秋天是长了几公分。”

    尚小寒的嘴角刚翘起来，就被捏了胳膊腿，他浑身一激灵，摸着胃坐回去，“声哥几点面试？还要看看书吗？”

    “我不需要临时抱佛脚，”齐镜声在他额头上弹了一指头，坐在他对面给自己倒一杯果汁，“不要妄图转移话题，既然长得快，那么周末去医院问一下营养师，要不要再多加一些蛋白和钙含量高的食物进食谱。”

    黎贺忍不住扶额，妈蛋这不是追人的节奏，这是向老妈子进化的节奏，齐镜声长成这性格，不会是自己亲妈造的孽吧？

    黎嫂若在旁边，肯定要给他一巴掌，作为科班出身的管家和嬷嬷，给小孩子做营养食谱本来是基本功。

    尚小寒瞅着牛奶杯，忍不住叹了口气，感觉到了一点儿甜蜜的负担，忍不住抱怨，“喂，你们有钱人养孩子都这么麻烦吗？我以前随便吃，也长的挺好的。每天喝这么多奶不是小婴儿才做的事情吗？”

    齐镜声眼神一暗，至少上辈子，小寒长的绝不算好，成年之后，骨架也总比他这样精心养大的孩子瘦弱些，更别提年久亏损造成的一堆毛病。

    “你期末考试结束就要进行能量场诱发，不论能否觉醒，好身体都是基础。冥想课程并不比格斗训练轻松……”

    尚小寒无奈地悄悄跟黎贺使眼色求救，声哥这样是为我好我都知道了，不需要听那么多遍啊！

    黎贺想给齐镜声跪，想揪着他耳朵喊，老大，这不是追人的模式、不是追人的模式，不是追人的模式，不是啊！

    但是尚小寒的眼色，他只能假装、没看见……

    尚小寒无法，蹭到齐镜声身边坐，眨着眼睛一叠声喊，“声哥声哥，我每顿都吃特别多，不用再调整啦。”

    齐镜声被他大眼睛一眨，绷不住笑起来，“撒娇是没用的，营养师说了算。”

    “什么撒娇……”尚小寒脸上骤然一热，往后缩了缩，他不是小孩子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齐镜声面前总是做些奇怪的事情。

    “你们聊，我回屋再看几眼书。”黎贺默默地端着自己的早餐回卧室，再看下去眼要瞎。

    追人的那个下意识成了保姆，被追的那一个无意识引诱，这叫什么事儿……

    齐镜声对他的识相很满意，探手在尚小寒腹部捂了一下，“看起来是饱了，先去看书吧，消化一下再做计划运动。”

    尚小寒痒的缩了一下，跳起来冲他做个鬼脸，“声哥，你是不是带镜彦小朋友带的……”

    “什么？”齐镜声指尖蠢蠢欲动，想捏一捏他的脸颊。

    尚小寒神色古怪，又往后退了几步，“……父爱泛滥？”说完顷刻逃到客厅。

    齐镜声高高兴兴的忽然得了个轰天雷，整个人都不好了，愣了一会儿才隔空指一指尚小寒，笑道，“今天我面试，马上你考试，暂时不计较。等考完试再说。”

    啧，不就是格斗场上多摔几次，尚小寒跃跃欲试，“我不怕的，来呀来呀~”

    围观了全过程的小九在齐镜声意识里作乱，笑的猖狂，“哈哈哈哈，齐同学你的情商呢？哈哈哈~”

    齐镜声无奈，“我都记着账，等他成年了一起算。”

    “到时候他要是把你当亲哥或者当亲爹，你倒是怎么算？”小九毫不犹豫地吐槽。

    齐镜声悚然一惊，转头去看尚小寒，他坐在客厅窗下的书桌上，清晨的阳光给他镀上一层绒绒的光圈，大半年时间里，成长期少年脸上柔和的弧度消褪了些，但是仍旧一团孩子气。

    “……如果，他对我的感觉真变成那样，”齐镜声胸口一堵，“可能生活的更容易。”

    小九撇嘴，果然性格弱点不是重活一辈子就能彻底改掉的，“那么现在开始就停止对他的过分照顾，只要你对他与众不同，终究会成为你的弱点。”

    可能是盯的太久，尚小寒察觉了，转脸冲齐镜声弯了弯眼睛，继续埋头做作业。

    齐镜声抹一把脸站起来，端杯温水放到尚小寒书桌上，“每个小时站起来活动一会儿。”

    “嗯！”尚小寒点头应了，“声哥还没说呢，你什么时候面试？”

    “下午一点半，”齐镜声翻出已经排了次序的面试表格，“我回卧室休息一会儿。”

    “那一会儿我叫你出来吃午饭。”尚小寒站起来推他去卧室，“躺着养养神吧。”

    齐镜声关上卧室门趴倒在床上，感觉脊背上还残留着尚小寒掌心的温度。

    小九忍笑，“舍不得是吧？”

    良久，齐镜声埋在枕头里闷闷叹了口气，“是，舍不得。”

    “反正离他成年还有三年，你刚好去服役思考下。”小九是个程序，没那么多复杂心思，“不论如何，你变得很强就好了。”

    只有足够强大的人才有选择权，肆意快活的人生固然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这之外更重要的是，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

    比如上辈子被暗算之前，齐镜声算得上世家公子里的佼佼者，也有许多事情不得已。

    尚小寒出身家庭无法改变，只要他跟齐镜声在一起，就必定会被套上倚靠色相傍公子哥儿之类的标签，至于他的个人能力、成就、抱负，起码最初的时候都会是个笑话。

    曾经齐镜声不忍他落到四处被指点、经常为为难的境地，狠心将人推开安排好后路，没想到最终还是没护住人。

    “我已经知道妥协后退是没用的……”齐镜声忍不住跟小九叹一口气。

    小九接话接的快，“你这个叫关心则乱，小寒同学也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许多事情你没来得及看到。”

    你为他想将他远远放走，他同样为了避免你被人议论私德有碍拼命努力，你想着他会被人非议是靠出卖身体上位的男宠，他担心你被人讲成陷于情/欲糊涂无能的继承人……

    “有些事情，说出来更好，”小九算了半天，好像这些话现在不适合说，“按照普通的解决方案选择办法，一条路你已经走过了，不通。那么这一次就换另一条呗。”

    齐镜声反身仰面躺着，看天花板，“今晚考完试，我就去跟齐明雍谈一谈立刻休学服役的事情。”

    同一时间的慎园，生日宴的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亲族的许多夫人小姐，安慧带着一群嬷嬷女仆抱着齐镜彦过去。

    夏初的近午的温度已经很高，齐镜彦裹一件薄薄的纱衫，湖边滴露厅虽然邻水，但是来客很多，已经开了冷气。

    一进门，他就轻轻颤抖了一下，抱着他的嬷嬷立刻从女仆手里拿了薄毯给他裹一层。

    安慧忍不住也轻轻捂了一下光裸的手臂，婴儿的房间不适合开冷气，她今年也畏寒，春在堂里至今没开，转头看嬷嬷给齐镜彦又裹了一件，她才放心跟长辈妯娌小辈儿们招呼玩笑。

    齐镜彦生下来体弱多病，至今亲戚都没见全，这屋子里除了冷气，还弥漫着各种各样的香水味儿，从门口越往里走，味道越是复杂难辨，他伸手推着嬷嬷的肩膀，又指外面，试图表达自己想出去。

    但是夫人们偏偏围上来，无数双保养良好的手温柔地摸摸他的小脸额头，甚至给他拉一拉裹好的毯子，没有一件事儿让他开心。

    鼻腔里古怪的味道愈发浓厚，终于在一双手上拂过的百合香里，齐镜彦哇一下哭出来。

    他一嚎啕，那个刚握了他小手的年轻女孩子就尴尬地往后跳了一步，“哎呀，伯母，镜彦是不是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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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缺陷

﻿    又有齐明荣的夫人沈灿养过三个孩子，早看出来齐镜彦是为了什么不舒服，偏要凑过去，果然她一靠近，齐镜彦又死命挣扎着想出去，顷刻间已经哭的额头上都见汗了。

    大好的日子哭成这样实在不好看，安慧舍不得儿子拉不下脸，正为难，沈灿还要火上浇油，“镜彦可没有当初他哥哥胆子大，我还记得镜声周岁宴，已经能在地上走几步了，一点儿都不怕生。”

    安慧近来一点儿鸡毛蒜皮都能引的大动肝火，这话听到耳朵里只觉得胸腔里轰一下子烧起来，但是却不能发火，咬着后槽牙扯出个僵硬的笑容，“大概是屋子里的冷气不舒服，抱出去晒晒太阳吧。”

    嬷嬷应声抱着出去，步子快的像是要逃跑。

    沈灿翘着她额头上暴起的青筋、眼角近来深了许多的皱纹，心里就是一阵快意。

    安慧眼看着儿子抱出去就哭声小了些，觉得稍微可以透口气，转头去跟齐昊城等长辈的夫人聊天凑趣。

    沈灿倒是盯着外面趴在嬷嬷怀里小声抽泣的孩子出了神。

    当年她与安慧是条件相当的名门淑女，嫁了同一家子的族长长子次子，齐明荣天赋不比齐明雍差多少，两人当上族长的可能是五五分。

    结果不知道背地里发生了什么，忽然有一回勘矿任务结束后，齐家上代族长齐昊国宣布继承人是齐明雍了。

    沈灿美梦破碎，多年来跟她男人一样心中不平。头几年他们还有一件高兴事儿，那就是安慧她再怎么手腕高超众人钦羡，可是她生不出孩子！

    随着族长夫妇无子的时间越长，齐明荣跟哥哥的关系又好起来，原因很简单，他当时已经有齐镜晨和齐镜熙两个儿子，两个孩子都天赋极好，又跟齐明雍血缘最近。

    两人怎么琢磨，都该是从自己这里过继一个去。

    结果齐明雍和安慧两个，硬是从出了分了三代的隔房里抱了个父母皆无的孩子。开头俩人忍了几个月，毕竟分出去成为偏房的人，最根本一个原因，天赋不好。

    固然管理家族和能量场是否觉醒关系不大，但是作为一个采矿世家的族长，要应付矿洞里各处层出不穷的能量兽异生物，本身不能太弱。

    再有觉醒后拥有可以通过冥想进化的力场后，个人身体素质都会大幅度提高。

    简单直白地讲，齐明雍的天赋能力让他扛得住一天工作十六小时以上，连轴转几个月头脑清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换了旁支的某些人，十小时高强度工作几个月就累倒了。

    所以抱来孩子又怎么样呢？家族终究需要年富力强的族长，这孩子不一定会如何。

    沈灿当时甚至暗自高兴，作为近支血脉，她的两个儿子继承顺序排在前列。若齐明雍两口子脑残抱回来的是个废柴，那么她的孩子就极有可能是族长。

    这可比过继好多了，免得自己儿子管别人叫爹妈。

    结果齐镜声在周岁宴上给这两口子胸口插了一刀，歹竹出好笋，他父亲不过齐家一个普通旁支，母亲家族甚至无人觉醒，他却得了个满级评价。

    齐明雍不是庸人，弟弟弟媳的小心思他明白的很，后面十多年里多少回明争暗斗，齐明荣几乎没占过便宜。

    两口子觉得十几年忍辱负重，因为这件事，心里几乎长了疮，碰一碰就流脓，永远愈合不了。

    这事儿直到安慧忽然怀了孕，两人觉得，机会又来了。

    沈灿与安慧相处多年，最了解这个妯娌的性格，她百分之百肯定，这女人有了亲生儿子，就会觉得前一个碍眼了。

    所以她明里暗里，逮着机会就要刺几句，结果简直令人惊喜，看安慧那张脸，这一年几乎老了五岁。

    “母亲，镜声不在吗？”午宴马上开始，齐镜晨坐在母亲身边。

    沈灿盯着一进滴露厅又要哭起来的齐镜彦，漫不经心，“今天是入学面试的日子。”

    齐镜晨今年刚刚研究生毕业进入家族企业工作，闻言微微皱起眉毛，“不能跟学校联系通融下，毕竟是唯一弟弟的周岁宴。”

    沈灿转过脸看着儿子一笑，“谁知道，反正不是亲生的。”

    她这话声音不低，同桌的几个人不约而同转过脸假装没听见。

    这时候相熟家族的客人也到了许多，沈灿不过白酸一句，也不敢闹大，无人理会就低头研究桌布的花纹。

    齐明雍站在大厅中央的小舞台上，轻轻咳了一声，厅里即刻安静下来，他态度也悠闲，一手端着一杯酒，一手扶着话筒，“感谢诸位亲人朋友来参加小儿的周岁宴，有这么多长辈关照他的成长，是镜彦的福气。我再此替他敬各位一杯，等孩子长大了，再给诸位问安。”

    未免小孩子过于引人注目，下属远客都只送了礼物，厅中一共不过□□桌，都是关系极近的女眷和朋友，大家纷纷举杯祝福孩子健康成长。

    齐明雍招呼完毕就不再多说，安慧本想抱着齐镜彦上去给大家亮个相打个招呼，无奈齐镜彦又是分分钟大哭的样子，也只能不了了之。

    这时候不用旁人提醒，她自己也想起来，齐镜声当年周岁宴，不但不怕人，还清晰地抱着话筒说了一个“谢谢”。

    再看自己儿子孱弱的样子，一时间又是心疼又是心浮气躁，甚至起了些恨铁不成钢的不满。

    一顿传统中式午宴吃的热热闹闹，午后一点多外客就纷纷告辞，仆人们顷刻间把餐桌撤下去换了西式长桌。

    陈乐带着家族卫队护送着一台仅一米见方的箱子进来。

    厅中这时候仅剩了家族内部的长辈，众人不自觉围了一个圈儿，这是世家每个孩子周岁宴最重要的事情。

    顶盖儿打开，一个中间凹陷铺着厚软垫子的大箱子，四壁足有两掌后，里头都是封闭的各种仪器，外头仅仅露出一些扫描探头和取血的针头。

    齐明雍亲自抱了齐镜彦把他放在软垫上，固定着他的手臂用针头取了一些血，再剪下一点儿头发放进器皿。

    齐镜彦自从躺上去就大哭，但是这时候就算安慧都顾不得安抚他了，针头取了血液收回，探头开始一圈圈扫描。

    齐明雍站在显示器最前面，静默不过几分钟，上面开始一行行出诊断报告。

    各种生物发育程度不讲，他只盯着最后一行，基因图谱绘制完毕，未找到S3-S12，S16-S17。

    S编号的基因序列，是人类觉醒能量场的关键因素，编号1-20，齐镜彦一半都没有。

    安慧站在他身后，久久不见他按下鉴定结束的按钮。

    在她的预想中，此时齐明雍应该大声宣布儿子的天赋，然后全场响起掌声，长辈们逐一祝福。

    但是，此刻什么都没有！

    齐明雍左右两侧站着齐昊城和齐昊池两个上了年纪的长辈，齐昊城拍了拍齐明雍的肩膀，“你已经有镜声了，齐家的孩子都是好孩子。”

    齐昊池也附和，“就是，镜彦看着就是个伶俐孩子，都是好孩子。”

    这话一出，看不清屏幕的家族成员都不自觉伸长了脖子往远处看，也有少数事不关己的，最差不过无法觉醒，家族里这样的孩子不多，但是总有，没什么稀奇的。

    不幸齐镜彦是族长生的而已。

    齐镜晨个子高，踮起脚尖从几个长辈肩膀缝里看到了结果，忍不住低头跟沈灿报告一番，沈灿几乎抑制不住笑容。

    哈哈哈，简直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抱养的一个天赋卓绝，亲生的是个废柴，哈哈哈~~

    安慧终于顾不得礼仪，拽开齐明雍的手臂看到了结果，她下意识就咬牙，“仪器出问题了吧？”

    齐明雍这一会儿已经调整好情绪，把大哭的齐镜彦抱起来安抚，反手关了设备，跟长辈们半鞠躬，“镜彦生来身体就弱，我盼他平安长大，不堕齐家门楣。谢谢诸位给他祝福。”

    众人多数没看清具体结果，但是也知道结果不好了，纷纷安慰祝福，说些孩子健康聪明长大即可的话。

    安慧脑子里嗡嗡作响，她一手扶住检测仪器，用力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她想尖叫，想大喊，这是骗人的、一定有哪里不对、你们说什么风凉话……

    齐明雍眼角扫到她的异常，给几步外的刘雅使个眼色，“夫人今天准备宴会太辛苦，好好照顾。”

    结果出来的一瞬间他是有些不信的，然后是巨大的失望，但是反应过来，也并非无迹可寻。天赋优良的孩子，一向与空气中浮动的能量源亲和度高，应该不会这么体弱多病。

    新春时候他在家呆的久，也曾为小儿子太难带与医生详谈许多次，对齐镜彦天赋的隐忧已经藏在心中许久了。

    何况，他心里还清楚有些自己的原因。

    本来他想过要告诉安慧，但是安慧近半年来情绪不稳，些许小事儿就能引得她歇斯底里，这种大事情，提前告诉她，夫妻间又是一场大闹。

    孩子周岁宴的检测结果不好，大家不好继续热闹凑趣，又寒暄了一些无意义的话就各自散去。

    安慧已经被刘雅送回春在堂，齐明雍难得一直亲自抱着齐镜彦，一边安抚他一边在花廊下散步，走着走着忽然想起来，“大少爷那边的面试出结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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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10.5

﻿    陈乐查看了下行事录，“跟去的司机报上来了，镜声少爷一早到学校抽签，面试都在下午一点半之后，之前在宿舍休息，这会儿应该去考场了。”

    齐明雍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是精神不错，对力场的控制也数一数二，齐镜彦在他怀里很快安静下来，此时小手揪着父亲的一点儿衣襟委屈地很，时不时哼唧一声。

    陈乐也算是从小跟他到大的，比旁人说话自在的多，这时也犹豫了很久才出声，“老爷不要过于担心，我看镜彦少爷聪明的很，力场原也不是人生必须。”

    帝国人权喊了数千年，在绝大多数地方也做到了平权，平民百姓官员世家，多数时候拿出去都是平等的人。

    只有一点没办法，碰上宇宙生物、能量兽之类的袭击，必要有天赋卓绝能量场一流的军人拼杀在前，这些人的比例在人群中不过十之一二，极优秀的就更少。

    要靠人保护，就总要给些不一样的好处。

    日久年深下来，成了许多绵延不断的世家，除了法律层面，有了许多隐隐约约的特权。

    能量场是否觉醒对于普通人来讲可有可无，但是对于一个世家少爷，还是家族近支出生的，确是个大缺陷。

    齐明雍握着儿子的小手，轻笑，“老家伙，其实你心里也早有猜测了吧。”比起时常在家的妻子，这个说是管家仆人，早年一起陪着战场厮杀商场拼搏的人，对自己的事情更了解。

    陈乐腰板挺直，只微微俯身点头，“老爷，女人才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齐明雍早对再有一个孩子放弃希望，只有安慧多年想尽办法调理，甚至不惜动用高科技手段尝试胚胎体外发育后植入。

    “镜彦能平安长大，我已心满意足。”齐明雍招呼远远跟着的嬷嬷过来把孩子抱走，“不论如何，这孩子对我来说是个惊喜。”

    陈乐知道他又要开始工作了，迅速吩咐书房外秘书处的人把相关文件汇报准备好，“您说的对，再说还有大少爷在，镜声少爷一向友爱家人，对小少爷也尽心尽力。”

    “夫人情况怎么样？”齐镜彦揪着他的衣领不放开，齐明雍一面尝试让他松开一面问嬷嬷。

    嬷嬷拍着手逗引齐镜彦到自己怀里来，稍微倾身点头回复，“回老爷，刘管家贴身照顾的，没听见叫医生。”

    齐明雍终于把小儿子送出去，“我有些事情去书房，抱镜彦回去，看看夫人的情况，让刘雅亲自给我汇报。”

    “是。”嬷嬷抱着还向父亲伸手的齐镜彦微微行礼看齐明雍带着陈乐离去。

    ********

    云台书院里，齐镜声从面试考场出来，表情轻松。

    “你上辈子都学过了课程，这会儿再来面试，不知道算不算作弊，啧啧。”忍耐了许久的小九跳出来吐槽一句就噼里啪啦的汇报，“慎园那边都结束啦，外客先送走，家里人一起围着看鉴定，S系列基因缺失。”

    滴露厅里有监控，小九围观了全过程。

    齐镜声上辈子不知道这些，面试完毕回到家，春在堂里气氛仿佛世界末日，他吓得跑到书房问陈管家什么事儿，含糊得了一句，二少爷天赋不太好。

    “安慧情况怎么样？”

    “春在堂起居室和卧室里就没监控啦，”小九即时围观，“她在滴露厅里差点儿闹起来，被齐明雍命令刘雅强行带回去，我觉得她在春在堂门口下车的时候就快晕倒了，但是进去之后里面一直没有叫医生呢。”

    说话间齐镜声走到第二个面试考场，小九重新安静下来。

    一下午三场面试，全部都顺利的很，齐镜声回到宿舍时候才下午四点多。

    黎贺还没结束，尚小寒一个人在宿舍里做作业等人，见到他就扑上来，“声哥考的怎么样？”说着又一拍脑门，“哎呀，声哥一定考的非常好，我这句话白问了，你就当没听见吧。”

    “是考的非常好，”齐镜声一点儿都不谦虚，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杯茶。

    尚小寒无端的心里紧张了一下，“声哥，确定去首都综合大学吗？”

    “确定，”齐镜声抿一口温热的茶水，“综合大学其他方面不用说，学科建设都是一流的，最好的是全面。”

    对于他这样的世家子弟，除了专有方向之外，大学是需要念许多计划外选修课的，不为精通只为了解，综合大学最方便。

    齐镜声往后一靠，看着尚小寒若有所思的表情，“怎么，舍不得我走啊？”

    尚小寒不自觉揪住自己的衣袖绞了绞，下意识反驳，“哪有舍不得，”男人没有这么矫情的，但是，“就是，你去念大学，黎哥也去念大学，以后周末就没人一起去道场了。黎哥不在，如果我假期去黎家，想象一下都有点儿不自在。”

    没有同龄人一起，呆在陌生人家里确实需要更加谨慎小心，他又不能回戎陆区的那个房子。

    齐镜声心里微酸，但也知道，他不能给尚小寒更过度的照顾和保护了，让他成长的过于顺利，那不是帮助他，而是害他。

    于是他揉了揉尚小寒的脑袋，“那有什么，黎叔在首都星的时候不多。等我上大学，黎嫂在慎园的工作会处于半停滞状态，一般这样的情况，她会去跟黎叔呆在一起。他们两地分居许多年，该多团圆一下。这样算下来，黎家的房子其实多数是你一个人呆着。”

    尚小寒眨眨眼睛，叹气往后一靠，“主人不在家，我去别人家，那不是更不合适了。”

    “没有什么不合适，”齐镜声进一步揽住他的肩膀，“你想啊，黎家的房子没人住，你周末过去呆两天，给他们打扫卫生看护一下，并不影响什么。”

    “我会好好看守房子的，保证都干干净净的。”尚小寒轻轻松一口气，久不住人的房子也会拜托人看护，这样想他心里自在了一点。

    “再有，黎嫂是从我一岁开始就照顾我到大的，真论起来，我在她跟前的日子，跟黎贺差不了多少。她照顾我也和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尽心尽力，你是我看中的小孩子，以她的性格，也会妥帖的照顾，”齐镜声想了想，“说不定会为了照顾你都不去看黎叔了。”

    尚小寒急忙摆手，“诶，那还是不要了，他们团聚多重要。”

    “我想也是，”齐镜声轻笑起来，“有家长在总是不太自在，你足够自觉了，不需要多一个人来管。”

    肩胛贴着的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齐镜声的呼吸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流袭过耳垂，尚小寒觉得心里软软的，暖暖的，“我肯定好好学习啊，你去了首都综合大学，也能联系吧，到时候我每周给你发状态好不好？”

    “嗯，这个还要到时候再说，”齐镜声并不隐瞒自己的计划，这是他从上辈子的惨痛教训里学到的，有什么事情能说清楚的就尽早说清楚，“我可能会拿到通知书后直接办理休学服役。”

    “啊？”尚小寒父亲是军人，对这方面了解还是很多的，“一般不都是大学毕业之后。我爸爸说，二十多岁的身体状态更能适应部队生活，十八岁骨骼还没定型呢。”

    “我忘了你在这方面是有点儿专业的，”齐镜声松开他的肩膀慢慢开始收拾自己早晨带来的几本参考书，间或看一眼尚小寒的神色，斟酌着用词说，“我是想，你还有两年才能念大学，这两年里你在麒麟星座，我在天琴座，总是不好见面。不如我去服役，等到服役结束，刚好你进大学，这样我们倒是可以做同学一起读书四年甚至更久了。”

    尚小寒还没意识到这段话里的情愫，首先高兴起来，站起来一扑挂到齐镜声的肩膀上，“嗷嗷~声哥是为了等我一起读书吗？我好感动啊，可是十八岁进去训练就很辛苦啊。”

    “部队又不是虐待人的地方，辛苦一点但是不会影响身体健康，”齐镜声反手护住他的腰，拖着他往前一步，“你不想跟我当同学吗？”

    “想啊，超级想的，”尚小寒跳下来转到他眼前立正站好，“声哥你等着吧，两年后我一定会用最好的成绩考取首都综合大学跟你做同学的。”

    齐镜声看看手表，在他额头上弹了一指头，“那就好，我就等着你。今天是镜彦的生日宴，我得赶紧回去了，黎贺回来你替我跟他打声招呼，让他把成绩发给我。”

    尚小寒欢快地挥手，“好的好的，黎贺哥的成绩一定也很好的。”

    齐镜声下楼上车回慎园，路上就把面试批语传给齐明雍，顺便问候一句，“小弟的生日热闹吗？”

    齐明雍看到他的成绩蛮高兴，“成绩不错，到了大学也要继续努力。”过了两分钟，他才又发了一条来，“你弟弟状态还好，你母亲心情不太好，回去好好照顾他们。”

    齐镜声当然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疑惑地回复了一句，“呃，心情不太好？有礼仪不好的客人吗？”

    这一回停顿的时间更长，直到车都快开到慎园门口了，齐明雍才发来一条，“回到慎园先到我的书房一趟。”

    “好的父亲，我马上进门了。”齐镜声把通讯器关了，交代司机直接开到齐明雍的书房，闭目养神，上一回，齐明雍并没有叫他去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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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10.5

﻿    齐明雍宽大的办公桌上竖着三个屏幕，他拿着感应笔不断的电签，见到齐镜声进来，点了一下头，“先坐下。”

    陈乐也坐在旁边的办公桌上分类备注各种文件，稍微欠身冲他点个头就又去忙了。

    齐镜声倒是没有特别规矩的坐着等，他先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从书架上拿了本近期的产业刊物坐下来读。

    大概一小时后，主仆两个才完成工作，齐明雍敲了敲额头坐到他身边，“我看了面试批语，现场怎么样？”

    “问了一些我对自己打算学的学科了解，阐述之前的某些荣誉获得过程，能量场就是重新评估一下，”齐镜声大略讲了一下自己面试的情况，扮演一个依赖父母的好儿子，“父亲之前说母亲心情不太好……”

    陈乐给齐明雍端了养神的药茶进来，静悄悄关门出去把空间留给父子俩。

    齐明雍喝两口差，微微吁了口气，“镜彦的检测结果、不太好。”

    齐镜声配合地睁大眼睛，“嗯？”

    齐明雍并不细说，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后靠一靠，“镜彦身体弱，你的担子就更重些，虽然还有几个月假期，课程可以开始学起来了。我会让陈乐帮你联系大学相关课程的导师，拿一份书单回来。”

    “父亲，”齐镜声迟疑了下，“关于念书，我有些想法。”

    齐明雍靠在沙发上半合的眼睛重新睁开，“说说看。”

    “我想立刻开始服役，”齐镜声面对齐明雍稍微坐直的身体，并没有绕圈子，仿佛完全信赖父亲的少年，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说明，“我想了想，三十岁之前，无论如何是要去服役两年的，当时进行的学习和工作，都会中断。学业结束之前，我的能量场趋于稳定，会应帝国需求延长服役也不一定。”

    齐明雍稍微皱起眉头，“现在未免太小了，何况你没有任何专业知识，只能去戍卫部队。”

    许多世家子弟会在大学毕业后开始服役，除了身体成长状态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大学课程之后，可以根据专业去对口部门，离作战部队远一些更安全。

    “父亲，普通民众中上不了大学的，在这个年纪去服役的也很多，”齐镜声神色平静，“训练强度完全不用担心，我从小学习，这么多年下来，还是撑得住。再有我年纪小的话，不可能被派去很危险的地方，而适度的战斗对我的能量场拓展有好处，我们家做矿业，我的战斗力不能太弱，即便成年后也会去战斗序列中的部队吧？”

    未开发的各种金属能源矿多盘踞宇宙生物、能量兽，所以做这一行业的世家，都有隶属国家严格控制，但是自己有使用权的士兵。

    简而言之，国家出兵力听世家指挥解决危险因素，世家抽取产业中的利润上缴国家，两相配合，矿才开得下去。

    作为这样世家的族长，武力值和治军能力也不能太弱。

    看着齐明雍神色还好，齐镜声又补充几句，“我只是想，早些把这些干扰因素解决掉，然后就能一心读书工作。”

    最重要的，安慧估计过几天就要发疯，不知道谁进的谗言让他打自己的主意，进了部队她的手可就伸不进去了。

    齐明雍重视的却是后面几句话，派系斗争里，趁着年轻人去服役把前面的辛劳都抹掉也是常用的手段。

    往往部队走一遭回来，发现之前辛苦培养的班底，做熟悉的事情，早就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了。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只是小小年纪送去作战部队，也不是每个家庭都舍得。

    这个主意可谓得失相抵，齐明雍端着茶杯思考了好一会儿，“你讲了这些，可见你很清楚利弊。实际上你晚些去服役，就算一时工作得失，也不是补不回来。和服役相比，花费的心力不差什么。”

    他这意思是大概会同意了，齐镜声又加上一个理由，“我还想，弟弟这几年还小，我帮不上什么忙，等两三年我服役结束，他多跟着我也方便。”

    齐明雍听了这话倒笑起来，“你还真想当他保姆不成？”笑完了叹口气，“倒也是，放在几千年前，你这年纪足够做他父亲了。长兄如父，这样很好。”

    论起来，这个小儿子出生之后，跟在哥哥身边的日子比父亲多得多。

    他夫妻两个都年岁渐长，他还要撑着家族产业，安慧身体情绪都不好，婴幼儿时期不辨是非，家中嬷嬷女仆成群，由她带着还好，等年纪再大些，比起跟着情绪莫测的母亲，终究还是年富力强的兄长更好。

    “小弟是很喜欢我，”齐镜声就笑起来，知道齐明雍的意思是答应了，“我跟陈管家沟通去让他帮我安排。”

    齐明雍止住他，“你在家里再休息一个月，我让陈乐给你选选去哪里。”

    齐镜声得到了准话，笑眯眯地从书房出来去春在堂，今天这样的重要的日子，母亲弟弟还是要问候的。

    他一出书房的门，消息就往春在堂飞过去了。

    安慧头晕目眩，打探不到父子两个的谈话，她心里更不痛快。

    亲生儿子的周岁宴，出了问题齐明雍不说陪着，竟然立刻去处理公务了。而齐镜声作为哥哥，肯定也得到了宴会上的鉴定信息，回到家不是第一时间来探望弟弟，竟然立刻去巴结父亲。

    他是觉得威胁终于没有了，得意忘形了吗？

    从齐镜声进了慎园去书房到这会儿近两个小时时间，足够谈许多重要事情了。

    齐镜彦就躺在她身边的小床上，一天折腾，这会儿蔫蔫的，偏又不睡觉，时不时哼唧两声要哭不哭的样子。

    儿子的利益可能在这两个小时里被刮的丝毫不剩，安慧看着小床心里油煎一般，翻滚沸腾的喘不上气儿，听传话齐镜声过来了，往软榻上一倒，“我累了，叫他不必过来了。把镜彦抱到厢房里安抚他睡觉。”

    心浮气躁到想摔东西，她不敢再把儿子留在身边了，心里隐秘的角落里压抑不住的失望，让她这会儿看到哭哭唧唧的小家伙就烦躁。

    刘雅安排嬷嬷抱走齐镜彦，为难地站在旁边，齐镜声都还没走到春在堂，总不能半道儿上拦住说你别过去。

    只好等到齐镜声进了院子让女仆通报再告诉他安慧休息了不见。

    齐镜声非常理解，“今天宴会来客这么多，都是母亲一手操办，应该是累着了，刘管家你好好照顾母亲。我去看一眼弟弟。”

    刘雅拦不住，眼睁睁看着他进了东厢房。

    齐镜彦的几个嬷嬷正手忙脚乱安抚他，使出百般手段没能让他睡过去，看到齐镜声进门简直像遇到大救星，他一伸手就把孩子递过去了。

    这里没有什么高手，齐镜声放心地用力场包裹住齐镜彦安抚他，“他是不是闻了什么不好的味道，从滴露厅回来换衣服了吗？”

    嬷嬷赶紧回答，“下午出了汗，已经换了两套，应该没什么味道。”

    齐镜声凑近闻一闻，小家伙颈窝头发手腕上隐隐有些香味，可能是被夫人小姐摸的，“衣服没问题，也该洗澡了，我抱回澄心馆去洗吧。你们收拾东西跟过来。”

    午后鉴定完毕，安慧情绪就不对，一屋子上至管家刘雅下到扫地女仆，没一个敢出声多说什么，嬷嬷按惯例给齐镜彦换了两回衣服，却不敢说把晚上的洗澡改到下午。

    安慧半躺在窗户下面的软榻上，见到齐镜声去东厢看齐镜彦没什么表示。

    作为兄长不去看她倒要生气，没想到不过十分钟，他抱着孩子出来了，走到正房门口让女仆回复。

    安慧不自觉坐起来，“什么事儿？”

    刘雅最近跟着这个主母很是体会了一番伴君如伴虎的感觉，谨慎地把女仆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大少爷说镜彦少爷是因为头发身上有香水的味道一直闹腾，要抱回澄心馆去给他洗个澡。”

    安慧积累了一下午的邪火又蹭一下子起来，“少爷因为香水味道不舒服，你们一下午都没吭声，都是死人吗？”

    这一声，站在屋内外的人脊背都绷紧了。

    刘雅无奈，顶在前头硬着头皮解释，“并不是大家不尽心，春在堂里都是女人，原本对香味儿都不敏感，镜彦少爷已经换了两次衣服，大家都没闻出来。大少爷毕竟……”觉醒了能量场，五感都敏锐的多。

    虽然她及时停住了，安慧仍旧听出了言外之意，憋着的邪火仿佛炸药桶里溅上了火星，她摔开毯子跳下地，“哪里不能给孩子洗个澡，非要抱回澄心馆。快成年的少爷了，整天琢磨这些女仆嬷嬷的事情……”

    这都不是指桑骂槐，而是明目张胆的责骂了，别说屋里屋外的人，连齐镜声也惊了一下。

    安慧名门淑女教养一流，嫁给齐明雍近三十年，作为族长夫人二十来年，可能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以至于齐镜声第一时间是问小九，“女人更年期就这么神奇？”

    上辈子，她这一天晕倒了一下子，醒来之后，可比现在镇定的多呢。

    不过他是不能顶撞母亲的，只能抱着齐镜彦进屋，“母亲不要担心，洗干净了镜彦就安稳了，大家也不是故意的，别生气了。”

    替我院子里的人讲情，好大的面子，安慧用力深吸一口气，“把镜彦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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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10.6

﻿    齐镜彦好不容易得了一会儿舒服，小手紧紧揪住齐镜声的领口不放。

    齐镜声并不想跟安慧正面冲突，交给嬷嬷也好，但是尝试着松了两回手，齐镜彦反而揪的更紧了，并不健壮的小胳膊改成抱住齐镜声的脖子，没力气大哭，他开始小声抽泣。

    安慧看着齐镜彦跟齐镜声亲近，恍惚又想起从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花了十几年养了一个不够亲，好不容易有的亲的又跟自己不亲……

    齐镜声不知道她这想法，知道了也就是一晒，完全是个死循环好么？

    你养孩子不付出感情，指望人家回报是不可能的，有了亲生的又当成实现夙愿的媒介，无论哪一种，都不是正常的母子亲情。

    嬷嬷试着伸了两次手，没有人敢硬拽，怎么都抱不过来。

    安慧晃悠了一下子，撑着站起来几步走到齐镜声跟前手一伸，“给我。”

    她头晕的刚喝了药，身上有浅浅一点儿药味儿，齐镜彦当然是不要的，把头一扭，脸埋在齐镜声脖子上不搭理。

    安慧觉得胸口被插了一刀，瞪着齐镜声的眼神简直冒出火来。

    齐镜声态度仍旧安安稳稳的，“母亲不要担心，我能照顾好他。”说着皱了皱眉鼻子，“您刚用过药吧？镜彦大概是闻到了。他今天被香水熏的受了委屈，可能对味道忍耐度降低了。”

    好啊，翅膀还没长硬，就嫌弃亲娘来了！

    这个原因安慧尤其不能忍，母亲生了病吃了药，竟然要嫌弃味道，等年纪大了还了得！

    安慧当没听见齐镜声的话，两手一抬掐住齐镜彦的腋下想把孩子抱过来，盛怒之下，她好像重新控制了情绪，说话合理了，只是声音硬邦邦的，“你今天考试也累了，交给嬷嬷吧。”

    齐镜声要是知道她脑子里转动的这些想法，一定会惊呆，因为正常人的逻辑都绕不出这样的结果，完全不可理喻。

    不过他这会儿并不打算多惹麻烦，安慧都上手了，他当然配合要把齐镜彦交过去。

    只是齐镜彦不干了，小孩子对情绪敏感的很，安慧这会儿的脾气就不说了，摸到腋下的手掌都在微微颤抖，感觉被接过去就会掉下去，凑近了呼吸很重有药味儿眼神严厉，完全把他吓住了。

    齐镜声就不同了，托在后背的手掌稳定温暖，周身有舒适的力场，气味儿干净整洁，始终笑眯眯语气平稳。

    他虽然有基因缺陷，但又不是蠢货，生下来安慧对他尽心尽力，只是毕竟是族长夫人事务繁忙，后期还生病，论起来还不如嬷嬷带着的时间长，并没有养成母亲是最亲密的人的概念。

    嬷嬷身边又远不如哥哥身边舒服，情急之下，齐镜声本来只能含糊发音的嗓子，竟然清晰嘹亮地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哥哥！啊~”

    这一声出来，一屋子人都惊了，刘雅和几个近身嬷嬷女仆下意识脊背一抖，这是齐镜彦九个月逐渐开始学话之后“得得”“嘛啊”“咿呀”之类模模糊糊发音以来第一个清楚明确的词。

    不是爸爸，不是妈妈，是哥哥！

    齐镜声这时候离安慧很近，忍不住歪了歪头，主要她神情太过恐怖，以至于他有种幻觉这个女人嘴里要长出獠牙来，但是齐镜彦用力的额头青筋都爆出来了，小手扯住他衬衫的领口死不松开。

    “哥哥在这里，不要用力，太用力会受伤，不怕不怕……”齐镜声选择先顺着齐镜彦的后背安抚他。

    安慧手指不自觉使了劲儿，掐疼了齐镜彦腋下的软肉，小家伙瞬间更委屈的嚎啕起来。

    只是他已经因为不适闹腾了一下午，哭了几声就没什么力气变成哼唧，额头上冒着虚汗仍旧坚持死扒着齐镜声不放手。

    屋里没人敢出一声，平常最有面子的刘雅和几个老嬷嬷都想不出什么劝解的话。

    他这哭声是疼了不舒服，安慧当然听得出来，下意识就松了手后退一步晃了晃，才发觉到自己手上力气大了，转而又心疼起儿子来，恨铁不成钢终究还是先有爱才能有期待。

    只是抬眼看看四周，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在地板上盯出个洞，竟然没有人出来说句话给个台阶。

    “母亲先坐下休息吧，”齐镜声向着卧榻的方向虚虚扶了她一把，“镜彦不舒服，大家没看出来，是几个嬷嬷失职，大概今天太忙碌。我考完了试，照顾下弟弟并不费事儿。您也累了一天了，趁着傍晚休息一会儿，晚饭时候我抱他回来。”

    刘雅顺势上去把她搀回卧榻，“大少爷说的对，今天是我们不好，我会按例扣发奖金的，包括我自己。二少爷还小，有了不舒服也不会说，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安慧太阳穴突突的跳，坐到卧榻上腰一软几乎撑不住，半闭着眼睛挥挥手，“镜彦的生日宴你没赶上，一会儿晚饭时候全家一起吃个饭。”

    “母亲放心吧，晚饭前我抱他回来。”齐镜声抱着孩子出去，把一屋子屏气凝声的女人丢在背后，几个嬷嬷里只有两个顺着刘雅的手势跟过来。

    出了春在堂，齐镜声也不避讳跟在身后的人，大大叹了口气，用鼻尖在齐镜彦还有些湿漉漉的脸蛋儿上蹭了蹭，“看看，你给哥找了多大的麻烦？臭小子！”

    齐镜彦委屈地抱着他的脖子哼唧。

    两个嬷嬷也悄悄吁了口气，之前还觉得大少爷城府未免太深，刚成年的男孩子被母亲当面说难听的话竟然不动声色的，这会儿看他大喘气又小声抱怨，才有些放松下来。

    这样才是正常孩子的样儿……

    小九唠唠叨叨跟他脑子里出谋划策或者说满足恶趣味，“趁着你还没走，弄个微型探头装在春在堂外厅里呗。”

    “你想做什么？”齐镜声揉揉额头。

    小九略不好意思，“更年期妇女情绪啊，资料里记载的不如实例观察有意思啊~”

    齐镜声简直要给它跪了，“我们这个位面的女性跟你曾经世界的很不同吗？”

    “这个，”小九飞速查数据，“倒是没有不同，情绪异常敏感好像是中老年激素变化后的共同副作用。”

    “那你有什么可好奇的？”齐镜声拍回他的意见，“在人的房间内、尤其是女人房间内放个监控，隐私不说，未免太猥琐了吧？”

    “我一个程序，说什么猥琐不猥琐，”小九颇不服气，“装个监控，才好知道谁跟她一起算计给你下药啊！”

    齐镜声脚步一顿，“好吧，是我蠢，你说的挺有道理。但是，那间屋子有什么地方合适装隐蔽的监控吗？”

    这个小九超自豪，“我的监控，哪里都合适，只要你手别那么笨！”

    齐镜声进了澄心馆，抱着齐镜彦去浴室，把小九放进数据盘，“好吧好吧，我笨，您聪明，以下是我的隐私时间，你自己玩儿一会儿去。”

    齐镜彦一天都不舒服，好不容易逮住了呆在旁边安全感一流的哥哥，怎么都不松手。

    无奈，齐镜彦亲自抱着他洗澡溅了自己一身水，洗完了把他丢到自己床上让嬷嬷看着，自己再进去冲个战斗澡。

    齐镜彦被热水泡的舒服，一身难受的气味儿全没了，到了柔软的床铺上，疲惫至极眨眼间就睡过去。

    本来紧张的手脚僵硬的嬷嬷两个对视一眼，赶紧连呼吸都轻下来。

    齐镜声擦着头发出来，凑近了看看他，“呦~这是真累了。那么嬷嬷下去休息吧，我看着。”说着按了呼叫铃，“黎嫂，带两位嬷嬷下去喝杯茶。”

    黎嫂应声过来，“西厢里准备了点心茶水，二位去坐坐吧，忙了一天了。”

    两个嬷嬷左看看右看看，想走又不敢走。

    齐镜声把齐镜彦向里抱一抱，搭上小毯子，自己坐到外侧拿出能量终端，“我保证呆在旁边看好他，二位放松一下吧。”

    两个嬷嬷终究被黎嫂亲热地挽着手臂带出去。

    齐镜声笑眯眯给睡着了还一脸委屈的齐镜彦拍了个照片发给尚小寒，照片标题是“一周岁的镜彦小朋友”。

    十秒钟后尚小寒就发了回复，“怎么看起来刚哭过的样子，你欺负的吗？”

    “冤枉，我怎么可能欺负，”齐镜声撇嘴，“整个家里，只有在我这里他最乖。所以他最喜欢我。”

    “声哥你又‘父爱’泛滥啦~”尚小寒又看了看齐镜彦的样子，“眉毛额头都跟你还挺像的，哈哈，连嘴角的样子都很像。”

    有那么像？毕竟异父异母的呢。

    齐镜声忍不住自拍了一张跟齐镜彦的婴儿睡照放在一起对比了下，唇形眉形确实挺像，“你眼神还挺好，都是齐家的男孩子，长的有点儿像不稀奇。”

    “那你们家基因还真不错。”尚小寒来了兴致，“声哥你小时候的照片呢？求围观。”

    齐镜声这会儿闲着，十分配合地从书柜里翻出几本电子相册接到终端上传给尚小寒看，“喏，我小时候不太爱拍照，记录不算多。”

    其实颇有许多家长恨不得把孩子的一举一动都录下来的，齐镜晨和齐镜熙的幼年童年少年记录几乎用了一件屋子的书架都不够放。。

    而安慧事务繁忙，齐镜声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嬷嬷女仆关照，最后才子还有几本相册和重大场合的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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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10.6

﻿    把照片传给尚小寒让他慢慢看，聊了一小时天，帮他解答几个课程上的难题，叮嘱了晚上好好休息，齐镜声抱起齐镜彦去春在堂。

    齐镜彦睡的特别熟，一路都没醒，进了春在堂的院子，正与家庭医生对上，齐镜声站住点点头，“郑医生，母亲还好吗？”

    郑医生也是为齐家服务多年的老医生，却不方便与少年人讲中年女人的毛病，泛泛讲道，“还是前些日子的旧毛病，清闲些好好养起来就好了。”

    “那就好，辛苦郑医生了。”齐镜声和他客套两句，抱着齐镜彦进去。

    屋子里有一点儿清淡的凝神香料的味道，齐镜彦微微皱了眉毛，好在没有醒来。

    医生刚走，安慧半靠在卧榻上并没有休息，见到他抱着安稳睡着的齐镜彦进来，心里实在说不清是不满还是心软，毕竟亲儿子一天不休息的闹腾，她是心疼的。

    齐镜声径自坐在下面的椅子上，换个姿势让齐镜彦睡的舒服点，但是并不放手，“我刚刚看到郑医生，母亲好些了吗？”

    安慧揉着额头停了一会儿才回答，“扎了两针，已经好多了，镜彦怎么样？”

    “洗完澡就一直睡着没有醒。”齐镜声稍微侧侧身让她看清齐镜彦的小脸。

    干干净净，神态安稳，安慧暴躁火气过去后，又找回了世家主母的修养，“辛苦你了，到餐厅去吧，你父亲马上就到，可以开饭了。”

    就有嬷嬷上手来接齐镜彦，总不能抱着去吃饭。

    谁知道旁边有人说话齐镜彦都不醒，从齐镜声怀里离开一点儿，他眉毛皱起小嘴一咧，露出只长了一点的小米牙眼看着开哭。

    齐镜声赶紧把他接回来，“算了，我抱着吧，反正也不累。”

    嬷嬷紧张地看了安慧一眼，迟疑着放了手。

    齐镜声笑眯眯地抱着小娃娃去餐厅，他是故意的。

    除了撩拨刺激一下安慧，主要还是，齐镜彦今天确实算受了点儿罪，如果不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晚上估计就要发起烧。他的未来计划里有这个弟弟的位置，还是要适度顾及一下他的身体状态。

    餐厅里的长桌没人去，一家三口吃饭，选了一张小圆桌，女仆们来往穿梭上了简朴的六菜一汤。

    齐明雍从书房回来径直到餐厅，进门看见齐镜声就问，“怎么抱到餐厅来了？”

    齐镜彦这个年纪，虽然只能吃辅食，但是看见什么都想咬，放到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成人晚餐前面，一定要闹翻天。

    齐镜声态度随意地欠身算是行过礼，然后做了个嘘的手势，“睡着了，放不下，放下就醒来。”

    齐明雍挑起眉，笑容很和蔼，“这是真喜欢你。”

    “可能也不是，”齐镜声笑眯眯地用毯子帮齐镜彦遮住灯光，作为一个优秀青少年，适度的要表现一下自己的能力，“我怀疑是力场的关系。”

    齐明雍抱了齐镜彦几次就知道了，对齐镜声能这么敏锐倒有点儿意外，“说说看。”

    “他这么小，分得清什么喜欢不喜欢，能感觉得出谁喜欢他倒是真的，”齐镜声做沉吟状，一边思考一边回答，“不过他最近偶尔说一两个字了，我猜到一点。看今天的检测结果……”

    他看一眼齐明雍神色安稳，略过那个不太让人高兴的结果，继续说下去，“镜彦无法亲和游离能量才喜欢闹腾，不能亲和就是反作用，力场会影响情绪，他不舒服又不会说。整个内院就我有能量场，有时我的力场稳定，他呆着舒服，就喜欢亲近我。有时候不稳定，他就要推开。可能因为这个才反复无常。”

    齐明雍端着温水喝两口，“你感觉的出，说明对力场控制大有进步。不论是服役还是进大学，都要坚持按计划训练。”

    “所以我说的是没错的，”齐镜声笑容很明亮，“那是不是要给镜彦找个力场稳定的人当保姆？”

    “这倒不需要，”齐明雍放下杯子，指尖扣扣桌面，“年纪小的时候敏感，越大抵抗力越好。如果刻意把他保护在太好的环境里，反而不利于成长。力场稳定的人用处多得是，愿意给人当保姆的可不多，没有学习过专业的婴幼儿护理，可能还不如嬷嬷。”

    “好吧，那是我想太多，”齐镜声可惜地叹了口气，“这么着吧，我走之前，让镜彦跟着我好了，不论怎么说，再大两个月肯定更好。”

    “这个可以，你母亲需要多休息，你能替她分担的时候也不多，近期就辛苦一点。”齐明雍还想说什么，安慧被刘雅扶着进来。

    “让你们父子俩等着我了……”安慧皮笑肉不笑地坐下，看着这两个人脸上的笑容她忍不住又是一阵堵心，“聊什么这么开心？”

    “一家人，说什么客套话。”齐明雍拿起筷子，“开饭吧。”

    “在说力场。”齐镜声单手抱着齐镜彦，一只手也开工吃饭，一边笑眯眯地回答安慧。

    安慧开始觉得餐厅灯光的颜色都烦人了，力场、呸！镜彦刚检测出缺陷不可能觉醒能量场，他们竟然能笑呵呵地讨论什么力场！

    这好比当着瘸子聊跑步，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

    小九跟齐镜声嘀咕，“喂，这个女人神色好可怕，你猜她想什么？”

    女仆很有颜色地帮忙拨了一些菜到小盘子里，齐镜声一只手吃饭也吃的很开心，脑子里小九的聒噪他也很耐心，“不管想什么，大略出不了讨厌我这个框子。”

    食不言寝不语，安慧憋着气吃了晚饭，起身到齐镜声身边，“你累了一下午了，镜彦我抱回去吧。”

    这次还是不用齐镜声说什么，齐明雍凑过来掀起毯子看看齐镜彦，安抚安慧，“该休息的是你。他年轻人，忙碌一点儿算什么。刚好镜声放了假，让他带镜彦两个月，等开学再抱回春在堂吧。”

    安慧眼睛一瞬间瞪大，白眼球上的血丝都密集了几分，“我哪有什么。镜声刚考完试，该出去跟朋友们聚一聚放松一下，让他带什么孩子，你这个父亲怎么想的？”

    齐明雍一顿，“说的也是……”

    “白天抱回春在堂吧，”齐镜声飞快地堵住他的话，“母亲，镜彦在我的力场范围内会比较舒服，我有事出去就把他送回春在堂，晚上让他住在澄心馆好了。”

    又是力场！

    安慧额头上青筋跳起，但是她刚才在门口只听了半句，眼角扫到齐明雍也很同意的表情，实在想不出说什么好了，毕竟她下午才叫过医生。

    潜意识里，她是很清楚，齐镜彦在澄心馆住的时候总是很好。

    “这样也好，”齐明雍跟安慧摆摆手，“我再去书房一会儿，你先歇着吧。”又叮嘱齐镜声，“照顾好你弟弟。”

    齐镜声目送他离开，跟安慧打了招呼，抱着齐镜彦，身后跟着四个嬷嬷一起回了澄心馆。

    小九在半道儿上就跟他汇报，“安慧叫了当时上菜的女仆进去问话了。”

    “想知道她不在之前我跟齐明雍在餐厅说了什么吧，”夏夜的风微凉却温柔，齐镜声懒洋洋的，“那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我现在觉得，你说的监控很重要，明天就去解决了吧。”

    “啊，你等我去准备设计图啊，明天解决个毛线啊，可能有需要特别预定的原材料。”小九抓狂地开始翻资料库。

    齐镜彦被夜风吹的醒了一点儿，从毯子的缝隙里挣扎出一只小手乱抓。

    抓了好几下握住齐镜声递给他的一根手指，抓住就往嘴里塞，小米牙咬的人指尖发痒，齐镜声忍不住笑起来，“你这是饿醒了吧？”

    “我先过去给二少爷冲奶粉。”跟在身边的嬷嬷中的一个快步跑去澄心馆，另一个从随身的无菌小箱子里拿出个安抚奶嘴给齐镜彦。

    齐镜声用奶嘴把手指换出来，顺手就把口水抹到齐镜彦的围兜上，戳一戳他软乎乎的腮，“我是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有今天，全拜你所赐啊~”

    齐镜彦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拽着奶嘴咬了几下子，没咬出什么东西来，眨眼就要哭，唬的齐镜声一溜烟抱着他小跑回去。

    他们背后的春在堂，刘雅带着几个女仆出来，在院门□□代她们，“夫人生病情绪不好，不要乱说话。”

    几个女仆都躬身行礼，表示并没有什么可说的。

    刘雅看着她们离开，转身回正房，在门口就听到里面稀里哗啦的声音，进门脚底下都是碎瓷片。

    几个女仆怕被误伤，都躲的远远的，没人敢乱说话。

    刘雅叹口气，小心绕过地上的碎片凑过去扶住安慧，“夫人，她们几个不会说话，何必为这点儿小事儿生气。”

    确实是完全不值得生气的小事儿，安慧也是知道的，但是理智抵不过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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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10.7

﻿    齐镜彦的周岁检测，或多或少成为整个家族近期的话题。

    尤其在第二天齐镜声的大学入学面试成绩公布之后，到安慧那里串门的妯娌长辈、世交夫人都多了许多。

    在各种试探的、怜悯的、自以为安慰的、幸灾乐祸的言语试探中，安慧的情绪一天比一天更不好。

    齐镜声回忆了下，上辈子安慧是带着齐镜彦出去度假了近一个月，算算日期应该也不久了，不知道这回她还能不能带上齐镜彦。

    小九用最新型的隐形摄像头做基础，改进出了更先进的可以自主连网的摄像头，外形只是薄薄一片，表面的镀膜用拟态涂料。

    齐镜声最近白天打着和朋友一起玩儿的名义出去，实际上到电子市场找渠道比较隐秘的供货商拿了零件就躲到黎贺家里改装东西。

    尚小寒住回学校考试，黎贺本人假期去探望父亲，整栋房子通常只有他一个人。

    改装过程只是增加自毁程序和刷外围涂料，效率出奇的高，一周之后，他就弄出了几十个。

    这些隐形摄像头，被他利用抱着齐镜彦去春在堂的时候，安置在客厅大窗帘的背后、盆栽的叶片下面、卧榻的拼接缝隙里之类的地方，多余出来的甚至往齐明雍的书房、兰雪堂院子里的大树枝桠之类的地方丢了几个。

    设备一到位，小九简直天天长见识。

    这段时间里，安慧表面上倒是没发疯，来探望她的人越多，她越要摆出样子来，歇斯底里是平白给人看笑话而已。

    对着所有人，她还是那个端庄自持风度极佳的齐家族长夫人，偶尔在提到小儿子的时候，都是说些：

    “我是有点儿可惜，只是老来得子已经是人生大幸，健康长大就好了。”

    “普通民众那么多不能觉醒，照旧也是好好生活着”

    “已经有一个那么优秀的哥哥，家族重担有人挑，他这样也挺好”

    之类的句子，神色微微遗憾，但是绝不算悲伤绝望。

    各种目的的人，有的顺着她的口风，回复几句，“我本来担心你，现在见你想得开，也就放心了”。

    有的就哼几句，“齐夫人心态真好，换了我就急死了”。

    或者更恶意的，比如沈灿，回回都要讲，“咱们什么关系，你在我面前就不要硬撑着了，我知道你心里……”

    安慧咬碎一嘴牙，脸上还是云淡风轻的，不软不硬顶回去，“这话说的就过了，我这些年对镜声如何你们都看在眼里，感情是处出来的，是不是亲生我都养了十几年。弟妹这样心窄，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她能这样忍到端茶送客，虽然自己不舒服，也绝不叫人看出异常来。至于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砸东西发泄这种事，大家默契的假装不知道。

    只是明面上，她叫医生的次数还是越来越多了，盛夏到来的时候，甚至不得不去外面的综合医院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齐明雍参加完小儿子的周岁宴，照旧四处出差不见人，齐镜声按规矩天天问候之外，日子简直乏味起来。

    小九天天没事儿干就看摄像头回收的资料，看多了女人们的言语机锋，动辄一惊一乍地表示各种描写人类关系的书籍相比真正的实战实在差得远了。

    这安静一直持续到尚小寒期末考试结束，他照例得了全优的好成绩，但是只休息了一天，立刻投入到假期学习计划中去了。

    齐镜声已经从陈乐那里得到了消息，家里今年的服役名单上报，首都综合大学的休学申请也已经递交，如无意外，九月入学的日子，他会进入麒麟星座上的某个行星戍卫部队。

    抓紧最后一点儿时间，他每天都去黎贺家跟尚小寒见面，小寒学习时间他也在旁边看书，偶尔充当老师给他解答些问题。

    这天两人一起吃了午饭，尚小寒洗碗，齐镜声收拾桌子，沉默一早晨的小九忽然咦了一声，“医生劝安慧找个地方度假放松，刘雅建议她把齐镜彦留下，她同意了！”

    齐镜声本来在归位茶杯垫，闻言一愣，“没听错？现在她每天白天还能守着齐镜彦，出去度假可好几天看不到了。”

    “她没办法了，”小九重复那边的情况，“医生给她建议的是三号星的某个疗养胜地，我查了下，是个以各种药用温泉为特色的山庄，齐镜彦去了估计会疯。”

    齐镜声明白了，上辈子他没有这么上心的照顾齐镜彦，安慧去哪儿都要带着孩子，可能去的不是这个地方。

    这一回他照顾孩子照顾的太好了，安慧好歹养了他十几年，自认为了解他的心性，对弟弟总会尽心尽力，日积月累的竟敢撒开手了。

    摄像头每天接收的资料太多了，齐镜声一般等小九过滤完了听汇报，“这几天没有任何人挑唆暗示她给我下药吗？”

    小九也是叹气，“我跟你都太天真啊，谁会在她屋子里明目张胆说这个事儿。”上一回齐镜声的精神体在十八岁的时候还很弱，它纯粹是个摆设，连不上网什么都不知道。

    那种隐秘的手段，并不是随便谁都会知道的。否则，有钱有势的人家，凡是孩子不够好，就要想办法抢人家的能量核，世界就乱套了。

    齐镜声回忆了下，上辈子是他进入大学开始，开始专业级的能量场拓展训练，安慧以食堂不好为由，派了保姆去天琴座，在首都综合大学附近租房子按照营养师开的食谱每天给他准备饭菜，其中包含许多药膳。

    后来在矿坑里自爆前，他听了一句，安老太太费尽心思十几年，都叫咱们捡了便宜。

    变成精神体跟着小寒又多知道一点儿事情，齐镜彦当时还没到觉醒期，离安慧动手还有些日子。

    “看起来，摄像监控有点儿不够用。”齐镜声敲敲桌面，“去订货，我得在她们的行李之类的东西里放一点儿。”

    正经的家族可能隐约知道一点儿那样的办法，但是知道具体细节怎么执行的可不多，尤其是女人。

    现在离开学不过一个半月，如果内部没人告诉安慧，那就是她认识了别的什么人。

    尚小寒洗好碗甩着手上的水出来就看齐镜声盯着一个茶杯垫发呆，一指头弹过去几滴水珠，“发呆呢？声哥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吗？”

    齐镜声回过神，并不瞒他，“我母亲要去度假，把弟弟丢给我带了。”

    “呦，你这是从钟点工‘奶爸’晋级成全天候的啦？”尚小寒倒一杯水端到书桌上，边铺开作业边跟他聊天。

    齐镜声无奈，“是啊，全天候我就没办法来见你了。”

    尚小寒才反应过来，“是哦，那我读书遇到问题怎么办？”

    “读书遇到问题才需要我，”齐镜声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是不想跟我一起过暑假吗？”

    尚小寒捂着脑门翻个白眼儿，“我想啊，我超级爱跟声哥呆在一起啊，可是我又不是黏人的小孩子，怎么能跟小婴儿争哥哥呢？”

    “他也很快长大了。”你也会很快长大的。

    通讯器还没收到官方信息，齐镜声不急着回慎园，也找一本书坐下看。

    “再怎么大，那也比我小，”尚小寒忽然想起件事，“上回你给我发照片，不是直接把整个数据包给我了嘛。我发现一个有趣的事儿，当时太晚忘记告诉你了。”

    他兴致勃勃下去拿来自己的能量终端，翻出来一个照片。

    慎园里的滴露厅，窗外是浓绿的树荫，大厅里张灯结彩，齐明雍抱着一个孩子站在中间的小舞台上讲话，那个孩子好奇地探手抓住话筒，周围人都笑的很开怀，许多人拍着手鼓掌。

    乍一看齐镜声以为是上个月齐镜彦的周岁宴，拿到近前他就发现不同了，“这是、我的周岁宴？”他实在不太记得自己婴儿时期长什么样子。

    再说，所有家庭的小婴儿都是胖嘟嘟的大眼睛脸颊粉嫩，区别并不大。

    “是啊，你的周岁宴，你不觉得很眼熟吗？”尚小寒点点齐明雍怀里的孩子。

    齐镜声哭笑不得，“那是我自己，当然眼熟了。”

    “诶，注意细节啊，细节，给你看个稀奇，”尚小寒把屏幕转到齐镜声看不到的角度，快速从文件夹里又拖出几个照片，然后把屏幕放大到三十寸，几张照片清楚地并排放在一起，同时集体调整成黑白，再转给他，“喏，从里面把你自己挑出来。”

    屏幕上六张照片，穿着款式近似的婴儿连体服，有抬眼看人的，有专注玩儿自己脚丫的，有抓着黑白拼板乱扔的，一概大眼睛，浓淡相宜的长眉，小小年纪已经看得出鼻梁，耳垂圆润……

    齐镜声看了一分钟，“这是，一个孩子吧？”

    他找了许多细节试图对比，但是小孩子腮部都嘟嘟的，脸部轮廓一个样儿，眼睛形状都差不多，又没有什么胎记之类的差别，有些细节完全可能是因为表情动作角度不同造成的。

    小九跃跃欲试，“哈哈哈，我高清分辨率从瞳孔虹膜分出来了，要不要我帮你作弊，要答案吗？要吗？要吗？”

    尚小寒大笑，“是吧，是吧？随便谁乍一看，都得觉得这是一个孩子啊？”

    “但是实际上不是一个，”齐镜声靠后，“既然这里面有我，另一个是镜彦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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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10.7

﻿    “是哦，”尚小寒把照片颜色调回去，“就算亲生兄弟，你们俩真的太像了。”

    “长大之后骨骼长开就好了，”上辈子他去世时候齐镜彦才十五，比起同龄还是要弱一点，并不太像……

    齐镜声漫无目的的思绪忽然顿住，不对，他们两个分明父母都不同，就算同为齐家男孩，有相同的Y染色体，经过几代不同的母亲基因混合，会这么像？

    尚小寒还不知道齐镜声细节的身世，他的思维方式根本不关心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是过继的还是亲生的，齐镜声也没有特别讲给他听。

    他做这个对比时候出于兴趣，同时是真的认为，齐镜声和齐镜彦是亲兄弟。

    而按照族谱记载，齐镜声的亲生父亲叫齐明胜，与齐明雍同辈，但是三代之前曾祖才是同一个。而母亲是一个叫胡月弦的女人，普通市民公务员家庭，跟安慧的家族应该丝毫没有关系。

    “反正你们家人都长得挺好看的，我在电视上看过，你父亲也是个中年帅大叔啊。”尚小寒把终端机收好，继续回去做作业。

    “哦，这么说也包括我，”齐镜声暂时把疑惑丢开，靠过去看他做作业，“觉得声哥很帅？”

    “是啊，你这样子要是在我们公立中学，每天抽屉里肯定被情书和礼物塞满啊。”尚小寒缩了缩脖子，齐镜声呼吸的温度让他觉得后背有点儿麻。

    齐镜声哈哈一笑坐回去，“我在云台书院也收到许多情书，不过都直接从抽屉里转手给垃圾桶。”

    尚小寒冲他皱皱鼻子，“真是完全不谦虚啊~”

    “谦虚做什么，长成这样是天生的，算是生来就有的礼物。”齐镜声话锋一转，“小寒你也算是小帅哥一枚，琢磨情书什么的，是有喜欢的人了吗？还是有人追求你？”

    尚小寒埋下头写作业，“呵呵~我现在忙死了，哪有功夫考虑这些事儿。”

    这态度，略有些不对，是觉察到自己的性向吗？童年时期的孩子对这些是没有概念的，对性向的体察多数发生在青春期。

    齐镜声也不逼迫他，成长这件事，没人能替代，公立中学的孩子和云台书院的学生，成熟的方向完全不同。

    书院里极少早恋的学生，如果在一起，那肯定是两家世交，父母早有意向。否则最多走的近一些，有些朦胧的情感，可是少有人主动戳破。

    因为即便家族不干涉个人婚恋，大家往往中学之后散落到不同的星系读书，后来工作生活多数身不由己。

    他们早早就有极多的选择，因为方向太多，同路人就很少，青春期早恋完全是给自己找麻烦。

    而公立中学就不同了，绝大多数孩子，一生都不会离开一个星系，甚至一个行星，更有除了大学时期，一辈子都呆在一个城市的。

    中学时代的感情，开花结果起来容易的多。

    通讯器滴滴响起来，刘雅彬彬有礼的影像信息，“大少爷，医生建议夫人去疗养一段时间，家里有些事情要安排，您方便现在回来吗？”

    齐镜声回了几个字，“下午四点到慎园。”接着把手边的书看完才收拾东西回去。

    尚小寒放下书本送他，走到门厅忽然来了一句，“你母亲要是不在家，你想出来，能带着镜彦弟弟吗？”

    “怎么？”齐镜声一面换鞋一面转过身，“你想见他？”

    尚小寒扶了他一把，“听你讲，他挺可爱的，对吧？然后，我学习时候又难题也能问你。”

    齐镜声呼噜了一下他头上的呆毛，“看情况再说，他最近会一两个字的说话了，记忆力还挺好，过来了可能就会泄露秘密了。”

    “哦，”尚小寒有点儿失落，但是没表现出来，“那声哥再见。”

    齐镜声到慎园径直去春在堂，黎嫂在半路就给他发消息，说刘雅让收拾出两间厢房给齐镜彦的嬷嬷女仆住，她已经准备好了。

    春在堂里人来人往，主母要出去，那么许多事情都要提前安排好，平日松懈不太管的事情，这会儿都要提前警告一声。

    沈灿笑眯眯地坐在安慧下手喝茶，时不时插两句话，“大嫂你就放心去休息吧，家里这么多人，能有什么大事儿呢？再不济，您又不是去原始星球，通讯方便，什么都能即时请示。或者您实在不想被打扰，交给我就行。”

    安慧眼角扫她一回，给曹家夫人的宴会写了个回执，“家里的应酬麻烦你和各位长辈出面，杂事都有规章制度，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沈灿笑容就更大些，她的身份地位不比安慧低，但是家里做主的终究是齐明雍。

    以往每次去个宴会什么的，一齐赴宴，大家总要先跟安慧讲完了话才轮到她，就算她心胸宽广，偶尔也会憋气。

    这时候安慧出去最好，正好是学生放假的季节，少爷小姐们都放假了，夫人们举办的茶会花会慈善晚宴，除了做公益拉关系，最好用来相亲。

    她的镜晨已经成人开始工作，是时候开始物色了。

    最让她高兴地是，安慧再怎么嘴硬，还是撑不住了吧？亲生儿子，摆出个什么云淡风轻的假样子，嘴上说的都是骗人的，谁不知道谁？

    齐镜声进门的时候，两个女人还在打机锋，他当先行个礼，“二婶好，”然后才问安慧，“母亲叫我回来有事？”

    安慧因为沈灿不停的聒噪，脾气都有点儿起来了，勉强压制着跟他交代，“这半年我实在累着了，打算去休个假。医生建议去三号星的绿萝山庄，你弟弟年纪太小了，不能上飞船，留在家里你照看吧。”

    这一句出来，沈灿手里的茶杯一歪，险些撒出水来。

    安慧是不是脑残？让刚成年的男孩子照顾幼儿就够蠢了，听说是因为力场，姑且忍忍。度假那么长时间，把亲生儿子交给嗣子？就算是个废柴，那也是亲生的啊？

    齐镜声眼角瞄到她失态的表情，忍不住嘴角弧度拉的很大，“我没问题，母亲什么时候出发？弟弟随时都能搬到澄心馆。”

    安慧看到沈灿的表情，心里也是一乐，让你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就叫你们看看，我自来对抱养的和亲生的都一视同仁，凭你们嘴里翻出千百个花儿来，我做一件事就给你们都堵回去。

    不论心里怎么想，做事一定要踩在道理上。

    往后谁再敢过来打着出谋划策的旗号看笑话，她就摔出个事实，不是当做亲生的养，不是真的感情好，怎么会这么做？

    “明天就出发，”安慧微笑起来，端起温度适宜的药茶喝一口，有些苦涩，但是淡的很，咽下去还有点儿回甘，“镜彦今晚就跟着你吧，反正他一直都喜欢跟着哥哥。”

    沈灿瞅着这一对儿母慈子孝，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嫂子不带镜彦去，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来照顾就好。怎么都比镜声个小伙子照顾得好，镜晨、镜熙可都是我亲手带大的，论起来这……”

    安慧目的达到，不耐烦听她继续唠叨，“你也忙的很，哪有功夫应付小孩子。说是让他看着，实际就是挪到澄心馆住，一院子的嬷嬷女仆，都是专业的，轮不到他做事。”

    齐镜声笑着补充，“二婶不用替我担心，我照顾弟弟好多回，不过是从几个小时变成几天，真有麻烦了我自然去找您求助。”

    正说着齐镜彦醒了，嬷嬷把他从东厢抱过来。

    小家伙进屋左右看了一圈，径直冲齐镜声伸出手。

    安慧情绪反复无常到丧心病狂，亲儿子进门不是先看自己，她又玻璃心了，按住额角半真半假的挥手，“我也累了，幸好这小子不闹我，去吧去吧，带他去澄心馆。”说着就端茶送客。

    沈灿的情绪是先扬后抑，干笑着告辞离去，回兰雪堂的路上都在琢磨安慧这一招什么用意。

    她跟齐明荣是很不乐意看到齐镜声亲近齐明雍夫妻俩。

    他们琢磨的是，十□□的孩子懂什么呢？做的隐蔽点，两面挑唆着，安慧待他冷淡，齐明雍不常见，齐镜声对亲弟弟抵触，这么反复作用，这时候的孩子一旦进入叛逆期，可能就扭不回来了。

    本来齐镜彦生出来，他们还担心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老天爷帮忙，那孩子是个废物，这样的话，只要把齐镜声一个干掉就好了。

    齐镜彦出生之前，安慧几乎没离开过枫城，少数几次也是带着齐镜声。夫妻俩就这么个继承人，不容有失。现在有了亲儿子，但是挺废柴，她又把废柴交给个刚成年的人自己离开，到底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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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10.8

﻿    不论沈灿怎么想，安慧第二天竟然真的利索离开。迅速到齐镜声来不及在她的行李里做任何手脚。

    齐镜彦跟在齐镜声身边，一整天吃睡玩，到傍晚的时候才疑惑了一下为什么妈妈不见了，但是这并没有怎么影响他的情绪，找了一会儿没找到就放弃了该干嘛干嘛。

    一堆嬷嬷女仆跟着，齐镜声带着他并不需要做什么。唯独就是齐镜彦已经开始表现出极好的记忆力，兼有幼童旺盛的好奇心，所以他不敢当着他的面做任何奇怪的事情了。

    上辈子齐镜彦虽然不能觉醒异能，但是念书成绩一向很好，算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正因为如此，安慧更加不甘心。

    若是齐镜彦平庸些，她还能自我说服，反正担不起那么重的担子。偏偏什么都好，只缺那么一点儿，就成了心头大病。

    在安慧离开之前，齐镜声没有发现任何她打自己能量核主意的迹象。

    看她的表现，这时候的想法是痛惜自己的儿子，厌恶所有打探她情绪的人，对齐镜声感情上嫉恨不甘，理智上却因为他又成了确定的继承人不得不忍让。

    毕竟齐镜彦的现在的样子，以后是要依靠大哥了。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她开始计划十几年后才能实现的事情呢？

    能量核置换，是帝国禁止研究禁止人体试验的技术，并不是成熟到万无一失的。

    “上一回，她在我大学开学一周后就派保姆去首都星了。”齐镜声抱着齐镜彦午睡，在意识里跟小九对话。

    小九正在纷杂的资料堆里翻检，“那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她接触了什么人告诉她的，可惜没来得及安插监控。”

    安慧作为世家夫人，非常推崇传统生活方式，去度假基本上没有随身携带终端机的可能性，否则可以利用终端机上的摄像头，但是现在连入侵网络也没什么用。

    齐镜声翻身坐起来爬下床打开自己的网络，“安慧不习惯带着各种电子产品，但是她身边的人带着吧。就算利用不上这些，绿萝山庄有监控啊。”

    找到她有可能接触的人，排查这些人的背景，会了解知道更换能量核这种禁术的人，应该不难找。

    小九最近用全息技术虚拟了个正太影像，此时操作着程序翻了个白眼，“我当然想到了。虽然工作量巨大，看起来特别蠢，但是我都开始做啦。绿萝山庄所有外墙监控点都记录好了，甚至安慧在飞行器停靠场之类的地方能接触的监控也收集了。”

    度假山庄要保护客人隐私，举凡私人套房、疗养中心之类的地方都是没有监控的。只能锁定所有进出的人挨个排查了。

    “安慧不会随便跟陌生人讲话，她能聊天的必然是去度假的水平差不多的世家夫人，”齐镜声分析了两句就反应过来，忍不住揉了揉额角，“好吧，小九，辛苦你了。”

    安慧不随便跟人搭话，但是跟过去的女仆司机都要与人交流，刘雅作为管家，联络的人就更多。

    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有可能把听到的相关消息当趣闻传奇讲给安慧听。

    不需要得到详细的信息，只需要一个引子，安慧自己就有能力找到办法。

    这些人可能接触的人太广了，如果不是有小九，他只能被动等待安慧动手。

    在寒假掏了祠堂的香炉底之前，安慧和齐明荣之外的人都不重要。

    他要面对的首先是想换走自己能量核给亲儿子的疯狂女人，甚至不需要反击，只要不给她机会就好。

    然后是家族中争权夺利的内斗，这个更容易，齐镜声上辈子在家族中所有的重要部门都学习过，同时被齐明雍和许多年长业界精英带着亲自指点了好几年，自爆之前执掌家族也有近三年时间。

    这个时间不算长，经验称不上丰富，远远比不上老狐狸，也没有一口气碾压宵小的能力。可是在某些人眼里，他现在是个大学都没开始念的毛孩子，这一点认知差异就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最后还有一个杀手锏，他的力场在精神体回归和小九帮助分析的训练办法之下已经超过上一次三十多岁最巅峰时期的状态。

    总之是一手好牌。

    但是他从祠堂里挖出了那块破片，事情就不能局限在一个麒麟星座齐家。

    军部现在用的锋刃合金仍旧是以齐家当年的配方为基础升级而成。

    而齐家自从定居麒麟星座逐渐发展起来，近三四百年都是帝国采矿冶金锻造行业中的翘楚。家族产业自己有研发中心，养着许多家族内外的顶尖科学家，每隔一两年就有新技术新专利问世。

    这种情况下，没被盯着才是怪事。

    要确定的是，仅仅是盯着吗？还是被做了什么？

    齐镜声知道，所有从事矿业的家族，拿到采矿权限的时候，都会附带递交给国家的强制承诺函。

    即，凡是可作为战备物资的矿石甚至于有利于军事革新的各种技术，常态下均需上报备案，危急时刻都要无条件共享给国家。

    按这种承诺，齐家这样的家族仿佛帝国手里养的大肥猪，时不时放点儿血，着急了可能割一块儿肉。但是他们不会杀死你，慢慢取血比一次杀鸡取卵利益大。

    可是万一呢？抽风的执行人或者糊涂的家族领导人，任何一方面把握不好这个平衡，事情就不一样了。

    齐镜声琢磨的脑仁疼，想找尚小寒聊一会儿天，发现他去道场训练了，无奈自己也翻出专业书读着消遣。

    世界上许多阴谋诡计，无非是算计人心和利益。如果利益的筹码足够大，人心的作用就会相对减少甚至趋近于零。

    ********

    安慧长久不做行星间长距离飞行，出了一号星大气层后第一次加速，她就晕的站不起来了，到飞行器停在绿萝山庄外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虚脱。

    没降落的时候，刘雅就联系了山庄叫医生。山庄里有聘了行业专家的私人医院，尤其擅长调养各种内分泌慢性疾病，飞行器停在降落场地，医护队伍已经带着轮椅等候。

    安慧晕的睁眼都难受，扶着额头极力朝外看了一眼，“我不坐轮椅，分明是来疗养，头一天竟然坐轮椅，兆头太坏了。”

    随行的医生脾气温和，“夫人说的对，我也觉得这样不合适，已经让他们换了舒适的院内车，不过这就得麻烦您走几步了。”

    刘雅和一个女仆撑着安慧自己走下飞行器，上了山庄内的小型能源车，在车上医生初步鉴定先给安慧补充液体，药房的人配好了东西送去提前订好的套房。

    绿萝山庄到底是疗养圣地，庄子里处处景致，假山奇石巨木清池，道路蜿蜒曲折，司机尽了力，开的也并不快。

    安慧在时不时拐弯颠簸的车里更难过了，生气地拍着车座，“不能快一点吗？”

    女医生握着她的手温柔安慰，“山庄里的路转弯太多，速度更快的话，遇到转角加速度会让您更难受的，我给您开窗吹吹风吧。”然后叮嘱司机，“能更快一点就更快些，要稳。”

    车窗开了缝隙，夏季傍晚的风带着泥土的腥气、晚开的花香、池塘的水腥、草木暴晒后蒸发的气味儿一涌而入。

    绿萝山庄的草木都是精选过的，许多本来是香料，混合在一起宁神安心，挺好闻的味道，安慧吸入鼻腔胃里一阵翻腾，直接呕了出来。

    医生不以为杵，动作迅速地抽了纱布来帮她擦拭，刘雅和跟车的女仆也迅速拿了清水面巾帮她清理。

    安慧却是怒不可揭，当着众人的面吐出来，太丢脸了。

    这个陌生的行星上陌生的山庄，从打算过来就没有什么高兴的事，让她连在一号星提建议的家庭医生都迁怒了。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抬起头训斥谁，车头猛然一震，车里解开安全带照顾她的几个人撞成一团。

    司机紧张地回头报告，“抱歉，路口的一丛花树太茂盛，我没看到另一边驶过来的车。”

    安慧在这场小小的车祸里被刘雅撞到身上，再次吐了一大口，弄了女管家一身，这时候再也不愿意呆在车里，甩开几人挣扎着站到实地上。

    刘雅狼狈地跟着下车，女仆脑袋撞到车门上顷刻起了个大包，下车第一件事仍旧是去给安慧清理衣服。

    女医生还算镇定，跟着下来先检查了几个人没什么事，然后就去看对面那辆车。

    对面车上也是几个人扶着个头发已经半白的老奶奶慢慢下来，看样子都没什么事儿。

    只是司机竟然是个年轻姑娘，这一下子，这边的司机就跳起来了，“您是山庄里的客人吗？为什么不让熟悉庄子里道路的司机帮忙开车？”

    安慧的样子看起来显然不太好，能来度假的也不是底层人，姑娘随口敷衍了司机，“我好奇，这件事是我的错，后果由我承担，”转过他就去关心安慧，“这位夫人，哪里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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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10.8

﻿    安慧的度假从一周延长到了十九天，当她重新回到枫城的时候，齐镜彦似乎完全不记得她了。

    当她洗掉旅途疲惫，坐下来想亲近一下这个儿子的时候，发现小家伙自顾自坐在玩具堆里扒拉，并没有因为与母亲久别就格外亲热。

    齐镜声问候完了就盘腿坐在旁边看着小家伙玩儿，偶尔帮他打开一些玩具的声音灯光开关哄哄孩子。

    他发现安慧的精神状态飞速好转起来，如果说之前脸上好像笼罩着一层灰，现在又找回了当家主母的精气神。

    “绿萝山庄果然是疗养圣地，我看母亲气色都好了很多。”齐镜声接住齐镜彦用力扔过来的一个软球，轻轻又推回去，哥俩玩儿你扔我捡的游戏。

    安慧拍了拍手试图引起儿子的注意，可是完全没有用，但是她并没有不高兴，而是转过来跟齐镜声说话，“是个好地方，以后有了机会，全家一起去养养。你的录取通知我看到了，计划什么时候出发去天琴座？”

    这和颜悦色的样子，看来她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小九已经排查掉部分跟安慧有接触的人，将目标锁定在安慧接触最密切的几个人身上。

    齐家的规矩做的挺好，所有跟出门的女仆司机看起来都没有跟陌生人谈论主家的习惯。所以连刘雅的嫌疑都小了许多。

    与安慧接触最多的，常常一起喝茶闲聊的麒麟星座三号星某官员夫人，每天给她做按摩理疗的医生护士，那个曾经撞了她后来去探病道歉的年轻姑娘……

    目标并不多，困难只在于稍微涉及隐私的地方都没有监控，绿萝山庄号称为了客人身处最自然的环境，房间内甚至屏蔽隔离诸多信号。

    这样一来，只能从这些人的社会关系等方面排查可能性。

    齐镜彦每一次丢出的球都能被接住，他高兴地开始四处乱扔东西。

    齐镜声一面轻松地挡回去积木、软球、小车子各种东西，一面回答安慧，“这个看父亲安排吧，如果顺利的话，可能不去天琴座。”

    安慧眉毛皱起来，修身养性半个多月压下去的火气有些蠢蠢欲动，只是面皮上的笑容仍旧挂着，“不去天琴座怎么念书？你们父子俩计划了什么东西我竟然不知道的。”

    齐镜彦丢的开心，随手把自己喜欢的一块蓝色闪光积木扔给了齐镜声，反应过来他就摇摇晃晃站起来扑向哥哥要抢回去。

    齐镜声举高积木等他走到跟前一把揽到怀里，“乖宝贝，这一回走了五步，真厉害！”

    他的主要注意力都放在跟小孩子玩儿上面，对安慧的问话有一搭没一搭，偏偏齐镜彦高兴地又叫又闹，安慧指责都说不出口。

    喝了一口茶压一压胸中的郁闷，她照旧柔声细语的，“有什么计划倒是先跟我讲一下，免得准备起东西来手忙脚乱。咱们家在天琴座也是有房产的，首都综合大学附近的虽然小，总比宿舍条件好，想要什么都该准备起来了。”

    齐镜彦踩着哥哥的腿去够积木，一巴掌糊在齐镜声嘴上，兄弟俩笑成一团，齐镜声挣扎出来，护着他站在自己怀里，才腾出空来回复安慧，“是这么着，拿到通知书的时候，我跟父亲聊了一下，如果先去读书，后面势必因为服役中断学业和工作。不如趁现在还没开始念书，先把能分心的事情解决掉。所以父亲帮我送了服役申请，顺利的话，九月我就去麒麟星座的二号星到六号星之间的某个书伟部队服役了。”

    部队可插不进去手，安慧悠然的表情裂了，一瞬间怒气抑制不住，她拍了一下身边的桌子，“胡闹，这是谁的主意？”

    趴在哥哥怀里玩儿他领口扣子的齐镜彦给这一声惊的哆嗦了下，转过脸呆呆地看着神色严厉的母亲，小嘴瘪了起来。

    “不怕不怕，没有事情。不怕，哥哥在。”齐镜声赶紧把他抱紧了安抚，“是我跟父亲一起决定的，母亲，这样有什么不好吗？反正三十岁之前迟早要去，按我的能量场拓展速度，去的越晚，才会越危险。这样在后方戍卫部队其实最好。”

    就算是世家少爷，能力特别强的，军方也会物尽其用派到前线战场。

    安慧吓到儿子之后懊悔了一瞬间，张了几次嘴，实在说不出什么不好，所有的道理她明白得很。

    她自己也读过极好的大学，甚至成绩非常优秀，管理一个大家族的日常事务需要的能力拿到企业中也是高级管理人才。分秒之间，她就明白了齐明雍的打算。

    如果早知道这件事，她肯定要去跟齐明雍辩论争取一番，甚至不惜用上女人的眼泪，哭诉一点儿心疼孩子早早服役当武器，胡搅蛮缠都在所不惜。

    可是服役申请送了，事情已成定局。家庭生活中，约定俗成的，孩子长大之后职业道路规划这样的大事儿，多数是父亲做决定。

    不能扭转的局面，如果再做什么，只是浪费时间和感情。

    这时候她有点儿感谢齐镜彦始终在旁边闹腾了，齐镜声问了“有什么不好”，立刻转过去陪小家伙玩儿，并没有迫切要得到回复。

    安慧喝了半杯温茶，终于叹了口气，崩裂了一丝缝隙的慈祥温和面具重新糊上了带回去，换了半是抱怨半是担忧的语气，“我就知道，你们父子俩当我是个摆设，这样的大事，竟然不跟我招呼一声就决定了。”

    “哪里有，母亲前段时间杂事太多，这点儿小事，告诉您了徒增烦恼。”齐镜声握着齐镜彦的小手向安慧作揖，“两年时间不算长，麒麟星座是开发了几百年的星系，非常安全，戍卫军团挺好的。”

    “你这是没吃过苦，在家里衣食住行都给你安排的极好，出去了可就不一样了，”安慧接了女仆新换的茶，心口灼烧，恨不能大口灌一缸水，“当我没服役过吗？别的不说，戍卫军团每天新兵轮着站岗，六号星那样一年七个月冬季的城市，大雪里四个小时，我看你到时候找谁哭？”

    “哪有，我见过母亲当年服役的照片，绝对是英姿飒爽，”她玩笑，齐镜声就陪着玩笑，“我听父亲讲，您当年是后勤部队最准的手，军需上来什么材质一摸就知道。”

    “会摸料子有什么稀奇，”安慧嗔怪地看他一眼，“你父亲是年纪大了，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值得拿来讲。你倒是大了，我管不得你了……”

    “多大也得听母亲的话，”齐镜声讨好地把齐镜彦送到她手里，“你看，弟弟也乖的很。我们兄弟俩都会好好孝顺你。”

    齐镜彦抱着一直花纹会流动的软球玩儿的开心，对换了个怀抱完全不在意，待安慧把手伸到他眼前，他以为是要球，爽快大方地把东西递过去。

    “看看，这可是镜彦最喜欢的球，旁人谁要都不给的，单给您。”齐镜声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人的表情，除了刘雅微笑恭立，大家都凑趣玩笑，立证齐镜彦的这个球真是谁要都不给。

    安慧心情立刻好起来，总要等到齐镜彦十五岁才好动手，来日方长，齐镜声如今的能量场，晚一些下手也可以。

    小九不断地截取屋内众人的微表情分析，“诶，安慧好像也并没有很生气。她最开始的怒意大概只是你逃离了她的掌心，并不是事情不可收拾。”

    如果按上辈子十八岁时候的能量场大小，确实安慧机会多的是，但是如今这一回嘛，根基马上就打完了。

    齐镜声撑着膝盖站起来，“母亲旅途劳顿，早些休息吧，”迟疑了下，“镜彦是我先带走，还是跟着您午睡一下？”

    嬷嬷给齐镜彦换了装温水的奶瓶，他喝了两口开始犯困了。

    安慧心头大石搬开了，儿子健康活泼，瞅着齐镜声的眼神像看储备粮，“镜彦留下吧，晚上你父亲回慎园，一起吃晚饭。既然准备去戍卫军团，准备工作就要换一换。行李从此不用管了，身体状态要调整到最佳。”

    “母亲放心吧，假期我也每天训练冥想的。”齐镜声站起来告辞，“晚上我再来请安。”

    安慧摆摆手，隔着玻璃瞧着他一步步走出春在堂的大门，嘴角微微翘起来，摸摸齐镜彦的头，有这么个嗣子，真好。

    齐镜彦眯着眼睛疑惑地看她一眼，左右看看环境，觉得好像有些不对，缺了什么？但是这一天大早晨他就被齐镜声闹起来各种疯玩儿，醒着六七个小时了，累得反应不过来，努力撑了一会儿，还是睡过去了。

    小九远远通过监控看着春在堂，全息图像的正太打了个哆嗦，“安慧的眼神好像看见兔子的狼……”

    齐镜声回了澄心馆往卧室里一扑，联络尚小寒，“你看我像兔子吗？”

    小九狂摇头，“你要是兔子，其他人就是行走的切好的肉啊！！”

    所以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尚小寒的通讯器锁在衣服柜子里，他正汗如雨下地倒在道馆的地板上喘气，半合着的大门无声无息滑开，道馆主人引着几个少年进来，“几位请进，这里就是我们最大的一间练功房，教练都是……”

    为首的少年打断他的话，“你说的我不听，先订五个课时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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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10.9

﻿    天一道馆的老板高兴的不得了，就算只订几个课时试试，这六个少年都用最好的教练，也能赚一大笔。

    这么想着他就冲坐在尚小寒旁边地板上喝水的黎丰招手，“黎先生，我给您带来几个学生。”

    黎丰是帝国青年武道排行榜单上有名姓的高手，是他道馆里的金字招牌，向来只给资质家世都一流的学员上课，除了在道馆内，也接外出私人教练的业务。

    尚小寒本来只是随便扫了一眼那些人就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琢磨事儿，等老板叫了黎丰，他才重新把注意力挪过去。

    因为，黎丰是齐镜声帮他订的，这个假期的一对一私人教练，每个月逢双日下午上三个课时。

    除了这个课时之外，黎丰当然可以接别的工作，但是据尚小寒闲聊得知，这个教练抢手得很，单日也是有课程的。

    搏击课程不是课堂上讲书，讲课说话连续讲一天也把嗓子累哑，何况陪人喂招指点，再加上各种基础性训练，黎丰一天一个学生偶尔一点儿陪练的私活就已经饱和了。

    尚小寒能跟着他上课，也是因为黎丰和黎贺拐着弯儿算个亲戚。否则黎丰隔天一个课时收入就非常高，没必要大夏天一天不休陪他练拳。

    黎丰脾气很好，笑吟吟站起来走到老板身边先恭维了两句，“几位是、曹家的少爷？精气神真好，一看底子就打的好，想必家里都有专门的师傅吧？”

    接着话锋一转，他退了一步，“我这点儿本事，也就教导教导普通孩子，在各位少爷面前还不够看。”

    这话并不算虚客气，就算他是有名次的高手，离第一页远着呢，同时高手不见得是最好的先生，有传承的世家，家里总会供奉几个有真本事的老家伙。

    尚小寒已经从躺着改成盘腿坐在地板上，捞了场地边上的运动饮料喝几口，借着这动作转身看清了所有人的脸。

    有一个是认识的，枫城一中里同一个管带先生治下的同学，曹星河，记得这位对自己态度可不怎么友好。

    不过看他的样子，在那群人中地位并不很高，算是黎贺哥那样的管家预备役？跟屁虫？好像也不是，齐镜声虽然会指使黎贺做事，但是态度就能看得出，他没有真把黎贺当仆从，更像一起工作的伙伴兄弟。

    而那几个孩子里，除了领头的，恭敬的站姿都变成习惯性驼背了。

    事不关己，尚小寒转过身看隔壁场子上比自己小两岁的少年踢板子，同时竖起耳朵听那个先生的指点动作要领。

    那个领头的少爷神色嚣张跋扈，看衣着服色就有来头，如果黎丰因为这些因素屈从把自己的课时减掉，他并不会抱怨。

    父亲去世那几个月的时间，人情冷暖他见得多了。一个搏击教练而已，两人是雇佣关系，得失不用放在心上。黎丰并没有义务为自己得罪人。

    “家里的师傅没什么可教的了，我就是出来看看再找一个。”曹振海把帽子摘下来扇风，“你这破道场中央空调开几度？热死小爷了！”

    尚小寒是个悟性好又尊师的乖学生，这个假期临时师徒相处的不错。课时费用都一样，黎丰可不想应付眼前这几个眉毛挑的都要飞出额头的家伙。

    这么一权衡，他索性挑明了说，只稍微留一点余地，“曹家供奉的先生，是我们一行里知名的前辈，前辈都没什么可教您的了，我哪里还敢班门弄斧。再说，我原本的课时都排满了，无缘无故退了别人的课程不太合适。”

    曹星河拽了拽曹振海的T恤，朝尚小寒的背影一努嘴，“您要是不方便说，我们去跟您的客户商量，最多赔偿他的课时费用。”

    曹振海看了几眼尚小寒的侧脸，微微歪头问曹星河，“你确定？”

    “啧，不确定我能带您来？！”曹星河说着大踏步走到尚小寒身边，“尚同学，真巧啊！”

    尚小寒目光从隔壁场地收回来，转身正视他，坐着点一点头，“曹同学，是很巧。”

    曹星河不耐烦跟他废话，一指黎丰，“我本家的哥哥想在外面找个教练，那个黎丰的时段是你占了吧？”

    尚小寒好像才发现那边的事情一样看过去，一板一眼地回答，“不全是，我预约了双日的下午三个小时。”

    “能约到黎教练，不容易吧？”曹星河眨眨眼睛。

    这一点尚小寒很同意，“黎先生的课程确实很订。”

    那一边黎丰开始试图跟曹振海几个推荐天一道场其他不错的先生，曹星河远远看了曹振海越来越不耐烦地表情，索性不绕圈子，“我们几个要上黎先生的课，但是他说了已经约满，你开个价吧？怎么才能主动退课。”

    尚小寒举起水瓶喝了一口，仿佛有些听不懂，盯着曹星河看了足有半分钟，在曹星河要发怒之前，他慢腾腾站起来一边伸展筋骨一边往门口那一群人走过去。

    “既然你们那么喜欢，让你们好了。按照我跟道馆签订的课程购买合同，黎先生还剩十四天的四十二个课时没有上，一课时五百块全数退还。以及这件事不是我违约，不是不可抗力，但是未对我造成什么不好的伤害，所以天一道馆应该赔偿我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二十做违约金。”

    曹星河有些愣神地跟在尚小寒身后，看他态度自然的仿佛被逼让出最好的先生这件事与喝口冰水的重要程度相差无几。

    尚小寒走到老板面前已经念叨完毕，“一共是三万元，剩余课时费用两万一，当初我一次性购买三十天九十个课时，总价四万五，道馆该给我违约金九千块。”

    老板摸爬滚打那么多年，隐约看出这两边气氛不对，但是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他赶紧摸终端叫助理，“尚同学算的没有错，我这就叫财务给您办理。”

    尚小寒活动着手腕脚腕，“先不用退款给我，我终归还是要上课的，贵道场好的先生并不少，后面的课时继续上，还会产生费用。索性都算明白了，您跟我签个补充协议做备忘录怎么样？扣除新的先生课时费用，如有结余，再退给我好了。”

    还能怎么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老板点头哈腰叫助理再去准备一份简单的合同。

    尚小寒就去收拾自己的水杯、毛巾、手套，今天的课时已经上完，可以离开了。

    曹星河几个人面面相觑，依照他们的脾性，好好地上着课人抢了最好的先生，还是非常不客气的方式，怎么也得有些火气吧？

    都是花钱买课时，谁比谁高人一等呢？这么打脸的事情，这么简简单单就过去了？

    曹振海冷哼一声，果然是齐镜声那个家伙的走狗，一样的狗脾性，滑不溜丢的像个阴沟里的泥鳅，“慢着，这个道馆有空闲的先生课时我们包了，你换一家。”

    他身边一个小子会意，鼻孔朝天一挥手，“我们这么多人，确实需要很多先生，你换一家。”

    尚小寒把东西塞进背包甩在肩上，侧过身打量他们一眼，“六个啊，确实人很多，换一家也不是不可以。老板，这可就影响我的学习进度了，违约金要重算。”

    老板反应过来这可能是特意找茬的，已经在心里骂娘了，曹家真是好家教，按规矩，这种要求应该由道馆出面拒绝。先生的课时是道馆的产品，没有同时卖给两家的道理，先来后到是最基本的。

    幸运的是，尚小寒看起来依旧没生气，不幸的是出点儿血是必须的了。

    老板干巴巴地试图商议，“中断学习这违约……”

    尚小寒握着运动水瓶喝光最后几口，慢慢拧上盖子，“合同第十章违约责任第三条，因为道馆原因造成延误我的学习进度，双倍赔偿。那就是九万，嗯，加上剩余的课时费用，十一万一。”这么一算，退课可能是件好事情，白上一个多月课还赚了。

    老板额头上都见汗了，既然是来找茬，后面那几个少爷估计也呆不久，这十多万赚不回来啊，“您看，您也上了一半儿了，能不能稍微……”

    “不能，”尚小寒笑眯眯的，“黎先生这样的课时可不好找，后面剩余时间又短，估计我只能随便练练了。”

    曹星河几个脸色黑腾腾的，人家根本没把他们几个当对手，曹振海皱着眉毛，“我说你是穷疯了吧？”

    “不知道情况就不要乱扣帽子，”尚小寒点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在手腕上的终端机，“要我翻出电子合同给你看看吗？天一道馆的合同是非常为客户着想的。这样的条款可不是我提出的。”

    曹振海简直怒发冲冠，曹星河一把拽住他，“什么破道馆，也没什么好先生，我们走了。”连拉带扯把人弄走了。

    曹振海被他拽出去的过程中挣扎了几下，怒道： “那小子如此目中无人，必须教训……”

    被他挣扎中肘部捣了一下肚子，曹星河捂着胃部直吸气，“哥~哥，你冷静点，是要教训，教训也得换个地方啊，你看刚才那个地方，屋顶上都是监控，旁边还有道场的先生，你想做点儿什么也得能成功啊。”

    去年跟齐镜声的冲突就是因为监控，今年不过逮个喽啰不能再同样的地方再栽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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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10.9

﻿    “我今天还有事，先走了。老板想好了把钱支到我的账户即可。”尚小寒不打算在这里扯皮，背着背包穿过几个少年出门，中途有人想撞他一膀子，被他灵巧地闪开。

    一出大门，他就开始给齐镜声发消息，他确定自己没得罪过这群人，刚才黎丰说了曹家的少爷，那只能是声哥那边的事情。

    要是一年前，他不会这么平静地离开，怎么也要呛几句声，但是这一年他跟着齐镜声学的东西那么多，第一条要牢记的是遇倒事情不能冲动。

    齐镜声教导他不要冲动是为了保护他不要受伤，尚小寒自己牢记不能冲动是因为，他已经受了齐镜声的庇护，不能总给别人惹麻烦。

    麒麟星座几个著名的家族，齐曹严，是曹家的？

    “声哥，你认识这几个人吗？据说姓曹。”附带终端机录影截图。

    齐镜声等了半天尚小寒的消息，半闭着眼睛快睡过去了，小九比他更先看到信息内容，“呦，曹家的二傻子，这背景是小寒练功的道场。”

    齐镜声眯着眼睛扫了一下信息的内容，猛然坐起来，“他们去天一道场做什么？”

    “找黎丰先生，要我让出课时。”尚小寒左右打量着环境，他走在主街上，可是正当夏天的午后，外面太热了，几乎没什么人。

    “没有起冲突吧？”齐镜声开始换衣服穿鞋。

    “没有，我让道场老板赔偿我违约金和退还没上的课时费用，很简单就答应他们了。”没有课上也没什么，他觉得黎丰对格斗某些技术的理解还不如声哥。

    “找个人多的地方呆着，等我去找你。”齐镜声拎个背包边往澄心馆外走边呼叫司机。

    曹振海一年前敢堵齐家的族长长子，面对尚小寒这样的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只会更加无所顾忌。

    “我就在道馆附近的经十路主街上，干脆进店里好了。”尚小寒左右看看，找了家茶座进去要一份点心坐下等齐镜声。

    结果他就进错了地方，这家茶座刚好是曹振海某个喽啰家里的产业。

    齐镜声出了慎园把司机赶开换自己开车，飞速向尚小寒的位置赶过去。

    如果换了别的世家孩子有矛盾，他根本不会这么着急，关键是那个人是曹振海。

    在圈子里，这小子是个公认的神经病。脑回路与整个阶层和他受到的教育都不在一个次元。

    比如他跟齐镜声对上，仅仅是因为齐镜声从长相到成绩处处比他好，作为别人家的孩子，他的父亲经常拿来当例子教育他。

    说实在的人无完人，谁成长的路上还没被人拿自己的短处跟别人家孩子的长处念叨过几次。

    父母亲的念叨往往是爱之深责之切，正常人可能也就是烦躁一下见到假想敌的时候冷冷脸，随着年纪的增长，大家好歹在一个星座，家族都有来往，不论私底下怎么竞争，表面上学会了皮笑肉不笑，少年时代的纠结也就烟消云散了。

    但是曹振海不一样，他的短处过于多了。

    其他孩子小时候也犯错，犯错了卖卖萌撒撒娇也就过去了。而他不一样，短处太多，甚至没有长一张可人疼的小脸，他的母亲每次念叨完了别人家的孩子，再看一眼自家的，糟心的简直要犯病。

    他都长到十二岁了，亲娘还时不时念叨是不是抱错了。

    日久天长，曹振海完全长成了个神经病，幼童时期多动症狂躁，长大了约等于半疯子。

    出了道馆没走多久，喽啰喜滋滋地跑回来报信儿，“那走狗进了我家的店。”

    曹振海一扬眉，“把你家店清空，扣住这小子，我看看齐镜声是不是还躲在家里当老妈子不出门。”

    是了，这就是他今天跑出来找尚小寒麻烦的原因。

    大家同龄，今年一起参加大学入学面试。齐镜声的绩点在选修方向里头第一，面试成绩理论第三综合第一，顺利地拿到首都综合大学的录取通知。

    而曹振海，大概是躁郁症搞得他从来不能集中注意力，绩点都没进入年级前一百，面试一塌糊涂，先生多问了几句他险些暴起，别说首都综合大学那样的顶级名校，险些没学校肯要他。

    他爹曹以阁给首都金融大学捐了一个顶级实验室才换得他进去读个简单的企业管理。

    麒麟星座最上层，统共就齐曹严三家，家族挺大，每一年同龄的孩子却并不算多，今年齐家曹家各一个儿子，严家两个姑娘都入学。

    曹爹捐完钱一打听，齐家的齐镜声不用说，首都综合大学主修管理辅修材料双学位，一等奖学金。

    严家的两个姑娘也都进入了首都综合大学，虽然只有一个修业方向，人家的成绩拿出来也是很好看的。

    他的儿子简直没法提，一样的起跑线一样的教育，他都忍不住想学媳妇念叨一句，这孩子可能确实不是我曹家的吧？

    出门提到孩子的话题，他缩的再远，也难免被居心叵测的人凑上来打趣几句，憋屈的多了，回家就要向孩子发泄。

    曹振海被念的砸了一屋子东西，气冲冲要找个对手，假想敌齐镜声又被拉出来。

    无奈齐镜声窝在家里带孩子，近三个星期竟没出过门的。

    喽啰小弟曹星河眼珠一转，献计献策，齐镜声养了个小玩意儿，估计是预备以后重用，所以宝贝的很，我见他带着黎贺来学校里接过人。

    曹振海的脑回路，第一反应是，绑了那小家伙，我看看齐镜声出不出来。

    尚小寒光荣躺枪……

    他在茶座里坐的位置安静隐蔽，坐下来就翻开终端机看先生布置的拓展读物，店里乐声悠扬非常安静，以至于他完全没意识到，十多分钟后，整个茶座里就剩他一个客人了。

    阳光下亮晶晶的玻璃门上面，镂刻着花纹的木牌翻了个面，上面的花体字是【暂停营业】。

    曹振海带着几个小弟呼啦啦涌进店面，带的门口的铜管风铃叮当作响。

    尚小寒骤然抬头，终于发现周围的异样，但是他安静地坐着没动。

    跟几个人斗殴的事情他也不是没做过，诚然这些人比巷子里的混混厉害，他也不是一年前那个小弱鸡了。

    那些人步步逼近的时候，尚小寒指尖一抹，把终端机侧面一个薄薄的装饰扣下来反手贴在桌子旁边的一根雕花立柱上。

    齐镜声按小九设计图改装的监控，他浑身上下带着好几个。

    曹振海眼里就看到这小子先发现周围没人了，一阵惊愕，但是这惊讶的神情在他脸上维持了不到一秒钟，就又变得白开水一样淡定。

    “我已经同意把课程让给你们了，还有什么事情吗？”尚小寒微微转过身，整了整领口，把当扣子用的监控也打开。

    在自己的地盘上曹振海完全不掩饰脾性，跳上一张桌子坐下，一脚蹬在尚小寒的桌子上，“你那叫让给我？！分明是趁机敲诈勒索。”

    尚小寒可惜地看了看桌面上的一叠点心，转过去打量几眼他的神色，“别绕圈子了，太浪费时间了。你的不会为了课程从道馆跟我到这里，直说吧，你找我做什么？”

    这一天所有的戏份都不按预想的走，曹振海额头上青筋暴起，直想先动手再说。

    曹星河一把按住他，“哥，正事儿要紧。”

    曹振海从后腰拔出一把□□，噌一下弹开，用刀面的反光扫了一下尚小寒的眼睛，“把齐镜声给我叫来。”

    “哦，”尚小寒看了看那几个喽啰的站位，“我听黎先生说，你是曹家的少爷吧，那么应该认识齐少爷。你认为他的性格，是我叫就随便出来的吗？”

    曹振海其实也是病急乱投医，他去年揍了齐镜声一回，发现打完这个自小的假想敌之后天也蓝了草也绿了花也红了，世界都美好了十分。

    虽然事后被家里关了一阵子禁闭，但是哪算什么？这个家伙就是自己从小到大不幸的根源，只要齐镜声倒霉，他就高兴。

    曹星河上前一步，“别以为我不知道，齐家那小子养你养的上心着呢，花了这么多功夫，就算是条狗，也会很在乎。”

    “星河老弟，要我说，可不是狗这么简单，啧啧，”一个年纪略大两岁的青年眼神邪肆，“我估么着，这是养的小情人吧？”

    “小情人？”曹振海胖脸一抖，鼻孔翕动了下，“哈哈哈哈哈，齐镜声是个被人捅屁股的基佬吗？”

    尚小寒抿紧嘴唇，“你这样诽谤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哎呦喂，哈哈，这家伙跟我们讲法律，”那猥琐青年探手想摸一把尚小寒的侧脸，“你是要告我们诽谤造谣还是歧视少数群体呢？”

    “滚开！”尚小寒一巴掌把他的手抽开，用了十分力，一下子打的那人嗷嗷叫。

    他这一叫一跳，本来就狂躁的曹振海忍不了了，□□刀尖一转就戳过来，“本事不小，竟然敢先动手！”

    尚小寒后退一步靠住立柱，脚尖绷紧一下子踢在他手腕上。

    这回换曹振海哇哇大叫，“MD，给我打，打服了拍个照给齐镜声叫他过来旧人！”

    四个青年应声扑上来，曹星河最小，躲到一旁去拨齐镜声的公开通讯号，“经十路芳庭。”附一张尚小寒被围攻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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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10.10

﻿    齐镜声开车，小九打开了新信息，嗷一声就叫起来，“他们围殴小寒！”

    “地点就在小寒说的茶座吗？”齐镜声猛踩油门，抽空看了一眼信息里的图片，稍微松了口气。

    小九径直侵入到尚小寒的终端机里头通过监控看现场情况，“太不要脸了，六个打一个！”

    齐镜声手一抖，车在大路上拐了一个S型，轮胎擦过烈日下的路面带起一缕白烟，“什么六个？”

    “曹振海、曹星河还有几个常跟他们一起玩儿的走狗，”小九识别完人脸，把图片放大了弹出给齐镜声看。

    “他们几个？五分钟后我就能到，小寒没有那么脆弱。”齐镜声嘴里说的轻松，手上还是忍不住捶了捶额头，就算小寒有那么厉害，受一点儿皮肉伤免不了。

    芳庭茶座里，仅剩的两个服务生吓的躲进柜台后面，尚小寒背靠一根立柱，右侧是幕墙和桌子，对方虽然有六个人，但是空间有限，不能一起扑上来。

    接连把手边能砸的东西都丢出去之后，尚小寒飞起一脚狠狠踢踹在其中一人胯骨上，那人被踹的倒向外侧，跟另一个方向扑上来的同伙撞成一团。

    在尚小寒闪身抬臂挡住正前方砸下来的拳头时，第四个人在众人围攻的间隙里使劲儿踹上一张雕刻异形茶桌试图把他砸到尚小寒身上。

    尚小寒灵巧地跳上凳子躲开茶桌顺势加一脚让它速度更快滑的更远，好死不死那桌子平平滑出三米，桌角翘起来的松林雕刻撞上第一个人被尚小寒踹倒的人下/体。

    那人当即抽搐倒地蜷缩着嚎叫的惊天动地。

    这一嗓子叫的在场的所有男人都忍不住夹紧了腿，曹星河放下通讯器才转过身，以为是尚小寒打的，爆喝一声挤过来，“尚小寒你使下三滥的招，卑鄙无耻！”

    尚小寒冷笑，“无缘无故凑上来挑衅，六个人围攻我一个，竟然有脸用卑鄙无耻这个词，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倒下的那人顷刻间就脸色涨紫一头一身都是冷汗，他一面在地上抽搐滚动一边颤抖着叫救命，脑袋撞上了桌子腿儿花盆边儿都没什么反应。

    状态太惨烈，竟然又跟之前脑补的不一样，曹振海气的咬紧后槽牙，他本来预想是一脚就把尚小寒踹到，然后几人围成圈给他一顿暴踩。

    结果对方没倒下，己方先折了一个人。

    尚小寒这一年都在跟齐镜声学着控制力气打人，他有把握亲自打了谁都只会让他疼死但是绝不致命，毕竟不能给声哥惹祸。

    但是目前这一个，受伤的部位未免太脆弱，稍有不慎就是大麻烦。

    在那些人犹豫是继续打下去还是先拯救同伙的时候，尚小寒已经想明白了，他从凳子上借力跳到桌子上，腾空跳过一张桌子绕过了围在前方的三个人，眨眼间掐住了人墙后面曹振海短粗的脖子。

    曹振海反应也不慢，被制住后第一时间握着□□用力扎下去。

    他脖子太粗不好掐，尚小寒闪过□□后反手狠狠砸在他的麻筋上，接着推着他的手肘让他一刀狠狠扎在桌面上拔不出来，再一脚踹在膝盖弯把他按跪下，反手拎起后面桌子上的丝绸桌布勒在他脖子上。

    一系列动作流畅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尚小寒已经制住了他们的老大，“都不许动，再动我勒死他！”

    曹振海拼命挣扎，两只手往后扒拉，不幸他身材比尚小寒宽得多，并不灵活，怎么都打不着，只能嘴上呼哧呼哧喘着气儿嘲讽，“你倒是试试看，十秒钟不够你勒死我，但是够我的人捅你好几刀！”

    “以为就你会玩儿刀吗？”尚小寒一只手拧紧套在他脖子上的丝绸，一面拔出那把□□眼睛都不眨地往他胸前扎过去。

    一时间大家都屏住了呼吸，整个茶座只剩下蛋蛋受伤的仁兄在哀嚎，这样高分贝的叫声里，大家奇异地听到了刀片划破布料时那一丝轻微的嘶啦声。

    尚小寒雷霆一刀，贴着曹振海的胖下巴划过去，以至于他觉得自己的下巴被切掉了一块儿，但实际只把他胸前的衬衫划开半尺长的口子，皮肉都没伤一分。

    曹星河站在两米之外的安全距离叫嚣，“你这是犯罪，杀人！！我报警了！”

    “你角色转的挺顺畅，”尚小寒哈哈大笑，“来呀，你报警啊，哦，对了，先给地下这位仁兄叫个救护车比较好。否则落下残疾看你们怎么交代。”

    曹振海惊吓之后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胆子又大了起来，这枫城他就不信有人敢动他，只要自己今天流一滴血，曹家会让这小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以他仍旧哑着嗓子用气音儿召唤喽啰，“你们是死了吗？他不敢捅我！给我按住他！！”

    在他嘶吼这几句的时候，尚小寒手起刀落，十秒钟就把他的衬衫划成了布条，“你们三个倒是试试，这会儿我稳得很，但是你们撞上来万一我手这么一抖，啧啧……”

    那三个人终归不敢冒着曹振海被捅的风险上手，以己度人，打架打的兴起，什么都做得出来。试探着转了几圈，尚小寒手里是丝毫都不松懈，终于有个年纪较大的，招呼曹星河叫救护车，地上翻滚的哥们已经闭气了。

    本来他们还想等尚小寒泄了力气，曹振海那样的胖子，体型横看得尚小寒三个捆起来，一直勒紧也是很累人。

    但是尚小寒那会如他们所愿，一指窗户上挂的打成各种结扣的装饰皮绳，“你们倒是找了个好地方，你、用绳子把其他几个人绑起来。”

    被指着的那个人惊愕地张大嘴，“你不要得寸进尺！”

    教文学的先生要是知道了这几个人的用词，一定会气死过去，尚小寒不跟他们啰嗦，看了看弹簧/刀锋利的刃口，贴着曹振海头皮就是一刀，“我没什么耐心，你倒是试试看？”

    这一刀，曹振海烫成小卷卷的头发掉了一大撮，这比扎他一刀还让人心疼，当即他嚎叫起来，“你们，听他的！”

    那人没办法，拽下墙上的绳子慢腾腾解开，没想到他动作一慢，尚小寒又是一刀，曹振海顷刻间脑袋上露了两道头皮。

    “你们倒是快点儿！”曹振海边嚎叫边威胁尚小寒，“你给我等着！”

    尚小寒挑眉，“呵呵，我等着，看你把我怎么样。”

    那喽啰上下看看，头一个绑了曹星河，任他怎么咒骂挣扎都没用，绑好了还在挑下一个目标的时候，救护车哇啦哇啦的开过来。

    两个医生带着三个护士涌进芳庭，看到当时的情况都惊呆了。

    尚小寒用刀尖一指地面，“斗殴过程中被桌子撞中下/体，喏，就是那张桌子，未免他断子绝孙，先把他抬走！”

    一个护士飞快去退出去打电话报警，最年长的医生慢慢走过来，“年轻人做事不要冲动，你放下刀！”

    尚小寒指尖一转，刀尖上弧光跳跃，“我想放下，但是他们六个打我一个，放下您要是护不住我，警察来之前他们就要打死我了。”

    一个倒地，一个被绑，一个被他制住浑身衣衫划的稀烂，还有三个鹌鹑一样，六个打一个？

    尚小寒松不开手，面对医生态度很诚恳，眼睛一眨要不是手里握着刀完全是个乖宝宝。

    “您可以检查一下其他几个人，都是皮外伤，倒下的这家伙是个意外，我有事件过程监控做证据。甚至我手里这位，只有衣服比较破。不信您过来检查一下，我是正当且有控制力的防卫。”

    医生是社会地位很高的，且是成年人，除了曹振海其他几个人都有些怂。

    那医生让护士抬走了倒地的喽啰，再去解开曹星河身上的皮绳，“我保证他们不会动你，把刀放下吧。”

    哪知道曹振海不配合，医生来了刚好当证据，尚小寒拿刀胁迫他，所以他有恃无恐了，“XX养的，今天算你好运，别让老子哪天逮住你！MD，老子弄不死你！你放开我！”

    尚小寒确定了，这家伙脑子里灌得都是shi，无奈地用刀背敲了他头顶一下，“不想秃头就闭嘴，”转向医生继续乖宝宝，“您看到了，我还是等警察来吧。”

    医生都没办法了，“你把刀给我，再放开他，我保你安全无事。”

    他这话音刚落，芳庭大门被猛然推开，齐镜声从外面进来。

    曹振海被死对头看到如此狼狈的情景，一时间脑袋都炸了。

    偏偏齐镜声还冷笑一声，“曹家少爷好本事，六个成年人围堵殴打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子，真不愧是传承数百年的好家教！”

    救护车已经开走，为避免现场冲突加剧背着一个药箱留下的医生和护士面面相觑，曹家？

    “齐镜声你有本事，噗……”

    尚小寒给了他一拳，把他丢在一边，桌布也不管了，匕首随便扔下，“声哥你来啦？速度好快呀！”

    “没有你动作快，我来了好像没什么用。”齐镜声检查他全身上下，“有没有哪里受伤？”

    小九嚎叫，“有用的呀，有用的！我把天一道馆的监控都黑来了，还有刚才店里的监控，全部拿到手。绝对有大用处！”

    尚小寒给齐镜声看他掌心，“呐，一直拽着绸布都勒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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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10.10

﻿    尚小寒体重身材都只有曹振海的一半儿，制住他是拼了全力，这会儿一松手，两条胳膊都有些颤抖。

    齐镜声捏捏他的四肢确认没受伤，就揉揉他的掌心，“回去擦点儿活血化瘀的药很快就好了。”

    他俩这旁若无人的样子看的曹振海怒气上涌，他这里脸红脖子粗的咳嗽喘气儿，那边竟然完全无视了。

    现场惊呆的还有刚见识了尚小寒翻刀花的医生护士，这一秒钟翻脸的绝技真是……

    齐镜声安抚了尚小寒几句，拉着他到医生面前，“这位医生，您帮忙检查下他有没有什么内伤。”

    医生默然，就你刚才摸捏敲打那专业的手法，用得上我？但还是敬业地询问尚小寒是否有头晕腹痛，哪里被人打中过之类的事情，完了给出个说了和没说一样的建议，“触诊和外观看没什么，不放心就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吧。”

    “谢谢医生，我会安排的。”齐镜声一指地上那几只，“麻烦您给这几位也看一下，我们家孩子没吃亏，对方可不一定。”

    不是不一定，是一定好嘛~

    医生看一眼曹振海那颗惨不忍睹的脑袋上面狗啃一样的头发都觉得眼睛疼。

    挨个给所有人捏捏检查一遍，还是那句话，“触诊和外观看没什么，不放心就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吧。”

    话音没落，警车呜哩哇啦开过来。报警的小护士说的是经十路芳庭茶座有七人斗殴，现场有利器，已有一人被救护车拉走，于是稀里哇啦冲进来五个警察，外头还在从车上往下下。

    曹振海脊背一紧，事情好像闹得有点儿大，上回揍了齐镜声，也只是两家私了，这回闹的警察出动，回去他爹得给他一顿狠得。

    他还没想明白要怎么应对，齐镜声已经摘了尚小寒的通讯器迎上去，“先生，是我们报的警，我这位小朋友今天在咖啡厅遭遇五个成年人和一个少年的围殴，整个事情过程通讯器的监控有拍到。有没有终端机我提交一下证据。”

    为首的警察打量一下被围殴的少年，除了头发有点儿凌乱，胳膊上几道红痕，哪里都好好地。

    在看一眼围殴人的那几个，一个头发蓬乱满身发茬，一个坐在地上揉手腕，三个身上好几道鞋印……

    没有流血冲突，警察一挥手，让后面的队伍撤了，“都跟我回去做笔录。”

    曹振海终于反应过来要做什么，探手揪住曹星河的领口，“叫你爸过来，”然后抬起胖下巴对着警察，“没有律师我不会开口说话，也不跟你走。”

    警察眯着眼睛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尤其是齐镜声和曹振海的衣着，微妙地停顿了一会儿，“好吧，哪里做笔录都一样，不愿意去警察局，那就在这里，现在立刻通知你的律师吧。”

    不论曹振海如何，其他人自始至终都很配合，无辜旁观的医生录了证词，尚小寒言语清晰地讲了与这六人遭遇的全过程。

    到他们都讲完签了字离开时，正当曹家的律师急匆匆赶到。

    后面的事情都是小九通过“遗漏”在餐厅里的监控和警察局内的监控看到的。

    除了曹家的律师，其余几个孩子的家长也赶到，尤其是曹星河的父亲曹以闻，他是曹家的高级助理，一向负责处理这些烂摊子。

    齐镜声提供的监控虽然晃动不清，但时足以判断事实，天一道馆的监控也证明是六人先挑衅。

    在曹振海的威胁下，那几个人没敢说是为了诱使齐镜声出来才找尚小寒麻烦，而是一致招供说曹星河因为学校有同学不合发牢骚，几个哥哥是给他出气。

    那个倒霉被击中蛋蛋的家伙需要住院至少两星期，万幸没伤到根本。

    而曹星河被曹以闻带回家狠狠抽了五下屁股、罚抄三百遍家规、扣除半年零花钱，就算他哭着说冤枉都没用。

    他受罚时候屋子里的终端机刚好开着，让小九看了个现场，同步直播给齐镜声，“曹以闻倒是有见识，教训自己儿子说，这种事情出了大家不约而同栽到他头上，是他太蠢了。那小子哭的两眼都成水龙头了，历数自己这么多年来被欺负的往事，总结说才不想去跟少爷混饭，以后没有曹家他也能如何如何。”

    齐镜声坐在黎家的客厅调药水，旁边的浴室门没锁，一点儿水汽伴着哗啦啦的水声散出来，他有点儿漫不经心，“曹以闻怎么说？”

    “他好像开始思考自己之前给儿子选的道路对不对了。”小九快速在不同的监控画面里来回切换，“各家父母领回孩子去都是使劲儿敲打，曹振海正跪在他爹面前听训呢。”

    “曹以闻是聪明人，否则没法从个八代以前分出来的旁系混到族长亲弟身边当机要秘书。”齐镜声回忆一些资料。

    本来分出去许多代之后，有的家庭名字都起的随意了，曹以闻这个以，还是十几岁之后随着族里辈分重改的。

    “你把墙壁上那个监控拍的清晰视频准备几个备份。”齐镜声打算明天陪着尚小寒去参与调解，最好一次性把曹振海的这些爪牙都拔掉。

    否则未来两年他不在一号星，黎贺也会去上学，尚小寒一个人太不安全。他能在一次斗殴中取胜，但是世家子弟整治人的法子太多了。

    “声哥你弄得什么药？”尚小寒擦着头发出来，凑过来闻那一碟清澈的药水。

    “几种化瘀膏按比例调好再化开，你身上很容易淤青，要赶紧擦一擦。趴下。”齐镜声让开一点位置。

    “后背撞到墙壁上了吧，我已经看到了，趴下我给你上药。”齐镜声拍拍身边，“T恤脱掉。”

    “啊？”尚小寒呆住，反应过来有些扭捏，“我自己来吧。”

    “你自己是摸的到，但是不按摩对药效发散不好，乖一点，趴下。”齐镜声一本正经的解释。

    “哦哦。”尚小寒乖乖脱掉T恤趴到长沙发上。

    少年这一年里长高了许多，脚尖垂在沙发外面，湿润的头发甩出几滴水珠落到齐镜声的手臂上，带的他心中一动，赶紧晃晃脑袋集中精神，在掌心倒了一点儿药水搓开按到尚小寒脊背上。

    尚小寒皮肤细嫩，跟同龄男孩子比要白皙的多，大概是皮下毛细血管丰富，格外容易红肿淤紫，平时他陪着练功都特意收了力气，这一回虽然没受什么伤，看起来还都挺吓人的。

    不自觉得，齐镜声手下的动作就慢了点儿，内心深处暗暗唾弃自己趁机揩油，又不舍得松手。

    夏日的傍晚，光线依然明亮，因为晚霞映照，屋内的东西都镀了一层金红色的绒边，一时间空气好像都浓稠了许多。

    尚小寒感觉到热乎乎的掌心在脊背上来回按压，好像呼吸有点儿紧，呆了半晌，他轻轻动了动，愣头愣脑地说了一句，“声哥，你手心很热啊。”

    “这个药需要合掌用力搓热了更好用，”齐镜声轻轻拍了他一下子，“不要乱动。”

    “哦。”尚小寒抱着个靠垫趴着不动，觉得化开药效需要的时间真长，不过，挺舒服的。

    等到那掌心离了他的后背，压力骤然失去还有点儿舍不得，他翻身坐起来，大脑一时短路，傻乎乎就把胳膊伸到齐镜声眼前。

    齐镜声本来正想抽一张湿巾擦手，眼前一双有点儿淤痕的手臂伸过来，不禁失笑，“行，小少爷今天是被我连累的，我来伺候，全身都给你涂好药。”

    尚小寒脸上暴红，也觉得自己这个行为蠢死且莫名其妙，吭哧了一下，干巴巴地解释，“你手上都沾了药水了，何况、你按的比较好。”

    齐镜声在他额头上点了点，“懒就懒，不要找借口，不过我很乐意，除了胳膊还有哪里？转过去我看看还有你不方便的地方吗？”

    尚小寒被他反了几圈浑身涂满了药，觉得自己被人揉来搓去的还挺开心是不是变态了，等到齐镜声去洗手，脑中叮一下一闪。

    是不是有个病叫“皮肤饥渴症”？

    恍惚记得社会心理学课程先生提过一嘴，小时候缺爱什么的，放到自己身上，也说得通哦。

    母亲很早就去世，父亲不太在家，呃，是这样吗？那为什么之前没有……

    他这里兀自纠结，齐镜声洗好了手收拾好药水出来，“我得赶回慎园去，就不陪你吃晚饭了。明天我回来接你一起去参与调解。晚上不想做饭叫外卖，早点儿休息。”

    “这就走了呀？”尚小寒挠挠耳朵，“声哥放心吧，我会早早休息的。”

    齐镜声拿起车钥匙，到玄关换鞋，拉开门之前揉了一下他的脑袋，“我很放心，有事随时联系我，明天见。”

    尚小寒不自觉用额头蹭了一下他的掌心，“声哥再见。”

    齐镜声收回手的时候顿了一下，嘴角忍不住翘起，“锁好门。”

    总觉得声哥最后那个笑容意味深长肿么办？TAT，尚小寒呆立在玄关，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忍不住把脑袋抵在墙上面壁。

    用脑袋蹭人手掌心什么的，那是狗才做的事情吧？TAT，我刚才怎么想的就那么干了？条件反射吗？

    啊啊啊！！到底是声哥用对小狗的态度对我，还是我自己主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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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10.11

﻿    进了慎园大门没多久，黎嫂的呼叫就接进来，“二少爷闹得不行了，您到哪儿了？”

    “两分钟就到，出了什么事儿？”齐镜声把车门关上，提着路上带的老铺子点心下来。

    黎嫂旁边站着春在堂来的女仆，不好说什么，只得简单说，“大概是每天午睡醒来您陪着玩儿习惯了，今天忽然找不到有些不高兴。”

    “那我直接去春在堂了，你叫个人出来接一下我的东西。”

    转过一道曲廊到了澄心馆，黎嫂就带着人等在门口，一见他说的东西是点心，忍不住笑起来，“家里还缺点心不成？”

    “老店总有些独家配方，”齐镜声一笑，“我带一份去春在堂，其余小包给我留下，多的分给大家吧。”

    春在堂的女仆急得跳脚，但是又不敢说什么，对这位大少爷她们整个春在堂今天都有点儿埋怨。

    齐镜声不知道，他一时兴起，给齐镜彦养成了个扔东西玩儿的习惯。

    或者说，在他这里叫“你扔我接”，无论齐镜彦怎么想办法换角度丢过来，他总能接住。

    每天下午小家伙这么扔东西扒拉玩具堆翻滚闹腾一回，累的狠了晚上总是睡得特别香。

    三个星期足够养成个习惯了，今天下午齐镜彦睡醒了坐在玩具堆里依旧随手抓起一个软球就扔出去，结果啪叽一下子拍在嬷嬷脸上了。

    小家伙扔出去的东西没有被立刻丢回来，疑惑了一下，换一个积木丢过去，这一回是砸在过来捡东西的女仆腹部。

    “哈？”两次没被接住，齐镜彦撑着软垫摇摇晃晃站稳，握着一个软球举起来示意一下，他的意思是，我开始扔了，你们要准备好哦。

    用力砸出去，这回砸中一个搁在细伶仃装饰架子上的薄胎的花瓶，那花瓶底儿和底座大小刚刚好，又轻的很，一点儿外力，晃荡一下就掉下来碎了。

    这下子女仆慌忙忙跑过去收拾残渣碎片，嬷嬷护在周身免得他跑过去看稀奇。这里是安慧的小厅，不是他的婴儿房，里头颇多装饰品对孩子来说都很危险。

    齐镜彦怒了，还能不能好好玩儿游戏了，专心一点啊！一怒他抓起来手边儿的一大堆一通乱扔，嬷嬷按住他，轻手轻脚的他立刻挣扎开了，又根本不敢使劲儿下重手，完全无法阻止。

    一时间屋子里的女仆嬷嬷遭了秧，或多或少都挨了两下子，连闻讯丢了账本过来的安慧都被砸了两个球。

    被亲生儿子迎面砸过来，一球砸在腹部他还不满足，接着又一下砸在肩膀，疼的不是身体，是心！

    齐镜声果然狼子野心，两个多星期就把儿子教的敢对亲母动手了。

    安慧气的哆嗦，“谁教少爷的坏习惯，把他给我按住！”

    这回嬷嬷真上手了，齐镜彦被抱在怀里扣住手脚，觉得完全不能理解，昨天我这么玩儿，你们一群还笑眯眯地叫好呢？现在不理人了呢？脸色还都这么差！

    他也委屈了，委屈的嚎啕大哭，边哭边念叨仅会的几个字，“哥哥，来~”撕心裂肺。

    大概是齐镜声的扔球训练有效力，他的臂力和肺活量都还不错，嗓门比安慧出去度假前更大了。

    魔音穿脑，安慧气的胸口起伏不知道从哪儿发出去，最终指向一个不在场的人，身为长兄却把弟弟往熊孩子方向养的齐镜声，“去把大少爷给我叫来！”

    女仆战战兢兢地跑出去，一路狂奔到慎园，齐镜声不在，回去挨骂在这里揪心，一肚子怨气。

    齐镜声慢悠悠拎着点心往春在堂走，黎嫂一说他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估计这会儿安慧要气疯了。

    “少爷，您快些走吧，”女仆跟近一点儿，“小少爷哭的，实在让人揪心。”夫人气的，也让人惊心。

    “哭一哭对肺活量好，”齐镜声态度悠闲，“统共几百米，飞奔过去早十秒钟，没什么意思。”

    等他进了门，一直望着门口抹泪的齐镜彦委屈的大喊，“哥哥~”

    安慧咬碎一口牙，这个不知道内外亲疏的蠢货，张嘴就是质问，“我出门之前好好的把镜彦交给你，是因为信你性格稳重有担当，你就给我这么照顾孩子的？”

    齐镜声一脸惊奇，“镜彦有什么问题吗？”说着摸摸胳膊腿，发现后背又出了汗，吩咐女仆去拿干衣服，“这半个多月，他饭量增长了些，晚上睡觉都很安稳，并没有生病。”

    “养孩子是只管衣食住行就可以的吗？”安慧一指满地散落的玩具，“稍微不乐就随手砸人，对仆人不善，对母亲不敬，这样的品性，是齐家的少爷该有的吗？”

    “呃，镜彦只是在玩儿游戏嘛~”齐镜声还是很无辜。

    安慧愈发火冒三丈，她细皮嫩肉，夏季衣衫轻薄，被齐镜彦一个积木砸在肩头，现在还隐约觉得疼，“我竟不知道还有那人当靶子砸着玩儿的游戏！”

    “是游戏啊，要不然我演示跟您看看？”齐镜声已经哄好了齐镜彦，随手捡起一个球给他，从他手里拿走，轻轻扔回去，然后一摊掌心，示意他丢给自己。

    齐镜彦在他怀里，伸长胳膊轻轻一推，那软球直直坠落，被齐镜声利落地接住，“还要吗？”

    嗯嗯，这才是游戏呀！齐镜彦立马抹了眼泪鼻涕点头。

    齐镜声把他放在散落着玩具的软垫上，“来呀！”

    齐镜彦试探着砸了一个，被他利落地接住，来回几次之后，又开心了，在软垫上来回走几步或者爬来爬去捡东西丢给齐镜声，毫无例外地被接住重新扔回去。

    偶尔齐镜声会指挥说要白色的软球，红色的积木之类的，他找对了就会获得齐镜声一个花式跟头，附赠一个飞吻。

    一小会儿功夫，满屋子都是他的笑声。

    齐镜声一面陪他玩儿一面冲安慧笑的乖巧，“喏，他平时总不愿意走路，医生说夏季天气好，多动动才好。这样子玩儿两个小时，晚餐能多吃一个蛋黄并半个水果，晚上也从来不醒的，母亲没觉得他力气变大了吗？”

    安慧一口气堵回去，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确实她自己从未见过齐镜彦这么有活力的样子，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怎么都不能承认一个小青年比自己更会养孩子。

    “养成这样的习惯，除了你，还有谁跟他玩儿，满屋子嬷嬷女仆都被他砸了个遍！有几个能接住他这样胡乱丢。”

    齐镜彦一个周岁才过的孩子，手里没准儿，扔东西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全无套路。扔的东西有的轻软如棉，有的是塑料积木，总体来说形状各异，抓取的方式也不一样。

    想要陪他玩儿，还真需要点儿本事。

    齐镜声本来顺便当体术训练的，固然是陪玩儿，也不能荒废自己。玩儿多了也有点儿心得，毕竟跟人格斗打起来的时候，可不是谁都老老实实用套路攻击你，婴幼儿可比成人难捉摸的多。

    说起来这两件事相距甚远，但是微妙地又有一些共通。

    这时候安慧的指责，他全不当一回事，“我们家难道还缺几个人？女仆嬷嬷们不成，保安队里功夫高的多着呢，总能找到可以陪他游戏的人。身体强壮了才能不受游离能量因子影响。”

    前头几句是正经建议，后一句又刺了安慧一下子，为什么受游离能量影响？因为是个基因缺陷的废柴！

    你是在我面前炫耀自己能力，还是提醒我我的亲儿子是废柴？这样是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你这是成年了翅膀长硬了敢忤逆了是吧？因为没了竞争对手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就敢这么嚣张，我看你能猖狂到几时？

    安慧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翻来覆去全是诛心的话，但是这些话能说吗？能吗？

    尤其是，齐镜彦那样欢快的笑声，活力满满的样子，晚上吃好睡好是嬷嬷汇报过的，她舍不得在儿子面前发火。

    吓住了小家伙，只有她这个亲妈心疼，说不得齐镜声很乐意自己在镜彦面前发火。

    若镜彦小小年纪就意识到母亲凶悍严厉，必然不会亲近，那样齐镜声只怕要笑死。

    深呼吸深呼吸，反复深呼吸，安慧终于撑起一张笑着的面皮，“是我错怪你了，你说的有道理。”转而向女管家，“刘雅，去跟陈乐说，到保安队找几个面貌和善有耐心又身手灵巧的，每天陪少爷玩儿两个小时。”

    刘雅恭敬地领命下去，齐镜声一肚子暗笑，这一回生气，安慧的疗养院白去了。

    哦，不对，也没白去，好歹得到了一个秘方不是？

    而有人陪齐镜彦运动锻炼，他是很高兴的。只要这个弟弟不养歪，当然是身体好一点更有用。

    安慧不论如何恶毒，在亲儿子面前都撑起一副世家主母心胸宽广善良慈和的风范。

    齐镜声陪着齐镜彦玩儿了大半个小时，安排嬷嬷带他洗澡换衣服，转身站到安慧身边把通讯器打开，“母亲，我这里录了许多这半个多月镜彦的视频，您要看看嘛？”

    齐镜彦一被抱走，安慧简直一分钟也不想看见他，“传到春在堂的存储中心去，我得了空会看的。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那我就先下去了，晚餐时候再来给您请安。”齐镜声微微躬身行礼，跟着女仆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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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10.11

﻿    当晚齐镜声去请安，春在堂回复旅途疲惫，早早休息了。连齐镜彦也因为玩儿的累了一点儿没闹腾就住在了春在堂东厢。

    齐镜声轻轻松松甩袖回去，晚上回去理了理小九准备好的资料，跟尚小寒互道晚安后自己做了两个小时冥想才去睡。

    第二天一大早，再去春在堂，这一回是刘雅出来回复的，理由是半夜起来照看齐镜彦累着了，还在休息，就不必请安了。

    齐镜声笑眯眯的，“母亲辛苦了，我晚上再来。”内院传来的隐约哭声，只能假装没听见了，反正镜彦最近养得好，身边嬷嬷成群，医生随叫随到，哭一哭不影响什么。

    齐镜彦委屈着呢，早饭都不肯吃了，连续掀翻了三碗米糊。

    他从生下来就是嬷嬷带，安慧最初坐了两个月子，为避免落下胳膊疼腰疼的病来，并不怎么抱他，每天让嬷嬷带过去逗着玩儿一会罢了。

    等到年纪渐渐大了，安慧为了防止他对某个嬷嬷产生依赖，身边的人是四小时一轮换，他睡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每次睁眼仿佛都是不太认识的人，生病难受啼哭时候往往一个抱着安抚不住就换一个。

    安慧每天要处理无数家事，月底又要看账盘点，一年中还有无数亲戚生日、世交聚会不得不出席。哪怕因为孩子还小推了许多，终究不能天天从早到晚都看见。

    这样长大的以至于，齐镜彦其实非常没有安全感，尤其他还是个多病的孩子。

    跟着齐镜声这三周，竟然是他从小到大连续跟亲人在一起最长的时间了。

    齐镜声有意让他的身体逐渐适应游离能量，而且已经在齐明雍跟前露了底，更加毫不顾忌地把他抱在身边。

    齐镜彦每天晚上睡在齐镜声床上，身处稳定能量场，一晚上都睡的安稳。白天时候，除了下午的游戏，他就没离开过这个哥哥身边一巴掌远，连洗澡都是齐镜声亲自带着，午睡更是趴在齐镜声身上。

    嬷嬷完全当了摆设。

    昨天下午玩儿的累，傻乎乎晚上睡了，半夜醒来他左右翻了五六个身，怎么都觉得不舒服就开始哭了。闹得整个春在堂没办法，好不容易哭累了睡着，安慧才去补个回笼觉，浅睡里还皱着眉毛担心儿子。

    小九跟齐镜声现场直播，“齐镜彦简直是你亲弟弟，太喜欢你了，喜欢的不见你就不吃饭。”

    齐镜声开着车去黎家，并不太担心，“小孩子不能太纵容，要让他知道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该顺着他的意，饿极了就老实了。”

    安慧显然是觉得齐镜声对儿子影响太大了，坚决要把两兄弟隔离，这才是个开始呢。

    小九能理解安慧的想法，但是，“你就不担心？不是养来有用的吗？小孩儿大脑还没长全呢，过几个月他就把你忘了。”

    “别说现在只有一周岁，就算三四岁，我去服役离开两年，也得忘个差不多。”齐镜声给小九解释，“所以我并没有打算在他这么小的时候就做什么。忘了就忘了吧，两年之后我服役结束还要去首都星上大学，事情要从长计议。”

    车开到黎家小区外面，尚小寒已经背着包等着了，见了齐镜声的车远远就招手，坐在副驾驶上就迫不及待地问，“警察不是说下午才调解，一大早的去哪儿？”

    “去把曹振海的帮手砍掉。”齐镜声检查一下他胳膊上的淤青，虽然用了药，但是尚小寒这一年养的皮肤细嫩，过了一夜反而看起来更吓人了。

    尚小寒伸着胳膊给他看完，还主动背过身去撩起T恤，“喏，背后好的多，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怎么砍掉？”

    揉了一把他的脑袋，齐镜声从储物抽屉里取出终端机，“扣好安全带自己看。”

    终端机桌面上放着一个文件夹，里头按日期和事件关键词挑了几段视频，都是不同地方监控的剪辑。

    内容可以用一句话总结，曹振海及其狗腿作恶事件记录。

    “要去警察局提交新证据？”尚小寒逐个打开快进看几眼，其中还有一些陌生面孔，昨天跟着的那五个都在其中。

    不仅有他们合伙欺负人的，还有同一伙人里头年纪大的欺负年纪小的。比如其中有一段，一群人聚在一个会所喝酒看歌舞，一个年纪略大的青年，给了曹星河后脑勺一巴掌，又顺势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喷着烟支使他去叫服务生加单。

    本来同龄人聚会一起玩儿，有人多照顾人一点多做点事没什么，关键是这样轻佻嫌弃的态度，鄙视的表情，根本不是朋友。

    “呵呵，这个曹星河平时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拽样子，跟着人当狗腿子这么可怜兮兮。”简直笑死人，尚小寒哈哈，“比我差远啦！”

    齐镜声抽空扫一眼视频，“跟你有什么关系。”

    尚小寒眉毛一挑，调皮地眨眨眼，拖长了声音道：“他们昨天讲我是你样的狗腿子啊，同样是给世家少爷当狗腿子，这差距，啧啧~”

    齐镜声失笑，“你这么有自知之明呢？自认是狗腿子？”

    尚小寒想了想，“我大概不是，但是黎贺哥是标准的狗腿子预备役。我还太弱小，大抵要养的更肥更大只才好使唤啊。”

    “那我可以把刚才那句话的问号去掉了，你是真有自知之明。为了不让我的投资打水漂，你就尽力快点长大吧。”要不是在开车，齐镜声想把他捞过来揉搓几下，原来小寒少年时代会这么促狭可爱的。

    尚小寒敬了个礼，合掌做祈求状，“坚决执行老大的命令。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申请乐友居的烤鸭一只好不好呀？”

    齐镜声笑的不能自以，“行了行了，玩笑有个限度，我还在开车呢，闹大了很危险。乐友居的鸭子批准了，我们解决了碍眼的事情，中午一起去大吃一顿，你先定个桌子。”

    尚小寒笑的眼睛弯弯的，拿着齐镜声的终端机去预定乐友居的包厢，“黎贺哥回来要是知道我们偷吃，一定会碎碎念好几天。”

    “他还能缺一只鸭子不成，到时候一起再去也可以。”齐镜声忍不住转头看尚小寒的侧脸，一年多的相处陪伴没有白费，小寒从开始小心翼翼到现在真把自己当亲人真是大进步。

    一年前，主动给他东西，他都要战战兢兢在心里估量价值，算着怎么才能回馈，接受任何好意时候总是谨小慎微。给他添置一件冬衣齐镜声都要要转个弯找个借口。

    而如今转变成他会自己提要求了。虽然只是些衣食住行的小事儿，却分外的温馨自然。

    齐镜声把车停在中心街的老字号茶餐厅，服务生引路的时候告知，已经有四个人到场了。

    这四个人中有一个就是曹星河的父亲曹以闻，另外三个也是其他人的家长，都是年近半百的人了，也都在曹家的产业里担任高管。

    齐镜声带着尚小寒进去，扫一眼就知道，被撞中□□的哪位家长没来。

    “路上有些堵，让几位长辈等我，实在抱歉，我给几位端一杯茶，请见谅。”齐镜声落落大方行了晚辈的礼，拎起茶壶给几人点了茶，尚小寒跟着行礼坐在他右侧。

    几个家长的孩子都没吃什么亏，面对戚家的准继承人，态度都还好，曹以闻为首，双手接了齐镜声的茶，“齐少爷客气了，我住在附近，过来方便些。”

    其他三人也纷纷附和，一时间场面竟然热络起来。

    齐镜声坐下给自己和尚小寒加了单，然后才问，“我记得应该还有一位先生……”

    话音没落曹以闻就抢着答了，“刘总孩子今天要做个小手术，在医院守着呢，有事情我替他决定。”

    他们都以为，今天早晨的邀约是齐镜声想赶在警察调解之前先试探一下这边的底线，或者是想跟他们确定一下曹家的态度。

    毕竟从道理上讲肯定是一面倒的尚小寒有理，但是有时候事情不是道理那么简单。

    “手术？严重吗？”服务生上了新茶具，齐镜声慢慢洗杯子，一套动作优雅自然贵气天成。

    “应该是没事儿，医生讲不出一个月准能康复如初。”曹以闻几个下意识就盯着他的姿势，想想自家孩子跟着的那个曹家二世祖，差距大的让人想撞墙。

    “那就好，”齐镜声不再多问，把泉水放在竹炭小炉子上烧着，他忽然变了坐姿，刚才那样端正的姿态里骤然多了几分随意的少年意气，嘴角勾起，“我请几位叔叔来，不为别的，是偶尔拿到一些有趣的东西，觉得有必要告诉各位一声，就算、结个善缘。”

    说完他也不罗嗦，直接把终端机的屏幕拓宽拉长，把那些视频逐个给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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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10.12

﻿    曹以闻几人开始时候虽然觉得齐镜声这孩子比实际年龄稳重有架子的多，但是内心深处多多少少还是把他当个少年看。

    但是这一点违和感随着视频越看越多，几个人脸都青了。

    他们授意怂恿自己的孩子跟主家的孩子亲近，但是没有想他们一起胡混。

    这几位都是工作繁忙一周能出差五天的人，不像世家里主母管家女仆一堆，他们家里的妻子多数也是上班的，孩子由长辈照管，最多用用保姆小时工。

    小孩背地里做了什么，还真的没人时时在意。

    或者他们知道曹振海不太着调，但是对不着调的程度认识太有限。

    这里头都是什么？！

    灯光昏暗的会所，旁边坐着陪唱的姑娘，那些姑娘有什么服务，几个老家伙再清楚不过。

    还有这样拎着酒瓶的癫狂表情，high到仿佛亲爹都不认识的样子，嘴歪眼斜口水滴答，这是我的孩子？！

    这样的状态，明显是嗑药！

    那些欺负低年级孩子，跟先生不客气，在学校里嚣张的小事情，简直不胜枚举。

    水开，齐镜声泡茶，洗杯，给大家换一遍新茶，笑眯眯端起来品一品，“老字号果然还是有好东西。最后一条，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我先给各位看看。”

    上百条视频来不及看完，齐镜声点开最后两个，一个是道馆一个是芳庭，看完之后，几个大人脸色从发青变成黑的滴水了。

    曹振海他敢动刀，他握着□□扎出去的样子，完全不是孩子打架斗殴的感觉，那就是个暴徒！

    如果不是尚小寒伶俐地躲开，一刀毙命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这可不是喝酒泡姑娘，甚至比嗑药更严重。

    而自己的孩子，就仿佛没有是非观一样，没脑子的呼喝着就冲上去了。

    “我的这位小兄弟，”齐镜声拍一下尚小寒的肩膀，“是烈士遗孤。我的嬷嬷黎嫂与他母亲是旧识，所以我常照顾下。就这样一点儿小事，曹振海就要拖出来对付我，心眼儿比针尖儿大不了多少了。”

    曹以闻几人这一会儿工夫心里惊涛骇浪，他更是知道，这是自己儿子怂恿的，一时间都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我是晚辈，年纪又轻，没什么处事经验，本来没有资格跟几位讨论家教如何，”齐镜声态度始终不温不火的，“不过，我想，我要是有这样的朋友，我的父亲大概要关禁闭打断腿甚至送到别的星座去，也得让我跟他断绝关系。”

    这几个人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也都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更有曹以闻出身也不错，没有一个是傻子。

    孩子长成这样，一辈子拼命有什么用呢？

    至于齐镜声说的什么，关禁闭、打断腿、送到别的星座去……

    曹以闻面上发烧，看看几个同僚的脸色，仍旧作为代表发言，“整件事情我们清楚了，完全是我们孩子的不对，小兄弟需要什么赔偿，就直说吧。”

    “不需要什么赔偿，”齐镜声看一眼尚小寒的样子，“一点儿皮肉伤，平时在道馆练功也时不时的有，不算什么。各位回去好好教导家人孩子就好。总不能……”

    他顿了顿，略有些狡黠地笑起来，“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几位能保证，家里的公子少爷不会受了教训之后变本加厉地出来找别人出气发泄吧？尤其这件事是我们引起的。”

    这几个人本能想说，怎么会，既然错了，定会好好认错反省……

    但是说不出来，那些密密麻麻的视频里，几个孩子的行径简直无法理解，比如有一个走在班级里碰掉了别人的摆设，结果反手竟给了受害人一巴掌，嫌弃人家东西摆的地方不对。

    简直、丧心病狂不可理喻！

    齐镜声这么一说，他们觉得，还真的可能，在家里教训了小孩子，出门之后，他们更加去报复那个告状的人。

    这一次曹振海已经拿了□□，幸而碰到一个功夫好的，下一回呢？是不是直接就捅进去了。

    他们不是曹家，没有那么大能力给自己的孩子辩护洗地。

    想到这里，几个人简直不寒而栗。

    但是事已至此，不管是不行的，曹以闻咬咬牙，“齐少爷放心，是我教子无方，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把孩子远远扔出去到别的星座读书吧，让母亲过去陪读也可以，终归是不能跟曹振海呆在一起了。

    受欺负不说，曹振海某些时候看起来已经完全是个疯子了。

    另外几人也咬牙做了保证，他们的孩子年纪略大，今年都跟曹振海一样高考面试，有的人开始考虑要给孩子换个大学，离曹振海越远越好。

    齐镜声解决了问题，端茶跟几位寒暄了几句就带着尚小寒离开。

    几个中年男人拿着齐镜声给的存储盘，又在包厢里坐了一个小时才离开。

    开始的时候都脸色黑沉，但是渐渐地起了些同病相怜的感觉，曹以闻先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

    就有一人附和他，“工作太忙了，疏忽了家人孩子。”

    一时间大家七嘴八舌吐了些苦水，然后商量怎么把孩子们隔离开，怎么跟孩子讲道理能不逆反，又约定好了互相交流消息才各自散了。

    齐镜声不知道这些，他甚至也没有留个监控在包厢里探听。

    能以平民身份起家做到世家家族企业里的高管，没有一个是蠢货。他们只是有一些认识的局限或者盲点，但是大道理不用点他们也通。

    比如他们知道要孩子亲近世家的继承人为了以后铺路，但是没功夫和渠道仔细考察这些继承人日常如何，或者说下意识忽略了。

    只要稍稍给他们扒拉出一点儿缝隙来，他们就能钻出个大洞。

    他带了尚小寒出来，时间刚好近午，两人高高兴兴去乐友居吃鸭子。

    尚小寒出了茶楼就忍不住跟他感慨，“齐哥你面对那么多年长的叔叔竟然不紧张的。”

    “不是，我也有点儿紧张的，但是我们又有许多优势，”齐镜声发动了车，慢慢跟尚小寒分析，“首先是道理在我们这边，如果是奉公守法的良民，讲道理总会有点儿用。”

    “嗯嗯，而且这几个家长都是望子成龙期待自己孩子更好的，看到小孩儿这样做事一定很在意。”尚小寒也跟着点头。

    齐镜声心里一动，“说的没错，那么还有呢？你还能想到什么？”

    “哇，声哥你考我，”尚小寒认真想了想，“还有，这件事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基本上都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对于这些人来说，这是最简单的问题。”

    “没错，假设闹出了重伤之类严重的情况，他们先会找律师咨询帮孩子脱罪，而不是贸然接受我一个年轻人的邀约。”齐镜声帮他补充完整，“还有呢？继续想想。”

    “还有……”尚小寒侧过身看齐镜声微微翘起的嘴角，唉、这样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才是男人啊，我长大也想像声哥这么帅，行吗？

    “还有，你的身份，如果你不是齐家的少爷，他们不会那么重视你。”

    “没错，这世上人人在法律面前都平等，执法机构也进步到了非常公平的地步。理论上，曹振海如果犯了罪，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齐镜声扫到车窗外一家小店，“你喜欢的冷饮店，要外带一份去乐友居吗？”

    “不要不要，”尚小寒挥挥手，全副注意力都在分析上，“不要卖关系，快把话说完。”

    齐镜声轻笑，“好好，不卖关子。但那是理论上，除了法律之外，世界上还有许多规则。不同的领域适用不同的处事办法，如果你更明白他们，做事总容易事半功倍。但是有时候，不懂也没关系，因为有一条规则通用，一力降十会。”

    尚小寒触类旁通，“这个我懂，杂货市场的老板们就讲，为什么你们这些世家做什么生意都能成功。因为你们有钱，越有钱的越容易。”

    “从这个角度讲，也没错，”齐镜声把车停在乐友居前面，钥匙扔给服务生，“做一门生意，先要做市场调查，调查的样本容量越大，越能精准定位客户需求，有了这样的前提，再去开发的产品，设计之初就是最令人满意的。要想有好产品，需要好的技术人员、好的生产线、后续更需要好的广告推广，每一样都需要钱。”

    “简而言之，可以说是因为钱，但是这每一步的钱怎么用，才能做到耗损最少利益最大，怎么不被人蒙蔽确定你花的都是值得的，都是大学问。”

    尚小寒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这是大学里某个专业的课程吧？”

    “是大学课程，甚至有专门研究这些的研究生，博士生，老学者，”齐镜声点了菜，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伸个懒腰，“一个大企业里做决策，有各种分析师团队。”

    “但是做决定的只有一个人，”尚小寒已经忘了对鸭子的期待，眼睛瞪得大大的，“作为最终决策的那个人，怎么知道自己做的决定是对的呢？”

    “他不确定，”齐镜声笑起来，想把他搂到怀里揉一揉，“没有必要一定要成功，这是另一个问题，一个人的容错率，一个企业的容错率，甚至是一个民生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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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10.12

﻿    尚小寒杵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这意思是，我要是有一百万，那么我就能容忍损失二十万，如果我只有两万，损失两千我也是心疼的。”

    “对，有两万的人失去了两千就可能影响生活，有一百万的人损失二十万并不会伤筋动骨。”

    服务生上菜进来，齐镜声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子，“先吃饭吧，有空再琢磨。”

    尚小寒捂住额头，在服务生看不到的角度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放下手端端正正的又是个乖巧正太。

    齐镜声帮他盛一碗汤晾着，然后再动手卷鸭子，尚小寒急忙抢过来，“我又不是小孩，不需要这么照顾。”

    “离长大还有很久，”齐镜声笑着由他自己去，想一想那两个视频里他凶狠的样子，“也不对，你已经很厉害，不过在亲近的人面前放松一点无妨。”

    尚小寒奇异地意识到了他是为什么说这句话，脸上烧了一下子，实际上他对付曹振海那几个人的时候，下意识地模仿了齐镜声或者黎贺偶尔做事的表情动作。

    但是随即又释然了，如果学的像声哥一样厉害，他们肯定很高兴。

    咽下嘴里的食物，他冲齐镜声露出一嘴小白牙，“我在亲近的人面前超放松。在外面当然不一样。唉，等你跟黎贺哥都去上学，就没人可以这样了。”

    齐镜声想了想，自己也忍不了长时间不见尚小寒，“你可以去天琴座找黎贺玩儿，如果他也服役，你可以趁假期找我们玩儿。”

    在麒麟星座任何星球城市，齐家都有房产，只要不是前线，就会有休假时间。

    “这么一算又是好多钱，”尚小寒用额头磕一磕桌子，“债务太高昂，我偶尔也会生出干脆赖账的恶念。不要这么纵容我啊，不要啊不要啊……”

    齐镜声斯文优雅地吃饭，笑着看他折腾，“你要相信我跟黎贺的投资手腕，绝对不做亏本的生意，总有一天你的价值会远胜我们的付出。”

    不论哪方面的价值。

    两人一起吃了饭，喝茶稍微坐坐，下午一起去警察局。

    曹振海的父亲曹以阁没空出席调解，而且他已经是成年人了，并不用强制监护人在场。

    去警察局的还是曹以闻，其他几个家长都忙碌的很，索性直接委托了他当代理人。

    警察局调解室的警官大概从来没见过这样迅速和谐的调解过程。

    受害者一方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另一方主动提出赔偿一部分精神损失费和营养费，都按法规范围内能计算出的最高额度。

    而被砸的乱七八糟的茶座主人打了个电话来表示不需要赔偿。最倒霉的那位仁兄躺在医院里，家长一点儿医药费都没提，大概知道提了也没用，索性都不出现。

    尚小寒在齐镜声的示意下，也没推辞，爽快地接受了几个家长的补偿。

    到签完调解书，时间不过五分钟。

    本来青少年之间的纠纷最麻烦，尤其是这种还有第三方的，受害人没屁事儿反而是另一方受伤的，总要纠缠点儿防卫过当到底谁错，责任几分的问题。

    警官准备了一肚子话最终一句没用上，气哼哼地回到办公室跟同事抱怨，“有钱人家的孩子闯个祸打个人比我摔个碗还容易。”

    昨儿他洗碗时候打了一个盘子，被媳妇念叨了俩小时。

    齐镜声送了尚小寒，在黎家消磨了半个下午，帮他再上了一遍药，在晚饭之前慢悠悠回到慎园。

    进了澄心馆还没换好衣服，黎嫂就在外面敲门，进来之后压低声音说：“春在堂叫了医生。”

    齐镜声皱眉，“怎么回事？”

    “刘雅应该是得了命令，把院子看的铁桶一样，女仆都不敢跟我们说话了。”黎嫂很无奈，“但是我想也应该是镜彦少爷不舒服。”

    齐镜彦昨天夜里闹腾，今天早晨哭了一早上，以他的底子，不病起来才奇怪。

    小九已经查了监控，赶紧给齐镜声汇报，“因为长时间哭造成的喉咙肿痛，出汗多了有些脱水，不管的话马上就烧起来了。”

    齐镜声索性又把室内鞋换了，“我过去看看吧。”

    结果他没走出门呢，春在堂的女仆到了澄心馆，站在院子里把安慧的话带到，“二少爷不舒服，要早早休息，大少爷这些天也辛苦了，今晚不必过去请安了。”

    安慧这是确实要把齐镜彦跟他隔离了。

    齐镜声忍不住咬牙，不提什么算计利用，对亲生儿子这么狠，安慧确实是疯魔了，但是表面上还要压着火气，温温和和问女仆，“二少爷怎么不舒服，请医生了吗？”

    “已经叫了医生，用药之后休息了。”女仆站姿标准，眼睛盯着脚前面一片地，浑身上下仿佛写满了不要再问我。

    “你回去吧，替我问母亲安，有需要随时来叫我。”齐镜声挥挥手转身进屋。

    黎嫂踮着脚看那女仆走远了，忍不住跟在他后面进屋唠叨，“夫人真是神经了，哪有不巴望亲儿子好的。”

    齐镜声跟她说话还比较直接，“大概是怕镜彦被我养的太亲了。”

    黎嫂不是不明白，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她是不能理解也不赞同这样的行为，忍不住就翻了白眼儿，“一岁的孩子记得什么，生生折腾病了也不放手，可见天生就是凉薄的人。你小时候长得那样玉雪可爱，也没见她……”

    “停停停，”齐镜声失笑，“黎嫂，玉雪可爱这种词，跟我的关系有点儿远吧。”

    黎嫂回忆了一下，笑着讲个小秘密，“你小时候是漂亮的很，我那时候带你，黎贺见得多，刚明白性别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还讲过要娶你当老婆。”

    齐镜声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就黎贺那奇葩，怎么能比得上软乎乎的小寒，“呵呵，小时候的玩笑。”

    “五岁之后就不讲了，”黎嫂想起自己儿子的蠢样子，满脸都是笑容，“你不知道，他发现原来你是个男孩子，还郁闷地念叨了好几天。”

    “幸亏我当时不知道，知道了估计要跟他打几架。”齐镜声想起之前跟黎嫂说的安排，“我要去服役的事儿，黎贺告诉您了吧？”

    提起这个，黎嫂也是犹豫，黎贺父亲和本人都觉得既然跟了少爷，当然脚步一致比较好。

    但是黎贺的能量场也就是一般水准，跟齐镜声逆天的天赋相比，现在去服役，就是个勤杂兵，没什么意义。

    齐镜声看她的神色就知道了，“我之前跟黎贺分析过，我们现在的能力，即便一起入伍，也不会分在一起，所以不用拘束非要陪着我一起。他先去上学比较合适。刚好多些时间帮我照应下小寒。”

    “小寒不用担心的，”黎嫂觉得齐镜声很为自家着想，“您不在澄心馆之后，我在这边就是半休状态，我年纪大了，并不打算接新的工作。以后几乎天天可以回家。黎贺那小子，让他照顾人，简直是做梦。”

    “您小看他了，黎贺细心起来是很好的。”齐镜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那就这么订了，黎贺等大学结束，能量场更稳定之后再去服役吧。”

    黎嫂应了，“少爷晚上吃什么？”

    “您看着上，要清淡些，一个汤就好。”齐镜声已经坐在躺椅上翻开书。

    小九进了数据盘，就开始在网络里四处乱逛，每天都要时不时给齐镜声报告一点儿毁三观的事儿，今天倒是挑了个要紧的，“曹以闻果然去给曹以阁告状啦。”

    “嗯？他去做的调解，自然要报告。”齐镜声眼睛盯在书上，一点儿没动。

    “不是，他跟另外几个家长凑在一起，把曹振海嚣张跋扈的单人视频全部送给曹以阁了。”

    “曹以闻跟着曹以阁十几年了，确实了解他的性格。”如果把那些视频不做筛选全部丢给曹以阁，他可能会认为，是其他孩子把自己的儿子带坏了。

    “是喽，果然也坑了你一回，说是你这边提供的。但是后面又忏悔说自家几个孩子也是调皮捣蛋没起到好作用，跟着一起胡闹。最后结论说跟几个家长商量孩子不管不行了，要狠狠惩罚然后送到哪里哪里。”

    齐镜声想了想，把曹以闻这段话发给尚小寒，“看出他为什么这么说吗？”

    尚小寒很快发回个愤怒跳脚的老虎表情，“哇，把事情都归到你头上，你挖了曹以阁儿子的黑老底。”

    “对，虽然错处不是我，但是人生气了就要找个发泄口替罪羊，犯了错误会本能想隐藏，偏偏我刨了出来，还给他的下属先看到，在众人面前丢了脸，曹以阁心里会给我记一笔。”

    尚小寒急了，“他以后要是报复你呢？你看曹振海那个小肚鸡肠的脑残样儿，有其父必有其子，估计亲爹也不怎么样。”

    “他没什么能报复我的地方，而且我特意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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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10.13

﻿    小九暂时不明白齐镜声为什么说自己特意做，又跑去开始狂查各种心理学行为学的书。

    此后一星期，安慧竟然天天都能找到借口拒绝齐镜声见齐镜彦。

    小孩子忘性大，又吃药打针的身体差，没几天确实不再哭闹了。

    安慧毕竟是亲妈，除了强制把齐镜彦留在春在堂，照顾他还是很尽心的。第一天之后，专门从慎园护卫队里又找了年轻细心力场稳定的晚上睡在齐镜彦的小床旁边。

    这样一来，小家伙能睡安稳了，白天脾气就好了许多。开始他是疑惑哥哥没有了，但是四处寻找的频率在逐渐降低，可以预见，未来的日子他一定会忘记这件事。

    安慧心气儿顺起来，更兼齐明雍最近都不在家，什么都是她做主，天天都过的很自在。

    这一天，刘雅进来之后让女仆下去跟她嘀咕了一件事，关于齐镜声为黎嫂的一个朋友之子出头，对上了曹家的曹振海。

    甚至为了帮这个朋友的忙，约见了曹家的几位高管，据传颇使了些手段。

    曹以闻告完状后，曹以阁一面在家里把儿子骂的狗血淋头关了禁闭，接着开始寻找陪读先生和保安，或者说寻找帮着他跟去天琴座监视曹振海念书的人。

    但是换个角度，活了半辈子，被一个小孩子掐住了脉门将一军，想想就窝火。以至于在某个半公开的应酬场合，说起各家子女，这位就半是含酸半是嫉恨地讲了齐镜声的丰功伟绩。

    “……所以你们看，齐家的才是好手段。事发到如今，我连人也没见到。可惜我当时还专门留了半天时间等着小家伙来跟我谈谈，结果就收到一个存储盘。”

    在场的人谁还听不出话音，当即连声附和，说些，“都是几辈子的世交，不应该这样处理，亲自谈一谈更礼貌，到底是小孩子做事鲁莽了些”……之类的话。

    然后这些就传出去了，没传几道弯儿就变成了，曹家的二老爷夸奖齐家大少爷好手段，跟世交起了矛盾先走官方渠道接着避而不见，直接甩给长辈一叠文件。

    反话谁都听得懂，当然有有心人讲给齐家这边听。

    安慧得知了来龙去脉，忍不住笑了一声，“曹家那个曹振海，镜声跟他有过节，一时愤怒做事情欠考虑也很正常。倒是曹以闻，好大的年纪，跟小孩子计较个什么劲儿呢？”

    曹振海实在又蠢又丑的得让人心塞，这些见惯了风光霁月人物的世家太太，猛然看到那样一个孩子偶尔也会觉得伤眼睛。

    站在家族的立场上，齐镜声教训曹振海她是很高兴的。站在私人的立场上，齐镜声若是手腕过于圆滑，她倒要不高兴了。但是如今他简单粗暴，她听了就心情舒畅。

    十八/九岁的年纪，这样犯犯错误才叫人觉得正常，总像前些日子那样没有缝隙，她才担心起来。

    刘雅早明白了夫人的心思，张嘴就是配合她的言不由衷，“夫人说的没错，曹家的那个孩子蠢笨狠毒，去年还找人围堵少爷，这会儿镜声逮着机会让他家丢个脸，已经是客气了。”

    但是呢，世家就活一张脸，齐镜声一巴掌糊上去，给人的感觉可比小孩子斗殴讨厌多了。

    主仆两个谈笑一番，晚间安慧惯例和齐明雍联络的时间，就抱怨了曹以阁小心眼，跟个孩子计较。有其父必有其子，怪不得曹振海那样上不得台面。

    这话表面是为齐镜声打抱不平，但是总少不了，“……去年那件事还是委屈镜声了，否则他也不能气性这么大……我提前准备好，秋日里各家夫人的聚会又要开始了，曹太太也不是好脾性的人。”

    这意思是，孩子一时冲动，都是她收拾烂摊子。

    有网络的地方就有小九，春在堂主仆两个白天在内室聊天它不知道，但是晚上和齐明雍的联络直接看了个现场。

    “春在堂的那位夫人又背后说人哦~~”

    齐镜声正在终端机上给尚小寒写未来两年一些课程的读书心得和冥想课注意事项，听了这话一笑，“大概这样她心气儿顺一点。如果我不这么鲁莽，她倒要琢磨我跟小寒什么关系了。”

    这样一来，大家都会认为他去下曹家的脸是为了去年曹振海堵他的旧仇，不会认为主要目的是给小寒出头。

    并且他送给曹以阁的那些视频里，果真是这一年中各个时段的都有，不会是半天时间一下子找齐的，怎么都是预谋很久的样子。

    不论谁看了都会想，这少年去年被曹振海打的晕了几天剃了好几个月头，怕是一直怀恨在心的，现在终于逮住一回机会，所以做的这么不符合“世家公子”的处事态度。

    果然没过二十分钟，齐明雍的呼叫接进来，“这么晚了做什么呢？”

    “查一下麒麟星座各个戍卫部队的情况，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去哪一个，但是能有个心理准备。”齐镜声穿一套柔软的睡衣，半躺在床上，手里还捧着茶杯，很是自在。

    齐明雍隐约知道安慧隔离小儿子的事情，一方面因为安慧对齐镜声用过就丢有些失望，一方面离得远也管不到，本来是存着一点儿小歉疚的。

    今晚安慧明着抱怨暗里告状的话一说，他又实实在在心烦起来。安慧早年不是这样没有大局观的人，但是最近竟渐渐不可理喻起来。

    说起来，他对安慧心理的理解，可能还不如整天听小九叨唠总结各种心理著作狗血八卦感情分析的齐镜声。

    归根结底，齐明雍是世家教育出来的继承人，又当了几十年族长，他的心理和上辈子齐镜声是一样的。

    他们受一样的教育，承担相同的责任，道德感和价值观的基石完全一致。

    齐明雍喜欢小儿子，但是如果这个儿子对家族的用处不如长子大，那么他就只是普通宠爱就可以，与长子的教育方针是不一样的。

    甚至于，如果旁支能出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带领全族更上一层楼，他就会在那个人身上花费比亲子更多的精力，给他更多的资源。

    所以早年对于过继一个孩子，他的态度远不如安慧那么激烈，每每因为齐镜声卓绝的天赋而自豪的情绪是不掺假的。

    归根结底，他心里最重要的是齐家。而安慧心里最重要的是自己。

    因此他为了齐家一年到头忙碌工作，与妻儿聚少离多，定期询问关心孩子都是记在日程表里的，否则就会忘记。

    曾经的齐镜声因为这样的心理，更为了尚小寒不被世人诟病非议，极力克制自己的感情，甚至主动远远的分开，最后落的抱憾终身。

    而齐明雍还陷在这样的圈子里，并且看起来这辈子都是这种行事准则。

    他其实不关心齐镜声是不是跟人打架发生冲突，他关心的是齐镜声为什么会要约见曹家的高管。

    “提前准备是好的，以免去了措手不及，各个地方上官不同，纪律也会略有改变。”齐明雍略指点几句，就问了，“我听说了你找曹家麻烦的事儿。”

    齐镜声在他面前比在安慧面前自在的多，因为这是一个不容易被感情操控的人，所以不需要拐弯抹角，“我之前看他不顺眼，觉得他那样嚣张下去，总要出些问题，所以嘛，我花了点儿零花钱找人盯着他。”

    “你还真是预谋已久，”齐明雍失笑，“年轻时候冲动些可以理解，但是分寸也要注意。”

    齐镜声先把背景讲了一下，连尚小寒也摆出来，“我跟黎贺一起玩儿，见了许多次这个小朋友，天赋非常好，有心培养一下子。这次他算无辜受害，我当然要帮忙。”

    挖掘人才这回事，齐明雍很感兴趣，仔细问了尚小寒的成绩和背景，隐约想起来，冬季祠堂失窃时候排查名单里有这么一个，顺手就搜了资料，果然是安全的。

    “这件事你做得对，你的年纪，是该自己养个班底了。黎贺不错，这一个还有些小，多看看无妨。”

    “我没想那么久远，之前只是举手之劳指点几句读书和武技而已，”齐镜声细说了整件事，做个愤怒样子抱怨道：“我本来是为了避免我离开后曹振海那个蠢货又去报复无辜的人，那个曹以闻不是好东西，把我给的东西拆分了上报的。”

    “说话要谨慎，蠢货、不是好东西这样的，养成了习惯万一用错场合呢？”齐明雍笑着教训一句，反应过来，“曹以阁是糊涂了，曹以闻也是跟了他这么多年真了解这东家的脾气。”

    “是啊，一群人一起坑我，不要被我逮到。”齐镜声喝一口茶，“也是我太蠢，下次在遇到这个，我去找陈管家，说不定有更好的办法。”

    “是一定有更好的办法，”齐明雍身边有秘书递文件，看来又要开始工作了，“你自己把我要教训你的话都讲完了，凡事三思而后行，有需要找陈乐去，不要自己冲到前面了。”

    “我记住了，”齐镜声鼓了股腮帮子，“父亲工作忙碌，注意身体。”

    “行了，你休息吧。”齐明雍挂断电话。

    小九几乎是在通讯结束的瞬间就开始哈哈大笑，“你造吗？刘雅在跟安慧讨论，出了这事儿齐明雍要如何训斥你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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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10.13

﻿    安慧认为齐明雍即便不训斥齐镜声，心里也会因为他冲动鲁莽恼怒一些。

    她这时候儿子还小，不论多有打算，都要等齐镜彦十几岁以后才好。所以她即需要齐镜声立着，又不想让他过于得人心，只要是齐镜声犯了错，她都能高兴的多吃几口饭。

    这些小事儿齐镜声都不当回事，他最高兴地是，借这个机会在齐明雍面前把尚小寒露了出来，得到了认可就方便日后两人分开时如果有个需要，能让陈乐搭一把手。

    诸事都安排好后，眨眼间炎夏将近，齐镜声整装上了征兵的飞船，一同去的还有齐家另一本家哥哥齐镜和，另有齐家仆从中适龄参与服役男女若干。

    按照习惯，这些人会和齐镜声分在极近的地方服役。

    齐镜和今年已经二十六岁，是齐明雍隔房堂弟的儿子，与齐镜声同一个太爷爷，关系在家族中算比较近的。

    两人在飞船上一个舱房，齐镜和性格爽朗，已经有订了婚的未婚妻，路上颇照顾这个小弟。

    到了驻地，两人又分了同一间营房，与同行的男女编队分别进入不同的新兵营进行训练。

    齐镜声在运兵的舰船发出降落报告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些不对了。

    他有小九在手，假期里又改装了更方便隐蔽的数据连接方式，直接在小九载体的后门贴了指甲盖大的板子，现在他哪里的信息都能拿得到。

    帝国为了尽量维持公平，减少世家为家中后代安逸做手脚的可能性，所有星座同一年服役的人都是同时从不同的行星起飞，升空后利用运输舰的编号和行星上驻地的编号交叉排列，临时决定目的地。

    这种事情，小九当然是要去围观的，它当时实时跟齐镜声播报那之母舰下的小仓被分到哪里，一边围观还一边讲，“这个系统确实做到尽量公平了，至今为止都是随机数。不过大体还是都在自己的星系内。”

    “反正新兵训练之后还要选拔，优秀的自然可以被筛出来，这个并不太重要。”齐镜声和同舱房的新兵一起坐在大舱里看大屏幕上的前线纪录片。

    看看周围，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紧张，没几个心思在片子上，都在等待上面的分配通知。

    抽到齐镜声所在的舰船时，小九已经觉得无趣了，懒洋洋机械地念数字，“麒麟星座，三、呃不是，四号星。”

    “嗯？”齐镜声敏锐地注意到它的停顿，“你看错了？”先是三后是四，以现在计数设备的精确，应该不会这样。

    小九也是惊呆，虚拟的正太拼命揉了揉眼睛，生生把个带婴儿肥的脸蛋搓成瓜子脸，然后又弹回去，“等我检测一下。”片刻后，它语气严肃起来，“果然所有程序都有漏洞，刚才有人敲了一个命令符。”

    “知道是谁吗？”齐镜声腰板挺直坐着，脸色也绷紧起来，四号星，是他上辈子自爆的地方。

    “应该只是才筛选的时候敲了一下子屏幕之类的动作，没有找到附近监控。”小九也知道四号星的，“前面选了百十条船都没事儿，到你这里弹了一下子，肯定是有问题了。再说四号星……”

    齐镜声上辈子去服役时候已经二十五岁，因为过于出色新兵训练之后被调任拓荒前线，与能量兽宇宙生物厮杀小两年，到退役之前已经因为军功累积到了中校军衔。

    这样惊人的增长固然有家族的原因，本人也付出了极大的努力，也曾有数次陷入死地险些活不下去。

    以他当时的战绩，一般就会延长服役期限，能转成职业军人的话，可能三十多岁就能入将。

    但是齐家新一代需要一个强力的掌舵人，帝国并不缺他这样水平的战士，即便如此为了他这个继承人，家族也是花了大力气，甚至给了麒麟织女两个星座军需采购更大的折扣才换他按时退役。

    现在想一想，一个世家公子去服役，能频繁进入险地，也是个奇事儿。毕竟军部留着他带来的好处可比用他跟能量兽拼命大得多了。

    “这一次，”齐镜声放在膝盖上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些人觉得我年纪小，更容易干掉吧。”

    明面上，他还是刚成年没有进行过专业能量场拓展训练的人。

    这时候大舱的公共广播响起来，宣布本船新兵将前往麒麟星座四号星。话音一落，失重感骤然强烈起来，飞船开始调整航线。

    齐镜声跟大家一起看完了纪录片，拿到两本记载着目前常见能量兽的科普书回小舱房。

    齐镜和跟他前后脚进门，一进门就打开自己的终端机，“我来之前找了许多资料，咱们家有亲戚在四号星呆过，来来来，一起看看资料。”

    齐镜声早看过了，但是他现在年纪只有十八，不好表现的太成熟，高高兴兴过去一起又看一遍。

    齐镜和看着那些训练项目，忍不住就怕拍小弟的肩膀又捏一把，“唉，我还是想不通你为什么现在要来服役。这骨架还没长成呢，伯父也不拦一拦。”

    齐镜声无奈，“镜和哥，你这一天已经念叨百八十回了，我听得耳朵都要出茧子。反正早早晚晚都要服役，早了早安心。”

    齐镜和皱着眉毛，欲言又止，但是他家已在齐家核心权力体系之外，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发言权。

    齐镜声如今年纪小，在他看来还是中二期，看服役这个决定做的，就让人觉得他冲动，所以有些话，齐镜和竟不太敢说。

    新兵营条件不太好，只能说东西不缺，非常干净。

    第一天进去先领常服、作训服、被褥、洗漱用品一堆，领完了分配训练小组。

    按照战场上最有用的五人小队配置划分小组，以后就会以小组为基本单位进行各种配合战阵技法训练。

    这些都是齐镜声熟悉的东西，他的重点在于近三个月的新兵训练中时刻注意保持着不要让实力暴露的过于惊人。

    枫城慎园大宅里，安慧本来正拿这个小机器人逗着齐镜彦往自己这里走，听到刘雅的汇报，脸就拉下来，“消息可靠吗？”

    刘雅也是惊心，“我听回报说，在花园子假山洞里打扫的时候顺风听得一耳朵，不能算可靠。”

    据说是两个中年女管事聊天，两人提起齐镜声早早去服役的事情，一个有些不能理解。

    另一个就冷笑，“大家族里的事儿，谁说的明白。不定是被哪里的人鼓动的，少年人最冲动。年纪轻轻实力不足跑去了，再加上心性也不稳重，回不回得来还不一定呢。”

    头一个不信，“你讲的也太可怕，每年牺牲的将士虽然有不少，但是按比例算可也不多，多是职业军人吧。齐家是知名的军需供应商，怎么会分到危险的地方去。”

    要是齐镜声听见这话，也想追问一句，是哦，那么我上辈子和这一回，怎么就这样了？

    “人口多了是非多，大家族是好，可是也不见得人人一条心。”那人却不愿意多说了。

    听到话的女仆把这些报给了刘雅，刘雅一琢磨也是心惊，除了十八岁考不上大学暂时也没钱读技术学校的平民子弟，是极少有人刚成年就去服役的。

    确实不仅这个年纪骨架没长成、能量场不稳定，最重要的是心理素质也不够好，遇到能量兽送死的多。

    齐镜声怎么会去呢？他这种出身，百年里不见得有一个十八岁去的，齐明雍竟然也答应了，还是没通知安慧就答应的。

    她越琢磨越是脊背冒汗，打定主意就算是捕风捉影也要报给安慧听一听了。

    毕竟对于安慧来说，在齐镜彦成年之前，齐镜声还不能有任何闪失。

    空穴来风必有原因，安慧觉得额头突突直跳，想了半天，开始拿出终端机给娘家哥哥写信。

    她能用的人手有局限，打听军中的消息还是要找男人。

    齐家书房里，齐明雍批完一叠文件，忽然想起来，按了呼叫，“去问问，大少爷分到哪个行星了？”

    陈乐很快进来回复，“回老爷，在四号星。明早就到达了。”

    “四号星？”齐明雍挑眉，“不是个好地方，去跟那边的教练员打打招呼。”

    陈乐恭敬地点点头，“整个麒麟星座都是熟悉我们齐家的，老爷放心吧。”

    正坐在他对面汇报工作的齐明荣一笑，“打个舍不得怎么不拦住，我家的镜晨都研究生毕业了，我也没放他去。”

    齐明雍揉揉有些酸的眼睛，“孩子有孩子的想法，镜声以后肩膀上担子重，早早该懂得自己做的决定要承担后果。让他吃点苦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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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10.14

﻿    四号星新兵营，三个月的基础训练结束，按惯例要举行一次阅兵。

    齐镜声在这三个月中稍微露出一点实力，算不上所有新兵中的领头羊，但是也被选进做战术演练的第一方阵。

    正当他扛着光能枪与战友配合在虚拟丛林里摸爬滚打的时候，一直沉默不打扰的小九忽然轻声提醒，“有人在讨论你。”

    “第一战术方阵只有六个组三十个人，被讨论似乎不奇怪。”齐镜声调整呼吸，瞄准目标，一击必杀立刻翻滚跳到另一个隐蔽点。

    “不，那不像是普通的谈论？”小九疑惑，他是高级人工智能，但是毕竟和人还是有差别的。

    譬如一个人用反讽的语气说，“那是个好人，”小九可以从他声调的高低、当时的语境里判断这句话的感□□彩。

    但是如果那个人极有控制情绪的办法能把真实的意思藏在普通的对话里，用该吃饭了的语气说，“那是个好人。”

    小九就懵逼了……所以它需要一直一直不停的收集数据扩充自己的数据库。

    齐镜声已经知道它这个特性，“先录下来，等我打完这个阵地给我看。”

    “哦哦，看完一定要讲给我听。”小九严肃滴去偷阅兵场四周以及那些官员身后秘书手里的终端机上所有能用摄像头的记录。

    十五分钟之后，战术演练完毕，第一方阵成功在演示中击毙所有虚拟能量兽，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齐镜声和队友站在一起还在大口喘气，小九已经开始给他播放截取到的记录。

    阅兵场两侧的高台上，站着许多四号星军部的长官，其中一个身材不高的女人最显眼。

    那是整个麒麟星座军部的总后勤部长秦紫双，军衔上将，年龄五十二，齐镜声上辈子就认识她。

    齐家开矿，其中相当一部分供应军部，这位说的普通一点，算是齐家的一个大客户，且是不能得罪的那种。

    当时齐镜声屡次被派往危险的地方执行任务，齐家走了许多关系让他准时退役，这位也是门路之一。

    每年一度的新兵营阅兵，每个星座都有一个，现场的长官军衔最多不过是管理兵员分配的少将，她来到这里确实稀奇。

    小九的记录里，这位上将身边的警务员靠近她说，“就是第三小队的那一位。”

    他指的就是齐镜声，小九当时一下子就注意到了，然后这位上将笑了笑，“看起来是个好孩子。”

    警卫员翻了翻自己的终端机，“看训练记录，所有都是甲等。鉴于他目前只有十八岁，同批里面许多都二十五六岁了，确实非常优秀。”

    小九把视频暂停，定在秦紫双的表情是，“你看这里，绝不觉得她跟安慧皮笑肉不笑非常像？”然后又迅速截图了同批周围的军官讨论场上士兵的表情，“这才是我数据库里代表善意欣赏的表情。所以，哪里不对。”

    “买家和卖家相遇，天生就是对立面，有没有隐情现在无法判断。”齐镜声吩咐小九盯紧那个警卫员的终端机。

    同时这个秦紫双的资料很快被小九挖出来了。

    齐镜声上辈子只知道她没有家庭，如今看来是终身未嫁，二十三岁开始服役后，很快成为后勤部的精英，然后转成职业军人，从军至今。

    脑子里仿佛有个什么点被忽略了，齐镜声跟着大部队把演示完成，到了晚上在宿舍冲澡的时候，他终于想起来，“安慧也是在后勤服役过的。”

    这个女人对我有敌意，或者是对齐家有敌意，但是小九的全部监控显示她并没有对齐镜和有什么特别关注。

    要知道，齐镜和也是成绩全甲列在第一战术方队的。

    那么就要缩小范围，不是对整个齐家，那就是对齐家某部分人，在外人眼里，跟齐镜声关系最接近的，安慧和齐明雍。

    小九现在是不离身的，齐镜声想法一起来，它就开始扒资料。

    这个星系的各种信息只要是存储在能联网的电子产品中，没有小九挖不出来的，虽然它可能因为规则自我限制，但是服役并不是秘密隐私之类的事情。

    征兵分配名单向全社会公布，很容易就找到了近三十年前的旧数据，小九就呵呵了，“你好像又躺枪了，这两个女人不仅是一同服役的，还在同一个部门，还同时受过一个任务的表彰。甚至在服役之前，两个人还是好朋友，同样就读于首都综合大学。”

    顺藤摸瓜再去看学校曾经的录取名单，“同一个系的不同专业，住在一栋宿舍楼。”

    齐镜声就无语了，躺枪也就算了，还是为了个仇敌躺枪。

    “那么，她会做什么呢？这么多年，她跟齐家是有来往的，秦紫双工作专注是有名的，就算当了上将，每一批次货物她都亲自看那检验报告。齐家每季度会给她送军部用的锋刃合金聚合物成分检测报告。”

    依照秦紫双的权利，她有无数机会给齐家的生意下绊子，但是上辈子在齐镜声接手的那些年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为难的事情。

    一切都是公事公办，如果没有今天那一个有眼睛都看的出来的奇怪笑容，齐镜声会认为这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女人的心思你猜不透啊！”小九奶声奶气地感叹，“人类的情绪和大脑是我们星系的科技都无法完全解释的神秘领域。”

    “噗~”齐镜声正仰着头冲泡沫，听着它感叹忍不住喷一口水，“就算是猫狗的大脑，情绪反应对你来说也是无法定义的。”

    “那比人类更难，因为没办法问问题。”小九严肃地又去扫描各种资料书丰富自己的数据库。

    等齐镜声洗完澡出来，齐镜和已经收拾好准备休息了，见他出来，愁眉苦脸地把一张确认书递给他，“分配确认书，要签字。”

    齐镜声擦着头发坐下，“三明山？”

    齐镜和长长吐一口气，“一共四个人被分去，齐家的我跟你。”

    三明山是四号星南半球的一大片绵延数千公里的山脉，其中有几个稀有金属小矿，数十个个能量石大矿。

    山高林密，能量兽肆虐，时不时还会引来打野食的宇宙生物，没有拓荒现场危险，也差不太远了。

    帝国有专门的能源部队用于护卫矿山和开矿的工人机械，戍卫部队就要负责协助他们消灭这些危险。

    齐镜和苦逼地躺平，“三明山的驻地只有直径不到两公里的活动区，出去都要背着氧气罐。”

    “你不提我把这事儿给忘了，”齐镜声愣了一下，他这几个月训练、业余学习材料冶金、时不时让小九利用了漏洞去关注一下小寒的情况，几乎忘了四号星没有大气层。

    麒麟星座只有一号星拥有完整的生态环境，其他星座多数是能源星，有的星座大气层稀薄，有的完全没有。而每个能源星都有居民区采矿区的划分，人类实际是生活在人工生态圈里。

    比如他们现在呆的新兵训练基地，实际是个方圆数十平方公里的大型生态区，头顶的蓝天白云，是保护罩模拟出来的。

    “你心真大，这都能忘了，”齐镜和简直生无可恋，“背着氧气罐跟能量兽打架，想想我就气鸡皮疙瘩，一爪子挠破管道我们就得死。”

    “除了外置氧气罐，衣服里层也有内置备用啊，何况三明山基地有八千职业军人，我们去了估计是打酱油吧？”齐镜声笑着安抚齐镜和。

    “啧，你这是年纪轻，无知者无畏。”齐镜和嘀咕，“我总觉得哪里不对，齐家的人可很少被分配到这种地方的。”

    新兵下营分配是黑箱操作，往哪里分还不是随手的事情，但凡扫一眼背景资料，也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

    齐镜声觉得大概是自己连累了这个本家哥哥，但是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我也觉得不对，但是分配都下完了，改不了了。”

    *****************

    四号星军部大楼顶层小会议室，秦紫双正听着几个下属汇报工作，等人都走光了，还留下一个年纪跟她差不多的老头。

    麒麟星座军部后勤部副部长赵英达，他年纪应该比秦紫双还大些，站着仍旧是腰板挺直，只是神色不太好，“仍旧没什么消息。”

    秦紫双脱下手套往桌子上一摔，“已经潜入那几条船了吗？”

    赵英达忽然松懈了一点，拉开秦紫双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十五个线报，每天都在做挖土钻洞收集样本的活儿，丝毫没有进展。”

    “开启慎园外层防护罩抓贼，斥巨资买船招人四处乱逛，”秦紫双皱着眉看那些送上来的报告，“我不信他们真的是为了找稀有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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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10.14

﻿    一个月之后，齐镜和窝在三明山十七号峰背风处的山坳里，大口喘气的间隙里用吸管吃一点封在作战服夹层的半流质食物。

    “老子C他们祖宗十八代，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搞的鬼，把老子弄到这样凄惨的境地，老子去刨他们祖坟！！”

    齐镜声趴在他旁边的岩石坑里，作战服正处于拟态模式，不动作完全看不出来，动作起来也会让人怀疑自己眼花。

    他一边嗯嗯地应和着齐镜和的抱怨，一边用一支小指一样的合金管子收集了一点儿旁边的石头碎末，然后在管子的芯片里记录上收集的行星、坐标、时间、温度等信息。

    齐镜和吃个半饱就停下来，“麻蛋，一想到还要吃这样的糊糊一年半，我就想当逃兵。”

    齐镜声把管子小心封内袋里，半躺下吁一口气，“镜和哥，不是一年半，是一年零八个月。万一作战太勇猛说不定还得延长。”

    不勇猛是要命，勇猛是延长服役，想想就心塞。

    实际上帝国并不缺军人，职业军人的待遇也还不错，全民都要服兵役，仅仅是因为宇宙生物以及整个星际的不可预知性。

    人类早年先是因为母星资源衰竭向外拓展资源星，通过从资源星挖掘能量矿产供应母星。

    后来人□□炸，探索的星域越来越大，发现了适合生存的行星也开始迁移，时至今日已经在五个星座近四十个行星上建立永久居住地或者小型太空城。

    在漫长的太空探索当中，遇到过无数次危机，时至今日也能确定，宇宙中应有不同的文明，只是还未预见。

    为了应对这些不可控的危机，全民皆兵是必须的。就算是安慧那样放下枪坐在大宅深处的贵妇，如有一日宇宙生物突袭而援兵解救不及时，也能拿起武器操作舰船逃跑或者抵抗。

    不过现在想这些有的没的没什么意思，齐家兄弟两个和另外三个士兵，现在被困在三明山十七号峰的某个防卫阵地。

    原本他们共有十人，分两个小队，前后相距一公里巡逻，到达十七号峰山脚的时候，探测仪器显示有能量兽分泌物痕迹。

    齐镜声和齐镜和本来各带一队，两队碰在一起一商量，一边上报一边扩大搜索范围。

    结果两队分别在不同的露天矿找到了能量兽的粪便和被摔打的乱七八糟的采掘机器人，还在其中一处地点救出了一位把自己封闭在五十公分厚合金密封舱里的检修工人。

    分出两个队员护送工人回基地，两人将上报的预警级别调高两个等级，现场痕迹表明，能量兽数量超过五头。

    这种专门啃噬重金属和能源石的动物是宇宙生物钟族群比较大，遗传序列比较稳定的一群，可以在真空环境中生存，不是纯碳基生物，智商不够高可是生物本能太强。

    人类需要的各种金属和能源石是它们的口粮，本身这些东西是靠自己刨行星岩石找食物，但是与人类遭遇战多了，发现这些东西可以把食物刨出来提纯，整个种群逐渐都学会了袭击人类的基地和矿山。

    如今人类的战士起码有百分之六十的战争都是跟这群生物作斗争。

    当时现场留下的八个人里面就有两个腿软了，不想继续勘察现场，要逃回基地等大型战车出来再说。

    但是那样回去一定要受处分，齐镜声和齐镜和两个世家出身，战场上遇到危险吓得逃回去受处分，一定会成为大新闻。

    哥俩已经想明白被人坑了，就不可能再被抓住把柄。

    两个提议当逃兵的家伙敢说回去是忖度着这两个公子哥儿肯定胆小，没想到被一口否决，当即再也不敢多说，执行任务时候可是有即时监控的。

    一时胆小可以认为是新兵被吓住了，反复要求逃跑问题就太大了。

    不过齐镜声和齐镜和也决定两队并为一队，人多战斗力还强一点，检查了装备和武器，八人分散以被破坏的矿场为核心向外扩散收集痕迹。

    扩展到方圆五公里的时候，调度中心竟然还没派援军来。

    齐家兄弟俩这会儿在感觉不到就是傻子了，再次把所有人集中在一起，一面以30秒为一个单位不停发送求援信息，一面向回基地的方向搜索痕迹。

    果然，他们方向一改变，不知道藏在那个角落里的能量兽就出现了。

    齐镜声只来得及跟齐镜和单线喊，“注意保护记录装置。”接着就地滚开多过一只能量兽的扑击。

    能量兽以能量石矿石为食，开始的时候并不袭击人类，因为人类抢走矿石，或者它们去人类的厂矿偷矿石，双方互相打的久了，逐渐成了刻在基因里的指令。

    见了就是你死我活。

    齐镜和战力不弱，他跟齐镜声一个在队头一个在队尾，两个人被能量兽分别扑击，滚开后就跟另外六个人散了十来米距离。

    真空环境中穿着的作战服里面分片充着食物、饮水、固态氧气、备用能源、备用武器、动能推进器等一系列的东西，总之并不怎么轻便。

    等两人翻滚着战斗着光枪躲开自家战士的同时再干掉能量兽，已经被能量兽赶到数百米之外。

    干掉了自己这边的，两人急忙回去帮大家，眼睁睁就看着其中两人在小组排好队形分别攻击能量兽弱点的时候，骤然吓得一哆嗦倒地滚开。

    这样的小组队形是研究了多少年的成熟战术队形，只要大家都稳住，实力弱一点的人合起来也能干掉能量兽。

    但是忽然少了两个人，其余人就挡不住了，首当其中的一人被能量兽热乎乎的口水淋了一头，瞬间头上的防护罩溶解，真空环境中他很快自爆了。

    巡逻的两队都是新兵，除了齐镜声内里藏着个沧桑的灵魂，就算齐镜和这么大年纪的，也是头一回见血。

    一时大家都懵了，齐镜声一面操纵推进器飞速靠近，一面在公共频道里狂喊，“后退，侧三十度打开推进器，不要发愣！！！”

    好在大家平时训练尽心，几个人迅速后退。

    那两个腿软的家伙连滚带爬的同时被能量兽一边一个踩倒，生命体征瞬间报警然后归零。

    眨眼间失去三个战友，犯错误的那两个不说，其中一个完全是无妄之灾。

    剩余的人握着光能枪的手都有些颤抖，齐镜声从后方袭来，踩着能量兽的后背跳到它脖颈上，狠狠劈下，“都打起精神来，我们得活着回去！”

    从他们报告发现能量兽踪迹已经超过一小时，救治检修工人的时候，基地医院给了回复说已经备救护车来迎接，调度中心却始终没回复。

    五人拼了老命花了四小时游斗才干掉七只能量兽，然后逃到没有能源石的山坳里暂时休息。

    此刻另外三个人都累的睡着了，齐镜声和齐镜和能量场强大，轮流值班。

    刚才战斗中，小九不敢大幅度抽取能源远距离连接调度中心，这会儿停下来，齐镜声打扫战场的时候，趁其他人各自忙碌，在露天矿捡了许多能源石让它吸收，同时又收走了牺牲战士身上的武器备用，它才开始工作起来。

    因为体积小，它并没有很大的能源存储装置，平时通过数据盘直接连接网络不消耗什么，但是在这样真空环境里找信号搜索海量信息，消耗就太惊人了。

    “啊！！果然是害你，调度中心里有人，那个检修工人已经体检完毕送到监护室内。你们的两个战友上报说这边有危险，有人回复他们，上级会安排，把他们哄去休息了。”

    小九气愤填膺地查了半天，“他们屏蔽了你们所有人的信号，咦？刚才救监护工人是用什么发的信息？”

    “工人身上的呼救铃，”齐镜声闭目养神，“这做的也太明显太迫不及待了，吃相未免太难看。”

    齐镜声稍微动一动，把藏在背包堆里的能源石贴到小九载体上面，很快化成一堆石头灰，小九吸收了足够的能源，利用长波信号连接四号星卫星，终于见了外面的世界。

    三明山驻军基地里只能连接基地内部军事网络，上网无非是一群汉子打游戏看电影，没有足够的能源石，小九已经许久没有连接外面的世界了。

    “啊，有捕风捉影的报道，说齐家合金配方丢失，所以大张旗鼓的买民用星舰四处搜集材料，实际是为了找回配方。”小九惊呼，“发布在每日惊闻媒体平台。”

    “那是个以胡扯为卖点的平台吧，”齐镜声不太在意，那块碎片他偷出来之后藏得好好地呢，“齐家怎么回应？”

    小九搜到相关报道，一字一句读给齐镜声，“齐家的总裁秘书处发言说，齐氏的所有合金都有帝国备案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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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10.15

﻿    同一时间，秦紫双再次拿到了近期齐家探险飞船上传回的消息。

    因为飞船去的都是极落后的未开发星球，每星期才寻找大型太空港补充一次物资，间谍们又不是每次都有机会下船，所以军部这边三四周才能收到一次信息。

    还是毫无进展的每天挖掘各种样本，分析各种行星上的岩层成分，甚至发现了未知元素，已经上报帝国科学院申请化学专家接手发现。

    没有任何地方显示齐家瞒着什么重要配方。

    民众看新闻都是看热闹，齐家的秘书说的很有道理，合金是个军用和民用都需要的产品，每出现一种新配方，都要上报备案。

    如果不备案，研究成果被偷走也无法申辩，所以一般在研究过程中就会分阶段上传进度。

    而军部这边，其实在各大冶金世家的实验室里都有人，非常清楚这些企业的各种项目进度。

    正因为如此，齐家忽然就起了寻找新材料的计划，并且迅速巨资购买民用飞船，招募退役士兵做船员，甚至在船上建立了最先进的实验室。

    这样迅速的行动让军部措手不及，虽然安排了人进去，却来不及调一个学科方面的专家进去。

    要知道，间谍也不是做研究的，他们可分不清数十上百种调整研发过程中的试剂配方到底哪个更重要。

    事发至今已经大半年，他们只做到了在各个飞船上都安插了人手。多数还是采集样本的挖土工。

    齐镜声上辈子的时候，并没有这件事，所以直到他二十五岁去服役，去的地方过于危险被迫屡立战功以至于被要求延长服役期限，最后上面得到的利益是订单折扣。

    而这一回，齐家丢了发家的破片，一时情急做出的事情，引起了上头的过度关注。

    秦紫双插手换了他的服役地点，甚至授意去试一试他的水准，并没有打着一下子得到什么的主意。

    准确的说，她自己都说不清，插手这些事到底有几分是为私人恩怨几分是为帝国军部，只是直觉要做点儿什么。

    秦紫双和赵英达正坐在办公室里密谈进一步要怎么做，短促尖锐的警报声密集地响起来。

    基地最高警报，意思是有大批能量兽入侵。

    两人一惊，迅速把手头的秘密文件收起来朝指挥中心跑过去，麒麟星座附近没有适宜能量兽繁衍的星体，所以一般不会出现大群袭击矿山的情况。

    这种级别的警报，秦紫双自进入麒麟星座军部以来近三十年，一次都没听过。

    整个驻军基地的人都动作起来了，不论是值班的还是休假的战士闻声而起，穿好装备赶往集合地点，纷杂的脚步声震的建筑物都在隆隆作响。

    警报从控制中心辐射出去，瞬间传遍整个行星。

    所有还在隆隆开工的矿山机器声戛然而止，人类监工关掉机器人，逃入密封舱疯狂地往聚居地赶。

    大型聚居区的戍卫部队士兵全员到岗，开始准备关闭出入口，打开防御罩。

    居民们护卫着孩子老人躲进防御工事，一些无家累的年轻人纷纷去每个小区旁边的武器库输入身份验指纹领取武器。

    真正的全民皆兵，反应迅捷，指挥中心开始定位武器系统……

    然后所有能看到行星外围检测画面的人都懵逼了……

    传说中的大群能量兽呢？如果没有能量兽，战力强大的宇宙生物来一只也好啊！

    麻蛋，窝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军部指挥中心，所有城市戍卫部队指挥中心的长官们，仰头看着拉到最大的全景星域图。

    屏幕中的星海一片寂静，偶尔有那么一闪，或许是几个光年外的恒星爆炸了，间或一道亮光划过黑幕，是燃烧的陨石。

    麻蛋！！！能量兽呢！！！

    前锋指挥上将孙野风一拍桌子，“谁拉的警报？！给老子站出来！”

    秦紫双站在他三步之后，看他一拳把控制台的面板砸了个凹坑，眼皮一跳，心里忍不住冷哼一声，冲动无脑的匹夫。

    监控中心很快扫过所有近期接受的消息，很快找到一屏幕的【三明山十七号峰能量兽袭击露天矿，牺牲士兵三人，求助！】

    从早晨十点多第一次发布发现能量兽排泄物，到中午救出受伤的工人，接着遭遇能量兽袭击，瞬间牺牲三人，接着另外五人利用周边的矿井设施、岩石洞穴等作为隐蔽点游斗干掉九只A级别能量兽。

    至今仍旧在三十秒发回一次求救，内容包括预计附近还有小群能量兽，五人剩余能源不足，不能自保，求援！！

    指挥中心始终没有回应。

    秦紫双是管理后勤的，不能插手作战的事情，眼睁睁看着孙野风把送伤员回来的两个士兵找来问询，得到有人告知会去增援但是实际上完全没有。

    那个撒谎的人当即被送到军法处审查，然后严查指挥中心是谁的责任，为什么有险情不上报，而后来又拉了最高警报。

    顺藤摸瓜的速度快的她都来不及反应。

    幸好指挥中心监控室里的录影没什么异常，几个长官围在一起足足看了四个小时录像，没发现大屏幕上有警报信息上报，看到最后一小段有士兵端着杯子凑近屏幕跟战友指点其中一处辐射异常显示，控制面板上忽然弹起一道电弧，此人手一抖，茶杯泼在面板上，最高警报骤然响起。

    指挥中心的数据中心里有齐镜声等人发回的所有信息，但是就是不显示出来。

    而控制中心的设备分明每年都维护，漏电的可能性是亿万分之一，更别提面板表面包裹一次成型的无机玻璃，理论上别说泼一杯茶水，就是泡在水里也能使用。

    更何况还有个故意骗人说有救援的士兵。

    一切都那么不合常理，但是暂时又找不到破绽，简直哔了狗！

    秦紫双一直攥紧的拳头稍稍松开了些，忍不住拽了拽军服的领口，后背上已经全是冷汗。

    她悄悄朝赵英达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去想办法解决那个被关起来的士兵。

    孙野风是只会在前线拼杀的莽夫，对别的事情不在意，此时正在揪着技术兵狂骂，问他们设备是怎么维护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去救援齐镜声等人的小型突击舰已经起飞，今天算那小子运气好吧。

    十七号峰的山坳里，有一个士兵作战服里的备用能源降到红线以下，眼看着就没法使用了。

    一旦能源供应不上，供养装置、恒温恒压、推进器将全部失灵，武器就更别提。

    不能继续等待救援了，齐镜声在小九的帮助下抽取了一部分能源石的能量补进设备，他杀能量兽时候效率又高，算是在场所有人里头最装备最完整的了。

    有一个人在开始就被能量兽锋利的爪子挠破了外置氧气管道，这会儿衣服内的固体氧气也快用完了。

    “我们往回走，呆在这里也是死，回去也是死，说不定能碰上来巡山的机器人。到时候试试用机器人的报警器连接一下基地。”

    小九操纵那边闹了一场大乱，这会儿正高兴着呢，“唉，走什么走啊，突击舰出发了，再过一小时，你们就得救啦，往前走如果遇上能量兽呢？”

    “等死也太不符合这时候的心境了，回去一定会被质询，快没能源了为什么不拼一把而是躺着不动。毕竟我们‘不知道’救援就要到了，不是吗？”

    齐镜声和齐镜和两人一左一右托起那个没能源的倒霉蛋，教另外两人尽量利用真空环境的特性推动自己向前以便节省能源。

    五个人跌跌晃晃往回走，眼看着恒星就转到星球的另一面，光线都暗下来了。

    三明山的基地建在四号峰，十七号峰是距离基地最远的巡逻点。有足够能源的时候，利用推进器全空中行驶不过一小时距离，这会儿没能源用，贴地蹦回去说不定要一整天。

    走着走着，被他俩拖着的那个士兵嚎啕起来，他不过二十一岁，是从专科学院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就选择先服役的。

    大好人生还没开始，当兵不过四个月，眨眼间死了三个战友，其中一个自爆时候的残肢碎肉现在还有好些沾在他的作战服外头。

    好不容易狂奔逃跑四小时，一起杀了能量兽，竟然回不去了。

    作战服中控警报的每一次滴答，都是催命符，他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越想越是悲从中来，他哭的睁不开眼，声音隔着近距离通讯设施传到另外四人耳中，“我不想走了，我就坐下写个遗书好了。我今天这样战斗，也算是烈士吧？让我给我妈留句完整的话，好歹说声我爱她。”

    齐镜和听的头皮发麻，“滚你的，活的好好的，说什么死不死！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就这么放弃了，你得有多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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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10.15

﻿    正当他哭的凄惨，几个人一整天仿佛失灵了的通讯设备里面传来了大频道的沙沙声，接着一个清晰的女声开始呼叫，“这里是三明山基地影7-3突击舰，奉命搜寻N90、N91巡逻小队，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OVER。”

    然后是不断重复这段呼叫，齐镜声连忙放下战友，连接通讯器，“N90、N91小队收到，定位引导设备已打开，OVER。”

    那个女声似乎松了一口气，“定位信号已收到，请原地等待，预计到达时间为十七分钟后。请上报人员装备损耗情况，OVER。”

    “报告，N90小队牺牲1人，N91小队牺牲两人，遗骸位于十七号峰山腰露天矿，已做标记，请派人接回。另有两名战友护送一位矿山工人回基地，小组已与其失联，情况未知。剩余五人均有轻伤，需医疗帮助，呃，心理疏导，OVER。”

    频道是公共的，这一来一回的对话里，那位要死要活的仁兄始终在嚎啕。

    齐镜和等人的通讯恢复正常，作战服开始自动上传战斗过程中录制的视频和各项数据，影7-3突击舰上的指挥官和指挥大厅里众人看着嚎啕的年轻士兵都有些不是滋味。

    也有人骂了几句年轻孩子经不住事儿，但是作为同袍，都曾有过互为倚靠拼死作战的经历，谁没体会过生死关头呢？

    从这个角度想，照面一回合就死了三个战友的新兵们，能坚持住干掉九只能量兽，还能保全胳膊腿儿，已经很优秀。

    突击舰派出小舰艇去给牺牲的三位收尸，大舰接走了五个疲惫的新兵。

    先送医疗仓，再送心理治疗室，等到大家都平复下来，齐镜声都安安稳稳睡了一觉，才被上级长官叫去问话。

    齐镜声和齐镜和一起被叫过去，一个是两人是兄弟，再一个另外三个都发起烧来，没有一个起得来。

    两人被一个陌生的勤务兵引着上了三明山基地的顶层，一路上齐镜和还略紧张，但是在营地里，走路说话都有规矩，前面引路的军衔都比他们高两级，实在不敢开口问什么。

    到了拐弯的地方，借着转身的机会他才带着机会冲齐镜声使了个眼色。

    齐镜声看他眼角要抽筋的样子，非常艰难地忍住笑，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两个人从新兵营开始也相处了四个多月了，又加上同族，竟然培养出些默契来。

    齐镜和收到他的意思就安静下来，腰板挺直步步生风地往前走。

    殊不知，坐在顶层会议室里的几个老大，通过监控把两人瞬间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孙野风敲敲桌子，“两人之间做主的是这个小家伙？”

    他的副官拿着刚调来的资料看，“两个都是麒麟星座齐家的，年纪小的那个是族长长子，看能力肯定是家族继承人。由他做主不奇怪。”

    孙野风哼一声，“你跟着我看了一下午他们的作战视频，仍旧觉得齐镜声做主是因为身份吗？”

    他旁边的三明山基地指挥官林彤就笑出来，“老孙，不要在我的地盘这么凶。”

    “我训我的副官，你的地盘又怎么样？”孙野风转过脸就喷他，不过脸上是带着笑的。

    “好吧，你是我的长官，随你怎么样，”林彤年仅四十，算是孙野风位置的候选人之一，当年又是他亲自带出来的兵，说话没什么顾忌，不过大概因为是女性，带兵风格与有些鲁直的孙野风完全是两个极端，譬如她现在就会给副官解释。

    “这个齐镜声显然天资一流，战斗意识甚至不逊于老兵。你下午一起看了作战视频，他能一心几用，在抵挡能量兽的同时，指挥其他队友协同作战。”

    “当然，随便一个小班长，也能团结手底下的九个人按照日常训练的阵型，合力击杀能量兽。但是他的指挥，精细到了操控角度和时机。”

    那些作战服内置设备记录下自动上传的视频里，齐镜声五人中的三个被战友死状刺激的都有些懵了，还有一个明显对上活生生的能量兽下手不够干脆利落。

    一个普通的指挥往往会交代下属，“某人从上向下斩首，某人和某人攻击关节，某人掩护其他人，再有策应等等。”

    齐镜声的指挥是，“所有人听我指令动作，某人向七点三刻方向跑，推进器速度三级，再跑五十米左转，光能枪开到最大功率，反手斜劈……”

    他不是分配任务让人各自战斗，而是把这些人当做自己的臂膀在使用。

    这种情况，需要指挥官精神力极高，专注度一流，且具有卓越的判断力和冷静的心理。

    通常情况下没人会使用，因为在面临危险时候，人们都有本能反应，执行者也不会那么默契的能准确完成指令。

    通过心理医生的汇报，也算凑巧，除了齐镜声之外的四个士兵里三个吓呆，本身大脑都忘了转了，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刚刚好，而齐镜和是非常相信自己的隔房弟弟。齐镜声第一声指令之后，他就判断出谁更有用，立刻放弃了自己小组的指挥权全力配合。

    副官有些不服，“他年仅十八岁，能有这样的成就，还不是因为是族长的儿子资源丰富。他们这种家族的后代，肯定是从小就有最好的师傅，我听说家里供奉的都是榜上有名的高手。”

    “要是能量场都不能觉醒的废柴，再好的师傅也没用。”孙野风恨铁不成钢，简直想扒开他的脑袋把东西往里灌一灌，要不是是本家的孩子，他才不会带在身边这么费心费力的调/教。

    林彤挑了挑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再多说。

    警卫员轻轻敲门，孙野风扬声道：“进来。”

    齐镜声和齐镜和一前一后进屋，并排在长桌前头站好，一起举手敬礼，“麒麟星座四号星三明山基地，巡防营N90队齐镜声/N91队齐镜和，报道。”

    长桌后面坐了一排功勋暗花满襟口的长官，小九跟齐镜声从左到后挨个指点到底是谁。

    之前这些人在会议室用监控看齐镜声，被小九反向利用了个正着，这些人的对话里没什么称呼。但是小九有庞大的数据库，拿这些人的影像做个人脸识别，小学成绩单都能被它扒拉出来。

    齐镜声听了一溜儿军阶人名，忍不住跟小九吐槽，“一天之间，我就变得这么重要了。”

    “因为你暴露了三十岁以上职业军人，校级军官才有的实力。呵呵~”小九幸灾乐祸，本质上它作为一个人工智能，并没有什么情绪，但是此时此事，数据告诉它用这个词最合适。

    齐镜声神奇地从他的脑袋里接受到了嘲讽的意思，分心听着林彤的安抚表彰，同时跟小九抱怨，“不是生死关头，我哪会那么随便抱怨。”

    林彤询问完了现场情况，拿出两个可以嵌入军服的纹饰暗花，“你们两个今天斩杀能量兽有功，军部研究了你们的战斗视频，认为你们几位的努力拯救了附近的几处露天矿，为帝国避免了更大的经济损失。同时救助一名工人，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保全了自己和战友。综合考虑，授予齐镜声二等功一次，齐镜和三等功一次。”

    齐镜声二人敬礼接了勋章，回去可以到军需处找专门的后勤将暗花加在常服前襟上。

    孙野风性格直爽，林彤唠叨完了，他还要补两句，“你们两个，都是潜力股，好苗子。好好训练，新兵期过了，我再给你们换个地儿呆呆。”

    齐镜声和齐镜和都不卑不亢的，“谢谢孙将军夸奖，我们会努力的。”

    林彤把孙野风按下去，“别想从我手里抢东西。我正需要这样的人才。”转过脸看齐镜声二人，“你们下去休息吧，按医生的要求做恢复训练，希望你们早日归队。”

    谁知道坐在桌尾一直没吭声的秦紫双忽然出声，“齐镜声士官，慢走，我还有个问题要问。齐镜和先下去吧。”

    齐镜和有些担心地看了弟弟一眼，不太放心地走出去，出了大楼却并没有回宿舍，而是呆在楼前的广场上等齐镜声出来。

    齐镜声转身立正，“秦将军，您问。”

    秦紫双带着白手套的掌心摊开，露出手指粗细的一支合金小瓶子，“帮你检查伤口的护士捡到了这个，我看这不是帝国军人日常配置里的东西，作战服中可没有给它预留位置，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齐镜声有些不好意思，“将非制式装备带在身上，是我的错。这一只是自然科学基础课程中使用的标本采集管。”

    “哦，那么，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带这样的采集管吗？”秦紫双翻来覆去看那支小管子，她当然是认识的，每个月齐家飞船上的间谍反馈回来的信息里，都有无数这样标本采集管的照片。

    齐镜声露出些紧张的样子，甚至忍不住挠了挠头，“那个，我还没有开始大学课程，但是目标是修习管理和材料冶金这两个方向。所以业余时间会预习一些课程，最近学习了物质分离办法。这个知识很简单，只需要有一只小型便携试验箱就可以动手练习，所以我搜集了一些三明山不同地方的岩层碎片。”

    小九已经飞快地翻完了军规，“啊哈~没有任何规章条例禁止士兵有采集标本的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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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10.16

﻿    “你这爱好，算是家族遗传吗？”孙野风没当回事，仿佛想起什么一样笑起来，“你父亲当年，也有这样的毛病，到了陌生地方喜欢收集点儿破石头。”

    能做到军部高层，出身也不差，孙野风与齐明雍年纪差不多，都出身麒麟星座，当年服役的地方离的并不远。

    他这算是说家常了，秦紫双质问审查的气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是她并不是容易放弃的人，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我看了这支采集管的芯片，收集时间正是昨天你们杀掉能量兽躲进山坳的时间。不愧是齐家的继承人，好气魄，生死关头，还有闲心做标本。”

    在座的几个军官都莫名其妙，因为谁都听出来了，秦紫双这句是反话。

    军需处是齐家的大客户，难道最近发生纠纷了？否则一个上将跟个刚成年的孩子较什么真呢？

    齐镜声脸上的笑容淡下来，本来微微挑起的嘴角拉平，毫不客气的指出，“秦将军过誉了，不，或者说完全是会错了意。我当时并不是有闲心，而是生死关头紧张到生怕自己判断失误，已有三名战友牺牲，又有人情绪濒临崩溃，我只是做点儿日常最熟悉的事情平复心情。”

    这几句对上级的反驳，他头抬的高高的，下巴抬起的角度很微妙，一看就是受了冒犯的世家公子哥儿，仿佛不知道驯服为何物的幼虎，守规矩是他的教养，但不是他的行为准则。

    就算面对权利，他也敢亮一亮爪子。

    秦紫双眼睛眯了眯，眉心一道悬针纹深的能夹死蚊子。

    林彤却拿了帽子站起来，笑着打圆场，“行了，快到晚餐时间了，闲话改日再说，孙将军难得来三明山基地，尝尝我们的食堂吧。”

    “呵呵，哪里的食堂不是那些制式菜谱，三明山能有什么不一样不成？”孙野风笑着跟她开玩笑，看也不看秦紫双一眼。

    说是战友，其实前方打仗的和管着衣食住行能源武器的军需处总有矛盾。这仿佛公司里最不讨人喜欢的部门之一就是财务。

    多数军人眼中，秦紫双平日里就是这样鸡毛蒜皮都关心的性子，能源石用的快要问原因，训练打了超额的炮弹要问原因，军服磨损速度过快也要关心，连食堂的菜价她都知道……

    平心而论秦紫双没做错什么，帝国每年的军费就那么多，她不是不知道好战士要靠无数光能枪能源石和陪练场地养出来，但是只要撒开手不管，那帮大老粗能多浪费一倍。

    立场对立，完全无法调和，遇上幼稚如孙野风这样的，还时不时当众给点儿难堪。

    林彤却没晾着她，都是女人，在军部做到如今这样的地位不容易，“秦将军也一起去吧，顺便查一查我们三明山的设施，我叫人整理好了今年的使用记录和需求给你看看。”

    秦紫双出身普通家庭，能在偌大的麒麟星座军部当上一把手，天天跟大老粗对轰，自然不是脸皮薄的人，仿若无事顺势就站起来了，“需求做好了就上报，没问题一定批得下来。你提了两遍食堂了，我倒真要去尝尝，有创新的话，给全星座的士兵们换换菜谱。”

    齐镜声静静退开两步，等大佬们鱼贯而出，他跟在最后，孙野风的警卫员孙正落在最后，一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哥们儿，行啊，敢噎秦老巫婆。”

    小九在齐镜声脑子里不屑，“呸！不要跟他亲近，这个人不好，他在你进门前还抨击你靠出身家世呢。这会儿估计是想把你当枪使。”

    “走路得按规矩来。”齐镜声把孙正的手从肩膀上扒拉下来，腰板挺直用标准齐步走的姿势前进，“咱们俩一起走得成行。楼道里都是监控，被风纪执勤逮着可不好玩儿。”

    内务风纪条例规定，军人在营区行走的时候要走路走直线、拐弯走直角，两人成行、三人成列。

    孙正简直惊呆了，妈蛋上一秒纨绔子弟，下一秒古板小教条，画风未免太奇诡，有没有搞错？

    他作为孙野风的警卫员，就算是上校见了他也客客气气的，什么时候被扫过脸，但是这一个又不一样。

    虽然目前只是个尉官，可是人家家里牛，以后说不得谁依仗谁呢？

    这么一想，孙正倒也没翻脸，就是有点儿没意思，用肩膀撞了一下齐镜声，“差不多得了。”颇有些咱俩谁跟谁，我还不知道你之类的意思。

    小九刷刷扫了他的行为当资料，“这真是脸皮厚的经典诠释啊，活灵活现的。”

    齐镜声眼角扫过他，一看就是自控能力不太好的家伙，不想跟这种人做朋友太简单了，只要满口规矩，他就会自动退散。

    “不能差不多，”齐镜声站住，扶了扶帽子和风纪扣，“这位、”

    孙正赶紧伸出手，“孙正，孙将军的警卫员。”

    “孙上尉，”齐镜声扫一眼他的军衔，“要将训练和战斗意识融入生活，成为自身的本能，才能在战场上保住性命。走路是小事，但是以小见大，并不见得就不如射/击有用。古语有云，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路都走不好，就不要提跟能量兽战斗了。”

    孙正脸色越来越黑，臭脾气也上来了，堵在齐镜声前面，小爷就跟你杠上了，“好，你倒是跟我讲讲，走路跟开枪有什么区别，正步走得好遇上能量兽有用吗？”

    齐镜声眯起眼睛，下颌又抬起来，仿佛被激起了脾气，恰好他比孙正高几公分，从上向下对上孙正的眼神，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易觉察的喷气声。

    “我觉得几位将军应该看过我们昨天的战斗视频，您既然是孙将军的警卫员，应该也看过。如果那几个士兵没有在平时的训练中形成听到口令条件反射就动作的习惯，昨天我不会指挥的那么顺利。”

    说完一副，你脑子太蠢不好交流，我言尽于此的样子，绕过孙正径自进了电梯。

    小九哈哈大笑，“哎呦喂，这家伙气的鼻孔都扩张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这种行为叫树敌吧？一样很蠢啊，刚才你的表情完全是中二病青少年范本。”

    孙正气呼呼跟进电梯，再也不想跟齐镜声说话，将军们在隔壁的专用电梯，这一台里头只有他们两人。

    孙正面壁咬牙，齐镜声军姿站的笔直，谁也不理谁。

    “确实是中二病青少年啊，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我昨天指挥的时候暴露了不符合我年纪的实力，更厉害一点的可能还会发现，我游刃有余。要是我还冷静自制、谦虚谨慎，岂不是不给人活路了。有时候让人觉得你有弱点才好相处。”

    小九疯狂翻资料库，“哦哦，所以你这个行为是退一步海阔天空？示敌以弱？装十三？尔等凡人，呵呵？用哪个形容准确啊？”

    齐镜声险些没绷住，“喂，你们的世界不是科技非常发达，人工智能未免也……”

    小九的建模正太嘟着包子脸怒指他，“我才开始升级，才开始！等我的数据库足够强大，我会跟人非常接近的！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后面省略号叫言外之意。”

    “好吧，”如果不是旁边有个孙正，齐镜声想摊手耸肩一下，“我知道你很神奇，那么，能不能解释一下，昨天怎么让四号星最高警报响起来的。”

    电梯门叮一下打开，孙正一大步迈出去，试图撞一下齐镜声，被齐镜声灵巧地闪开，同时力场下压，孙正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撞到人自己踉跄了下差点儿五体投地。

    对面的电梯也同时打开，他蹬蹬向前两步一头撞到将军群里去。

    对面的都是老家伙，但全是高手，他这么撞出来，所有人都轻巧地闪到一边，他的老大孙野风扶了他一把。

    七八个人齐刷刷看向对面，齐镜声下颌抬着，笑容戏谑，“我忘了电梯口有个槛儿，孙上尉没事儿吧？”

    明晃晃的，他摔倒就是我干的，昂首挺胸预备挑事儿。

    孙正握拳就要往回冲，被孙野风的力场压的动不了。

    制住了不省心的警卫员，孙野风转过来还是笑眯眯的，“年轻孩子是该有些脾气，这是怎么了？”

    齐镜声面对他态度就不一样了，昂首挺胸，鞠了个三十度的躬，这是个军队之外的礼仪动作，“孙上尉大概是出门的时候没看准，冲我倒过来了，让我条件反射推了一把，实在是抱歉。”

    毫无诚意。

    但是孙野风就喜欢有脾气有血性的狼崽子，软糯他还看不上呢。而且你看，遇到了上官，齐镜声就知道服软讲礼貌了，这说明有教养有自控力，再结合昨天的战斗记录，有勇有谋不能更好。

    孙正被压的直咬牙，让孙野风一个瞪眼吓的缩回去，但是闭紧嘴就是不开口。

    孙将军就心塞，看看人家家的孩子，看看孙家的这些后辈。

    秦紫双始终站在侧后方盯着齐镜声的反应，眼看着孙正不配合不接话，林彤又出来打圆场，把话题直接带开了，“我看齐镜声对力场的运用不错，有空去做个评估吧，拿到了报告，我给你特批更高级的训练场和导师。”

    齐镜声眼睛一亮，这回笑容真心了，唰地敬了个礼，“谢谢林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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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10.16

﻿    齐镜声的力场已经过了打底子的阶段，他这辈子多一回经验，又有小九帮忙理顺总结，自重生以来每个月都进步惊人。

    这还是小九特意让他压着速度的结果，否则他现在的力场范围应该早到了上辈子三十多岁时候的巅峰状态。

    帝国里，不论男女，每个少年人，长到十五岁有一次能量场觉醒测试，会在冥想导师的协助下尝试觉醒。

    在知道小九的存在以前，齐镜声知道能不能成功取决于先天资质。

    科学家们研究了数百上千年，才找到一点这样的资质和基因有些关系，成功标记S编号的基因序列之后，稍微有钱的人家在孩子周岁的时候就可以拿到一个检测结果，绝大多数时间里，这个结果非常准确。

    但是历史记载里，也有极少数S编号基因序列缺失却觉醒能力且不弱的。

    所以，科学界认为，人类至今并未完全搞清楚自己能力的奥秘。生命工程学科里，能量场觉醒至今仍旧是尖端研究方向，无数人扎在里头日以继夜研究。

    知道小九之后，齐镜声从它那里获得了一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通俗解释。

    即，能量场是否觉醒，以及觉醒后的强弱，都取决于那个人的精神力。而决定精神力的因素不止S序列一种基因，但是在这个世界的人体中，是决定性因素。

    S序列基因和人类成长发育过程中神经元的增长有关，神经元决定精神力强度，而精神力强度决定能量场强度。

    小九不让齐镜声过快升级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少年的身体负担不了过强的精神力，甚至在他重生的最初，由于重伤，都不能接收小九的信息。

    小九和他的沟通，是利用微量电能控制信号将信息直接送到他的大脑中，如果精神力不够强大，脑子里老有声音甚至影像，个体本身大概会意识错乱判断力崩溃。

    林彤说的，给能量场达到一定范围的战士开放的高级训练场，除了锻炼身体强度之外，可以隔离一切外界电波信号，帮助战士在绝对无干扰的环境中感知并训练使用自己的能量场。

    孙正也没有蠢到家，本来他还存着点儿报复心理的，听林彤要给齐镜声安排高级训练场和导师，脸色就变了。

    觉醒能量场之后，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运用自身力场理顺空间中的游离能量因子，而处在能量因子稳定驯服环境里的能量兽，攻击性会大大降低。

    帝国珍惜每一个拥有高阶能量场的战士，他们单兵作战能以一敌十，一队五人配合默契的高阶战士，抵得过一支上百人的队伍。而把他们安置在大部队的合适位置，更是能有效降低附近战士的伤亡率。

    孙正跟在自己堂叔身边做警卫员已经好几年，亲身也经历过几次围剿能量兽的战斗，知道孙野风对这样的战士有多么重视。

    他手里有多少人脉力量，孙野风全知道，要是为了这么一下撞击几句口舌动手脚，不用别人，孙野风就能亲手把他抓进去。

    警卫员是伺候人的活，做低伏小是常事儿，当着众位领导的面，转瞬之间，他换了态度，笑眯眯地转过身，“原来齐尉官的能量场已经那么厉害了，怪不得。我这一跤摔的不亏。后生可畏，人才啊！我喜欢跟年轻人开玩笑，不要介意。”

    齐镜声眼睛里闪过一道戏谑的光，接了他的台阶，“孙上尉过奖了，都是为了帝国效力。”

    孙野风收了压制孙正的力场，在人们看不见的角度横了他一眼，意思是，算你小子识相。

    林彤给齐镜声的终端机传了一道让他去检测的命令，带着大家就离开了。

    孙正跟在大部队的后面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差点儿因为一时意气惹了孙野风，走过转角的时候，他又看了齐镜声一眼，十八岁，果然前途不可限量。

    小九惊奇地反复看刚才那段的录影，“人类真是太复杂了，前面跟你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表现的分明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竟然两句话就掰回来了，看起来对你也没那么恨了。”

    “因为旁边有一群熬成精的老家伙，”齐镜声并不会把孙正的转变当做真正的示好，反而警惕性更高了，能屈能伸，可比单纯有仇就报更可怕，“你一帧一帧看录影，也看不出他变脸之后对我的态度是真是假吧？如果没有这样的功夫，怎么能在孙野风跟前当那么多年警卫员。”

    太能干显得领导无能，太蠢了容易惹到上司的底线，总是扮怂容易自己抑郁，太嚣张会被人嫌恶狐假虎威，有句传了上万年的老话，至今也适用。

    伴君如伴虎，不能小看任何一个小人物。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做到把四号星的最高警报弄响的。”齐镜声沿着林荫道慢慢回营房。

    说到这个小九就得意了，“超级简单，你们这个世界，只有科学院运用的超大型计算机运算次数还能让人多看两眼，指挥台这种功能简单的设备，我找到几个命令节点，给它们下一个超过极限运行速度的指令，不用多久，它们就烧掉啦~烧掉之后，就有了漏洞，做手脚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我还以为你嵌入偷换了什么指令，或者是下发指令然后抹掉痕迹。”齐镜声喷笑，“结果竟然这么简单粗暴，同样是机器，未免太残忍吧。”

    “给你这么一说，仿佛我谋杀了自己的同类，”小九的包子脸皱起，随即挥挥手，“没事，它们结构那么简单，换个零件很快就复活了。反正没有人工智能系统，又不会难过。”

    “哦，你会难过吗？”齐镜声好奇起来。

    “我啊，”小九很努力的解释，“我的数据库里头有难过，比如任务失败什么的，结论是难过失望。但是那跟你们人类不一样，你们难过，复杂的人体会分泌东西，严重的话器官也会不舒服起来。但是我的难过是，综合所有条件指向一个结果，难过，然后下一步是如何解决问题。”

    “好吧，我明白了，那只是为了方便你跟我交流的更顺畅，”长长的路上前后都没人，齐镜声肩膀放松了些，“实际上不走心。诶，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样的过程有些难过呢，好像才意识到，你和我的其他朋友不一样。”

    小九却没什么，“哇哦，这样你也会难过，我要记下来。你是失望吗？如果我告诉你，我烧了控制台之后，利用数据混乱的间隙里，去看了小寒呢？你会从失望变成高兴吧？”

    齐镜声能明显感觉到，小九可以联网之后，由于数据库的扩充，行为模式一天比一天更接近真人，“确实会高兴，你这种告诉我得到了什么，又不给我看的行为叫卖关子。”

    小九高兴的正太脸上笑出一嘴大白牙，“原来如此，回去放给你看啊。”

    齐镜声没有去餐厅，直接拿了分装午餐会宿舍，进了卧室把小九放在数据盘上，用终端机播放它上传的影像。

    小九速度极快，那么一会儿工夫，它就从不同的地方找了许多尚小寒的视频和信息出来。

    秋天开学的时候，已经有部分十五岁的同学开始陆续进入冥想室进行觉醒诱/导。

    尚小寒被黎嫂带着去了青少年力场研究中心做了全面检查，按照专家建议，再等四个月做觉醒诱导比较好，所以他前面几个月一直在做针对性训练。

    黎嫂现在在慎园没什么事儿，除了关注一下春在堂齐镜彦的消息，就是打扫检查一下澄心馆的情况。

    因此她跟安慧请了假，每周来慎园两次查看一下澄心馆的情况，其余时间自由支配。

    她这样从小跟在少爷身边的嬷嬷，以后一定是齐镜声的班底，世家一般不会辞掉，而是根据她们的意愿改变工作内容或者修长假。

    齐镜彦年纪稍大些，身边又有专门找来稳定力场的护卫，身体比以前好了许多，安慧精力都放在亲儿子上，由着刘雅处理了她的申请。

    黎嫂亲自送了黎贺去首都星的大学，把他安排好之后就回麒麟星座专门照顾尚小寒，少爷看中的人，以后又会是儿子的同僚，照顾好准没错。

    于是尚小寒周末回黎家的时候就有了精心准备的三餐，还没降温就备好的衣服等等。同时班主任因为黎嫂的拜访对他更关注了一些，最好的是，黎嫂本身念过大学，偶尔还能指点尚小寒功课。

    开始的时候尚小寒还挺别扭的，就算父亲在世的时候，继母对他的照顾也是浮于表面的，他还是头一次受到这种细致入微全方位的照顾。

    黎贺跟他通话的时候都酸溜溜的，“哎呦，那是我亲妈啊，我都没体验过。想当年我十几岁的时候，她忙着照顾齐镜声呢，要不然我当年为什么中二病呢。”

    尚小寒大笑，“原来你也知道你中二病，不过你现在也是十几岁，黎阿姨特别关心你啊，每天都要看首都星的天气预报，还关心你大学的新闻。”

    “给你这么一说，我一会儿得给她联系专门说一句我爱你，嘶~牙酸，怪不好意思的。”黎贺胡扯几句，又正经跟尚小寒讲了一大通当年自己觉醒时候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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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10.17

﻿    过年的时候，驻防官兵都有半天不限时与家人通讯的机会，当然，频道还是被监管的。

    不过普通的士兵也没什么机密可讲，父母长辈也都是从部队里走过的，没什么可好奇的，通常视频都会被记录，但是没人会一一查看。

    齐镜声录了三段视频问候，分别发给家里的长辈、同龄的兄弟姐妹朋友，还有齐镜彦。

    他觉得最后这一段安慧不会让齐镜彦看到，大半年时间，小九通过留在春在堂的监控能看到，齐镜彦已经可以走的很稳，说话也能两三个字一起讲出来了。

    父母的问候当然要当面发，齐镜声挑了宗族大宴结束之后的小宴时间拨打齐明雍的通讯号。

    一般新年傍晚开始，祭祖结束之后，在慎园最大的畅和堂都会开一场全族在场的大宴。大宴结束，畅和堂会改成舞会大厅，一夜灯火通明，不论主家还是值守的仆人都能一起守岁彻夜狂欢。

    而家里的长辈们，通常在舞会开场三支曲子之后退场，把舞厅留给年轻人热闹，他们聚集到离祠堂最近的集福堂开小宴一起守岁。

    齐镜声算准了这时候大家都在场，果然通讯一建立齐明雍就接通了，没等儿子问话，他先问候，“在那边年夜怎么过的啊？”

    “给父亲拜年，”齐镜声把虚拟镜头放大，行了大礼，“部队里过年还是老样子，先集体吃饭，再一起联欢，轮着表演节目，里面正闹腾着。”他把镜头转一转，后面正是灯火通明的训练场。

    后勤部门在场地上架了保温屏障和巨幕，这会儿官兵们正以连队为单位互相起哄或比斗军事技能或表演节目，热闹的很。

    “果然还是老样子，”齐明雍有些怀念，把通讯器转到同桌的人身上，“跟长辈们问个好。”

    齐镜声挨个问候了一圈与齐明雍同桌的长辈，“诶，我看到母亲的背影了，刚才呼叫她没有接通，是不是带着弟弟不方便？父亲你带着通讯器过去，让我给母亲拜个年，再看看弟弟。”

    他刚才首先拨的就是安慧的通讯号，没接通，齐明雍转镜头的时候，他远远看到安慧与各家的主妇坐在另一桌。

    齐明雍笑着站起来走过去，“大过年的，你就使唤起我来了。”

    齐镜声笑眯眯的，“哎呀，一家人，父亲何必计较。”他等着看安慧的脸色呢。

    果然，齐明雍亲自举着通讯器走到安慧旁边，“安慧，儿子要给你拜年呢。”

    什么儿子？我儿子在我怀里呢！安慧睫毛一颤，笑意也淡了，抱着齐镜彦侧过身，随便找个问题，“镜声，在部队过年吃的好吗？”

    齐镜声先给她也行礼拜年，接着跟同桌范围内的其他长辈拜年，然后把镜头往一侧的长桌扫了扫，“喏，一晚上都有这样的长桌不间断的上菜，不缺吃的。谢谢母亲关心。喂，镜彦，还记得哥哥吗？”他冲齐镜彦做了个两人之前一起玩儿时候常做的鬼脸。

    齐镜彦本来一脸迷惑地看着飘浮在空中的屏幕上那个笑意盎然的人，见了这表情，忽然小手一指，“啊，哥哥~”

    安慧一口气就有些上不来，齐明雍大笑起来，从安慧怀里把他捞走，站到一边抱着他对着镜头，“呦，你记性还不错，这么几个月了，还能记得住哥哥。”

    齐镜声高兴的不得了，“不亏我心疼你，今年离得远够不着你，放心吧，压岁钱和礼物哥都给你记着呢，过几年一起给。”

    “他这么一丁点儿，你偏讲这么长一段话，转脸他就忘了，”齐明雍在小儿子额头上吻了吻，“我给他记着，你这个大哥欠他压岁钱和礼物。”

    “记着吧，哈哈，一时给不起，以后利滚/利也是不怕的。”齐镜声各种跟齐镜彦打招呼做鬼脸，逗的小家伙哈哈直乐，手里抓着的一颗糖就冲屏幕丢过去，“啊，哥哥！”

    糖果穿过虚拟屏幕掉在地上，难得齐镜声配合做了个抓的手势，假装抓住了然后握拳捂住胸口，“哎呦喂，哥哥感动死了，镜彦还记着这个游戏呢，等着，哥回去还陪你玩儿，你努力练的丢远一些。”

    齐明雍被这俩的兄弟互动逗的非常开心，大年夜团圆日，两个孩子关系好，简直老怀大慰。

    安慧眼瞅着那边三个跟亲父子一样，嘴角还得带着笑跟同桌的妯娌长辈闲聊，附和着她们：

    “镜声这孩子跟弟弟真亲。”

    “年龄差大了才这么懂事儿，我家那两个差两岁，见天作天作地的打闹。”

    “那是还小呢，长大懂事了就好了，兄友弟恭就是咱们家的好教养。”

    “哈哈，确实差的大了好，我看这半年镜声骨架都长了许多，眼瞅着以后回来，得把镜彦当儿子照顾。”

    “长兄如父，可不是？”

    “这样安慧你也省心，小男孩跟着个好哥哥，学出的都是好样子。”

    ……

    大年夜团圆日，安慧心里呕了一缸血，沈灿句句戳她心窝子，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人真心实意替她高兴，她听着也是刺耳。

    人家觉得，你儿子吧，毕竟看起来是不成了，齐镜声肯定是族长，那么大哥疼爱弟弟，当然是极好的。

    但是她听起来就觉得，呵呵，我的儿子，他一个外八路的有什么资格照顾，本来应该是我儿子的东西叫他占去了，现在还叫我感恩戴德不成？

    齐镜声足足跟齐明雍联络了半个多小时，其中二十五分钟都用来逗齐镜彦了。

    挂了电话他让小九帮他持续盯着齐镜和的通讯频道。

    然后绕过监管联系尚小寒，这一次不是视频邀请，而是信息，“新年快乐^_^别告诉其他人我给你发消息了。”

    尚小寒正跟黎贺还有黎嫂夫妇一起在黎家客厅打牌守岁，接到他的信息，看到前几个字就下意识大笑，然后迅速绷住。

    黎贺坐在他对面，敏锐地一抬头，“呵，你这偷着乐的样儿，是摸了什么好牌了？”

    “没有啊……”尚小寒无辜地眨眨眼。

    “我看见了，你刚才那么突然一笑又收起来，”黎贺敲桌子，“瞒不过哥的火眼金睛。”

    “火眼金睛是用在看牌上的吗？”尚小寒撇嘴，“我想去厨房倒杯果汁来着，想到太好喝了笑一下，不行啊？”

    “不要欺负弟弟。”黎嫂敲了一下黎贺的头，站起来去厨房拿果汁，顺便装一装半空的果盘。

    黎贺捂头，转向黎成，“老爹你给我做个证，小寒刚才是笑了吧？”

    “笑又怎么样啊，大过年的，高兴日子笑一下有什么不行，”黎成半歪在被炉底下，踢了他一脚，“不要欺负弟弟。”

    黎贺怒，一指尚小寒，“他是你们俩在外面偷生的吧？是吧？是吧？”

    黎嫂端着果盘会来，又给他一下子，“还没完没了了，你十五六时候要是这么乖，我都要多给祖宗上两柱香。”

    黎成也赞同的点头，他们夫妻俩都忙碌，可对儿子关心并不少，两人如果不在枫城或不能回家，每天都要跟儿子联系。

    但是就这样，黎贺中二期的时候简直让人恨不得塞回肚子里重生一遍。

    尚小寒就不同了，这孩子好像完全没有青少年叛逆期一样，又懂事又乖巧还努力，难得曾经有那样凄惨的日子却并不阴暗。

    黎嫂一方面喜欢他懂事儿，一方面也心疼，黎贺小时候骄纵，那也是因为有人疼才敢骄纵。

    这大半年齐镜声不在，她专心照顾尚小寒，倒是真处出了些感情，跟黎成说的多了，夫妻俩其实有个想法。

    趁着今天气氛好，黎成顺势弹了自己儿子一指头，“能偷生一个这么乖的，我跟你妈巴不得呢，小寒，要不给黎叔当干儿子吧？”

    黎嫂也笑了，“这个主意好，小寒你愿不愿意吧？愿意的话，一会儿给祖宗上香，我就多说两句话。”

    尚小寒一下子愣了愣，感觉到出这夫妻两个是真心，他下意识就看了黎贺一眼，手里的牌都放在桌子上了。

    黎贺探头一看，“嘿，你这一手这臭牌，竟然真不是因为牌笑的，”他从被炉另一边爬到尚小寒身边，“你看我爹妈多喜欢你，答应好了，反正我心里也把你当亲弟弟了。你认了，以后我挨骂还有一个人能帮我挡枪。”

    “乱讲什么？”黎成夫妻俩期待地看着他，尤其是黎嫂，她照顾过两个小男孩，齐镜声毕竟是主人，亲生的小时候淘气的不要不要的，就尚小寒乖得让人心疼。

    认了他做儿子真是不论从功利角度还是从感情的角度，两口子都特别乐意。

    尚小寒脸色烧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拎起桌子上的茶壶给两人倒茶，然后恭恭敬敬跪了一下，“那，干爸、干妈，喝茶，新年好。”

    “唉~”夫妻俩响亮地应了一声，接过茶杯，“好孩子。”

    黎嫂转身又弹了黎贺一指头，“瞧瞧人家这礼数。”

    “啧，我好像算错了，有了你，没人替我挡枪，倒是多了许多挨骂的原因。”黎贺翻个白眼，却并没有松开揽着他肩膀的手，“喊哥，亲哥，喊了我就不计较~”

    尚小寒吭哧了半天，终究还是喊了，“黎贺哥。”

    黎贺倒回被炉里，“你心里就齐镜声是亲哥对吧？”

    尚小寒眼睛弯弯，“对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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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10.17

﻿    齐镜声刚把安慧算计的呕血，自己这边也呕了一口，亲哥什么的……

    小九的虚拟正太整个趴着捶地笑，“哎呦我的天，哈哈哈哈哈~~”

    本来它按齐镜声的要求看看小寒在黎家的生活情况，结果就看到，哈哈哈哈~

    “不许笑！”齐镜声简直恼羞成怒，不知道是真的养成太成功还是因为齐镜彦，自己身上多了点儿“父爱”，怎么就歪了呢？

    反复深呼吸之后，齐镜声拨通了黎嫂的通讯器。

    黎嫂一看号码就高兴地不行，接通了不等他说话，连珠炮地问了一大串，“镜声啊，年夜饭吃的什么？有没有活动啊？最近出任务累不累？我听说你在四号星的三明山基地，危险吗？……”

    齐镜声感觉她能问一个小时，赶紧打断她，同时展示了身后热火朝天的广场，“黎嫂我很好，不用担心。新年好。”

    “好，都好，”黎嫂把屏幕放大给所有人看，“不是我唠叨，穿的也就算了，大锅饭再怎么好都不如家里的。部队后勤里都用机器做饭了，我清楚地很……”

    黎贺挤到她旁边，“哎呀，妈，齐镜声是个爷们，这点儿小苦吃得了，不要担心。”另一只手把尚小寒也拉近点，“镜声你来的是时候，我们刚决定了一件大事。”

    尚小寒有点儿紧张，黎贺替他说，“小寒刚才认我爸妈当干爸干妈了，嘿嘿，一会儿新年祭祖，我们跟老祖宗说了就算正式了。”

    黎成指头动动又想敲他的脑袋，“哪有单方面决定的，明天我们全家陪小寒去扫墓，好歹要跟他的亲生父母也报告一声。”

    “就是，”黎嫂握住尚小寒的手，“叫你爸妈都放心，你还是有人疼的。”

    这话是点到心窝子里了，尚小寒眼圈就有些红，只能用力点头，“嗯！”

    “果然是大好事，恭喜你啊，小寒。”齐镜声挺高兴的，黎嫂一家这个态度，是真把尚小寒当自己人了，虽然可能初衷也有一点儿小私心，但是行动上终归有人关心他，自己远远的也更放心。

    一家子又讲了些闲话，齐镜声就挂断了，既然尚小寒和黎家人在一起守岁，有些话就得换时间讲了。

    他收好通讯器，没往欢乐的大场中央去，而是走到一边的长桌拿自助吃。

    小九汇报，齐镜和在僻静的小林子里跟父母通讯，一时没忍住，把那一场生死之战讲出去了。

    级别上，那不算军事机密。

    首先，军部每个月都会通报不同行星的哪个军团干掉了多少能量兽，哪个地方因此受了损失。

    再次，新兵分配之后，普通的家庭会知道自己家孩子分到了哪个行星哪个基地，但是齐家这种，必然是连直属长官的名字都清楚。

    有心人拿这些一对比，哪个部队有什么战斗，和自己家的孩子有没有关系，就很清楚了。

    最后，牺牲了三个士兵，必然公布烈士名单进行抚恤，这几个人是跟齐镜声齐镜和一支队伍的，齐家不可能不知道。

    区别就是，事情发生至今不过两周，离军部公布每月战斗信息的日期还有十三天。

    在官方信息发布之前，齐镜和把事情告诉家里了，从他的心理状态、立功情况、家族背景综合起来，理论上应该是关个禁闭那种级别的错误。

    但是那只是理论上，毕竟这件事情不同普通战斗，是因为军部应急反馈系统问题，造成了士兵牺牲，官方最后会怎么说可不一定。还有个变数秦紫双，她的敌意莫名其妙，在弄清楚原因之前，必须谨慎。

    看齐镜和前些天去心理辅导室的次数，齐镜声就知道他憋不住，但是并没有打算提醒他。

    一个是，当时齐镜和离死掉的那几个人更近，作战服破损骤然进入真空环境以至于身体爆炸这种死法，亲眼见了，受刺激难免。

    再有，得有个渠道让齐家注意一下，只有齐明雍注意到了，开始查什么，自己才有机会顺着他们的方向搜索，所以这些天一直让小九盯着呢。

    这会儿齐镜和跟才家里隐晦地说了几句，战斗中求援信息发出去长久没有回应，齐镜声把他的通讯截断了。

    齐镜和开始以为是通讯故障，傻乎乎的重拨了，连上之后还要继续念叨，被他亲爹齐明鑫制止了，“行了，跟能量兽作战，大家服役的时候都遇上过，没什么稀奇的。我刚在大厅里看见镜声跟家里通讯，人家提都没提，你怎么比弟弟还胆小。大过年讲点儿好听的，别吓到屋里的长辈和小孩。”

    齐镜和愣了愣，总算没有傻到家，从他爹的表情里感觉到自己说了不合适的话，立刻转了话题。

    最后小九把俩人通讯记录的中间减掉，留了长达一小时的家长里短放在基地的数据库里。

    **************

    枫城慎园，午夜的钟声响起的时候，集福堂里的长辈站起来集体去祠堂，畅和堂里的音乐暂停，小辈儿们也慌忙奔过去。

    世家大族现如今仍旧年年要祭祖，但是比起古代那些繁琐的礼仪简省了许多，更偏向实用和热闹的气氛，女人孩子都允许进去拜一拜。

    齐明雍简短讲了一下齐家产业年终的报表数据，然后说了些新年贺词吉祥话，再展望一下未来，最后打头给大香炉里上了香，后面的每户男女主人打头带着孩子一起上来各插三支。

    接着陈乐跟男仆拎进数十个印了家徽的精致礼盒，一户一个写好了红签，里头是按每户人头分的红利或者零花钱，根据老幼、男女、贡献每人都不同，每个红包里写好名字，里头一张支票。

    每个户主上来，把自己家的一箱子领回去，其实早已经收到账目单，年年这么搞一会回，为了讨个好彩头和热闹而已。

    小孩子的红包都包了金边，被家长迅速挑出来递给他们高兴，一时间整个祠堂里也是热闹喧天，大家转着圈子互相恭喜拜年，小孩子扑到长辈那里说吉祥话，还能再得一圈红包。

    闹了一个多小时，年老的就慢慢回去休息，年轻人继续会畅和堂热闹，慎园一整夜灯火通明。

    齐明雍和安慧一起抱着齐镜彦回春在堂，走到半路上，被齐明鑫拦住了，“雍哥，有点儿急事儿想跟你说。”

    齐明雍看他神色紧张，把齐镜彦交给女仆打发他们跟着安慧先回去，转身就带着齐明鑫去了书房。

    哥俩在书房坐定，端一盏热茶，齐明鑫才定下神，“哥，镜和刚才跟我联系，话里话外，我听着有些事儿不对。”

    齐明雍皱起眉毛，“哪里不对？镜声什么都没说。”半个多小时竟是玩笑话逗弟弟了。

    齐明鑫叹一口气，“那小子白白多长了好几岁，还不如镜声沉得住气。”

    他把齐镜和讲兄弟俩带队巡逻遭遇能量兽，小队死伤三人几乎山穷水尽才得到救援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这样的情况不算奇怪，毕竟遇上能量兽袭击，大家都忙着，来不及第一时间救援很常见。”齐明雍喝一口茶。

    “但那是大规模兽群袭击的情况，”盯着茶杯里缓缓绽开的叶子，他查了查自己终端机里的记录，“我们四号星的矿上并没有整个行星遭遇大规模兽群的报告。”

    有什么情况会来不及救援两个五人小队？

    “就是这个理，”齐明鑫拍桌，“后来这蠢孩子就漏了一句，发了求援信息五六个小时之后才得到救援。小队牺牲三个。他们一水儿新兵，五个人干掉了九只A级别能量兽！想想我背后就出一层冷汗。更吓人的是，他才说完这句话，通讯断了。”

    齐明雍把茶杯放到桌面上，“士兵和家庭的联系是全部受监管的，有人在听他的消息？”

    “我也这么想，要是被监听时候发现他泄露了什么，应该立刻被带走谈话吧？结果一分钟后这蠢孩子又跟我联系上了，后面聊了三十分钟闲话，都没发生任何事情。”

    所以又不像是被发现的样子，难道齐镜和说的事情不算严重？

    大家都是当过兵的人，里面的弯弯绕清楚地很。

    四号星上有矿山、居民区、军事区，被开发数百年了，什么通讯故障可以让指挥中心几个小时接不到下面小队的反馈。

    同理，麒麟星座几个行星都开发了几百年，通讯会那么容易断掉吗？

    所有思路都指向一个结果，这事儿从头到尾有人操纵。那么理由是什么？

    干掉齐家的继承人？齐镜声才十八岁，虽然极优秀，但是离天才还远得很，偌大的齐家，目前的支柱都是人到中年的族人，不会因为失去一个孩子就倒下了。

    换句话说，齐镜声不值得有人花那么大功夫算计。

    “要不要再联系镜声问问？”齐明鑫一想到儿子差点儿死了，就抓心挠肺的急。

    “不，”齐明雍比他稳得住，“对方或许就是想让我们着急，着急了做点儿什么，才会犯错误。我看镜声精神饱满，应该没什么大事儿。”

    齐明鑫咬牙，“那就这么干等着？”

    “嗯，等着，”齐明雍揉揉太阳穴，熬了一天已经很疲惫了，“春节假期后我会开始巡视产业，赶镜声休假时候去四号星，亲自见一见比较好。你放心，就算有人动手，一次不成功，短期内不会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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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10.18

﻿    整个寒假里，除了和黎贺一起去道馆，尚小寒没有出过门。

    齐镜声在大年夜里给他留了一堆觉醒时候的感悟资料，然后告诉他曹振海假期也回到枫城了。

    那家伙好像不但没受到教训，反而变本加厉憎恶周围的人，眼看着就完全心理变态了。

    按收到的资料看，主要是到了首都星那边，作为主要起到行政文化引导作用的行星，遍地都是大学和各政府部门的最高机构。

    走在大街上，年轻人要嘛是精英才俊，要么是世家出身，中老年人十个里头八个身居高位，剩下的也是宰相门前七品官的做派。

    在麒麟星座内部，好歹他出身齐曹严三家之一，在一些店铺馆子里，人人都恭敬他。换到首都星，三百家之一还差不多，谁也不在乎他家里的姓氏。

    尤其他还不是继承人之类的身份，不过是个族长的侄子，更兼成绩差的丧心病狂，长得好像返祖现象，言语行为更是惹人讨厌。

    曹振海过去没三天就被孤立了，直接从一个熊孩子变成了反社会人格的变/态。

    这样的家伙，手里还不缺零花钱，杀伤力惊人。

    好在他回了枫城之后，一时间也找不着人玩儿了，同样出身的，谁家没一点儿消息渠道，大家对他在首都星的表现都有耳闻，原先的疏远全变成唯恐避之不及。

    连以前跟在身边的走狗都不见了，各个都被父母带走度假的度假、旅行的旅行，唯有一个曹星河在枫城，可是眼看着就要觉醒测试，被关在家里训练不能出门。

    一时间，他想做点儿什么都没了马前卒。

    他亲爹曹以阁，每周都要从首都星的男仆手里拿到一份少爷的行为报告，第十三周的时候，第一个男仆被曹振海从楼梯上推下去摔断了腿，不得不换了一个退伍军人。

    曹以阁从开始的恨铁不成钢，一个学期之后，变成百分之百一看报告就对亲生儿子起杀心。

    所以这个寒假里，曹振海又多了一个保镖，或者说看管。

    看起来是安全了，但是齐镜声不放心，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普通人永远无法理解变态的思维，所以还是要谨慎小心。

    黎贺受齐镜声拜托，整个假期都跟尚小寒同进同出，直到曹振海离开麒麟星座。

    尚小寒做什么都配合，不让出门就不出，呆在家里不是看书就是冥想训练，黎贺因为他的乖巧挨了好多抱怨，反而乐呵呵的。

    熬过整个假期，黎贺去上学，黎成会矿山，尚小寒到了要诱导觉醒的日子。

    黎嫂从新年开始就严格按照传说中对觉醒有利的食谱给他做饭，正日子更是亲自送他去学校然后留在那儿等结果。

    齐镜声这天照旧带领小队沿着日常线路巡逻，就是有些心不在焉，每隔几分钟就问小九一次，事情如何了。

    觉醒诱导的房间是特制的，里面会利用机器增加游历能量因子的密度，在这样的环境里，测试者尝试利用冥想的力量将散乱的能量理顺成束。

    尚小寒上辈子实力就不弱，依他平民出身的背景，完全算得上天才，否则也进不去首都综合大学。

    这一回，不论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与曾经都不可同日而语，这两年多的训练计划，都是小九专门做的，所以进去之后不过二十分钟，他就顺畅地完成了能量感应和控制。

    小九的虚拟正太挥舞着两条彩绸蹦跶，“哈哈哈哈，我成功了！”

    齐镜声正和队友坐在背风的地方休息，嘴里还吸着温水，被它骤然一喊，呛的咳了好几声。

    “什么叫你成功了？明明是小寒。”

    “当然是我，”正太叉腰，“他的思维训练计划跟你们星球通用的想比，明显是精简进化版本的，那都是我的功劳。”

    齐镜声高兴的很，故意跟它斗嘴，“啧，明明是小寒和我的牺牲。”

    “呸！小寒的牺牲，和你有什么关系。”小九倒是不想跟他继续聊了，转过身开始刷刷记录数据。

    它在这个世界是有任务的，小寒是它收集的第一例完整数据样本。

    枫城那边，尚小寒飞快地从冥想室出来，黎嫂倒是惊了下，“怎么这么快？是有什么问题？”

    尚小寒扑上去跟黎嫂拥抱了下，“没有问题，干妈，我成功了！”

    跟在他后面的导师是个年轻的先生，他端着认证资料出来，“您是家长吧，恭喜，这孩子天分太好，以后一定要舍得资源好好培养。”

    黎嫂拿过认证资料一看，笑的合不拢嘴，抓回尚小寒又狠狠抱了一下，“好孩子！比镜声当年都不差什么了。”

    “真的吗？”尚小寒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是充盈胸臆的雀跃和雄心，我很厉害，以后就能帮声哥许多许多忙了呢。

    “真的，”黎嫂从导师那里把认证资料下载收到自己的终端机里，“谢谢先生，今天多亏了您帮助，中午有空能一起吃个饭吗？”

    导师连忙摆手，“那也是他自己的天分和努力，我不过是辅助一些。您这一声谢谢我应了，吃饭就不太合适，太客气了。”

    黎嫂眼睛一眨，这个老师倒是有原则，以后小寒还要在这里念一年多的书，冥想课需要引导的地方多着呢，“哪里客气了，我其实还需要您的帮助呢？就吃个便饭，或者喝杯茶也好。”

    “有需要帮助您说就好，喝茶吃饭真的不必。”导师喜欢这样礼貌的家长，一看就知道见多识广有一定社会地位。

    公立学校里的孩子往往出身一般，如果孩子在觉醒的时候显示出了卓越的天分，就算是鲤鱼跃龙门了，往往能改变一个家庭的现状和未来。

    所以倒是很少有家长这么绷得住，狂喜到嚎啕大哭的也不是没有。

    “您看，我自己是天分很一般的人，家里也没有这样厉害的人，我们没有经验。”黎嫂客客气气往外走了两步，把导师引到人不多的地方，“这孩子天赋这么好，我真怕耽误了他。所以以后的生活啊、学习上有什么注意事项，我作为家长要做什么，都需要您好好指点指点。”

    这是正经事儿，导师笑的和煦，“我有整理好的手册，一会儿发给您一份儿。”

    “那真是太感谢了。”黎嫂再三邀请，也没能把这位导师拉出学校吃顿饭，好在以后日常年节有的是时间，总有机会套近乎的。

    拿好了资料，黎嫂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走吧，你哥和干爸都不在，镜声也不在，咱们娘俩找个地方好好庆祝一番。”

    “我给他们发个消息吧。”尚小寒高兴的小脸红扑扑的。

    黎嫂戳戳他的额头，“现在不发，哈哈，一会儿我们坐在餐厅里上了菜发。他们三个，一个吃学校食堂、一个是矿山食堂、还有一个吃部队食堂。我们把好消息伴着美食一起发给他们。”

    呃，这是报喜吗？好像有些恶意满满，尚小寒摸摸脑袋。

    黎嫂是真心替他高兴，难得起了些玩笑的心思，走了几十米，她忽然又想起来，“该死，我回去要一下那个导师的联系方式。到时候你在家里练习的时候有了难题也能问他了。”

    尚小寒跟在她后面，“诶，那不是非工作时间。”

    “我们可以付给他补课费的嘛，”黎嫂教尚小寒，“多变通一下，如果他不愿意收钱，可以请吃饭啊，送点儿体贴的小礼物都好，不要让他白付出。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建立的，我看他刚才说话耐心，又不为小利所动，初步看值得一交。”

    母子俩重新走回冥想室所在的大厅，圆形的厅里头，又涌入了新一批的家长的孩子，孩子进门，家长坐在外面守候。

    黎嫂挤进人群去要那个导师的通讯号，尚小寒留在外围等候，忽然有人在他肩膀上搡了一把。

    尚小寒搏击课上的多了，条件反射地反手扣住偷袭者的手腕，拧身错步，一招制敌，把人扭住压在地上，“谁？诶？曹星河？”

    齐镜声告诉过他，当初跟着曹振海的跟班都被弄走了，只有曹星河，换了行星之后大概是因为空气中能量因子密度不同，在新学校不适应，于是去年开学两个月后，他又转回来了。

    但是曹以闻开始每天车接车送他上学，严格控制他的行踪，所以他一直没什么机会惹祸。

    这回大概是他也在今天尝试觉醒，俩人撞到一起了。

    尚小寒看清人脸之后迅速放手，退后一步大大作了一个揖，“实在对不起，你刚才拍我拍的太用力了，我条件反射，你应该没受伤吧。话说回来，你也太弱了，我其实没怎么用力，你就倒下了。”

    曹星河被他掐了穴位和麻筋，这会儿右手手肘往下都酸胀剧痛，而对方竟然说没用力，这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可恶。

    他先动的手，那么我还手不算什么吧？曹星河觉得大脑灵光一闪，左手挥拳就砸过去了。

    尚小寒灵巧地闪开，“喂，你也太小气了，我都道歉了，也不是故意的。最多让你掐回来……”

    曹以闻就在几步之外的那堆家长群里，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儿子一声痛呼，转过身就看见他恶狠狠地扑向尚小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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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10.18

﻿    周围都是监控和学校的先生，还有近二十号家长，尚小寒丝毫没有还手的打算，轻轻松松闪过他每一拳一腿，“喂，曹同学，有话好好说，在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里，脾气太大了可不好。”

    情绪的稳定性和冥想结果息息相关，暴怒起来，可能他今天就废了。

    无奈尚小寒越是轻轻松松和颜悦色，曹星河就越是生气。

    曹以闻看清后简直想把兔崽子拎回家暴揍一顿，他冲上去从后面扣住儿子的腰把他整个人往后拖了好几米，“给我住手，安静！”

    黎嫂也从人群里挤出来，风一般地卷到尚小寒身边，“小寒，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

    尚小寒被她揪住转了好几圈，乖乖让她捏了胳膊腿，笑的乖乖的，“我没有受伤，倒是那个曹同学，脾气真是太差了。”

    曹星河不服，被他爹扣住腰还踢了一下腿，“明明是你先打得我！”他转身朝曹以闻告状，“他先动的手。”

    曹以闻脸色阴沉地盯住尚小寒，在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里，一个有旧愁的孩子，引得自己的孩子暴怒，不怀疑都不行。

    尚小寒无辜地耸肩，“你去查监控，”一指头顶，“喏，这里就有，明明是你先从背后大力拍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动作很轻，你受伤了吗？”

    当然没受伤，他弹的那一下子，能让人手臂剧痛酸麻一两分钟，但是一点儿伤痕都查不出来，那可是声哥教的绝招。

    “狗屁，谁说你很轻……”曹星河挥手怒指，突然卡壳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手臂一点儿都没感觉了。

    他不能相信地左右上下摇了摇手臂，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疼了。他又迅速把袖子拉起来，细皮嫩肉的胳膊上，只有手腕上一点儿若有若无的红痕，其余一点儿痕迹都没有了。不可能啊，刚才那种剧痛，感觉骨头都断了一样。

    曹以闻也拉住他胳膊检查了下，发现确实没事儿，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等我回去收拾你。”

    黎嫂冷哼一声，“曹家好教养，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人在先，血口喷人在后，家世好就可以信口雌黄完了一句道歉都没有吗？”

    这大厅里多数平民家庭，天然对世家贵族有些逆反心理，黎嫂一句话把他放在对立面上，周围人的注意力都转过来了。

    曹以闻聪明的很，平时他会立刻压着孩子道歉了事，但是今天是觉醒测试的日子。

    曹星河还没进冥想室，他的儿子他清楚，看表情就知道他根本没想通还在气头上，如果这会儿强压着他道歉，必定气死。

    而冥想觉醒，需要绝对平静稳定的情绪。

    一时间厅里的气氛就僵住了，曹星河没听到父亲的叱骂，倒是有些惊讶，转过头看父亲阴晴不定的神色，发现他是站在自己一边的，意外地得到了安慰。

    父亲不下命令，他就不动。

    “想到我的孩子跟这样的同学在一起念书，我这心里……”黎嫂看他父子俩没什么表现，也不多说，哼一声，“孩子小不懂事可以教，家长没教养大概是改不了了。算了，没诚意的道歉我们也不要，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起了冲突不好。我们走。”说着拉起尚小寒就走。

    周围就起了点儿低低的议论和嘘声。

    曹以闻跟在曹家的几个当权人身边做助理很多年，是有签字权限的高管，十几年了，头一回被当众扫脸。

    却真的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想到这样的境地都是蠢儿子造成的，怒火上涌，喉头就是一甜，可是还得忍着，他拉着曹星河到角落里，极力压住火气，“你给我安安心心进冥想室。”其他的回去再算。

    “父亲你相信我，就是他先打得我。”曹星河对老爹没有骂他很感动。

    曹以闻对上儿子闪亮的眼睛，一下子竟然平静了许多，缓缓吐出一口气，“什么都别想，进冥想室去吧，出来再说。”

    “嗯！”曹星河用力点点头，一步步去冥想室，心里头好琢磨，混球敢算计小爷，等我出来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别以为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气。

    小九围观了全过程，遗憾地跟齐镜声汇报，“小寒同学大有长进，只是运气不好，又惹上一个变态。也不会，是那变态主动惹他。”

    齐镜声正操纵着推进器飞在空中，闻言一笑，“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小寒那么优秀，有些事情免不了。但是总不能因为这些麻烦就不成长，唯一的办法是变得更强。”

    世上多的是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于其他人的家伙，躲是躲不过的。

    正太小九耸肩，“你们人类就是麻烦，思维方式实在捉摸不透，嫉妒是最可怕的情绪。因为这个，我那个世界的科学家认为，人工智能是无法超越人脑的。”

    “哦？”齐镜声对这个倒是很感兴趣，“为什么这么认为？”

    小九托着下巴，“因为，人工智能只要设置好了进化公式和选择定律，就会朝着一个方向进行。但是人类会倒退犯蠢，有时候，蠢也是进步的途径之一。”

    完全无法反驳，齐镜声承认自己智商不够，“在这个问题上，我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太多。咦？那是什么？”

    因为没有大气层，飞在四号星高空的时候，向下地面上只能看到一些倒扣的碗一样的基地，抬头就直接能看到太空星河了。

    此时，从远方的地平线上，逐渐冒出一点银白色的尖角，那尖角速度极快地冲出来，偶尔倾斜摇晃一下。

    齐镜声转换通讯频道，开始向指挥中心报告，“N90巡逻小队报告，三明山基地七号峰高空一百三十米，可见西南方向地平线上出现飞行物，疑似飞船舰首，请派人前往。”

    指挥中心同时接到了七支巡逻小队的上报，探测小艇高速飞出，没等到近前，那不明物体撞进了四号星的外围电磁防护网，竟然顺畅地进来了。

    能进出帝国标准行星防护网，那就是内部的飞船，可是行星指挥中心没有接到任何请求降落的信号。

    “小九，你能量存储还够吗？看看怎么回事？”齐镜声浮在半空中，那东西靠近的很快，现在能清楚地看到是个飞船了，距离他们所在的三明山少说也有几千公里的距离。

    小九特别喜欢收集各种消息八卦，齐镜声不请求它也是要去的，“你从明天开始，巡逻的时候找个能量石露天矿歇歇脚，我就能吸收够能源了。”

    其实也可以用数据盘连接基地内部能源库，可是那样引起的异常太大，容易暴露。

    小九先连接上了飞在最前面的探测飞艇，利用它的镜头看远处的情况。

    “啊啊啊！那是你们家的飞船！”

    齐镜声在半空中一歪，险些掉下去，“你说什么？我们家的飞船，是家用，还是、出去找东西的那几艘？”

    “找东西的那几艘。”探测飞艇的距离已经不足一百公里，镜头里清清楚楚地能看到带着齐家族徽的舷窗，飞船外壳上坑坑洼洼，显然是遇到袭击了。

    指挥中心也看到情况了，控制台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层层上报，很快就到了孙野风手里。

    如果飞船上的伤痕是能量兽造成的，他们仓皇逃到四号星，后面还有跟着的兽群吗？

    如果不是能量兽，那就是一些流放出去的犯人组成的地下势力，一样要打击。

    小九已经查看完船上的暗记，“飞出去找破片的飞船，全部在这里了。一艘没少，飞船外面的伤痕是武器，爆炸时候带着的粉末覆盖了整个船体外壁，所以把信号隔绝的。他们应该是连求救也发不出的。”

    “帝国有这样的武器？”齐镜声一愣，他上辈子也是高阶军官，知道有人研究出这种破坏飞船通讯的武器，只是在成果出来的当天就被禁止封存了。

    无他，人类的主要敌人是能量兽和宇宙生物，人类的通讯方式对它们完全没有意义。那么问题来了，你造打飞船的武器做什么？是想内战啊还是想给地下黑势力提供武器啊？

    封了没商量，并且永久禁止同类武器研究。

    竟然被用在齐家的飞船上了。

    四号星上飞起密密麻麻的飞行器，成圈围拢靠近齐家的飞船。确定了后面没跟着能量兽，那这么惨很有可能是遇到星际海盗了。

    在没有通讯的情况下，不能确定飞船内部是敌是友。

    飞在内圈的探测艇上信号灯闪烁，是帝国军部的制式语言，【飞船内部的人，报上姓名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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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10.19

﻿    进入防护圈的这一艘还没有回答外面的质疑，从四号星卫星的背面又绕出三艘来，一样的狼狈不堪。

    齐家目前在外探险的飞船就这么多，看来是全废了。

    第一艘飞船几乎是从空中栽下来的，砸到地面上，腾起无数烟尘火星，接着舰尾开始起火，真空环境里寂静无声，仿佛一场无声的湮灭。

    等不到里面的回话了，指挥中心命令前方小队携带武器灭火并切割船体检查里面是否还有活物。

    在士兵拿着高温光刃靠近之前，飞船朝上的腹部裂开，几艘小飞艇弹出来，照旧都是带着齐家家徽的。

    “是你们家的人，好像都活着。”小九跟齐镜声汇报。

    同一巡逻小队的人都默默浮在空中关注远方的情况，齐镜声直看到四艘船都平安落地才带队回三明山基地。

    回到基地之后，有了数据盘，小九直接潜入整个通讯系统，同时搜索齐家内部的公文来往，不一会儿就弄明白了前方情况。

    “齐家的探险船队中有半数队员在外面一年多了，这一次集体返回麒麟星座，目的是让所有人休个假，同时把这段时间采集的标本送回枫城的研究所。在进入麒麟星座范围之后，很快就遭遇不明飞船袭击。因为是科研采集船，没什么武器，被打的很狼狈。幸亏传说多数是退伍士兵，才能一路逃到四号星附近。能源都用来开火回击了，没有燃料，不得已迫降。”

    齐镜声回到基地还没上交重型武器，基地上空就响起警报，全体战士一级战备。

    在星座内围，几艘没有携带大量物资的科研船遭到不明武装力量如此猖狂的追击，指挥中心当时就启动了战时状态。

    据齐家飞船上的人讲，他们跑到四号星附近数万公里的地方，已经距离四号星的卫星非常近的时候，还遭到过对方的火力打击。

    显然那些不明武装力量就在距离四号星非常近的地方。

    这条消息不仅是在四号星，也迅速扩散到整个麒麟星座，一时间所有的行星上，驻军和城防兵都进入战备状态。

    基地的中心广场上空实时播放搜索情况，齐镜声却向上级指挥官申请休假。

    他们不是职业军人，作为义务兵役的服役人员，每个月都有固定的休息日。

    如果幸运的在自己家乡服役，利用休息日甚至可以回家，在遥远的行星就比较倒霉，但是也可以到驻地附近的城市逛逛。

    四号星没什么稀奇的景色，齐镜声来了这半年一向都在驻地睡觉读书，今天忽然就申请出去了。

    一级战备状态申请休假？！

    开什么玩笑，他的直属上级直接批了个【拒绝】。

    齐镜声想了想，穿着全套装备就跑到作战指挥中心去了，他跑的太快，一路上看门的卫兵都没来得及拦住他。

    以至于等他用力推开指挥中心的大门，后面跟了一整队拔枪准备射击的巡逻队员。

    指挥中心里的所有人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所有人反应一致地拔枪对准门口。

    一时间，齐镜声前前后后被数十把光枪瞄准，身上的定位红点密集的让人眼晕，他慢慢举起双手，把面罩拉开。

    林彤站在最后方，首先放下枪，“齐镜声，你有什么事儿？”

    齐镜声气喘吁吁，双手仍旧是投降状态，“报告，我看到信息反馈，被袭击的飞船是齐家的科研船，作为齐家的一员，申请休假前往探视伤员。”

    从后面跑上来的卫队按住了他的肩膀，齐镜声老老实实让他们按住了。

    林彤笑了一声，“关心家人是对的，但是也不能无组织无纪律。飞船里的人只有伤员，没有死亡，你可以放心了吧，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报告，”齐镜声坚持不走，“四号星有驻军数万，打击小小不明武装势力绰绰有余，我认为，目前把我放过去安抚伤员作用更大。”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作为齐家人，在危难时刻第一时间赶到亲人身边，这是我的责任。请林将军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批准我的请求。”

    “我忘了，你还是齐家的大少爷，我不允许你就是没有人道主义精神吗？”林彤哼笑了一声，倒没什么恶意，世家教育出来的继承人，永远以家族为重，这一点她很清楚。

    齐镜声知道家族飞船出事，第一时间不顾军队纪律冲到指挥中心，充分说明他的价值观。

    这时候倒是可以卖齐家一个人情，她最后还是同意了，“那么你去吧，把武器装备上交。但是今天擅闯指挥室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事情完了关禁闭。”

    “谢谢林将军。”齐镜声冲她鞠了个躬，飞快地跑走了，后面照旧带着一大串士兵。

    林彤手底下都是跟她一个性格的人，就有人笑道：“不顾被当场击毙的危险也要闯进指挥中心，世家的教育真是奇怪。”

    林彤转身盯着空域即时图像，漫不经心道：“这大概是他们能一直传承的奥秘。”

    齐镜声跑到武器库上交了重型武器，回宿舍拿了自己的个人通讯器，仍旧穿着作战服揣着小九出门。

    齐家在四号星的矿山里面只有雇工，每个月会有人来巡视换班，马上就是齐明雍过来的日子，现在应该没有地位很高的家族成员。

    他作为继承人，就必须赶到事发现场去。

    林彤好人做到底，给了他一条小型侦察飞艇，速度最快的那种。

    齐镜声驾着飞艇一路疾驰向现场，路上的时候就向一号星的总部发消息，那边显然已经接到了信息，只是没有他报告的详细，齐明雍甚至已经坐在赶来的飞船上。

    不到一小时，齐镜声到达飞船坠毁地点。

    事发现场被砸出一个大坑，仍旧有些许火苗在燃烧，后面三艘船倒是安全降落，只是船体也损伤非常严重。

    外围已经拉起巨大的警戒线，灭火救援、医疗飞艇，甚至打着媒体LOGO的飞艇，在现场乱七八糟。

    齐镜声直接开着飞艇越过警戒线，幸亏是军部的侦察机，才没有被一大堆光能武器瞄准。

    不过即便如此，他从飞艇里跳出来的时候，仍旧被两个人围过来，“什么人？”

    “四号星三名山基地，上尉齐镜声，”因为年前的能量兽事件，他的军衔提升了，“同时是这几艘飞船的主人。”

    “飞船的主人？”问话的士兵觉得这个身份有点儿严重，而且来人太年轻，“你等着。”

    “你去报告你的，也可以派人跟着我，”齐镜声四处张望一下，操纵着推进器就走，“伤员在哪里，我需要立刻见到他们。”

    “我叫你等着！”那士兵不由分说就举枪瞄准，同时跟自己的上级汇报，“这里有个自称是三明山基地上尉齐镜声的人，说是事故飞船的主人？申请身份核实。”

    齐镜声无奈，在通讯频道里上传自己的身份编码，“我可以去看伤员了吗？”

    那小兵皱着眉头听对面讲什么，始终没有放行的意思。

    齐镜声愤怒地朝地上的乱石踢了几脚，“伤员都是我的亲人，以及我家里的雇员，我现在迫切地需要见到他们，确认他们的情况。”

    小九呵呵，“他的上级叫他拖住你不要靠近飞船。有人正在里面做什么。”

    齐镜声冷哼一声，“所以果然是有什么缘故，星际海盗傻了才会在人口密集的星座里面袭击科研飞船并且长途追击。”

    因为找不到关键词，过滤整个网络信息量太大了，需要耗费的能量惊人，小九现在拿不到什么有用信息，只能监听附近。

    “他们大概觉得你家的飞船里有什么东西，现在有人正在复制所有终端机和通讯器里的数据。”

    这一点齐镜声完全不担心，采集船上什么都没有，而知道齐家要找什么东西的就那么几个人，还都是家族内部成员，数据拿走就拿走吧。

    他们每到一地，会临时开启特殊探测波，寻找当时丢失的破片上镀层放射出来的信号。

    用完之后就关闭，核心芯片在带队的十四叔齐明远身上，他应该不会那么蠢把东西留在公共终端机上。

    表面上，齐镜声愈发气急败坏，“我告诉你，我是枫城齐家的齐镜声，我的亲人现在就在那些伤员里面，耽误了我见到他们，责任你负担不起！”

    小兵抱臂看着他，还是一副跟上级通话的样子，但是频道对齐镜声关闭。

    他哪知道齐镜声有个逆天作弊利器小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转述他们的话。

    伤员所在的医疗飞艇上监控设备不够，尤其是手术准备间之类的地方因为病人隐私维护更是完全没有监控，这时他们正在紧急安装，以便了解齐镜声一会儿跟人见面时候讲了什么。

    “能查到他的上级隶属哪里吗？”齐镜声确定，这人穿着四号星的士兵作战服，但绝对不是四号星的兵。

    “他老大叫α3，”小九抓狂，“妈蛋，真是装逼的名字！能源不够，搜索有限制。”

    “记住他们的脸就好了，有足够的信息，不愁找不到。能源石齐家多的是。”齐镜声一面跟小九交流，一面焦急地望着医疗飞艇，试图推开那个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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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10.19

﻿    齐镜声已经知道，没有人重伤，但是样子必须做出来。

    一分钟后，齐镜声开始用自己的私人通讯器联系枫城，言辞都是，“……不长眼的货色，拦着小爷去看十四叔，你给我弄清楚这里是谁做主，给他打电话……”诸如此类。

    然后挂了电话，他又往三明山基地指挥中心联系，“林将军，我实在是急的没办法了，我就想知道，不让家属见伤员这种规矩，在帝国军队里是什么时候有的？”

    “……到底拦着我的士兵是哪个基地的，我跟他有私仇吗？在这样危急的关头……”

    那士兵忽然做了个手势，“不要啰嗦，去见你的家人吧。”

    齐镜声一愣，但是一刻没有犹豫，迅速挂断通讯向医疗艇飞过去。

    那个士兵悄悄吁了一口气，他心思都放在听长官交待事情上，差点儿让齐镜声说完那几句质问。

    因为他们不属于四号星驻军的任何一个基地，完成了任务，他们就会从这里完全消失。

    现场灭火的、救人的、抢救珍贵仪器的、研究飞船舰体弹痕的专家士兵不计其数，没人会注意到这十几个人的出现和消失。

    殊不知，小九已经顺着他们的内部通讯频道定位了名单上的所有人。

    就算拿到的不是真实信息，头盔里面的脸总不会时时变化。

    齐镜声找了三个医疗飞艇，终于找到一个吊着手臂一个吊着腿的齐明远和齐明轩哥俩。

    这两人在齐明雍那一辈儿里排行十四和十七，如今不过三十多岁年纪，都在齐家的科研中心工作。

    这次丢了破片，就是由他们带队寻找。

    两人也是上过战场的，虽然实验室里待久了反应有些迟钝，这会儿精神状态倒还不错，见了齐镜声，齐明远倒是先问，“镜声怎么来了？还这么快？”

    “十四叔不在枫城不知道，我成年直接服役了，就在四号星的三明山基地。”齐镜声检查两人伤势，齐明远左臂骨折，齐明轩都是挫伤撞伤，两人都是几乎脱力站不起来了，“父亲已经在来的路上，飞船拿了专用通行证，走军方航路，再过一小时就能到达。”

    “那就好，雍哥来了我就放心了。”齐明远在齐镜声给他检查左手伤势的时候，用指尖在他掌心点了点，“去给叔弄杯水喝，护士太忙，没人管，渴死我了。”

    四艘飞船上几百号人，多数人在飞船受到袭击的时候因为冲击波或者飞船颠簸受到撞击，比他们俩严重的还有好些，现在医生护士都没空理他们。

    齐镜声不太理解齐明远的意思，但是还是利落地站起来，四处找了饮水机和一次性杯子，给两人端了好几杯子过去。

    齐明轩一手一杯咕咚咕咚灌下去，才沙哑着声音开口，“TMD，飞船上的备用水都用来分解做能源了，老子几乎渴死。”

    齐明远一只手端起杯子，喝的很小口，但是速度很快，喝完了一杯把水杯塞到齐镜声手里，再拿另一杯，“……再给我接点儿去。”

    齐镜声垂眼看着水杯，杯口内侧贴了薄薄一片东西，是刚才齐明远从嘴里吐出来的，他不动声色地端着杯子去饮水机接水，借着来往的护士病人的身影掩饰，指尖一抹将那薄片拿到手里迅速塞进袖口。

    如果猜得没错，这就是家里找破片的探测数据芯片。

    小九很惊奇，“没看出来，你们齐家人才挺多的。”

    齐镜声接水，“没有人才才奇怪吧？除了麒麟星座的矿山，齐家在别的星座也有许多产业。光靠一个人可打理不过来，职业经理人不如自己人靠谱。人类是群居动物，需要安全感，而姓氏血缘的凝聚力是所有诱/惑都比不上的。”

    这世上任何一个能存在数代的世家都是如此。族中子弟固然品德上有些参差，能力上却不能弱。

    因为他们从小获得的资源就与大部分不平等，在这样的助力之下，再付出与旁人一样甚至甚于旁人的努力，没道理还是废柴。

    偶尔出一个曹振海那样的奇葩，简直可以放在博物馆里给人欣赏。

    人类还在母星的时候，有句骗人的话，富不过三代。

    实际上，只要家族讲究传承学习、善于鞭策后代子弟，富三十代的也有。富不过三代的只能算暴发而已，穷的只剩钱，在世家眼里也不算富。

    一个家族的核心是传承的精神、文化底蕴、教养习惯，它凝聚在每一句家规里面，比一时的财富更重要。

    所以齐镜声，在重回少年时代后，就算知道家族中有奇葩有仇敌，但是也没打算毁了齐家。

    数百口子人，不是每一个都坏，这数百人的能力，手底下掌管的人脉资源，是家族几十代积累下来的财富。

    一个人靠着主角光环虎躯一震拉起一班小弟，就把百年世家扳倒，那是公网上的YY。

    真正置身其中就会知道，这种想法无异于蚍蜉撼树。除非这帝国覆灭，人类再陷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可能还会有一丁点儿可能性。

    但是即便是那样的情况，拥有积累资源站在山顶上朝下看的那群人，大概仍旧比其他人走的更早跑的更快。

    齐镜声去了一次卫生间，默默把芯片藏在内衣里，出来的时候，齐明远和齐明轩就分别被护士带走全身检查了。

    小九一直盯着各处的动静，“哇哦，第一项就是全身平扫，要是身上还带着芯片，保准逃不掉。”

    “所以我来的真及时。”齐镜声没有闲着，而是去安抚等待救治的伤员，齐家大少爷的身份亮出来，还是很有用的。

    一小时后，齐明远在手术室完成手臂断骨续接，齐明轩全身的伤口都做了爆炸，齐明雍的飞船降落在警戒线之外。

    拦了齐镜声的小兵还想上去拖延，被齐镜声的保镖架起来拖到一边。

    齐明雍进入四号星防御网的时候就接到了齐镜声的汇报，知道大家情况稳定，他下了飞船第一时间不是去医疗仓，而是去还在冒烟的飞船残骸。

    只是推进器飞到残骸附近几十米的时候，左侧横空绕出一个人，“明雍，好久不见。”

    大家都穿着全套的太空服，齐明雍一时间没认出眼前的人是谁，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秦女士，好久不见。”

    秦紫双关掉面罩上的隔离膜，露出面孔，“叫什么女士，听着真生疏。”她身后又围上来几个士兵，挡住了齐明雍一行人的步伐。

    齐明雍礼仪很好，女士都露了脸，他也调整面罩露出脸，“有二十来年了吧，没想到在这种场合遇见，真巧。”

    秦紫双笑盈盈的，“不算巧，我管着麒麟星座的军部后勤，你是知道的。有飞船被不明武装力量追击坠毁，这消防、救援恰好也是我的工作范畴。”

    她提起工作，齐明雍就顺着话题，“那真是太感谢你了。有空一起吃个饭。不知道飞船的情况怎么样。”

    秦紫双侧身比划了一下，没有让开的意思，“这一艘在四百米高空的时候就失去动力，直线掉下来，损毁情况最严重。另外三艘安全降落，但是外壳受到攻击，同时降落过程中多有摩擦，损失也很严重。”

    “哦，”齐明雍试探着上前了一步，发现秦紫双一动不动，也就站住脚，“飞船不重要，我的船员如何？镜声那小子跟我报告了几句，说一切都好，我都不太信。”

    秦紫双笑起来，“不幸中的大幸，确实没有人员死亡，受伤的人里面，重伤都处理完毕了。”

    她是不会让开了，齐明雍索性直说，“我带了技术人员来，这几艘船上应该都还保留着部分科研数据和标本，现在能让他们进去整理抢救一下吗？”

    他直说，秦紫双也直接拒绝，“飞船降落坠毁后前一小时都在燃烧，船舱里应该充满了有害气体，诸位科研人员抵抗能力不够，还是等我的人确认安全之后再进去吧。”

    所以果然是想从齐家拿到什么东西，齐明雍笑的温文尔雅，“那太谢谢了，我先去看看伤员，什么时候能进去，秦、将军请给我个通知。”

    “不客气，这是我的责任。”秦紫双笑眯眯地挥手看他离开，转身神色一厉，“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没有弄完吗？”

    跟在她身后的男人态度很随意，“一条采集船，上面的终端机还要设置那么多层密码，我的人不是职业的，当然速度慢。秦将军，至今也不打算解释，为什么要这些破石头吗？”

    秦紫双冷笑一声，“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这里给不了你，去问你的上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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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10.20

﻿    医疗船上的人已经开始向四号星的大型基地医院转移，齐明雍估计秦紫双不把科研船翻几遍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索性留下自己的飞船给技术人员当移动基地使用，利用小飞艇起飞跟过去。

    齐镜声跟着伤员转移，路上就联系上齐明雍把自己这几个小时里做的记录报告转发给他，包括四艘船上数百名船员的情况，他们口头估算的损失，有价值需抢救的东西，最后是治疗抚恤估算情况。

    齐明雍拿到这份报告倒是惊了一下，这样面面俱到的报告，虽然还有许多待完善的地方，仍旧让他很难相信出自齐镜声之手。

    毕竟，齐镜声还不到十九岁，中学阶段接触的管理相关课程实际只是理论基础，他可从来没指导过齐镜声实践。

    陈乐不但是齐家的外管家，还是他的首席助理，此时正在跟科研飞船的行政官联络，看到他嘴角的笑容，就靠近看了一下他的屏幕，只读了一页，他也笑了，“齐家后继有人。”

    “可改进的地方还有许多，要学的更多，”齐明雍习惯性谦虚两句，到底没忍住，“确实出乎意料，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的。”

    陈乐跟着他又看了几页，笑着跟主家开两句玩笑，“您想笑就笑吧，小舱里就我跟你，不用憋着。这种格式，一看就是大学管理课程的样本，仅凭预习课程和样本就能做成这样，大少爷非常优秀了。”

    齐明雍揉了揉眉心，端起浓茶喝了两口，“他进步太快了，这次事件结束，回去我就要开始考虑怎么让他在不同的岗位轮转一遍，大学开始就可以利用业余时间开始实习了。”

    本来计划至少是大三的，但是齐镜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快，倒不需要等那么久了。

    主仆两个讨论了一下伤员的抚恤和工作报告，很快就到了四号星最大的民用基地。

    飞艇直接降落在综合医院的起降场，齐镜声开着医院内部小车等在场地边儿上。

    接了人他也不废话，又口头讲述了一下最新的情况，完了才问候齐明雍，“父亲看起来很累，飞到四号星要好几个小时吧，有吃饭吗？”

    陈乐叹气，“除了我，可算有个人还记得这件事儿了，老爷批了六十多份文件，就喝了半壶茶水。”

    齐镜声把车停到门诊大楼，“我先带你们到十四叔那里，然后再去住院部拿点儿配餐来。”

    说着他先下车，绕过去给齐明雍开了门，在他下车的时候还扶了一把，“小心车门。”

    齐明雍还想打趣他一句，“我还没、”顿了顿，他握住儿子的手从车里出来，把后半句说完，“那么老，下车都要人扶了。”

    齐镜声把从齐明远那里拿来的芯片交到齐明雍手里，笑眯眯地甩甩手，“呃，照顾女士习惯了。”

    陈乐大笑，“少爷说这话是找骂吧？”

    齐明雍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行了，去给我弄点儿吃的，再看看伤员的病号餐如何，拿钱把标准提高一点。你十四叔在哪儿我们自己问护士站。”

    齐镜声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是，长官。”

    数千公里外的飞船坠毁现场，秦紫双把通讯器的屏幕切成左右各半，一副画面是齐明雍带着陈乐去了齐明远等人的病房，先后跟家人、飞船上的工作人员、护卫等人交谈，算是挨个问候承诺。

    “啧，还是那副虚伪的样子。”

    另一幅画面是齐镜声，他去了住院部的食堂，挑了开小灶的窗口给齐明雍、陈乐等人要了餐，然后找到食堂管理人员那里要求看病号饭的菜谱，最后财大气粗地甩了支票过去，要求给齐家的伙食标准翻倍。

    “跟他老子一样惹人讨厌！”

    临时办公室的门响了两声，秦紫双把监控改为后台录影模式，“进来。”

    穿着全身作战服，面罩全黑的男人推开门，并不进来，抬手懒懒散散敬个礼，“报告，四艘飞船上的数据均复制完毕，标本采集时候已经偷了备份儿。我这就带人撤离了。”说着就要离开。

    秦紫双薄唇一抿，“慢着，成上校忘了什么吧？”

    成俊鼻子里哼了一声，通过封闭作战服传出来仿佛感冒的人打了个喷嚏，“我上级交代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

    不跟无赖男兵纠缠，这是所有女兵的共识，秦紫双屈起食指敲敲桌面，“你所有的数据，要留给我一个备份。”

    “呵呵~”成俊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那么我们接到的命令大概不一样，我没有权利私自处理证据数据。您如果需要，去找我的上级吧，我会把数据分毫不差的提交上去。”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秦紫双并没有再一次拦住他。

    成俊不是她的麾下，不服管也是正常。她有的是办法让他为今天的无礼付出代价，不需要当面浪费时间。

    “去，再检查一遍飞船内部的存储设备。”秦紫双叫了自己的近卫小队，同时签发命令，调用十五台四号星后勤处监测机器人。

    齐明雍在医院吃了一顿饭，直到所有飞船上的人员体检完毕，轻伤的安排飞船接走送回家，重伤的确保都有最好的治疗和照顾，他才接到秦紫双的呼叫。

    “齐先生，您家里的飞船军部已经检测完毕，可以派人来接收了。”秦紫双表情严肃。

    齐明雍仍旧是一副温和的商人面孔，对谁都笑眯眯的，“多谢秦将军告知，我这就通知那边待命的技术人员。”他点了点头，等待秦紫双挂断电话。

    “还有……”几十年如一日的假客套，秦紫双心里冷笑，嘴上莫名其妙地说了个两个字，但是说出这两个字之后，她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想说的。

    只是有些微妙的不高兴，因为齐明雍公事公办和干脆利落的态度吗？或者是因为他这样对所有人，所有女人一视同仁的礼貌，他从来不会先挂断女士的通讯。

    齐明雍眉峰都没有动一丝，“秦将军，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秦紫双指尖在通讯器摄像头的死角里动了动，“不，没什么，只是老同学多年未见……”

    齐明雍脸上的笑容更亲切一些，“说的是，也是难得，秦将军方便一起吃个饭吗？毕竟军部第一时间接触飞船，四号星的后勤部门给我们提供了巨大的帮助。”

    果然数十年如一日的讨厌，秦紫双眼里的神色骤然冷下来，“我看了看，没什么空闲，改日再说吧。”

    两人都知道这句就约等于无限期，齐明雍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脸，“也可以，按你方便的时间来。”

    “再见。”秦紫双挂断通讯。

    齐明雍收起终端机，“镜声，假期有多久？”

    齐镜声刚从护士站回来，帮所有在四号星治疗的伤员联系好了护工，“这是特殊情况，我想应该可以申请预支我下个月的假期。三明山基地的林将军是个很会变通的人。”

    “那么跟我住一晚再回去。”齐明雍站起来，走吧。

    齐家在四号星也有别墅，陈乐已经提前过去收拾，有些话还是在自己家里说比较安全。

    齐镜声路上直接拨通了三明山基地的指挥中心，林彤果然还在里面，“嘿，小子，你的假期只剩一小时了。”

    “林将军您很清楚情况，几百个伤员要安置，”齐镜声的表情声音里都带着些兴奋，那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忽然开始扛事儿时候的兴奋，“我父亲这几天太累了，我得帮帮他，您就让我预支下个月的假期吧。”

    顿了顿，他又补一句，“出于人道主义精神。”

    林彤抱胸，“不给你假期就是不人道是吗？你以为我怕你的威胁？”

    齐明雍适时地靠近镜头插话，“林将军，抱歉，这孩子没纪律，不过我确实需要他来帮忙。再有，我们父子有大半年没见了，这……”

    林彤果然很懂变通，笑眯眯地替他补完了话，“可怜天下父母心，齐先生的心情我能理解。鉴于齐镜声过往训练战斗中均表现优秀，在这次事故中，他呆在您身边也算是军方和齐家的联络员，休假就批准了。”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齐明雍笑容亲切，“多谢您照顾我家这孩子。他从小就无法无天，一定给部队里添了许多麻烦。”

    “虽然我很想占了这个人情，但是，”林彤笑的一样亲切随意，“齐镜声上尉，还没到我能常常关照的级别，不过以他的能力，大概那一天并不远。”

    小九一边疯狂写记录一边翻白眼儿，“哇，你们人类，夸奖人和客套话竟然可以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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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10.20

﻿    “这样是哪样？”齐镜声对小九理解事物的角度也挺感兴趣的。

    “就是来回二十分钟说的都是废话，其实只需要一分钟，两段话。”小九的正太脸很严肃，竖起两根手指。

    “林彤要说的是：看在你们齐家有钱的面子上，你儿子也很乖，就给他放假了，但是你要记住我这个人情。”它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或者她还暗示，你马上要升职了。”

    “不，她的意思是，只要我能做出成绩，上升通道中不会遇到非正常阻力。”

    小九又开始刷刷记笔记，为了营造它超忙超有用的状态，现在它录数据的时候，那个模拟影像都在拼命写字（其实只是做样子）。

    “好滴，林彤记录完毕。那么齐明雍的意思是，你的人情我记住了，方便的时候会让你觉得今天的付出是值得的。”

    “这倒是没错，”齐镜声笑着点头，“齐家从商，商人要想一直屹立不倒，除了技术、金钱这些硬条件，最重要的就是信誉。”

    获得了帮助就一定要还回去，永远不要让你的帮手白做，坑人者最终总会坑到自己，花钱和还债通常是比赚钱和收债更难的技术活。

    小九咬着笔尖想了一会儿，不知道程序怎么计算的，“诶？那么你们的社会制度还蛮公平的。”

    齐镜声翻个白眼儿，“当然是趋近于公平的，底层民众不是傻子，合作伙伴、竞争对手都不是傻子。在最初的时候，可能会发生劣币驱逐良币的情况，但是当良币少到一个底线自后，社会格局和势力就会重新洗牌。那么占据资源的那一批人如何保证自己屹立不倒呢？”

    小九懵逼了，它的程序计算公式里不包括这一点，因为如果它可以推导结果，就可能用推导过程给齐镜声提供建议，进而产生超过界限的影响。

    所以它有许多先进的制度资料，但是没有得出这些结果的过程，并且不能把结果共享给齐镜声知道。

    这个世界必须自我进化，它是一个旁观记录者而已。

    “咦，你竟然有不知道的事情，”齐镜声也在慢慢摸索小九的能力边界，“好吧，我告诉你，那就是努力让世界公平正义。因为我们已经提早占据了资源，获得了无数宝贵的经验，用不着投机取巧，只要世界足够公平正义，没有人用非法的手段干掉我们，我们就能屹立不倒。”

    齐明雍跟林彤寒暄了半个多小时，迅速建立了超过点头之交的友谊，两个人甚至交换了私人通讯号。

    齐明雍邀请林彤在休假的时候到枫城度假，保证女主人安慧会将她照顾的宾至如归。

    林彤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表示一直呆在男性居多的部队里还挺向往贵妇人的生活的。

    齐明雍挂断通讯，发现齐镜声靠着椅背好像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陈乐从后视镜里看了几眼，低声道：“到底是孩子，不知道做什么美梦呢。”

    齐明雍调整了飞艇里的温度，“一下午都是他在四处跑腿，累着了吧。叫厨师给他做点儿补养的药膳。”

    齐镜声闭着眼睛跟小九讨论的热火朝天，顺势就装睡下去。

    到了四号星的齐家小别墅，夜宵都准备好了，三个人一起吃了饭，陈乐去休息，父子俩到了小书房。

    齐明雍放开力场，检查了一下室内的情况，才坐到小沙发上，“还有什么要汇报的，现在说吧。”

    齐镜声想了想，从自己第一次在新兵阅兵时候被秦紫双注意到开始，到春节前跟齐镜和一起遇到能量兽，再到今天赶到飞船坠毁地遇到阻拦，期间略去了一些利用小九发现的真相，通通详细讲了一遍。

    齐明雍听完了颇觉欣慰，“你确实长大了，能注意到这些事情不同寻常的地方。不妨试着分析一下。”

    小九在齐镜声脑子里狂笑，“哈哈哈哈哈~你觉不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哈哈哈，这亲爹教导儿子的方式，哈哈哈~”

    齐镜声无奈地深呼吸，没错，他就是这么引导小寒思考问题的，特么的，想起来也是心塞。

    “首先是秦紫双，她的敌意实在莫名其妙。我只能猜她是不是跟我们家族有旧仇？或者是在我们跟军部的业务中她吃了亏？”

    “方向没错，”齐明雍倒是不避讳，“供应军部的东西，关系到战士的生死，帝国的利益，我们是商人，但是有原则，所以向来是最优惠的，不是这个理由。秦紫双确实跟齐家有旧仇，准确的说是跟我。细节不太方便告诉你，但是她应该不会公报私仇。”

    跟你能有旧仇什么的，齐镜声也成年了，偶尔跟父亲开一点儿男人间的小玩笑是允许的，他就挑起了一边眉毛，难得用了小孩子的称呼，“哦~男人跟女人的旧仇，爸爸……”

    齐明雍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最终无奈地笑笑，“好吧，我们在大学里有一点情愫，但是她的出身、教养经历、性格都决定了她没办法承担起齐家宗妇的责任。最后我选了你的母亲。”

    齐镜声可以理解，这是世家出身的男女通用的教育。

    并不是门第不同就绝对不行，但是不同阶级的爱情往往是以悲剧收场的。

    举个最基本的例子，安慧作为世家出身的女人，谱系规矩是她从小学习的东西，融入骨血变成本能。而她的价值观和爱情观都让她能坦然接受齐明雍一年里有半年甚至更久不在身边。

    但是普通家庭里更适合夫妻亲密无间相濡以沫的日子，看着父母日日相伴长大的孩子，对于长期两地分离基本不能接受。

    所以如果想突破阶层在一起，除了克制情感需求，还需要补足无数能力上的缺失，以及跟自卑等个人情绪作斗争，绝大多数人扛不住。

    “所以，她记仇到今天吗？”齐镜声唏嘘，“她的个人成就也很高了，总不至于吧？”

    “她大概已经不记仇，但是有时候行为模式烙印完毕，就改不了，”齐明雍想了想，“仿佛你一旦见了曹振海，就要努力克制抽他两巴掌的冲动。”

    “好吧，我可以理解了，”齐镜声继续分析，“后面的，遇到能量兽那一次，疑点就是两个，指挥中心为什么收不到我们的求救信号，以及那个告诉队员放心休息，会有人去营救的战士。”

    “据说，他的辩词是，既然那两个士兵说我们上报了，指挥中心就一定会救援的。他也没想到通讯会出问题，那句‘放心休息吧，救援很快的’只是例行安慰。”

    “这么说勉强通得过，但是他不是医院的护士、医生，也不是指挥中心的通讯员，莫名其妙拦住我们小队的战士说了这样的话，未免太巧。”

    “所以，如果是有人做了手脚，那么怎么做到的，目的是什么？让我死在三明山吗？我不认为自己值得谁这样大动干戈。”

    破坏军事基地通讯设施，意图谋杀士兵，最后造成人员伤亡。足够在军事法庭上枪毙好几遍了。

    “确实，你不值得人算计，”齐明雍笑道，“大概是想引出我，看我们会如何反应。但是我们什么都没做，或者说，看起来什么都没做。”

    “最后，”齐镜声知道理论上家族内部有些事情还不到自己参与的时候，齐明雍不进一步解释，他就不追问，“今天拦住我的那个士兵，他不是四号星常驻军人。”

    这个信息最重要，齐明雍坐直了些，“哦？你怎么发现的，确定吗？”他服役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这些年军备不断更新，各地换防规则也有修改，已经无法做出这样的判断了。

    小九发现的啊，齐镜声做出努力回忆状，“现场有两类士兵，一类是后勤部的，跟那些人的做事方式不一样。他拦住我的时候说请示上级，口音也不是麒麟星座常见的。然后他们虽然穿着四号星的制式军服，但是扣各种装备的角度跟我不同。如果是一起参加训练的，应该完全一样。”

    秦紫双亲自出马拦住了齐明雍，和这个信息两相印证，可以确定有不在明面的军部势力参与了这件事。

    小九从自己的记录里完成找茬游戏，正太叉腰挺胸，“我简直太厉害了，你完全分分钟离不开我嘛~”

    齐镜声本来脑子正在高速运转，听了它这玩笑竟然心里一凛，是了，太依赖小九了，习惯于使用超出本人和现实的能力，如果以后骤然失去，后果太可怕。

    正太九一秒钟变脸趴回去拼命写笔记，“哎呦喂，我简直不能理解你们人类的大脑，这跨度是怎么跳过去的，在我的程序里，多线并行也是有规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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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10.21

﻿    父子俩在书房里喝了一小时茶才离开。

    “这个事情你就不要追查了，家里会做处理，你目前最最要的是，谨慎地把服役期坚持过去。”齐明雍叮嘱齐镜声。

    按照常理判断，这已经超出了齐镜声的能力范围，所以他干脆地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等我见了林彤之后，稍微提一提，”齐明雍想了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那个女人比秦紫双更识时务，在齐家飞船出事故，而所谓的星际流窜犯又抓不到，她会加倍小心的。”

    飞船舰体上的炮火痕迹，隔离飞船信号的技术，齐明远等人回忆的仿佛追打着戏弄一样的战斗……

    这些细节，虽然无法指向具体的敌人，也足够确定水有多深。那么，最后必定是抓不到的。

    “我会加倍小心的，”齐镜声想了想，“父亲方便的话，每隔两三个月，您或者族里的长辈来四号星见我一次吧。”

    他在内部，且有小九，事关家族，不能袖手旁观，如果得到信息，总要想办法送回去。

    如果不借助小九的力量跨越各种信息网络，就只能利用人力了。

    齐明雍稍一沉吟，就答应了，“你今天确实令我刮目相看了，成长的很快，量力而为的前提下，可以试着做些事情。首要原则是保全自己。”

    圈养只能养出家猫，放出去才是老虎崽子。

    齐镜声露出被长辈夸奖时候明亮的笑容，“嘿嘿，我也觉得自己挺厉害。”

    齐明雍抬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子，“不要得意忘形。去休息吧。”

    “晚安，爸爸。”齐镜声转身走开两步，忽然又转过头，“对了，您有镜彦的影像资料吗？我还挺想他的。”

    齐明雍一愣，“下次如果来，就给你带一些。”

    齐镜声挥挥手，“好吧，不能指望您能记住这样的琐事，一会儿我去录一点儿给您带回去，劳烦您抱着他的时候一起看一看，告诉他我是哥哥。否则等我回去，那小子要把我忘了。”

    “我会告诉他，你是个很不错的哥哥。晚安。”齐明雍笑容很欣慰。

    齐镜声回到卧室里，花了半小时到网上看了看别家的兄弟姐妹都是怎么做留言信的，最后决定简单强调一下自己是哥哥就好了，太麻烦那个小子估计也记不住，太煽情他又搞不出来。

    第二天早餐时候，齐明雍哭笑不得地看到齐镜声的影像信，“里头健忘症患者一样重复了许多遍诸如：

    “镜彦，看这里，我是哥哥，喏，这张照片是哥哥新兵时候，很帅吧？”

    “还有这一段视频，是你哥哥晋升中尉军衔时候的，帅的更上一层楼。”

    “以及勇斗能量兽，哦，有点儿血腥，那么看个静态图片吧，视频让父亲决定是否给你看。因为这件事呢，哥哥变上尉了，喏，军装变成这样子，帅的突破天际。”

    ……

    “这才呆了半年多，脸皮竟然厚了几寸。”齐明雍笑了一会儿，把视频转给同桌吃早餐的陈乐，“我齐家的家教白费了。”

    陈乐看了看，“我倒觉得大少爷童心未泯，是好事儿。何况，兵痞兵痞，服役的时候太老实了反而受欺负。你看他昨天做正事儿的时候挺稳重的。”

    “就算知道陈管家这句话是客气，我也笑纳了。”齐镜声的身体才十九岁，还在成长，兼这几个月训练量大，早餐吃了齐明雍的两倍还没停止。

    陈乐边吩咐女仆再去准备两份，边笑，“不，我这不是客气，是提前投资。”

    这坦然的拍马屁态度，连倒茶的女仆也笑了，“管家和少爷一来，我们这里倒热闹许多了。”

    “我以后常来的，”齐镜声吃的舒服，而且这里的网络比驻地好，以后休假可以考虑过来，“大锅饭不好吃，我以后休假就回来补一补。”

    “你骨架还没长开，训练的时候不要勉强，”齐明雍接了他的话头，“这么着，陈乐你回去给他安排个运动医学方面的医生和营养师过来。”

    “谢谢父亲。”齐镜声也不客气，“我力场这段时间也拓展的很快，如果方便，每两个月让家族里供奉的老师来一次吧。”是时候逐渐把能力转到明面上来了。

    按现在的进度，服役期结束之后，因为这两年里日常猛增的训练量和实战经验，他的力场有望回到上辈子近三十岁的水准。

    这对他在家族中开始掌握话语权，进而接触到家族更多的厂矿核心机密有好处。

    齐明雍和陈乐都算是高手，两个人闻言都是一喜，齐明雍更是抬手，“让我看看。”

    齐镜声控制着力场一放即收，“范围就这样，不能坚持很久。”

    “好！好孩子！”要不是时间不合适，齐明雍能乐的喝一杯，“家族后继有人，损失几艘船算什么，我这趟来的倒是惊喜比惊吓多。”

    陈乐也是真心高兴，“少爷有这样的能力，一方面锻炼上不能放松，另一方面更要谨慎行事了。”

    帝国的军部整个晋升体系非常公平，只要有能力和战功，年纪不算什么，齐镜声这样的资质，在家里是好事儿，放到军部也是好事儿。

    冒头太快被有心人看上，大概就不会那么容易退役了。

    上辈子已经发生过这样的事儿，齐镜声非常理解，“我心里有数，没有在部队的训练室暴露过，所以需要家里的师傅。”

    “也不用一两个月来一次了，”齐明雍做了决定，“在你的力场稳定之前，我派一个人过来守在这里。”

    一顿早餐吃完，所有人都高兴的很。齐明雍处理完最后一点儿杂务，带着陈乐和最后一批轻伤员离开四号星回枫城。

    齐镜声陪了半个早晨的事情后独自回三明山基地，销了假才走到宿舍门口就被齐镜和堵了个正着。

    他从早晨就守在这里了，见到齐镜声就一把揪住，“你昨天敢闯指挥中心！你胆子肥了！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要是遇到个愣头青，不分青红皂白把你当非法闯入者开枪，你还能有命好好站在这里吗？”

    “镜和哥，我没事儿，我一路上连头盔都没带，之前刚因为击杀能量兽被表彰过，是个这基地的人都认识我的脸，”齐镜声把人让到屋里，“肯定没事儿的。”

    齐镜和气个半死，同族兄弟一起服役，他是哥哥，自认为有义务照顾齐镜声的，结果本事没人家大。

    这也就算了，都是一个锅里的肉，反正是齐家的，齐镜声厉害他高兴的很。

    齐镜和就想着多在心理和为人处世上照顾一下小弟，毕竟他也不是白长了二十六年，然后又被碾压……

    然后昨天家里的飞船出事儿，他也着急啊，可是着急也是一级战备啊，随时待命啊，这小子就敢全副武装往指挥中心跑。他追都来不及！

    “算了算了。”齐镜和想半天，不知道怎么教训这家伙，“我听说伯父来了，想必他已经教训过你了，我就不多说了，快告诉我外面怎么样？”

    齐镜声想了想，以后说不定还有需要齐镜和配合的地方，这个哥哥也不是弱鸡，就让小九检查了下周围的监控设备，小声把所有的细节和猜想跟齐镜和说了。

    齐镜和本来平时经常咋咋呼呼的，一段一段听下去，竟然只是面沉如水，完了镇定地问，“是针对我们家？我们有什么可图的？”

    齐家最值钱的立身之本是研究所里的各种合金配方，都在国家有备案，并无藏私，那么，有什么可图的？

    有大发了，这却不能说，齐镜声摊手，“我也想不明白，父亲说，这事儿家族会处理。我们的任务是，更加谨慎保证服役期安全度过。能量兽袭击的事儿如果不是偶然，才更可怕。”

    齐镜和拄着下巴，“昨天你离开之后大概四个小时，一级战备状态解除，上级宣布在麒麟星座防务范围内，未发现不明武装力量，保持搜索，但是战备解除。”

    齐镜声离开的四个小时，应该就是秦紫双的人从坠毁飞船上撤离的时间差不多。

    那时候，齐家人已经跟着伤员转移，现场只留下了齐明雍带去的准备抢救研究资料的技术人员。

    齐镜声忍不住摩挲了一下颈间的坠子，这件事，表面上看没什么破绽。

    一个家族的科研飞船被流窜武装力量袭击，迫降麒麟星座四号星，四号星军部派遣人员救援并提供帮助。

    如果没有“以家族为重”的齐家继承人冲出三明山基地早早赶往现场，或者齐明雍那边极快的反应速度，大概什么都不会被发现。

    那么问题来了，敢去袭击齐家飞船的人，会蠢到留下这些破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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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10.21

﻿    等齐家人到达的时候，所有痕迹都抹除了。

    能拿到被帝国封存的武器，有能力把半数船员是职业军人退役，又带足能量的四艘科研船的通讯网络同时毁掉，最后猫戏耗子一样把人赶到一个地方……

    还有秦紫双这样级别的人出来打掩护做配合，但是小九从监控里又看到了，那些人不服秦紫双的管。

    这样的势力，会那么蠢留下痕迹？

    比如他们完全可以，在齐镜声赶到的时候简单粗暴地把他押走，理由现成的，进入坠毁封锁区需要上级签发的通行证。

    就像齐明雍一到达，他的保镖敢出手把拦路的士兵架走，因为理由很好扯，出了这样的大事儿，我们太着急了。

    完全是谁的拳头硬，谁就有决定权。

    但是那个拦路的人，他选择堵在齐镜声面前假装跟上级沟通许久，而通讯线路另一边的那个上级，相当的不友好。

    再有，他们既然都能追打飞船好几十万公里了，怎么就不能多带点儿人手呢？

    只要人手足够，分分钟搬空四艘飞船，何至于拖延到齐明雍都到达了，要秦紫双出来堵路。

    这些疑点齐镜声完全想不通，明显的破绽，这不符合他受到的教育。

    但是这些都没办法和齐镜和讨论，信息来源是小九，说不出来。

    兄弟两个最后商量了一下以后巡逻做事要注意的细节，齐镜和站起来，“你也奔波了一天多了，休息吧，晚餐时候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去餐厅。”

    “好，”齐镜声开始换衣服，“镜和哥，咱俩都得给自己增加冥想课程锻炼了。我父亲回去会派家里的供奉先生来，休假我们一去回去上课吧。”

    “哎呦，我的资质，以前家里的长老都不屑理我，倒是沾了你的光。”齐镜和大笑，“行，下午没事儿，我就开始努力了。”

    *******************

    凌晨时分，在飞船坠毁后五分钟，各大媒体的即时头条新闻就换了，全部都是类似【麒麟星座四号星，当地时间上午十一时三十七分，四艘飞船被袭击坠毁】的标题。

    然后就是随着时间推移，前方记者不断发回的报道。

    不同星座里，有的地方是白天，所有人都醒着，第一时间看到了新闻。有的地方是深夜，沉睡的人们不知道的时候，网络头条飞速更新。

    ——经确认，飞船系麒麟星座齐氏家族科研考察船。

    ——船上共有科研人员及护卫队共四百三十七人，截止目前为止，死亡人数为零，九十三人重伤，其余轻伤无数。

    ——据传，飞船遭到不明武装势力袭击。

    ——四号星军部介入救援，麒麟星座一级战备，截止发稿前，未发现不明武装力量。

    ……

    事发二十多小时后，帝国范围内所有人都知道了。

    简直举国震惊，所有人都知道，星际间是有流窜犯的。

    毕竟，帝国建立那么多年，在逃的犯人名单也很长了，宇宙那么大，行星那么多，只要有飞船，活着的可能性很大的。

    每年，也总会发生那么几回，货船商船遭到抢劫的案件，甚至一些做灰色地带生意的，不走帝国勘测好的航路，而是选择绕行没有收费站的星域，心照不宣的要给某些势力交些过路费。

    但是，那些所谓星际海盗还是流窜犯，胆子会那么大吗？

    他们劫货船，也就是抢走食物净水之类的物资，收过路费也类似。从来没见过哪一回这样赶尽杀绝的！

    因为茫茫宇宙，追缉不易，流窜犯们把抢劫的额度控制一下，只要不伤人命，官方就会计算了，追缉他们耗费的人力物力，比被抢走的东西还多，索性做做样子安抚民众，并不会真的去管。

    而被抢劫的或者上供的人，就当破财免灾。

    从来没有哪一回，那些武装力量和流窜犯这样大胆的敢追着四艘带武器的科研考察船打几十万公里，然后还迫使其中一艘坠毁的。

    还是齐家的船！

    军部几个常用供应商之一，垄断麒麟星座的冶金业，在整个帝国的相同领域里也算一号。

    这样的家族，并不缺钱，真遇上了星际海盗，手指缝里漏一点儿，他们省时间，海盗们吃饱肚子，互不打扰。

    打到这样，太不符合常理！

    一时间，各个太空港里本来预备出发的货船客船都停下了，他们要等到确定信息。

    那个武装力量到底是什么势力？是否抓住了？还会继续作案吗？航路还安全吗？

    网络上各种质问分析层出不穷，还有人扛着板子去各星座的军部大楼前面□□。

    到了齐镜声傍晚睡醒的时候，网上已经开始讨论到，军费都花到哪里去了？我们纳税人的钱难道白给了吗？

    每年政府公布的数据是真的吗？有没有作假可能。如果没造假，为什么连个非法武装力量都抓不住！

    不要告诉我们，潜逃罪犯手里的武器比帝国军人更先进了！

    那么，不仅是军部，还要问问，科研机构的经费都是怎么花的？

    甚至有民间审计、财务相关人员开始热心地翻着政府公告里面每个部门的财务报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对账了。

    一时间，许多政府机构部门的热线电话被打爆，许多人忙的焦头烂额。

    小九看新闻看的乐疯了，“哎呦喂，原来热闹起来是这样的？一个大事件发展起来好像不难嘛~你看看这一波波一浪浪的，上千亿人民的智慧不容小觑，愚蠢程度同样不容小觑。”

    “人类在集体中的时候，会因为从众心理造成智商降低，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个理论，还在母星的时候，就有思想家指出了，没什么稀奇啊。”齐镜声蓬乱着头发去刷牙。

    事情发展到如今，不知道期间有没有父亲他们下的手，不过这不重要。

    得知帝国星域范围内，竟然有如此危险的势力，随便哪个普通人，都会担心一下的，这样的发展非常合理。

    四号星军部，孙野风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转圈子，“你给我解释清楚，那些是什么人？狡辩的话就不要说了，我长着脑子。”

    秦紫双抿着嘴，“您没有权限知道，我可以向上级请示，得到允许后，将可以披露的内容告诉你。”

    孙野风转来转去的脚步骤然停住，眼神阴郁，“我耳朵好像不太好使，你的意思是说，我作为麒麟星座军部的最高指挥官，有不可以知道的事情。”

    秦紫双对着他骤然靠近的脸，睫毛都没有动一下，“您应该知道，我的直属上级，是帝国军部后勤部，并不是作战部。”

    言下之意，你是作战部最高指挥官，我不归你管。

    这态度惹火了孙野风，他深吸一口气，倒笑了出来，“秦将军不简单，我早知道。如今看来，我想的还是太浅。你出去吧。”

    作为帝国军部高官，他当然知道，中央在地方分军部有各种暗探监视，防着他们割地自立。

    只是安逸日子过久了，忘了身边还潜伏着蛇。

    秦紫双军靴后跟磕在一起，敬了个礼，“是，将军。”礼毕转身就走，手按到门把手上，她又站住了，“毕竟是多年老战友，我大概可以说一句。”

    “这件事儿和地方以及军区都没有关系，孙将军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孙野风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冷笑一声，“我倒是不想放在心上，你告诉我，不放在心上，外面那些人怎么应付？”

    军部大门外，采访车和各种新闻机构的飞艇密密麻麻，上百个拿着证件的记者堵在门口。

    全帝国星域内的人都在等着，等着第一现场麒麟星座四号星的军部开发布会，给出官方情况说明。

    从凌晨事发后一小时到现在，军部的新闻发言人，每小时出去一次给出追缉进度，每一次都要面临更新更尖锐的问题。

    二十四小时之后，民众的忍耐力降低到极限，傍晚的发布会上，有住在附近的居民赶到，冲新闻发言人扔了烂水果。

    他们不能忍受居住在危险的星球危险的星域，想想吧，如果那个飞船坠毁的地点不是荒芜的矿区，而是居民区，足以瞬间让几个小区的人无家可归。

    秦紫双转过身，笑容带着些讥诮，“这点儿小事儿都应付不好，难道往日是我高看孙将军了。星际海盗，不明武装势力，矿坑监狱里不是多的是吗？”

    民众又不能各个飞上天，采访车和小飞船难道能跟着战斗突击舰升空吗？

    他们要战斗，就给他们战斗。他们要犯人，就给他们犯人。

    天底下再容易不过的事情，有什么好为难。

    孙野风听懂了她的意思，却并不打算照做，“我跟秦将军不一样，您是手眼通天的人物，我这样连机密都不能知道的小人物，可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愚弄民众的事情。”

    就算广大民众再愚钝，也始终有人睁着眼，更有许多人心明眼亮，一点儿都不瞎！

    想糊弄人，最终倒霉的一定是自己。这是孙野风这么多年来总结出的生存原则。

    他作为手掌能毁灭行星武器的作战部门高官，这样的觉悟还是有的。

    “那我就等着孙将军想出更好的办法来了。”秦紫双脸色一沉，谁比谁更高尚呢？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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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10.22

﻿    孙野风终究没有接受秦紫双的鬼建议，以他的经验，无能是可以被原谅的，而欺诈不可饶恕。

    广大群众不是傻瓜。

    他虽然偶尔也做些越线的事儿，但是什么样的雷区是坚决不能碰的心里很清楚，他有自己的底线。

    秦紫双背后有人，而她做事的方式、提出的狗屁建议都证明，那个人跟自己不是一路人。

    真按她说的做了，等着的估计不是坦途大道，而是荆棘死路。

    所以他就拖着，一道道命令下发出去，四号星虽然解除了一级战备，但是能源消耗剧增，气氛每一小时都更紧张。

    所有的侦查舰，突击舰分组列队搜查，各种搜索方式二十四小时全开，所有进出太空港的船只严格搜查。

    军部发言人的发布会增加了无数细节，上一小时内使用了什么搜查手段，出动多少士兵战舰，最后得到了什么结果。

    总而言之，他向外传达出一个消息，虽然一直没什么成果，但是我们一直在努力。

    颇得古代故事里将屡战屡败改成屡败屡战的精髓。

    持续关注细节的小九对这样的策略非常不解，趁着齐镜声空闲就要不停追问，“他这样，大家不会越来越愤慨吗？”

    按照它的程序逻辑，如果处理一件事，先用最简单的办法，解决不了，就会升级难度系数，如是再三，反复解决不了，那问题就太严重了。

    “人类的关注度不会像你的程序那么持久，”齐镜声很认真地给它解释，“每一个轰轰烈烈都会归于平淡，连传说中的永垂不朽都是一种心理状态。不久就会有人发现，齐家的科研考察船被袭击其实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小生活，但是军部因为这件事在不断浪费纳税人的钱。”

    “一旦有一个人提出这样的质疑，就仿佛高温的油锅里滴入第一滴水，转瞬新的意见就会湮没旧的火热，那时候，军部就可以顺应民意，发一些道歉声明，然后功成身退，更鸡贼的，可以利用这件事要求明年军费预算提高。”

    小九觉得自己要死机了（并没有），“我的脑子真简单，真的！”

    如齐镜声所说，这件事在拖了一周之后，网络上出现了相反的声音。

    甚至有人开始质问，如果受害者不是齐家，那么军部还会花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做这些事情吗？

    军部当然回答，会。但是没多少人相信。

    然后又起了法律规定平等，但是隐形出现世家平民区分，或者背景对人的影响之类的讨论。

    歪楼歪倒另一个次元，两三个月后，枫城进入夏季，这一次不名武装力量袭击民用科考船的事件，以帝国军部在不同航路上分别逮捕了数十名流窜犯为结局，逐渐销声匿迹。

    齐家获得了政府贴补的一部分抚恤金，还有一些未开发星球的科考通行证。

    孙野风被上面“申斥”了几次，多次在公开场合沉痛道歉，坦诚自己无能，甚至装模作样地引咎辞职了一次，但是上面没给批。

    事情似乎，皆大欢喜，不论暗地里如何动作，表面上是终于风平浪静了。

    齐镜声照旧在三明山基地服役，每个月的休息日，他会去齐家在四号星的房产进行冥想训练，顺便跟尚小寒联系。

    转眼尚小寒的高中二年级期末考试来临，高一结束的时候，他才在年级前列，这一次的绩点出来，成功坐上年纪第一的宝座，虽然还没开始三年级的选课，但是一份大学推荐信，是板上钉钉了。

    尚小寒特意趁着齐镜声休假的日期跟他联系，在通讯器里挨个展示了自己的成绩，“嘿嘿，怎么样？”

    齐镜声认真检查了他展示的成果，看着屏幕对面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分外的想摸摸他的头，“我当时眼光真是好啊，一眼就发现你这孩子是可造之材。”

    尚小寒大力点头，开心地忍不住抖了两下腿，“哎呀，真的呢，你运气真好，随便在街边救个人，就这么优秀的不要不要的。”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虽然挺可爱的……

    齐镜声隔空作势弹了他脑门一下，“把你给得意的，啧！暑假有什么安排？”

    “搏击课程，冥想训练，新课程预习，干妈自己当老师，准备给我加个谱系和礼仪课程。”尚小寒掰着手指算了算，“我真是日理万机啊。”

    “是啊，你真是任务艰巨。”齐镜声有些贪婪地看着屏幕对面的脸，尚小寒这一年开始抽条，身高足足长了十多公分，日渐有了前世的样子。

    那个曾经的爱人，马上就要回来了。

    因为黎嫂天天琢磨怎么给他补充营养，又没受过什么大罪，这一回尚小寒长起来的骨架结实了许多，脸蛋上都是红润的健康光泽，与曾经那样煞白的脸色天差地别。

    呃，性格可能最后也会长得天差地别。

    但是无论是活泼还是隐忍，内里，他都是那个知足感恩，努力向上的尚小寒。

    齐镜声反复在肚子里藏了许久的话就没憋住，“假期想来四号星度假吗？”

    “咦？可以去吗？”尚小寒一下子坐直了，“我很想声哥呢，可以去就太好了。”他把抱着的大酸奶杯一推，“我去问问干妈课程能排开吗？”

    走出四五步，他又退回来，“喂，去四号星贵不贵啊？”问完他又不好意思鼓了鼓腮，“我觉得我完了，被你们惯的还不清了。”

    齐镜声扶额，“我保证你以后一定有机会还清。快去找黎嫂给你重排课程清单。谱系什么的，我其实也可以跟讲一讲。”

    尚小寒光着脚哒哒跑出去，很快又回来，“干妈说可以，她也很想念你，同时可以去探望干爸，所以她陪我一起过去。”

    齐镜声忍住翻白眼儿的冲动，到了四号星不要呆在我面前就可以，虽然这样想有点儿对不住从小照顾自己上大的好阿姨。

    黎嫂做事雷厉风行，第二天就把尚小寒的搏击课程表改了，然后按照齐镜声休假的时间表，预定了去四号星的船票。

    尚小寒生下来头一次离开一号星，准确的说是头一次离开枫城，自己找了一大堆四号星的资料看。

    然后失望的发现四号星真没什么好玩儿的。

    一个没有天然大气层的星球，所有人能呆的地方都是人造的，从图片看，小城小镇都非常的没意思，只有建筑奇形怪状了一点，而到了外面就得穿着太空服看陨石或者环形坑……

    想想真是，挺无趣的。

    不过为了能跟声哥一起玩儿，他非常努力地跑去枫城的太空馆学习了一下非重力环境下利用推进去怎么前进后退。

    或者就为了当面展示一下这一年自己的成长所学这个目的，他都很乐意跑一趟。

    十天之后，黎嫂收拾了两个大箱子，带着尚小寒去四号星。

    呆在首都星实习加课的黎贺，本来准备早早结束课程回家，结果得知所有人都抛弃他一起去了四号星，愤怒地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封谴责视频信。

    结果他爹妈完全无视，两个人回的都是，“学习机会难得，要好好珍惜。”

    尚小寒回的是，“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齐镜声更干脆，给他发了一个自己打靶训练的视频，展示了靶盘。

    黎贺怒，“不用你们讲我也会好好学习的。妈蛋四号星有什么礼物可带，陨石吗？呸！老子服役了比你打的还准。”

    没有一个人收到他的怨念，尚小寒在四号星民用飞船太空港下了船，被黎嫂直接带到了齐家的别墅。

    本来是打算住在别墅的群楼里，齐镜声吩咐让尚小寒住他的房间。

    尚小寒算是他在齐明雍那里报备过的人，邀请朋友住在自己的房间不算过分。

    他们到达的时候，齐镜声的休息日还没到，尚小寒也不失望，黎嫂去见黎成了，他摸到了别墅里的训练室，自己给自己排了课程表，每天去冥想和搏击训练。

    这天他吃了早饭照旧去静室打坐，忽然感觉到房间里能量场异动，眼睛没睁开耳边风声已至，他敏捷地往后一躺，躲过第一次袭击，翻身滚地离开齐镜声的攻击范围，腰部使力轻而易举跃起摆好了防御姿势。

    “果然进步很大。”齐镜声赞扬一声，手底不停，力场范围扩大。

    尚小寒被压的额头上见了汗，但是仍旧坚持了三十多招才倒下。

    躺下就觉得起不来了，他抹一把汗大口喘气，“跟你对打十分钟，比跟搏击教练一小时还累。”

    “搏击教练不会用力场压你，而且四号星和一号星重力环境略有不同，这间训练室没开调节装置。”齐镜声出去端了果汁进来，把他扶起来，“坐稳了，补充点儿水分继续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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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10.22

﻿    尚小寒刚才是尽了全力，这时候有些脱力，齐镜声就撑着他，被他温热的掌心贴着背，只隔一层薄薄的练功服，有些不自在。

    忍不住动了动，他小声道：“声哥我后背上都是汗，还有刚才在地上滚的，太脏了。”

    齐镜声在他的呆毛上撸了一把，“说的好像我很干净一样。”

    尚小寒脸上镀了一层胭脂色，不知道是对练累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你看起来就跟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啊，喘气儿都没有快一分的。”

    在学校里什么碾压同级的实力啊，声哥干掉自己大概跟打败一个儿童一样容易。

    “我比你大三岁，又经过服役这一年的高强度训练，如果像你这样喘成小狗儿，才是奇迹吧？”齐镜声坐在他旁边，自己也端起一杯果汁。

    谁知道尚小寒毫无预兆地一歪，瘫靠在他肩膀上，“你不嫌弃我就不客气啦。这么说，等我再长三岁，就可以跟你打平手了。”

    齐镜声情不自禁放缓了呼吸，努力抑制自己加快的心跳，“你想得美，你再长三岁，我的实力也会继续增长的。”

    尚小寒一口气把果汁喝光，玻璃瓶底部被吸管吸的发出嘶嘶的声音，“这样啊，那我还有什么希望，永远没办法打败你了。你是我立的目标啊。”

    “你试试，”齐镜声一侧头，下颌就能碰到尚小寒头顶的发旋，“你试试，一直跟在我身边，那样等我老了，实力会减退，你就有机会了。”

    “我自然是会一直跟在你身边的。当时等你老了什么，听着怎么有点儿难过……”尚小寒动了动脖子，额头被齐镜声的呼吸扫的有些痒，脸莫名其妙地有些烫，大概是两个人挤在一起太热了。

    本来在这种私人相处时间里，小九都是自觉假装不在的。

    但是这一来一回的太有戏剧性了，它忍不住吐槽，“再有一年多，尚小寒可就成年了，十六七岁谈恋爱也不算太早，你还打算继续憋着吗？哈哈哈哈，你把这样的对话当承诺，是自欺欺人诶。”

    齐镜声忍不住又一次揉揉尚小寒的脑袋，“有什么可难过，平安到老，其实是个祝福。是、美好的期待。”

    “那、到时候我打败一个老头子，也挺胜之不武的。”这么脑补了一下，尚小寒忽然又坐直了，重新拿了一瓶果汁叼着，“喂，怎么我一遇到你就琢磨这些奇怪的问题？”

    他忽然凑的极近盯住齐镜声的眼睛，“什么严肃的、有深度的、高瞻远瞩的声哥，难道是我的错觉？”

    正太九蹦跶叫嚣，“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脑袋向前五公分，只要五公分！五公分！！你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五公分！足以影响你人生的方向！只要五公分，初吻带回家！”

    齐镜声脑子里嗡嗡作响，正太九这种直接把影像接驳进他脑域的行为，杀伤力太逆天。

    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跟尚小寒零距离了，四片唇贴在一起，当然只是贴在一起而已，尚小寒的唇瓣间甚至还叼着吸管……

    果然被正太九搞疯了，以后如果想弄死谁，就把正太九放过去往他脑子里投射图像吧？

    尚小寒下意识地吮了一口果汁，他还吞咽了一下，齐镜声不动声色地后退，两人喝的果汁是一种，所以不用尝，也能确认是清甜的味道。

    “小九！你再这样，我就把你放在数据盘里不带着了。”齐镜声恼羞成怒，努力压抑着心里隐隐的喜悦，或许是一年没见尚小寒，控制力下降了。

    正太九超无辜絮叨，“我的程序计算告诉我，今天是个绝好的时机啊，刚才是个绝好的角度啊。小寒同学今天自从你出现，内分泌出现两次异常啦，不过他自己不知道诶……所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齐镜声把它从脖子里摘下来握在掌心里了。

    尚小寒还叼着吸管cos雕塑，他脑子有点儿打结，不确定刚才发生的事情是幻觉还是确有其事。

    眯起眼睛，眼前的人没有虚化，不是自己被揍晕了之后的脑补吗？

    声哥吻了我一下？！呃，严格来说，这种轻轻的碰一下，算吻吗？刚才靠那么近，说不定他只是没坐稳摇晃了一下对吧？

    摇晃了一下真是个好解释……

    齐镜声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发什么呆？”

    尚小寒骤然捂住嘴，含糊地却直击靶心地秃噜出一句，“你亲我了吧？”

    事已至此，早死早超生，齐镜声干咳一声，“是啊！”

    尚小寒觉得自己得做点儿什么压压惊，他垂着眼睛咕噜噜又吸光了一瓶果汁，手里下意识地拎起第三瓶，叼住吸管，咕噜噜……

    ——贴过来的时候，呼吸还挺甜的，不对，那时候我在喝果汁，是我甜。

    ——重点好像不对，是了，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重点是，声哥亲我了！

    ——他还承认了！

    ——男孩子和男孩子，也是可以结婚的，很久之前老爹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男女/男男/女女交往都是耍流/氓！

    ——所以，声哥刚才是对我耍流/氓？

    ——黎贺说，齐镜声这种资质，每天都有人愿意跪在他面前唱征服。当时我表示同意来着，我自己就愿意。

    ——我为什么愿意来着？

    ……

    齐镜声就看着他眼神发直地喝了三瓶果汁，打了个水嗝，仿佛小心翼翼偷看了这边一眼，然后迅速垂下去。

    “很惊讶吗？”看起来不是厌恶的样子

    尚小寒摸着喝饱的小肚子，还在解自己脑子里的毛线团，“有什么可惊讶？”

    “嗯？”齐镜声眯起眼睛。

    “我也是，全校男生排着队想搅基的人物啊。”尚小寒脊背一紧，猛然回过神，捂住嘴。

    齐镜声凑近，“哦，学校里许多男生想跟你，咳咳……”

    尚小寒大脑归位，智商回笼，嘴里机关枪一样冒出一串，“声哥你亲我了，你承认了，你主动的，你喜欢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难道是第一次见？我就说这世界上没有白掉的馅饼儿，但是我那时候很丑的，啊，重点不对，我那时候很小的！你恋/童，呃、唔……”

    齐镜声堵住他的嘴，看来果然是不讨厌，以及，这一回的性格，仿佛没有上一回的惹人疼，还是、有点可爱就是了。

    这仍旧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齐镜声贴着尚小寒的唇回答他，“我亲了，我承认，是我主动的，没错我喜欢你。从挺久之前开始。最后，一定要记住，我绝对不是恋那个什么！”

    尚小寒疑心他讲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想咬自己几口，本能地往后退了退，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又跳的很快，有股憋了很久的喜悦猛然爆发出来的感觉，“……哦。”

    “想问的都问完了吗？”齐镜声也不逼迫他，今天实在是计划外，太鲁莽了。

    “问完了。”尚小寒盘腿坐好，忍不住鼓了鼓腮。

    齐镜声叹了口气，站起来收拾果汁瓶子和托盘，“是我太冲动，你可以慢慢想，我有很多时间，也充分尊重你的选择。”

    尚小寒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我想好了。”

    齐镜声顿住，不动声色，“这么快？”

    “不讨厌。”尚小寒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大眼睛闪亮亮。

    只是不讨厌，齐镜声呼出一口气，略有失望但是意料之中，没有经历过上辈子那些阴暗痛苦的日子，小寒这一回是个活泼积极的正常男孩。

    他的身边，会有许多早恋的少年少女，他对于这样的事情，并不陌生，已经开始的青春期里，或许还有过蠢蠢欲动。尝试一下情/爱的滋味，是这个年纪了解成人世界的通道之一。

    ……他还没有到，懂得深爱的年纪。

    不过，这样已经很满足，齐镜声俯身在他额头轻吻了一下，“谢谢你的不讨厌。”

    尚小寒仰头给他一个飞吻，“男朋友是这样帅的齐少爷，显然不讨厌。”

    有点喜欢。

    齐镜声失笑，拧了一把他的脸蛋，“我很荣幸，尚公子喜欢我的皮相，同样，男朋友这么帅，我很喜欢。”

    尚小寒跳起来活动手脚，“声哥不用力场陪我练两场吧？”

    这情绪转变的，也太过无缝衔接，果然只是不讨厌，齐镜声收好托盘，“刚变成男朋友，就要对练？”

    “有这么帅的男朋友不讨厌，但是每次都被打败就有点讨厌啦，”尚小寒跃跃欲试，“我要是太弱，你带出去多丢面子啊。”

    “我又不是选保镖。”齐镜声大笑起来，“来吧，练到你爬不起来为止。”

    尚小寒直拳出击，捣向齐镜声的面门，“我会尽量坚持很久的！”

    “下次再高十五度，”齐镜声轻松闪过，并不反击，“再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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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10.23

﻿    声哥跟我告白了……

    尚小寒倒进浴缸里，身体疲惫，大脑却清醒的很。跟齐镜声对练两小时，他确确实实到极限了。

    那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并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什么痕迹。

    当时脑子里那一团乱麻，此刻抽出一条丝来，是灵光一闪的那一句，【老爹说有句古话，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据说就是用这句话骗到母亲的。

    所以，声哥就是耍流/氓啊，反正又不能结婚的。

    声哥那样的人，以后、一定会娶一个同样出身世家的妻子，端庄大方，能管理家族事务，懂得和什么样的人结交需要送什么样的礼物，最重要的是，生下基因一流的继承人。

    所以，他现在完全是在胡闹。

    齐镜声自觉这辈子早早找到他，把他保护的很好了。却不知道，去了活泼顽皮的外表，里面并不是普通十六岁男孩子的样子。

    尚小寒毕竟经过了母亡父丧，经过了三餐不定朝夕不保，经过了为读书前途殚精竭虑。

    有那么一段时间里，他日日夜夜只要睁开眼睛就要琢磨，自己以后何去何从，将有怎样的人生。有一顿吃一顿，走一步看一步，他不要那样的日子。

    他在星网上死命翻找，从人生就业指导翻到心灵鸡汤，从那些忆苦思甜的故事、专家学者的分析，或者YY脑补的精彩里，尝试为自己规划未来的人生，尝试从荆棘遍布的远方给自己挖出一条路。

    他年幼不懂事的时候对着即将离去的母亲做出的承诺，成长过程里听过无数父亲的殷殷期待，未到绝境死不放弃。

    遇到齐镜声，尚小寒觉得自己幸运的，更时时提醒自己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运。否则普通十六岁的男孩子，有哪一个会像他这样，每天定时定点学习，苦行僧一般的给自己不断加码。

    再是天赋卓绝，也没有躺着就能站在所有人前面的道理。

    喜欢什么的，尚小寒觉得他对齐镜声的感情不止于此，他看到齐镜声的眼神，说不出拒绝。

    将水温再调高一点，他深吸一口气深入水底，噗噗吐出一串泡泡，憋到脸色通红钻出来，迅速做了决定。

    现在自己仅仅十六岁，挺好的，人生还很长，等到他不需要，我就离开。

    那是将他从浓黑绝望里拉出来的人，只要是他的愿望，无论什么都愿意帮着实现。

    齐镜声也在浴室里冲澡，他冲的是冷水，十九岁血气方刚，刚跟喜欢的人告白过，又各种肢体接触地练习搏击，他忍的要内伤了。

    至少还得忍两年，等小寒成年骨架长成，这么一想，服役真是个好事情。

    小九嘚瑟的不行，“哎，我跟你讲，你的人生都是因为我的出现而不同。”

    “这话确实很对。”齐镜声笑盈盈地裹着浴巾出来，完全控制不住嘴角。

    两个人都收拾好了出来，已经是晚餐时分，女仆按齐镜声的要求准备了铺满餐桌的丰盛晚餐。

    尚小寒坐下的时候忍不住摸摸腹部隐现雏形的肌肉，“我这一下午的运动是不是要白做了。”

    齐镜声给他剥虾，“你现在的离需要考虑热量的年纪还很远。”

    尚小寒想说，“控制身材要从小做起。”肚子不给面子地发出一声咕噜。

    两个人对视一眼，忍不住一起笑起来。

    尚小寒是觉得，好吧，我真矫情。

    齐镜声却觉得，唉，不能吃，但是可以抱一抱，这样真好。

    美美吃了一餐，尚小寒疲惫的精神恢复了一点，八点钟，他照旧坐到书桌前面开始学习下学期的课程。

    因为答应了声哥那一声喜欢，未来的人生路程似乎又难了一点，所以更不能放松。他大概需要再去研究研究，那些被传言靠色相上位的男人，如何才能过的好，现在应该开始琢磨一下了。

    不论是他还是声哥，都没有跟世界作对的能力，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是努力总会比随波逐流更好。

    齐镜声端了水果坐到他身边，“不去休息吗？”

    尚小寒打个哈欠，端起冰水喝了一口，“不，再坚持两小时，这样明天就能六点准时起床，一天就把时差调整好。”

    “看的什么书？”齐镜声凑过去看一眼，黎嫂给他安排的谱系课程，准确的说就是现在排的上号的各种家族财阀的介绍，“你这个精神状态，读了也记不住，找点儿有意思的事情做，那样比较好熬过这样的时间。”

    有意思的事情，尚小寒又喝一口冰水，“看前线战斗记录吗？”他忽然精神起来，“你之前不是刚有一次干掉九只能量兽的，战斗记录能给我看吗？”

    尚小寒不是温室里的花朵，齐镜声想了想，就让小九把私藏的全部战斗视频资料拿出来，还有整件事情的处理过程，打算先看视频，再探讨一下整件事情，结果讲到一半儿，尚小寒就睡着了。

    小九看着齐镜声把人抱到卧室，亲手给换了衣服安置好，然后规规矩矩地离开，只在额头上轻轻一吻。

    “我有点儿不明白，你照顾他的办法，是爹照顾儿子吧？你们人类，谈恋爱的花样真多，这时候难道不是应该趁机揩油吗？”

    齐镜声倒在自己床上，把小九丢到旁边数据盘，“你话太多了，他还小、还小！这个理由足够解释我现在做的所有事情。继续这样啰嗦，以后我就不给你解释了。”

    正太九赶紧捂嘴，憋着气儿在资料库里翻开翻去，发现有一个词非常合适，养成。

    齐镜声的假期只有一天，第二天一早，他起来指导了尚小寒的冥想课就要离开回基地。

    走出练功房之前，尚小寒叫住了他，“声哥？”

    齐镜声脖子上还挂着毛巾，“嗯？”

    “呃，没什么，一路顺风。”尚小寒弯起眼睛，昨天果然是昏了头胡闹。

    年级里那些早恋的同学们，全都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长在一起，上课趁着老师转身调整屏幕的时间都要互相啃两口。

    他可是见过许多活的深吻舌吻，声哥昨天那个，倒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的亲亲。

    齐镜声停住脚，忽然转身回来揉了他脑袋一把，“时间不多，估计下次我休假你就走了，寒假愿意的话，也可以过来。”

    尚小寒点头站起来，“嗯！”

    齐镜声就凑近了轻轻在他唇上又碰了一下，轻笑，“男朋友，再见。”

    尚小寒耸耸鼻尖，踮起脚尖，同样给了他轻轻一下，“再见，男朋友。”下次再见，我一定能再长高五公分。

    没有拖泥带水，两个人干脆地告别，齐镜声开小飞艇回基地，尚小寒留在这里学习训练，等黎嫂带着他一起回枫城。

    四号星上没有司机，生活区里头的季节都是跟着一号星的节气模拟出来的，等到头顶玻璃罩上的天空显得高远起来，新学期就要开始了。

    尚小寒回到学校，头一天就不顺利，从先生的办公室里出来，当面撞上了曹星河。

    这小子上回跟他吵了架进去做力场诱导，意料之中拿了个一般的结果。

    其实按学校里的导师和管带先生的评语，曹星河日常也就那个水准，结果不好不坏而已。

    但是无奈进入冥想室之前跟尚小寒起过冲突。

    人类有无数劣根性，其中之一是推卸责任以求得自身的心灵安宁。

    何况，这世界永远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在枫城一中这样的平民学校里，一年一度的能量场开发课程，尚小寒异军突起，冥想诱导后的力场稳定性和范围都太优秀，优秀到能比得上云台书院里那些世代遗传基因优秀且自小受到最好教育的世家子弟。

    曹星河作为曹家旁系，平时向来比平民腰杆挺得直，这一回成绩排在二十名外，往日抬高下巴的姿态瞬间仿佛为了迎接巴掌而生。

    这跟去进行诱导训练之前，冥想课先生们的预估差的并不远。

    但是曹星河不觉得，“如果不是尚小寒故意激怒我，我肯定会有更好的成绩。”

    他亲爹眼红这别人家的孩子，隐约也觉得自己儿子说的有道理，“没可能我曹家的后人比不上一个普通军人的孩子。”

    毁了人的能量场开发，对于多数人来说，约等于毁掉未来的人生前途。

    就是有那么多人，觉得只要能量场优秀，成绩啊、情商啊、教养啊，都能成浮云了。

    不知道的情况下，尚小寒有了个生死仇敌。

    这时候在先生办公室门前遇到，走廊里到处都是监控，显然是什么都做不了的，曹星河恶狠狠地盯着尚小寒，毫不掩饰想把对方大卸八块的欲望，“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尚小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有什么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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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10.23

﻿    曹星河眼睛充血，站在看起来气色良好春风得意的尚小寒眼前，满脑子都是揪住对方的衣领把人狠命向墙上装，把人揍的跪地大哭之类的场景。

    这个暑假里，曹以闻给他请了好几科的补习老师，其中冥想课程的时间比别的长一倍。

    曹星河成绩不错，应付别的课程游刃有余，唯独一上冥想课就暴躁，极少有能保证情绪平稳的时候。

    调动精神力感悟引导周围空气中的能量因子对情绪控制力要求极高，而曹星河只要一坐下冥想，琢磨的就是当时要不是尚小寒，自己说不定能如何？

    反复想，想的久了，“说不定”就变成了“一定”，没有尚小寒，自己一定会如何。

    继续下去，他想的魔障了，想的自己都信了成绩不好是因为尚小寒，最初那点儿“父亲一定会质问为什么这么差，我得找个理由先发制人”的心思，被丢进宇宙星河深处，无影无踪。

    一个假期，能量场水准不但没有比第一次诱导增加一点儿，情绪波动起来反而更差了。

    而这个假期中，尚小寒完美地完成了夯实基础的第一阶段。

    “莫名其妙。”尚小寒侧身从他身边走过，脑子里莫名觉得对方的表情有点儿眼熟。

    直到进了电梯，他恍然想起来，“啊，那不是女同学质问负心男友的表情吗？”

    ……啧，简直不可理喻。

    曹星河进了先生的办公室，按惯例，高三年级最重要的事情，是进校时候跟导师谈谈，确定自己未来的方向。

    公立中学比不上云台书院那样每个学生都有单独的老师花费大量时间帮助谋划建议，多数孩子高二拿完绩点分数，就清楚要做什么了。

    但是尚小寒、曹星河这样成绩排在前列的，都有格外优待。

    先生清清嗓子，把曹星河的资料拿出来，稍微翻看了一下，拿过自己之前准备好的建议批注，才张开嘴，“你这几年的表现我都……”

    曹星河硬邦邦地开口，“我未来要做什么父亲已经想好了。”说着递上自己的初步志愿书，一副并不打算多谈的样子。

    “家里有主意也是很好的，长辈们经验丰富，我看一下你的结论。”先生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眉毛忍不住皱起来。

    这份志愿书，按他平日了解的曹星河来讲，好像并不太合适。

    曹星河的父亲他认识，家长会或者家访都有接触，在枫城算得上是一号人物，是曹家族长身边重要的助理。

    但是，他儿子的性格，这位父亲仿佛并不太了解。

    子承父业是好方向，尤其是一些有手艺传承的家族，从小耳濡目染，经验都比别人多许多。

    尤其是曹以闻算得上位高权重，让家庭发展壮大延续富贵的办法，是让儿子接手自己打拼的江山，是常见的想法。

    学校里的先生对各行业了解不深，也知道曹以闻那样的职位，需要人性格细心耐心隐忍周全，而曹星河，无论是兴趣爱好还是性格特点，都跳脱的很。

    在学生组织里做事他还要占个高枝儿拔个头筹，时不时合纵连横一下子，这样的孩子，适合去读察言观色事事想在主家之前的管家专业？

    十六岁性格已经成型的差不多了呢。

    或许他盯着志愿书的时间太久了，曹星河隐隐露出了些不耐烦，“先生，我已经做了决定，并且不打算修改，我可以走了吗？”

    先生一愣，这几分钟都忍不得，算了，终归是别人家的孩子，自己尽了本分就好，“我是有一些想法，方便的话，能让你父亲来一趟吗？”

    “好的。”曹星河硬邦邦站起来，小腿一绷，把凳子后推，发出一声刺耳的刺啦声，“先生再见。”迫不及待就走了。

    走晚了，尚小寒那个在学校数泥鳅，假期数乌龟的家伙，就又要溜走躲起来了。

    尚小寒完全不在意曹星河的敌意，没闲心也没时间琢磨他为什么，离开办公楼，他径直去了冥想室。

    每一天的时间规划到分秒，哪有空儿猜想一个陌生人的表情。

    曹星河在学校里转了三圈，两次路过尚小寒呆着的练功房，终究没敢光天化日之下做些什么，悻悻离开。

    他和尚小寒狭路相逢那一段，小九远距离用监控看了几眼，但是小寒的事情已经完了，能量又不够，没法分神再关注其他人了。

    正太九收回信息触手之后，就跟齐镜声随口提了一句，“那个叫什么曹星河的，怪怪的。”

    齐镜声正趴在八号星的某个拓荒地阵地里，“嗯？不要管他，小寒指导讨论结果如何？”

    “你想的那么周全，结果当然跟之前预想的一样。”正太九说完自动待机。

    八号星是麒麟星座里几个未开发行星之一，算得上是战斗前线。

    两个星期前，服役满一年的齐镜声因为军功晋升少校军衔，随即被派往八号星前线带一只四百人的队伍驾驶数十艘侦查舰突击舰，拖着一艘能源补给船极许多大功率武器去剿灭新矿山盘踞的能量兽。

    自从上了这个行星，就再也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了，四号星好歹基地里有重力调节装置，而八号星，目前还是抬头星空，脚下岩石陨石坑的样子。

    没有通讯基站可借用，小九找信息需要的能源数量成几何级数增长，不得已最近常常休眠待机。

    这两周，一次都没联系上尚小寒。

    让齐镜声郁闷的是，每次他努力让小九从露天能源矿抽取点儿能量去看一眼，小寒都是按部就班生活的样子。

    丝毫没有因为联系不上我而憔悴呢……

    阵地四公里外，寂静无声的陨石坑里腾起一蓬烟尘，瞬间就没有心思想别的事儿了，齐镜声开始迅速在通讯频道里下令各组准备突击。

    正太九数据一闪，跳起来就开工，“干掉能量兽之后在地上坐的久一点！”

    齐镜和侧方支援，另一小队绕后包抄，齐镜声自己带队一马当先冲上去，展开后长达六米的光刃一闪，一只能量兽头颅落地。

    血液在无重力环境里滴滴成球状从能量兽脖颈里飞出来，接着不断跟腾起的灰尘石块儿裹在一起改变方向。

    有的士兵整个撞进硕大的血球，瞬间整个人就像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

    场面血腥盛大到极致，寂静到令人惊心。

    距离矿坑十五公里的高空中悬停着一艘补给侦查舰，舰船上信号一闪一闪，正在传输资料。

    四号星麒麟星座军部指挥中心，孙野风一拍指挥台，“好小子，刀真准！”

    林彤笑的得意，“不止他一个，整个分队已经登陆八号星两周，迄今为止无一牺牲，重伤都没有。”

    秦紫双抿嘴站在最后，之前从齐家科研考察船上弄下来的数据还没分析完成，上级无法确定是不是漏了什么，她要盯着齐镜声的日子还长。

    孙野风横了林彤一眼，“是你运气好，我可知道，这个兵不是你要过去的，而是系统随机分配的。”

    “运气好可能好齐镜声一个，您见过一整个纵队都运气好的吗？”林彤眼睛里仍旧带着笑意，表情却严肃起来，“老首长，您可能有这样的侥幸心理。”

    “年纪大了了竟然罗嗦起来。”孙野风耸肩，转过脸继续欣赏屏幕上充分诠释暴/力美学的战斗。

    林彤也在仔细看，她是作战部队中少有的女性将军，非常清楚男女体力差异造成的猎杀能量兽方式不同。

    但是齐镜声带了几周的这支队伍，男兵女兵出刀的动作速度角度，真是整齐划一的令人起疑。

    二十岁不到，他会有能力研究改进出新的办法吗？

    还是齐家供奉的那些老先生的功劳？四号星齐家的别院里有齐镜声的搏击训练、冥想训练导师，这也不是秘密。

    他的导师，有这么好的办法，为什么不上交国家呢？

    齐镜声知道有设备在录制战斗视频，也仔细考虑过需要曝光多少信息出去，倒是没想到，孙野风几个人，但凡遇到自己这边的战斗，总要一分一秒都不差地亲自看一遍。

    别人的思路里或许只是个苗头，秦紫双却因为偏见走了很远了。

    齐家既然有可能私藏合金配方，那藏个武技有什么不行？

    把齐镜声逼到战斗前线去果然是对的，如果不是为了保命，这小子会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吗？

    显然不会！

    帝国虽然不是分分钟陷入生死存亡的危险境地，也是时时刻刻危机四伏的，而就有那么一群人，为了自己的地位特权，将利国利民的东西据为己有。

    世家什么的，都是一群自命清高的帝国蛀虫，他们固步自封到画地为牢，已经成了阻碍社会进步的大毒瘤，吾辈任重而道远……

    这话让齐镜声听了，就一个感觉，一群终身中二病患者又染上了被害妄想症。

    切，怪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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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10.25

﻿    转眼又是四个多月过去，齐镜声带着队伍回到四号星三明山基地。

    他们的补给舰里，有一只真空无重力船舱，装着捕获的能量兽幼崽。

    这是在三天前的战斗中从死去的母兽腹部剖出，此前的战斗中，人类见过的能量兽虽然有大小之分，却始终无法判断它们是怎么成长的。

    毕竟那些能量兽，从体长五六米到十五六米，甚至更大的也有。一旦与人类撞见，必定你死我活，从尸体上，能判定它们一直在成长。

    但是长到多大是最大？还是只要活着就一直长？

    它们是生下来就以各种矿石能量石为生，还是有别的成长过程？

    这些问题从与碳基生物完全不同的能量兽尸体上，并不容易得到结论。

    齐镜声剖出这一只来，还是小九的提醒。

    当时大家正在打扫战场，齐镜声坐在地面上休息，一只手握着改装给小九的能源线从露天矿吸收能量。

    正太九忽然嗷嗷叫，“你右侧后方三米处，还有个活体！”

    右侧后方，是一具体长超过十米的能量兽尸体，此时倒伏在地，不看它身周漂浮着的暗灰色血液，完全就是一堆不规则陨石的样子。

    “头都没了，哪里有活体？”齐镜声疑惑地站起来。

    小九鄙视，“大的带着小的啊！你砍掉的脑袋往后，大概四米的地方，剖开。”

    齐镜声光刃划穿厚厚的鳞甲，剖出一只正在啃食母兽内脏的幼崽，它失去供养之后，本能就开始啃咬周围的可食用物体了。

    这情况一上报，立刻得到了帝国相关科研部门的高度重视，齐镜声按照小九的建议，直接把这只小崽子裹在同类的尸堆里带走。

    果然那幼崽一路把同类尸身当食物，活得非常精神。

    三明山基地停着首都能量兽科研所派来的大型飞船，直接带走了整个补给舰，说是连能量兽生活了几天的环境也要一并带走研究。

    整个交接过程迅捷无声，有文化的科学家们看都没看立了功的士兵们一眼。

    齐镜和站在齐镜声右边，呸了一口，“拽什么拽？不是我们，他们能研究个屁！”

    齐镜声忍不住笑起来，“要是被明鑫叔叔听到你这句话，你猜他给你几个巴掌？你的教养呢？”

    齐镜和脑补了一下也笑起来，“你小子，在战斗前线混几个月，教养算个屁啊，活命才是重点。我说正经的，为什么这群搞研究的奇葩，就能这么拽？”

    “学科鄙视呗，觉得比你有文化，觉得他们在拯救世界。”齐镜声伸伸懒腰，“我要回宿舍泡个热水澡，你自己继续思考吧。”

    帝国社会圈子和阶层形成的时间已经很久，虽然基本上是以世家为经济主体，但是平民天分好或勤奋努力也能生活的不错。

    不过按不同的行业，也分许多圈子，研究能量兽这一个，大多是平民出身的高智商人才，是真的每天都自认为在拯救世界。

    世家子弟也有许多做研究，但如果不是去思考社会体制、人生意义、哲学艺术之类的，就必定选择自家行业的领域。

    比如齐家之前带队去采集资料的齐明远和齐明轩，两人都是齐家企业内部冶金研究所的专家。

    不论什么学科，基础如和民生相关的动物、植物、医药、农业，高端如冶金、军工、核物理，领头的都有世家的人才。

    唯独这个能量兽和宇宙生物，因为不能确定外星生物是否安全，研究起来好像也没办法创造什么经济价值，虽然世家也很关注，但是很少有人涉足，妥妥地被平民天才们占领。

    年深日久，也算是自成一派了。

    齐镜和目前的年纪，还没到关注这些的时候。齐镜声上辈子是当过族长的，比他知道的东西更多些。

    本来这些都是没放在心上的小细节，之所以提起来琢磨，完全是因为秦紫双带来的那些麻烦。

    这几个月里，她仍旧在不间断地监视齐镜声，这种监视不同于孙野风、林彤等人那样仅仅关心他的每一场战斗数据。

    而是细致到了齐镜声带队出去时候补给舰上用到的所有物资，大道能量石提纯后给光能武器提供能源的盒子，小到一次性纸巾和给战士们发福利的零食种类。

    本来齐镜声到了荒芜的战斗前线，小九没什么富裕的能量实现全方位反监控。

    只是太凑巧，期间补给舰上送来的物资少了女性用品，跟队管理后勤的女战士们发了牢骚，运输舰的舰长解释说上面没批下来。

    姑娘们当时就炸了，妈蛋，卫生巾又不是能量盒，有什么需要批不批的，这不是必备物资吗？

    齐镜声不管后勤的事情，路过听了一耳朵，小九才顺着线索追回去。

    这一追就发现不对了，他齐镜声带的队伍，用一根针，也得秦紫双亲自批复。

    而同在八号星不同战区执行任务的还有三只规模差不多的队伍，人家除了能量盒和武器要审查数量，其余的全部都是要多少只要仓库保管签字。

    无奈，齐镜声几乎是在地上坐了一天，攒够了能量，让小九盯了秦紫双好几天，才逮住她怎么计算自己队伍耗损的，结论是，“倒是真没有世家的臭脾气，看他还能忍多久？”

    她咬字分外重的那个世家，引起了齐镜声的警觉。

    之前有些模糊的思路，也清晰起来。虽然齐明雍后来再也没有跟齐镜声深谈过，他也知道，秦紫双是为人所用。

    事情发生的越多，越能看出那人或者那个组织所图甚大，他们可能不仅仅是对齐家有敌意，而是已经把目标拓展到了所有拥有特权的家族。

    这一次他们捕获能量兽幼崽，想要去做研究的可不止这一家研究中心，为什么就是这家这么快拿到了批准可以这么轻易地劫走自己的战利品呢？

    齐镜声泡在浴缸里整理线索，小九回到了有内部网络的地方，欢快地在数据盘里闪烁，“小寒期末考试成绩再次碾压第二名啦！”

    提到尚小寒，齐镜声舒展的眉毛忍不住皱起来，“他在做什么？”

    小寒带着小九设计、齐镜声出品的定位设备，很容易找到。

    浴室里没有监控，小九放心地给他开了个视频，“跟同学们期末聚会吧，看起来这是个会所？呦，小寒也开始交朋友了。”

    “找到会所监控系统里的大门！”齐镜声忽然在水里坐直。

    “啊咧？有什么不对吗？”小九瞬间切换频道，会所的前后两个大门出现在屏幕里。

    “阑珊，这不是小寒会去的地方。他还没有成年。”齐镜声站起来开始穿衣服。

    帝国的所有娱乐场所表面上都分年龄，但是暗地里也有许多逃过身份检查的办法。

    阑珊这样的成年人会所，尚小寒也不是进不去，但是他的生活中，除了同学就是黎贺。

    这两边，应该都没有可能进入会员卡价格非常昂贵的这家会所。

    准确的说，这家会所其实只服务于枫城有限的几个家族小圈子里的人。

    小九的屏幕上一阵乱闪，很快锁定在一个房间号上，“这间房间里没有监控，小寒在里面，我得找个个人监控黑进去。”

    齐镜声裹上浴袍，准备出去联系黎嫂找陈乐去救人。

    这时候画面上的门一开，尚小寒自己走出来了。

    他还穿着枫城一中的冬季校服，领口的扣子都散开着，头发有些凌乱，一边摸着嘴角一边冲地面呸了一口什么。

    “那是什么？”齐镜声眯起眼睛。

    小九放大画面，“唾液混合少量血液，他可能口腔内有伤口。”

    齐镜声微微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是跟人打架了，但是他安然出来，步伐很稳，显然是没吃大亏。

    黎嫂接到齐镜声的通讯请求惊了下，“镜声？这个时候你怎么……”

    “黎嫂，其余事情以后解释，您现在在枫城吗？”齐镜声盯着尚小寒，看他下了一层楼，进了会所卫生间。

    小九的屏幕分成好几块，有盯着小寒出来的那扇门的，有盯着会所保安处的，还有各个走廊大厅。

    黎嫂身上还系着围裙，“我在啊，我就在家里。”

    “您现在，立刻赶去阑珊会所，小寒在那里有麻烦！”卫生间里没有监控，失去尚小寒的影像，齐镜声忍不住深呼吸。

    “阑珊！”黎嫂提高声音，什么都不问，摔了围裙飞速奔到门厅拿了车钥匙和手包出门，“我十五分钟就赶到！”

    “快些，他暂时没事。”齐镜声呼出一口气，“问陈管家要一个会员号您就可以进去了。”

    “我晓得了。”黎嫂一路飞驰去会所。

    尚小寒离开的那扇门终于抖了抖，哐当一下撞在走廊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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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10.25

﻿    尚小寒进了卫生间找找没有人才反锁了门趴在水池上呕吐。

    刚才胃部挨了一下子，这时候在拼命的收缩抗议，嗓子眼儿都被呕吐出来的酸水蛰的火辣辣的疼。

    今天的事情，真是太大意了。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不出意料地，他又得了级部第一，下午来学校是为了取成绩单和领寒假阅读书目作业。

    从四号星回来之后不久，他又跟曹星河发生了几次小冲突。

    在他看来，那都不算什么事儿，但是显然另一个人不这么认为。

    他为了跟紧声哥，选的管理及材料两个方向。其中的管理，有许多课程和曹星河重合。

    作为课堂上经常被先生称赞的学生，羡慕嫉妒恨总少不了。

    毕竟著名大学的名额就那么多，最后一年，能上这个级别课程的学生，无不是家中寄予厚望，自身也目标远大的。

    有一个人横在眼前仿佛无法逾越的大山，就意味着他选哪一个，名额就少一个。

    而首都星数得上的那几所名校，每年在枫城一中这样的公立中学招生名额是有限的，先生给写的荐书也是有限的。

    譬如首都综合大学每年在麒麟星座所有的公立中学一共招收一百人。

    而整个星座的公立中学有三十七所，分到每个学校，不足三个。

    开学两星期后，班级里的氛围就微妙地变了，常有人斗鸡一样，看谁都想上去叼几口。

    尚小寒一向独来独往，感觉不深，其他同学倒是颇经历了许多恩怨情仇。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有了一个关系接近朋友的同学，同样军人家庭出身，住在戎玖区的冯胜源。

    这个同学成绩在班级里中等，基本上跟尚小寒没什么竞争关系。

    他开学初始，试探着问过尚小寒两次问题。两次都得到了虽然语气冷淡，但是细致的讲解。

    一来二去，他成了班级里跟尚小寒说话最多的一个人，两人甚至在晚自习之前一起吃过许多次饭。当然，饭桌上的话题也是无聊的课程学习。

    今天下午，尚小寒领了成绩单出来，等公共能源车的时候，冯胜源从背后拍了一巴掌，“喂，班里的聚会，你不去吗？”

    “班里有聚会？”尚小寒挑眉，“我不知道。”

    “大家成绩都挺好的，所以今天有人提议说出去聚聚，”冯胜源在寒风里把手揣进兜里，脸色有些发红，“冥想课的周先生也去，大家都在，你不去吗？”

    “没有邀请我，我就算了吧。”尚小寒微笑，“祝你们玩儿的愉快。”

    眼看着能源车停在站台，冯胜源一把抓住他，“当然邀请你了，我听到他们念名单了。哦，对了，曹星河通知的，你知道他那个人……”

    “有他在我就更不去了。大家都清楚我跟他气场不和，万一到时候吵闹起来，影响你们的心情。家里应该已经准备好晚餐了，今天也有人做大餐给我庆祝呢。”尚小寒没能挣脱开，公共能源车是自动驾驶的，时间一到关门开走。

    他也没太着急，这个时间五分钟就有一班车，多呆几分钟而已。

    冯胜源有些紧张的样子，好像是没话找话，“可是周先生都要去了。”

    “周先生去也没什么呀，见到周先生的机会很多呢。”尚小寒废了大劲儿，才把他握住自己胳膊的手扒拉开。

    啧，周先生是我的家庭补课老师这种事，我又不会告诉你。

    从站台上的监控里看，此时上一班车刚开走，站台上只有尚小寒和冯胜源两人，五六个年轻人从对街走过来，好像都在等车。

    一辆商务车在站台上停了一下，那群年轻人上去了一半，车开走，剩下的三个东张西望了一下子，也走了。

    站台上空荡荡的再没了什么人的影子。

    尚小寒就是被这群人挟裹着上了商务车，冯胜源被他们塞在角落里缩着脖子，“你们是什么人？”

    “这位同学稍安勿躁，有人想见一见你而已。”领头的一个平头男子说话语气很温和，但是力场压的实实在在。

    这样的高手自己反抗不了，尚小寒老老实实坐着，试探问，“要见我的人，我认识吗？”

    “以后会成为朋友的。”那个人竟然也回答了。

    “用这种办法请我的，大概不会成为朋友。”尚小寒捏住自己的领口松了一下，打开了纽扣上的录影设备。

    不过，这一抬手，他已经累出了一头汗，“要是打算以后跟我成为朋友，现在这样未免太不客气了吧？”

    “小同学实力不错，我开个玩笑而已。”那人下马威成功，利落地收起了力场。

    尚小寒想不出，能使唤这样保镖的人物，跟自己会有什么联系。

    他的仇敌里，背景最厉害的大概就是曹振海，但是那个据说已经被家里人看管起来了，声哥说暂时不会有人肯助纣为虐。

    那么，这个是谁？

    车子只开了十几分钟，就拐进一所典雅的建筑，一路开进了建筑地下停车场。

    还在枫城里面，尚小寒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个保镖从下车开始就按住他的肩膀，“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这样子我要是能放心，神经得多粗……”尚小寒翻个白眼儿。

    电梯上了五层，他被带进一间装饰的古意盎然的屋子，屋子正中的位置上，坐着一位穿满绣长袍半歪着的年轻人。

    这穿着……

    尚小寒微微侧头打量他，玩儿角色扮演？

    日常生活中虽然大家偶尔也会穿有古典风格的衣服，成年礼婚礼这样的大日子吉服也是复古的，但是坐在会所里这样，还真是挺少见的。

    尤其这人长发绾在头顶，带了个材质大概是玉的小冠。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尚小寒都要问一句，“您是不是从片场出来忘了卸妆。”

    目光再一转，旁边坐着那个画风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曹振海！

    果然还是这个大祸害。

    那穿着古装的年轻人眼尾一飞，“镇海说的果然不错，平民里面也能出点儿好胚子。”

    尚小寒从他微妙的语气和眼神里觉察出了什么，下颌一抬，冷哼一声，“这位先生是从曹振海嘴里听了什么？这样的‘请’人来？”

    “啧，一张嘴一出声，就可惜了……”那年轻人仿佛没听见他问话，啧啧叹息，“到底还是得几辈子的底蕴养起来才更好。”

    好像是传说里搞艺术的那一挂疯子。

    尚小寒右边的眉毛一挑，双臂环胸，重心放在一只脚上，另一只脚在地上点着脚尖抖，“到底还有没有一个听得懂人话的？！请小爷来到底做什么？”

    一秒钟变农贸市场拦路打劫小学生的混混。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那年轻人拍着桌子大叹，横了曹振海一样，“你在这里都是毁了好屋子，我信你真是浪费时间！”

    说着他站起来，振一振衣袖，一拢衣襟，招呼自己的随从，“走罢，院落的景致倒是可以看一看。”

    那个压着尚小寒进来的保镖应声松手，拖着他的手臂将人扶出去了。

    赌对了！

    尚小寒不动声色地吐一口气，转身跟在那人后面就要走。

    其余的几人一错身把门堵上了，曹振海脸色难看地坐在矮榻上，衬着一屋子的意境好像一坨脏物掉进莲花池。

    “上回教训还没吃够，想再来一回？”尚小寒眼角一扫屋内的几个人，从双臂环胸改为双手插兜，掌心握住了衣兜里一枚牛角扣。

    “事到如今，你也就能嘴硬了！”曹振海在首都，机缘巧合认识了才那位喜欢收集美人的少爷，他并不认为那位看得上尚小寒，只是需要对方那个高手保镖。

    除了那样的狂生，他也接触不到更厉害的人，手里那一点零花钱换来的人，根本没办法毫无动静地带走尚小寒。

    因为这小子，他过了一年多卫生间里都有监控的日子，甚至去年的年终祭祖都没能回枫城，憋到如今才回家，再不发泄发泄，就要疯了。

    “我拳头也挺硬的，你可以试试。”今日无法善了，尚小寒话音未落，直拳就往曹振海打过去。

    “同样的招数你还想用第二回？！”曹振海一按桌面下的按钮，面前一道光能屏障竖起，“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打！”

    擒贼先擒王不行，尚小寒足尖一点地面，翻身向后一倒，掌心的牛角扣翻开，光刃弹出从其中一个人小腿上划过。

    这是假期里齐镜声给他组装的新东西。

    那人一声惨叫，其余几个同伙不约而同愣了愣，尚小寒摆出防御的姿势，“你们是曹家的保镖吗？”

    见几人不回答，他嘴角勾起，“那么你们大概不知道，曹家关着这家伙很久了，谁要是陪着他犯蠢，曹家第一个不饶他。”

    曹振海一拍桌子，“别忘了你们拿了我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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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10.26

﻿    那些人本来是拿钱办事，怎么都不如家养几代的保镖衷心，做个样子而已。

    这个小子被曹振海大费周章弄过来，可能身份背景确实不好惹，于是一个犹豫，低估了尚小寒的同时，没尽全力。

    尚小寒左手短刃，右手从袖口一摸，又掏出来一把，这一把光刃弹开足有一尺长。

    那些人还在想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孩子，就算觉醒了，也就是个小玩意儿，按倒了让曹振海踹几脚出出气就好了。

    这一念之差，让尚小寒两手一长一短的光刃削了个正着。

    曹振海眼睁睁看着几个肌肉隆起的壮硕保镖被尚小寒利落地放倒，滚地哀嚎成一团。

    那光刃是大杀器，尚小寒打斗中还要控制着不能杀伤人命，足足挨了好几脚，扶着腰恶狠狠盯着曹振海，“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你？”

    曹振海用力压住那个防雨罩的按钮不敢松手，五分钟之前他还跃跃欲试出去打人，五分钟之后完全吓尿了。

    他看的很清楚，尚小寒手里拿着什么，刚才有两个人被他生生从肩胛扎了对穿。

    “……我自认为跟你无冤无仇！”尚小寒甩了个凳子去那道屏障上，屏障刺啦闪过一道流光，凳子焦糊了掉下来，看来是没什么用，“你倒是给我讲讲，为什么总是找我麻烦？”

    曹振海被悍然砸过来的凳子吓得一哆嗦，胖脸上五官皱成一团，嘴上倒是不服软，“怪只怪你做了齐镜声的走狗！”

    “不敢招惹齐镜声，就来找我麻烦是吗？”尚小寒看出他吓住了，反手把屋子里的花瓶摆设一股脑砸过去。

    每砸一下子，那屏障就刺啦啦冒出火光来，屋子里很快充满了焦糊的气味儿，遍地残骸。

    身后滚地抽搐的保镖中在这样的噪音里摇晃这站起来，“混蛋！去死！！”

    活该他倒霉，那屏障仿佛一道光幕，不甚清楚地映照出背后的影子，尚小寒错身闪过，顺势在他后腰上狠狠一脚，那人一头栽到光幕上。

    半边脸上瞬间被灼伤起泡，眼看着就要没命，尚小寒拎起一根椅子腿儿砸在他肩膀上把人弄下来。

    曹振海被近在咫尺的惨象吓得失禁了，“你杀人了！”

    尚小寒呸一口，“闭嘴！”转身就走，几步路又踹倒了两个摇晃爬起来的家伙，出了门口踉跄一下子险些栽倒。

    扶着墙换了一层楼进卫生间，吐了好一会儿打开冷水洗脸，通讯器不停的闪烁，按开是黎嫂焦急的脸，“小寒你怎么样？现在在哪里？”

    “一个会所的二楼卫生间。”尚小寒靠墙站着，警惕地盯着门，外面传来脚步声，很快有人握住门把手反复拧了几下。

    “再坚持两分钟，陈管家已经给会所打电话了。”黎嫂开车风驰电掣地转进通往会所的岔路，到了门口停下车就往里面闯。

    门口穿着礼服的门童诧异地瞪着这个穿着家居服的中年女人，反应过来后两个人齐齐拦在黎嫂眼前，“这位女士……”

    “我儿子被带进去了，放我进去！”黎嫂喘着粗气，“立刻给你们经理打电话。”

    正在此时，她手腕上的通讯器一闪，陈管家回复，“已安排保安去解救。”

    二楼卫生间门外，追出来的曹振海带着几个轻伤的保镖撞门，那几个人开始时候并没有认真要把尚小寒如何，但是其中一个伙伴被烫伤半张脸、又有人被捅伤之后，这事儿就不一样了，今天不借着曹振海这个牌子把仇报了，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会所的保安在陈乐联系之前就赶过来，能进阑珊的人非富即贵，闹了矛盾，任何一方有问题，他们都赔不起。

    此时大堂经理正试图拦住曹振海，“曹少爷，曹少爷，您听我一句劝，有话好好说。什么事儿坐下来慢慢谈……”

    曹振海一巴掌挥上去，“MD，我的人伤成这样，坐下来能解决吗？”

    经理敏捷地躲过一巴掌，眼里全是厌恶，什么狗屁世家少爷，保安凑过来轻声解释，逃进卫生间的是个穿着校服的半大少年。

    这边的六七个保镖，另一边是一个孩子，事情简直显而易见，仗势欺人啊，经理腰杆挺直了，这事儿是曹家的不对，就算是世家，也不能不讲理。

    “曹少爷，我不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说的不对，您这样试图攻击我是不是不太合适？”

    又有一队保安赶过来，个个拎着电棍，曹振海带的几个人四处看看，不得已退到他身后。

    曹振海暴怒，妈蛋是个人都能教训自己是不是？回手踹了一个保镖一脚，“你吃谁家的饭，端谁给的碗？我叫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此时黎嫂正好冲过来，一路拨开看热闹的人和保安挤进来，“他们就算吃你家的饭，端你给的碗，也得遵守帝国法律。曹振海，你光天化日公然绑架未成年学生，并且暴力殴打虐待，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说着她走到卫生间门口，“儿子，开门！妈妈来了。”

    尚小寒已经收到了她的消息，打开卫生间的门出来，走两步摇晃了一下，脑袋抵在她肩膀上，声音虚弱道，“我还好。”

    他个头已经长得比黎嫂高了，只是成长期，整个人瘦瘦的，黎嫂半扶半拖着他，眼里泪汪汪的，“都站不住了，好什么好，我们去医院。”

    经理摆摆手，两个保安上来帮忙扶住尚小寒下楼。

    曹振海这边来不及阻拦，他手上的通讯器也想了，曹以阁来电。

    黎嫂之前在路上联络了陈乐，陈管家对这个齐镜声资助的孩子很熟悉，先致电阑珊会所，接着就呼叫了曹以阁。

    说起来，陈乐虽然职位说起来是个管家、贴身助理，实际算齐氏的高管，论起能力甚至是影响力，只要齐明雍信任他，他并不比曹家族长的弟弟弱许多。

    曹以阁接到他的通讯虽然有些奇怪，还是扯出笑脸来应对的，麒麟星座每年的无数商业活动里，他们也算是脸熟的朋友。

    谁知道陈乐板着一张脸，“曹先生，您儿子现在在做什么您知道吗？”

    “你说振海？”曹以阁心里一凛，因为陈乐脸色不好升起的拿点儿不快都散了。

    “我记得您就那么一个儿子，”陈乐工作忙碌，不多啰嗦，“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我就不绕圈子，曹少爷半小时前利用非法保镖绑架了一个中学生弄到阑珊会所殴打，学生家长正在验伤准备提起诉讼。”

    孽子！曹以阁手里的杯子砸出去，脸上的神情还绷得住，“那么，陈先生以什么立场来告诉我这些事情？”

    “作为奉公守法的帝国公民，看到违法乱纪的事情当然要管一管，作为您多年的朋友，遇到事情也该提个醒，”陈乐面无表情，微微鞠了个躬，礼仪无懈可击，“最后，那位小同学，是我家大少爷看中的孩子。这样说您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把事情清楚摆出来，怎么处理，想必您有主意了。”

    曹振海找齐镜声的麻烦不是第一次，曹以阁当然明白了，就算他家世如何好，事情发生在贵客盈门的阑珊，估计现在已经有媒体过去采访了。

    他第一时间联系曹以闻想办法压住消息，接着就是叫曹振海赶紧回家。

    曹振海看着通讯器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脑袋嗡一声，这时候才开始真切的害怕起来。

    曹以阁怎么教子其他人不关心，媒体从阑珊听不到消息，跟着救护车就去了枫城中心医院。

    尚小寒被踹中了腹部，不知道有没有内伤，正在做全面检查。

    等待进入检查室的时候，齐镜声的通讯接进来，“把你的通讯器全频道打开，我找人帮你修改一下。”

    尚小寒捧着热水杯，“诶？你怎么这么巧就联系我？你知道什么了？干妈告诉你的吗？”

    是我告诉的她，但是现在还不好把小九说出去，齐镜声含糊过这个问题，“总之别担心，一会儿你检查完了，就把我给你改好的视频发给媒体。把你那把比较长的光刃藏好。”

    要利用这件事，最好把曹振海搞成有精神障碍应该送出去治疗，不行的话，至少也要让法院判定他不能出现在尚小寒生活区三公里之内。

    黎嫂现在已经在外面开始跟那些记者哭诉了，总而言之就是曹家的什么狗屁少爷仗势欺人，本来跟齐家的少爷有旧仇，干不过就欺凌齐镜声身边的人，以前就有带人围殴小孩子的劣迹……

    中年妇女翻旧账，她的身份还是世家少爷的嬷嬷，知道许多□□消息，一翻翻到十年前，完全是广大平民群众最喜闻乐见的豪门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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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10.26

﻿    等曹以闻赶到的时候，即时新闻已经发出去了，完全无法阻止。

    星系里各种新闻媒体头条，核心内容都是，【纨绔世家少爷绑架平民优秀学生，指使数名成年保镖围殴未成年人】。

    这核心内容字字都是冲突，世家PK平民，纨绔PK优秀学生，成年人殴打未成年，一群打一个。

    各大星座的所有行星，网民们掀起无数讨论骂战，兼有有心人推波助澜激化世家平民矛盾，仅仅半天时间虚拟空间里俨然开始了世界大战。

    接着不但有正义的百姓打电话到曹家的各种产业及分公司里面斥责声讨，连上面的人也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一时间曹家的公共关系处理部门电话打爆，全员加班加点想对策出方案，曹家的族长曹以衡把曹以阁叫过去谈了一个小时的话。

    谈完之后，曹振海就被安排送去四号行星的曹家自己的疗养院。对外宣称他有间歇性精神异常，需要治疗。那几个保镖后果大概会从严判刑。

    这时候医院鉴定出炉，万幸尚小寒身体只是轻伤，精神上受到惊吓，需要心理辅导。

    被刑事拘留的几个保镖要是知道这消息估计就跪了，稳准狠地捅人刀子的家伙，会受到惊吓？

    这些后续操作尚小寒完全不知道，他检查完身体，拿了些活血散淤以及镇定安神的药，被黎嫂带回家塞回床上照顾，端茶倒水喂饭，简直让他怀疑自己是伤的高位截瘫了。

    到了晚上他嘴角淤青肿起来，黎嫂又抹着眼泪咒骂曹振海的时候，黎家的门铃响了。

    曹以阁亲自带着礼物来探望。

    黎嫂也是见过世面的，把礼物推出去不收，“我们家小门小户，用不着这么昂贵的东西。公道自在人心，帝国有法律的，我们只要作恶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曹以阁半辈子身居高位，完全没有跟不讲道理的中年妇女打交道的机会，被搡出去脸都青了，“是我们的错，我们承认，这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黎嫂提高嗓门，“世上没有白痴的午餐，我信你只是慰问就有鬼了。你这一盒子补品，够我小寒治十回这样的伤。啧啧，要不是我儿子成绩好脑子灵活身手好，估计你送一卡车这样的补品也养不回来了。”

    想到这里黎嫂就后怕，眼泪刷地又出来了，“你是觉得我儿子伤的轻还是怎么？”

    曹以阁额头上情景暴起，“不是，这位女士，您不能胡乱给我扣帽子，做人要讲道理的。”

    黎嫂暴跳，“啧啧，原来你们曹家也知道做人要讲道理的，那怎么就养出那么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呢？你走、走走！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眼看着潜伏在黎家附近的记者冲过来了，曹以阁退后几步，“有话好好说，我现在是以一个家长的身份，来跟你谈谈孩子的问题。”

    黎嫂抹一把泪，“呸！没有什么好谈的，我等着警察局法院给我交代。想私下里和解？没门！也别想让我说出任何谅解的话，签署任何违背心意的文件。你走！”

    后面这两句真是说的绝了，一下子把曹以阁想说的全堵死，还给记者们听了个正着。

    即时新闻分分钟更新【曹振海亲父登门道歉，目的为逼迫受害者签署谅解协议书】。

    跟在后面的曹以闻硬把曹以阁拉走了，媒体和群众都在兴奋点，现在做什么都是错。

    新闻采访车一部分跟着曹家的车离开，一部分把话筒戳到黎嫂面前，“这位女士，请问曹家刚才来提了什么条件？”

    “这位女士，曹家是否再次以势压人，逼迫您做出违心决定？”

    ……

    曹以阁确实没来得及说什么，黎嫂闭上嘴，“我没什么可说的，求你们不要打扰我，我孩子需要安静的修养环境。”

    记者们悻悻退下去，钻回采访车里继续守株待兔。

    街对面的一辆车里，齐明雍轻笑，“这个黎嫂倒是不简单。”

    陈乐扶着方向盘，“能给大少爷当这么多年嬷嬷，确实不简单。您还进去吗？”

    齐明雍动了动僵硬的脖颈，眼睛没从文件上挪开半分，，“等那些记者退远些，进去探望一下那位小朋友。”他要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孩子，能让儿子从基地送信息回来解救？

    镜声是怎么知道尚小寒危险的？尚小寒找他求救吗？这孩子怎么跟在服役的镜声联系上的？

    齐镜声这几个月都带队在前线清缴能量兽，就算自己这个亲爹，也不是时时刻刻都知道儿子的动向。

    如果是尚小寒求助，他怎么确定能找到齐镜声，直接联系黎嫂不是更好？

    四号星三明山基地里，齐镜声在训练室里练习器械，小九八卦兮兮地报告，“齐明雍找到黎嫂家里去了呦~”

    齐镜声喘着粗气跳下器械喝水，“如果不去就不是齐家的掌权人了。”

    破绽太多，他一定会注意到，事关继承人，他也会亲自过问。

    还有半年，服役期就结束。埋在枫城慎园里的破片要用上，那么进入大学就要开始准备。

    第一步是在首都星的住处开个小实验室，到时候身边的人一定会随时汇报自己的动向，尚小寒是藏不住的。

    是时候开始逐渐试探这位当家人的底线了。

    二十分钟后，一辆普通的车子停在黎家门口，黎嫂开门把人迎了进去，“陈管家，老爷，晚上好。”

    齐明雍笑的和蔼，“没有提前通知就冒昧来打扰，有些不合适。尚小寒这孩子，毕竟是被镜声连累的，我作为父亲，总要替他来看看，希望你不要介意。”

    黎嫂翻出家里最好的茶，“您关心他，是他的福气，我们家一年里也难得有您这样的贵客，没什么介意的。”

    尚小寒站在楼梯上就听到了底下的对话，一下子有些紧张起来。

    并不是说面对齐家的族长、齐氏最高掌权者那样的紧张，而是他脑子冒出声哥表白的那张脸。

    呃，这个老爷子，要是知道自己跟声哥的关系，就不会笑的这么和蔼了吧？

    但是躲是躲不过的，他扶着墙慢慢下了楼梯，摆出面对学校里校长和老先生的态度，“齐先生好。”

    齐明雍点点对面的沙发，“坐吧，我看了你的伤势鉴定，虽然结论不算严重，还是要好好养养。一两个月内，运动什么的都不要做了。”

    尚小寒忍不住瞪圆了眼睛，有些惊奇地看着对面的齐明雍。

    这种家族掌权人，竟然也会说家长安慰的话，真神奇。

    齐明雍被他小动物一样的眼神逗乐了，“你这孩子，倒是淳朴，想什么是什么。”

    全写在脸上了，齐镜声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会对人摆出一张假脸了。这么一想，大概是这么简单的孩子，他会很在意。

    尚小寒有些尴尬，脸上发烧，“谢谢齐先生关心，我会注意的。”

    “不是第一回了，都是镜声连累的，我替他问候一下，是应有的责任，”齐明雍对有前途的孩子想来很和蔼，“你一心养伤就好，其余的全不用担心，这边都会帮你处理好。”

    不知道说什么好，尚小寒指尖在桌子下面悄悄绞在一起，张了张嘴，还是那句，“谢谢，我记住了。”

    齐明雍忙得很，能抽出这么十多分钟，已经算是难得。后面陈乐又问了几句现场情况，得知带走尚小寒的是另一个人，记录下来两人就离开。

    人一走，黎嫂赶紧过来扶住他，“上去躺着吧，要不是镜声的父亲，也不必你下来。”

    “不是很严重的伤，长辈来了我下床是应该的，干妈你紧张过度了。”尚小寒摸摸脸，希望刚才没有做出太蠢的行为吧。

    这么想着，回到床上他仍旧给齐镜声发了信息，“声哥，刚才你父亲来探望我了。”

    齐镜声泡在浴缸里，“嗯，他讲什么了？”

    “叫我安心养伤，”尚小寒趴在软软的被褥里，舒服的眯起眼睛，“挺奇怪地，我以为你父亲那样的人，会张嘴闭嘴都是经济形势啊、社会啊之类的。竟然会像邻居大叔一样安慰人。”

    齐镜声乐了，换个场合，齐明雍当然是满嘴经济形势、社会发展，乃至于人生哲学、宇宙真谛，在黎嫂和尚小寒面前，他说几句哪家的茶更好，养伤要多喝鱼汤也不稀奇……

    “只是族长的休养，”齐镜声轻笑，“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尚小寒皱皱鼻子，“所以我不用太把关心当回事是吗？那只是他的例行应酬。说起来，据说你是齐家未来的族长来着，你这样的功夫，修炼到几分了？”

    齐镜声秒懂他的意思，“不好不坏，比不上现任功力高深，在同龄人里算不错。但是你要记住，对某这些人，我是永远不会用这些技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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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10.27

﻿    旧历新年之前，又一场声势浩大的世家平民对决虎头蛇尾地告终。

    曹家族长出面公开道歉，表示国家法律不容践踏，一定要严惩不肖子孙，绝不为其做一丝一毫无罪辩驳。

    人证物证俱全，麒麟星座一号星地方法院迅速做出公开审判，开庭当天直播庭审过程。

    曹振海大概原来就与狂躁症，得知被家族放弃之后迅速“真的”疯了，在庭审当时妄图袭击书记员和公诉人，被当庭押走，判处终身监禁。

    几个知法犯法的雇佣保镖分别被判处五到十五年有期徒刑，全部合法合理。

    曹家愿意在庭审判决的精神损失费、营养费、治疗费的基础上加倍赔偿尚小寒的损失。

    黎嫂代替他当场拒绝，表示我们只接受法庭判决的合法赔偿。

    曹家顺势表示那么就将计划多出的钱财再多几倍捐助给枫城附近的孤儿院等公共机构。

    围观的网民里与许多迅速反了水，表示普通民众里头日常也有许多违法乱纪的人，曹家出一个并不奇怪，按比例来说，世家子弟的犯罪率比平民低多了。

    违法就要依法处理，但是如今法治时代，也不能连坐吧？一人犯法，全家株连？当然不行，既然已经严惩了犯罪的人，剩下的就不要咬着不放了。

    虽然这些说辞里的凭据是早有人列举出来的，有心人觉得是为世家洗地，可能是曹家雇佣的水军，但是总的来说，这些话并没有什么错。

    最初的几天一过去，世界就恢复了老样子，事不关己，当事人尚小寒都得到了赔偿安安稳稳继续过日子了，咱们这些隔着虚拟世界的，就不要继续为他人操心了，还是自己的日子要紧。

    盯着世家可以，只要你有闲心，逮住了他们违法乱纪的证据，就可以去举报，执法机构目前来看，还是很公正的。

    但是没有必要一棍子打死所有世家的人，这些人里面也出了许多人才嘛~

    你看，刚发的战报里头，许多军功都是世家出身的子弟立的，还有各种科研机构、各行各业里，都有世家出来的好好工作的人，帽子不能随便带的。

    更有现身说法一点的，我的学校里啊、我的同事里啊各种遇到过出身非常好的人，都是彬彬有礼非常有教养的人，那个曹振海在法庭上的表现，完全是个疯子嘛，怎么能一概而论呢？

    每一天，网络上都有新的焦点，一场前线的大战也好，新发现的行星也好，甚至于某个宇宙级明星的演唱会，某个国民偶像的婚变消息，谁有工夫永远关心一个问题呢？

    纵然背后有人厌恶愚民不堪大用，恨铁不成钢地咬碎一嘴牙，一场风波照旧恍如飓风过后的水面一样很快归于平静。

    齐镜声回到了基地能量充足，在这场混乱里面，在小九的帮助下，倒是抓出了许多关键信息。

    世家平民矛盾由来已久，毕竟只要资源分配不均衡，就必定有人不满。

    不过在大环境人人丰衣足食的情况下，就算有人想造/反，也拉不起队伍来，多数人对世家的羡慕嫉妒恨，仅仅停留在口头的谈资抱怨上。

    毕竟有脑子的人都清楚，绝大多数情况下，努力就能过得不错，那么干什么要去做个白日梦推翻什么？

    姑且不论改革推翻之类的大潮会牺牲多少人，你去参与了会不会成为首当其冲的炮灰，就算撑到胜利了，那不过是另一个资源权利重新集中的过程而已。

    就算内心对制度真有什么不满，理智实干派和世家本身都清楚，双方需要微妙的平衡，钝刀子慢慢磨出新形状，激进派从古至今都没有好下场。

    而小九逮住的这群，开始齐镜声是不信的，毕竟和整体的画风未免太格格不入。

    首先就是，作为一个有军事力量的组织，他们竟然会用水军的，当然不是雇佣，可能是内部人直接参与当做水军。

    小九从各种或长篇大论或短小精悍或不知所谓的议论里层层扒皮出去，拐了一百八十到弯挖出幕后的人。

    百分之百可以确定是一起有组织的网络事件策划。

    小寒的事情只是个引子，齐家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按齐明雍的一惯做法，为了个孩子大费周章的去掐架，手段太LO了。

    有陈乐出面一次镇住场面，曹家的人确实违法了，就得老老实实承认错误。黎嫂在媒体面前做点儿什么，这样就足够了，后面的他们没空也懒得管。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齐家自己也被喧嚣沸腾的民意吓了一跳，甚至有差不多的家族过来打探消息，问是不是齐家要跟曹家撕破脸。

    为了一个外面的学生，好像有点儿太过了。

    齐家很无辜的好么？就算是跟曹家有什么仇，也犯不着用这么低级的手段把火引到世家身上。这是要跟整个阶层过不去。

    而资本达到一定程度，舆论对他的影响都是浮云。

    齐明雍甚至亲自联系了齐镜声一次，得知儿子也无辜，老爷子想法就不一样了。

    迅速联络了几个家族的老大，一起开了个会，回去各自散了人手关注事情进展，却始终没抓出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风搞雨。

    归根结底，对方技术太厉害，世家用了手中能动用的所有力量，都没能追查到。

    只是再怎么嚣张，只要到了网络世界里，在小九面前都不够看。

    若是像之前那样趴着倒是好，这样一动作反而暴露了他们。

    隶属于帝国军部的隐形部门，成立时间不足二十年，中坚力量都是平民出身的少壮派，背后的主子是帝国军部五元帅之一，何长林。

    唯一一个出身平民的元帅，少年时代即表现出惊人的天赋，从军几十年不断累积军功晋升，是目前五大元帅里面，能量场最厉害的一个，管辖麒麟星座，天鹅星座两个星域的全部军事力量。

    小九通过下达命令的渠道摸清了他的身份，但是终究隔得远，无法判断他的能量场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不过按照他以前的战斗记录推算，估计不如齐镜声的稳固。

    何长林毕竟平民出身，青少年时代缺乏名师指导，惊人天赋大概来源于基因突变，能量场进化的契机是几次险死生还的战斗。

    这跟世家代代相传的稳定基因序列有些差距，修炼过程中也多走了弯路，虽然是服役元帅中最强的，在帝国现有的人才中却不一定是最厉害的。

    有许多世家的牛人，他们的职业方向都不在军队中，一旦不参与战斗，能量场的强弱就不会进入帝国排名，所以隐士高人不算少的。

    何长林帝国第一人的名字，多多少少有些名不副实。

    没挖出他的身份的时候，齐镜声总是琢磨到底是什么人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如今就不需要琢磨了，身份力场天然对立，何长林组建一个隐形特殊部门，要抓住世家的小辫子，建立一个不依靠家世的势力，以便拓展自己的影响力。

    他手底下的那些少壮派军官，都是没有背景只能依靠自己拼杀天赋又非常出色的，只需要在年轻时候稍稍洗脑，就会对某些理论跪地膜拜。

    而齐镜声，甚至是齐家，只是他建立的大网里头一个普通目标而已。

    “我倒是高估自己的重要性了。”齐镜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实际在跟小九飞速交流信息。

    正太九拖着包子脸，老气横秋地叹息，“人类啊，真是麻烦的生物。你本来不重要，上一回，他们大概要干掉齐家族长，谁是族长谁就是目标，无所谓具体人物。这一回提前了，是因为你挖了自家的老底儿。”

    上辈子齐镜声二十九岁接任齐家族长，彼时齐明雍精力不济，退下去休养，齐家新一代里面，其余人能力都半斤八两，准确的说就是谁也不服谁。

    干掉了碾压众人的齐镜声，其余人将陷入争权夺利的混战，确实是打压一个世家势力的好办法。

    媒体上天天讲什么谁家的某个产业又出问题啦，谁家犯蠢做了什么亏本生意啦，民众津津乐道，实际那都不是重点。

    能绵延千百年的世家不怕产业亏钱、不怕做出错误决策，最怕人才青黄不接，家中子弟不成器。

    不论有多少矿山产业，人才是最重要的。

    “活了两辈子，才算是长见识了，打着公平正义旗号谋取私利的人，倒能骗取那么多人用鲜血给他殉道。”齐镜声冷哼。

    依齐镜声所受的教育和世界观，何长林整个做法和追随他的那些人，都让人无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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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10.27

﻿    帝国发展到如今，社会制度是一直在进化的，每一次改进，都伴随着各种牺牲和失败。

    但是没有任何一次成功，是基于何长林这样自私阴暗的做法。

    一旦抓住了关键点，很容易就扯出一大团，开始的时候，他从最高元帅会议上拿到组建特殊部队的资格，旗号是，游弋扫荡各大星座之间的非法武装力量。

    之前有提过，那种打劫点儿物资或者要点儿买路财的小海盗，其他人是不屑于管理的。

    毕竟追缉他们的时候浪费的能量和军费，比被打劫走的更多，得不偿失。

    何长林愿意管，而且不过是组建一支数百人的小队伍，随他去。

    谁知道十几年时间，让他发展出一只自己的私兵。先是追缉星际海盗逃犯、接着试射新式武器。谁也不知道的情况下，这支队伍的直属人数翻了两倍，外围还不知道有多少秦紫双这样为了公平正义赴汤蹈火的暗棋。

    何长林能私自给特殊部门的舰队加装能攻击帝国军部制式军舰的违禁武器，后勤总长功不可没。

    账面作假，挪用军资装备个人武装，为私/欲和星际海盗做交易，草菅人命，谋夺财产，何长林胃口越来越大。

    现在，他开始想拥有自己的兵工厂了，麒麟星座里齐家的矿山和合金配方，近在咫尺，不算计来真是可惜了。

    齐镜声几乎连续两天没睡，小九越挖越深，知道的越多，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何长林面前捅他两刀。

    上辈子，他应该不是第一个何长林干掉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正太九假装做了个摸头的姿势，“不要生气啦，知道了真正的敌人，总会有机会收拾他们的。不要担心，这一次不会重蹈覆辙。”

    齐镜声慢慢长出一口气，“不需要担心，其实气愤淡了许多。严格说起来，甚至还有点儿身为帝国公民发现一个大蛀虫的那种愤慨。我毕竟是个三观正常的人。”

    这个世界他不算美好，但是也是无数人拼尽全力建成的家园。

    明明已经能丰衣足食了，储备资源星还有那么多，但是人类一刻不敢懈怠，分分秒秒预备着应对潜伏在不知名地方的危险。

    宇宙那么大，能量兽、未知生物、没有边界的星河，人类如此渺小孤单，所以必须不断努力。

    那些在前线拼杀的战士们，那些兢兢业业工作的普通人，那些实验室里努力研究的科学家们，甚至那些说不清是为了炫富还是别的原因每年做慈善的夫人太太们。

    每一个正常人，都希望这个世界更好。

    但是就有那么一个或者一群神经病，他们自以为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给你喂□□，牺牲他人成全自己号称正义，慷他人之慨装圣人……

    正太九挠了挠胖乎乎的脸，“这种人吧，在我那个世界也有，制度就是这么进化的，有许多他那样的人，但是更多你这样的人。”

    齐镜声猛然翻身坐起，“我要想想怎么把他干掉。”

    何长林掌管两个星座的军事力量，虽然明面上不能全部为了自己的私人目的调动，但是私底下可做手脚的地方太多了。

    那个名字都没有的武装目前看也至少有两千人，还有各种先进的武器。

    而齐镜声，知道了秘密却没办法说出去，算上这次剿灭能量兽的军功，能升个中校，屁用没有，还是齐家刚成年的继承人，照旧没有什么卵用。

    说到底，齐家是商人，干不过军界大佬。

    但是，何长林开始了就不会停手，他迟早还要动一次手，被动防御吗？

    绝对不行！

    别的不说，驱赶点儿能量兽到齐家的矿上，多查几次齐家企业的帐，多暗杀几个族里的人。

    百年世家分崩离析就在眼前。

    正太九也很愁苦，“我能在你的命令下搜集信息已经是钻空子了，怎么只能你自己来做。插手你们内部斗争是违背铁律的。”否则把证据发给另外四个元帅大概就可以引起大事件，但是程序禁止。

    上一次烧了四号星指挥中心的机器，那仅仅是让机器运行命令过载。而这样涉及到所在空间社会体系变更的大事件，它不能插手。

    搜集信息这个，还是顺着平常搜集各种科研成果和新发现的功能延伸出去的。

    齐镜声钻进浴室里打算冲个澡，“我自己想想，不需要你。”他有这个觉悟，不能永远依赖小九。

    虽然完全不使用小九这样超越时代的bug级能力不可能，但是终归整件事情，要自己亲自去完成。

    枫城黎家，尚小寒过了几年以来最舒服的一个暑假。

    因为腹部受了伤，黎嫂养猪一样喂他，每天还不用去训练，十几天过去，眼看着小脸都圆润了许多。

    脑袋也撞过墙，费脑子的书也不许多看了。

    黎嫂理由很充分，“你成绩那么好，不缺这几天的，本来已经比大家的进度靠前了，不行开学再给你多找几个补习老师就好了。”

    于是整天的娱乐就是拿能量终端各种爬网站看电影看剧，十几天补了好多大家不知道的功课。

    甚至偷偷在黎嫂不知道的情况下，看了点儿少儿不宜的东西。

    结论是，啧，武力值和身高都需要再长一长啊，否则到时候会被声哥碾压。

    说起来声哥，为什么忽然就没消息了。

    也不是完全没消息，每晚会发一句问候一句晚安。之前在前线的时候，每隔几天还要有个消息，如今他回到基地了，怎么就三天都没通讯联络呢？

    难道是幡然醒悟暑假时候做的事情太出格，回过神来打算冷处理解决掉自己？

    脑洞开错方向的尚小寒，抱着黎嫂给的水果碗，盯着终端机里的爱情片发呆。

    呵呵~以为拯救了我就能玩弄我的感情吗？

    拼命晃晃脑袋，啊，我一定是故事片看多了，这个想法真特么的不爷们。

    反正我当时也没当真，淡了刚刚好。

    ……就是，有点可惜初吻。

    等等，那种级别的接触，算得上吻吗？好像更像小动物的亲亲。

    啊啊啊！混蛋齐镜声，要不是你，小爷怎么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尚小寒绷着脸努力把注意力拉回电影里。

    【屏幕上柔弱的青年擦掉眼角的泪痕，“我不愿意成为你的负担，你有自己的责任，我懂！”

    穿着燕尾服的英俊男人低头吻他眼角的泪痕，“你是我今生最甜蜜的负担，没有什么能阻止我对你的爱。”

    青年把脸贴到男人的颈侧，“不，我不要你为了我去抗争什么。只要能这样，感觉到你的脉搏和呼吸，我就觉得幸福。”

    男人感动的不要不要的，捏起青年的下巴狠狠吻上去……】

    对嘛~这才是吻！

    啊，不对，尚小寒翻个白眼儿，都是什么破电影，看多了小爷的三观都不对了。

    还评分最高呢！还打破阶级藩篱呢！呸！假的不要不要的好嘛~

    声哥完全不会像电影里这样做这么蠢的事情，我才不是等待人怜惜的娇花！

    所以这个电影的评分和点击数量一定是刷的吧？是吧是吧？

    一心学习的尚小寒同学不知道，只要阶级存在，灰姑娘或者灰男孩的故事就永远有市场。

    这样一部男男冲破阶级藩篱获得幸福的电影，可比灰姑娘嫁入豪门还有代表意义。毕竟，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不为了生殖而在一起的爱情更纯粹。

    而让世家接受一个男人断掉基因延续，可比接受一个妹子难度更大。

    这可是当年横扫票房的年度最具影响力电影。引发的关于婚姻、阶级、性别的辩论持续了好长时间，两个男主角一炮而红，如今也是影视界炙手可热的人物。

    当然，尚小寒不打算理解这些背后的故事，又看了一眼安静的通讯器，关了终端机，既然完全没有参考意义，那就不要多浪费时间了。

    还是好好学习吧，我一定是为美色所惑才这么重视声哥有没有回信，毕竟事情是他挑起的，这样对我很不礼貌诶。

    但是皮相嘛，随着时光流逝就过了，还是学习最重要。

    哦了，刚才那个电影其实有点儿意义。那个弱弱的青年要是强悍一点，其中的许多凄惨事情就不会发生啦。

    把水果碗送到厨房洗干净，发现黎嫂出去买菜了，尚小寒跑到下层楼的运动间开了跑步机慢跑，不能剧烈运动，跑跑步总是好的。

    嗯，跑步的同时还可以听一场报告会录播，生活很充实呐。

    上跑步机之前，终端机解下来静音丢在一边，要做一场毫无负担的运动，出出汗才会更健康。

    四号星三明山基地，洗完澡出来的齐镜声在自己的终端机里列了两行己方和对方的优势劣势。

    正太九托着包子脸在旁边看，并不发表意见，最后无聊的自己上网玩儿去了，然后它发现了尚小寒的浏览记录。

    “喂，齐镜声同学，你觉不觉得你这两天忘了什么东西？”

    齐镜声头也没抬，盯着屏幕上孙野风和林彤等人的资料，这两个人，出身也不错，其中孙野风更是何长林的接班人之一，可以利用。

    “有吗？我不记得了，你帮我看看记事本。”

    正太九忧心忡忡，跟恋人联系这回事，需要帮你记在记事本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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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10.28

﻿    傍晚齐镜声去了训练室，连续两小时高强度搏击训练后去吃完饭，接着回宿舍泡澡，然后他终于想起来，好像少了点儿什么……

    呃，好像好久没听到小寒的声音了。

    超过了四十八小时，脑子里全是势力推演的齐镜声，一旦想起来忘了什么，行动力还是很快的，看一下时间差，这个时候尚小寒那边也是晚上，于是他就按了通讯器。

    尚小寒同学，也在泡澡，他身上的淤青都褪干净了，感觉十几天不训练，肌肉都松了许多，今天开始做恢复训练，还没有把自己累得睁不开眼。

    通讯器就放在浴缸的边缘，滴滴响起来，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随手就按了接通。

    按完之后发现，呃，地点不太对，默默往低坐了坐，把环节疲劳的药水泡沫往胸前堆一堆，堆了两把又反应过来，妈蛋，小爷又木有胸，有什么可藏的。

    通讯器根据场景调整了屏幕，光幕弹起，在半空中显示出齐镜声的脸，头发湿漉漉的肩膀光溜溜，“小寒，哎呀，这么巧，你也在泡澡。”

    尚小寒泡的面色绯红，绷紧脸，“……是啊，真巧！”

    “身上的伤都好了吗？”齐镜声看一下日期，“你这是开始做恢复训练了吧？要循序渐进……”

    尚小寒一侧眉毛挑高，“哦，知道了，齐先生。”

    齐镜声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小寒同学似乎不高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呼叫小九，快给我查查。

    正太九想给他跪了，以后谁敢说我没情商，我就把他账号密码全改了！

    但是出于对宿主的人道主义精神，正太九还是提醒了他一句，【你们俩的关系目前是恋人对不对？如果是恋人，在长达六天的时间里，来往信息只有晚安什么的，是不是不太对？】

    齐镜声恍然大悟，实在是发现的事实真相太可怕，饶是他活了两辈子，受到的冲击也很大。

    “小寒，我这边发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这几天非常忙，抱歉没能多联系你。”知错就改，立刻道歉。

    尚小寒挑起的眉毛还是没有放下来，自从齐家的考研考察船被袭击之后，前线战报都改成八小时内发布了，他可什么新闻都没查到呢。

    于是他不咸不淡地来了一个字，“哦。”

    这种程度的道歉和解释搞不定，齐镜声稍微懵了下，呃，上辈子小寒比现在善解人意的多。

    但是，比起来，还是现在这样子更好。被宠着长大的孩子，对待自己亲近的人，才会丧失察言观色善解人意的技能吧。

    这样很好，齐镜声一旦醒悟，甜言蜜语不要钱，同时要兼顾恋人之间互相信任坦诚的原则，“事情暂时不能跟你说，和齐家的飞船被袭击有点关系。等到服役结束，或者你休假过来，我可以详细解释给你听。你要相信我，就算不在你身边，没有多联系，我也很爱你。”

    尚小寒眉毛垂下来，不自觉拍了一下水面，“好啦好啦，啰嗦，我又没有生气。”

    “我知道小寒最大度，不会生我的气，”齐镜声竖起一只手，“但是我一样保证，除非有意外情况，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否则我就……”

    “都说了不要啰嗦，”尚小寒怒，飞快地打断齐镜声的话，面色绯红大眼睛一瞪，“有些话不要乱说，我相信你，君子一诺，驷马难追。好了吧，换个话题。”后面还要去前线，乱讲什么乱讲。

    小时候，父亲每次出家门，母亲是绝对不允许他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的。

    没事竖FLAG是找死吗？就算科学家说了一万年，某些忌讳是迷信，但是作为战士的家属，心里的寄托和愿望是不掺假的。

    “好的好的，换个话题，之前你受伤，我这边遇到事儿，我们都没来得及好好整理一下思路聊一聊呢。”齐镜声把自己的战斗记录翻出来，“喏，在八号星的战区，我们抓了一只能量兽的幼崽。”

    他跟尚小寒讲抓捕那个幼崽的过程，还大略说了下帝国内各行各业的势力分布，心思忽然一动。

    平民精英居多的机构，对战士们不假辞色自以为是，真符合何长林给人洗脑时候的思维方式啊。

    尚小寒果然对这个感兴趣，迅速把之前的小别扭抛诸脑后，“哎呦，这么小只的时候还不算长丑啊，长大了怎么那么恶心。是因为成长在宇宙射线之下变异了吗？不过吃同类尸体本身就够恶心了。”

    “大概是，硅基生命和人类不同，我觉得它吃同类，仿佛石头吞噬石头，感觉和碳基动物不太一样，”齐镜声对能量兽生物特性了解也不多，“有了这一只，如果能安稳养大，军部能获得的信息就更多了，对以后拓荒很有好处。”

    “你这也算立一大功了吧，”尚小寒算一算，“中校肯定的吗？”

    “林彤将军很公正，可能还不止。”齐镜声笑。

    上辈子他退役之前是升到了上校的。帝国对将军以下的军衔并不吝啬，横竖就算升到上校，绝大部分人也会两年退役。

    因为军衔晋升全部以军功为准，军功基本就是斩杀能量兽或者宇宙生物的数量。一般只有世家出身的军人，因为能量场天赋优秀、从小获得的教育导致军事素养和武技都超出其他人许多，才会有这么快的晋升。

    但是他们多数要回到家族事业中去，只有少部分以武立家的世家才会代代有人坚持从军。比如现如今五大元帅中的四位，或者麒麟星座的孙野风、林彤。

    所以齐镜声估计，自己这次会比上一回提前三个月晋升，因为这几个月在八号星战区的功绩，他带队斩杀的能量兽数量，已经比之前整个服役期多出许多了。

    尚小寒父亲是职业军人，提起军衔还是挺兴奋的，“如果是上校，两年退役可惜吗？”

    齐镜声对这个不在意，多数跟他一样出身的人也不在意，“说的大一些，都是为帝国做贡献，比起冲在前线，我离开部队起到的作用更大些。”

    “哈哈，其实还是少爷的日子更舒服是不是？”尚小寒酸他，各种政府职能机构和军部是平民的晋身台阶，但是世家的这些家伙根本看不上。

    “确实是，”齐镜声摸摸水温，有些凉了，就站起来预备出去，“但是最关键的是，我要是一直在部队呆着，怎么跟你在一起呢？”

    “喂，你这是耍流/氓！”尚小寒猝不及防看了满眼，赶紧闭上眼睛，但是又忍不住眯起来瞟几眼屏幕。心里到底有些男人的心思，暗暗评估了一下，只得安慰自己，呃，没关系，还在成长，不要自卑。

    齐镜声嘿嘿一乐，“都是男人有什么担心？”

    他裹好了浴巾，尚小寒就睁眼了，在药水泡沫底下摸摸自己的腹肌，努力维持平淡，“是哦，但是我们俩目前的关系和性向，用这句话合适吗？”

    “不合适，”齐镜声一般情况下很正经，二般情况下完全是奇葩，浑身肌肉绷了绷，压低了声音凑近屏幕，“但是，我挺愿意向我的小爱人展示一下自己的肉/体，这是生物本能。”

    低音太好听，耳朵要怀孕，尚小寒觉得自己道行太浅，果然大了三岁就更妖孽了，一指头把通讯挂断了。

    啧，等我慢慢长，难道会比你弱吗？

    齐镜声哈哈大笑，这几天思虑太多造成的抑郁一扫而空。

    正太九本着不干预宿主私生活的原则，整个过程假装看不见，随时擦掉联络痕迹。

    这时候听到齐镜声大笑，终于忍不住吐槽，“欺负小孩子很好吗？”

    齐镜声施施然裹上浴袍吹头发，“恋人之间，这怎么能叫欺负呢？”

    无言以对，好像确实不能叫，人类情绪和语言艺术真是博大精深，小九钻进自己的资料库，翻了翻，找出一句古话断章取义出来觉得很合适。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

    放到自己身上就是，虽然我硬盘超级大了，但是跟这无限的宇宙世界相比，它还是很不够啊。我竟然想用有限的存储空间装资料去理解无限的宇宙，一定会失败哒！

    正太九陷入沉思，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会死机。默海科学院的老头子们，任重而道远。

    齐镜声不知道小九的哲学思考，换好了衣服出来把之前理顺的关系又看一遍，推演沙盘，把能量兽研究中心也填进去。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小寒也应该泡完了，发一条信息过去，“以后我会坚持每天联系你，在基地用视频，在战区发信息，绝不间断。”

    虽然尚小寒没去过部队，也觉得这样好像不合适，“你跟我发这么多消息，会被基地的数据中心拦截吗？战区的通讯卫星数量不多吧？”

    呃，甜言蜜语会降低大脑智商，差点儿泄露了什么，齐镜声想了想，终有一日要跟他坦诚小九的存在，实际上上辈子他们分开的时候，小九的机体是带在小寒身边的。

    “我有办法去掉联络痕迹，你翻看一下自己的通讯记录，我们之前的通话是不是都没有？不用担心，有机会会给你解释细节。”

    可以绕过军部基地和战区的通讯管制？尚小寒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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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10.28

﻿    帝国军部应该拥有最先进的信息管制手段，声哥可以绕过？

    尚小寒背上起了冷汗，就算父亲不是军人，也知道这问题有多严重，“玩笑不是乱开的，声哥你是不是喝酒了？”

    如果让军部或者是政府机构知道有人可以绕过这些监管，竟然利用这种能力谈恋爱，后果真是……

    不对，声哥这么年轻，会有这种能力吗？以前没有听说他在信息安全方面的成绩非常好，虽然他给了自己许多改装的监控设备、光刃什么的，但是那些都是小玩意儿。

    不是声哥，就是齐家。难道这就是前段时间齐家科研考察船遇袭的真相？

    不得不说，尚小寒政治敏锐度也是一流，如果不是小九这种级别的bug，事情确实最有可能跟他猜想的一样。

    齐镜声低估了十七岁的少年，接到信息也是一愣，“当然没有，基地里只有医务室有酒精，我是认真的。”

    认真你个头啊！

    尚小寒急死，声哥脑子被门夹了吗？

    “行了，今天就聊到这里吧，声哥大概也累了，早些休息，明天醒过来再说。”

    发出消息，尚小寒就下楼去找黎嫂，打算跟她请求去一次四号星。反正现在还在寒假，他去了四号星，齐镜声肯定也会趁休假见他。

    见了面有些话说起来更安全。

    结果他才下了三级楼梯，齐镜声的呼叫过来了，通讯器上三个字变着花样闪烁，捂都捂不住。

    无奈，他奔回卧室，飞速点开通讯器，小脸绷的紧紧的，开口直接堵住齐镜声的话，“声哥我非常相信你的能力，觉得你应该不会犯很低级的错误。但是人有时候就是钻了牛角尖……”

    齐镜声哭笑不得，他已经反应过来小寒脑补了什么，真是又自豪又欣慰又无奈，本来没打算这么早把小九暴露出去的。

    这会儿没办法了，他不得不祭出一大串儿酸倒牙的称呼打断滔滔不绝的小寒，“小寒、宝贝儿、亲爱的！听我说好吗？”

    尚小寒脸都白了，这时候还有心思说怪话，“好，你说！但是我可能随时打断你。”

    “那我还是先不说话，给你展示点儿什么。”齐镜声让小九远程控制尚小寒的电脑。

    尚小寒听他话音一落，立刻就想去拆掉通讯器的电源，说话还能理解成说胡话，真做了什么留下痕迹可就是铁证了。

    但是通讯器不听使唤了，屏幕翻转成平面，用于课程演示的软件自动打开，光线交织后，一个穿着迷你小礼服的漂亮小男孩站在屏幕上行了个礼。

    “嗨，尚小寒同学，你好^_^”

    小九超级高兴啊，程序飞速运转，以至于全息技术虚拟出的影像眼中数据哗哗流过。

    齐镜声上辈子，它最后五年都是带在尚小寒身上的，按照传统的说法，它是两个人的定情信物呢。

    和另一个主人相认，是它期望了很久的事情。

    尚小寒看到了虚拟影像倒是镇定下来，看起来像个游戏，“……呃，你好。”

    光幕分出一块飞屏，齐镜声的影像出现在其中，“喏，小寒，这是人工智能小九，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它的能力。我因为一场意外得到它，据说来自科技比我们发达许多的世界。”

    齐镜声把小九的能力和任务略去上辈子的部分简单介绍了一下，小九自己还插了许多话。

    尚小寒还在爱幻想的年龄，星际时代，没有什么不可能，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不过他的脑洞也很大，“来自另外一个有智慧生物的世界，”他的指尖戳了戳空气中虚拟的正太，白皙的手指被密集的光线淹没，“你不会是侵略先遣军吧？”

    小九反应巨快，抱着被戳的肚皮撇下嘴，“才不会，我们不侵略跟自己一样的文明世界。宇宙那么大，不需要好嘛~”

    委屈的样子逗乐了尚小寒，他暗暗背过手去抹了一把背上的冷汗，“你这样的大秘密，不会随便就告诉谁吧？太危险了。”

    “只告诉你一个，”齐镜声赶紧解释，“跟你联系什么的，是我帮它完成信息搜集任务的时候占点儿小福利而已。如果被别人知道了，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看着各种科幻电影长大的孩子，人类以外星人为假想敌的作品数以万计，很容易理解齐镜声的担心。

    而且，莫名的，尚小寒心里升起一点儿使命感，“声哥你说的很对，谨慎些更好。”

    “别人得到我，我还不给他用呢，”正太九不屑，窝才不需要你们保护呢，分明是我保护你们，“当我是随便谁都能穿的衣服咩？”

    还真挺可爱的，尚小寒抿紧嘴，又把指尖伸过去，“你们那个世界，人工智能都这么聪明灵活吗？”

    小九此时虚拟影像只有十来公分高，它好像上单杠一样翻身坐在尚小寒修长的食指上，熟练地卖了个萌，“是哒，你们这个世界的技术，比我们还是差得远呐~”

    指尖上并无重量感，但是视觉效果太真实，尚小寒忍不住笑起来，“哎呀，这么有意思，”他转头看一眼齐镜声，“我忍不住嫉妒你了，运气太逆天了。”

    齐镜声耸肩，“我的就是你的，等我退役，叫它天天陪你玩儿。”小九这个作用真是太感人，以后宝贝生气，哄人手段都多了一重保障。

    黎嫂在卧室外面敲敲门，“小寒，出来喝汤吧，喝完了早些睡。”

    光幕咻一下关闭，小九不见了，尚小寒遗憾地高声回答，“马上。”

    齐镜声笑着安抚他，“再有半年我就退役了。黎嫂煲的汤特别好，多喝点。喝完早些休息吧。”

    “嗯，声哥你也早些休息。”尚小寒拉着浴衣的衣襟，打算等齐镜声关闭了通讯再换两件套的长袖长裤睡衣。

    谁知道齐镜声笑眯眯看着他，动都不动。

    那眼神，尚小寒腮帮子一鼓，把通讯器扣在桌面上，下去喝两碗汤，一定要长得更壮。

    正太九在齐镜声那边蹦跶，“哎呀，我真是万人迷啊。上辈子他接过我，就对我可好了，每天都握着我摩挲啊，帮我擦的干干净净的。这回果然一见我就喜欢我呢。”

    齐镜声对人工智能的各种反应也是很有兴趣，忍不住反驳它，“你一共就被我们两个人喜欢过，算什么万人迷呀？”

    正太九当即跳脚，“那是条件限制，如果没有规则，任何人都会喜欢我的。”

    超级作弊器什么的，确实人人喜欢。

    齐镜声脑补了一下，忍不住就假装对它的虚拟影像弹了一指头。

    谁知道正太九电影看多了，操纵程序让影像倒飞出去，不造为么就撞在突然出现的一堵光墙上慢慢滑下来，然后还呕了一滴血，调用电影里的配音，“你个忘恩负义的混蛋！”

    齐镜声被它奇葩的反应弄的虎躯一震，搓着手臂上立起来鸡皮疙瘩，“太浮夸了！”

    齐镜声耸肩，“我的就是你的，等我退役，叫它天天陪你玩儿。”小九这个作用真是太感人，以后宝贝生气，哄人手段都多了一重保障。

    黎嫂在卧室外面敲敲门，“小寒，出来喝汤吧，喝完了早些睡。”

    光幕咻一下关闭，小九不见了，尚小寒遗憾地高声回答，“马上。”

    齐镜声笑着安抚他，“再有半年我就退役了。黎嫂煲的汤特别好，多喝点。喝完早些休息吧。”

    “嗯，声哥你也早些休息。”尚小寒拉着浴衣的衣襟，打算等齐镜声关闭了通讯再换两件套的长袖长裤睡衣。

    谁知道齐镜声笑眯眯看着他，动都不动。

    那眼神，尚小寒腮帮子一鼓，把通讯器扣在桌面上，下去喝两碗汤，一定要长得更壮。

    正太九在齐镜声那边蹦跶，“哎呀，我真是万人迷啊。上辈子他接过我，就对我可好了，每天都握着我摩挲啊，帮我擦的干干净净的。这回果然一见我就喜欢我呢。”

    齐镜声对人工智能的各种反应也是很有兴趣，忍不住反驳它，“你一共就被我们两个人喜欢过，算什么万人迷呀？”

    正太九当即跳脚，“那是条件限制，如果没有规则，任何人都会喜欢我的。”

    超级作弊器什么的，确实人人喜欢。

    齐镜声脑补了一下，忍不住就假装对它的虚拟影像弹了一指头。

    谁知道正太九电影看多了，操纵程序让影像倒飞出去，不造为么就撞在突然出现的一堵光墙上慢慢滑下来，然后还呕了一滴血，调用电影里的配音，“你个忘恩负义的混蛋！”

    齐镜声被它奇葩的反应弄的虎躯一震，搓着手臂上立起来鸡皮疙瘩，“太浮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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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10.29

﻿    李维新带着这一群一群人反复观察、检测，然后又是会议研究了三天，互相都没办法说服对方。

    因为众科学家和环境监测人员希望把整个能量兽研究中心搬到首都星的卫星上去，这样一是避免对首都星环境的危害，二是这个中心本来不是为了能保存活体标本建设的，不论是占地面积还是安保措施都是不断补漏建造，不如在卫星上现造一个更大更好的。

    当然，有了更大更好的研究中心，就要进驻更多的研究员科学家，李维新可能失去做主的权利，更严重的，他觉得自己会被抢走研究成果，这是他反对的内在原因。

    大家认为研究中心方面，毕竟用着国家的科研经费，名义上属于国家管理的机构，应该服从安排。

    但是李维新他们一直做着不太受关注的研究，自己做主习惯了，忽然有了最直观的活体标本研究，上面就要来插一手，首先感情上就不能接受。

    再者，这些老家伙评估员，真以为中心都是傻子吗？

    什么辐射污染啊、危险性、场馆啊，都是借口！

    真正的理由无非是，曾经对能量兽的研究都是各种推测空谈，现在好不容易有活体了，可能这个被冷落的学科方向会产生飞跃式的发展。

    所以这些本身就是世家或者世家狗腿子的家伙们就闻腥而来，想早早分一杯羹。

    无人问津时候，要个经费都要比别人都批几道手续，顶尖的学者没有几个愿意关注这个课题。否则自己也没资格四十多岁就成为一个研究所的一把手。

    而现在，忽然有了希望就想来抢成果？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的这些想法并未掩饰，在长达几天的反复拉锯里面，虽然没有特别直接的说明，但是在场的都是人精，话里话外，有什么听不明白呢？

    老专家里头不乏给自己家族或者自己服务的势力打前站的人，但是也有许多真心为帝国的发展，能有能量兽活体标本，说不定人类能找到更有效的作战方式。

    每年帝国就不需要牺牲那么多军人，不需要批那么多军费，甚至可能不必要人人从军。

    这些好处和后续带来的纷争，不是李维新一个出身普通富裕家庭的人能扛得住的。

    与其有了大成果再被人碾压瓜分，不如早期研究时候就允许大家一起介入，毕竟比他优秀的人才多的是，比他有势力的人更是不胜枚举。

    如果他早期识相一些，首先是会有人主动帮他顶住各方压力，或者各方会自动达成协议，那么多老谋深算屹立千年的世家，他们最擅长的其实不是剥削掠夺，而是合作共赢。

    吃独食的不长久，大家都有才是真的好。

    其次，源源不断的高精尖设备和人才，他会要什么有什么，虽然不能独断专行，但是能与最优秀的人共事，互相促进取长补短，站在一心搞科研的角度想，应该求之不得。

    而为了回馈他这样的识相，大家一定会保留他在项目中的发言权和分享成果的权利。

    但是李维新显然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家后院来了想摘果子的人，就一个态度，不允许。

    为了道义和面子，而且在场的可不是只有一家一个势力，谁都不能提出硬来。

    最关键的是，这个李维新一看就是又臭又硬的脾气，万一逼急了，他来个鱼死网破呢？

    毕竟养着那只幼崽的中心，指纹瞳孔基因三重密码，全是他自己，钻牛角尖的人逼疯了，后果不可预测。

    而且，又不是帝国生死存亡，为一个研究方向的可能性，大家还不至于那么没底线。

    反复的口水战之后，大家暂时放弃了，但是走的时候人人黑着脸。

    李维新以为挡住了大家进去的门路就是成功吗？呵呵~只能说，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还是太天真！

    幼年出身局限了眼界，长大后虽然因为智商进入了更高阶层，但是李维新的智商分配明显不合理，情商还是一分没涨。

    他的设备、他的科研经费、他手底下那些研究人员的薪资，都是哪里来，这位估计完全不关心。

    OK，你自己倔嘛~那我们忍你，反正不是什么着急的事儿，大家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小九在齐镜声的授意下开始关注首都能量兽研究所，因为是公共研究部门，涉及的项目又具有危险性，这里的监控多的能让人得密集恐惧症。

    小九进入它的系统之后简直如鱼得水，每天获得的信息总结浓缩完了讲给齐镜声都要花半小时。

    到这天拍桌子打板凳吵架的大戏终于落幕，正太九总结了下，“我想出来为什么你们这里同样进入星际时代千多年，但是比我们的科技差远了。”

    齐镜声跟尚小寒学的挺喜欢逗它，“你那是程序推测，能用想这个字吗？”

    小九撇嘴，挥了挥小拳头，“你这是歧视！我跟你说正经事。”

    “好好好，说正经的。”齐镜声叼着牙刷，每天睡前的信息总结，因为小九变得有趣起来了。

    “因为你们是平稳从母星过度到星际时代的，而我们经历了近乎灭绝的飞跃式进化，失败的人变成丧尸，成功的获得精神力的拓展，更强悍的拥有异能。”

    小九托腮，深沉地“回忆”了下，“那一场浩劫太惨烈了，所以我们早早形成了一些思维定式和制度。嗯，那样的成果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们得自己发展。而你们过渡平稳，所以带着许多安逸生活后的习性。比如在大是大非没临头的时候，总要有许多小团体互相争斗。”

    “争斗和攀比虽然也是人类进步的动力之一，但是比起博爱和使命，就有点儿落了下乘。”

    齐镜声倒是好奇起来，“听你这么讲，你们那个世界多产圣母吗？”

    “呸！”小九的影像从牙刷杯上跳下去，对着齐镜声的下巴来了一拳，“我们默海才不是愚蠢的圣母。”

    “哦，你们那个世界叫默海。”齐镜声毫不在意的刷牙，小九还干过从他左脸穿进右脸穿出，一拳连视觉效果都很浮云。

    小九惊讶地捂住嘴，“你套我的话！”然后他严肃地跑去列出变量推算结果，想计算一下，齐镜声会不会变成毁灭世界的大魔王。

    虽然自己比初代机聪明许多，但是好像还是斗不过人类呢！TAT

    等到齐镜声钻进被窝，它算完了，目前还是安全的，于是去警告齐镜声，“不要妄图套我的话了，以后我都不告诉你。”完了就要待机，忽然又跳出来，“守则里说刚才那个不算秘密，我们世界不叫默海。但是让我出生的科学家们属于它。”

    好吧，这么一想，我们的世界也有勾心斗角，并不比这里更厉害，但是这个就不告诉齐镜声了吧。

    齐镜声对着小九严肃的包子脸，打着哈欠仍旧竖起手掌承诺，“好的，我保证以后不蓄意打探你的世界，譬如刚才闲聊那样透露出来的，可不怪我。你要记住，我的人生目标和你的世界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我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它的事情。我只是希望能好好的跟小寒在一起，能够有能力拒绝自己不想要的东西，保护自己珍惜的东西。”

    上辈子最后成了齐家的族长，也全权倾一方，仿佛要什么有什么，却偏偏丢了最重要的人。

    所以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其实不仅仅是要什么有什么，还要可以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

    小九录下了他的承诺，分出一个任务去跟尚小寒打招呼，其余的部分安安稳稳待机充电。

    枫城黎家，尚小寒照旧早早窝进卧室自觉进行冥想训练，训练完毕之后，从洗澡到睡觉都开着终端机。

    睡前一刻钟，他准时等来了小九，“今天你们那边好吗？”

    小九对尚小寒的警戒级别没有提高，在空中翻滚了一下，“齐镜声非常好，明天是新下属见面的日子，所以他很早休息。”镜头切到齐镜声脸上，他眯着眼睛冲尚小寒做了个吻的姿势，“亲爱的，今天不聊天，晚安。”

    尚小寒挥挥手，“早点休息吧，我有问题问小九。”

    正太九对自己的联络员身份非常满意，得知尚小寒不困，絮絮叨叨把能量兽研究所的事情给他复述了一遍，连自己的结论也包括。

    尚小寒想了想，“你说的挺有道理，如果不是世家互相玩儿平衡，世界可能发展更快。但是独裁也可能走向另一个极端。”

    都不刺探我的家乡，真好o(*￣︶￣*)o小九甩出人工智能守则里的一句话，“所以每个世界会根据自己的需求自我进化发展。”作为外来者不能干涉。

    “从历史来看，人类是越过越好的，”尚小寒放过这个话题，更重要的是，“声哥有了新下属，他的军衔升级了？”

    “已经到了义务兵的最高级别，上校，”再向上就要转成职业军人了，小九把授衔现场给尚小寒重播了下，“然后他带的队伍翻了两番，三周后会去天鹅星座拓荒战区呢。”

    天鹅星座，尚小寒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四号星，全都是开发成熟的地方。八号星的战区已经不好想象，天鹅星座那种里面能量兽种类都不一样的行星，更危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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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10.29

﻿    有一年新春，枫城慎园一年一度的年宴，齐镜声穿了新的军服和齐镜和一起给家里长辈联络拜年。

    齐明雍看到他衣服上的肩章也愣了下，这是又做了什么危险的任务才积累出的军功？

    齐镜和比他还要大几岁，一起入的伍，分配的任务也差不多，如今只是个少校。

    当然，这些不适合在这样的场合问，齐明雍等齐镜声两个跟一圈长辈行完礼，照旧托着屏幕去女眷那一桌。

    安慧和上一年一样，根本没接齐镜声发过来的联络。

    她最近心情好的很，因为身边配备了能量场相合的护卫，齐镜彦这一年多都没怎么生病，有些小毛病，也跟普通孩子一样很快就好了。

    儿子身体健康，已经能说完整的词组，看起来聪明讨喜，她的更年期综合症都好了许多。

    齐明雍觉得家庭和睦，长子成才幼子健康，妻子脾气身体也好了许多，对背后的原因细节倒不怎么关心。

    这会儿他也是先让齐镜声跟各位长辈打招呼，沈灿先用手帕捂了嘴惊呼，“哎呦，镜声这军衔，真是年少英才！”

    啧，不知道怎么傻乎乎拼命才换来的呢，她儿子二十四五了，她都舍不得放去服役的。

    沈灿心里酸溜溜的，理智上也知道齐镜声这是真有本事，但是知道这个事实更不高兴的人可不是自己，因为这个缘故，她又高兴起来。

    她这声一出，两个笑眯眯的老奶奶还凑近了看看，纷纷夸赞，“好孩子，好，镜声夏天才二十，不愧是我齐家的继承人。”

    齐镜和站在齐镜声右侧，闻言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诶我说，小弟，你这是故意的吧？怪不得今天让我穿军礼服呢，坑哥哥呢吧？一晚上全家人都夸你，我这跟隐形了一样。”

    挤眉弄眼的样子，屏幕这边一桌子伯母婶娘奶奶都笑起来，他亲妈用小叉子挑着水果指他，“瞧瞧你这点儿出息！啧，也就是我听见，回头告诉你爸，必须顶着家规跪祠堂。”

    齐镜和哀嚎一声，假意掐着齐镜声的脖子“使劲儿”晃了晃。

    齐镜声配合他的动作，吐舌头做鬼脸晃荡的非常厉害，“镜和哥饶命饶命！”大年夜的，权当彩衣娱亲。

    陡然一颗坚果砸过来，穿过光幕聚合成的屏幕，看那准头，正砸在齐镜和脸上。

    一个童声嘹亮地喊叫，“不许欺负我哥哥！”

    是齐镜彦，他把齐镜和两人的打闹当真了，一桌人看清了，立刻笑的更厉害起来，齐明雍乐的把他从安慧怀里捞出来，轻轻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两个都是你哥哥，哪个都是你的。”

    隔壁桌的人打听了由来，也乐起来，齐明荣跟她老婆一个鼻孔出气，眼看着满堂欢笑独独安慧勉强，唯恐天下不乱地站起来敲杯子，“齐家的孩子就是分得清内外远近，护着自家人，来，为了小镜彦，干一杯！”

    一时间几大桌人纷纷站起来举杯，年轻孩子还有凑过来给齐镜彦一个飞吻或者拉拉他的小手的。

    在这样热闹的气氛里，食物的香气和大家身上的香水味、皮草衣服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还有窃窃私语高声谈笑夹杂着热闹喜庆的音乐，一切的一切，合着齐明雍托着的悬浮屏幕上齐镜声那张灿烂的笑脸，好像一柄巨大的重锤砸到脑袋上，安慧晃悠了一下，一屁股坐回去，胸闷气短地站不住了。

    齐镜声从营地年夜聚餐的长桌上捞起一杯果汁跟大家隔着行星一起干杯，完了得意地冲齐镜彦做个鬼脸，却感谢齐明雍，“谢谢爸爸，您把我录给镜彦的东西给他看了吧？”

    齐明雍很欣慰，“是啊，小家伙还挺喜欢你搏击训练的视频。”又有些惋惜，战斗视频不敢给孩子看，而且以齐镜彦的资质，以后只能做文职了。

    齐镜彦听得懂训练视频，挥舞小拳头，“嗷~喜欢！”

    “喜欢下次就给你多录点，”齐镜声做了个冲拳的姿势，“我们镜彦要好好吃饭，长得壮一点也可以训练。”

    “训练！”齐镜彦学着他的样子挥舞软乎乎的小拳头。

    大家都知道他的资质，有些人心里惋惜，但是附近的人还是很高兴的鼓励，“没错，好好吃饭，壮一点就可以去训练。”

    唯有沈灿坐在安慧旁边，一句话没说，倒是叹了口气。

    比说话还让人心塞，安慧觉得钢刀直直捅进心窝子，脑袋一晃，感觉眼前的东西都有些重影。

    一场年终大宴，算得上人人尽欢，只有安慧回去就倒下了。

    她回到房间里歇斯底里的发了一通火，“谁给少爷看的那些视频说的那些故事？”

    屋内只有心腹女仆和女管家刘雅，大家尴尬地沉默了半天，刘雅叹口气，“是老爷给的，他每次休假，都要陪着少爷游戏的。”

    齐明雍完全不算是尽职尽责的好父亲，不过在有限的时间里，他也是很尽力的。

    就算这些人猜中了主母的心思，有人能拦住一家之主做什么吗？

    何况就算安慧本人，她总不能拦着父亲亲近儿子，那才是自掘坟墓。

    于是她就病了，不过她自从生了齐镜彦之后一直身体不太好，这一回年终祭典、各种宴会、家族产业审账这一通折腾，累倒了也不奇怪。

    就连齐明雍，因为赶着场子去参加各种聚会和新老生意伙伴世交朋友联络感情，都没细究她说自己病了的原因。

    反正，医生只给开了药膳，吩咐静静养着就好，到年纪了，总是会七灾八难，那么就听医生的吧。

    小九的分任务进程这一年多也一直盯着慎园，确实没发现太多的异常。毕竟按上辈子的时间轴，离齐镜声身死还有十几年，有些事情没发生不奇怪。

    但是齐明荣那一对儿夫妻，也算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老家伙齐浩城甚至把他叫过去敲打了一通，就是效果不怎么样，他在齐明雍面前一惯是老实的。

    不过他和他那个不省心的老婆，依旧致力于在任何可能的场合里惹怒安慧。

    这行为也不难理解，他们大概认为自己在磨刀，等足够锋利了，第一个砍向的十有八九就是齐镜声。

    不过这些比起何长林那一头，几乎可以算是鸡毛蒜皮。

    齐镜声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度过在天鹅星座的最后几个月，他猜测，不等退役日期临近，自己是回不来了。

    上辈子他晋升上校要比现在晚好几个月，这一次冒头太早，所以遭遇了更危险的任务。

    乍一看好像比上一回境地还凄惨，但是，之前在八号星作战能指挥的军力不足一个营。这一回，因为天鹅星座环境恶劣，加上他在八号星的表现充分证明了能力，他下属的战士扩充到一个团。

    一千五百人，近百条突击舰、补给船，好像可以做许多事情。

    这么一想，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新年后三天，齐镜声带领整合完毕的作战部队，出发前往天鹅星座执行拓荒扫荡任务。

    ********

    四号星最高层的某间办公室，秦紫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是谁批复的？”

    不过他和他那个不省心的老婆，依旧致力于在任何可能的场合里惹怒安慧。

    这行为也不难理解，他们大概认为自己在磨刀，等足够锋利了，第一个砍向的十有八九就是齐镜声。

    不过这些比起何长林那一头，几乎可以算是鸡毛蒜皮。

    齐镜声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度过在天鹅星座的最后几个月，他猜测，不等退役日期临近，自己是回不来了。

    上辈子他晋升上校要比现在晚好几个月，这一次冒头太早，所以遭遇了更危险的任务。

    乍一看好像比上一回境地还凄惨，但是，之前在八号星作战能指挥的军力不足一个营。这一回，因为天鹅星座环境恶劣，加上他在八号星的表现充分证明了能力，他下属的战士扩充到一个团。

    一千五百人，近百条突击舰、补给船，好像可以做许多事情。

    这么一想，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新年后三天，齐镜声带领整合完毕的作战部队，出发前往天鹅星座执行拓荒扫荡任务。

    ********

    四号星最高层的某间办公室，秦紫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是谁批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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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10.30

﻿    尚小寒再接到齐镜声的信息时，对方人已经在天鹅星座了。

    指挥舰巨大的舷窗外面是恐怖的风漩,，风速超过音速数倍的星际风暴正在肆虐。

    这些景象尚小寒只在纪录片里看见过，小九实况转播的比纪录片里看起来更恐怖带感。

    上百艘舰船用最结实的合金触手抓靠在一起，下方深钻数公里扣住行星表面，最后舰船外面的防护甲体改变一块一块拼接起来结成弧度平滑的罩子，这样就能扛过目前发现的最强烈的宇宙风暴。

    这时候舰体上大多数侦查设备也失灵，只保留少数炮口以备有大陨石随风飞过来的时候可以轰碎，外面能量兽也不会出来觅食，可以算是大多数将士们的休息时间。

    监测窗口有戍卫战士，齐镜声一个人呆在偌大的指挥室里，盯着巨大的仪表盘跟尚小寒闲聊。

    如果走进了就能看见，属于在指挥官的操作台上按钮来回闪烁，速度快的肉眼难辨。

    那是小九正在侵入改编舰船内部的通讯监控设备，它利用这个世界现在已经有的编码技术，在前台操作后增加一道转换命令。

    这样，即便有外来探测入侵，也只能破解到第一层。毕竟人类下命令更换密码组合，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小九的运算速度。

    这又是钻了它需要遵守的规则的空子，使用已经有的技术力量，仅仅是加快速度而已。

    正太九当时嘟着包子脸，得意洋洋地跟齐镜声炫耀，“好几千年前有个书啊，里头讲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我其实只要速度碾压，你们这里的所有设备就都浮云啦。”

    所以，即便是使用舰船本来的各种检测设备，小九的灵敏度也会大大提高设备的作用。

    譬如某些隐秘的，在现有记录里没有出现过的异常波动，不能从数据库里对比提出结论，就得人工挨个排查。

    小九的程序能将这个速度提高到超过大型能量终端机。

    而他们现在之所以呆在这里改装这些，则是因为，从麒麟星座到天鹅星座的半程，路过一处陨石阵的时候，他们隐约发现了跟踪的船队。

    当时整个舰队的技术军官根据信号分析，这可能是藏匿的星际海盗团伙，所以不属于去拓荒的军队管辖范围，当时只向附近的巡警驻兵处上报后就继续航程。

    但是齐镜声可不这么认为，对方操纵舰船的速度和伪装能力都很高明，但是经常赶不上各种宇宙风暴的速度，常有那么一刹那，屏蔽保护罩失灵，这就足够小九发现他们了。

    帝国疆域非常大，但是适合做航路的地方并不太多，常走的路线都非常热闹，每隔几万公里就有哨卡灯塔，有大卫星的地方甚至会有建立在小型太空防护罩里面的休息站。

    其余偏僻但基本安全的地区，也有各种通讯卫星设备。

    所以，帝国只是腾不出手，兼收益不抵成本才不去收拾那些星际海盗和逃犯。但是有多少武装力量在外面，官方是大概心里有数的。

    这一个敢跟在军队后面的，绝不是非法武装，十有八九是何长林手下那一只。

    他只是不能理解，对方到底为什么就这么肯定盯上自己。

    为了齐家的合金配方？要知道，家里自从那几艘船被袭击之后，这大半年里都没有什么动作。

    长辈们虽然知道那块神秘破片的秘密，但也只是口口相传，连家族内史里面都没有记录。

    小九说那个香炉锻造至今都没有被破坏过，所以大概近三百年里，齐家根本没有使用过这个金手指。

    所有的科研成果都是家族研究所人才的心血结晶。

    而何长林想拿走齐家的矿山利益，用不着跟自己这个刚成年的继承人较劲，几次有效刺杀，或者是漏网的能量兽，就足够了。

    小九跟他一起推算过各种结果，这时候忍不住也跟尚小寒聊一聊。

    尚小寒问了一大堆问题，连秦紫双和齐明雍的过往都问了，最后给了个最简单的理由，“说不定就是那个秦紫双看你顺眼，公报私仇呢？”

    “她好歹是升到了后勤总长的人，会这么蠢吗？一个不慎，一辈子的努力都葬送了。”齐镜声盯着外面的风漩。

    尚小寒觉得没什么不可理解，“想想你讲过的安慧的那些行为，说不定，她们有一样的理由。”更年期妇女的情绪不可控。

    秦紫双没有家庭儿女，通过小九的监控，也没有心腹。安慧还可以跟刘雅等管家女仆唠叨，还能光明正大的请医生。她如果请心理医生做疏导，绝对会有人以她不能胜任工作而提出意见。

    后勤总长比作战部队的领导，有时候更需要手腕和情商。一个会被体内激素异常影响情绪的领导，大概该休息了。

    以上的理由，不是齐镜声想不到，只是一时没转过弯而已。

    毕竟因为科技的发展，男女先天体力的差异足以被弥补，如今的帝国，任何一个领域内，男女地位都是非常平等的。连前线作战部队里，男女性别比例差异也不大。

    选择做什么工作，都只是因为各自分工和选择不同而已。譬如安慧，看起来就是管理慎园的家庭主妇，其实她还打理着齐家许多不动产，理论上拥有和齐明雍相同的签字权限。

    而四号星三明山基地的林彤将军，与安慧出身相差无几，她就选择了从军，如今也是身处高位。

    所以，就算跟安慧有过各种小冲突，齐镜声一时也没有从这个有“歧视”女性嫌疑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你想的挺有道理。”齐镜声枕着手臂半躺在座椅上，此时舷窗外是风暴的中心，一片宁静的风眼里露出一点儿璀璨的星空，好像有一点流星飞速靠近！

    小九第一个反应过来，正太顾不得这是作战室，虚拟影像跳出来，“伪装成坠落陨石的光炮！”

    齐镜声跳起来，双手在指挥台上舞成两道残影，十秒钟完成精确制导拦截摧毁命令。

    有小九协助计算弹/道轨迹，非常容易。

    在船舱各处休息的战士们，等到各自舱房里的屏幕上爆开了火花，才反应过来。

    整个舰队一级警报拉响，机械冰冷的电子女声反复重复，“敌袭！一级战备，战士就位！敌袭！一级战备，战士就位！”

    两个呼吸过后，指挥室大门无声滑开，数十位战士跑进来就位，所有的操作台前瞬间坐满了人。

    齐镜和骂骂咧咧坐在发射定位台，“娘的，哪路小贼这么大胆，敢偷袭一个团建制的拓荒部队？”

    整个指挥室的人虽然动作迅速，表情却是一致的震惊。能流落到星际海盗手里的可没什么好武器。靠着那些民用船改装的战舰，淘汰几十年的旧式武器，敢来偷袭正规军？

    不是做梦吧？世界上会有这么蠢的人吗？还是帝国终于分裂了？别的星座的军团来挑衅？

    只是所有人都就位了，对方反而销声匿迹了，除了风眼里那几炮，再也找不到敌人的踪影。

    根据计算，风暴过去大概还要三十多个小时，有了那几炮，后面大家再也没敢大面积离岗。

    齐镜声呆到下午，会自己的舱房休息去了，反正有小九，他不会错过任何消息。

    尚小寒跟他通着话忽然对面人影就没了，接着就听到小九声嘶力竭喊敌袭，也是吓出一身冷汗，等到齐镜声顺利拦截了攻击，他心脏还噗通噗通跳。

    等到关闭了通讯，他也不午睡了，去训练室打坐冥想，生活中的危机远比自己曾经想象的多，努力的还不够啊。

    而齐镜声这边，没想到一次小小的遭遇，尚小寒从努力型选手变成拼命型了。

    敌在暗，我在明，主动出击大概没什么效果，不如守株待兔以逸待劳。

    所以他后面几天的风暴中甚至一直睡的很安稳。

    到风暴停息，舰队开始以帝国星域资源部勘探出来的矿藏为中心向外辐射清理能量兽，一个矿区清理干净了，换一个继续，然后再返回之前的地方，每周犁地一样反复好几趟。

    上报的战功数字蹭蹭往上跳，大家心里却都不太当回事，比起能量兽，他们更在乎那一回莫名的袭击。

    参谋团甚至越级向孙野风报告了异常，要求麒麟星座军区上书帝国军部，请求出动兵力配合星际警察剿灭游荡势力。

    连正规军都敢袭击了？后面是不是要造反啊？

    孙野风找齐镜声谈了一次话，“你对大家的建议怎么看？”

    齐镜声出乎意料的坦诚，“虽然听起来非常自大，但是我认为这件事的起因十有八九是因为我。”

    “哦？”孙野风眼里神光一闪，语气倒还算平缓。

    暴露某些信息是之前跟齐明雍沟通好的，齐镜声非常直接地讲了之前齐家飞船坠毁时候在现场遇到的异常，“将军，四号星的制式作战服穿着规范，我肯定没记错。”

    直白到连对秦紫双的怀疑都一并讲了。

    孙野风本来有些松懈的肩膀绷紧了，“那么，你当时为什么不讲呢？”

    齐镜声耸肩，还是那副纨绔公子哥儿的样子，大概因为这一年里屡立战功，看起来更加骄横了，“啧，我问了父亲，好像她年轻时候差点儿嫁入齐家。长辈们的旧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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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10.30

﻿    整天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样子，竟然也有过去？

    不得不说，这样的八卦愉悦了孙野风，当然，他对秦紫双的警惕性更高了。能调动自己不知道的武装力量的后勤总长……

    这一次谈话之后，风平浪静了一个多月，眼看着服役期越来越短。齐镜声觉得要做点儿什么了，目前手里握着一支队伍，这样的力量，大概后面的人生里都不会再有，错过了就没救了。

    反复拉网清理之后，行星上的能量兽觅食地点已经少有宇宙生物到达，舰队里的人都松懈了许多。

    齐镜声跟小九商量了下，开始每天驾着小飞船出去四处逛逛。

    逛到十多天的时候，战舰群的设备里就捕捉到了异常。

    那之后没多久，四号星的后勤总长秦紫双去天鹅星座的何长林官邸做年度述职报告。

    齐镜声终于通过她引路抓住了何长林的踪迹。

    之前虽然小九收集的信息都证明幕后大BOSS是谁，但是星海茫茫，这位老大喜欢呆在自己的座驾战船上四处游荡临检，又在星域内有许多私产别墅可以度假休闲。

    小九一直没积累到足够的能量可以大海捞针四处搜索这个老家伙的消息。

    “书房里面没有任何监控和电子设备，”正太九颇颓丧。

    齐镜声倒是不失望，此时他正站在舰队工坊里操作机器压缩一块儿提纯的能量板，“没有完美无缺的防火墙，他们这么谨慎才正常。我们只需要等待秦紫双后续的动作命令就好了。”

    隔着数十万公里的距离，她总不能喊话，只要她利用通讯卫星发布命令，就能拦截获取。

    “而且，我觉得自己这个鱼饵足够好。”齐镜声抛着一只手里的标本试管玩儿。

    他开着小飞船出去这么多天，可不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看起来每天的飞行路线都毫无关系，但是把每天的路线放在一起，排除掉一些掩人耳目的路线，就可以判断出他其实是在定位地点。

    这个小花招使的不算高明，但是建立在对方认为齐镜声是个天赋能量场优秀的纨绔子弟，以及对世家孩子普遍评价不好上面，就非常有用。

    跟在后面的那些人，现在应该正在为破解了自己的小“秘密”而开心吧？

    “走吧，去演完今天的戏份儿。”齐镜声从操作台上取下按小九计算调整过的能量盒，装在随身光刃上，指尖拂过，光刃瞬间吞吐一下，亮度比之前提高了好几倍。

    “等我回去带个墨镜。”齐镜声换了作战服，开着小飞船出发。

    天鹅星座何长林官邸，两人正在书房里谈论更加合理的世界会如何，气氛融洽美好，房门忽然笃笃响了几下。

    “进来！”何长林高声应了一句。

    何长林的副官捧着一个便携卫星通讯器，“神风那边发回的即时消息。我认为很重要，需要您看看。”

    何长林点头，“那就放一放吧。”

    副官看了一眼秦紫双，何长林笑的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都是自己人，接进来。”

    副官应声打开通讯器，视频进行了延时处理，画面还停留在接进来的那一点。

    齐镜声手里握着什么东西跳下小飞船，接着用推进器把自己送进行星表面的一座环形山底部。

    然后他就开始在那里刨什么东西，手中一柄光刃长度时时变化，亮度和锋利程度都绝非制式光刃可比。

    “我说过，齐家手里有好东西。”秦紫双做后勤的，这种制式武器改装，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何长林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直看到齐镜声刨出个什么东西塞进作战服的口袋里，才慢悠悠地开口，“只是他太会藏，那可是一个团啊……”

    言下之意，现在做决定已经有些晚，一个团的兵力和上百艘战舰，齐镜声是指挥官，怎么可能把他带走呢？

    秦紫双并不焦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仍旧很平和，“但是让他回到齐家，可就更没办法带走了吧？”

    在拓荒前线牺牲很容易理解，可是要换成回到重重安全保护罩内的军部或者枫城，这就变成了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任务了。

    以齐镜声的身手，他只要拖住半刻，就有可能送几个人去军事法庭。

    何长林几乎被垂下来的眼皮遮住的眼睛闪了闪，仿佛微微叹了口气，“后生可畏，可惜了。”

    这就是同意做点什么了。

    “为了更好的明天，少量的牺牲是必须的。”秦紫双义正言辞，“我已经打扰您太久，这就走了，您休息吧。”

    副官送秦紫双出去，留何长林一个人呆在巨大的书房里，他觉得这里四壁都回荡着自己的呼吸声。

    “嗯，为了更好的明天啊，”老头神色有些诡谲，有些话，说的久了就信了。

    秦紫双出了官邸就联系了神风指挥官，但是被对方径直挂断了通讯。

    无奈，她发了消息过去，“元帅认为你们休息的太久了。”

    神风指挥官收到消息冷哼一声，享受着帝国军部高官待遇这么多年的老女人，有什么资格对自己指手画脚。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就算没收到任何命令，他也不打算窝着不动。

    上一回翘齐家考察船的时候动作慢了些，就被老爷子训斥一顿。后来没能从拿回的东西里找到有价值的信息，秦紫双阴阳怪气地告黑状，说了一些诸如可能因为自己动作慢，才让人家偷渡走了之类的话。

    呸！也有可能是她见了老情人给人放了水呢？

    所以其实不仅是秦紫双，就算是他，也急着做些什么把自己之前的无能遮掩掉。

    一天之后，秦紫双回到四号星军部，在月度工作会议上，提出了让在外的作战部队化整为零，争取在更大范围内肃清能量兽。

    自己地盘上的小会，孙野风态度随意，歪歪斜斜坐在椅子上，双脚都放在大桌子上，“哦，提出这样建议的理由？”

    秦紫双厌恶地皱了皱眉毛，“目前在外进行拓荒任务的部队，携带的武/器装备均超过了应有的数量。只要有矿山在，能量兽就像割不完的韭菜一样，永远不会消失。但是每一个矿区的绝对数量会减少。数量少了，哪里还需要大股部队集结在一起对付。”

    孙野风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她，“说的有道理，诸位认为呢？”

    林彤一向跟他保持一致，当即表示赞同，“三明山基地就派出齐镜声带领的一只队伍，这几天上报的情况也是能量兽小股分散，秦将军的建议有道理。可以让他们分批驻守不同矿区，等星域资源部的建设队伍过去把生活区建设起来再离开不迟。”

    “既然大家都觉得有道理。”孙野风笑笑，干脆地签发了命令。

    呸！也有可能是她见了老情人给人放了水呢？

    所以其实不仅是秦紫双，就算是他，也急着做些什么把自己之前的无能遮掩掉。

    一天之后，秦紫双回到四号星军部，在月度工作会议上，提出了让在外的作战部队化整为零，争取在更大范围内肃清能量兽。

    自己地盘上的小会，孙野风态度随意，歪歪斜斜坐在椅子上，双脚都放在大桌子上，“哦，提出这样建议的理由？”

    秦紫双厌恶地皱了皱眉毛，“目前在外进行拓荒任务的部队，携带的武/器装备均超过了应有的数量。只要有矿山在，能量兽就像割不完的韭菜一样，永远不会消失。但是每一个矿区的绝对数量会减少。数量少了，哪里还需要大股部队集结在一起对付。”

    孙野风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她，“说的有道理，诸位认为呢？”

    林彤一向跟他保持一致，当即表示赞同，“三明山基地就派出齐镜声带领的一只队伍，这几天上报的情况也是能量兽小股分散，秦将军的建议有道理。可以让他们分批驻守不同矿区，等星域资源部的建设队伍过去把生活区建设起来再离开不迟。”

    “既然大家都觉得有道理。”孙野风笑笑，干脆地签发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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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10.31

﻿    整个产品发布过程，估计都被军部截取反复研究，下一步，齐明雍估计就会被约谈，然后送上样本进行内部测试，如果这种合金比目前所用的锋刃更好，那就意味着帝国又一次军需装备大换血。

    齐镜声非常自豪，因为这个成果是齐家的家族产业科研所里面众人的心血，已经有近十五年没有出现过这样性能全面提高的合金。

    本来这个发布会要放在新年伊始就做，但是齐镜声一直计划着，自己服役的后半年里要做些什么，这才拖到如今。

    恰到好处！

    何长林的参谋长带着副官离开了他的办公室，按照小九的消息，他们要把之前齐镜声跟齐明雍通讯的视频送出去研究。

    一段对话都是家常问候的通讯视频记录，到底是怎么把消息传出去的呢？

    包括秦紫双在内的许多人，坚定地认为，齐家配方的机密就在齐镜声挖掘出的那个东西上面。

    破译视频记录的同时，也要尽可能的将那东西拿到手。

    行星高速自转中，逐步形成了两个巨大的风漩，其中一个正在逐渐靠近齐镜声等人躲藏的山口，正有小型舰群隐藏在风眼中。

    环形山的影子拉到最长的时候，飓风到来。

    因为战舰群分散到小队，扒在地面无法抵抗风暴，现在齐镜声的整个小队都沉在环形山的深坑底部。

    晚餐时间之前半小时，指挥室里巨大的监控屏幕上出现了不明飞行物的行踪。

    本来已经有些松懈的众人，立刻想起了上一回借着风暴而来的袭击。

    起身活动的人迅速坐回去，屏幕上的红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渐渐已经能看清灰色的舰体。

    灰色？不是军部制式。

    齐镜和不在这一小队，隔着数千公里，他也惊呼，“MD，估计就是上回那个藏头露尾的狗东西。”

    “估计上回是想试探我们的能力，”齐镜声一本正经，“发现我们是大舰群就退走了，这回大家分开了，又恰好有风暴……”

    “敢靠近老子轰死它们!”齐镜和的炮手嚎叫一声，就算是一小队，正规军的火力也不是随便哪个杂碎都敢挑衅的。

    “不用靠近，你现在就能轰死他们，”齐镜声轻笑，“我发了质询过去，没有回复，高空卫星传来图片，舰体和编队都陌生，不是帝国战舰。”

    那就是非法武装力量了，可以随便打！就算是隔了半个行星，光能武器也是顷刻就到。

    齐镜声清清嗓子，呼叫蛰伏在各个矿区的小队，“发现不明武装力量靠近，已拒绝通报番号三次，经判定非军部下属武装力量。各小组校准武器自行攻击，指挥中心将每秒钟下发一次新坐标。”

    借着风眼靠近的小型舰队，本来以为自己是诱捕的猎人，正在校准武器，忽然密集的光斑从四面八方而来，几艘舰船顷刻间被撕碎。

    能量盒燃烧，火起，舰体碎片，尸体或重伤的战士，全部被卷入星际风暴，不过几分钟，连渣滓都不剩。

    地面上各小编队作战室内欢呼一片，虽然有飓风卷着尘土挡住了那些舰船爆炸的景象，多数地面舰队只看到了一闪而逝的火光，但是、哈哈哈哈，想偷袭正规军，脑子坏掉了，这就叫你们尝尝后果。

    高科技作战，打的是信息是速度，真正的战斗时间其实短暂到一点儿快/感都没有。

    何长林那边还在悠悠喝茶，在行星风暴里面，通讯会受到影响，一时没收到消息，他根本没在意。

    齐镜声静静听了一会儿大家的欢呼，清清嗓子，“各小队注意，表达情绪要有节制，将注意力和火力重新校准，如无意外，一刻钟后将有新坐标下发。”

    小九控制了围绕着这颗行星的通讯卫星，同时将因为飓风衰减的检测不明信号源扩大。

    这样子，本来不太容易被发现的偷袭被大家抓出来的轻而易举，四小时后，何长林在自己的书房里失手摔了茶杯。

    秦紫双正和孙野风几人开工作会议，孙野风接到战报当即推到大屏幕上，大笑几声，“去天鹅星座执行拓荒任务的齐镜声部有战报发回。虽然有点儿捞过界了，但是，好小子，我叫他去打能量兽，他给我轰碎一个大型非法武装力量。哈哈哈哈~”

    几位高级军官读了战报，都高兴的很，本来应该由戍卫军团和星际警察收拾的流窜武装，竟然被军部干掉了，说出去也长脸的很。

    不过也有需要担忧的地方，有参谋皱着眉质疑，“真是六十九艘战舰？这小子不会为了功劳夸大数字吧？”

    六十九艘战舰，至少有上千人的队伍，那些各自为政捞一天吃一天的流窜犯、海盗什么时候集结出这么大的规模了。

    “有卫星发回的战斗录像，只多不少，”林彤理解他的担忧，“这个齐镜声，是齐家的继承人，捞再多战功也没什么用，夏季就要退役了。”

    虚假战报对于这些世家子弟来说没什么意思，无非日后一个谈资而已。

    “现在问题是，要尽快查明这些飞船哪里来的，为什么要袭击帝国正规军？”林彤一字一句读了战报，仔细审阅了齐镜声发回的记录。

    孙野风面前竖着的屏幕换叮咚一声，信息页面最上方跳出一行血红大字！

    【报告将军，收集到的舰船破片里发现异常，这一截金属是去年十二月才安装在制式突击舰上的能量盒调节阀门。】附一个金属配件的三维立体扫描图。

    字体和字号都充分表达了现场官兵的惊讶。

    林彤没说完的话停住了，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每个人都看清了那行汇报。

    军部和航天部是帝国新技术更新最快的地方，一般这两个部门将新技术用在军事上两年后，才会有选择地逐渐向民间推广。

    比如图中的金属配件，如果在军部的舰船上一直很好用，最后基本会被推广到民用舰船上去。

    这个过程一般为两到五年不等。

    去年十二月才用上，今年四月就被发现在非法武装力量的舰船上。

    可推测的结论有两个，有人泄露了军部技术机密，齐镜声他们打错了人。

    齐镜声显然没打错人，开战之前的记录清清楚楚，形状颜色不同于制式的舰船，藏在风眼中接近的行为，曾经发生过的突袭，完全不回应的质询……

    每一条都可以证明，这不是帝国的正规军。

    不是正规军，有敌意，曾动手，那必须干掉。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了，有人泄露或走/私了军部技术机密和设备。

    孙野风刚才还哈哈哈笑着的嘴慢慢合上，眼角的细纹抹平，法令纹深刻，“散会吧，每个基地的长官留下。”

    出去的中层军官各个一脸不能理解。

    人类如今就一个政府机构，前线对付的敌人是连组成基本结构都不一样的生物。

    除了这一点，另一个不安稳因素，就是各种逃犯组成的黑势力，多数是穷凶极恶的人，到底脑子有多大的坑，会把跟他们做交易呢？

    孙野风带着一溜儿高级军官去了私人办公室，屏蔽器一开，齐镜声就命令小九不要管了。

    他把引子送上去了，内部自会洗牌，已经没有什么是必须知道的了。

    何长林辛苦多年建立的武装力量，在这一场风暴中几乎损失殆尽，留守后方的那一两艘，成不了气候。

    他已经六十多岁，没有第二个二十年让他再搞出一个这样的东西了。

    帝国星域范围内，每一处矿山，每一处太空港造船厂，每一处兵工厂，都有严格的物资把控制度，账目公开到有数十万人有资格审核。

    从这样严密的制度里掏出东西弄出这么一支队伍，再没有可能。

    秦紫双出了会议室精神恍惚，想联系一下自己的老上级，得知对方突发心脏病住院，恶狠狠地咬住了牙。

    孙野风综合所有高级军官的意见，拟定内部审查申请书，麒麟星座全体将领申请军部做内部清查，她自己也在上面签了字。

    六十九艘船，不可能丝毫痕迹都没有，秦紫双很清楚，自己的职业生涯，眼看就要到头。

    人生剩余的时光估计就要在铁窗中度过了。

    齐镜声可以预料到自己这一场“遭遇战”在帝国军部引起的风暴。

    五元帅之一偷偷建立自己的私人武装力量，并且命令这武装力量袭击帝国正规军。

    接着肯定还能挖出来他们袭击过科研考察船，那么就算没证据，大家也会猜测他们暗地里做过其他的事情。

    啧啧，想想就酸爽的不要不要的。

    几个月前刚得知幕后大BOSS的时候，他是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可以这么轻易就把事情解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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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10.31

﻿    军部到底是没把事情闹大，竟然将蛀虫养的这样大，哪怕把犯人交出去，其余人也得不到什么好结果。

    首先，财政部等政府部门就要问军部到底是怎么弄出这么大的窟窿来，六十九艘战舰，几乎价值某些贫瘠行星一年的产量了。

    问责之后呢？以后每年要军费、装备，难度系数直接翻N倍。但是帝国又不能不守卫，能量兽还得去打，必将陷入死命干活却吃不饱的悲惨境地。

    到时候是个人就能翻出来问一问，日子还过不过了。

    再有，帝国有规定，除非涉及个人隐私及受害者名誉之类的信息，大小案件均公开，凡是有相关执业资格的人员，均可调用查阅。

    数百年前，这条法规初执行的时候，颇有许多籍籍无名的小律师靠着翻旧案名声大噪。

    如今也不缺较真的人专做这样的事情。

    帝国拥有法律相关执业资格的人那就海了去了，能保证他闭口不谈吗？

    这样的大新闻，势必包不住，比财政部更可怕的事情会到来，民众的问责。

    除非伤病等不可抗力，每个帝国民众都会义务服役，为保护帝国的安宁，每个帝国民众都纳税，每一艘军舰上不但有他们的血汗钱还有他们的汗水甚至鲜血。

    如今，他们发现，这帝国的铠甲人类的保护伞上破了个大洞！

    那六十九艘军舰上的战士，虽然多数是无家无业的人，但是世界上最不缺有同情心的人。

    你没错的时候，尚有人慷他人之慨，何况被逮住了错处。

    麻烦一定会如海浪一般不断涌来无法停息，军队外会有人上书抗议，征兵的时候会遇到更多抗拒的人，军队内新兵可能更不好管教，军官之间互相不能信任……

    这样一条条列出来，顶级大佬们坐在一起的那间会议室安静了足有半小时。

    终于有个人做了出头鸟，“安静地解决了吧。”

    于是，公布在外的消息是，何长林心脏病不治身亡，麒麟星座与天鹅星座军部暂时由孙野风节制。

    除了元帅级别的这个人，秦紫双生病，住到某个不为人知的疗养院调养，许多部门里悄悄消失了一部分军官士兵。

    有被带走问话再也没回去的，有突然受伤生病提前退役的，还有小部分提前收到了消息，当逃兵离开了。

    这一部分危险分子，军部下了狠心，刚好以之前那一股“规模惊人的非法武装”当借口，狠狠扫荡了几回。

    这些事情齐镜声完全没参与，就小九无聊的每天看各种消息总结吐槽。

    对于他个人而言，退役的日期近在眼前，目前做拓荒的这个行星上齐家没来过，闲暇时间多搜集点儿标本挺好的。

    他打算退役之后，在慎园呆一小段时间，等尚小寒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就带着他一起到首都星开始着手建立实验室。

    服役的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足够他完成材料学基础课程的学习了。

    深埋在枫城某处的那块破片，可以拿出来用用了。

    ******************

    时间跑的飞快，尚小寒也到了大学入学面试的时间，因为优异的日常表现，他拿到了四份导师推荐书，还有黎嫂帮他特意要的，齐家研究所里某位科学家的推荐信。

    面试过程一点儿意外都没有，连面试官的问题都在齐镜声想到的范围内。

    知道十拿九稳能过关，尚小寒倒有些失落起来，感觉那么拼命费力，最后就这么几个问题，头重脚轻到有些眩晕。

    他抽签拿到的时间很早，结束之后要等很久才能到拍集体毕业照的时间，无聊的慢悠悠在学校里溜达了两圈。

    竟然给他发现了个往常没注意到的僻静紫腾花廊。

    初夏的风有些热，拂过密集的树叶又清新起来，尚小寒往长椅上一倒，闭目养神。

    这几年的时间，多数过的像打仗一样，争分夺秒学习东西，仿佛慢了一步就会掉落万丈深渊。

    而过了今天，成绩够上了拿奖学金的绩点，面试也没有意外，连大学的基础课都稍微看了看。

    忽然，好像失去目标了。

    日程表上要做的事情都结束了，新的开始要等入学之后重新规划，三个月的长假期啊……

    好像有些贱骨头，闲不住，小时候妈妈说爸爸的那句，天生劳碌命。

    “眉毛皱成这样，想什么呢？”树叶缝隙里伸出一只手。

    尚小寒睁开眼猛然坐起，正对上花木掩映中半张温柔的笑脸，“声哥？你不是下午到。”

    “我跟家里说下午到。”齐镜声灵活地翻过栏杆跳过来。

    没回家先看我，尚小寒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齐先生知道了会生气的。”

    “这种小事，他才不会担心，”齐镜声凑近，“十一个月没见，你第一句话就是担心我父亲会生气。”

    尚小寒忍不住往后缩一缩，大概是当了指挥官，见了大场面，齐镜声的气质已经完全没有之前跳脱少年的样子。

    之前他只是偶尔出现这样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样子，而现在，只要随意一站，就没人能忽视他的存在。

    “嗯？”齐镜声靠的更近，两个人鼻尖几乎触到一起，呼吸相闻。

    尚小寒视线垂下去，努力想深呼吸抑制胸腔里越跳越快的心脏，但是深呼吸的每一口气息好像都是刚从齐镜声嘴里出来的。

    短路的大脑不知道为什么就冒出一句【啊，我这是吸了多少人家呼出的二氧化碳】？

    “不会是……”齐镜声身体慢慢挪近，掌心按住他的后背慢慢下滑，“十一个月没见就生疏了吧？”

    尚小寒一哆嗦，脊背上麻酥酥的好像触了点，有一点想逃跑，但是又伴着一点要靠近。

    “……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齐镜声瞅着他白皙的脸上渐渐爬上嫣红的色彩，忍不住轻笑起来，“嗯，身高长了六公分，肩宽长了一公分，体脂含量降低，体重增加大约十五斤，腰围没有变，腿可能更长了。确实和以前不一样。”

    两年时间，他从初成年的青涩少年人彻底长成男人了。

    尤其是最后一年里在血里火里杀过几十场，生死一瞬再过一回，上辈子最后几年担当族长磨圆的棱角重新养出来了。

    尚小寒忍不住微微张开嘴，想说点儿什么，但是感觉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怎么讲呢？哈哈，你才长了六公分，我长了十三公分呢？

    出口前一秒被理智拉回去，就算长了十三公分，还是比他矮半头。

    胖了十五斤腰围还没变，是炫耀吗？好吧，确实是。他曾经讲过喜欢在恋人面前展示自己。

    腿更长了什么的，我才不想知道呢。

    脑子里转了十几个圈，一句话没说出口，呆愣纠结的样子实在太可爱，齐镜声忍不住了，嗷呜一口凑过去叼住。

    尚小寒扭着腰有些不舒服，被他扣住后脑勺温柔的吻了好几个来回，透气的间隙里，垂在身侧的时候动了动，抬起来揽住了对面那个肌肉更紧实的脖子。

    初夏的微风拂过花廊，带着青草阳光的气息和隐约的花香，尚小寒捂住嘴，感觉不用噘嘴就能碰到掌心了。

    “……是不是肿了？”

    齐镜声扣住他的腰喘气，“没有。”

    尚小寒要打开通讯器用前置摄像看一看，“不信你！我下午要拍集体毕业照，弄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齐镜声理亏，“去买一盒冰淇淋，凉丝丝的吃完就好了。”

    “真的吗？”尚小寒站起来就要去。

    齐镜声一把按住，这样潋滟水光的眼睛，还是躲着吧，“我去，你呆在这里等着。”

    不过十分钟，齐镜声就端着大盒冰淇淋回来，附带一只恒温配餐包，“这个地方挺不错的，我们一起在这里吃午餐吧。只是可惜只有学校的标准配餐。”

    尚小寒在他离开的十分钟里反复查看了自己的嘴唇，果断不愿意这时候出去见人，“学校的配餐挺好的，总不会比你在战区吃到的差，就不要挑拣了。”

    齐镜声递过冰淇淋，“喏，我喂你好不好？”

    尚小寒横他一眼，“想得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琢磨什么废料。

    齐镜声最近一个多月心情一直很好，今天见到尚小寒就更好，一直忍不住笑，笑着还捂住胸口，“哎，这么久不见，你就这样对我？”

    尚小寒垂下眼睛揭开冰淇淋的盒子，叼着小勺子咕哝一句，“就酱，有意见？”

    “没有没有，”齐镜声挤到他身边，揭开配餐包，“先吃水果还是先吃三明治？”

    尚小寒悄悄往旁边挪了一点，夏季衣服太薄，贴在一起热力透过衣衫渗过来，好像半边身子都麻了，“哪个都好，等我吃完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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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10.31

﻿    陪尚小寒带了半个下午，看他拍完毕业照，把人送回黎家，齐镜声自己慢悠悠开车回慎园。

    将到大门口了，才播齐明雍办公室公共通讯号，接起来是秘书小姐，“齐先生下班了吗？”

    秘书小姐反应了一下，认出来这位是齐家的大少爷，恭恭敬敬鞠了个躬，“齐总还在开会，不确定几点下班。”

    “给陈乐留言说我到家了。”齐镜声挂断电话。

    进了慎园径直开去澄心馆，太阳刚刚西斜，院子里还晾晒着各种坐垫被褥窗帘。

    黎嫂正在质问女仆，“三天之前我说过今天大少爷回家是吧？有点脑子的都要知道，准备好卧具，打扫清理干净屋子。这个需要我特别嘱咐吗？”

    女仆并不服气，“您是说了大少爷要回来，但是没说要把所有的卧具什么的都消毒啊。我们收拾干净了的。”

    “被罩上还带着樟脑药球的味道，这叫收拾干净了？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家政课程上是这么给你们讲的吗？”

    黎嫂气的来回踱步，同时又很自责。

    齐镜声离开的两年里，她每周一到两次来慎园澄心馆检查，屋子通常都门窗紧闭，并不是每次都能碰到轮值打扫的女仆，虽然知道原有的人都换到别的岗位了，却不知道现在轮岗过来的是这么不着调的家伙。

    齐镜声站在门口都能看到那几个女仆在黎嫂背转身时候翻白眼儿的样子，哼笑一声，两年时间，安慧真是一点都没长进。

    拿这种院子里的小事情当下马威，有意思吗？

    “黎嫂，”他两步绕过院子里路障一样的被罩窗帘，“怎么发这么大火？”

    黎嫂扭头看到他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眼前，伸手就捏了捏他的胳膊，“长高了、也结实了！”

    “遇到久久不见的离家的孩子，难道不该说，瘦了，在外面吃苦了吗？”齐镜声大笑。

    “我知道你在外面吃好大苦啊，每一次战报我都看，终于都熬过去了，”黎嫂冲那些女仆挥手，“去把院子里的小厨房收拾出来。”

    齐镜声冷眼看那几个一眼，两三个都盯着自己脸色泛红，姿色还颇不错，“不用了，一会儿通知刘雅，解除她们的合同，我们齐家不养专业技能不过关的人。”说完转身就走。

    安慧越活越回去，比自己刚才想的还不上道，不知道跟哪个老古董学的旧手段。

    女仆和世家公子、富家少爷的故事，大概是影视剧里经久不衰的题材，嗯，男女平等了，男仆保镖和小姐也是一样。

    实际上情况还真不算少，结婚前跟就在眼前的美少女谈谈恋爱，发生点儿什么，青春期的少爷们里，这样的事情不少见。

    女仆嘛，多数细心体贴，性格温柔，也都读过大学，提起文学艺术略能聊几句，家境不错的，琴棋书画也略懂。

    而且从法律上讲，两个人完全平等，谈恋爱再合适不过。

    但是，极少有哪个会影响自己的正常人生选择，就像齐明雍早年遇到秦紫双，首都大学的高材生一对，最后还是选了家世对等的安慧。

    小九后面这两个月里闲极无聊，已经看了数百步经典文艺作品，笑的颇为放肆，“哎呦，她真是任何一丁点儿拖你后腿的机会都不放过啊。”

    齐镜声走进屋里舒舒服服倒在躺椅上，“是啊，有用没用都要丢过来试试，哪怕只是碍我的眼。”

    问一百个女仆，要有九十九个愿意跟少爷们发生一段恋情，剩下一个是有男朋友的，即便最后不能结婚。

    或者她们也没打算结婚，就恋爱对象而言，曾经和世家少爷恋爱过，也是一段美好的人生经历，往往还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分手费。

    年纪轻轻，享受生活，和少爷总比跟穷鬼好，何乐而不为。

    院子里的几个女仆其实被暗示了过来要做什么，平时也都是对自己美貌也非常自信的，就这么生生被抽了脸。

    看都没看就让滚。

    其中领头的，刚才跟黎嫂顶嘴的那一个，不忿道：“我们是签署了正式用工合同的，并没有违背合同上面的条款，凭什么你大少爷说要开除我们就一句话完了？”

    她身后的短发妹子也是一挺胸，“就是，这违反劳动法，我们并没有犯错误。”

    黎嫂正准备拿起工具自己去收拾厨房，听到这一句就要炸。

    齐镜声抬手止住她，“嗯，没错，我违反劳动法，无故开除没有错误的员工，所以你们可以去监察那里告我，我会接受罚款。或者你们也可以领了违约金老实走人，嗯，违约金我也会照合同支付。现在，可以走了吗？”

    违反用工合同又不是什么刑事案件，无非赔偿损失而已。

    几个小姑娘面面相觑，小金鱼一样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确实，齐镜声同意支付违约金，道理完全讲得通。但是、但是、她们并不想失去慎园的工作啊。

    枫城慎园，是多少服务行业工作的人梦寐以求的工作地点，薪资高、工作不累、福利好，以后说不定孩子还能沾沾光。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PK掉数千竞争者得到的工作，是一笔违约金就抵得过的吗？

    黎嫂叹气，好好地小孩子，年轻人，阳关大道不走，偏歪了心思找捷径，殊不知，利益越大风险越高，一不小心就掉进坑底爬不上来。

    被慎园开除，再难找到同等待遇的工作了。

    “愣着干什么，去找刘管家办手续吧，我会把通知发过去。”黎嫂拎着抹布清洗剂绷紧脸赶人。

    几个小姑娘才反应过来，探头看看坐在客厅里的齐镜声，冷着脸看通讯器，气势吓人，连求情的话都说不出口，最后一人含着一包泪离开了。

    春在堂里，刘雅收到黎嫂发的消息，【澄心馆的女仆没能在少爷回来之前打扫好房间，少爷要求将人解雇。】转手就翻给安慧看。

    安慧拿着小汤匙慢慢喝药膳汤，眼角扫过去，嘴角微微挑起来一点，“苛待员工，一点小错就赶人。前些日子战报一封一封的发，都是夸奖，我还以为长进了许多。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刘雅把命令转到人事处让他们办手续，凑着安慧的话头，“毕竟是年轻男人，得了战功气势更盛，这样也可以理解。”

    安慧好像被提醒了，“是啊，气势太盛，继承人还是内敛些好。”

    齐镜声在澄心馆看着这俩女人自说自话，看小九在自己面前笑的打跌，“喂，你要不要沉稳点儿啊？”

    “我老爹还没退休，我这么沉稳做什么？”齐镜声伸指头弹了它一下子，“倒是安慧，当了几十年族长夫人了，我看看她能不能像自己说的，内敛沉稳一些。”马上就到放学时间了呢。

    齐镜彦两岁就开始上早教，这时候马上要放学了。

    齐镜声去浴室洗个澡，换一身干净衣服，往慎园给族里小孩子讲课的地方去。

    善思堂院子里有几棵百年大树，浓绿的树荫将两排房舍完全遮住，离着十几米就能听到童声高亢的喊叫和笑声。

    等到齐镜声走到门口，站了不到半刻钟，放学的音乐就响起来。

    这几分钟时间里，其他房里来接孩子的人也陆续到达。

    有亲戚的婶娘伯母嫂子，也有房里的嬷嬷女仆。

    齐镜声被亲戚长辈围起来打趣了几句，收到好几个过去做客的邀请，就看见春在堂齐镜彦的嬷嬷如临大敌地看着他，仿佛在犹豫要不要来打个招呼。

    啧，都当我是吃人的猛兽，齐镜声站在大门口路中间，一眼就看见慢腾腾走过来的齐镜彦。

    小家伙背上背着一个齐家孩子早教班制式的小书包，帆布材质，轻便小巧，瘪瘪的，胸前口袋里别着一块手帕，有些皱皱巴巴，边走边踢小石子，看起来不怎么开心。

    “镜彦~”齐镜声蹲下来，视线跟他齐平，隔着好几米就大声招呼同时张开手臂。

    齐镜彦站住，嬷嬷只会叫他二少爷，这个人、有些熟悉。

    齐镜声一动不动的等他，“我记得过年时候你还要保护我呢，现在又不记得哥哥了吗？”

    齐镜彦眨眨眼睛，记得呀，前天还看了训练视频，决定以后要像哥哥一样厉害，但是、但是，这么大只呀！

    训练视频里的人都是小小的灵活的……

    “我有点儿伤心啊，来给哥哥抱抱好不好？”齐镜声声音非常温柔。

    旁边的嬷嬷凑近，紧张地叫了一声，“二少爷？”

    齐镜彦看她一眼，果断地往齐镜声这边走，同时冲他挥挥小手，“你回去吧，我哥哥来了。”

    这淡定的气势，跟上辈子这个年纪时候一样。

    安慧年纪越长越不着调，照管齐镜彦倒是费尽心力把他往一族之长该有的样子上面养。

    以至于这孩子，上辈子多病体弱的时候，也从未怨天尤人，总是开开心心很乐观。

    齐镜彦一把把他抱起来，伸手举了一下子，然后又揽到怀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子，“没有忘记哥哥，我真是非常非常的开心。”

    齐镜彦先是一惊，软乎乎的小胳膊揽住齐镜声的脖子，被亲了小脸一红，有些嘟嘟的腮贴过来在齐镜声脖子上蹭了蹭，“父亲告诉我了。”

    “是吗？父亲都给你说什么了啊？”齐镜声抱着他往春在堂走。

    嬷嬷尴尬地跟在后面，偶尔抬一下手，似乎想把齐镜彦要回去，但是怎么都张不开嘴。

    “训练视频，读书、向哥哥学习。”齐镜彦掰着手指一样一样数，忍不住东张西望，有些惊奇地用高了一米多的视线打量周围的东西，

    “哇，告诉你那么多啊，”齐镜声配合他的童言童语，“等我回去，可以演示给你看。”

    齐镜彦果然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齐镜声做回忆状，“其实你很小的时候看过了呢？”

    齐镜彦瞪大眼睛，有些不好意思，“我忘记了呢。”

    “我可以帮你记起来，”齐镜声瞅准小凉亭，坐进去把齐镜彦抱在怀里，打开通讯器翻出以前录制的小视频给他看。

    有他在做功课齐镜彦睡在他旁边的，有齐镜声给弟弟喂奶的，有小家伙尿了哥哥一身的，还有两个人互相玩儿扔球游戏的。

    齐镜彦看到自己尿床，捂住脸强调，“那是小时候，小时候。”

    齐镜声哈哈大笑，“你现在也是小时候。”

    “更小的时候……”齐镜彦自动往齐镜声怀里贴紧一点，哥哥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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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11.2

﻿    安慧审核完了慎园里下个月举办宴会的预算，查一遍菜单，然后跟刘雅一起复核了座次安排，揉着太阳穴关了终端机。

    小书房的光线暗下来，夏日的暑气散了许多，窗户下面的月见草花苞已经开始舒展，刘雅过去推开窗户，微热的晚风带着花香飘进来。

    “镜彦下学了吧？”安慧站起来抻抻腰，“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刘雅给厨房下晚餐的菜单，抽空看了一眼时间，也有些惊讶，“已经下学一个多小时了。”

    安慧翻开通讯器，叫跟着齐镜彦身边的嬷嬷，“二少爷呢？”

    嬷嬷有些尴尬慌张的声音很快回过来，“回夫人，二少爷在、在滴露厅外面呢。”

    安慧眉毛一立，“在滴露厅外面做什么？”

    “跟、”嬷嬷咽了口口水，“跟大少爷一起玩儿呢。”

    安慧脊背一紧，齐镜彦跟齐镜声关系太好，几乎成了她心上的刺，化不掉拔不得，你以为它不见了，忽然就跳出来猛戳一下。

    “大少爷回来了吗？怎么刚到家你就带着小孩子去打扰他？”

    嬷嬷听出她声音里的不愉，眼睛偷偷瞅一眼十步之外的兄弟俩，又退了三四米才说话，“是大少爷来善思堂接的。”

    安慧深呼吸慢慢吐出一口气，有些话不能随便说，“……难为他记着弟弟，你带他们两个回来吧，马上要吃晚饭了。”

    嬷嬷如蒙大赦，“唉唉，我这就叫两位少爷去。”

    齐镜声一个闪神没接触齐镜彦丢过来的球，被砸在肩膀上了，顺势倒在草地上，“哎呦，镜彦你力气好大呀！”

    齐镜彦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摸着他的肩膀呼呼，“你受伤了呀？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眼里几乎就要含着两包泪。

    齐镜声一把把他揽到怀里放在自己身上躺倒，“没关系，一个软球而已，哥哥没有受伤，镜彦不用担心。”

    齐镜彦松了一口气，小眉毛皱起来，“哥哥你走神。”

    走神这个词他刚学会一星期，因为善思堂的先生总是说。

    “不，哥哥没有走神，只是被夕阳照的眼花了。”齐镜声应付着小孩子，脑子里还有个正太九在蹦跶。

    【哇，你的功力已经能隔着数百米就把安慧起的胸口疼了。哈哈哈，你麻麻叫你回家吃饭啦！】

    嬷嬷小步小步靠过来，“大少爷、二少爷，夫人那边说，快到晚饭时间了，让您二位过去。”

    齐镜声抱着齐镜彦一跃而起，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慢慢往回走，“你先回去吧，我带镜彦到澄心馆洗个澡，滚的一身都是草屑灰土。”

    嬷嬷想去抱齐镜彦，“还是我抱回春在堂吧，澄心馆没有二少爷的换洗衣服。”

    “不，我跟哥哥洗。”齐镜彦搂着哥哥的脖子不松手，肩宽腿长胳膊有力的哥哥，抱着比嬷嬷舒服多了。

    其实他两岁走的很稳之后，几乎就没什么被抱着的待遇了。

    长这么大他没出过慎园，在自己家园子里，齐明雍发了话，让他慢慢走路锻炼身体。

    日常活动地点就在春在堂、善思堂和大园子，每天他迈着小短腿走好几回。

    其实有时候运动课上完了好想撒娇，可是妈妈挺瘦弱，还老是很严肃的教育什么好好念书，要有少爷的样子之类的话。嬷嬷他也不喜欢，偶尔爸爸回来才被抱一抱。

    都没有哥哥这么好。

    齐镜彦赖着不动了，刚才跑来跑去那么多回，他现在非常非常累。

    齐镜声稳稳托着他的小屁股往前走，“喏，嬷嬷你听到啦，先回去吧，大夏天的，给他套件我的衬衫都成。要嘛，你到春在堂拿一套过来。”

    嬷嬷跟不上他的大长腿，几乎是一路小跑在旁边，“那、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齐镜声用额头抵着齐镜彦的额头跟他顶牛玩儿，逗得小家伙哈哈直乐，“他几个月时候我都带着睡，洗个澡能怎么样，你回吧。”

    说着他忽然跑起来，把齐镜彦换成夹在腋下的姿势，一边跑一边喊，“哇哦~~我们镜彦飞了呀！”

    齐镜彦小小地尖叫了一回，用力抱住齐镜声伸过来的胳膊，发现搂住腰的手臂非常稳定，就高兴的只剩下哈哈大笑了。

    嬷嬷崩溃地跟着跑了几步之后终于放弃了，从滴露厅到澄心馆总有三四百米，就算她体质还不错，也没办法像齐镜声那样用冲刺地速度跑这么远。

    齐镜声回到澄心馆，屋子已经收拾的窗明几净，晒过太阳的衣物卧具又高温杀毒一遍各归各位。

    齐镜声抱着齐镜彦进卧室，边走边帮小家伙脱掉T恤短裤，“走喽，我们洗白白。”

    齐镜彦超级高兴，他已经有性别意识了，每天由嬷嬷照顾洗澡的时候都有点小别扭，这时候眼睛亮闪闪的，“男孩子在一起！”

    齐镜声眼睛一转就知道他什么意思，放着水从柜子里翻自己的衣服出来，“没错，男孩子和男孩子一起洗澡。”

    齐镜彦笨拙地自己搓了泡泡，让齐镜声给他举着喷头自己冲洗干净，全程都乐呵呵的。

    兄弟俩洗了个战斗澡，齐镜声换了舒适的夏季家居服，给齐镜彦套一件自己的T恤，就要把他抱起来，“走喽，去妈妈那里吃饭。”

    齐镜彦甩着宽大的T恤袍子，急急忙忙推开他，“内裤！”

    “哥哥这里没有你的内裤，”齐镜声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比划一下他拖到地毯上的T恤，“喏，完全看不到，哥哥抱你去春在堂换衣服好不好？”

    衣服木有，内裤也木有，齐镜彦鼓着腮，无奈地点点头，用小手使劲儿往下拽了拽大T恤，结果领口比他的小肩膀还宽，登时露出半个胸口，简直顾下不顾上。

    齐镜声笑得不行，给他拉好裹严实搂起来，“好啦，保证没人能看到你。”

    齐镜彦皱着小眉毛开始计划，“让嬷嬷送一箱子来。”

    “可以，哥哥可以把柜子分给你一个，让嬷嬷给你装满。”齐镜声抱着他出门，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小路两边的夜来香逐渐展开，满园暗香。

    安慧那边听到嬷嬷汇报的时候，忍不住转身进卧室吃了一颗养心的药丸，出来之后语气还是很平和，只微微含酸地说了一句，“从小就喜欢黏着哥哥，我这个当妈的都抛到脑后了。”

    嬷嬷干笑着不知道怎么接话，刘雅给她倒了药茶，“母子连心，镜彦少爷玩儿的开心也是一时，大少爷马上开学了呢。”

    同时陈乐驾车开进慎园大门，给春在堂发消息，“老爷回来吃饭了。”

    女仆站在厅门口往里探头，“刘管家？”

    安慧挥挥手，刘雅退出去走到女仆身边，“什么事儿？”

    “陈管家说老爷进园了，晚餐一起吃，您看再加几个菜？”

    刘雅还没接上话，齐镜声抱着齐镜彦蹦进来，“父亲也回来了？”

    刘雅和女仆顿时收起拉开的通讯器菜单，“大少爷。”

    齐镜声挥挥手，从她们旁边过去，抱着齐镜彦进屋，笑容灿烂，“母亲忙完了吧？”

    安慧放下茶杯，屋子里还有一点淡淡的药味儿，舌根发苦，脸上还笑的慈祥和蔼，“我有什么事儿可忙的，你什么时候到的家？”

    【啧，要开掉女仆的消息都报到她眼前了，还问你什么时候到家，你们这边的人类真虚伪】

    正太九翻个跟头，齐镜声精神力越高，它就可以直接在他的神经元里成像。

    此时在齐镜声看来，十来公分的小人，正站在安慧的发髻上来回溜达。

    对调整出笑容倒是很有用，齐镜声嘴角翘得高高的，“下午就回来了，我问了女仆说母亲在书房，无聊我就去接镜彦了。”

    安慧看向齐镜彦，虽然嘴角仍旧是挑起的，法令纹却深了一点，“你这是怎么搞得跟个小猴子一样？”

    齐镜彦坐在齐镜声手臂上，倒是不怕她生气，“哥哥那里没有衣服。”

    嬷嬷在院子里就看见他这一身了，此时正拿着一套小衣服进来，“二少爷，换上吧。”

    齐镜彦好像贴在齐镜声身上的膏药，“要男孩给我换，你是女的。”

    齐镜声探手接过来，“好的好的，男孩子来给你换。”

    安慧给他那一声顺畅自如的“哥哥”闹的又想深呼吸，嘴角那一点弧度也没了，“你老实点。”

    齐镜声照样不怕她生气，好像完全没觉察到她的情绪一样，“母亲，镜彦开始有性别意识了，可以开始找个男仆贴身照顾他了。”说着左右看一看，“我到屏风那边给他换上。”

    本来男孩子到了三四岁，确实要换男仆了，安慧早就开始挑，要管家专业的、要学过儿童全科医学、要有教育心理学专业背景……

    结果被个男人提醒，好像她没注意到一样，这时候屋里屋外上茶上点心布置餐桌的女仆男仆好几个，发火都发不成。

    安慧抚着胸口深呼吸，来日方长来日方长，终于没忍住，看了刘雅一眼，“晚餐的菜准备的怎么样了？”

    刘雅垂着眼，“没问题，刚跟厨房确认过。”

    “镜声好久不在家，我吩咐的那几个也都准备好了吗？”

    “那、”刘雅抬眼对上她的目光，本想说老爷今晚在家吃饭，最终还是咽回去了，“我亲自去厨房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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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11.3

﻿    齐镜声把小家伙拎到屏风后面，摘面口袋一样把大T恤给他扒下来，再套上一身背心短裤，垂眼一看，一双小脚丫，没有鞋子。

    齐镜彦左脚踩右脚，高兴地双臂一展，“抱！”

    “好吧，抱，但是一会儿吃饭要自己来。”齐镜声抱出去，直接进餐厅，放在儿童座椅上，吩咐嬷嬷，“二少爷的鞋子拿来一双。”

    安慧掐着指尖跟在后面，“你一回来，镜彦都淘气的没边儿了，不能惯着他。”

    女仆开始摆拼盘，齐镜声也不往别出走，站在餐桌边跟她鞠个躬，“抱着镜彦，一直没给母亲行礼，离家这两年，母亲一切都好吧？”

    法律意义上的母子俩，两年时间一次直接通话都没有，双方心照不宣地忽略了，安慧坐到主位一边，“我能有什么不好，除了这小子太闹人，什么都好。”

    齐镜声就坐到另一边，边随手制止齐镜彦去摸红酒瓶子，顺手拿起两根筷子比划着招式给他看，嘴里漫不经心地应和，“小男孩淘气一点才是有精神，我记得我小时候也挺不让人省心的。”

    安慧没法接这个话，三岁时候他已经搬到另外的院子，除了齐明雍在的时候一起吃饭，其余时间她想不起来这个儿子，齐镜声不需要她这个母亲。

    顿了一会儿，安慧才按住额头，“我老了，好多旧事都不记得了，你是个好孩子，一直很听话的。”

    齐镜彦想去拿他手里的筷子，齐镜声递给他，握着他的小手一招一式比划，闻言就笑起来，“家长在心里总是美化孩子，以前先生这么讲，我还不太信，现在听母亲一说，果然是的。”

    话音未落，齐明雍大步进来，朗声笑道：“什么家长美化孩子？你母亲说什么了？”

    齐镜声站起来给他行礼，“父亲安好，母亲夸我呢，说我是个好孩子，一直很听话。”

    齐明雍先去餐厅附带的池子洗了手，完了坐到主位上，“这话倒是不错，你这两年在军队的表现，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后面进了大学，一样要努力。”

    齐镜声坐端正了听完教导，“父亲说的是，我有一点大学时期的学习计划，等饭后想跟您聊一下，听听意见。”

    冷盘上完，齐明雍动了筷子，齐镜彦要吃虾，嬷嬷刚要去洗手，齐镜声把齐镜彦的小盘子拿过来，“你下去吃饭吧，今天我照顾他。”

    齐明雍赞同地点点头，“我们一家人难得聚齐，菜上完你们也赶快去吃完饭吧，”看见齐镜声扒了虾肉喂齐镜彦，高兴的很，“长兄如父，我陪他的时间不多，你在家里，多带着他。”

    齐镜彦鼓着腮帮子表达意见，“那我今晚要跟哥哥睡。”下午看的视频里，以前也是跟哥哥睡的。

    “随你去，明天去善思堂念书不许迟到。”齐明雍也给小儿子挑了两筷子菜，难得聚齐，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都扔了。

    安慧胸闷气短，吃了两口就觉得堵到了喉咙口，高声招呼屋外的女仆，“我让给大少爷专门做的汤好了吗？”

    正太九的虚拟形象正把餐桌当运动场跑来跑去，每一样菜他都要凑非常近看看，闻言赶紧抬头，【那个汤，里头加了提升精神力的药。】

    上辈子，齐镜声吃了这样的药膳五年，从齐镜彦周岁吃到进部队前。

    效果显著，能量场一直匀速增长，看起来根基打的特别稳固，据说是安慧特意花大价钱找来的配方。

    直到被最后那一场殒命之战，他吃了护卫在野外做的饭，体内能量场骤然暴动，一直以为很结实的根基仿佛坚冰遇上烈日，瞬间蚀出了无数窟窿。

    后来他主动进入矿坑，利用四通八达的巷道撑了两天一夜，期间击杀了偷袭他的护卫，从他嘴里翘出，他们给自己下了药。

    但是那药，也不过是普通提升精神的药物，有些人也当做轻度兴/奋剂在夜场使用，就这么容易击垮一个强悍的战士吗？

    直到他变成精神体跟着小寒，跟着他四处潜伏抓人，一个一个逼问自己的死因，寻找背后的阴谋。

    才知道，安慧竟然对自己厌恶如斯，十几年前就计划好了自己的结局。

    只是她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也不过是人家手里的棋子。

    养了十五年，安慧一直等着齐镜彦长大，找个她能控制住的场合，引得齐镜声暴动殒命，然后用秘术将能量核换给齐镜彦。

    再告诉她如珠如宝养大的宝贝儿子，你哥哥不在了，他的能量核给你，你要替他继续把齐家照顾好……

    她就没想到，这个秘密不止他一个人知道。

    女仆在外面应了一声，片刻之后，三个人一队各自端着汤碗进来，一碗药膳，一碗给齐明雍的补汤，一碗给齐镜彦的奶羹。

    小九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蹲在汤碗的碗沿上向里看，【哎呀，要不是我在这里，煮成这样就没人认得出原来是什么。】

    “哪一碗是母亲特意给我做的？”齐镜声不动声色，一边聊天还照顾着齐镜彦吃饭，把奶羹给他换到小碗里晾凉，【具体是什么药？】

    小九哈哈大笑，虚拟影像在汤碗里游泳，“好几种呐，回去给你看配方，你现在精神力都到巅峰了，再吃这个就成了补品，随便喝吧。”

    实际上人类修炼精神力的时候，不可能匀速增加，而是一个平台一个平台向上走，每一个层次，需要积累很久，然后再发生飞跃式的提升。

    目前这个世界，大家通常都是认为冥想能帮助人们理解掌控空气中的游离能量因子，有一种类似“顿悟”的概念，所以能量场的变化也是不规律的。

    全靠人的悟性，悟性好的时不时就跳一层，悟性差的，到了某个坎儿就一辈子过不去了。

    所以安慧当年用这个药，让齐镜声的能量场匀速稳定增长，还被认为是立了大功。

    实际却是每一层没有夯实基础就继续登高，只要在底部掏个洞，整个大厦就会轰然倒塌。

    然而齐镜声这两年在战场实战演练中近乎自虐式的训练，再加上上辈子的经验，基础早砸完了。

    在肉体进化之前，并没有太高提升空间。此时再喝这个药，仿佛给盖好的房子上刷层颜色，可有可无。

    这仿佛人饿着的时候给他塞一肚子草，看起来是饱了，实际上并不扎实，可能很快就饿了。但是他本身已经吃肉吃到非常饱，再咬两口水果或者喝一口果汁，完全不影响。

    齐镜声之前不念书径直去战场，也是给自己能量场飞速增长一个原因。

    安慧热情地给他盛汤，“我专门找人拿的配方，说是对能量场修炼有好处，家里的医生都看过，确实是对精神很好的，你喝喝看。”

    “谢谢母亲替我费心。”齐镜声自然地接过来就要往嘴里倒。

    倒是齐明雍拦了一把，“对能量场有影响的东西哪能随便乱吃呢？镜声回来还没检查身体吧，我看暂时不要喝，等做了检测再说。”

    家庭医生又不是供奉的大师傅，对力场的事情可不一定很精通。

    有人给安慧添堵，齐镜声乐的看热闹，顺势就放下了，“父亲说的有道理，就是可惜了母亲特意费心。”

    安慧能说什么，只能干笑着接下去，“这有什么，父母都盼着孩子好，替你操心是应该的。你父亲说的有道理，如果家里的师傅也说好，到时候叫厨房给你天天做。”

    “谢谢母亲，”齐镜声坐着微微弯了弯腰，转而向齐明雍，“明天我去供奉先生那里上冥想课吧，不好懈怠了。”

    齐明雍很欣慰，“学习修炼都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往后你接管了家族事务，可能就没这些空闲了，趁现在年轻，多多夯实基础。”

    “是。”齐镜声应了，低头专心吃饭。

    什么接管事务？！

    安慧手里的勺子在碗底不经意划出清脆的碰撞声，齐明雍微微讶异地转头看她。

    如今就是齐镜彦握着勺子也不会发出声音了，安慧慌乱地扶住手，“手腕上的筋不知道为什么一跳，真是年纪大了，这两年……”

    夫妻间虽然聚少离多，齐明雍对她非常关心敬重，接了她手里的小碗，摸摸她说的手腕，“叫医生来吧，你太辛苦了，不行事情就放一放。”

    齐镜声不失时机地插口，“我回来了，母亲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好好养一养吧。”

    安慧气的手抖了，但是能说什么呢？这是我的家，老娘还没死呢，你就想替我做主？一回来就抱着我儿子，然后又怎么蛊惑了家里的这些人，忘恩负义的狼崽子，牙口一长硬就反口咬人了……

    一个字都不能说，她抽回手，用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疲惫地叹一口气，脸拉下来，法令纹在灯光下清晰的好像刻刀划出来一样，“也好，我最近是太累了，有事儿镜声帮我看着办吧。”

    齐明雍饭也不吃了，招呼陈乐去叫家庭医生，“你这情况是第一回吗？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

    齐镜彦看着大人脸色都沉重起来，有点儿害怕，“妈妈？”

    安慧想伸手抱住他，被齐明雍按住，“照顾小孩子太累了，你现在最重要是自己好好休息。”

    齐镜声把齐镜彦抱在自己怀里，“母亲放心吧，镜彦我会照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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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11.4

﻿    餐桌撤下去的时候，医生已经到了。

    齐镜声抱着齐镜彦等在客厅，帮他托着一小盏温水慢慢喝，同时陪他看小孩子的动画片。

    卧室里声音小的很，但是有小九这个作弊器在，他还是一字一句都听得分明。

    安慧从更年期之后，就经常断断续续生病，兼内分泌失调，失眠多梦盗汗夜惊都曾有过。

    医生来了之后用便携的仪器稍微查看了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医嘱还是老样子，“夫人大概最近又过于劳累了，我前头讲过许多次，要平心静气，静养为宜，但是也不要卧床，适度的运动有助于体内循环……”

    既然需要平心静气，那就是没有平心静气才严重了，受了什么刺激？

    卧室里只有齐明雍和安慧两个人，医生说的不算特别直白，也很容易理解了，讲了一堆保养的意见，照旧开了药膳和一些调理内分泌的药物。

    齐明雍当然听得懂医生说的意思，坐在床边安慰地握住安慧的手，“家里一切都好，你有什么可担心的，身体不好，索性把事情都交给管家和审计师好了。”

    只要再加几个人互相监督就可以了，账目都是透明晰的，用不着主母天天挨个过目，大的聚会活动之类的，家里也有其他女性长辈可以代为出席。

    夫妻两个结婚几十年，年轻时候也说不上有多深的爱情，但是总是互相信任敬重的，尤其是到了现在这个年纪，已经是很深的亲情。

    灯光下，安慧看起来非常瘦弱，卸了妆脸色焦黄，嘴角紧紧抿着，并不打算沟通的样子。

    孩子总要长大，以后年纪大了还是老两口作伴，齐明雍看安慧低垂着头不说话，忍不住又劝几句，末了直接问，“……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呢？”

    安慧张了几次嘴，对上他关心的眼神目光，忍不住揪住胸口的衣襟，“我是、我是，一想到镜彦的天赋就……”

    就什么……齐明雍叹了口气，能理解她的心情，换个方向坐，揽住了她的肩膀，“我是他的父亲，我理解你望子成龙的心情。但是天赋这个事儿，没办法强求。何况我们这样的家庭，总能让他幸福一生，不用背负重担，也没什么不好。”

    为家族奔波几十年，他心里也总有那么几回觉得，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凭什么我就要这样四处奔波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呢？每天朝九晚五的普通人，生活的也挺幸福吧？做所有的人生选择之前，都要考虑家族，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烦躁的情绪过去，抱怨收起来，还是要兢兢业业工作。

    得知齐镜彦有基因缺陷的那一刻，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是并不需要绝望。他的孩子，健康勤奋，就算没有能量场，也不是个笨孩子，一辈子总能快快乐乐，这样也好。

    在这一点上，安慧跟他是完全无法互相理解的。

    她嫁来这个家族，过相敬如宾的日子，把自己的青春年岁耗在这样巨大的园子里。

    严格来说，她不是嫁了一个人，而是做了一份工作。

    既然是工作，她付出了最大的努力，就要得到最大的回报。

    当年，没有抱来齐镜声的时候，她听了几千几万句，齐家的夫人生不出孩子。抱了齐镜声之后呢，她们说了几万几十万句，运气真好，这孩子这么优秀，可惜了不是亲生的……

    那么多居心叵测的人，跟她讲怎么把嗣子养的贴心，跟她举例子某家某家养大了孩子是个白眼狼，新闻能翻出几千页类似的事情。可笑，每一句建议劝谏都打着关心的旗号，不论关心是真是假，实际都是在往她心口上插刀。

    这些句子，日夜萦绕在她耳边，成了心魔。

    什么叫快快乐乐过日子就好呢？傻子白痴一辈子也是开心的，那是好日子吗？

    安慧被袖口遮住的指甲抠进被褥里，努力压抑住自己的脾气，“我知道了，这阵子我神经敏感，听着呼吸声都觉得吵闹，你去书房住吧。”

    齐明雍无奈，站起来给她端好温水药片，“我就住隔壁好了，你记得有事儿随时叫我。”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妻子无力地靠在大枕头上，忍不住又回去几步，“你不要担心，镜彦一定会一辈子都好好地，那么我们两个不在了，镜声总能照顾好他。你看他们兄弟俩，现在感情多么好。”

    安慧忽然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她甩开背后的靠枕，倒进被褥里，“我累了，把灯给我关上。”

    齐明雍轻手轻脚退出去，“那晚安，好好休息。”

    屋子里安慧咬住被角，恨不得那是齐镜声的肉。

    齐镜彦看着动画片，还时不时盯住卧室的房门，看到齐明雍出来，大眼睛一亮，“父亲？妈妈好吗？”

    齐镜声跟他一样，盯住齐明雍，“母亲怎么样了？”

    齐明雍看两个孩子这么懂事儿，心里憋着的气散了许多，摸摸齐镜彦的小脑袋，“没什么，多休息就好。镜声你在家这段时间，多给你母亲分忧，我叫管家把一些事情跟你汇报，就当给你练练手了。”

    齐镜声倒是不介意做事，安慧手底下的都是不动产和利润固定的产业，这个月应该正是半年审核的时候，总算起来并没有多少工作量。

    “帮母亲做事是没问题，只是，父亲，我原本计划早点去首都星那边。”

    父子三人从客厅里一起出去，到了隔壁的小书房，女仆上了茶，齐明雍坐到沙发上打开家用机器人按摩，“早点去，是多早？”

    齐镜声把齐镜彦放在一边玩儿，正经跟齐明雍谈自己的计划，“大概要提前一个月，还想问父亲要个实验室。”

    “嗯？你现在要实验室做什么？”齐明雍想了想，“我记得你的选课方向里是有材料学，大一时候私人实验室可用不上。”

    齐镜声像跟家长献宝的孩子一样笑起来，有点小得意，“父亲，我服役这两年里，可没有只做个武夫，材料学头两年的课程，我差不多学完了。”

    “哦？”齐明雍很惊喜，“好孩子，只是，你先学了材料学，以后想去研究所吗？”

    这可不是什么好兴趣，做家主，最擅长的应该是管理产业和人员，家里做什么产品研究什么，了解就可以，钻太深并不合适。

    “并不打算，我可不想明远叔那样坐得住，”齐镜声跟齐明雍讲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我先看材料冶金相关，是因为这些都是死知识，基础记得住就行。另一个专业管理金融相关的，还是结合实践学起来更好。等开学之后，我还想跟父亲要点儿事情做呢。”

    “想的略简单，不过方向没错。”齐明雍很欣慰，看他跟自己谈话汇报还时不时回应齐镜彦的样子，心情更舒展了。

    齐镜声趁机跟他要了实验室的预算，还有首都星那边一大套房产。

    齐明雍在终端机上划拉几下，又拨过去首都星部分的不动产和商铺，“既然说要结合实践学管理，这几家就拿去试试吧。”

    父子俩谈了两个多小时，齐镜彦都趴在齐镜声肩膀上睡着了。

    齐镜声抱他起来，“我把镜彦带去澄心馆吧，在家这段时间，还是跟着我，让母亲好好养一养。”

    齐明雍也很疲惫，挥挥手让两个儿子下去了。

    齐镜声抱着齐镜彦带着两个焦虑的嬷嬷回了澄心馆，直接把小家伙安置在自己卧室里休息。

    他则跑到浴室里联络尚小寒，“亲爱的，睡了吗？”

    尚小寒完成了入学面试，难得清闲下来，学习计划里明天开始预习大学课程，这会儿放松放松弄了部电影看，画面忽然跳出齐镜声的脸，表情就嫌弃的很，“好不容易有闲心看电影，你还给我截断了。”

    齐镜声笑眯眯的翻了下他终端机里的文件，“你喜欢看电影，我们明天去看巨幕好了，在终端机上看什么？”

    “去巨幕多麻烦啊，终端机里什么都有，我把屏幕放大到一面墙，跟电影院有什么区别。”尚小寒往后一靠，“你这背景，怎么在卫生间里跟我联络？”

    “小家伙在外面睡着了，”齐镜声给他看了一下齐镜彦的睡着的镜头。

    三岁的孩子已经会学话了，当然不能当着他的面跟尚小寒过度亲密，免得他不小心漏了出去被有心人注意到。

    “电影院的感觉当然跟家里不一样，墙壁再大跟巨幕也不一样，去体验一下你就知道了，就这么定了，明天去看电影。”齐镜声做了决定，一定要拐尚小寒去做点儿恋爱中的人会做的事情，他离开的这两年里，小寒好像完全没有变得更加阳光洒脱，而是沿着面瘫学霸的路一去不复返了。

    “诶？”尚小寒阻止他切断通讯，“明天几点，我还要上课呢。”

    “都面试完了，你上什么课？”情况比自己想象的更严重，齐镜声听到外面齐镜彦迷迷糊糊坐起来的哼唧声了，大声冲外面喊了一嗓子，“哥哥在卫生间，马上出来。”

    “冶金学历史，”尚小寒翻翻课表，“我提前找了专业课的基础导论部分打算开始学习了。”

    齐镜声给他跪了，“亲爱的，你现在还不到十八岁，明天是大学入学面试之后的第一天。”

    尚小寒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咬住下唇，可是、站在你旁边就必须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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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11.5

﻿    齐镜声单方面做主，定下了两个人的约会，通讯挂断前最后一句话是，“明早九点，等在家里，我去接你。”完全不给对面的人提意见的机会。

    尚小寒对着暗下来的通讯器屏幕发了一会儿呆，如果自己耳朵没听错，声哥对两个人明天的见面的定义是，约会。

    没错，他中间说了一句，“不要想那么多，就好好出去约个会。”

    他说会安排好行程，让自己跟着走就行了。

    对面的墙壁上还停留着电影画面，没心思看了，尚小寒关掉屏幕，仰面倒回床上，翻个身缩成一团。

    约会什么的，要怎么做呢？

    什么都听你的就好了，我又不是女孩子……但是，现在的定位，是恋人……

    尚小寒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有点儿后知后觉地回味了下午那个吻，脸上的温度有点儿高。

    滚了两圈，叹着气，尚小寒最终爬起来，翻开自己的衣柜，发现里面夏季的衣服只有基本款的T恤，这样子、好像不太适合约会。

    他头疼地关掉聒噪的终端机推送节目，节目标题是，【如何与心仪的人进行一次完美的约会】。

    切，完全没有参考意义嘛……

    但是不论如何，早睡一点还是比较好。

    尚小寒心情奇异地趴回床上，裹上凉被，总不能有黑眼圈是吧，但是滚了三圈还是不太睡得着。

    最终他爬起来到运动间里打了半小时拳才回房睡过去。

    齐镜声可没他心情这么纠结，不管怎么说，心理上也是老男人了。他计划好了，明早先一起看电影，再好好吃个饭，下午可以去森林公园找个地方呆着聊聊天野餐一下。

    关闭了通讯，他躺回床上，伸一只手没齐镜彦抱住，等小家伙睡着了，单手搜索了一个多小时最近热门的电影，翻个眼花缭乱都无法选定，最后祸水东引，决定明天让尚小寒来选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抱着齐镜彦去给安慧齐明雍请了安，再把小家伙送到善思堂上课，约定了下午四点半会过来接他，转身就出慎园去黎家了。

    尚小寒面试结束，黎嫂得知结果不错，包袱款款去看望黎叔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早晨七点，尚小寒就按日常的生物钟睁眼起床，进卫生间发现头顶翘起一撮呆毛，难得洗完澡之后小心吹了头发，然后面对柜子里两排T恤长裤看了二十几分钟，最后还是按黎嫂给搭配好的随便拿了一套穿。

    一切都昨晚，不过八点，他慢慢给自己准备了早餐，吃完之后竟然才八点二十。

    时间慢的丧心病狂，无奈，他还是翻开冶金学历史课本当科普读物看。

    结果看的太投入，门铃响起的时候，他吓的浑身一激灵，看了门口的监控知道是齐镜声来了，站起来还不自觉拉了拉衣服才换鞋出门。

    齐镜声靠在门柱上甩着车钥匙，见到尚小寒出来，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大概是复习迎考时候少出门，盛夏七月，尚小寒的皮肤仍旧白皙到几乎能看清皮下的血管，在早晨的阳光下更像自带了柔光。

    打开房门的一瞬间，他不自觉抬手遮了一下光，修长的十指像上好的玉器。

    然后在听到齐镜声口哨的瞬间，那玉器一翻，力气不小地拍过来，“齐大少爷从哪儿学的毛病？”

    齐镜声任他拍，笑嘻嘻地开车门，“部队是个大熔炉。”

    发动了车子，他就把电影列表丢给尚小寒了，“喏，选一个。”

    “你喜欢什么？”尚小寒认真地翻影评和简介，眉毛不自觉皱起来。

    有些片子让他想起之前刚答应齐镜声时候犯蠢去看的“科普”片。

    现在正是暑期档，刚上映的片子里有三分之一都是给孩子们看的，再有三分之一是各种古武、宫廷、科幻，剩下的主题就一个，两个阶级差异巨大的人冲破“世俗”阻碍勇敢地在一起。

    齐镜声想起那些五花八门或脑洞大或逻辑死的简介有点儿头疼，“啊，我随便，你按自己喜欢的来。”

    等到车开到最大的商业街上，尚小寒也没决定出个所以然，虽然很想配合齐镜声的计划，但是实在不愿意浪费时间看不感兴趣的东西，最后他把虚拟屏幕拍扁，“没有喜欢的，不看了，我们做点儿别的事情好了。”

    “啊？”齐镜声忍不住踩了一脚刹车，内个、约会可以这样吗？

    尚小寒看看四周，已经是枫城最繁华的地段了，附近游乐场、影城、购物中心都有，“约会嘛，不就是两个人花时间腻在一起呗，那么做什么都可以吧，干嘛非要看电影。”

    “你说的、也有道理。”齐镜声叹气，好吧，他早该知道，尚小寒不是各种攻略里的那种伴侣，“我先找车位停好车。”

    他找车位，尚小寒翻出商业街的特色推荐和店铺介绍，没等停好车，他就想到了做什么，“我们去购物吧？”

    “嗯，购物？”齐镜声一愣，不是据说女孩子才喜欢购物，只要小寒喜欢，倒也没关系，就是、难道他的爱好其实跟女孩子更近似？

    “不行吗？”尚小寒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发现不是讨厌的样子，就换了个网页继续搜索新生开学攻略。

    “当然可以，”齐镜声找到车位往里倒，“那么你想买什么呢？还是随便逛逛？”

    尚小寒飞快地在记事本上写清单，“嗯，本来我没想要买东西的，现在忽然想起来，要买的还挺多嘛。”

    齐镜声停好车，转脸就对上尚小寒面前终端机里不断延长的清单，如果眼没花，中间一闪即逝地还有什么整理箱，“等等，你要整理箱做什么？”

    尚小寒埋头把清单上的东西和附近店铺一一对比，“这个假期果然不是要上大学了嘛，换个新地方生活肯定要准备许多东西，”他拉出清单给齐镜声看，“喏，据说新生要准备这么多东西呢。”

    “这个、黎嫂会帮你准备好的。”齐镜声想挠头，他上辈子去上学，空身一人带着个人终端机和通讯器去太空港乘船就好了，所有的一切管家都会准备好的。

    “我知道呀，”尚小寒兴致勃勃，开始核对店铺位置规划逛街的路线图，“但是黎嫂现在去跟黎叔团聚了，她照顾我这两年，操多少心呐，这种小事，如果我能做，也是省了她的劲儿。反正我们逛街也是闲着没事儿，索性看看嘛。”

    他做好了路线图，示意齐镜声可以下车了，“或者今天不买也没关系，我肯定没有黎嫂选的好，但是我们逛逛店铺了解一下行情呗。”

    行情可以让人整理资料送上来看，齐镜声揽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吧，你开心就好。反正，约会就是两个人腻在一起消磨时间，做什么都好。”

    尚小寒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诺大的停车场远处有几辆车来去，附近没有人，等齐镜声放下手，他才悄悄吁了口气，“不是我说，这样什么事情都让管家帮忙，时间长了自己会丧失生活能力的。想我三年前对整个农贸市场的物价了如指掌，现在连大米多少钱一斤都不知道了。”

    他又想出一个主意，“我先把自己选的品牌价格列一个清单，然后跟黎嫂最后给我准备的对比一下，这样就知道我哪里不足了。”

    齐镜声敏锐地感觉到他在自己手臂搭上肩膀的瞬间有那么一丝僵硬，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松开手，听到这计划忍不住笑起来，“你是相当家务小能手吗？我记得你大学专业里没有选管家专业。”

    尚小寒鼓了鼓腮，低声嘀咕了一句，“齐大少爷指望不上了，一家子总要有一个擅长的。”

    心里那一点点异样不翼而飞，齐镜声跟他并肩走在一起，“不能让你一个人辛苦，我们一起去看看。看到喜欢的买下来也可以。”

    “不用现在买，好多店铺都是星际连锁，完全可以选好了去首都星再买，现在买了，运过去太麻烦啦，”尚小寒东张西望，眼角眉梢露出点儿狡黠的笑意，“我倒是看到一件约会时候可以做的事情。与你之前看电影的计划性质相同。”

    “嗯？”齐镜声挑眉打量四周三三两两的行人，没看出什么啊？

    尚小寒笑起来，“去买杯果汁捧着吧，你看，炎炎夏日，情侣逛街，买点儿喝的是必须，嗯，矫情一点可以用那种Y字型吸管，两人喝一杯。”

    齐镜声看着不远处的冷饮店，想象了一下大庭广众之下跟尚小寒凑在一起喝一杯饮料，忍不住搓了搓汗毛，画风太不搭了，“喝的可以有，一杯就算了，声哥有钱，买得起两大杯。”

    尚小寒笑得不行，跑去排队等点单，“不不不，齐少爷的小金库用在更重要的地方，譬如中午的大餐，两杯饮料这种程度，还是我来吧。”

    齐镜声跟他站在一起排队，前后都是假期出来闲逛的人，多数是几个女孩结伴，或者是情侣，男人也就算了，女孩子回眸间看到队伍中间这两个人，总忍不住多看几眼。

    尚小寒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窃笑着压低声音，“喂，前面有个姑娘说你发型太丑了，白瞎了好底子。”

    齐镜声无语，长期作战当然头发尽量短，现在正是刚长出的发茬，“别人怎么想我不管，你怎么想？”敢说丑，我立刻就去接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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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11.6

﻿    两个人最终也没有光看不买，尚小寒还好，齐镜声根本扛不住店员殷切的目光，再说品牌店的导购审美不错，搭配出来的衣服件件都合适。

    嗯，合适尚小寒。

    回忆起来，上辈子两人大学相识，尚小寒当时奖学金加上打工，已经能照顾好自己的生活，但是他向来不会花多余的钱，除了制服以外，每季也就两三套换洗。

    后来渐生情愫，男人心糙，齐镜声好像没琢磨过要怎么给自己喜欢的人添置东西的。

    齐镜声等在试衣间门口，看着兴致勃勃继续搭配衣服推荐的店员，一时间有些出神。

    两辈子，十几年，他是第一次见尚小寒精致的小王子一样的样子。上一回大学时候他生活还有些狼狈，跟着自己之后，几乎就时时刻刻表现得像个中规中矩的下属了。

    刚才那样子，换了衣服出来在灯光下几乎发亮的样子，被周围的女店员夸赞了不好意思微微脸红的样子，皮肤白皙莹润营养充足的样子，不太情愿换衣服时候赖皮的样子，以及、穿什么都合适的时候的一丁点小得意……

    呵呵，上一回是为什么会担心，小寒跟自己在一起会被人诟病呢？

    因为自己太弱了吧……

    大学时候表现得好像好哥们，所能做的，不过是多请他吃几顿好的，以为能补一补他年少时候亏了底子的身体。要知道，这世道男人结婚也很常见，既然是“普通朋友”，能管着对方穿衣吃饭吗？

    工作了之后他是自己的好下属，一分一毫的业绩升迁都是自己做出来的，以尚小寒的资质，没有自己那一点指点迟早也能走到更好的位置。

    那时候他扛得起更好的生活了，只是习惯早刻在骨子里，除了重大场合撑面子的那些礼服，日常过日子还是一样简单朴素。

    日子久了隐隐有了流言蜚语，齐家的继承人自然是没人敢说闲话的，矛头就指向了另一个人。

    喏，年纪轻轻的，样貌出色的，成绩优秀的，十年如一日跟着的，呵呵~至于齐少爷嘛，遇见漂亮孩子，犯点儿错也可以理解，以后毕竟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再生一个继承人。

    知过能改，善莫大焉，谁年轻时候不冲动一把呢？

    做了自以为最好的选择，安排一个安逸又收入丰厚的职位把他送走，心里计划好了，等我再过几年，掌握了更多的话语权，把事情都整顿好了，后面日子还长着呢。

    然后、没有然后了……

    做决定的时候，不知道会是最后一次，送走那个人的时候，不知道会是最后一次见面。

    齐镜声用力眨眨眼睛，好像试衣间前面的灯光太亮了，刺的眼睛发酸。

    镶嵌着大镜子的门一晃，尚小寒站出来，抻着袖口，“我就说了嘛，哪有人日常过日子穿这种衣服的，”拉拉领子，“你看看这闪瞎眼的点缀……”

    女店员们捧脸惊呼，“这件衣服好几位顾客试过，没有一个像您这么合适！”

    尚小寒撇撇嘴，抬头的瞬间，忽然凑近一步，仔细看齐镜声的表情，他眼神里有那么刹那的惊愕，然后很快收起来，语气还是随意的很，“喂，不会是看到这些衣服太贵，吓哭了吧？”

    齐镜声插在裤袋里的手轻轻抖了抖，极力抑制住自己把人抱进怀里的冲动，“哥的服役津贴发下来了，战功卓著，津贴丰厚，够送你半间屋子这些衣服的。”

    尚小寒做出吓了一跳的样子，“啧，我又不是每天换三套衣服的妹子，要那么多衣服做什么。再说了，我还在长个好不好，现在买了三个月之后就不能穿了。”

    “哦，现在还长这么快吗？”齐镜声背过脸去，从导购搭配好的衣服里挑出两套适合日常穿的，“我记得你成年了，成长高峰要过去了吧，喏，再试试这个。”离上一回成年的身高，距离并不远了。

    尚小寒前头反抗了好几回不要试了，都被镇压，鼓了一下腮老实地接过去，“……总之就是长得很快，不要那么多。”

    试衣间的门关上，齐镜声抹了一把脸，差点儿失态了，怪丢人的，默默地开解自己。

    跟现在比，那些心痛难过好像一场梦，该收拾收拾随风散了，譬如小寒愿意接受自己的礼物这一点，跟过往就没的比。

    所以，那些已成虚幻的回忆，不应该再想起。

    刚才小寒是看出什么了，他体贴的不问，但是如果几次三番自己再这样下去，会影响现在的生活。

    ……

    等尚小寒又换了一身出来，齐镜声手一挥，“这几件都要了。”

    然后尚小寒就再也不愿意继续试衣服了，“既然都买了，就不要继续浪费时间了。午餐时间到了，我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行，随便你，”反正回家在星网上还可以继续买，尺码都记得清楚了，齐镜声提起购物袋，带尚小寒去预定好的餐厅，“母星的旧式菜肴喜欢吗？”

    “有肉就喜欢，”尚小寒呲牙，“我还在长身体。”

    齐镜声忍不住揉揉他的脑袋，“好的，长身体的尚小少爷，保证一桌子都是肉。”

    到了预定的包间，吩咐服务生可以上菜了，齐镜声把几个袋子里的衣服折到一个袋子里方便拿，两个大男孩提着一堆东西实在太显眼。

    尚小寒拿着一堆购物售后卡看了半天，眉毛纠成一团，“完了，又欠你一大笔钱。”

    齐镜声收拾好了袋子，端着茶杯慢慢品，“我有的是时间等你还，不着急。”

    “不，这个不是问题的重点，”尚小寒很严肃，“重点是，我被你养出惰性来了，你知道吗？我其实心里隐隐知道，就算我不还钱你也不会把我怎么样。才三年时间，我从一开始认认真真的觉得每一分钱都要跟你算清楚，还写了详细的还款计划，然后到现在，好像成了随便说说，还钱成了口号了。”

    这种心理也太可怕了，各种新闻上面因为习惯了奢侈轻松的生活，一点儿苦都吃不了，然后骤然发生变故，最后不自觉走上歪路的事例，简直够一个人看好几辈子。

    “那大概是，”齐镜声摩挲着杯子，试探地说了一句，“我们现在关系不一样了吧？”

    “会这样吗？”关系不一样，也没有配偶双方里面一个活该养着另一个的道理啊？

    呸呸呸，什么配偶，迟早要分开的。

    尚小寒努力端正态度，“我是认真的，你不要当我开玩笑。我这样的心态很不好，”以后离了你，人生要怎么继续啊，“所以你控制着点儿，就当帮助我，不要动不动就塞给我好多好东西。”时间长了，我觉得理所当然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话里未尽的意思，齐镜声不是非常清楚，却敏锐地感觉到了言语背后的情绪，但是能说什么？

    我不缺这一点钱，我喜欢这样照顾你，我巴不得你觉得理所当然……

    没有一句能说服尚小寒，甚至都不能说服自己。

    自己和尚小寒是平等的爱侣，两个人互为彼此的支柱，长成双生的树，才更有能力抵抗风雨。

    但是因为先天和后天的因素，不论是上辈子还是如今，怎么看都是尚小寒依靠自己更多一点。

    他没有因为这样的从属关系变的软弱之前，自己先因为有一个软肋而不自觉束手束脚了。

    谁能想到，在自己离开之后，那个孤身一人挑掉整个护卫队的人会是他呢？齐镜声仍旧能记得勾结外人陷害自己的齐明荣被小寒踩在脚下的狼狈。

    他身体里的能量和骨气，不应该被这样理所当然的照顾淹没。

    齐镜声清了清嗓子，“好，我记住了。以后只会给你满足基础生活的必需品，等你上了大学，很快可以在实验室之类的地方兼职。嗯，待积攒出一笔原始资金，可以跟着我一起做投资。以后，这样的东西，你也可以自己买半屋子。”

    “一屋子我也行，”尚小寒满意了，顺手就翻开通讯器里的课程讲座看几眼。

    齐镜声失笑，“没错，何止一屋子，你一定买得起两屋子，一屋子穿，一屋子摆着玩儿。”

    “啧，你们有钱人趣味就这么上不了台面。”尚小寒横他一眼，还要说些什么，服务生敲门进来上菜。

    “不管你未来走到什么样的程度，我都等着呢，”齐镜声帮他拉开餐巾，“总之，是我们一起。”

    美美吃了一顿午餐，齐镜声改变了主意，好吧，小寒是对的，他现在还没有到可以肆意享受生活的时候，不如去做点儿有意义的事情。

    尚小寒把买好的东西同城快递回黎家，空着手站到他旁边，“下午做什么？我记得你三点半才要回去是不是？”

    “去科技市场。”齐镜声眼前，小九正撒着欢儿写购物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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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11.7

﻿    之前为了制作各种监控和小工具，齐镜声已经对科技市场里的某些提供特殊材料地方熟门熟路，这一次直奔地点，订了一堆看起来都是机械、化学基础练习用的东西。

    就仿佛学科内行人可以用感冒药提炼出毒/品一样，其实多数极复杂高端的东西，原材料也不过是那几样。

    就算有人知道了他所有的购物清单，也不会想到他到底做了什么。

    这些东西全都让尚小寒带回黎家，齐镜声把他送回去，看了看时间，就快到齐镜彦下课的时候了。

    慎园春在堂，安慧眩晕的中午没吃什么，半下午的时候刘雅带着女仆送上来几样小菜并一碗味道清淡的药膳。

    小菜清淡爽口，药膳滋味暖胃，安慧闻着味道，倒是有了些食欲，于是把字体放大了的文件拿开，慢悠悠吃了半碗又看看时间，“镜彦快下课了吧？嬷嬷去接了吗？”

    昨天那样被齐镜声拦截走的情况，不能有第二次。

    闻言刘雅有些迟疑，早晨安慧醒来就问了齐镜彦，当时已经是上课时间，她就含糊回答，“二少爷已经去善思堂了。”

    对于齐镜彦昨天晚上睡在澄心馆，今早也是大少爷送去上课的，只字未提。

    至于嬷嬷上报的，二少爷整个早上都很高兴，午餐时候还说了跟哥哥约好来接他下学，更是只当没听见。

    “已经去了。”刘雅想来想去，一咬牙，还是粉饰太平，再让安慧受刺激下去，人就要发疯了。

    实际上，她并不是完全认同安慧做的某些事情。早两年齐镜彦刚出生的时候，安慧只是对长子冷淡，想为自己的小儿子谋划点儿什么。

    这些心思，刘雅完全可以理解。

    她是大学毕业开始就经由招聘进入安家工作。到了安慧叫嫁人的时候，她和丈夫一起签了新合同，跟着夫人移居麒麟星座，成为安慧的预备贴身女管家。

    年轻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其实更近似有一点上下级关系的闺蜜，一起到了陌生的家庭，开始几年适应的非常好。

    齐家是有历史的老世家，处处都有规矩，安家差不多，所以对于安慧来说，就是换个地方过从小习惯的日子，对于刘雅来说也是管家学校里反复学习的。

    等齐家的上一任女内管家退休，进入齐家近十年，刘雅接过工作，安慧就开始慢慢变了。

    齐明雍英俊帅气、性格体贴周全，出身良好、个人能力更是没的说，更好的是在外面从不沾花惹草，对妻子除了世家联姻里常有的相敬如宾之外，柔情爱意也不吝啬表达。

    再美好不过，就是、无子。

    要放在普通人家里，根本不算什么事儿，进一步说、就算在世家里，也不算什么，医疗技术那么发达，总有要个孩子的办法。

    所以刘雅就不能理解了，为什么这夫妻俩就宁愿忍着各种长辈催、同辈说、暗地里流言，始终生不出。

    好吧，谁都知道科技手段筛选促成的受/精卵，有能量场S系列基因缺陷的比例极高，与母体自然筛选得到的结果没法比。

    但是，既然想孩子想的疯魔了，试管选一个也没什么，后面还可以慢慢尝试多生几个嘛。

    然而这只是刘雅的想法，毕竟她受到的教育和形成的三观与这些世家长大的完全不同。

    直到齐镜声被抱来。同族，父母事故亡故，年纪幼小，天赋一流。

    多好！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问题都解决了，既然你们非要自己生，生不出来抱一个也挺好。

    所有人都这么想，只有近身接触的刘雅知道，夫人一日比一日变得阴郁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几年，直到怀上齐镜彦，刘雅大大松了一口气，年轻时候那个性格和善大气的夫人又回来了。

    然而好日子过了没多久，就检测出齐镜彦有基因缺陷。

    从那会儿开始，安慧就已经疯了吧。

    安慧轻轻把汤匙放回碗里，小瓷碗放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咔一声，“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

    刘雅忍不住把视线挪到地毯上，头垂的更低了，“……没有。”

    “刘雅，”安慧叹了口气，“几十年了，我们几乎每天见面，你觉得我看不出来吗？”

    这个女管家，跟在自己面前的时间，远远比丈夫更多，甚至超过了父母家人。

    刘雅深呼吸，“抱歉，我是觉得您最近太劳神，不是什么大事儿才没有打扰您。”

    “嗯？”安慧打开终端机上的文件继续看。

    刘雅靠近一步，“就是，昨晚您休息后，二少爷是在澄心馆住的，今早也是镜声少爷送去的善思堂。他们约好了、约好了下学大少爷还去接他。”

    安慧抬起眼皮看了刘雅一眼，“事情确实不大，但是你要记住，在我这里，所有事关镜彦的事情，都不是小事儿。”

    她说的是记住，是最后通知，不是提醒。

    “是。”刘雅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她原本以为了解安慧，但是近两年，开始觉得自己根本无法预知这个跟了几十年的女主人，脑子里想什么、下一步要做什么。

    尤其是，她要给大少爷吃的那些药膳补品。

    若有一日爆发出来，被丢出去顶缸的会是谁呢？只有自己知道。

    她可以帮着女主人做些小手脚，下点儿小绊子，帮着冷落孤立少爷，因为那都不怎么重要。

    可是下药……弄不好就要坐牢的，她有丈夫儿女……

    “你记得就好，让嬷嬷在善思堂门口等着，如果遇到镜声，一起带到春在堂，”安慧顿了顿，抬起头来正视刘雅，“给两个孩子做点儿下午茶，需要准备注意什么，不用我提醒你了吧。”

    “是。”刘雅咬牙转身去给嬷嬷发消息，然后到小厨房看着女仆准备下午茶。

    齐镜声从黎家出发的时间有点儿晚，一路飙车回慎园，好在向北的公路后面都是齐家的私人公路。

    一路上小九实况转播了安慧主仆两人的对话，还从微表情等方面分析了一大通，最后得出结论，“这个安慧，其实快众叛亲离了吧？刘雅会一直帮着她吗？给你下药，严格说起来可是违法的事情。”

    “她上辈子一直帮忙了。”齐镜声对这个不太在意，因为目前那些小手段对他来说完全没用了。

    刘雅自己给安慧当内管家，她的丈夫是安慧嫁妆产业里的高管，儿女受了安慧的荫庇在很好的学校读书。

    这种全家都给一个人打工的情况，其实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就算她心里还有法律有良知，可能有那么一瞬间想投诚。

    但是只要对比一下，一个是当了近三十年世家主母的女人，一个是才成年没多久小孩子。一个手里握着大笔的产业，一个还领着家里的零花钱……

    有点儿理智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等他直接把车开到善思堂门口，正赶上嬷嬷牵着撅着嘴的齐镜彦准备离开。

    远远离着二十多米，车还没停，他就挥手喊，“镜彦，对不起，哥哥迟到了两分钟。”

    齐镜彦绷紧的小脸瞬间亮了，松开嬷嬷的手迎着车跑过去，“就对不起吗？”

    嬷嬷下的冲上来想拦人，齐镜声踩了刹车，跳下来掐着齐镜彦腋下把他抱起来，“从语言上来说，就是对不起。如果你不满意，也可以在行为上做一些表达我歉意的事儿。”

    齐镜彦很高兴，“那开车带我玩儿吧？”连慎园都没怎么出过，他基本上没有坐车的机会，齐镜声这辆车还是陈乐准备的。

    为了庆祝他服役结束，同时满足青年人的审美，宝蓝色和亮银色交相辉映的外壳颜色，流线型设计，在夕阳下远远开过来仿佛闪着光的一小片星空。

    “那当然没问题，”齐镜声摸了摸他的小肚子，“饿吗？”

    “不饿不饿！”齐镜彦大声回答，大概天生喜欢机械啊车的，玩具里就最喜欢各种战斗机甲和车、战舰，好不容易见到真的，高兴地要命。

    “我带镜声溜达一圈儿，就在慎园里，半小时后把他送回春在堂。”齐镜声跟嬷嬷招呼一声，不等她回答就抱着小家伙坐进车里。

    “夫人说给二位少爷准备了下午茶……”嬷嬷话音飘在空气里，齐镜声拐了弯，瞬间连车尾巴都看不见了。

    没有儿童座椅，齐镜声直接把齐镜彦扣在自己怀里用安全带绑好，“乖乖不许乱动。”

    “嗯！”齐镜彦把小手也扶在方向盘上，感觉像自己在开车，时不时还要指挥，“右转，哇哦，这是外墙，好快啊！”

    齐镜声失笑，三十公里每小时，很慢，对于小孩子的视角来说，倒是真挺快的，“是啊，非常快。”

    他一笑，胸腔震动，齐镜彦觉得肩膀后面特别温暖安全，头顶上是哥哥的说话声，“我今天好高兴啊！”

    “嗯，我也很高兴。”齐镜声想了想，“或许明天我可以带你上街逛逛。”

    “可以出去吗？”齐镜彦高兴的找不着北了，“我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有出过门啊，都在慎园里。”

    齐镜声笑的不行，“从小到大，这个词，你现在不能用，因为你现在也非常小。”

    “哦~”齐镜彦有些懵懂，像先生讲的东西一样，听不懂没关系，先记住就好了，“那么总有一天可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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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11.8

﻿    等齐镜声抱着镜彦回到春在堂的时候，屋子里还有淡淡的未散的药气，看来安慧刚吃过药。

    按照小九的报告，刘雅他们到达之前说了两句那个去接齐镜彦的嬷嬷，谈不上训斥，但是语气不太好。

    齐镜声对此微微有些抱歉，基本上这些嬷嬷女仆，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可能都会过着阎王打架小鬼遭殃的日子。

    幸好法律法规很健全，除了工作上需要更谨慎小心，不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这样的日子应该不太久，他已经做了决定，要尽早把安慧这个隐患解决，必要的时候，不惜干掉她。

    因为她已经对自己下手了。

    如果这辈子安慧因为这两年齐镜声的远离，或者齐镜彦还算健康的身体，放弃对齐镜声下手。

    齐镜声可能会视情况把她隔离排除权力中心，采用比较温和的手段慢慢解决。

    但是她既然仍旧选择像上辈子一样下了药，那么双方就是你死我活的境地了。尤其是，齐镜彦这一回比上辈子跟自己更加亲近，为了小孩子的心理健康和成长——

    大概母亲的位置缺失比有一个神经质的妈妈还要好一些。

    因为齐镜声这一回更早的成熟崛起，在齐明雍面前的话语权明显在日渐提高，同时亲儿子跟敌方关系太好，再加上明里暗里的连番挑衅，安慧脆弱的神经离崩溃并不远。

    玻璃门打开，室内微凉的空气扑到脸上，齐镜彦舒服地捧了一下脸蛋，扑到安慧膝盖前面，“妈妈，哥哥带我坐车了。”

    齐镜声跟在后面，皱了皱鼻子，“母亲刚吃过药吗？感觉比昨天好些了吗？”

    安慧笑的和蔼，拿手绢给齐镜彦擦额头上的汗，摸了摸他前胸后背，吩咐女仆把空调温度再调高一些，才慢条斯理地回答齐镜声，“已经好多了，不用担心。”

    然后也不等齐镜声接话，低头点点齐镜彦的小脑袋，“你这个年纪，怎么能随便车？嗯？坐在座椅上，脚能够着地吗？不小心摔到了怎么办？”

    这话句句都是问齐镜彦，但是三岁的孩子懂什么，就差直接指着齐镜声说，你怎么能在车上没有安全座椅的情况下带着弟弟坐车，万一甩出去了怎么办？你是何居心？

    啊？齐镜彦有些迷糊，比起同龄孩子，他的理解能力和语言能力都是极其出色的，但是那只局限于先生讲解过的事情和他生活中常见的。

    坐车要有儿童安全座椅这种事情，他完全不能理解，什么叫脚能够着地？

    下意识地，他就去看齐镜声，声音拖长了有些求救的意思，“哥~”

    齐镜声在安慧两步之外的椅子上坐下，态度坦然的很，嘴里倒是句句都认错，“母亲别训斥他了，是我的错，也是许久没见他，一见他高兴，我就跟着一起疯了。不过我今天是把他抱在怀里慢慢开的，一会儿回去我就让人给我车上安个儿童座椅。”

    安慧结果嬷嬷送上来的干净小T恤亲自给齐镜彦换上，说话仍旧不紧不慢地，“我知道一定是因为他撒娇调皮，你不用认错。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没有学过照顾孩子的，兄弟情深，让他一闹腾，心就软了，带孩子不能这样。”

    齐镜声顺坡下驴，“母亲说的是，我记住了。”

    “今天你们父亲还是回来吃晚饭，就是时间会稍微晚一点，我给你们兄弟俩准备点儿下午茶和点心，先垫垫吧。”安慧满意了，挥手让女仆摆个小餐桌。

    齐镜彦的一小份蛋羹、一杯维生素综合果汁，齐镜声的一份药膳，就是昨天的那种。

    齐镜彦听了半下午课，刚才还跟齐镜声跑了一小段，已经饿了，握着小勺子大口吃的香甜。

    “谢谢母亲。”齐镜声端起来就吃，味道确实真不错，没几分钟就吃的精光，完了一抹嘴还问，“母亲院子里的厨师手艺好像进步了。”

    见他钻套子钻的这么顺畅，安慧简直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你喜欢就多吃点，在家的这段时间，我让他们天天给你做。”

    “那我就不客气了，天天来您这儿蹭吃的，”齐镜声笑的灿烂，“哦，对了，父亲昨天说，要交给我一些家里的事情练练手。”

    安慧嘴角的笑容硬了一点，但是眼角扫到齐镜声面前喝空的汤碗，又高兴起来，从旁边取来自己的终端机把屏幕翻转到齐镜声眼前，“陈管家告诉我了，业务人员简介、账目、管理旧例之类的东西全部准备好了，你回去查收。”

    “这么多啊！”齐镜声眉毛皱起来，“我还琢磨着这个假期能轻松点儿呢，以后有不懂的，我都来问您吧。”

    “那是当然的，问我也好，问刘雅也行，”安慧慈母范儿端的很好，“我其实不认为你现在就适合开始接触产业，好歹等大学一年级基础管理课程学完。幸好你父亲还不糊涂，这些多数是不动产，并不需要多费心，最重要的倒是管理这些人。”

    齐镜声受教地点点头，并不多问，好像不怎么关心的样子，探手去帮齐镜彦擦擦下巴上的一点儿水渍，“吃这么快，小心不好消化。”

    齐镜彦笑的眼睛弯成小月牙，“消化是什么？”

    “是你从食物里吸收营养的过程，”齐镜声顺口解释，看他吃的差不多了，帮着把碗收到一边，探手就把他提到自己怀里，“母亲，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外面太阳下山，温度降下来了，我带镜彦去游泳池玩儿一小时吧。”

    安慧咬住后槽牙，她每天太忙碌，身体又不好，小孩子晚上睡得早，白天要上课，每天能跟儿子相处的时间实在不算多，傍晚这一段时间几乎是全天母子俩呆在一起最长的时候了。

    但是齐镜彦完全体会不到母亲的心情，相比在母亲面前玩儿各种模型玩具他更喜欢跑出去，“好呀，去游泳、去游泳！”

    “喊的那么大声，你会吗？”安慧无奈地隔空点点他，终究不忍心面对儿子期待的目光，转而叮嘱齐镜声，“他其实还不太会，丢不掉游泳圈，你看着点。”

    “呦~小笨蛋还没学会呐，”齐镜声贴着齐镜彦的脸蛋蹭了蹭，“好吧，哥哥保证一周之内教会你好几种姿势。”

    “我会！”齐镜彦大声道，对上齐镜声的目光，亮闪闪的目光躲了下，“好吧，游的不好。”

    “走喽~”齐镜声哈哈大笑，把他扛起来带出去，“很快就好了。”

    安慧隔着大玻璃窗看着齐镜彦张牙舞爪大笑的样子，心里仿佛扯坏了的毛线球。

    养齐镜声的时候她完全不觉得小男孩需要父母陪伴，那时候她除了一周三四回吃饭时间，并不怎么能见到这个嗣子。

    理由很多，处理家族产业事物太忙忽略了，自己身体不好不见了，小孩子病了别从澄心馆抱过来了，其余什么天气不好之类的理由更是一大堆。

    她无论是解释给自己、还是说给别人听，都心安理得。

    但是看着亲生的这一个，隐隐的对齐明雍都有些怨恨，孩子的成长怎么能缺了父亲的存在呢？

    他这样一年到头不着家，存在感还不如陪着镜彦的侍卫。

    齐镜声那边扛着齐镜彦去了游泳池，直接丢开了游泳圈，大手一托帮着小家伙浮在水里，“哥哥三岁多的时候，可以从这边游到那边了，所以镜彦要快些学会哦。”

    齐镜彦姿势倒是很标准，就是手脚没什么力气，还不会换气，憋一口气游不出三米，闻言看了一下哥哥比划的距离，小脸先皱起来，然后眉毛一扬又充满了雄心壮志，“我也能。”

    “你肯定能。”齐镜声鼓励他，在才到腰部的浅水池里走着帮他往前游。

    齐镜彦坚持游了半小时，齐镜声把他丢到小鸭子的儿童浮船上，“今天就先练习到这里，看哥哥游几圈好不好？”

    齐镜彦胳膊腿儿酸痛，蔫蔫地趴在船上，“好的呀！”

    齐镜声又叫了救生员站在浮船旁边拉住，避免小家伙不小心翻到水里，然后一个猛子扎进深水区，一百米一个来回刷刷游了好几趟。

    齐镜彦看到他钻进水里很久不出现，都急了，还没喊出声，就看到哥哥从很远的地方翻出水面然后飞一般从游泳池这头到那头，完全惊呆了，等到齐镜声游第三个来回，他才拍着小巴掌欢呼，“哥哥好厉害！”

    齐镜声也是幼稚，听他欢呼就特意表演，换着姿势特意把水花打的大一点表演了好几趟。

    然后潜回浮船旁边，猛然从小家伙眼前钻出来，“哇！”

    齐镜彦也大叫，“哇！”叫完了又笑起来，“哈哈哈，我也要游那么快。”

    “你长大就可以啦。”齐镜声觉得自己活动开了，让救生员回去，自己拉着浮船带小家伙上岸，“走吧，今天就这样，明天哥哥再带你来。”

    齐镜彦兴奋的小脸通红，跟齐镜声一起去冲澡，闭着眼睛让哥哥给洗头，仍旧在比划，“水、比我高！”

    “你喜欢水花啊，”齐镜声失笑，“嗯，都得等你长大才做得到。闭上嘴巴，哥哥给你冲头发。”

    齐镜彦憋住，等洗干净了，裹着浴巾出来，他终于长出一口气，忍不住说，“长大了太忙了。”

    “嗯？”齐镜声套上T恤长裤，把他捞起来站在椅子上穿衣服，“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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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11.9

﻿    “每天都能听到长大才能，长大之后太忙了。”齐镜彦觉得很愁苦，当然，他其实现在并不太明白这种情绪该怎么形容。

    齐镜声听完简直要笑死，忍不住问小九，“即时录像了吗？”

    马上要去读大学，未来四年跟小家伙见面的时间并不多，小孩子健忘，他必须多留点儿证据维护兄弟情谊。

    两年前去服役之前，他也是这么打算的，那时候齐镜彦还是个语言系统都没装机完毕的婴幼儿。

    没想到逐渐长大了这么有趣，虽然才回来两三天，齐镜声对他的感情也起了微妙的变化，功利的心情都少了许多，小孩子果然是天赐的萌物。

    不到十公分的正太九盘腿的虚拟影像盘腿坐在齐镜彦被亲哥擦成鸟窝的头顶，嘟着包子脸翻了个白眼儿，“你要时刻记得，我来这个世界是带着任务的，幼崽的成长记录是非常重要的资料，当然不会忘记记录。”

    齐镜彦还一脸茫然地仰头看大哥，“为什么笑？”

    齐镜声眼里，他头上还顶着个小正太，萌化系数无限放大，忍不住在小家伙额头亲了一下，“哎呀，哥哥太喜欢你啦，所以笑一下。”

    “……哦~”齐镜彦捂住额头，白嫩的小脸红起来，从手指的空档里偷偷看哥哥的神色。

    齐明雍虽然也疼爱孩子，但是作为父亲多数时间很严肃。安慧对他寄予厚望，通常也不太玩笑。

    虽然两个人对孩子说爱的时候并不少，但是身居高位久了，气势威压简直随身携带，对小孩子来讲终归太压抑了。

    换成齐镜声，要是三年前刚重回的时候可能还阴郁一点，但是这三年也算是事事顺遂了，尤其跟尚小寒感情发展不错，整个人都是体贴好亲近的。

    “我也很喜欢哥哥。”齐镜彦虽然不好意思，但是想起先生教导，亲人之间表达感情的时候要回应，还是很小声地说了。

    “哎呀，这话我记录下来了，等你长大了给你看。”齐镜声给他套好T恤，一把把人捞起来，单手托起，“走吧，回去吃饭，父亲应该很快就到家了。”

    安慧从兄弟两人从春在堂离开后，就一直坐在窗前，看着是在读一本书，实际上几乎每分钟都要向外看看大门。

    刘雅胆战心惊，生怕她忽然又想起什么，从齐镜声端起那个汤碗开始，她算是生死都跟这个女主人绑在一起分不开了。

    如果说之前她做的是份职业，虽然改变艰难，终究还能抽身离开，现在已经变成了背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往前走了。

    慎园树木繁茂，夏天的傍晚，晚风滑过或观赏或实用的树木花草，园子里很快凉下来。

    安慧自己动手推开窗，齐镜声说带出去玩儿一小时，果然时间快到的时候，顺风都能听到齐镜彦幼嫩清亮的声音兴高采烈地说什么。

    她脸色一时好一时坏，最后不得不闭上眼睛念两句静心的箴言，待齐镜彦进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又慈和起来，“瞧你高兴的，早知道如此，妈妈叫十个八个护卫陪你游泳。”

    齐镜彦眨眨眼睛，不明白十个八个护卫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身边是常常有护卫的，晚上睡觉就在小床旁边。

    但是那都是沉默安静的叔叔，嬷嬷说，他们是为了在夜晚的黑暗中保护自己。

    父亲和哥哥不在的时候，关灯之后有点儿黑，他需要护卫，但是，小孩子分辨的出谁再做工作、谁付出真感情，哥哥回来了，不需要护卫了。

    于是他撅了撅嘴，“不要护卫，都没有哥哥好。”

    安慧一向在小儿子面前端得住，但是在齐镜声回来一天，儿子的注意力就被夺走的现在，她有些控制不住了。

    “哥哥会离开的，护卫随时都有。”

    她这话一出，不论是屋子里两个给齐镜彦送衣服鞋子的嬷嬷还是刘雅，都有些惊讶地望过来。

    齐镜声不动声色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好像没听到那句话，再接再厉跟齐镜彦互动，“果然我在镜彦心里是最好的。”

    齐镜彦听不出这句话里七回八转的意思，但是最好的可以理解，没错，“哥哥最好。”

    安慧觉得心口一紧，脑子里嗡一声，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听话，不要总是黏着你哥哥，大人有大人的事情做。”

    刘雅几乎忍不住想上前出言提醒她了，只是安慧眼神太恐怖，她迈不动腿张不开嘴。

    齐镜彦嘴角耷拉下去，非常不高兴，他明白安慧的意思是不能总跟齐镜声玩儿，但是不能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只能反复重复，“不、就要、不要……”

    眼看大大的眼睛就湿润起来，齐镜声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稚子无辜，“母亲，离开学还有一阵子，陪他玩儿几天耽误不了什么。”

    “你要学着管理家里的事情……”安慧猛然住了嘴，终究反应过来了。

    连带这一句，竟然失控说了三句了，就算是年轻时候初开始学着管理家族内务，也没有这样沉不住气的时候。

    她的镜彦，是要继承齐家的。做族长，把齐家当靠山根基，带着齐家寻找最好的延续之路。

    能当的起这样责任的人，最基本的，不能生性狭隘、不能自私凉薄、不能囿于个人私情……

    三岁看老，要养成这样的孩子，必得风光霁月，而见识黑暗诡谲、学着手腕阴谋，那是性子定了之后的事儿。

    安慧是作为世家主母养大的，这些是从小铭记于心的，所以不管心里怎么想怎么厌恶齐镜声，她在这个宝贝儿子面前一丝不漏，至多是绝不主动提起。

    而这一会儿，她竟然几乎要把小孩子逼哭了，逼他远离一个小心灵里觉得亲近可靠喜爱的人，不论这是不是他的错觉，都会造成母子之间不可弥补的裂痕，或者儿童幼年心理阴影。

    安慧憋着一口气，指尖颤抖着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最后还是扶住额头用力闭了闭眼睛，“妈妈错了，你当然可以跟哥哥一起玩儿，今晚还跟着哥哥睡好不好？”

    齐镜声非常配合，“没错，哥哥保证上学之前都带着你。”

    齐镜彦眼眶上挂着一点将落未落的泪，准确抓住了重点，“上学之前？”

    “没错，就像镜彦每天要去听先生讲课，你在学堂里的白天见不到哥哥，”齐镜声故意抬眼看了一回安慧的表情，“哥哥也要念书，不过时间比较长，你会好多天都见不到我。但是那没关系，因为我们还可以使用通讯器，最后我一定会回来。”

    喏，想把你儿子跟我隔离，要这样来，关心则乱，乱了就一定会失败的。

    安慧正揉着嗡嗡作响的脑袋，恍惚间看到齐镜声一个极陌生的眼神，后背上汗毛炸起，定睛再看过去，他笑意盎然地跟齐镜彦拉钩。

    是错觉吗？

    齐镜彦得到了承诺，约定在齐镜声走之前，告诉他通讯器是怎么回事，被抱去洗脸准备吃饭了。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丝光线隐没，卫星爬到半空，齐明雍准时到家。

    一顿晚饭吃的温馨舒适，尤其是齐镜声播放了齐镜彦游泳时候发愁“长大太忙”的段子，连安慧也少见地真心笑出来。

    齐明雍笑完叹了口气，“男孩子还是要有同性长辈陪着，你小时候我是疏忽了，如今想起来后悔也晚了。都说长兄如父，就算去读大学，你也多抽出点儿时间跟弟弟联系。”

    “再怎么如父，也不是真父亲，”齐镜声换了个亲昵的称呼，“爸爸，镜彦也很喜欢您陪着。”

    “哦，我还以为小东西怕我呢。”齐明雍自嘲一笑，亲手给小儿子添汤。

    齐镜彦不太懂几个大人说的话，为了保护儿童的自尊心，播放视频用的小屏幕，齐镜声要求安慧齐明雍用了耳机，他自己完全没发现大家笑什么，下午运动量很大，这会儿抱着小碗呼噜噜吃的香甜。

    面前推过来一只碗，顺着看过去，是爸爸，齐镜彦弯起眼睛，“谢谢爸爸，太多了。”

    齐镜声帮他扶着碗，“能吃多少吃多少，离睡觉还有一阵子。”

    安慧刚刚真心笑完，就觉得被这父子三人排斥了，当即又是一阵气堵。

    虽然医生已经说了超过一百遍，人的心情会影响能量场，能量场会影响人的健康，她的更年期综合症总也好不了就是因为太忙碌辛苦，想的事情太多操心的事情太多……

    屁用没有！

    她倒是不想心堵，但是挡不住人把大石头堆在家门口。

    于是她扶住了额头，瞅了瞅齐镜彦的小脸，终究只低声跟齐明雍说，“你们父子三个聊吧，我有些眩晕，医生让我早休息。”

    齐明雍连忙扶着她起来了，交代齐镜声，“照顾好你弟弟。”

    “放心吧。”齐镜声拆出两只小排骨里的骨头，把肉放到齐镜彦碗里，“母亲要紧吗？”

    安慧简直一秒钟也不想多看见他，别过脸边走边随意摆摆手，“没什么，就是要早点休息。”

    “妈妈晚安。”齐镜彦毫不知情地挥挥手，情绪仍旧高兴的很。

    齐镜声照顾他吃完了饭，把小家伙抱回澄心馆住，等他睡着，再翻开终端机，开始列清单。

    两年多前挖出来的那块破片，可以取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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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11.10

﻿    第二天日子照旧，齐镜声在家里休息了一天，早晨拜访问候了几个长辈，下午呆在卧室里把曾经的高温焊枪复制出来改装成切割工具。

    等到半夜，趁着齐镜彦睡着了，齐镜声让小九接管了慎园的监控，悄悄潜到中央大花园里，找到一座小假山下面的某块石头。

    假山近水，夏季底部已经长满了滑溜溜的苔藓，用扫描设备定了位，高温切割工具悄无声息地把石头切出一条半公分后的缝隙，很快划透了石头表面。

    齐镜声用细长的镊子伸进去，把插在里面的破片抽出来，然后从假山内部弄一小块儿石头烧成石粉填进去，相信过不了多久，这里又会被苔藓长满。

    他悄悄翻进澄心馆的时候，齐镜彦正迷茫地在黑暗中四处摸索。

    小九嗷嗷直叫，“你弟弟醒了，快进去，不要让他发现。”

    齐镜声把工具包丢在书房里，飞快打开卧室的门，“镜彦，是要上卫生间还是喝水？”

    齐镜彦实际是认床的，因为旁边陪着齐镜声他才睡的安稳，本来朦胧中摸不到人都要吓醒了，忽然灯光亮起来，他嘴角撇下去，哼唧道，“没有人。”

    齐镜声先过去摸摸他的后背前胸没有汗，又拉拉他的小手，倒一杯温水喂他喝两口，“哥哥出去倒杯茶。”

    “哦~”用脑袋在齐镜声掌心里蹭了蹭，小家伙满意了，很快东倒西歪地又睡过去。

    齐镜声换了衣服躺到床上，把一只手伸过去让他能碰到。

    小九在空中虚拟了一个平台，背着手走来走去，“他这样离不开你也不好哒。”

    齐镜声失笑，“以前也不是没分开过。”

    “一岁的孩子对外界的认知可没有现在这么清晰，而且记性可比现在差多了。”小九还要cos老学究，忽然就顿住了，“诶？半夜两点了，安慧还没有睡，她从卧室出来了。”

    “她出来做什么？”齐镜声打个哈欠。

    “拿了终端机进去，”小九入侵了她的终端机，“查询消夏旅行的地点，她竟然会放着迫害你的机会跑出去玩儿？”

    齐镜声倒是分分钟明白安慧的思路，“我都开始吃她送来的东西了，比起迫害我，让镜彦离我远一点对她来说更重要。”

    “你猜的很准诶，”小九惊叹，“她查了适合儿童的景点。”

    “嗯，你看着吧，我睡了。”齐镜声拉起毯子，安慧身体状态不好，说服齐明雍让自己跟着非常容易。

    或许，这次出行是个机会。

    离开了齐家经营数百年堡垒一般的慎园，出去玩儿要进入太空，陨石啊、飞船故障啊、星际海盗啊……

    嗯，破绽和可以利用的点非常多。

    齐镜声回到枫城的第五天是个周末，这一天慎园中的齐家人比较多，齐明荣一家子，在晚饭时分集体到春在堂。

    齐明荣声称跟大哥好久没聚，一起吃个饭。沈灿表示齐镜声服役归来，她还没有祝贺。

    齐镜晨和齐镜熙兄弟俩，一个二十七岁多了，已经到了最后的服役期限，一个二十三刚研究生毕业，打算接手大哥服役之前打下的江山。

    齐镜晨要跟齐镜声打听打听，具体服役的细节。

    齐镜声就呵呵了，这家里上上下下，几乎所有成年人都当过兵。

    他自己的亲爹亲妈也是在部队里呆过的，跑来问服役细节，理由未免太不走心了。

    他一面跟齐镜彦玩儿一块拼板游戏，一面笑眯眯地回答，“晨哥应该会去文职部门吧，我的经验大概没什么用。”

    齐镜晨脸皮一抖，他天赋不错，但是在整个齐家的新生代里也就是个中游，跟齐镜声没法比，甚至可能还不如之前跟齐镜声一起服役的齐镜和。

    不过他从来不认为这是什么缺陷，管理家族事业是要靠脑子的，战斗力强有什么用，只要有能量场，体能上应对日常工作足够了。

    有句流传了上万年的古话，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好好的世家子弟，何必去亲自砍能量兽，要职业军人做什么呢？

    但是这些都是他放在心里的想法，无论如何不能说出来。

    毕竟往大了讲，所有帝国公民都有维护国家安全的义务，有多大力使多大劲儿，有能力却躲着不做事，是会被人鄙视的，君不见前线战斗部队里女兵的比例从来都不低。

    往小了讲，男人的自尊心上，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战斗力低下。

    内心深处的隐秘点，他刚才跟齐镜声一照面，就能感觉到这个堂弟气势上的不同，见过血有过生死一瞬的人，站在那儿镇场子都比别人容易几分。

    想要在家族产业中有更高的地位，甚至有一天站在最高处，需要镇住家族内部的老老少少，还要能治得住高管层的一众精英人才，气场这种玄妙不可言的东西，实际上非常有用。

    这话要是让齐镜声知道了，估计就是冷哼一声，切！其实就是胳膊腿儿足够粗之后，敢于跟人掰腕子+装逼的技能。

    但是齐镜晨是非常相信的，他亲爹齐明荣，在家里跟两个儿子说私房话的时候，坦言有时候齐明雍一瞪眼他会下意识紧绷。

    齐明荣形容他亲哥的眼神是，“看死人死物”的狠毒，他琢磨了几十年，认为大概是齐明雍亲自上过前线，而他服役只在安稳的后方。

    这话有一点道理，但归根结底是他能力不如齐明雍，只是后一点他绝不会承认。

    因此在今天一家人来拜访之前，齐明荣和沈灿是吵过几句嘴的。

    齐明荣坚持让儿子努力进作战部队，沈灿心疼一定要想办法送到后勤等文职部门。

    齐镜晨内心深处跟母亲思路一致，但是不得不承认父亲说的有道理。在职场上混了三四年，他也是体会过齐明雍那种眼神气势的。

    这一回来，是想让齐镜声讲讲现在军部作战部队的任务到底是什么程度，他需要评估下自己到底成不成。

    尴尬地喝了两口茶，看齐镜声兄弟俩玩儿的高兴，并不打算多说的样子，他还是放软了态度，“也不一定非要去文职，新兵训练之后如果能力够，我也是很想到作战部队开开眼界的。”

    齐明雍收到了弟弟一家一起吃饭的消息，还没进慎园，齐明荣跟沈灿、安慧两个聊了两句，没什么意思，凑到儿子这边，接上齐镜晨的话，“不能未出战先失了气势，不止是开开眼界，男人一辈子，总要有点儿功绩。”

    说着他一手按到齐镜声的肩膀上，“二叔可听说了，你后面半年很是立了许多大功，怎么样，有没有作战记录，三个月就解禁了吧？让二叔开开眼。”

    齐镜声离开部队的时候，个人终端是被上级检查过的，除了最后一次他上报是干掉星际海盗，军部吃了暗亏的那场战役，其余都被允许保留，算是从军生涯的纪念。

    不出意外的话，他参与的某些战术指导堪称经典的围猎能量兽战斗，一年后就会出现在军部新兵的虚拟战斗讲座上。其中最精彩的片段，还会剪辑制作成军部的宣传片面向帝国民众发布。

    所以确实有些能给这几个人看的东西。

    “真想看啊，”齐镜声垂头看了看认真拼图的齐镜彦，“镜彦还小呢，吓着了可不好。”

    齐明雍哈哈大笑，探手就想去呼噜一把齐镜彦的脑袋，“哥哥这么勇敢，让他从小看看有什么不好？”

    齐镜彦下意识把脸一扭，额头抵到齐镜声的肩头躲过他的手，有些茫然地抬眼看笑的开心的叔叔，“看什么？”

    “哥哥的格斗训练记录。”齐镜声微笑，“昨晚我们也看过。”

    长大了就能做到的，齐镜彦明白了，点点头继续拼图。

    齐镜声把通讯器远程连接终端机，“战斗记录挺、呃，血腥，确实会吓到小孩子，二叔和晨哥实在想看，我发给你们几段，晚餐结束了大家再看吧，免得影响食欲。”

    齐镜熙在旁边一直没说什么话，听到这话忍不住偷偷翻个白眼儿，“真有镜声说的这么严重？我看军部放出的宣传片，都还不错。”

    危言耸听谁不会啊，军队人人都去过，有什么可稀奇，切！

    齐镜声笑眯眯的，并不打算忍气吞声，“熙哥看的那种，都是军部放给社会的，适合全年龄，为避免被小孩子骤然看到，血腥场面都会剪辑掉。一般光刃挥起，下个镜头就是能量兽倒地，当然不可怕。等你去服役就知道，新兵训练营看的战斗视频都跟宣传片截然不同了。”

    言外之意，你了解的都是小孩子的东西，我才是见过真章的。

    齐镜熙脸皮也耷拉下去，觉得这个向来不怎么尊敬兄长的堂弟更烦人了。

    连齐明荣脸色都不那么自然，毕竟他一家子，都没真见过血。普通人谁也不会四处炫耀自己在一线的战斗视频，世家子弟能炫耀的太多，砍能量兽也太不美观太LO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齐镜声调了几段战斗视频，其中颇有几个是砍的能量兽肠破脑碎、甚至还有战士各种牺牲的，绝对够有冲击力。

    “喏，晨哥接收下呗。”齐镜声笑眯眯的，“看完了还想要的话，我这里还有很多，这些都是很基本的，还有教学指导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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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11.11

﻿    齐镜晨接收了视频，心里是不当回事的，觉得这个小堂弟仗着已经服役完毕，鼻孔都朝天了。

    毕竟齐镜声已经退役，军衔是不适合继续提升了，为了表彰他的战功，奖励都体现在额度惊人的奖金上，这些都是未公布的内部嘉奖，外面看，他做到了两年义务兵役能获得的最高军衔，上校。

    这虽然极其优秀，但是在世家子弟里也不算稀有，每隔几年总有那么一个，又不是旷古绝今，过分骄傲就显得浅薄了。

    谁让自己年纪更长，更有城府呢，齐镜晨自以为很有涵养很包容小兄弟的笑着翻看了视频列表名称，不计较地继续攀谈，“嗯，只有日期地点啊，就没点儿重点介绍吗？”

    “都是战时记录设备自动生成的，我懒得翻看第二遍编辑它们，晨哥要是喜欢，看完了帮我补充下，重新发还给我呗。”齐镜声笑眯眯的。

    齐镜彦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我也想看。”他认的终端机屏幕上视频记录的符号。

    “好的，咱们选一个来看，”齐镜声指尖轻扫，换了页面，还是一页面视频，随便点开一个，军部训练场的搏击课记录，“来，看哥帅不帅？”

    齐镜熙探头一看，“镜声你才回来几天，哄孩子的技术倒是大有提高。”

    “假以时日熙哥就会发现，我提高的不仅仅是哄孩子这一项呢。”齐镜声好像没听明白他的挑拨。

    齐镜彦看到视频里齐镜声的光刃快成一片残影，不断地砍碎前面出现的虚拟目标，高兴的直拍巴掌，“这个、我也要。”

    齐镜声想了想，“嗯，那么家里的训练场需要重新更新建模程序，等你六岁，哥哥送你一个。”

    齐镜彦已经会数数，六岁这个承诺，比长大可实在多了，一双大眼睛弯成月牙，“我现在都三岁啦。”意思是六岁看起来很快呀。

    “没错，再有一个三岁就可以了。”齐镜声跟小孩子对话丝毫没有不耐烦。

    齐明荣父子三人都没什么兴趣，齐镜熙看了几眼齐镜声的训练视频，心里隐隐有些不高兴地承认确实很厉害，但是也不认为自己就差很远，随即转头跟父亲哥哥聊天去了。

    三人做的沙发离得近，齐镜晨随手打开一个刚才齐镜声传过来的记录视频，这一段是两个战术小队在矿场围猎三只能量兽。

    小队配合默契，两人用推进器加速飞行吸引能量兽注意力，一人侧面掩护，两人合力击杀，能量兽被两把光刃对穿死得干脆利落。

    切，果然是说大话，有什么必须饭后看的……

    齐镜晨翻了个白眼儿，到底没忍住，把伪装的涵养丢开，笑道，“镜声刚才说有些战斗记录看着太血腥，我还做好了闭上眼的准备，现在看看这……”

    齐镜声眼前竖着一大面虚拟屏幕，双手握着齐镜彦的小手呼哈比划，闻言眼皮掀起看了一下这头，仿佛是回忆了一下，微笑起来，“嗯，那么排列在后面的那一条，晨哥一定饭后再看。等我抱走了镜彦。”

    齐镜熙还想说什么，齐明雍的笑声传进来，“明荣今天这么有空呢？”

    齐明荣站起来，“没空也得抽空过来，镜声好不容易服役回来了，马上又得上学，大家都忙得很，不挤时间，连面都见不上了。”

    安慧已经被沈灿刺激的不耐烦，闻声赶紧站起来迎到门口笑道，“大家都等你了，索性直接去餐厅吧，我吩咐厨房准备上菜。”

    两家八口人分别去洗了手，一起坐到餐厅，齐镜彦意犹未尽，“晚上还能看吗？”

    齐镜声把他的儿童高椅子往自己近处拉了拉，“睡觉前可以再看那一段。”

    “好哒！”齐镜彦满意了，规规矩矩坐好等开饭。

    沈灿笑得不行，“哎呦，小男孩子就是调皮，无论怎么样，都是喜欢那些个刀光剑影的事情。”

    调皮就调皮，喜欢看格斗就喜欢看格斗，非要加一个意味深长的“无论怎么样”，在座的除了齐镜彦眨巴着大眼睛，谁听不出她的意思呢？

    连齐明雍都莫名看了一眼这个弟媳，涉及到自己的小儿子，他也是敏感的，打人还不打脸呢，总是提人家的家里的伤心事儿，到底是心太粗还是教养差？

    齐明荣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收敛点，“镜晨和镜熙小时候也喜欢这些个，到如今却安静了。”

    “咦？晨哥不喜欢吗？”齐镜声手里帮镜彦带吃饭的围兜和袖套，神色惊讶，“那么刚才还问我要战斗视频，我还以为晨哥是喜欢前线呢。”

    他能说是想看看战况激烈程度评估下要不要使力躲开吗？不能，好歹是大了六七岁的哥哥，这个脸还是要的，齐镜晨咬了咬后槽牙，“喜欢当然是喜欢，只是平时要做的事情太多，没什么功夫去训练了。”

    呵呵~毛头小子就会在饭桌上逞口舌之利，服役人人都能去，哥哥在集团里做的事情，那才是成年人的游戏。

    齐镜声仿佛没听懂，或者是真不当回事，“那倒是，晨哥毕竟工作了，每天应该很忙的。”

    齐明雍满意地笑起来，不争一时口舌意气，性子沉稳，很好，“行了，菜上来了，开饭吧。”

    人多了反而讲究起食不言寝不语，连齐镜彦也乖乖的，想吃什么小手指一指，齐镜声照顾他照顾的很顺手。

    一顿饭寂然无声，饭后齐明雍要跟兄弟聊聊，齐镜晨两兄弟也跟着一起去书房，齐镜声懒得掺和一句话九曲十八弯儿意思的聊天，再说反正齐明雍的书房也有监控，发生了有趣的事情，小九自会报告。

    于是他一把抱起齐镜彦，“镜彦睡得早，回去还要洗澡，我带他先回去了。”

    沈灿笑起来，“呦~镜彦又去跟哥哥住啊？难为镜声，年纪轻轻真有耐心，不是二婶讲你，家里嬷嬷一大群，该她们干的活不能让她们偷懒。”

    这是说安慧把长子当嬷嬷女仆使唤呢，齐镜声都无语了，每一句话背后的意思都要从脑子里过一遍，心累，一对比镜彦真是可爱的小天使，“都让嬷嬷照顾了，镜彦该不亲我这个哥哥，难得假期，我当然要多跟弟弟呆在一起。”

    明明白白的讲，我就是想多培养兄弟感情。

    齐明雍高兴的很，“说的对，家人的照顾跟嬷嬷毕竟不同，我平时也没空陪孩子，有个兄长陪着对男孩子好。”

    沈灿一肚子话没法说出来了，转而握住安慧的手，“有镜声替你分忧，你就放心养着吧，他们爷们兄弟去聊天，我也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

    安慧被齐镜声赤/裸裸的要跟小弟培养感情弄的胸口发度，再加上沈灿神助攻，脸色更不好，“那我就不送你了，慢走。”

    齐明雍等人去大书房，齐镜声抱着齐镜彦回澄心馆，沈灿自己回了兰雪堂。

    一进屋她的贴身女仆上了养颜的炖盅，顺便报告说，“傍晚的时候，秦女士发过通讯申请，因为她当时说没什么事儿，只是找您聊聊天，我就没有派人去叫您。”

    沈灿这样的女士，为了戴首饰，通常是不会把一般外形的通讯器绑在手腕上的，一听是秦紫双，她微笑起来，“我知道了，你去值班室吧。”

    女仆躬身退下，沈灿想了想，换了家居服去卧室打开通讯器，秦紫双那边应该才到傍晚。

    通讯一接通，秦紫双正坐在落地大窗前读书，窗外的背景是一片星空，“做客回来啦？”

    沈灿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是啊，你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官方的报道是秦紫双将军病退，在某地疗养，秦紫双刚联络她的时候，说的也是这个理由。

    她们都是大学同学，这么多年只有年节互发祝福，偶尔才聊一两句天，最近秦紫双退下来了，倒是联络的频繁了。

    按秦将军的话说，忙碌惯了骤然闲下来，找老友聊聊天。

    沈灿是觉得，儿子即将去服役了，虽然秦紫双都退了，但是好歹之前做到了麒麟星座的后勤总长，哪怕人走茶凉，知道的内幕还是很多的，说不定能顺利帮儿子弄个舒适地方混完两年服役期。

    除此以外，不得不说，她跟秦紫双聊天的时候，有一种隐秘的得意感。

    当然秦紫双虽然出身一般，但是所有功课都极好，虽然最后没有嫁入豪门，但是职业生涯也堪称辉煌。

    沈灿出身挺好，嫁的门当户对，但是在她这一阶层也不算什么可以炫耀的事情，尤其是还有个一辈子压不过的安慧。

    而现在跟秦紫双聊起天来，感觉就不一样了。

    对方时而流露出寂寥之色，沈灿每每就觉得，看吧，职业生涯再辉煌，终究要退下去，这时候连个丈夫子女都没有，实在是……

    沈灿觉得自己几乎可以预见这位秦女士晚景凄凉，想想前面几十年里的意气风发，简直可以当反面教材给母亲教育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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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11.12

﻿    能量充足的情况下，小九可以上百个任务同时工作，它在齐镜声消灭何长林势力的那一场战役里，浑水摸鱼借着宇宙风暴掩饰，分解了那个拓荒星球上一个不小的能量石储藏地。

    这一下子就补足了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一直在减少的能源存量。

    补足之后要是仍旧按以前精打细算的使用方法，足够它坚持上百年，现在有了齐镜声配合，用不着省着，所以它全天候不休息地开工搜集信息。

    不过它毕竟不是人，齐镜声没下命令要监控二叔一家之前，它也没有主动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直到今晚这一次不怎么舒服的拜访，齐镜声抱着齐镜彦离开之前，让小九去搜索一下这家人的通讯记录和各种来往文件。

    上辈子，齐明荣起心思要把齐镜声如何，应该是在五六年之后。

    那一回齐镜声先读了大学，然后上研究生，虽然资质一流，人又努力，却比这回开了挂差了几分，就算学分修的再快，毕业完毕又服役，正好在几年之后。

    当时齐明荣忽然发现，齐明雍是真心把这个嗣子当继承人来养。

    在那之前，他一直觉得，齐镜声就算天资好，自己的两个孩子也不差，作为与家主血缘最近的两个子侄，对族长的职位未尝没有一挣之力。

    就算那样，最初几年里，他是没想过要用暗杀这种极端手段的，同族相残，自己的势力里没人会帮忙，找外人就是落了把柄在人家手里，一旦暴露出来，一定会被全家族的人一致除族。

    只是没想到，齐镜声努力到几乎拼命的程度，不过一两年就逐步取得了长辈们的认可，眼看着齐明雍手把手开始移交工作，又顺顺畅畅完成了交接。

    一家子牙都咬碎了好几回。

    他当然不知道齐镜声那么拼命只是为了有更多的话语权以便掌握自己的命运，为了有能力带回尚小寒。

    但是这不妨碍他顺手把尚小寒弄到偏远辛苦的行星上管矿山，对于齐明荣来说这不过是对齐镜声身边人的小小报复而已。

    齐镜声本来没把他们当成目前立即要处理的目标，这些日子琢磨的都是怎么解决掉安慧，骤然听到小九的汇报，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己还是太差了，如果不是有小九这个金手指，这辈子大概还要多遭许多罪。

    之前是想着，齐明荣的两个儿子一个才进入集团中层却马上要去服役，一个刚毕业，势力没培养起来，憋的狠了也不过是日常添堵而已，但是，防不住有心人利用。

    小九有了秦紫双的切入点，很快从军部绝密来往信息里推断出，秦紫双说是疗养，但是送到疗养地之后没多久就被秘密执行安乐死。

    不过这个消息显然也不会向大众公布，活蹦乱跳的一个将军，忽然去疗养，疗养没多久就死了，阴谋论者能把军部新闻发言人烦死。

    所以目前为止，在一些关注军事信息的民众心里，这位曾经执掌麒麟星座后勤部的秦将军，还好好活在某个风景秀丽的疗养胜地。

    按照那些人语焉不详的通信，应该是说注射药剂之后人已经死亡运走，事情干脆利落地解决了。

    目前看来，秦紫双做到上将不是白给的，军部清理人实在是清理的不够干净。

    不但没死，还顺利遁走了。

    她在一个多月前的消夏节日里给沈灿发了节日问候，沈灿儿子即将服役，非常关注军部的消息，热情地回了比往常更长的消息。

    两人就算是恢复邦交了。

    按照沈灿通讯器上的记录，两人一个半月里聊了四回天，在这一阶层的夫人里真是少见的高频率。

    小九各种分析了秦紫双的微表情，“啊，她想知道的是……”

    “先别说，”齐镜声制止了小九，他已经获得了小九的巨大帮助，既然事情不着急，那么试试自己分析的和小九的数据分析差距在哪里，“她想打听家里人员的动向，在沈灿说安慧要出去玩儿的时候，她稍微坐直了一点，合上了书，好像她得到想要的东西了。”

    “没错，目标是安慧。”正太九盘腿坐在半空，又很疑惑，“她好不容易活下去，难道不应该找个好地方了此余生吗？还想折腾什么？”

    齐镜声当时并没有干掉何长林船队所有的船，因为他们并没有全部去能源星偷袭，在先头部队被炸毁后，殿后守卫临时停驻点的剩余队伍又派了两艘来侦查，同样一去无回之后，幸存者麻利地逃走了。

    孙野风及各星系军部都派出了围剿船只，最终应该还是逃走了许多，再加上内部清洗时候逃走的部分军人……

    困难可能比想象的更大。

    或者比想象的更小？小九说的对，好不容易活下来，难道不应该找个安稳的地方好好过后半辈子吗？为什么还要回来纠缠呢？

    就算有改变世界的理想，切入点也不应该在安慧身上，甚至不应该在齐家这么一个不大的世家身上。

    生活比齐家糜烂、子弟比齐家败坏、做事比齐家不留余地……诸如此类的世家，多的是。

    就算要报仇，也该冲自己来。

    一时分析不出，齐镜声爬上床准备休息，“不论如何，武力值高一点才更安全，明天我去小寒那里准备准备。”

    **********

    齐明雍书房里，四个男人谈话谈的尽兴，齐镜晨和齐镜熙半是汇报工作半是拉近乎地跟齐明雍讲了许多计划啊、工作理念啊之类的东西。

    确实都挺有见地，虽然有些瑕疵，但是对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来说，算非常优秀了，子侄有出息，齐明雍很高兴，“镜晨服役之前，好好带带镜熙，去了部队，也可以闲暇时间多想想，随时跟家里沟通，有了成果，大伯都会给你记着。”

    “都是为了家里，有什么非得记着不记着的呢？”齐镜晨笑的阳光，“正事儿也说完了，我就不叫齐董了，得改口叫大伯，咱们聊聊天吧，好不容易一家子凑齐天伦之乐，工作可以到公司再说。”

    齐明荣大笑，“说的没错，这幸亏是你母亲和伯母不在，否则又要唠叨我们心里全市工作。”

    齐明雍对这些表示家族内部关系和睦亲昵的话很受用，挥手笑道，“好，就聊聊天，给你们一说，我倒想不起来上回闲扯是什么时候了，竟然一下子找不到话题。”

    齐镜熙年纪最小，表现得更活泼些，伸长胳膊一戳齐镜晨的手腕，“镜声不是刚给了战斗视频，从晚饭前憋到现在，我期待的都热血沸腾了，一起看看呗。咱们兄弟俩是要预习一下未来要面对的事情，伯父和父亲回就当忆一下当年峥嵘岁月。”

    “镜熙这话说得好，”齐明雍本来坐在几人对面，索性端起自己的茶杯跟几人坐一排，“来来，一起看看。这么多年了，给你一提，我也想起些当年的战友之情。”

    齐镜晨跟齐镜熙兄弟俩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狡狯的眼神，齐镜晨把自己通讯器上的视频设置到最大推远，直接投射到对面墙壁上。

    这下子倒像四人一起看电影了，齐明雍多年没有这样的经历，也有些性质，看着屏幕上一长列视频记录，“这小子懒的，连个名都没有。”

    齐镜熙打算好了嘲笑齐镜声，“真挚”地解释，“镜声说有些画面挺惨烈的，还交代我跟晨哥一定要吃完饭才能看，大概是经历过就不想回忆，再看一遍太可怕了。据说这些都是作战记录自动生成的文件名。”

    齐镜晨跟弟弟一唱一和，“大男人有什么可怕的，镜声担心过度了。”说着顿了顿，“呃，大概在战场上真经历过吧，太辛苦了。”

    齐明雍看着他们装模作样选看哪一个，刚才的好心情烟消云散了，镇日面对成了精的老狐狸，这两兄弟的小把戏他一眼看的透透的，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争风吃醋。

    真是……

    齐镜晨和齐镜熙两个隔着几年出生，当时齐明雍一直没孩子，也很看重这两个关系最近的侄子，真心当做自己的孩子疼爱，甚至有一阵子两家心照不宣会过继一个。

    只是后头发生的一系列阴差阳错，抱了齐镜声回来。

    开头两年，两个小男孩很直白地吃了一阵子新弟弟的醋，后来渐渐长大了才不会去无故欺负齐镜声。

    这些事儿，齐明雍知道的一清二楚。

    只是没想到，二十年了，没一点儿长进，这屋里四个人，就他真上过战场，知道齐镜声说的一点儿不假，慢慢喝一口茶，齐明雍眯起眼睛，“别晃选择键了，就第二个吧。”

    齐镜声的战报他一封封都记得，这正是进了三明山基地后的一场，是真惨烈。

    “听你大伯的，别晃悠了。”齐明荣惬意地往后一仰，半躺在沙发上，预备看一场战斗宣传片，对齐镜声来几句酣畅淋漓的讽刺。

    齐镜晨点开了战斗记录，开头是战术小队内频道有人说发现了能量兽的踪迹，分头查看，追到了矿场，发现被破坏掉的采矿机器人到救了工人。

    齐镜熙对作战服挺好奇的，“穿这个作战要特别训练吧。”刚才利用推进器翻来翻去那样，是有点儿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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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11.13

﻿    按日常习惯的时间，男仆敲门进书房，来送夜宵的汤水点心。能量场觉醒的人，各方面素质提高，需要的能量也增加，饭量自然大，睡前总要补一点。

    因为齐明雍一向喜欢咸口的点心，送上来的有刚出炉的小馅儿饼，一块饼切四瓣儿，肉馅儿冒着热气喷香扑鼻。汤水不知道用什么熬的，颜色深红，上面点缀着几点翠绿的葱花。

    男仆规矩的很，进了屋眼睛也不四处乱看，径直到几人面前的小茶桌上摆盘子，“不知道荣老爷和两位少爷喜欢什么口味，刘管家让大厨房看着办的，要是不合胃口，我再去换。”

    书房里光影闪烁，他其实略好奇，不过听声音应该是战斗视频，那也不算很稀罕。作为跟紧齐明雍的男仆，他当年服役时候战绩也是很辉煌的。

    齐明雍眼角瞅着弟弟和两个侄子铁青的脸色和滚动的喉结，肚子里暗笑，想想这俩小子联合起来挤兑齐镜声，难得也动点儿小心机，用小叉子叉起一块儿馅饼儿咬了一口，“嗯，这肉新鲜，一嚼满口生鲜，肉汁都裹在里头了。”

    眼前的战斗视频里，刚刚展示了一个战士在真空环境中，如果作战服破掉会有什么后果，整个人爆炸成一堆碎肉……

    齐明荣努力压下胸口呕吐的欲望，对上男仆询问的眼神，“给我端杯柠檬水来。”

    齐镜晨和齐镜熙死活不敢张口，全凭一口气硬憋着。

    齐明雍心里一面叹息一面生气，一个个平时看着挺唬人的，看个战斗视频吓成这个样子，简直丢了齐家的脸，带着惩罚意味地端起盘子往齐明荣面前一送，“大晚上的喝什么柠檬水，这么大年纪了，要知道保养。吃点儿点心吧。”

    齐明荣终究没忍住，摆着手站起来奔到卫生间去了，有他这个引子，齐镜熙也铁青着脸紧随其后，齐镜晨倒是撑着，但是小心蹭到了离那些食物远一些的地方。

    虽然他没有动手去关视频，但是视线游移，已经不敢盯着大屏幕看了。

    齐明雍舒舒服服吃了两小块饼，再喝一碗汤，算着热量差不多了，放下食物换一杯清茶，探手关了视频，“去准备一壶柠檬水来。”

    男仆应声出去，很快不但准备了柠檬水，还给卫生间的爷俩送去了热毛巾。

    十多分钟后，齐明荣和齐镜熙父子俩一前一后垂头丧气出来，两个人梳理的整整齐齐的发型都乱了。

    齐明雍又换到三人对面坐，能量场散开，齐明荣脊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但是在这种家族同血缘的力场之下，因为观看血腥视频造成的不适感奇异地很快被压下去。

    齐明雍叹了口气，看着齐镜晨是最好的，实际上从刚才开始他指尖一直在颤抖，从离自己近的位置挪开的时候简直是没骨头一样蹭过去的。

    他也不提让两个小辈努力之类的话，长到这个年纪，教什么都没用的，“我看，提前走走关系，把镜晨安排到后勤之类的文职吧。他已经工作了好几年，有管理经验，正合适。”

    对面的三人此时已经仿佛是耗子见了猫，之前谈笑风生的样子全是一场幻影，还能说什么？

    齐镜晨都二十七了，三十之前要完成两年服役，就算他要跟齐镜声较劲，现在训练都来不及了。

    他没挪开眼睛的那一小段时间里，足够他能判断出自己武力值上跟齐镜声的差异。

    感情上再怎么挫败失落，理智上也得承认。

    齐明荣拿着男仆换上来的干毛巾擦擦额头，“大哥说的有道理，镜晨这几年在集团里工作，对管理细节事物很有经验，到文职部门合适。”

    齐明雍盯着杯中颜色透亮的茶汤，到底还是站在族长的立场，补了一句，“回去多多练习吧，好歹是齐家的男人。”至于听不听，就不管了。

    毕竟这个家族以后要归齐镜声，在继承人已经如此优秀的情况下，如果出现一个同龄年富力强的人，这个人竟然还拼命三郎一样努力追赶，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从齐镜晨以往的表现看，培养几年，在集团中当个太平高管是没问题的。

    这样就足够了。

    齐镜晨兄弟俩鹌鹑一样不敢吱声，齐明荣站起来，“大哥的教训我记住了，以后一定天天督促他们。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回去了，大哥早点儿休息吧。”

    齐明雍挥挥手，“去吧，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做适合自己的事情就好，不必太放在心上。”

    “大伯晚安，再见。”齐镜晨兄弟俩一起站起来，半鞠躬退到门口跟着老爹走了。

    直到走出慎园几十米，快到澄心馆门口了，齐明荣才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他忽然抬手朝两个儿子肩膀上拍了两巴掌，“臭小子，怎么搞的？”

    齐镜熙年纪小几岁，没有他哥哥危机感那么强烈，不满地咕哝，“谁知道那个蠢货搞那么恶心的东西给我们看。”

    至于齐镜声提醒的，画面特别有冲击性一定要饭后看，这些理由，已经扔到犄角旮旯。

    齐明荣背着手，“小兔崽子，暗算我。”如果不是齐镜声几次三番那么讲，父子三人不会当着齐明雍的面儿打开。

    齐镜晨理智的多，想问题的角度也不同，抬眼打量周围，此时正是夏天夜晚，园子里四下无人，说话也不怕被人听见，他憋不到回家了，“父亲，您觉得，我跟弟弟还有胜算吗？”对上齐镜声那个非人类。

    齐明荣站住脚，在影影绰绰的树影下，有那么一瞬间神色竟然有些狰狞，“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齐镜晨觉得嗓子发堵，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不是没出社会的毛小子，知道在战场上那样的表现代表了什么性格，而有那样性格的人，在职场中社会中能做到什么。

    一个一直没当回事的小家伙，忽然你就发现他做到了自己一定做不到的事情。况且他还那么年轻，前途不可限量。

    父子三人再无声息，默默回了兰雪堂。

    *************

    齐明荣那边会如何，齐镜声暂且不太在意，反正已经抓住了秦紫双那个方向。

    他现在非常明白，一力降十会是最有效的解决办法，当手里没有能力和筹码的时候，琢磨再多都白搭。

    现在他有了个人账户，有很多钱，最重要的是，在齐明雍面前有了一定的话语权，那么、在敌人未动手之前，就按最高难度来准备。

    第二天一大早，送了齐镜彦去善思堂读书，跟小家伙约定今天不能来接放学，不过可以一起吃晚饭，饭后去训练场。

    之后他就去齐明雍的书房申请了一些齐家实验室里的材料处理设备。

    时间紧迫，靠原来的手工来不及，且现在也用不着藏那么隐秘了。

    齐明雍知道他已经开始学习大学课程，随手就打发给他一间空置实验室。

    齐镜声开车去科技市场，花了一半退役奖金，买了市场上最高级别的能量矿石，还有一皮箱的各种材料。

    到黎家的时候，尚小寒正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地训练，穿着小背心拉开房门，“你这是搬家啊？”

    齐镜声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介于成熟青年和少年之间的身材，肌肉薄而紧实地贴在身上，因为运动出了一身细汗，皮肤好像在闪闪发光。

    尚小寒一愣，翻个白眼儿，心底有一丝奇怪的窃喜，表面上还是坦然大方的，“声哥，人年纪大了是不是下限就低了，我可发现了，退役回来，你可比以前流/氓多了。”

    齐镜声态度特别坦然，“不是年纪大了下限低，你要知道，我服役之前你是未成年，咱们的关系是好友。而现在你成年了，我们的关系是情侣。自然是不一样的。”

    尚小寒觉得脸上发热，轻轻踢一脚他那只巨大的箱子，转移话题，“你这是离家出走吗？要搬来这里住？”

    “不，有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提前做点儿准备。”齐镜声也不换鞋，就在玄关脚凳上一坐，“快去冲个澡换身衣服，跟我出去。”

    能从齐镜声探照灯一样的目光下逃开，尚小寒求之不得，问也不问就抱着衣服钻进浴室，不到十分钟冲个战斗澡出来，换了外出的半袖衬衫和长裤。

    “去哪里？”

    齐镜声让开位置等他换鞋，“齐家的研究所，我申请了一间实验室，需要制作点儿东西，你给我当助手吧。”

    “好呀，我要做什么？”尚小寒湿漉漉的头发还有点儿滴水，顺着白皙的侧脸滑到下颌。

    “听我的就好。”齐镜声声音低下来，忽然凑近在他下颌上轻吻一下，舌尖一卷舔掉了那一滴液体。

    尚小寒一惊，系鞋带儿的手顿住，随即猛甩头，甩了他一脸水滴，“说你流/氓就来真的了。”并不很羞涩的样子。

    齐镜声轻笑，“不讨厌是吧？我帮你吹头发？”

    尚小寒拒绝回答第一个问题，“天气这么热，一会儿自己就干了，用不着吹。走吧。”说着站起身，率先往门口走。

    齐镜声拖着箱子跟在他身后，“你也不吹个发型什么的。”

    “不吹你嫌弃吗？”尚小寒手握在门把手上，骤然回头，准确地啄了一口齐镜声的嘴唇，“啧，亲在下巴上算什么？”满意地捕捉到齐镜声惊诧的目光，“走啦，发什么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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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11.14

﻿    齐镜声坐在驾驶位上还有些呆，胸口好像抑制不住的在膨胀，有带着馥郁甜美香气的花朵盛放。

    尚小寒扣好安全带，过程中一直抿着嘴，实际上他心里也特别紧张，只是迟迟不见齐镜声发动汽车，偷眼看过去，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

    忍不住伸手，修长的指尖在他眼前一晃，“喂？”

    齐镜声回过神来，一把握住他正要缩回去的手，“小寒。”

    “嗯？”尚小寒被他抓住，拼命抑制的一点紧张蠢蠢欲动。

    “小寒，”齐镜声又叫了一声，迟迟想不出说什么好，最后干巴巴地来了一句，“我很高兴。”

    尚小寒弯起眼睛，忽略自己发烧的脸颊，“嗯，看出来了。”

    齐镜声握着他的手在他指尖上吻了吻，放开去开车，车开出几十米，他又重复了一遍，“我特别高兴，真的。”

    尚小寒终于没忍住，又因为仅仅自己主动了这么一点点，他就高兴成这样有些心酸，想了想，“既然你很高兴，那、我会、呃，以后有机会……”

    齐镜声侧脸看了他一眼，终于回过神注意到他的紧张，忍不住轻笑，“不要紧张，好吧，其实我也很紧张。”

    说起来，两辈子，他认识尚小寒足有十几年，两个人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上一次彼此都太隐忍，这一回，世界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他承认了也很紧张，一下子有了同盟，自己也并没有落后很多，尚小寒悄悄呼了一口气，忍不住把手肘支在车窗上抵住额角，也想笑，“我们两个、太幼稚了……”

    好像憋了许久的一口气终于呼出气，也像心口的大石落了地，齐镜声轻松起来，“贪恋爱，不就是两个人呆在一起，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开心嘛，幼稚也没什么。”

    “你懂的还挺多。”尚小寒吐槽他。

    装了许久不存在的小九跳出来，在后视镜下面虚拟了个秋千坐在上面，“看起来你们后面不打算继续做情/人间暧昧的事情，那么我也不用非礼勿视了。我们来谈点儿，正经的事情吧。”

    尚小寒巴不得有人出来转移注意力，赶紧坐正了，“你讲。”

    小九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首先，你们两个刚才做的，比小孩子过家家还不如嘛，如今这个世界，幼儿园的小朋友在做这样的游戏。”

    “喂，说正事儿。”尚小寒作势戳了戳它。

    小九依旧很爱演，假装被戳飞拍在车前窗上，慢慢滑下来，“你们这两个不珍惜朋友建议的负心汉。”

    连齐镜声都喷了，“小九，你的数据库还是要扩充，负心汉不是这样用的。”

    小九利落地爬起来继续坐回秋千上，整整自己的发型，“啧，我还能不知道这么简单的词儿，没有幽默感的家伙。”

    “好啦，你什么都懂，不要浪费时间了，给小寒讲一下整个事情。离研究所不远了。”齐镜声也做了个弹指戳它的姿势。

    小九飞到他手背上咬了一口，逗乐了尚小寒，心满意足地坐回去给尚小寒讲了昨天的新发现。

    重点是齐镜晨和齐镜熙两个看到人体在真空环境下爆炸视频时那铁青的脸色，还有父子一起奔进卫生间狂吐的狼狈样子。

    尚小寒不捧场，他想知道的关键点是，“秦紫双是怎么从军部的死刑中逃出去的？”

    她是这一批出问题的军官里地位第二高的，肯定是重刑犯，用最严密的手段监管，这样都能逃出去，那漏洞得多大？

    最关键是，小九昨天在军部的各种来往信息数据库里搜索了一晚上，确定了，她了这么久，军部还完全没发现，真以为秦紫双执行死刑之后化成了灰。

    “她被关押的地方只有一个代号，不联网，我找不到。”小九略沮丧。

    “这个暂时不用关心，”齐镜声减速进车库，“如果被关押的地方是绝密的，那么只能是人员，没有明目张胆的劫狱，这样悄无声息，只能是那里有她的人。”

    “这些现在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联络齐家的人做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和安慧的私仇吗？”

    对于一个坐上一个星座后勤总长位置的女人来说，一段年轻时代朦胧的情感会很重要吗？

    齐明雍在这一点上应该没撒谎，但是身居高位就意味着有非同一般的心智和毅力，这样层次的女人，别说一段感情，就算是一段婚姻、一个家庭，都未必能有多大影响。

    起码影响不会大到二十多年后，死里逃生之后还要纠缠，这不符合常理。

    尚小寒年纪小经历的事情不多，想问题就更直线条，“她说不定就为了报仇呢？”

    “她为了那个组织做了那么多违法的事情，付出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同时她一生未婚、为官清廉、没有子女、父母去世，近亲很少，这些原因综合在一起，那个组织几乎是她的人生支柱和信仰，然后被你毁掉了。”

    简单粗暴，直指中心。

    “你说的、很有道理。”齐镜声几乎是用赞叹的目光看了尚小寒一眼。

    两辈子都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就算他尽力扭转已经成型的价值观，但是做事思考的方式几乎已经固定了。

    他习惯用理智做判断，摒弃私人感情，认同这样的处事模式，同时下意识觉得身居高位的人就应该这样做。

    当然，上一回他这样做结果是个悲剧，这一回虽然尽力改变了，也只是在一些细节上，而一旦面对重要的事情，譬如这几年和尚小寒的关系推进，他还是一直在用理智控制自己。

    理智上，秦紫双和那些逃走的士兵，应该找一个星图航路复杂的陨石带或未开发行星，躲避进去先安顿下来，然后徐徐图之。

    但是如果失去理智，全凭感情做判断，用情感导向来做决定……

    尚小寒被夸奖，得意地比划了个胜利的手势，又琢磨了一下，继续补充自己的观点。

    “而且，之前你分析了，那些逃走的船和士兵，只能成为终生生活在黑暗中的星际海盗和流亡者。”

    “首先军部修订了新的内部管理条例，没有身居高位的人配合，再也拿不到最先进的武器和补给。他们以前算正规军，看用的武器，待遇不差。所以对困苦生活的耐受度可比不上那些真正的逃犯。”

    “同时，军部加大了围剿力度，人员和船只没完全清除，这件事你知道，高层更知道。因为只要他们随便哪一个破釜沉舟，跟一些敢于发表言论的媒体接触，把整件事情捅出去，就是大麻烦。”

    好像拨云见雾，齐镜声觉得自己抓住了线索，“就是、就是这句！”

    理顺了脑中的思路，他语速快起来，“他们不会甘心沦为只为活命的星际海盗，终日与流窜犯为伍。他们曾经自诩为改变时代的人，认为自己在拯救世界，觉得帝国的民众都在沉睡，只有他们醒着。”

    这一刻，尚小寒几乎与他心有灵犀，默契地接下了上面的话，“他们需要一个目标，干一票大的，宁可轰轰烈烈的死，也要为了理想殉道。你恰好是毁掉他们理想的直接人物，齐家是恰好有理由可以接近的家族。”

    就算做好了准备要一力降十会，在不明白对方的真正目的之前，齐镜声也是焦躁的。

    现在好了，虽然这个不一定就是准确答案，但是作为备选它很有说服力。

    其余的都是常规理由，他们需要补给，可能只是抢劫。或者想干掉自己为死去的战友报仇。

    车子停在车位上，齐镜声忍不住按住尚小寒的肩膀把他揽过来，狠狠亲了一口，“宝贝，我们一定是世界上最默契的伴侣。”

    尚小寒弯起眼睛，有一种站在齐镜声身边并肩的喜悦，“最默契谈不上，最默契是一起活了五十年的老家伙，只要看到对方咂嘴，就知道是菜咸了还是口渴了。”

    齐镜声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蹭了蹭，“那个也是迟早的。”说着放开他跳下车，“走吧，我们去实验室，做个充足的准备。”

    尚小寒有一瞬间恍惚，声哥说“那个是迟早的”，哪个？

    一起生活五十年甚至更久吗？

    齐镜声绕过车头拉开副驾的车门，“我想起来了，哪天你去把驾照考了，嗯，我还可以教你开开不同的战车，退下来的型号还挺好弄到的。”

    尚小寒跳下车，“想做的事情太多，一件一件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搞点儿靠谱的武器。”

    小九跳到他头顶上坐着，“那就交给我啦。虽然不能违背原则，但是为了宿主的人身安全，还是可以放开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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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11.15

﻿    齐镜声和尚小寒在实验室里呆了近一个星期，按照小九提供的方案，弄出了许多现在部队里已经存在，只是民间拿不到的东西。

    譬如远征寻找新的星球时候节省空间和时间的各种便携太空食品；为了从地底深处拿到岩层样本，可以自动钻地体积只有手指大的钻头；各种迷你微型武器就更不要提。

    小九超级得意，“我可是一丁点儿规定都没违背，我们世界的东西全都没用，都是你们这个世界已经有的东西。”只是部分是机密。

    虽然可能被调查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但是，因为对付的人是曾经使用军部和帝国明令禁止武器的一群人，这就变得正合适了。

    只要到时候可以切断信息联络，谁能知道这些武器是他们的，还是我们的呢？

    所有携带设备里面，最麻烦的就是小九的各种型号数据盘和接入线路。

    对方使用的是军部现有的飞船型号改装后的舰船，基本内部结构是一样的，小九最不怕麻烦，用排列组合方式，逐一列出飞船上所有能接入数据的地方。

    做这样的准备，一个是为了紧急时刻可以控制自己乘坐的飞船，一个是如果被逮捕，有办法侵入对方的飞船。

    尚小寒带着显微眼镜拿着长针在操作台上组装微型炸/弹，边听着小九滔滔不绝，听完了就一个感觉，“我一点儿都不紧张了，感觉像是一场已经模拟到结果的游戏。”

    金手指太逆天，就是这么丧心病狂。

    齐镜声摘下眼镜揉揉眼睛，“小九先不要得意太早，每个人的思维都是独一无二的，正常人尤其不好窥探疯子的世界。就算做了完全的准备，也要竭尽全力。”

    他想了想，尤其是，“譬如，对方如果一抓住人，就把我们剥光再关到特殊牢房中，你怎么办呢？”

    这是警察对付穷凶极恶的流窜犯最常用的办法，因为这些人为了活命，什么事儿都敢干，身体的任何一部分都可能携带武器，据部队里警校毕业来服役的战友讲，会直接扔到扫描设备里面。

    原话是，“即便你敢把炸药吃进肚子，也查得出来。”

    小九呆住了，它的载体外形是个玉佩，自己又不会跑不会走，如果对方拿走齐镜声的所有东西，那它怎么办？

    有可能自此失落在茫茫宇宙中，等待能源耗空成为不起眼的宇宙垃圾。

    这个外形本来是为了更容易被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捡起来，当时能找到齐镜声这样精神力很强悍的主人，也是倒了好几手的。

    精神力弱的人，会把小九发出的信号暗示当做自己灵机一动的想法，把它送人或者卖出，直到它找到合适的主人。

    但是掉进宇宙星河就全完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正太九的虚拟形象应景地哆嗦了一下，它忽然就开始绕着圈子狂跑，“嗷嗷嗷，不要、不要，不能那样！”

    尚小寒手里捏着眼镜看它狂躁的样子，几乎忍不住想探手把它抓过来顺顺毛，而且，他也很担心，“声哥，真会那样吗？”

    齐镜声想了想，“大概不会，毕竟对方是自诩追逐自由真理的人，他要把我们当做道具，来协助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表演，从而获得正向关注，同情、思考、向往，诸如此类。而不是展示他们骨子里的卑劣暴虐，虐待俘虏，我是说最惨的情况，我们可能变成俘虏。”

    尚小寒接了他想说的下一句话，“但是最准备一定要把最坏的可能性包含在内。”他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声哥，我打个耳洞吧？”

    齐镜声一愣，“啊？”

    尚小寒拿起刚组装好的那颗炸弹，合上外壳，像一颗绿豆大小的宝石，做装饰正合适。

    “喏，你看，这么大，可以当首饰，或者什么装饰物。同学里打耳洞的不新鲜。”

    如今这世界，男孩子女孩子，除了生理差异，在行为模式上可以随便决定自己的倾向爱好，打耳洞很常见。

    “你喜欢吗？”齐镜声倒是不介意，甚至脑补了一下那颗血红透亮的小珠子缀在尚小寒白皙耳垂上的样子。

    呃，有点儿口渴。

    “不太喜欢，”尚小寒眉毛微微皱起来，“一切累赘的装饰物都不怎么喜欢。”

    “那就不要，想当做装饰物，手链什么都可以，何必非要在耳朵上穿个洞。”齐镜声甩甩脑袋，“或者我们可以直接贴在衣服上。”

    那种大街上某些青少年穿的，贴着碎钻打着铆钉的亮闪闪的衣服，钉满一只袖子都没问题。

    小九抓狂，“你们两个不要秀恩爱显示默契啦，倒是想一想我啊，怎么能让我不丢啊？！！”倒是可以给自己做一个机器人外壳，但是太大了也不行，一丁点的那种，最多能帮助它在小范围内移动，掉进宇宙就没救了！

    齐镜声没办法，“有一个地方是最后防线，就看你愿意不愿意？”

    正太九咻一下飞到他眼前，“快说，窝是个人工智能啊，不是人啊，愿意这种情绪形容词用在我身上不合适。我只有程序计算可行不可行。”

    “咳……”齐镜声清清嗓子，“在内裤的裤腰上加个小口袋，把你放在里面。”

    一般会让你脱了鞋子防止逃跑，检查衣服里的武器什么的，总不会动内裤。

    尚小寒忍不住喷笑出来，“声哥你这个思路真是、非常的接地气。”

    小九算了算，“做两手准备呗，吊在你脖子上，如果到了被抓住的时候，再换到裤腰上好啦。”

    一星期后，齐镜声和尚小寒还在日以继夜的工作，每天到了傍晚，齐镜声带一部分工作回家，哄完了齐镜彦继续做。

    尚小寒是除了吃饭睡觉都在工作了。

    小九给了一套武装到牙齿的方案，所有的零部件要么迷你要么形态奇异，工作量巨大。

    只是到底太仓促，没来得及准备完，安慧就宣布了要带着齐镜彦出去度假。

    她在家庭晚餐上讲出这个计划，“正好现在镜声有空，能帮着管理家里的事情，我也出去散散。”

    齐明雍非常赞同，“早该这样，就算镜声不在，该休息也要休息，总能找到人帮你分担的。”

    “父亲说的是，”齐镜声笑眯眯的，“母亲计划好了去哪里吗？”

    “走远一点，镜彦还没出过远门呢，”安慧全都计划好了，“天琴座的三号星是著名的旅游胜地，气候湿润，我在那边订了个度假小院。”

    “你有计划就好，”只要她肯休息，去哪里都成，齐明雍想了想，“过了半年计划和总结的大会议，我也可以休息几天过去陪你们一起度假。”

    齐明雍是希望一家人一起放松休假的，齐镜声暗笑，“家里的日常事务我来做，那么一些应酬是不是伯母婶婶她们分担了。”

    安慧很高兴齐明雍能提出要陪着休假，她就是想把宝贝儿子跟齐镜声隔离，这一下子不但隔离了讨厌鬼还能让儿子和父亲单独相处，再合适不过，“当然是她们来做，让你去，只怕人也认不清呢。其余家里的事情都有旧例，你照着做就好。”

    所以其实根本不用人坐镇在家里，远程控制完全可以，齐镜声嘴角笑容的弧度更大一些，“呼，这我就松一口气了，宴会什么的太烦人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送母亲和小弟过去吧。”

    眼看着安慧抓住筷子的手骤然握紧，齐镜声不紧不慢把后半句说完，“等把你们送到了，我再回来。”

    齐明雍点头，“镜声说的对，他刚服役回来，走星际航路是熟悉的，天琴座可不近，路上很有几处容易被星际海盗光顾的地方。叫他带一队护卫送你们过去，等回来了再去接你们，也安全。”

    虽然在热闹的航路，星际海盗最多尾随或者拦路要点买路财，但是毕竟要带着镜彦，安慧想了想，不情愿地答应了。

    齐镜彦一直乖乖吃饭，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嘴巴始终被齐镜声塞的闲不下来，就听明白一点，“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是，非常远。”齐镜声用小勺子慢慢搅动着给他的汤降温。

    “哥哥去吗？”下学回来妈妈就说了，一起去，但是齐镜彦还是敏锐地分辨出，这个我们是妈妈和他自己，不包括齐镜声。

    好不容易才有哥哥一起玩耍，不去太难过啊。

    齐镜声觑了一眼安慧的神色，微笑，“哥哥送你们去。”

    OK，会去，齐镜彦满意了，接过勺子自己喝汤。

    齐明雍笑，“马上成了你哥哥的小跟屁虫了，这么舍不得，等你哥哥上学，还不得哭个大花脸。”

    “我也上学的。”齐镜彦咽下汤，赶紧回答，一起上学多好。

    此上学非彼上学，在座的三个大人谁也不会跟他解释。

    安慧神色莫测，或许不应该做这么长时间的准备，应该在齐镜声回来的第三天就早早把齐镜彦带远一点。

    饭后齐镜声照旧抱齐镜彦去澄心馆休息，小家伙最近开始学着看星座，一直仰着细脖子努力看天空上都是什么，“天琴座，就是那个对不对？”

    小短手指的乱七八糟，齐镜声轻笑，把他抱高一点，打开通讯器的星图投射到空中，“没错，就是那几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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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11.16

﻿    安慧到底不能显得太仓促，第二天才开始像模像样地交接手里的工作，安排日常事务，同时吩咐嬷嬷开始准备齐镜彦出游的各种行李。

    齐镜彦生下来头一次离开慎园，还是一去去那么远，他又不是很强壮，最后行李清单里还包括一个随性儿科医生、一个能量场稳定的护卫、一箱子儿童常用药。

    齐镜声趁着这一天，跑到实验室里，用合成防弹材料给他做了一身带兜帽的长袖长裤运动服。

    版型由小九友情提供，尚小寒负责缝合拼接，最后喷上食用染料，竟然还挺好看的。

    清点各种装备的时候，齐镜声才注意到，“全部是两套？”

    一个是他的尺寸，一个是尚小寒的，一眼即明。

    尚小寒低着头给自己的通讯器装新的能源匣，“当然啦，齐大少爷往护送的人里头安插一个小伙伴应该很容易吧？”

    准备材料的时候虽然觉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全部都做了双份，但是齐镜声并没有打算让尚小寒参与这次活动。

    亲自当诱饵，实在太危险了。

    他自己上过战场，有两辈子的经验，而尚小寒再努力再厉害，也仅仅是个才成年的大孩子，怎么都不能把他带上。

    没听到他的回应，尚小寒注意力从装备上挪开，皱着眉看了一眼他的神色，“你觉得危险，不想让我去？”

    齐镜声点点头，“如果你像我一样是服役之后的，我一定会带上去，但是现在这样不行。”

    尚小寒下意识咬了咬嘴唇，“我很想参与进你的生活，和你一起面对各种危机。”

    “我也很想，”齐镜声上辈子已经试过把尚小寒排除在外，但是结果并不好，但是想在一起，并不意味着要在实力不够的时候因为感情冲动，“我知道你的能量场很稳定、体能非常好、搏击一流，但是你没有学习过开太空战甲、不知道怎么操作飞船上的武器、甚至没有在真空和非正常重力环境下作战。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尚小寒深呼吸一口气，有些失望又有些释然地坐到实验室的长凳上，“好吧，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其实我心里也清楚，只是忍不住那么一丁点儿妄想而已。”

    齐镜声松了一口气，看他没有钻牛角尖的样子，走过去坐在他身后将人揽到怀里，“你以后会有很多机会陪我一起做事，做力所能及的事情，符合可持续发展战略。”

    尚小寒往后一仰，“我都懂啊，脑补一下大杀四方而已，其实我想过，是不是要是敌人是普通的星际海盗你就会带我去了。”

    齐镜声认真想了想，“确实可能，但是这次面对的是从正规军里筛选出去的家伙，何长林好不容易凑出这么一支队伍，必然全部是精英。”

    “希望他们被理想和政/治正确冲昏头脑，”尚小寒撇撇嘴，转过脸，“等你回来，要教我使用光能武器。”

    齐镜声看着他黑亮的眸子，恍然发觉，尚小寒对自己有一种盲目的信任，他似乎坚信、或者就算担心也不愿意让自己发现，他坚信自己会获得胜利。

    “没问题，”齐镜声忍不住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等我回来应该就可以准备去上学了，首都星的房子我们可以改建一个重力训练室。”

    尚小寒拍拍脸，假装对突然袭击的轻吻习以为常，“既然我用不上这些了，那么就先拆掉一些，想想办法往你的这一份上面多加一些吧，呃，比如说，是不是可以在鞋子上面弄点儿装饰物？”

    齐镜声拎起一件儿用上百颗微型炸/弹伪装的碎钻贴出个骷髅头的T恤，“又这么一件就够报废一条飞船了，这风格穿在里面我已经觉得很羞耻，就不要在鞋子这种无法藏起来的地方放什么了吧？”

    “切，那种时候，谁管你穿什么，”尚小寒已经开始打鞋底弹力空气层的主意，“你看，这里分明可以塞一把迷你高温焊枪嘛，这个工具虽然不是武器，但是也很有用。”

    齐镜声脑补了一下焊枪的用处，觉得牙酸，“没有不能杀人的东西，只要用法合适。”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尚小寒开始切割鞋底，“帮我扶着一点。”

    ********

    第二天早晨齐镜彦还去善思堂上了一节课，跟先生请假说要跟妈妈去度假，最后领了假期功课出来，走到善思堂门口，远远看见齐镜声就一溜小跑。

    “哥哥，先生同意我放假啦。”

    齐镜声只背了一个双肩旅行包，瘪瘪的，黎嫂早上追着要给他收拾东西，他随口道，“我三四天就回来了，行李太多都是浪费。”

    女仆汇报到安慧那里，大少爷一共就带了三套换洗衣服，两双鞋子。

    这是确实不打算当狗皮膏药，安慧放心了，半靠在软榻上等行李送上车。

    没过半小时，齐镜声就抱着齐镜彦进了春在堂，“母亲，可以出发了吗？”

    “行李马上装完，十点出发。”安慧接过齐镜彦手里的小书包，“镜彦是自己跟先生请的假吗？”

    齐镜彦用力点点头，“是的呀，先生说世界很大，度假很好，就同意了。”

    长见识和读书一样重要，三岁的孩子，正是世界观雏形建立的时候，基础功课其实不太重要。

    安慧点点头，“那么给你留作业了吗？”

    “每天写三十个大字。”齐镜彦戳开只有四五个键的儿童通讯器展示给母亲和哥哥看，“大哥教我。”

    齐镜声抱着他坐下，“没问题，大哥教你。”

    安慧心里又有点儿酸，但是没关系，过两天碍眼的人就不在了，没有闲事打扰，母子俩有的是时间亲近。

    不一会儿女仆来报车准备好了，齐家的私人太空港口那边消息飞船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升空。

    三个人带着一串儿男仆女仆护卫各自上车，从慎园大门往更北面向齐家的飞行器起降场过去。

    十几辆车径直开进飞行器的腹舱，人员下车各自固定，本来给齐镜彦准备了儿童椅子，但是他坐上不到三十秒，就瘪起嘴，“哥哥，我不舒服。”

    虽然是私人飞行器，但是里面的气味儿终究不如家里好。

    齐镜声给他解开固定带，“母亲，我抱着他吧，一会儿升空会失重，在我的能量场里镜彦会舒服一点。”

    安慧神色不太好，但是终究儿子的身体更重要，不太情愿地答应了，“镜彦乖一点，很快就会好的。”

    齐镜彦没什么精神地点点头，趴到齐镜声怀里，把小脸贴到他胸口，听着稳定的心跳，觉得好多了。

    齐镜声用固定带把两个人松散地绑在一起，“一会儿呢，如果不舒服，就大喊，哥哥会救你的。”

    齐镜彦点点头，使劲儿闭上眼睛。

    飞行器点火加速爬升，固定带骤然收紧，好久不出门的安慧脸色煞白，还要分心去关注儿子的情况。

    却看见小家伙揪紧齐镜声的衣襟，眼睛闭的紧紧的，好像很紧张，但是并没有因为不适和害怕哭起来。

    稍微松了一口气，飞行器又开始减速降落在太空港。

    仆人忙忙碌碌把行李车之类的东西转移到飞船上，齐镜声抱着蔫蔫的齐镜彦走上港口，指指防护罩外面的宇宙，“这样看星星是不是更大更清晰？”

    “恒星！”齐镜彦指指一号星左侧的最近的一颗巨大的恒星，隔着数万公里，还能清晰地看到因为恒星风暴骤然腾起的火焰。

    “没错，恒星，”齐镜声招呼太空港的人拿一台小型天文望远镜、送一壶温水来，“我们还可以看到近处的行星，卫星，各种陨石。”

    安慧站在五米之外，一面应酬上来巴结的太空港管理者，时不时在送来的飞船报告、航路计划上签字，一面分神盯着小儿子。

    一个错眼的功夫，脸色发黄蔫不拉几的小家伙，就抱着水杯兴奋地指点防护罩外面的宇宙了。

    要说她现在的感觉，只能是心酸。

    她嫁入齐家近三十年，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是完全属于自己的，丈夫是属于齐家的、养的嗣子是齐家的，哪怕嫁妆财产、活着的时候已经订好了接收人。

    即便是个人的时间、情绪，也往往被家族利益和需求绑架。

    她看起来什么都有，却又什么都没有。

    而齐镜彦，是第一个全心全意需要她、依赖她、属于她的个体，作为一个理智的世家族长夫人，最后这一个属于，也是有期限的——仅限于他的幼年。

    所以，她决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和那个血液里流淌着居心叵测的所谓哥哥更亲近。

    最近她常常一个晃神，就发现，那个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应该在身边的小家伙，好像要从掌心里溜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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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11.17

﻿    齐镜声装备充分，连自己的外套肩头都贴了装饰物一样的摄像头，然后再用上牛气哄哄的小九，简直就是后脑勺长眼睛。

    所以安慧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神色目光，他看的清清楚楚。

    不过，这可能是她人生最后的日子了，齐镜声不打算主动跟她浪费口舌。

    一小时后，飞船检测完毕，航路确定，行李装好，女仆已经把飞船内的几间大舱房都收拾好了，护卫队就位，很快可以起飞。

    安慧进自己的卧室换了减压的太空服，出门想看看儿子的时候，齐镜声又抱着换好衣服的齐镜彦出来了。

    齐镜彦摸摸捏捏身上的儿童太空服，苦着脸，“不好动。”特制的衣服比成年人的更厚实一层，虽然恒温恒湿，但是到底不如夏天的T恤短裤行动方便。

    安慧想把他接过来抱住，“忍一忍，大概一小时就好了。”

    结果她大概很久没有直接这么站着抱起儿子，竟不知道齐镜彦体重长了许多的，一接过来沉的坠手，险些掉下去。

    齐镜彦吓了一大跳，本能去搂住安慧的脖子，结果又拽掉了她一小缕头发。

    安慧一疼，胳膊上的力气又松了。

    齐镜声不得已上前一步拖住齐镜彦的小屁/股，“镜彦最近胖了，这件衣服也很重。还是我来抱吧。”

    安慧疼的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又不愿意被看见，赶紧把齐镜彦交给他，强笑道，“小孩子见风长的。”

    齐镜彦回到齐镜声怀里，才注意到掌心里握着一缕头发，小眉毛皱起来，“妈妈，痛不痛？对不起，我不小心……”

    安慧揉着头皮，“是妈妈没接住你，不怪镜彦。”

    齐镜声抱着孩子坐在小厅的太空座椅上，“一会儿要加速进航线，还是我来抱着他吧。”

    安慧倒是想捞到自己怀里，但是不论是力场还是力气，在场确实是齐镜声最好，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老了。

    齐镜彦坐在齐镜声腿上，频频转头看安慧的脸色，以为自己很小声地问齐镜声，“妈妈是不是忍着不好意思哭？”

    无奈这间专门备给齐家人的小客厅里就他们三个人，安慧生怕吓到儿子，侧身柔声安慰，“镜彦，这样的问题可以直接问妈妈。妈妈不会撒谎，没关系就是没关系。确实有一点疼，但是并不严重。因为你不是故意的，妈妈不会生气。”

    齐镜彦费劲儿地点点头，“一点疼是多疼？”

    安慧想了想，用指甲在他的小手指上轻轻掐了一下，“大概就是这样子，一会儿就会好了。”

    果然是可以忍受的疼痛，齐镜彦放心了，想起另一个问题，“不能在比一小时短的时间里脱掉这个衣服吗？”

    “不可以，”齐镜声从旁边的备品备件抽屉里拿出一条单独的固定带，测试了一下松紧程度，把他跟自己绑在一起，“一会儿，我们会从这里起飞，起飞的时候，有一个速度加快的过程，那个时候你需要忍耐一下压力变大带来的不适。”

    这一段话很长，但是齐镜声说的很慢，一个字一个词慢慢讲。

    然后用通讯器放了个小孩子基础物理科普动画片给他讲什么是速度加快，什么是压力。

    齐镜彦看的聚精会神，连飞船起飞都没感觉到。

    安慧有些震惊地看着齐镜声，不仅是他对齐镜彦的耐心，重要的是，在飞船起飞的瞬间，齐镜声张开的力场。

    她和齐镜声的位置大概只有一米多的距离，中间是一个可调节的桌子。有那么一瞬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舱房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因子好像得到了列队的命令，整整齐齐的排在一起。

    安慧也是有力场的人，虽然并不太强，但是也足够她确定，齐镜声有多强。

    然后飞船起飞加速，进入航路，到达第一个跃迁点，震荡调整，整个过程中，齐镜声的力场稳定的好像平静的深海。

    那种即便上面和外围有大风大浪，底层也只需轻轻晃动就能四两拨千斤化解掉危机的深海。

    小九的虚拟形象坐在齐镜彦的肩头跟他一起看动画片，是不是跟齐镜声吐槽一句，“老女人吓傻啦！”

    齐镜声嘴角始终弯在一个毫无侵略性的角度上，时不时轻声回答齐镜彦的问题，仿佛对自己可以放出维持的力场有多么特别一无所觉。

    要说安慧此时的心态，大概是，本来以为自己的敌人是一个长了锋利爪子和小尖牙的野猫，结果发现幻影背后蹲坐的是一只成年猛虎。

    她本来信心满满的，就算野性难驯、爪子锋利，但是骨头还软着呢，迟早要给他松松筋骨，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

    可是、可是为什么竟然是这样？！

    如果不是自己认知判断出了错，那么会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年仅二十岁，连骨骼都没有最后长定型的大男孩，拥有至少三十岁以上高手才能拥有的稳定力场。

    安慧觉得现在甚至不能把齐镜声称之为男人，瞧瞧他上唇仍旧细软的胡须印记吧，离生理完全成熟还早着呢。

    要知道，十六岁才觉醒能量场，那之后多数男孩子，直到二十一二岁还能长点儿个头，二十五六岁之前，骨头的密度硬度重量都会持续缓慢增长，再过几年身形才能固定下来。

    在这样的过程中，能量场随之不断增强，身体完全发育成熟之后，再走入社会磨练心性，起码要到三十岁，才会达到巅峰状态。

    三十岁，已经是极早的了。

    所以安慧之前的打算完全没错，她有十年时间，缓慢抽掉齐镜声的根基，只等自己的儿子长大，就能釜底抽薪……

    然而齐镜声这么一手，好像晴空一个霹雳打在头顶，安慧完全懵了。

    这样的力场，只有两个可能。要么齐镜声用了什么办法四年间就提升到了这么高的程度，要么这是大多是人的巅峰、但不是齐镜声的。

    如果是前者，能量场修炼根基最重要，欲速则不达，可能不用自己动手，他已经把底子毁了，那么就还有一拼之力。

    如果是后者……

    安慧带上眼罩，打开座椅周围的屏蔽佯装休息，她觉得自己有些控制不住表情了。

    小九绕着屏蔽看了一圈，哈哈大笑，“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吗？”

    “没错。”齐镜声给厨房下单子准备齐镜彦的加餐，微笑始终不变。

    安慧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借用外力的同时，也要下功夫试一试从内部摧毁她。

    如果她没有生的信心和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魄力，交代在这一趟旅程中就八/九不离十了。

    齐镜彦喝了一瓶奶、吃了一点水果，也开始打瞌睡，“还是不到一个小时吗？”

    “已经到了，镜彦很厉害，坚持了这么久。”齐镜声把太空服的定型取消，将儿童服拉成睡袋，“困了就休息一会儿吧。”

    齐镜彦在他怀里拱了拱，“午安。”很快睡过去。

    齐镜声放平座椅仍旧绑着固定带闭眼假寐，在他呼吸平稳了五六分钟后，安慧座椅外面的屏蔽取消。

    睡着了，能量场还是这么稳定，好像呼吸一样成了本能。

    安慧按住突突直跳的额角，觉得心口发慌、口干舌燥、有些眩晕，不知道是因为身在太空，还是刚才情绪波动过大。

    “她想杀了你。”小九一直盯着安慧的面部表情，急的大叫。

    齐镜声好像睡梦中自然动作一样，把齐镜彦往怀里拢了拢，“她不敢。”并且也做不到。

    作为一个有力场的人，在齐镜声的力场范围内呆了超过三个小时，体内能量场已经被同质化。

    简而言之，她失去了对身周能量因子的控制力，齐镜声一念之间就能取她性命。

    “说不定她疯了呢？被你不可战胜的猜想逼迫到崩溃。觉得与其让你以后更强，不如趁现在早点儿下手。”

    “她舍不得我的能量核，”齐镜声安稳的很，很快真的睡过去了，从麒麟星座一号星到安慧想要去的天琴座，慢一点两三天也就到了，进入星际航道之后，变故随时有可能发生。

    安慧几乎是呆愣地看着对面的一大一小，怎么都琢磨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怔愣间时间飞逝，齐镜彦先睡醒，在宽松的睡袋里翻了个身，被齐镜声拢回怀里，他躺着四处乱看，缩在睡袋里露出眼睛冲安慧打招呼，声音轻轻的好像说悄悄话，“妈妈，还疼吗？”

    这么一句，安慧几乎要哭出来，这是她的儿子啊，扯掉自己几根头发都记着的乖巧善良的儿子，这是母子连心。

    她张张嘴，想说，妈妈没事儿，

    齐镜彦忽然竖起小小的食指，“嘘，我们小声说话，哥哥还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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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11.18

﻿    安慧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她迅速抬手捂住了眼睛偏过头，好像甜蜜的拥抱中探出一根锋利的钢刺，胸口被捅出个大洞。

    齐镜彦困惑地眨眨眼睛，扭动着小身子毛毛虫一样努力从睡袋里向外钻了钻，“妈妈？”

    安慧摇摇另一只手，“没事，妈妈有些头晕。”

    齐镜彦轻轻呼了一口气，还是有些担心，想过去看看，发了半分钟愁，他挣扎出一只小手戳戳齐镜声的下巴，“哥哥？”

    齐镜声真的睡熟了，但是小九清醒的很，【你弟弟真是神队友，安慧哭了！】

    趁着打哈欠伸懒腰的时候回顾了刚才那两句对话，齐镜声也有点无语，慢慢把座椅立起来，“镜彦，要去卫生间还是要喝水？”

    齐镜彦还在努力往睡袋外面爬，“不，妈妈不舒服，我要看看她。”

    “母亲，不适应加速度吗？”齐镜声探头问，同时解开固定带，把齐镜彦的小睡袋恢复成连体服的样子，看了一下舱内各项数值，重力系统和一号星一致，才把他放到地板上。

    安慧已经调整好情绪，“没什么，一个姿势坐久了突然想站起来，有点儿眩晕。”

    “会是低血糖吗？”齐镜声走到橱柜那边倒水，并没有凑近看她，“还是叫医生来看看吧？”

    齐镜彦蹬蹬两步跳到安慧身边，扶着她的膝盖仰头，“妈妈病了吗？”

    安慧对上他担忧的大眼睛，默默压住胸口的烦躁，“妈妈没关系，不用叫医生。”

    齐镜声拿小杯子给齐镜彦兑微量元素补充冲剂，调好了端到他面前，弯腰看安慧，“母亲气色不太好，要不喝点儿什么？或者叫厨房送点儿食物和果盘来，算起来，从出门到现在也五个多小时了，该吃饭了。”

    安慧紧紧盯着齐镜彦抱着小杯子喝水，见他咬着杯口还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叹一口气，“让厨房把菜单送来，看看有什么可吃的。”

    “好的，”齐镜声打开通讯器呼叫随船的女仆，“镜彦也饿了吧？想吃什么？”

    齐镜彦咕咚咕咚把杯子里没什么味道的冲剂喝掉，摸摸小肚子，“是啊，好饿。”

    大人说了好几遍没事儿之后，他就放下心来了。

    厨房把菜单发过来，三人各选了餐点汤水之类的的东西，等着上菜。

    齐镜彦偎到安慧身边，童言童语跟她讲之前在太空港看到的各种星星，还有齐镜声讲给他的航路，“我们是不是跟这一颗更近了啊？”

    “没错，我们很快就要路过。”安慧轻言细语，耐心温柔，就是时不时眼角扫到齐镜声那边。

    齐镜彦不粘着他，他就安安稳稳拿着终端机看什么，是不是用电子笔签字。

    安慧猜测他在处理一些日常工作，呵呵，刚接手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勤勉，挺有计划的。

    不一会儿，厨房推了餐车过来，仅有三个人，两个大人没什么话说，齐镜彦在这样的氛围里也张不开嘴，乖乖握着小勺子吃了一顿饭。

    饭后他就有点儿无聊了，这间舱房一共只有三十来平米，中间并排两个固定座位之外，周围有一面墙仪表，其他三面各一个大门，两侧是通往两个卧室，一个向飞船指挥中心和出口，其余还有一些小柜子装着日常用品，几秒钟就能转一圈，太没意思了。

    “妈妈，我能出去玩儿吗？”齐镜彦咬着下嘴唇，“能陪我一起出去玩儿吗？”在陌生的地方，没有大人陪着他不敢四处走。

    “今天之内都不可以。”安慧并没有哄他，而是直接表示了拒绝。

    因为这间舱房地板下面安装有迷你飞行器，专用于跃迁点发生异常时候的逃离。

    而从齐家的私人太空港前往天琴座，出发八小时后会迎来第一次长距离跃迁。在跃迁开始之前，还要经过两个陨石带，穿梭其中的时候，飞船速度不稳定，所以最好都呆在这间主舱里。

    “哦，”齐镜彦有些低落，甚至不太敢问为什么。

    他其实有点儿怕妈妈，因为身边几乎所有人都怕她。管家、女仆、司机、嬷嬷，齐镜彦小小的心里，这么多人在安慧面前都大气也不敢喘，时间久了，他也会下意识在安慧面前谨慎起来。

    安慧当然看得出儿子情绪不高，但是她日常只陪孩子玩儿过益智游戏，想了想，“今天的功课还没做吧，妈妈陪你完成功课好不好？”

    “……好。”虽然大门外面的世界好像更有意思，但是完成功课也很重要，齐镜彦乖乖跟安慧坐到一起写功课。

    认三十个字，再写几遍，小家伙专心起来乖萌乖萌的，齐镜声表面上没把注意力分过去，倒是让小九把这些情景录下来了。

    长大之后，可以送给他当做曾经对母亲的回忆吧。

    时间过得很快，镶嵌在大门后面的通讯面板亮起来，船长请示，“夫人，马上要进入第一个跃迁点，请您做好准备后下命令。”

    安慧帮齐镜彦存好功课记录，关上通讯器，揽着儿子咬了咬牙，还是放开手，“镜声，你带着他吧。”

    就算再怎么不甘，理智上她也知道，齐镜声身边比自己这边更安全。

    之前那几个小时连续稳定的力场，已经快把她的信心计划摧毁殆尽了。

    齐镜声也收起工作，微笑着张开手，“没问题，镜彦，过来。”

    齐镜彦滑下椅子，毫不犹豫地冲齐镜声奔过去，扑到他膝盖上手脚并用往上爬，“什么是跃迁点？”

    “这个问题嘛，好像不能简单地解释清楚，”齐镜声回忆了下课程，“等你十岁的时候，就会知道了。”

    齐镜彦坐在他腿上，抬起小胳膊让他给自己绑固定带，有点儿担心，“怎么办，太多了我会忘了？”

    “忘了什么？”齐镜声把他跟自己固定在一起，然后再把两人跟椅子连在一起。

    “六岁可以训练，十岁就知道、跃迁，”齐镜彦掰着小手指，“还有好多长大……”忍不住忧愁起来。

    齐镜声忍不住大笑，“这么一说，是很忙碌，我们确实需要记录下来。”

    齐镜声把自己通讯器上的行事日历翻开，新建一个工作日志，在里面把齐镜彦六岁和十岁的日期标注进去，在后面写上要做什么，“喏，这样就可以了。”

    训练和跃迁的字，齐镜彦是认识的，他扒拉齐镜声的手臂，“还有长大呢？好多个！”

    有点儿着急，因为就记得有好多个，到底是几个、以及是什么，好像已经忘记了。

    简直要急哭！！

    安慧盯着齐镜声低声陪他回忆，到底长大了要什么呢，神情恍惚，心里五味杂陈。

    理智上她知道，齐镜声并没有做什么伤害儿子的事情，甚至、她很清楚，齐镜声从被抱到春在堂至今近二十年，并没有做过什么能证明他是白眼狼、养不熟的事情。

    她联系过别的星座的，距离遥远而隐秘的心理医生，有牌照的、专业的、业余的、写心灵鸡汤段子的，林林总总，她想知道怎么解决自己心里的焦虑恐惧绝望。

    那些人众口一词，意思几乎都是，【夫人，通过谈话，我们可以判断您是敏感善良的人，那么您养大的孩子，一定也是类似的人。有些烦恼源于想太多……】

    呵呵，可是、我没有养大他啊……养大他的、是齐家。

    安慧带上眼罩，升起隔离，眼不见心不烦，极力赶走脑子里嗡嗡回响的各种声音。

    你们、说什么都没用，我想按照自己的心情过当下的生活，按照自己的意愿决定未来的生活。

    因为顺应所谓的公序良俗、被责任道德绑架的日子，我过得太久了……

    大概是太空中环境不同，跟齐镜声玩儿了一会儿，齐镜彦又困了，很快窝在哥哥怀里睡过去。

    小九在他脸上和旁边的安慧脸上看来看去，最后在空中盘腿坐下，用老头子的声音叹了口气，一指安慧的屏蔽空间，“她在给自己洗脑。”

    被齐镜声同质化的力场里，小九隐约能接受到她的脑电波了。

    “自己给自己洗脑？”齐镜声眉头皱起来，“她给自己灌输什么？”

    “或者是被人下了催眠暗示之类的，”小九不太确定，“她的精神体太弱，无法剥离，且性格顽固，自我防御机制过强，我能得到的信息并不准确。”

    疯狂搜索了一下数据库，正太九找到了几句好像可以形容安慧状态的句子，“爱上爱情？”“自己把自己感动了？”“谎话说一千遍就变成真的了”？

    齐镜声失笑，“你的数据库果然还需要扩充，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过他大概能动，安慧日复一日告诉自己，不是亲生的不会跟自己一条心，时间长了她自己就坚信不疑。

    同理，她日复一日告诉自己，一定能让亲生儿子成为其齐家家主，日子久了，就真的以为不惜一切代价可以做到。

    现在嘛，或许她在告诉自己，齐镜声是外人，带着齐镜彦是居心叵测。

    ……

    小九听了他的分析连连点头，“就是这样，哎呀，明明你们的脑容量并没有我的芯片容量大，为什么就能比我想到的更准确呢？”

    “因为你的名字是人工智能，”齐镜声难得跟它开了个玩笑，“不管怎么智能，前提是人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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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11.20

﻿    飞船顺顺当当地经过了第一个跃迁点，马上要进入中途一个非常大的中转站贝塔。

    贝塔中转站建立在一个资源星的大型卫星上，是几个星座之间最大的星际航路中转站之一。

    虽然只是个卫星，但是常驻人口也有数十万，这些人多数为航路上的不同运输公司工作，另有因此兴盛起来的餐饮、服务、中介业务。

    同时因为衔接好几个主要航路，各星座的特产物资在这都能见到，每年都要举办很多场各星座的特色产品展销会，卖产品的营销方式多种多样，规模越来越大，参与人数越来越多，逐渐从展销会变成了大型游乐party。

    从中转站建立至今几十年里，贝塔已经从一个单纯功能性的中转站变成了星际航路上一个不容错过的景点。

    因此刘雅来请示，要不要听船长的建议，在这里停留一天让大家出去逛逛的时候，安慧同意了。

    她不会从这样的展销会里头买东西，但是船员、跟来的女仆士兵，可能会喜欢下去挑一些小玩意儿带给家人。

    最重要的是，齐镜彦第一次进行长途星际旅行，刚进行完一次跃迁，还是缓一缓再出发走下一段比较好。

    齐镜彦学了新词，中转站，还站到齐镜声给他放出来的立体虚拟模型里面看了半天中转站的外貌。

    然后他提出要求，想去看看。

    安慧当然是不同意的，衔接几大主要星际航路，贝塔中转站什么人都有，鱼龙混杂之下，星际海盗也会到这里从特殊渠道换取物资，怎么可能放孩子出去。

    齐镜彦从妈妈这里得不到认可，眼巴巴地去扯齐镜声的袖子，软软地叫，“哥哥~”

    齐镜声把他抱起来，“外面非常危险，所以确实不能带你去。等你长大了，哥哥保证带你过来。”

    又是一个长大，齐镜彦蔫蔫的，看着齐镜声把这个“长大”写进日程表里也没有怎么开心。

    安慧对齐镜彦从自己这里要不到东西就去找齐镜声求助的行为很吃味，但是也不能太直白地说什么，眼看着齐镜声也不同意，想着小家伙该生气了吧？

    结果齐镜声用几个小游戏眼看就要把儿子逗乐了，安慧忍不住，“要不然，妈妈让人从外面给你买点儿有趣的东西来吧？”

    齐镜彦果然感兴趣，他的玩具非常多，但是三四岁的孩子正是好奇心和表达欲最旺盛的时候，有新奇的东西他特别愿意看看，果断丢开齐镜声凑到妈妈身边，“好啊好啊。”

    安慧把终端机接入贝塔中转站的市场页面，点进儿童玩具的界面，果然眼花缭乱许多齐镜彦没见过的东西。

    就算同样是机甲舰船模型，不同星座上出产的木材、矿石作原料，再加上不同风俗造成的设计风格差异，看起来都很不一样。

    “别的孩子的游戏，跟我不一样啊。”齐镜彦看的眼花缭乱，什么都想要。

    齐镜声坐在旁边安静地也翻市场页面，不过他要的是各大星座上不同的矿石样本，订了许多直接发到首都综合大学附近齐家的房子去，这样到时候可以直接搬到实验室里去。

    另一边，儿子高兴，尤其是儿子看都不看齐镜声一眼，安慧也高兴地不得了，齐镜彦但凡对哪个玩具多看一眼，她就会订下来。

    反正私人飞船空间很大，可以都买回来让齐镜彦慢慢玩儿。

    齐镜声订完矿石，又开始研究市面上的各种监控设备，他之前自己手工制作的都是迷你便携型，未来要用到实验室，需要一套完整的设备，然后进行改造，比从零开始自己做省事儿的多。

    没等他看几页产品介绍，小九憋不住大笑，“安慧自己给自己挖坑了。”

    齐镜声站起来到旁边倒水，背过身轻轻吁了一口气。

    他并不想让齐镜彦亲眼目睹母亲身死之类的惨剧，尤其是飞船上不止安慧一个人，那些护卫、船员、仆人，除了帮凶刘雅，都算是无辜的。

    如果遭到袭击，必然会有一些人遭受池鱼之殃。

    所以如果安慧并没有什么破绽，他没有百分百一定要在这次旅途中把她解决掉。

    起码不会亲自制造破绽给那些理想主义者机会。

    这听起来有些伪善，既然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境地，还讲究什么鸡毛蒜皮的细节呢？明明知道，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对方也一定不会放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是齐镜声想来想去，在齐镜彦在场的情况下，他至多做到袖手旁观。

    小九一直在猜测，对方会在哪里动手，是想劫持整艘飞船？还是带走齐家的三个人？是尽量轰动呢？还是留了后路报完仇赶紧离开？

    在它没有从纷杂的信号里检索到准确信息的时候，安慧自己挖了个坑，她让人送货上飞船。

    贝塔中转站，明里暗里什么交易都能做，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的灰色地带，星际海盗都能在这里大摇大摆上街摸一把站街姑娘的大腿，叫人送货上门？

    即便没有秦紫双那一群人，也可能被星际海盗踩点，弄明白你飞船的人员配置和航路信息。

    “你说她是不是傻？叫人把东西送到私人飞船诶！”小九看着她把一个个订单信息发出去。

    “她只是习惯，世家夫人，哪有亲自逛街的呢？一般都是想要什么，人家都会把整个店铺里的东西都搬到她眼前来选的。而且，为了镜彦，她的判断力已经丧失殆尽了。”齐镜声放下水杯，回自己的舱房冲个澡，把之前制作的小东西一个一个往身上装备，闪闪发亮布满微型炸弹的T恤套在太空服里面。

    正在检查手腕上的数据线装置，齐镜彦在外面笃笃敲门，“哥哥、哥哥，我能进来吗？”

    作为一个男孩子，选完了玩具，当然还是要跟男孩子一起玩儿的，尤其是那些需要自己手工拼装的机甲和飞船模型，哥哥比妈妈玩儿的好多了。

    齐镜声给他打开门，小家伙一脸兴奋地描述刚才妈妈都给自己买了什么。

    “哇哦，这么多，屋子里面能放得下吗？”齐镜声给他整理一下太空服，顺便把里面的连帽衫调整一遍，领口贴了一个星星样式的监听设备，

    安慧想从儿子那里抢回注意力，“飞船上有许多空的舱房，我让刘雅去收拾了，可以给你做游戏房间，一会儿东西送来了都搬过去。”

    齐镜彦很兴奋，极力伸展双臂，“有个飞船模型，有那——么大！”

    “哦，比你还大呀，是可以开着飞起来的吗？”齐镜彦盘腿坐在地上平视他。

    齐镜彦噔噔噔跳回安慧身边，“妈妈，那个飞船可以飞吗？”

    安慧调出产品演示视频，里面的小飞船载着小孩子在地面十几公分的地方低空飞行，“看起来是可以的，妈妈到时候帮你组装。”

    “好呀好呀！”齐镜彦拍巴掌，迫不及待地想要看那个模型的拼装步骤图。

    “啊、哦~果然他们也认为这是个好机会，”小九把外面的情景投射给齐镜声看。

    他们目前呆的地方是贝塔中转站的飞船港口，上百层的飞船停靠点，好像蜂巢一样悬在太空中，正是一年中较长的夏季假期，度假的人非常多，中转港口人满为患，停靠点上面飞船满当当的，每分钟都有飞船起降。

    和齐家飞船停泊位置同层的出入口，一艘涂满火焰彩漆的大型飞船正在光线牵引下缓缓入港。

    而飞船里的乘客好像等不及了，飞船侧面小艇出入的通道打开，飞出四五艘四人地面飞艇，从飞艇正面的窗户可以看出，里头坐的都是青年人。

    这些小飞艇很快就散入硕大的停靠点消失不见，管理人员丝毫没有注意。

    每年这样来探险游戏的年轻人太多了，飞船进港时候提交了船上乘客的身份验证，通过之后，具体这些人做什么，他们是管不着的。

    齐家这边，按计划飞船将在贝塔中转站停留十二小时，船上的人员商量好了，分两班出去玩儿，此时只有一半值班人员在。

    刘雅是时刻不离的，之前听了安慧的吩咐去收拾两间空舱房给齐镜彦装玩具，她亲自动手，才整理到一半，飞船卫队来报，二少爷订的玩具送上来了。

    开始的几单货物，守门和刘雅等人还会详细核对来送货的人的身份信息，甚至问几句话，等到送了十几回，就用扫描设备检验一下对方提供的身份证明，然后确认联网的电子证明里的人和眼前长得一样就好了。

    齐镜声忍不住摇头，安慧确实是自作孽不可活，就算套上笼头往回拽，都止不住她往死路奔跑。

    这么一会儿时间，她还在源源不断给齐镜彦挑东西下单。

    大概是平时她少有对齐镜彦这么和蔼的时候，允许无节制玩儿玩具的时候也不多，因此儿子这样没规没据大笑的样子安慧是从来没见过的。

    为了这样的笑容，以及贴在自己身边温热的小身体，扒着自己手臂的软软的小手，偶尔蹭到脸颊上的额头，她愿意把世界都买下来送给他。

    巨大的火焰飞船进港，数十艘小飞艇散落出来向不同方向的通道过去，十多分钟后，警报声忽然想起来。

    太空港供电设备故障，太空中明亮的港口暗了一瞬间，很快一块块亮起来，备用供电设备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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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11.21

﻿    供电设备坏掉极少见，但是备用的立刻顶上了，所以谁也没当回事。

    齐镜声犹豫了一下，看了几眼齐镜彦兴高采烈的样子，终究还是打开飞船中央通讯频道，“供电坏的不太正常，通知外面玩儿的人，分头去联络贝塔中转站的戍卫队，之后行政后勤人员留在安全的地方不用回来，卫队人员小心归队。从现在开始，关闭舱门，不许进出。”

    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尽量别让齐镜彦看到太血腥的事件，主要是他发现是对方的野心比自己想象的更大。

    整个太空港口，目前停靠着数百艘飞船，上上下下估计有近万人甚至更多。而根据小九利用太空港监控得来的信息，秦紫双的人已经接管了整个太空港的中控系统。

    齐镜声一口气交代完，呼一口气，开始还是把这些人想的太善良。他以为这群人，毕竟是曾经是帝国军人，还怀揣着所谓的理想，就算理想有点儿歪，但是既然喊着要平等，要打倒世家特权阶级，那么应该不会伤害平民。

    “他们开始在太空港的建筑咬合点，重力系统，平衡器上安装爆炸装置。”小九摇头晃脑，啧啧，全是远程控制设备，只要他们使用无线信号，它就有机可乘。

    “活了两辈子，我还是太天真。”齐镜声苦笑。

    他们显然认为，劫持一个齐家的飞船，事儿闹得太小，说到底，跟首都星盘踞的那一群比起来，齐家也不过是二流世家，虽然生意做的大，但是终究没有人进入军政权/力机构手掌大权。

    而劫持一个太空港，显然能引起全人类的轰动，想想吧，日常谁不出门呢？一个位于几大星座主要航路交汇点上的大型中转站，几乎所有人都去过的地方，分外容易让人觉得身临其境、与自己有关。

    先毁掉重力系统，影响飞船的起降，同时停靠飞船上如果没有太空作战服，一般人就算曾经服役有太空作战经验，一时半会儿战斗力也大打折扣。

    接着就可以威胁了，炸掉平衡器，巨大的太空港会变成在卫星上空晃荡的气球，不用动手，飞船在港口起降台上四处晃荡就够毁掉一大部分人的战斗力。

    最后可以一个一个毁掉铆合点，蜂巢状的起降台里，会有无数的飞船困在里面被反推力推向宇宙深处，倒不是没办法将里面的人救走，但是附近星座的飞船出发，追上去救人，耗损惊人。

    这个过程中，可能根本用不着伤几个人，就能达到极好的震慑效果。

    这几个念头，也就是电石火光间就闪现在脑子里，军部拆除太空港的标准步骤，看起来秦紫双等人也打算这么做。

    船长还在频道里莫名其妙地问，“这样不太好吧？不过一次断电而已，宇宙风暴、辐射、太空垃圾碎片、陨石……随便什么都有可能引起。封闭舱门可以，人员安排也行，就是联络贝塔中转站的戍卫队、不太合适吧？”

    齐家有钱，是世家，就尤其要在意公众形象，这种没头没脑，一句感觉不正常就要去召唤国家工具的情况，被喷子揪出来很麻烦的。

    齐镜声大脑飞转，小九在他旁边把整个太空港的三维立体图像投射在里面，所有移动的可疑人员和飞船都标记出来，不过这显然不能跟船长解释，最后他胡扯一个，“进港的那艘飞船看起来眼熟，是我几个月前刚接触过的。”

    几个月大少爷前在服役，接触过……

    船长严肃起来，“我去下达命令，不过、联络戍卫队，还是往后放放吧。”自家人陪着少爷玩儿一下没关系，十有八/九没什么事儿，如果不幸发生了什么，再去叫戍卫队不迟。

    齐镜声挥挥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务必保证船上没有陌生人。”

    小九站在太空港三维模型的尖尖上，做了一个拍肩的手势，“好啦，不用很沮丧，你要这么想，活了两辈子，你也就三十五六岁，船长啊、安慧啊、秦紫双啊之类的人，都比你老，人生经验比你长很多呢。”

    齐镜声失笑，“你倒学会安慰人了。”

    安慧从他开始给船长下命令开始，就皱紧了眉毛，但是理智还在，在防卫军事上，齐镜声比自己厉害，她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

    齐镜声对她就不用委婉了，“太空港进来一艘船，和之前军部剿灭星际海盗时候的漏网之鱼非常像，他们一进来，港口供电设备就坏了。所以我想，有备无患。”

    话音还没落，船体震动了一下，安慧一个站不稳，摇晃着坐回椅子上，齐镜彦骤然摔了个小屁墩儿，眼睛还瞪着巨大的玩具检索页面，一时连疼都忘了喊。

    安慧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但是船体摇晃，不能保持平衡，她心疼儿子，形象也不要了，顺着椅子溜到地上一把将齐镜彦捞回怀里，“摔到哪里了？疼不疼？”

    齐镜彦穿着齐镜声给他改造的内衫，外罩幼儿太空服，身高又矮，并没有如何，只是吓到了，“地板动了！”飞船起飞也没有这么晃动啊。

    安慧打开通讯频道，呼叫船长，“发生了什么事儿？”

    船长来齐家工作之前也是多年老兵，一瞬间就判断出发生了什么，“夫人，太空港的平衡装置出问题了，现在整个港口都在晃荡。”

    港口受引力影响朝一个方向晃荡也就算了，更有反应快的飞船试图飞出去，起飞过程中大概也是各种撞击，现在整个太空港像喝醉酒一样毫无规律地乱晃悠。

    齐家飞船的领航控制员经验丰富，很快就把飞船稳稳悬停在四面不靠的半空中。

    一站稳，齐镜声手里就是一沉，安慧直接把齐镜彦塞到他手里了，“抱好他。”

    齐镜声无语地托好齐镜彦，原来安慧的大脑也清楚，他这里最安全。

    “哇哦，打起来了。”小九把画面举到齐镜声面前。

    安慧已经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开始绑固定带，她认为飞船要立刻从这个坏掉的太空港逃出去，见齐镜声还站着发愣，厉声喝道，“发什么呆！坐回去抱好镜彦。”

    “来不及了。”齐镜声拉开齐镜彦的太空服领口，把里面的连帽衫的折叠帽子打开，把小孩儿包的只露了个眼睛。

    “你说什——”安慧好像被掐住嗓子的动物，瞪大眼睛。

    他们呆的小舱房的大门滑开，四个套着贝塔中转站快递服装的家伙冲他们举着黑洞洞的枪/口。

    齐镜声叹了口气，一个犹豫的功夫，命令下的晚了。

    “滚到大厅里去！”其中一个人端着枪比划了个请的手势。

    安慧慢腾腾解开绑了一半儿的固定带，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的身份跟您即将遭遇的事情毫无关系，”为首的那人冷声道，“老实点，快走！”

    安慧指尖颤抖，哆嗦地顺着这些人引得路走，时不时使劲儿咬一下下唇，再看一眼小手紧紧抓住齐镜声衣襟的齐镜彦。

    齐镜声抱着齐镜彦，让他坐在自己左臂上，右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把小家伙的脸贴到自己肩膀上，一步一步稳稳当当顺着那些人指的路走，“镜彦不怕。”

    齐镜彦含着两包泪，想喊哥哥叫妈妈，但是一声都不敢吭，他认识那些人手里的枪。

    三人被驱赶到飞船的大厅，地面上已经蹲了三四十号飞船上的工作人员。

    齐镜声抱着戚景严盘腿坐下，让他贴在自己怀里。

    有人试图凑在一起讨论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光枪擦着耳边打过去，在墙上直接钻了个洞。

    一时间，蹲着几十号人的中央大厅鸦雀无声。

    开始大家以为遇到了星际海盗，但是、敢冲到有数千驻军的帝国中转站，这些海盗饿疯了吗？

    接着发现确实不对劲儿，星际海盗和流窜犯，要么抢钱要么去抢物资，装作送货物进来的这十来个人，统统都在试图接管整个飞船的控制系统。

    而且他们打开周围通讯频道，试图接入旁边的飞船？

    搞什么，难道旁边飞船也被劫持了吗？太空港又开始晃荡，有的家庭飞船停靠的位置靠边，透过舷窗可以看到那些逃走的飞船，多数被人追在后面两炮轰碎了能源反应炉，有的飞船上弹射出许多小舱，有的直接整个汽化了。

    小九也有些呆住，“我以为，如此简单粗暴、丧心病狂地屠杀同类，是蒙昧时期思想觉悟很低的情况下才会做的事情。”

    齐镜声抱着默默流眼泪不敢大声哭的齐镜彦，“有利益什么时候都有可能。和觉悟高低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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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11.22

﻿    有小九在，接管飞船的系统可没有那么容易，尤其现在整个太空港都在晃荡，并且因为惯性摆幅越来越大。

    负责劫持齐家飞船的人，很快接到了上级命令，把船上的人驱赶到太空港中心数万平米的大型广场上去。

    这样做做小控制范围，比分散在蜂巢状的港口里每个舱房都要管容易多了。

    齐镜声一群人被几只光枪指着上了交通轨道，直梯载着船上的人瞬间飞到中央广场。

    大广场上弥漫着是低低的哭声，四面八方头上脚下的直梯不断从不同的起降台送来被劫持的人质，持枪的劫匪从巨大的太空港四周向中央聚拢。

    最初的时候，不同的方向还起了几回小范围冲突，不幸的是，即便成年人多数都服役过，但是没有人有随身携带武器的习惯。

    每个飞船上都配置有制式武器，但那需要所在辖区军方发送远程密码激活才能打开柜子。

    每个试图反抗的人都是想夺下劫匪的武器，全部被毫不留情地打伤、听哭声应该还有人丧命。

    被驱赶的人质向广场中央靠拢，混乱期过后，反应过来的年轻人自觉站在外围，把儿童老人围在中间。

    齐镜声下意识往前站，被一个壮硕的男人推到内侧去，“照顾好你的孩子。”

    安慧揪住他的胳膊把他往更内层甩，眼睛瞪的大大的，法令纹深的让她整张脸看起来好像是雕像，“我再说一遍，照顾好镜彦！”

    蠢货！竟然往外走，安慧咬紧后槽牙，要不是以自己的体力不能长时间抱着齐镜彦，她绝不会把儿子交给这个人。

    齐镜声利用小九侦查周围的地形和火力点，同时接入太空港的无线网络，开始尝试将不同铆合点的爆炸装置引爆信号改掉。

    对方玩儿的太大，不需要他通报军部了，现在不仅是贝塔中转站，最近的天琴座军区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

    半小时后，小广场中心聚集了几千人，除了年幼不能控制情绪的，多数成年人还挺镇定，尤其是年长的，毕竟都上过战场。

    极短的时间里，有领导力的人们迅速站出来，几个中年男女凑到一起商量，讨论这群人什么来路，想要什么，怎么拖延时间等待救援，甚至怎么跟这些人谈判。

    小九一面利用周围的摄像头进行实况记录，一面感叹，“你们这个世界全民皆兵的好处，只有这个时候最有体现。那几个人，应该在服役时候就表现得非常优秀吧？”

    “有可能也有休假期的职业军人，你如果需要这样的信息，可以关注一下被能量兽突袭的小型行星聚居区，那个时候居民的表现比现在更有组织纪律，”齐镜声抱着齐镜彦站在他们身后听讨论。

    广场中心巨大广告投放设备一暗，亮起来之后画面就变成了一排穿着星际迷彩的蒙面劫匪。

    为首的一个个头不高，是个女人，她越众而出，声音轻柔稳定，“大家、不要怕，我们并不打算伤人。”

    广场上一片哗然，不打算伤人，那么刚才冲突反抗过程中受伤的那些算什么？

    是秦紫双，小九有些奇怪，“他们蒙着脸，是打算要全身而退的么？”

    齐镜声把齐镜彦抱高一点，让他的冰凉的额头贴着自己的肩窝，“不确定，想全身而退，会弄这么大阵仗吗？目前的状况，不论是政府部门还是军部，都不能允许他们的存在，会不惜一切代价剿灭这个团伙。”

    “……如果，你们按我说的做。”秦紫双声音里甚至带了一点儿笑意，众人打个机灵，这是个疯子！

    人质这边几个中年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平头高个样子凶悍的男人走出来，“怎么样算按你们说的做？”

    秦紫双的声音慢条斯理，她似乎完全不担心肯定正在靠近的正规军，“很简单，各飞船的船主，到这边站成一排。”红色的光柱在广场人群前方画了一条线。

    人群骚/动起来，现场这么多人，多数是为那几百艘飞船的主人打工的。

    这些飞船上的女仆、护卫、工人，瞬间反应过来，是了，劫匪无非是为了求财，他们这些普通民众为人工作能有几个钱呢？

    他们无非是想干一票大的多抢几艘船，只要主家肯出钱就好了。

    能拥有一艘私人飞船的人，不论是身居高位、出身世家、还是新崛起的暴发户，总不会缺钱的。

    本来拥挤在一起的人群散开了许多，原本下意识挤在一起的同船的人，许多下意识就看向了船主。

    有的船主犹豫了下，就慢腾腾开始往指定的位置走，少数试图往人群里躲，但是显然不会成功。

    齐镜声皱起眉毛还没动一下，安慧一把按住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恶狠狠地，“给我照顾好镜彦！”

    她越过众人往外挤，许多一起出来度假的家庭和她一样，只有一个人走出去，孩子和老人被保护在人群中。

    小九刚才一阵多线程集体操作，现在已经选好了逃离路线，就开始关注现场，“诶，不论哪一个世界，保护幼崽都是族群本能。”这种面对危机时候的人性选择，是不可多得的社会结构研究资料。

    等到那条红线后面站了一排近百人，秦紫双声音微微抬高，“我看起来像蠢货吗？”顿了顿，她叹了口气，“好吧，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和船主一家子的，站到他们身后。”

    这一回人群就不太能控制情绪了，众人多数没动静，没人会把留在人群中的孩子推出去，即便心里想听劫匪的话，也没人想做出头鸟。

    毕竟这儿可不止自己一个人，一旦被救回去，这就是一辈子抹不掉的黑历史了。

    “啧，虚伪，”秦紫双轻笑，“我没有耐心跟你们耗，玩儿个游戏吧，”她抬手，无数定位光点对准前面那一排船主，“三十秒内站到你的家人身后，不站出来的，我可就开枪了。”

    一个挺着将军肚的船主忍耐不住，“你们到底是要财还是要物，痛快说出、啊！！”

    一道弧光贴着他的肩头掠过，烧焦了一块衣服穿透皮肤，蛋白质被烤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有人忍不住捂着嘴干呕。

    “你们没有谈条件的资格，”秦紫双抱臂站着，“只剩不到二十秒了。”

    远处的地上还躺着最初反抗的人的尸体，众人慢慢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各自的家人身后。

    安慧手都是抖的，她一把揪住齐镜声的袖口，指尖神经质地颤抖，“你是镜彦的哥哥，你得保护好他，你一定要保护他！”

    家仆、护卫，她都信不过，就算拿钱办事儿的保镖，紧急时刻第一反应也是保护自己的命，能救镜彦的只有自己和齐镜声两个人。

    齐镜声镇定的很，“母亲放心。”

    安慧压着嗓子尖声道，“你发誓！”

    齐镜声眉毛微微扬起来，“我发誓，您信吗？”

    安慧瞳孔一缩，她听出了齐镜声话语背后恐怖的意思，“你、”后面的话说不出口，不能得罪这个唯一的希望，“他是你弟弟！”

    “我记得，所以、不用母亲特别提醒。”齐镜声一下一下抚摸齐镜彦瘦瘦的小脊背。

    齐镜彦吓得不行，小身子细细地颤抖，焦虑地想把脑袋抬起来，被齐镜声一只大手从后脑勺捂到肩膀，完全动不了，“妈妈、哥哥……”

    齐镜声让他面对自己的胸口，特制的连帽衫防弹隔音，小家伙现在眼前是他前胸的太空服，什么也看不见，声音也听不清，大概真吓住了，回去之后要联络幼儿心理学的专家看看。

    混乱的人群很快站好，有的船主单身一人，有的家族旅行背后站着十来个人，年幼的孩子崩溃大哭，老人试图说服孩子们让自己顶上去，现场混乱到极致。

    秦紫双看大家站好了，上前一步，“现在，剩下的人，站到你们的主子身后去。”

    众人面面相觑，本来就是分别从飞船上赶下来的，既然要一船人站在一起，刚才为什么不管大家四处乱走？

    “三十秒，站到你们的衣食父母身后去。”秦紫双声音里含着讥诮。

    光能枪的定位光点在人群中乱晃，迫于这样的压力，多数人小跑起来，很快站到自己飞船的船主身后，船上带的护卫，自觉站在各自飞船人群的外围。

    秦紫双踱着步从队头走到队尾，面对各家护卫的站位，她又笑起来，“原来还真有收钱就能卖命的职业，但愿你们面对选择能一直坚定现在的立场。”

    她在安慧眼前停住脚步，顿了好一会儿，语气漫不经心道，“看样子，是母子三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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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11.23

﻿    齐镜声觉得自己听到了安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身后站着一飞船的工作人员，作为家族已经成年的继承人，服役中表现出色的成年男人，他必须做点儿什么。

    但是他步子才一动，安慧侧身迈了半步，猛然回头，眼神要是能化刀，齐镜声觉得她能把自己凌迟了。

    安慧挡在齐镜声、或者准确的说齐镜彦身前，绷紧了下颌面对秦紫双，不出声。

    秦紫双眼神莫测，指尖动了动，想起来自己带着面罩，随即心里又有些失笑，就算不带面罩，近三十年不见，这位养尊处优的世家夫人，也不见得会认出自己来。

    她来回踱了几步，好像打量商场货架上的商品一样，打量着眼前紧张恐惧的人群。

    半晌，在有的孩子憋不住大声哭泣又被捂住嘴自后，她声音温和地开口，“不要怕，我并不打算伤害谁，我们只是、来讲讲心里话。”

    “对，没错，讲讲心里话，唔，从哪里开始说呢……”

    她如果开口要赎金、表现的情绪激烈、反社会等等，大家倒是更镇定些，毕竟人群中不少青壮男人。

    偏偏是这样轻柔和缓、好像、好像、就像媒体平台上的深夜谈话节目，那些循循善诱的主持人、心理咨询师……

    反应过来，多数人脊背一寒，不能以常理忖度的变态，远比行为能力失控的暴徒可怕。

    但是没有人出声，除了等待救援，他们目前什么都不能做。

    正太九也是目瞪口呆，它同时还尽职尽责地传达着外面的消息，【外面娱乐区有一批休假军人和年轻人、各家的护卫主动组织起来开飞船协助贝塔中转站的戍卫队把太空港包围了。他们正在跟附近军区和游弋的太空警察联络，所有救援队伍都在赶来途中。】

    【呃，还有各家亲属，齐家已经收到信息，离得最近的是齐明荣？他正在附近的能源星看新矿勘探，你的父亲委托他先赶过来。】

    【我知道了。】这些对目前的情况都没什么用，他随身携带着一些功能特殊的闪光弹、烟幕弹之类的东西，但是不足以覆盖这个空旷的大厅，何况周围都是普通民众，成年人或许能反映过来及时防御，孩子和老人就不行了。

    到时候对方只要在外围乱枪扫射，自损一千不见得能伤敌一百。

    “转播已经接好了吧？”秦紫双跟自己的下属确认了下，踱了几步，有些苦恼地敲敲额头，“来的匆忙，没有整理过思路，毕竟，平时我并不是靠说服人来生活的。不过，反正我们只是谈谈心，也不是写论文，不需要严谨，就从各位的出身家庭开始吧。”

    大厅里鸦雀无声，唯一有变化的就是时时移动晃悠的光能枪定位红点。

    秦紫双轻柔的声音借着扩音设备传出去，“能乘坐飞船来到帝国最大的太空港之一，你们、已经不是社会的底层了。”

    她好像有些兴奋、思路紊乱，想到什么说什么，“广场上的这些人，一部分、一出生就有无数财产，婴儿时期有五六个保姆，逐渐长大会有私人教师，有供奉先生，专属设计师、管家，总而言之堆金砌玉地长大，因自己的出身自豪，为家族奉献终身。你们的人生一片坦途，除了死亡，好像没什么烦恼。”

    站在前排的飞船船主，下意识做出防御的姿势，所以，这个人仇富吗？憎恨阶级吗？

    “除了这些人，剩下的，也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即便是给人熨衣服擦鞋的女仆，也肯定是女仆里的精英。哦哦，我想起来了，你们需要读管家专业，呵呵~真可笑，熨衣服擦鞋子也是需要念了大学才能争取到的机会。”

    “你们的父母，费尽心思省吃俭用把你们送进大学；你们自身，拼了命的学习，终于取得了一个非常优秀的成绩，和某些人站到了同样的台阶上。然后，转眼就发现，世界并没有改变。你的一生还在重复父母的生活，拼了命费尽心思送孩子念书，嗯，还要忍痛做出许多选择，譬如把自己的孩子丢在家里，和其他几个人竞争一个照顾婴儿的工作……”

    有一部分人已经反应过来，意识到她的心理状态是哪里不正常，圣母病开始猜测，这一只队伍是受了什么不公正的待遇才会做出这么极端的行为；务实主义者开始琢磨，如果她对此不满，那么这是不是一个可以谈判的突破口？

    阶级这种数千年来老生常谈的东西，早已在全社会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认知。

    执政者不能抢劫富人的财产，但是可以诱导他们提供更多的工作岗位更好的待遇缴纳更多的税款，而普通的底层民众，只要保留他们的上升通道就可以。

    这是已经固化在无数人行为意识里的想法，在场的这些女仆、护卫，只要好好工作就可以衣食无忧，能力强的发展一般都会不错。

    所以，这个人，是那种极为古老的、认为天下要大同的人吗？

    秦紫双滔滔不绝地讲述日常生活中的种种不平等，没注意身后人们的表情，说的兴奋，声音提高了质问，“……你们觉得这是真理吗？”

    没有人回答她，她忽然走进几步，一下子揪住了安慧的衣襟，“你觉得，那是公平的吗？”

    齐镜声本来可以阻止，但是齐镜彦好像成了他的护身符，安慧护子心切，被拽住的瞬间，反手往回推了他一把。

    【人性真是复杂的东西，】小九坐在齐镜声肩头，【如果她没有对你下手，你会把她怎么样？】

    【不确定，我只是以直报怨而已，】齐镜声眉头皱起来。

    安慧被揪住领口，她这些年确实一直养尊处优，近几年身体又不好，抵不过秦紫双的力气，但是坚决不吭声。

    这是个疯子，跟她没有道理可讲。

    秦紫双拉着安慧踉跄走出几步，让一整排前面的人都能看到她，有男人试图站出来，又被光能枪的定位点晃回去。

    “比如说，这位应该是个世家夫人。她一条项链的价格，抵得过你一辈子赚到的钱。为什么她就能享受这样的资源呢？”

    安慧对上她瞳孔里戏谑的神色，心神一动，这眼神……

    秦紫双揪着安慧的样子投影在大屏幕上，她举起安慧的一只保养的白皙细腻的手，“看看，五十多岁的人了，她怎么就可以养的这么好呢？想要这样的人生，需要做到什么呢？”

    “什么都不需要！”她此时已经是在咆哮，早年的情伤在她整个生命中都不算什么，毕竟在那之后，她也遇到过捧着真心想献上的人，也险些和另一个人开始新的人生。

    但是、没错，关键是，但是零星美好的光抵不过庞大的黑雾，所有的人生际遇叠加在一起，就足以扭曲一个灵魂。

    那些好像大山一样压在心头脑内的片段：可能是母亲精打细算的唠叨；小伙伴炫耀的笑容；童年时代一条橱窗里买不起的裙子；青春期遇到心仪对象时揪着丑陋衣角的苍白手指；成年后被优秀男子亲睐，以为人生从此改变，却抵不过一个出身的愤恨……

    再往后，为了追求地位与伴侣分道扬镳的痛苦；为了爬到高峰步步为营的二十年煎熬岁月；最终是一朝事败，沦为阶下囚，被困在行刑房间里等待注射器扎进血管时候的绝望……

    “没错，什么都不需要，”秦紫双一字一词又讲了一遍，歇斯底里地一把甩开安慧，让她跌倒在地，“只需要，有一对好父母！”

    安慧拽着领口咳嗽，齐镜声要做出符合身份的事情，试图把她拉回人群。

    “滚回去！”安慧压低声音，好像是在跟齐镜声说话，眼睛死死盯着齐镜彦的后脑勺，试图自己不引人注目地往回爬。

    护卫、女仆都是没有用的，他们受雇于人拿钱办事，生死攸关的境地，只能靠自己，她再清楚不过。

    秦紫双在她爬了两步的情况下，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人拖回自己身边，“……我们回到这位夫人的身上，一流的出身，进了首都综合大学，在精英中成绩就成了中流，嗯，一个中不溜的成绩，绝不出彩，但是就因为那出身，她就能一辈子继续过一流的生活。”

    知道自己上的大学和当时的成绩，安慧并不蠢，她猛然抬头，“你是谁？”

    “哈哈哈，你问我是谁？”秦紫双笑的肩膀直抖，“贵人多忘事，老话不假。”

    人群起了一点儿骚动，难道是寻仇连累了自己？

    安慧撑着坐稳，下颌微微抬起，“你有什么能耐，值得我花心思记住？”挑衅，今天必定不能善了，那么就不必忍了，一辈子在既定的框子里生活，她忍够了！

    撑着地板晃晃悠悠站起来，她扫视一圈人，“我跟你有仇吗？值得你在这样重大的场合单独把我拎出来，想必仇还不小。既然用鄙视嘲笑的语气提起我一般般的成绩，想必您是一流的佼佼者吧？”

    那一圈端着光枪的士兵，好像雕塑一般一动不动，齐镜声盯准了人群的缝隙，安慧如果惹的秦紫双疯起来，他可以在一个呼吸的时间里冲到最近的人面前夺取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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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11.24

﻿    【先等一等比较好。】小九打断他。

    【你发现什么了？】齐镜声装作安慰齐镜彦，歪头打量四周，和他一样严阵以待的人很多。

    在数千人群中，面对数百劫匪，穿着特制的防护服，他自己是很容易存活下来的。不过作为一个帝国公民，他也不是多么冷血，不做圣母，也会希望在保全自己的同时尽可能拯救一些无辜的人。

    小九在他面前展开一个光屏，最近的军舰已经赶到，包围太空港的戍卫部队按照上级指示开始试图联络被劫持的人质。

    虽然多数情况下，劫匪会搜身拿走所有人质的通讯工具，但是场馆里有数千人，说不定有漏网之鱼呢？

    【有人可以提供信息吗？】齐镜声盯着几乎要崩溃的安慧。

    【有人，有一位女士的通讯器样子是婚戒，没有被取走，她现在正在用指尖敲军用原始电码。啊哦，还有个非主流，通讯器是唇钉，以及有人把东西藏在了孩子的尿不湿里……人才济济啊！】

    毕竟不是每个飞船都像齐家这边一样叫了外送服务，劫匪暴力突破的过程中，大家还是来得及做一点准备的。

    还有一个原因，这些所谓劫匪，之前认为自己是肩负着解放人类伟大使命的正规军，行走在黑暗中信仰在阳光下。

    交火中的杀伤之外，到底没做出真正穷凶极恶不择手段的星际海盗常做的扒光之类的事情。

    而且，以他们的目标做判断标准，截止目前都是成功的。

    从秦紫双叫人排队开始，袭击事件都在向他们能力之内的最大范围转播，短波信号从太空港的中央大厅播发到贝塔中转站，另有一个信号直接接到他们停在外面的飞船上，入侵网络实况转播。

    帝国拥有完整的保护公民个人人身权利的法规，包括言论自由，申请禁播一段文字、图像、声音、视频都需要复杂的审批流程。

    而这么短的时间里，除了秦紫双的人转播之外，贝塔中转站那边有数十万人举着通讯器记录空中大屏幕上的视频，同步在不同的平台上转播。

    而且他们给自己上传的东西起的名字完全不同，如何定位删除？

    什么【贝塔中转站太空港被劫实况！！】

    【我猜这是星历纪年以来最大的恐/怖袭击事件！！！】

    【警察、军部、政府！！谁来救救我的亲人！！】

    ……

    所以，秦紫双觉得自己赢了。

    因为不但民间的传播无法立刻禁止，大概政府军部等营救机构还需要从这个转播里获得信息。

    如齐家这样的大家族，慎园祠堂，在家的成年人全部聚齐，调派人手、寻找关系、联络军部之外，所有人都盯着贝塔中转站上家仆发来的信息。

    沈灿手脚冰凉，浑身颤抖，她听出了秦紫双的声音，看到了安慧狼狈凄惨的样子。

    齐镜晨扶住她的肩膀，“母亲放心，大家一定会得救的！”

    坐在内层的长辈中有人回头看了他们母子一眼，“撑不住就回去休息吧。”

    “不，我，还好……”沈灿不敢多说话，深深垂下头，生怕表情语调有一丝不对被人注意到。

    最初的惊惧之后，心头隐隐升起一丝窃喜，那个被大家认可的准继承人在里面，如果齐镜声在这场事故中丧生，受益的会是谁呢？

    齐明雍丧妻丧子，一蹶不振的几率有多大？

    日渐渺茫的希望，本来已经缩的如同见风即灭的烛火，忽然光芒大盛照出一条宽阔的坦途！

    眼角扫过去，儿子那带喜悦的眼神，沈灿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指甲掐入他的皮肉，把自己的通讯器扩出一个小小的光屏，几乎恶狠狠地在上面写，【绷住你的表情！】

    齐镜晨被母亲掐的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注意到那几个小字，默默垂下头一样憋住。

    星际航路上，齐明雍坐在速度开到极限的飞船上，盯着安慧被人架住，齐镜声抱着齐镜彦站在人群最前面，紧张的指尖有些痉挛。

    他比安慧记忆力好得多，秦紫双管理后勤部门的时候有生意来往，齐镜声服役时候齐家考察船坠毁又见过，所以他很容易就认出这个人是谁。

    她不是被执行死刑了吗？

    通讯连接申请到二十七次，一直拥堵的线路终于接通，齐明雍一句客套话没有，“孙将军，我希望军部给个解释，秦紫双，为什么还活着？！”

    孙野风暴跳如雷，比他还生气，“TMD，老子也想知道，明明是执法部门带走了，还拿了执行过程记录给我！这个疯子为什么还在？！”

    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争执无用，齐明雍坦然自己知道一些□□，“我的儿子，刚刚为军部帝国出生入死，转眼间，他就被困在一群暴徒的枪口之下。你们内部如何我现在不关心，我需要知道的是，救援进行到什么阶段了？除了这些公开视频，还有其他信息吗？”

    孙野风也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移开通讯，“我理解每个没困家属的焦虑心情，但是目前没工夫向你汇报，我派个通讯员给你实时通报。”

    而同一时间太空港内部，不同位置里藏着通讯设备的人们在给联络信号发周围的劫匪站位，他们都藏在摄像找不到的角落。

    安慧被人架住，表情缺愈发镇定，“啧，让我分析一下，仇恨往往是自己的对立面，您大概是一位出身平凡、父母倾尽全力供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当天之骄子，进了首都大学是一流的学生，但是偏偏因为出身却混的一无是处的人吧？”

    “哈哈哈哈，我错了，一无是处大概都是过奖了，阴沟里的老鼠还差不多，沦落到丧心病狂劫持平民，星际海盗都比你活的光明正大！”

    通过她刚才的那一通对话，推测出这个并不难，秦紫双胸口起伏了一下，指尖在光能枪的射击按钮上弹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太过情绪化，私仇在信仰面前应该先放一放。

    “你这样的人，果然、最厉害的就是一张嘴，”她镇定下来，“然而再怎么巧舌如簧，也只在被你们洗脑成愚民的那一群人面前才有用。”

    掌心里的武器一转，定位的红点在前方晃来晃去，人群又是一静，大家下意识连呼吸都放轻了。

    反派多数死于话太多，如果她不讲话，还怎么拖延时间？

    “站队游戏玩儿过了，心里话讲的差不多，更深层次的，道不同不相为谋，跟诸位说不上，”秦紫双高兴地欣赏那些因为被定为红点掠过就惊慌失措的人群，“换个游戏吧，速战速决！”

    “帝国从你听得懂话就教育你，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占有资源越多，对社会就应该更负责。你们肯定都是相信的，并且同意你过得不好肯定是因为自己不够好这个论断。”

    “那么，来做个决定吧。你们和站在你们前面的这些、这些占有最多资源的精英、人类进步的动力、领导者，按照财产比例，如果他一年赚你一百倍，那么一命就抵你们一百人。嗯，我猜，大概死上三五个，就能救后面那几千人了，呃，说不定一个就够？”

    秦紫双语调快活，好像讲的是世界上最有趣的游戏，而眼里的恶意，溢出来简直能淹没整个太空港。

    现场的人先是集体呆滞了一下，接着是抑制不住的嗡嗡声。

    拥有私人飞船的，并不一定是大富豪，有些小企业主，也有小飞船，他们或许收入是下属的几十倍，近百倍，但是并不算惊人。

    小九已经飞快地计算完毕，【啧啧，她果然会挑游戏，人心啊~现场，就只有两家人，只要死一个，就能救全部了，包括你们家。】

    所以她就是想弄死安慧，齐镜声都要佩服她的心思了。

    “现在，你们可以开始商量一下，怎么牺牲才能达到利益最大化呢？”秦紫双看了看通讯器，“你们的保护神动作真快，时间不多了，就、五分钟吧，做个决定。我们可没什么耐心。”

    现场有那么一瞬间好像空气被抽空，然后数千平民瞪大眼睛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老板们。

    最前头一排的人多数脸色青黑，有扛不住压力的，腿一软跪在地上，喃喃念叨，“我挣得换不了几个人，我的孩子今年只有三岁……”

    没人注意他，从穿衣风格，身后跟着的人员数量，大家也能看出他只是个小企业主。

    镜头扫过所有人，投射在头顶的大屏幕上，有两个队伍，特别明显。

    齐镜声身后，船长和工作人员、女仆、男仆，一概制服笔挺，衣服材质不说，女仆发型一致，连挽着发髻的夹子都是统一的昂贵饰品，普通女孩子大概需要省吃俭用两个月才买得起，他们家的女仆统一佩戴……

    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另一家也差不多，他们家男仆的胸针都闪的人眼睛疼。

    那家的前头，站着一老一少两个人，年轻的女孩子搀扶着大概是祖母之类的，努力挺直腰杆，眼睛里都是泪水。

    齐家这边，齐镜声抱着齐镜彦，安慧被推搡回来。

    一时间，五个人好像掉进了猫窝里的老鼠，被盯的头皮发炸。

    在场的人质，平时可能很正直，所有人都是受着所有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教育长大，理智的人也知道，可能这两家的人都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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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11.27

﻿    但是，牺牲一个，拯救在场所有人，其中包括自己，心底的一点点负罪感，很快就在光能枪的定位红点下面烟消云散。

    现在，只等一个出头的人站出来，主动牺牲，或者当出头鸟提出谁应该去牺牲。

    侧面的老太太紧张地掐住了年轻女孩子的手臂，梳的整整齐齐的发髻有些凌乱，再好的保养品也争不过时间，她已经满头白发，脸侧星星点点的布满老人斑，保守估计要七十岁往上。

    纯以外观看，要论牺牲最小，因该是她。

    谁都知道，要是非要做个选择，一定是损失最小的，最弱的，对社会最没有价值的、已经尝过人生百态的老人……

    孩子的人生刚刚开始，中年人需要负担的责任还很重，何况、这个老夫人看起来一辈子都过得富贵荣华，那应该、也没什么遗憾。

    但是大概人距离死亡越近，就会越惧怕离开这个世界，她本能地揪紧了身边的晚辈，好像生怕被甩出去。

    扶着她的女孩，痛的皱眉，眼泪哗哗留下来，但是腰还是挺直的、一声没出，在这样的情况下，妆容也齐整，整个人奇异地泛出些悲壮决绝的美。

    头顶屏幕上画面不再转来转去了，屏幕分成两份，分别定格在两家人身上。

    安慧踉跄着回来，伸手想去接齐镜彦，她情绪亢奋、指尖颤抖，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要被牺牲，但是随即死死盯住齐镜声，目光好像都要烧起来了。

    她是刚被推搡惊吓的女人、是一个年幼孩子的母亲，上有老下有小，怎么都不该是她。

    而齐镜声是刚退役的军人、成年男人、自己的嗣子、旁边有他年幼的弟弟，无论哪一条，他都应该站出来保护女人孩子。

    电石火光间，安慧脑子里纷乱的思绪好像找到了出口，绝境逆转，心头压了二十年的大石有了一丝被撬动的可能性，手上不自觉用了大力。

    齐镜彦紧紧揪住齐镜声的衣襟，无声地流泪，但是一直稳稳扣在后背的手又让他觉得很安全，所以在突然有一股力量把他从哥哥身上拉开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嚎啕大哭。

    他能忍这么久不出声，已经是极限了。

    寂静的大厅嗡了一声，所有人都盯着头顶巨大的屏幕，幼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引的许多人终于啜泣出声。

    安慧惊的直抖，随即护崽母狼一样盯住齐镜声，是不是他抱着齐镜彦的这段时间做了什么？

    齐镜声无语，顺势把齐镜彦交给他，确实，五个备选答案，就他一个成年男人，这段经历目击者过多，以后一定会传出去，他必须做点儿什么。

    否则作为世家继承人的脸就不要要了。

    “你们想要什么？”他上前一步，神色平静坦然，“补给？武器？能量石？甚至、想要报仇？洗冤？”

    秦紫双轻笑，“说了你就能给吗？”

    “我觉得自己还挺值钱，”齐镜声站姿放松，侧着身把一只手伸给齐镜彦握着，小家伙哭声低下来，扫视周围，那几个暗地里发消息的家伙，已经快把关键信息传递完毕了，“或者你们把我当人质带走，能得到的东西肯定比在这里杀一个人更多。”

    等待的人群里有人附和，“你们可以尽量提条件！”

    好歹没有让他们出头说选谁，有一个人肯站出来，在场数千人都松了一口气，在稍稍感觉到自己能得救的情绪下，负疚感跳出来，如果能用钱换这样一个好人，当然是愿意的。

    ……反正这样的恶性事件，买单的是政府。

    密集的红点骤然抬高，纷纷附和的众人好像被掐住嗓子的鸡，瞬间没了声音，一些哭泣的孩子也被家长用力捂住了嘴。

    “你们好像没明白，”秦紫双上前一步，声音都没提高半点，靴尖点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咔一声，许多人禁不住一缩，好像被踩在心尖上，“游戏规则是我订的。”

    齐镜彦被安慧捂的几乎背过气儿去，脸色青紫的拼命想喊哥哥。

    小九一惊，“安慧疯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劲儿了。”

    齐镜声本来蓄势向前的脚步一顿，反身一把把齐镜彦从安慧怀里捞回来，顺着他的背部展开能量场安抚，小家伙得了安抚，再次嚎啕大哭，场子里的压力被打破，孩子女人的低声啜泣又响起来。

    齐镜声同时凑近安慧低声说了一句，“那个人，是秦紫双。”

    安慧准备抢夺儿子的手骤然一顿，她疑惑齐镜声为什么知道对面的人是谁，但是眨眼间，她反应过来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了，重点不是齐镜声为什么知道，而是这个人、她不是死了吗？

    作为麒麟星座世家的夫人，军政新闻总要看一些，秦紫双这么一个掌控一方权利的高级军官、齐家的合作伙伴、年轻时候有那么点龃龉的人物，虽然近三十年没有交集，但是安慧对她并不陌生，尤其是她成为上将的这几年。

    对她被撤职疗养的信息也上过心，齐明雍为了防止在外社交时候因为信息不对等造成失误，还跟妻子讲过细节内幕和后续结果，所以安慧知道很多大众不清楚的内幕新闻。

    齐镜声按住她的肩膀防止她突然爆发，同时在齐镜彦的额头上吻了吻安抚他，好像是在跟亲人告别，在小家伙渐渐低下来的呜咽里，又补了一句，“你觉得她为什么要揪你出去呢？”

    刚才秦紫双那一连串的对话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安慧骤然咬起了牙，绝境中她变得反应敏捷但是判断力显然下降了。

    头顶大屏幕上的画面变成了倒计时，巨大的嘀——嘀——声好像利剑扎进脑海，再加上身上晃动的红色光能枪定位点，有些人已经开始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如果没有我，你大概没办法带镜彦安全逃出。”齐镜声淡定的很，把齐镜彦的连帽衫又检查了一遍，将拉链锁死，送回安慧怀里，“她在四号星单独见过父亲，不欢而散。”

    附近的祖孙两个人终于忍不住看了过来，少女往前迈了一小步被长辈紧紧掐住手腕。

    齐镜声揉揉齐镜彦的脑袋，整理自己的领口衣袖，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事到如今，这现场几千人，总会有一部分牺牲，只能是、生死有命……

    即便他死了，秦紫双也不会停手，按小九的汇报，周围举着枪的那些蒙面人，指尖已经开始来回摩挲，那是开枪前的习惯动作，原本胡乱晃动的定位点，开始精准地钉在每个人身上。

    他不是这事件的因，也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说起来、之前的想法倒有些自大了，怎么会认为，秦紫双是拘泥于报仇这么一丁点小目标的人呢？

    他们是一群尝试改变世界的疯子，人类历史上曾经有许多这样的人，方向对了一己之力撬动整个世界、错了被历史的洪流碾压成碎片了无踪迹。

    然而就算你知道他们注定要失败，仍旧无力拯救被卷进去的无辜者。

    “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遵守规则，”齐镜声走了两步，站到所有人之前，“我的身家大概值得换回这些人，现在我站出来，可以放其他人走了吗？”

    人群又静下来，安慧抱紧了齐镜彦，但是她感觉不到自己浑身颤抖，肩膀单薄手臂无力，齐镜彦在她怀里并不安心，吓得反身使劲儿要哥哥。

    寂静的大厅，只有一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哭泣，透过蒙脸的口罩声音有些闷，但是好像大手直接拧上心脏，“哥哥~哥——”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停止，秦紫双饶有兴致地站到齐镜声五步之外，“没看出来，你倒是个人物。”

    世家子弟里真有这样的人，倒让她意外了。齐镜声在她眼里，一直是个能力不错，但是自大、少爷脾气、运气不错的家伙。

    但是这样不符合她的剧本，她想让人们看到，所谓世家的自私、狠毒、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你今年多大年纪？”秦紫双明知故问。

    齐镜声乐于陪她耗时间，“二十一岁。刚刚服役完毕，即将进入大学读书，麒麟星座齐家的继承人。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众人松了一口气，齐家不是顶级的世家，但是也很有名气，之前刚发布了新的合金配方，订单蜂拥而至，齐家的继承人，身价是足够在场所有人。

    秦紫双倒是笑起来，好像听了大笑话，“齐家的继承人，哦，继承人，你有很多钱，你有很有钱的家庭，你的家庭愿意为你付出很多钱，但是、有一块钱是你自己赚的吗？”

    齐镜声眉毛抬了抬，秦紫双要偷换概念，或者自己又抬高看了她。

    当你以为她的目的是改变世界的时候，她又忍不住留了一点小私心，顺手搞死自己的宿敌，看起来经济划算。

    有些反应快的人心里也咯噔一声。

    果然，秦紫双一字一顿地问，“所以，你凭什么高高在上，以为自己有权利做个英雄？”

    没等齐镜声回答，安慧就明白过来，对方的目标是谁，齐镜声刚才的几句话，好像巨大的锤子砸在脑袋上，头疼欲裂。

    然后手臂好像失了力气，儿子很沉，他吓得哭哑了嗓子，安慧抬起眼，对上齐镜声转过头皱紧的眉头，他看向儿子担心的表情。

    “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没有在家族企业里做事？就算没有继承人的身份，我的个人能力也并不差……”齐镜声话没说完，身边一个人影闪过，怀里一沉，齐镜彦被塞到他手里，安慧状若疯虎冲向秦紫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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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11.29

﻿    三四米距离，冲过去不过一秒钟，就算安慧比较弱，为了儿子她也是什么都做得出的。

    齐镜声反应迅捷，一面护住齐镜彦，一面能量场猛然朝秦紫双压过去。

    贝塔中转站建在太空中，周围没有做缓冲的大气层，作为能源星附近的卫星，游离能量因子特别狂暴。

    齐镜声天赋一流，又有金手指加持，秦紫双怎么都不会想到，他的对能量场的控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仿佛陷入泥沼重的没法动弹，拔枪的手重若千钧，而安慧像一柄劈开泥沼的利剑直冲过来。

    秦紫双被压制住不能动，眼看着安慧捏着锋利发簪的手就要戳到她的脖子，跟着她的劫匪远远地动手了，几个红点瞬间从安慧手臂大腿等不重要的位置穿透，光能枪的高温子弹穿过她的身体，扎进了密集的人群，瞬间有人倒地。

    更有许多人，发现事态无法控制，第一时间或试图保护家人或冲向离的最近的劫匪。

    许多飞船上的护卫，退役前都是极优秀的士兵，又正当壮年战斗力巅峰的时候，之前是顾忌许多无辜的老人孩子，但是现在对方已经动手，伤亡无法避免，就只能竭尽全力自救了。

    大厅里的情况还在实况转播，不同星球上的普通人屏住了呼吸，有人捂住眼睛不敢再看，而前方营救的指挥官，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因为劫匪的主动破坏和小九的补漏，太空港里的监控早就毁坏殆尽，摸索着潜伏进来的营救士兵听到命令的瞬间跃起把推进器开到最高，冲进大厅点射劫匪。

    安慧的神经系统好像被身体好几处剧痛击垮，一无所觉地冲到秦紫双身边，使劲全身力气把合金的发簪扎进她的颈部。

    齐家实验室里特别炼制的合金，是齐明雍送给妻子的小玩意儿，坚硬程度不比武器差，尖尖的头部扎进血管斜斜划出，一篷鲜血爆出来喷了安慧满脸。

    身周的压力骤然一轻，秦紫双抬起手捂住颈侧，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结局，被一个发疯的女人……

    距离她最近的女兵终于冲过来，她们开始是没把安慧当回事的，秦紫双有武器、武力值不错，之前掐着安慧像捏着一只兔子，不需要她们上手拯救。

    一念之差，眼睁睁看着秦紫双被划破大动脉。

    齐镜声深吸一口气，单手搂紧齐镜彦，另一只手揪起安慧迅速往大厅边缘的柱子冲过去。

    尽管很想把安慧就扔在这里，但是身份限制，还是要救一救。

    营救的战士冲进广场开始，劫匪就没什么功夫对平民下手了，他们借助四散溃逃的平民和附近起降台上停靠的飞船做掩体试图回击。

    但是秦紫双倒在中心，没有人指挥，本来计划在帝国人民面前表演完毕拉一群人质上飞船从容逃离，现在成了被数倍兵力包围的混战。

    毫无悬念的，团灭，期间小九颇帮了几次忙，比如关上逃跑路径上的远程控制大门之类的。

    这些事情齐镜声没有注意，他把安慧拖到广场侧面一个起降台的休息室里，翻找到服务台上的急救箱试图给她包扎。

    小九扫来扫去，“失血过多，你这样包扎没用啦。”

    “我知道没用，我不是医生。”齐镜声镇定地用找到的固定带把齐镜彦绑在自己身上，轻轻在小家伙后颈捏了捏，惊吓疲惫到极限的孩子软软地晕过去了。

    然后力场压下去，安慧喷出一口血醒过来，大概腹部被打穿了，她竟然还有力气，一把抓住齐镜声，“镜彦呢？”

    齐镜声给她展示了一下齐镜彦不甚安稳的小脸，“睡着了。”

    安慧嗓子里涌上来血沫子，咕噜噜直响，“咳、呼，你、把他怎么了？”这种情况下怎么能睡着？

    齐镜声仍旧在有条不紊地扎紧她的血管，用消毒纱布按压腹部的伤口，“我认为，面对这样的情况，为了不造成心理创伤，还是睡过去比较好。”

    之前齐镜彦是被声音和突发事件吓住了，但是只要没看到血腥场景，以后心理干预会比较容易。

    “你、想、我死？！！”安慧眼睛里好像淬了毒。

    外面枪声零星，尖叫哭嚎痛喊不断，但是显然接近尾声，那么搜救就要进来了，齐镜声做完了能做的事情，安然盘腿坐下，“你想我死也很久了吧？”

    安慧几乎说不出话来，滴血的指尖在地面上颤抖着胡乱划拉。

    恩怨两清，齐镜声淡定地看着她，“首先，感谢你给我炖的汤，不过时间晚了点，没什么用……”

    他这话一出口，安慧奇迹般地弹起来一下，她现在已经不关心自己，“……镜、彦！”

    “那就是我要说的其次，冤有头债有主，稚子无辜，我会让他平安长大！”齐镜声慢慢顺着小家伙的背，同时用力场绕着齐镜彦的身体慢慢安抚他。

    安慧怎么能信，她拼尽全部力气，指甲抠到崩裂，但是一丝动弹不了，因为用力全身痉挛，嘴里几乎是噗噗往外喷血。

    齐镜声见惯血腥，仍旧很淡定，“比起你这个母亲，我作为哥哥一向是合格的。秦紫双能拿你开刀，我很高兴，以后我可以坦然面对这个弟弟。”

    说到这里他嘴角微微挑起，“就算自欺欺人也好，我问心无愧。”

    安慧瞳孔里的光一点一点灰暗下去，但是她死不闭眼，看着齐镜声扣在齐镜彦背后的手，仿佛那修长的指尖下一秒就会变成利爪扎进小小的后背。

    齐镜声慢慢吐出一口气，回去该审审刘雅了。

    救援的士兵占领了整个太空港，中央广场上血迹斑斑，但是看那些人翻滚嚎叫的样子，可能多数都是有救的，一时间附近太空港、空间站、行星上的所有移动医疗飞船光速赶过来。

    齐镜声选的地方靠近出入口，十五分钟之后，安慧就被送上医疗仓，但是仪器扫过全身，医生摸了摸她的颈侧，只在病床上贴了个标签就立刻跑向下一位患者。

    没救了。

    齐镜声抱着齐镜彦坐在旁边，调试医疗仓里的基础通讯设备，很快接入军方频道，也不管中转接线员是谁，“我是麒麟星座枫城齐家齐镜声，请帮我联系我的父亲齐明雍。”

    不过几十秒，齐明雍的声音传过来，“镜声？情况怎么样？”

    “我很好、镜彦也很好，只有轻微擦伤，”齐镜声顿了顿，声音平淡，“母亲伤势过重，没坚持住。”

    齐明雍身上的劲儿一松，整个人瘫在办公椅里，他一直看着现场直播，安慧冲过去的瞬间，就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了。

    齐镜声的能力，在这样的情况下保住性命不难，带着一个孩子也可以，但是救不了安慧。

    信号中断之后，这样的结论在他脑子里反复推演，没有一丝生路留给安慧。

    齐家的护卫女仆船员都算单兵作战能力很强，多数人都轻重有伤，但是没有一个危及生命。

    包括四处逃散的群众，被流弹打伤的非常多，但是在场内许多能量场高手存在的情况下，不幸丧命的是极少数。

    齐镜声坐在安慧的尸体旁边，三十分钟后，早前出去玩儿的那群齐家仆人赶来，大家一起回到齐家的飞船。

    两小时后经过军方出入禁区验明船上所有人员身份，这艘离开枫城仅仅一天多的飞船，载着主母的尸体和许多伤员返航。

    齐镜彦到晚上才醒过来，一醒来就四处张望，发现哥哥在眼前，眼里立刻蓄满了泪，说不清楚为什么，只会大哭。

    齐镜声把他的太空服、小衣服都扒光，拉开自己的衬衫，把他贴肉抱在怀里，脑袋放在自己胸口的心脏位置，“不怕、没事了。”

    齐镜彦哭到眼睛睁不开，但是一声声稳定传入耳朵的心跳声成功安抚了他的情绪，被强行为了几口有镇定成分的营养液，慢慢又睡过去。

    小九站在他的脸旁边，“……真可怜。”

    齐镜声叹气，“虽然跟做的事比起来，我说这话有些虚伪，但是、作恶的人，往往不是受到惩罚最严重的那一个。”

    从上辈子来看，齐镜彦长大了之后也是一个情绪相对温柔的男孩子。安慧作恶，痛苦了几十分钟离开这个世界。

    但是齐镜彦的后半生里，即便因为年纪小忘记许多事情，母亲这个词也会变得沉重起来。

    通讯器滴滴闪烁，尚小寒的脸跳出来，仅仅一天时间，好像世界都不同了，他仔细看了齐镜声的样子，呼出一口气，就算做了无数准备，看到网络上的直播那一瞬间，他也吓的不行，“东西基本没用上？”

    “一件防弹衣就足够了，”齐镜声按按额角，“那边是凌晨了吧？还没休息？”

    “黎嫂昨天回到枫城了，一小时前被慎园叫走，主母去世，要发丧、知会亲友、预备灵棚，事情太多了。好像你的二婶和长辈女性因为谁主事儿有些争执，”尚小寒报告了情况，看到屏幕下方一点黑色的头发，“那是镜彦吗？他还好吗？”

    小家伙睡的不安稳，时不时惊厥抽搐一下，齐镜声摸摸他盗汗潮湿的背部，起身找热毛巾，“不太好，但是、会熬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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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11.30

﻿    齐镜声在麒麟星座一号星齐家的私人太空港和齐明雍汇合，齐明雍亲自去抬了安置安慧的冷冻柜子，亲自把她抱到齐家准备上来棺木里。

    因为混战加死不瞑目，安慧的遗容非常吓人，几乎可以说是狰狞，飞船上没有人知道怎么给遗体整理，只有几个年长的女仆勉强帮忙抹干净了血迹。

    家族内部管理祭祀丧葬的老仆上来看了一眼，也有些惊住，但是想想当时的情景，也能理解几分。

    整个过程中，齐镜声抱着睡的不安稳的齐镜彦站在旁边，齐明雍亲自做了大部分工作。

    化妆整理的入殓师等到他把安慧的身体整理干净，慢腾腾整理了好久工具，终于轻声说，“齐先生，您是不是暂时回避一下？”

    齐明雍眼神清明，但是谁都看得出他精神状态极差。

    齐镜声微微扶住他的手臂，把他往外带，“父亲，稍微休息一下吧，下了太空港，家里还有许多事情。”

    齐明雍用力掐了掐眉心，跟着齐镜声的力道走到房间外面，父子两个静默地站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开口，“镜声，这么多年，我对不住你们。”

    他一年到头在家的时间不长，说是夫妻，其实跟安慧更像合作生活在一起的伙伴、战友，尤其年轻时候因为无子压力颇大，少年夫妻时候的一点甜蜜感情耗费的所剩无几。

    因此倒没有什么失去挚爱那样痛苦的感受，但是就算失去一个多年老友，尤其是他年纪渐长，精力不济，也足以伤身伤神。

    齐镜声没出声，实在是并不知道接什么好，上辈子活过的那些年里，他其实对这对父母了解的不多。

    安慧从来不爱多搭理他，后面送点别有用心的补汤，也是让管家女仆去，而齐明雍，比这一回见面的机会要少得多。

    可以说，从他上大学开始，安慧就致力于把他跟齐明雍隔离了。

    而忙于工作的齐明雍，对这些一无所觉。

    从感情层面讲，不论是为人父还是为人夫，齐明雍都不合格。

    ……上辈子的齐镜声几乎完美地继承了他这个性格，所以才会自以为是地以家族为重，一开始逃避拒绝对尚小寒的感情。

    齐明雍扶着椅子背慢慢坐下，缓缓叹了口气，一瞬间的感情流露又收回去，他又变回了那个杀伐决断的齐家族长，“你确定秦紫双死了吗？”

    “大动脉破损，血液喷溅，后面至少十五分钟没有救援人员到现场，”死的透透的，齐镜声想了想，“父亲觉得，她选择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是偶然的吗？”

    齐明雍之前没仔细琢磨过这个问题，这时候被他一问，倒是瞬间起了许多疑问。

    “贝塔中转站，不是好地方，四面八方都有驻军，到任何一个星座交通都非常方便。如果要搞一个大事件引起帝国人民的注意，有的是比较偏远离驻军远救援不及时的小站，找一个几千人的团体是很容易的。”

    齐镜声压低声音，“而且，她特意把母亲抓出来。”

    齐明雍倒是知道这里头有异常，但是他反应不过来，脑回路根本不会往那上头去。

    或许是长途跋涉之后大脑太过疲惫，盯着齐镜声半晌，他才有些恍然，“这不可能吧？”

    他当年并未亏欠秦紫双，就算最初他有些失控，严格来说也仅止于暧昧，他没做出过任何承诺，反倒是主动拉开距离之前，清清楚楚说明白了，自己的婚姻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不想伤害别人最好就不要开始。

    年代久远，他甚至已经想不起来秦紫双听了那些话之后的表情，但是，后面的三十来年里，秦紫双没有做过任何不合适的行为，所以他以为他们是有些小尴尬的故人，怎么也称不上敌人。

    “母亲不是冲动的人，”齐镜声挑了挑眉，“我直说吧，如果不是秦紫双非要她死，母亲一定会选择把我推出去，留下自己和镜彦，而不是冲出去以卵击石……”

    齐明雍又叹一口气，他知道安慧对齐镜声的心结，“你不要……”

    “逝者已矣，”齐镜声打断他的话，“如果您愿意告诉一点秘密之类的，我很愿意听一听，其余的话就不用多讲了。我如果对她有记恨，就不会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镜彦。”

    齐明雍张了几次嘴，终于没有说出口，他在齐镜声手背上拍了拍，“辛苦你了。”

    这个话题再说不下去，齐镜彦即便被喂了安神的药，也死活必须贴在齐镜声身边，离开他身边的力场，立刻会惊醒。

    这会儿也时不时在睡梦中哭几声，齐镜声摸着他的背，想了一会儿，“父亲，等葬礼结束，我想直接去首都星。”

    “开学在即，实验室要建起来，还有许多杂物要处理。”他顿了顿，“镜彦留在慎园可能不适合，我带他一起。”

    齐明雍也看出小儿子状态不好，他要撑着家族事物，其余人谁都不放心，“仔细挑选嬷嬷、医生和先生，辛苦你了。”

    一小时后，入殓师推着盖着水晶棺盖的棺木出来，“先生，夫人的遗容整理完毕，可以出发了。”

    齐明雍撑着膝盖站起来，扶着棺木，齐镜声揽着齐镜彦，扶住另外一边，几个黑衣男仆扛起棺木送到飞行器上，缓缓从太空港下降到慎园。

    一天时间，夏季里本应繁花似锦的慎园只剩下绿叶了，绽放的鲜花和花骨朵全被掐掉，祠堂外面挺灵的地方已经摆满了吊唁的客人送来的花圈。

    沈灿穿一身黑衣，带着两个胸襟配白花的儿子迎在门口，她脸上的表情控制的很好，两眼微微红肿，神色哀戚，远远地看到棺木抬出飞行器，就是一串泪滴。

    齐镜晨和齐镜熙快步迎上来，现冲齐明雍鞠了个躬，然后一边一个站在齐明雍和齐镜声身后，扶住棺木。

    停灵的敞厅里坐满了家里的长辈，闻声齐齐站在门口，低低的抽泣声响成一片。

    小九疑惑地问齐镜声，“看面部肌肉神经分析，倒是有些许多人是真心的呢？”

    “安慧做齐家主母这份工作，一向是得心应手的，算是非常成功。”这一点齐镜声也认可，毕竟从小受的教育。

    “一个人有许多面，我的分析太单一了。”小九开始记录现场，丧葬也是文化生活的一种。

    棺木放好，就有女仆围上来，给齐镜声齐镜彦换了孝服，齐明雍也换了衣服。

    虽然许多古老的规矩还保留着，但是孝子跪着是不需要了，齐镜声抱着齐镜彦安静垂头站在旁边，第一波吊丧的客人已经走到大门口了。

    整个丧礼没有什么稀奇的，齐镜声体力很好，抱着齐镜彦站一天也没什么，齐镜彦耳朵里被塞上了隔音装置，这样喧闹的一天里，他完完全全睡过去的。

    等到第二天遗体告别的时候，才把他弄醒看一眼。

    就算上了再多的早教课，三岁的孩子，对生死的概念还有些懵懂，这几天他的感觉就是发生了可怕的事情，一定不要离开哥哥身边。

    看到安详沉睡的安慧，他有些疑惑，“妈妈、为什么睡在那里？”

    周围的女眷有忍不住又哭的，齐镜声吻吻他的额头，“嗯，她很累了，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

    齐镜彦想问，很长是多长，但是周围的气氛太压抑，他不敢继续张嘴了，比较好的是，后背上托着的大手非常稳定，有效地疏解了他的恐惧。

    亲友见完，男仆上来，把水晶棺盖换走，罩上沉木的棺盖，齐明雍沉默上前，一个一个敲好钉子。

    壮硕的小伙子嘿一声抬起棺材，向家族墓地前进。

    这个过程中，齐镜彦终于紧张起来，睡觉就睡觉，为什么一定要放到黑箱子里？太可怕了吧？

    那一下下敲钉子，敲得他紧张的浑身颤抖，但是又表达不明白到底有什么不好，要做什么，只会难过地抱着齐镜声的脖子使劲儿哭。

    只是厅堂里哀声一片，没人在意他的哭声，只有齐镜声贴贴他被泪水浸的有些涩的小脸蛋，“镜彦乖，妈妈只是很累，需要睡的久一点，那里很好、不可怕……”

    等到要填土的时候，齐镜声没办法，只能远远把他抱开去。

    这一天多大家见多了齐镜彦的样子，知道他是真吓住了，在场都是族人，也没人指责孝子不在眼前。

    天空细细下起小雨，家族墓地上方绽开数百把黑色的雨伞，哀声渐渐低下去，齐明雍被几个长辈扶着慢慢走下来。

    齐镜声迎上去，“父亲还好吗？”

    齐明雍无声地点点头，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好几岁。

    回到慎园，众人各自归家，齐镜声带着齐镜彦去澄心馆，刚坐定，黎嫂就跟进来，“大少爷，葬礼的各种账目要核对签字，您看这……”

    齐镜声并不怎么疲惫，打开自己的终端机，“发上来吧？对好的吗？”

    “刘管家对好了，”黎嫂把写了批注的账目邮件传给他，“呃，还有一件事，刘管家说，结算完毕她就想辞职，让我探探您的口风。”

    “辞职？”齐镜声一笑，“倒是对旧主人真忠心。”

    如果心里没什么，辞职直接给慎园的相关管理部门发邮件就好，齐明雍没心思搭理这些，外观家陈乐一定会同意，何必要让一向被她压制的黎嫂过来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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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12.1

﻿    刘雅年近五十，本来离退休年纪也不远，一般这样跟着女主人的内管家，都是女主人交出家里内务后辞职，她这样旧主人去世的，剩下的几年职业生涯也不值当再跟一个新任老板。

    所以她辞职大家都很理解，就算不在齐家工作，以她管理慎园的经验，满可以去职业学校培训酒店管理、女仆、男仆的课程里当个客座先生，收入不菲又不劳心。

    她本来只是下意识跟黎嫂打个招呼，毕竟一辈子手腕使过很多次，违法的事情是头一次做。

    安慧去世，齐镜声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家主，她离开了，丈夫儿子还在齐家的产业里工作。

    满以为齐镜声一句知道了就足够了，谁知道竟然叫她去书房。

    刘雅疲惫地站起来，这几天没了女主人统筹，沈灿又总是挑毛病，她实在很累。

    但是齐镜声叫了，耽搁不得，端起茶杯喝半杯，她缓缓气儿还是赶紧去了澄心馆。

    时间已近傍晚，晚风里带着一丝混着泥土腥的水汽，夕阳上面挂着一道彩虹，空气微凉。

    齐镜声抱着小膏药一样的齐镜彦坐在摇椅里慢慢晃悠，小家伙午后哭了好一阵子，嗓子哑了之后，终于又睡着了。

    刘雅轻轻敲了两下门，拉了拉衣襟袖口等在门口。

    “进来。”齐镜声轻轻给齐镜彦带上隔音耳罩。

    刘雅进了书房，半鞠躬，视线微微下垂，“大少爷。”

    齐镜声让小九确认了齐镜彦听不到声音，“黎嫂跟我说了你要离开，这个没问题。只是你离开之前，得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没有多少时间，你回答的爽快一点，对双方都好。”

    刘雅交叠起来搭在身前的手颤了一下，随即稳住了，“大少爷请说。”

    慎园的内务管理，其实也是一个公司，每年有账目审核，有许多部门，她并没有什么秘密。

    齐镜声轻笑一声，“看起来你胸有成竹，那么，谁教母亲给我炖那的那些补身体的汤。”

    刘雅脸色一下子白了，额头上微微冒汗，嘴张了几下，“我、我不……”

    “想好再回答。”齐镜声打开光屏看文件，把她完全丢在一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雅觉得自己有些站不住了，她从来不知道，大少爷是这一个人，这样浑然天成的气势，怎么都不像刚成年两年的孩子……

    明明，记忆里他还是那个在角落里默不作声循规蹈矩，对人毫无防备的男孩子。

    如果早知道安慧谋算的是这样一个人，她一定会拼死阻拦，且不说齐镜彦的基因缺陷，就十六七岁的年龄差，是怎么也赶不上。

    齐镜声不停的用电签批阅文件，屋子里静的能听到刘雅的呼吸声，她自己觉得心脏噗通噗通的正在努力跳出胸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贴身的内衫已经被汗水浸透，刘雅艰难地张口，声音干涩，“一个姑娘玩笑提起来的，先是在度假的地方出了小事故认识了，彼此问了问，发现和夫人娘家那边有些关系。”

    安家？

    齐镜声眉眼微抬，安家不在麒麟星座，做的也是冶炼，但是比齐家规模小许多，且主要是原料加工，没有自己的矿。

    他们想干掉自己拱齐镜彦上位，很容易理解。

    市场被产业链齐全、越来越庞大的家族逐渐垄断，安家虽然也是传了许多代的世家，但是说的好听一点叫专注一行功利心淡，说的难听就是祖宗战略布局能力太差，后辈又不争气。

    不开矿固然能让政府的监管松懈许多，也不用同各级扒皮打交道，也不需要费心控制危险的能源戍卫队，专专心心做产品，非常好。

    但是挡不住别人开矿的家族，有了钱之后自己也能建生产线，譬如齐家不但产品线齐全，连实验室都有，养着的科研人员，也就比国家控制的略逊一筹而已。

    而安家这种，自己没有上游产品、原材料全靠买进，当手中掌握先进技术的时候，能稳稳占有一席之地。但是利润会被成本削薄，技术进步也赶不上使劲儿砸钱养起来的人，天长日久，就逐渐沦落了。

    齐镜声记得，上辈子自己三十来岁的时候，他们只剩几个冶炼厂，勉强算个收益不错的企业主。

    刘雅说了开头，就顺畅起来，“那个汤，不喝很久没关系的，您只吃了两次，要连续许多年，才会对能量场的稳定性产生影响，所以、所以您不需要担心。”

    “哦，那还真是、非常幸运啊，”齐镜声指尖轻轻在桌子上点了点，“离职之前，整理一份你知道的安家的资料给我，越详细越好，我满意了，对大家都好。”

    “是、是是。”刘雅汗流浃背地转身推开书房的门，小步走到门口，然后几乎是跑出的澄心馆。

    黎嫂端了齐镜彦的汤水进来，“叫镜彦少爷起来吧，药膳刚做好，这时候喝最合适。刘管家怎么了？”

    “没什么，”齐镜声起身拧了热毛巾，慢慢给齐镜彦擦脸，尝试让他自然醒过来，“你去跟她做个交接，她的工作你暂时管一下。”

    “是。”黎嫂点头，想起什么地笑了一下，“时间过得太快，转眼大少爷也到了能结婚的年纪了。”

    齐镜声还要去念书，最早也要四年大学之后才能结婚，到时候有了新的女主人，她会成为女主人身边预备内管家的先生。

    这些都做完，也该到退休的年纪了，所以她对暂时这个词，完全不介意。

    齐镜声给齐镜彦擦脸的手一顿，含糊地应了一声，“是啊，过得很快，不过我这几年，没什么变化。”

    黎嫂把炖盅打开轻轻用勺子搅动降温，“这话不对，大少爷变化挺大的，去服役这两年身高起码长了一些的，骨架也宽了些，从男孩子长成男人了。眼看着老爷精力不济，少爷长起来，也能分担了。”

    安慧的去世，对齐明雍影响还是挺大的，齐镜声又成长的很快，他可能会比上辈子更早退下来。

    “你们倒是都想的很长远。”齐镜声还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黎嫂看齐镜彦半梦半醒了，声音更低柔，想了想笑容里带了些狡黠，“何况，外面那一院子，甚至我家的黎贺，都等着跟少爷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呢。”

    一般人绝不会在安慧刚去世的时候跟看起来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嗣子说这个话，但是黎嫂一手把齐镜声带大，吃了多少苦最清楚。

    这时候说这个，不仅是打趣，还是提醒齐镜声，现在扑上来的人，要小心了。

    齐镜声会意，“谢谢黎嫂提醒，我心里清楚。”

    齐镜彦醒过来，迷迷糊糊叫，“哥……”

    “在，”齐镜声把手伸进他的衣领摸摸后背，温度适宜干爽，“我们晚上再睡吧？”

    “哦，”齐镜彦没什么精神，勺子喂到嘴边倒是乖乖张开嘴喝。

    齐镜声喂了他小半碗，就不再继续了，让黎嫂把东西搬下去，带他去院子里逛逛。

    小九把虚拟屏幕拉出来，在他眼前晃悠，时而探到齐镜彦脸前观察小家伙，“你带着这个小粘人鬼，至少半年不能随便跟小寒酱酱酿酿啦。”

    齐镜声在齐镜彦看不到的角度，一指头把它弹飞，“小孩子的心理健康比较重要。”

    而且，小寒刚十八，说起来，身体还没长定型，凑太近了，他也怕自己忍不住，有这么个缓冲期，也挺好的。

    “彩虹。”齐镜彦小手指了指，细弱的指尖在夕阳下几乎透明。

    齐镜声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没错，彩虹。”抱着他往假山上走了走坐在山顶的观景亭子，夕阳还剩最后一线，彩虹也很淡了，几乎和晚霞融在一起。

    兄弟俩没坐多久，齐明雍慢慢爬上来进了凉亭，“镜彦还好吗？”

    他休息了半个下午，听陈乐说大少爷抱着小少爷在花园，专门过来跟两个儿子一起待一会儿。

    “中午吃了两口米糊，刚才吃了一点补汤，瘦了两斤。”齐镜声握握他的小手。

    本来就不是胖孩子，两天多时间里就瘦了两斤，眼见着弱下来。

    “你辛苦了。”齐明雍摸摸小儿子柔软的额发，齐镜彦缩了缩，揪住齐镜声的衣襟。

    “会好起来的，”齐镜声需要找个时间跟齐明雍谈谈安家的事儿，但不是现在，“父亲后面有什么计划？”

    齐明雍仿佛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道，“能有什么计划？工作日程全部推后了，逐个完成罢了。”

    他疲惫沉重，不是身体，而是精神，忽然有些想不明白，一辈子这样忙忙碌碌是为了什么？

    身居高位也并没有让他过得更幸福，下午醒来他在卧室坐了一个多小时，打开好几个柜子看了看，发现、特别陌生。

    屋子里的摆设，梳妆台上的小摆件，博古架上的玩意儿，好像都很生疏，明明、那是夫妻俩的卧室。

    整个春在堂，他只熟悉小书房，每个东西都知道摆在那里，而卧室、是深夜工作后短暂沐浴就入睡的地方。

    小儿子的卧室进去过几次，但是只要一周不进去，里面的玩具摆设可能就去全换了，餐厅坐着吃过饭，会客厅招待过朋友，但是没有女仆，他甚至找不到茶叶罐在哪里。

    整个房子，是他的家，开始还不如作为交通工具的私人飞船上的房间和书房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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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12.2

﻿    这些疲惫感慨，全都是没办法跟齐镜声交流的，父子三个静静坐了一会儿，齐镜彦忽然伸出小手揪了揪齐明雍的衣袖。

    齐明雍注意到了，有些惊喜，缓缓冲他伸出一只手。

    被温热的大手握住，齐镜彦感觉很舒服，齐镜声把他往外推了推，齐明雍顺势接了，他就转移到父亲怀里坐着去了，虽然还是歪着脑袋看齐镜声，但是并没有大哭大闹。

    齐镜声心里悄悄吁了口气，这说明齐镜彦虽然缺乏安全感，但是并没有完全自闭，他对曾经带着他看训练视频一起做游戏的父亲也很有好感。

    能这样自然慢慢调节情绪，比强行干预安全的多。

    齐明雍心里百感交集，齐镜彦这样的年纪经历这些事情，他已经派人找最好的儿童心理学医生，此时被柔软的小身体依赖地贴在怀里，忍不住把呼吸都放轻了。

    在这样柔软的情绪下，他终究说了出来，“镜声，我希望你、能把学业进度加快一点。”

    这话有些自私，有转移负担的嫌疑，但是他此时此刻确实疲惫的想一睡不醒，什么都不管。

    “嗯？”齐镜声正把一只手递给齐镜彦让他翻来覆去当玩具看。

    “父亲年纪大了，”天边最后一丝光辉隐没，齐明雍眼里的光暗下去，“算我自私吧，你早些结束学业，也可以多给我帮帮忙。”

    实际上，齐家能成为世家传承这么久，是有着近乎严苛的规矩的，不管是用人、财务还是管理项目、开拓研究，都有很成熟的条条框框。

    除此以外，多数姓齐的人，终究还是一条心，只要不从内部烂掉，有时候一些事情，丢开手并不影响什么。

    这是重来的这几年里，齐镜声想明白的事情。

    齐明雍的疲惫在于，他是一个隐隐有些奉献型人格倾向的人，给自己划定了标准，认为自己作为族长，就要如何。

    上辈子齐镜声几乎完美继承了他这样的性格，虽然父子两个的性格成因不太一样。

    同样是受继承人教育，齐明雍长大后因为一直没有孩子压力非常大，他转化这些压力的办法是工作，更出色的成绩才能让那些背后嚼舌头的人闭嘴。

    实际上完全不必要如此，根本不需要压倒性优势。压倒性优势固然能在管理上面节省时间，但是下面的人会心安理得的把事情都推给你，因为能者多劳。

    只要比动歪心思的人好一丝就可以，甚至更简单的，掐住他们的把柄就可以。当然，后一种是下策，会内耗造成整个家族实力下降。

    这个道理齐明雍应该也很懂，但是大概就是操心劳碌命，不管大概他也不会轻松，事情少了，担心并不会少。

    小九在跟齐镜声讨论的时候，特意把性格决定命运几个字加粗标注。

    往外面看一看，帝国也不是没有吊儿郎当不着调的世家族长，也没见人家的家族就一定倒掉。

    造成同样结果的性格，在齐镜声这里，是因为小时候缺爱。

    造成不论长大了之后怎么理智强大，幼年时代被忽视的烙印很难改变，所以他下意识想让所有人满意，想面面俱到，希望做出成绩，以至于付出了非常昂贵的代价。

    就像一个家庭里如果多个子女，往往被忽视的那一个最听父母的话最孝顺。

    而重来一回，齐镜声现在非常明白，这世上可选择的东西太多，有了最重要的，就不要得陇望蜀，别人的满意，其实和自己不相干。

    他争取权利的唯一动力，是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而为了这些牺牲自我，是不值得的。

    所以在齐明雍说了这句话很长时间里，他都没有回答，最终还是按照本心，应了一句，“父亲，也许我跟您选择的活法不太一样。”

    天边的星子已经升起来，夜风里带了些晚开的花香，盛夏草木繁茂，前几天掐光的花骨朵已经重新长起来了。

    齐明雍好像一时没明白齐镜声的意思，或者这回答和传统的剧情路数不一样，以至于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到齐镜彦蹬开他试图爬回齐镜声身上了，他才慢慢回答了一句，“……哦，”扶着齐镜彦爬过去，又补了一句，“有事情一定要多找我谈谈。”

    “好。”齐镜声抱着齐镜彦站起来，“马上到晚餐时间了，我们慢慢走回去吧。”

    齐明雍顺势也站起来，三个人一起沿着小路下了假山往春在堂走。

    走到澄心馆附近的时候，黎嫂远远迎过来，“少爷，陈管家送来几个需要签字的单子，我给您发过去了。”

    “好的，”齐镜声并没有停下，“有批注吗？”

    “已经都摘录写好了。”黎嫂半鞠躬，目送父子两个走过去。

    “慎园的杂物，是你在管？”齐明雍才想起来，这些家务杂事他一向是不关心的。

    就在扶灵回来的路上，他处理的也都是家族企业里的紧急公文。

    陈乐和几个正副管家一商量，就不要去打扰齐明雍了，有需要签字审核的就找齐镜声，本来安慧去休假，提前就是安排了齐镜声替她干杂活的。

    “是，陈管家他们都是做熟的，又有许多旧例规矩，挺容易。”齐镜声跟他解释了几句。

    齐明雍想了想，“你马上要去上学了，这些家务闲事，得找个人管。日常事情是有旧例，迎来送往宴会之类的，还得家里的长辈女眷去。你走之前，我跟大家商量好。”

    “父亲说的是，我总不能混到太太堆里参加舞会去。”齐镜声并不当回事。

    就好像弱国无外交，实力太差的费劲儿维护挤进什么圈子都没用，只要实力够强，所有圈子都要努力接纳巴结你。

    至于送礼这回事，没有人比管家学院出来的专业管家们更熟悉擅长。

    夫人外交还是很有用的，齐明雍倒是很在意，“这么一说，有件事，你得提上日程了。”

    “嗯？”齐镜声脸侧试齐镜彦额头的温度，外面夜风有些凉，小家伙刚才哆嗦了一下。

    “进了大学，周围来往的多数都是一个阶层的优秀女孩子，你可以开始看起来了，看中了追求，交往几年，等毕业结婚正好，到时候你进了家族企业，也有人帮你打理内务。”

    句句肺腑，比如他，完全不关心柴米油盐的，每天只要琢磨大事儿就好了。

    让尚小寒呆在家里做主夫什么的，想想画面就不能接受。

    齐镜声晃了晃脑袋，把奇怪的脑补赶出去，“这个不着急。没有主母的家庭多了去了。”

    “终究还是需要人照顾你的。”齐明雍背着手慢慢走进餐厅，坐下看今天的菜单。

    齐镜声想了想，他刚刚丧妻，有些话题还是换个时间谈，“我会注意的。嗯，我来看看，镜彦想吃什么？”

    好在齐明雍也就是一说，并没有逼迫着急的意思，“镜彦肠胃弱，还是叫营养师和大夫来看一眼再说。”

    最后桌上上了五道素菜，一个牛乳羹加了安神成分给齐镜彦，父子三个安安静静吃了一顿饭。

    齐镜声抱着齐镜彦回去，给小家伙的洗白白安抚睡着，终于能舒舒服服靠在浴缸里跟尚小寒联系。

    尚小寒正在黎家的地下仓库里，面前一个大操作台，摆着几十只试管和迷你分析仪器，护目镜都没摘，“忙完啦？”

    齐镜声动动僵硬的脖子，活动抱孩子累的酸痛的手臂，“算是都结束了，镜彦瘦巴巴的，抱久了还真累。”

    “你就当训练吧，”尚小寒仔细看了下画面，“咦？不在你身边呢？睡着了吗？”

    “嗯，晚餐里加了一点可以安眠的食物成分，睡的很安稳。你做什么呢？”齐镜声打开浴缸按摩。

    尚小寒摘了护目镜，揉揉鼻梁，“你还是洗快一点，万一他惊醒你不在身边，可不好安抚。”给他展示试管，“尝试从矿石里提纯需要的元素。”

    算是冶金基础课的手工训练。

    齐镜声忍不住捂住额头，“你继续这么努力，我就要被追上了。”

    “呵呵~”尚小寒得意，“你基本上除了年龄比我大，也没什么更大的优势啊。”

    齐镜声看他骄傲的小模样，忍不住咬牙，“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还有什么比你大。”

    这语言暗示不要太明显，自从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尚小寒偶尔也暗搓搓了解一点相关的东西，听到这个总不好装纯，于是冲他挥了挥拳头，“你试试在我面前说一句。”

    齐镜声颇不怕死，“我觉得那样的日子应该不远。”

    尚小寒无奈了，“我知道了，除了年纪比我大这个优势，脸皮也比我厚太多。”换掉实验操作服，“黎贺说已经在首都星那边开始帮我们安装实验室里的东西了，我把清单发给你，你看还缺什么，让他立刻开始订货。”

    “这个小弟没百收，”齐镜声点开通讯器，“看起来挺齐全，我也没有学过材料冶金课程，一次要太齐全了不合适，等用起来，再逐步添置吧。”

    “行，”尚小寒从地下室去卧室，“我去洗澡，你这几天太累了，早点儿休息吧。”

    齐镜声眼睁睁看着他戳断了通讯，简直不能相信，忍不住对着空气抱怨了一句，“就没点儿什么，想念我之类的话吗？”

    显然没有，能接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这辈子尚小寒比上一回活波健气许多，但是表面上，还是放不太开。

    本来泡在浴缸里通讯，齐镜声是耍了小心机的，年纪轻轻，身材完全是资本，怎么可能不跟爱人展示一下呢？

    尤其是这种解决了一件大事的时候，他心里以往压着的蠢蠢欲动有些按捺不住了。

    但是尚小寒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他漂亮的腹肌和人鱼线一样，连他特意站起来拿沐浴露，还转了一圈，屏幕对面的人脸都没红的感觉。

    小九简直笑疯了，虚拟正太在浴缸的泡泡影像里钻进钻出，“哈哈哈哈哈，你完全是个暴/露狂啊！”

    麻蛋，小电影里，CP们分明是互相看到个锁骨，小兄弟就要起立。

    而尚小寒，他特意转了一圈展示光了，脸都没红！

    “闭嘴！”齐镜声打开浴缸的水阀，没人看了，泡个什么澡啊，对他来说，消除疲劳的办法应该是搏击训练和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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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12.3

﻿    小九停下来，程序判断齐镜声恼羞成怒，“口嫌体正直说的就是你这个样子吧？”

    齐镜声无语，默默套上一套运动裤想去训练室，但是从浴室出来，发现齐镜彦又开始小幅度翻身，没办法，躺回去闭上眼睛属羊睡觉。

    黎家。

    尚小寒飞快地关了通讯器，轻轻吁了一口气，垂眼看了看自己有些精神的小兄弟，啐了一口，“稳重点，不要让我丢脸，OK？”

    显然没用。

    十□□岁的青少年，身体健康，精力充沛，爱人活色生香的肉体在前方闪闪发光，没反应才是有病。

    没办法，去训练室练习两小时搏击，累到筋疲力竭，冲个澡倒下就睡。

    就这样，他还不可抑制地做了个梦。

    第二天早晨，带着齐镜彦吃了早饭，在澄心馆晃了两圈，齐镜声跟齐明雍打了个招呼，“我带镜彦出去逛逛吧。”

    家里的仆人都小心翼翼，没人敢露笑脸，这样压抑的气氛下，没问题的孩子也能憋出毛病来。

    齐明雍已经开始看公文，“你带着吧，晚饭还是要回来吃。”

    带齐镜彦四处晃了两圈，总不能去娱乐场所，公园也不行，万一被人逮住，就是母亲刚去世，嗣子就带着不知世事的亲子游乐，黑历史一辈子洗不白。

    “带你去认识个新的哥哥吧。”齐镜声给小家伙绑好儿童座椅。

    齐镜彦不反对也不同意，小手握住他一根手指。

    齐镜声想了想，把车设置成自动驾驶，坐到后座上，陪小家伙一起看画报。

    简笔画的各种动植物、星球、日常用品当主角编的小故事。

    慎园离黎家不远，不过十来分钟，车就停在黎家门口，齐镜声抱着齐镜彦下车按门铃。

    一声响过之后半分钟都没反应，黎嫂这几天都在慎园值班，这会儿家里应该只有尚小寒一个人。

    睡太沉？齐镜声腾出一只手联络尚小寒的终端机。

    一声就被接起来了，背景是，齐镜声仔细看了一眼，“你去学校了？”

    尚小寒正从中学办公楼里走出来，抱着两个盒子，“嗯，来取录取通知，还有给优秀学生的纪念章，再配合学校做点儿宣传。你这是，在黎家？”

    公立学校也是要抢生源和财政拨款的，每年成绩拔尖的学生都能拿到一笔奖学金，同时当做学校的招牌在校门口挂到明年被下一届的孩子换下来。

    “嗯，带镜彦来找你，没想到家里没人，”齐镜声想起来尚小寒要做什么了，干脆坐回车里，“还有别的事儿吗？我去接你吧。”

    “不用不用，我回去也很方便，你带着镜彦，不要来回折腾了，先进去等着吧，家门的密码是、”尚小寒的话忽然被打断了。

    画面看不到的角度里，一个声音很高的中年女音质问，“尚小寒？竟然连人都不认识了？这可真是发达了！”

    “遇到点儿小麻烦，等会儿再说。”尚小寒挂断通讯。

    齐镜声隐约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小九，给我接通小寒身上带的监控。”

    自从被曹振海堵过，尚小寒出门在外，就一定带着迷你监控设备。

    小九打开他胸前的一枚纽扣摄像，“呃，这个人，不是尚小寒的便宜后妈么？”

    “嗯？”齐镜声打开画面，想了一下才记起尚小寒继母的名字。

    毕竟完全不值一提的人物，把尚小寒从那个家里□□之后，双方就算陌路了，以后也将生活在不同的阶层，没想到还能遇到。

    半分钟前，眉毛修的细细的，眉尾高高吊起的陈珍，拽着两个小姑娘在学校人来人往的路上拦住尚小寒。

    她是在枫城一中的招生宣传上看到尚小寒的，三年前瘦的小鸡仔一样的男孩子，轮廓已经锋利起来，看起来完全是个大人了。

    本来这也跟她没什么关系，但是，宣传的最后一句话钻进了她的耳朵，优秀学生有大额奖学金，足以支付大学第一年的学费。

    恰好她最近缺钱，起码尚芸芸是他亲妹妹不是？

    陈慧神色尴尬一直努力想挣脱母亲，尚芸芸跟她娘一样一脸热切，撅着嘴抱怨，“哥，你也太绝情了，这么多年都不去看我。”

    呵呵？我不记得跟你有需要探望的交情。

    尚小寒冷笑，近三年没见，已经不太记得这几张脸了，陈珍好像老的厉害，陈慧和尚芸芸都在成长中，如果她们不出声，他是会完全当陌生人的。

    本来想问一句什么事儿，尚小寒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遍，又把话咽下去，一言不发绕过三人就走。

    除了陈慧，其余两个完全没救，他不想跟女人孩子计较，更不想跟她们沾上关系。

    陈珍虽然不到山穷水尽，也颇为狼狈，拽不动已经是大姑娘的陈慧，拖着尚芸芸跟在尚小寒身后，“你这是怪我妈？我一个女人，养活三个孩子，我多么……”

    “住口！”尚小寒低声喝道，领取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日子，还有来参观学校的初级中学生家长，大道上来来往往都是人，他不想在这里跟陈珍撕起来。

    陈珍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他顾忌什么，“你是出息了，总不能不顾家里的妹妹吧，到时候让人一说，飞黄腾达了就不顾亲人，也不好听不是？”

    这完全就是威胁了，尚小寒眼里黑光一闪，“阿姨说的有道理，毕竟芸芸是我的亲妹妹。不过，今天是学校的好日子，您在这儿闹起来，我也没能力保证保安不把人扔出去。”

    “看你说的，好像我多么没礼貌一样，”陈珍顺杆爬，“本来我们就是来恭喜你的，能干什么啊？”

    “哦，恭喜，”尚小寒走路速度丝毫不减，“那么你的恭喜我收到了，我还有事要忙，恕不奉陪。”

    尚芸芸跟的一路小跑，试图抱住尚小寒的胳膊撒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抓空，怎么都扑不到，颇为狼狈，“哥、哥，你等我一下啊，哪有三年不见亲妹妹，说三句话就走的。”

    尚小寒对她倒是刮目相看了，论起来，今年尚芸芸应该也就十一岁，竟然就这么“能屈能伸”了。

    好像三年前嘴里缺着牙还要大吼“从我家滚出去”的那个人不是她自己一样。

    陈慧跟在几人身后，伸了好几次手，一个都拦不住，站在原地咬着唇看陈珍跟着尚小寒越走越远，愣了好一会儿，恨恨跺了跺脚转身想走。

    谁知道陈珍好像后脑勺上有眼睛，她才一转身，陈珍就回头扯着嗓子喊，“小慧，你腿出毛病了吗？走路比蜗牛还慢，过来，跟你哥哥多说两句话。”

    尚小寒头都不回，眼看就走到校门口了。

    今天学校奢侈地开了音乐喷泉，一道小小的彩虹横在喷泉上空，大门后面的草地雕刻群上三三两两都是拍照留念的学生家长。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陈珍试图抓住尚小寒，让他在大众面前做点儿什么，但是大女儿赖在后面不配合，她左右看了两眼，尚小寒走出十来米了。

    没办法，她气喘吁吁跟到校门外面的公共交通站台，终于堵住尚小寒，“这么多年不见，又赶上你考了这么好的成绩，一起吃个饭吧？”

    尚小寒挑眉看了她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留着是个□□，那就姑且看看她有什么花招，“行吧。”

    他猜着自己骤然挂了电话，齐镜声会看监控，给他发了个消息，“你大概看到我遇见谁了吧？回去会晚一点，你带镜彦进屋等吧，黎家大门密码是黎贺的生日。”

    “你成年了，不需要忍耐他，”齐镜声提醒，“有需要及时联系我。”

    陈珍左看右看，拖着几个人进了一中校园旁边巷子里的小餐馆。

    尚小寒眉毛皱起来，这三年他被齐镜声和黎嫂养的娇惯了，进去一看地面和桌子，不能忍的脏。

    这种住校生偶尔出来打牙祭换口味的小店，就是从陈珍选的祝贺“儿子”考上首都综合大学的地方，人均估计不到三十块。

    不过并不打算吃东西，坐一下而已，尚小寒连木盒都没放下，“这地方倒是挺适合聊天，说吧，什么事儿？”

    “能有什么事儿，好歹母子一场，我还是从新闻上看到你的消息，来祝贺一下。”陈珍翻看只有一页还都是快餐盒饭的菜单。

    这里可没有观众给她捧场了，尚小寒呵呵一声，“没什么事儿我就走了，这会儿离午饭时间还早，不是吃饭的时候。”

    这回是被特意坐在外头的尚芸芸拦住了，她画着黑色花纹的指甲的手按在尚小寒的纪念章盒子上，“哥哥这是嫌弃我们吗？”

    是啊，怪我咯？

    尚小寒想翻白眼，但是店里还有服务生和老板，跟女人争执起来他也没优势，“你们不愿意说，我也不想知道。今天我有事情要忙，吃饭这种事，随时都可以，不用特意今天。”

    陈珍还在犹豫，陈慧自己有小算盘，她还有一年就成年，到时候先搬到学校宿舍，然后就跟家里断开好了。

    尚小寒离开的那么决绝，给她树立了好榜样。

    尚芸芸先忍不住了，眼圈红起来，“哥，你救救我吧。”眼泪不要钱一样掉下来。

    但是尚小寒见过她五六岁就两面三刀蛇蝎心肠的样子，完全不为所动，“需要救命可以报警，帝国警察不是吃干饭的，我不认为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样子。”

    陈珍见女儿说出来了，也一气呵成，“小寒，芸芸可是你亲妹妹，你不救她，她这辈子就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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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12.3

﻿    尚小寒就呵呵了，“你倒跟我说说，十一岁的孩子，会做出什么事情，能要命的事情？”

    装作算账收拾餐桌的店家已经看过来好几眼，陈珍大概就是为了被别人看见，才跑到学校人来人往的中心大道上堵人。

    看这几个人脸色都是健康红润，没有得绝症的样子，那么就是乱七八糟的麻烦。

    尚小寒打了个哈欠，假装没看见那母女两个挤眉弄眼的样子，思考脱身的办法。

    法律意义上，这个陈珍是他的继母，“照顾”过他几年，尚芸芸是他的妹妹。

    虽然之前监护权已经解除，而且现在自己成年了，但是舆论和周围的人不会管这些细节。

    他们只会认为尚小寒冷血无情抱住大腿就不念旧情，再说他现在还有一个跟齐镜声是情侣的秘密，尽管对未来很悲观，做好了终有一天会分开的准备。

    但是相处越久，尚小寒的内心深处，那一丝丝似有若无的盼望，能一直走下去，甚至光明正大走下去的盼望就愈发强烈。

    目前来看他只是个没什么人知道、顶多成绩优秀一点的普通穷学生，出了事儿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人关注。

    可是齐镜声，是齐家的继承人，是不久前太空港劫持事件中挺身而出要用自己换所有人质的道德楷模，是战绩优秀到军衔顶级的帝国前少校，以他的成绩完全可以预计，日后他也是走到哪里都耀眼的发光体。

    跟这样一个人在一起，他必须成为一朵水晶样透明的白莲花……

    想想也是肝疼，表面上看起来是自己占了便宜，实际上为了他亏大发了，尚小寒咬了咬牙。

    到时候，那帮新闻怎么爆点怎么写的媒体记者，可能会弄出一个核心内容是【少年以色侍人换取前程，飞上枝头后连血亲妹妹死活都不管】的破新闻。

    他这几年的一切努力，他的成绩、他以后的前程、和齐镜声光明正大在一起的希望都会被湮灭在狗屁不通的舆论里。

    “我实在很忙，等你们组织好语言，想好怎么说再来找我吧。”尚小寒再一次准备站起来，他打算回去先调查一下才好做决定。

    陈珍当然说不出来，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就甩出一句，“你能不能给你妹妹三十万。”

    尚小寒挑起眉毛，“您是不是忘了，我读书还是好心人资助的。或者我没告诉过您，那些资助不是白拿，等我学业结束，要到对方的企业里工作，并且按银行贷款利息偿还所有学费？”

    这些话，黎嫂在找律师跟陈珍谈的时候当然都说过，而且签订了详细的协议。

    陈珍还没说什么，尚芸芸先哭了，“哥哥，你就救救我们吧，你不是有有钱的朋友，能资助你读书，再多借一点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呵呵，尚小寒简直要冷笑，无奈店里的客人也开始看过来了，“我的所有学校收费项目，都要那账单送上去才能申请到借款，你们凭什么认为，别人会借给一个中学刚毕业的学生三十万那么一笔巨款？！”

    尚芸芸还要哭，被陈珍按住，过犹不及，如果惹恼了尚小寒，最后一条退路也断了。

    尚芸芸不敢哭出声，眼泪倒是还在往外涌，“哥哥要是不帮我，我就没命了？”

    尚小寒咬牙，“你得了什么病？医院病历报告拿来给我看看。”

    陈珍一愣，“什么病？”

    “我记得我离开家的时候，家里还有一笔父亲的抚恤金，数额丰厚，这些年尚芸芸也应该有按时领取政府补贴，”尚小寒挑起一边眉毛，“而您是一个健康四肢健全的成年人，可以工作。所以，难道不是得了无法治愈的绝症需要的大笔医药费才这么缺钱吗？”

    另一边，小九正在按齐镜声的要求搜索关于陈珍的信息，畅通无阻地入侵了她的通讯器和终端机。

    “啧啧，女人遇到了‘爱情’就都会变成傻子，”小九迅速摘录关键信息拉出一张清单来。

    上面记录这陈珍这大半年以来数笔大额支出，同时还有提前预支抚养费的申请，大额取款的预约。

    “她预约大额取款，意思是账户里还有钱，”齐镜声冷笑，本身还有钱，但是大概看到了尚小寒成绩优异拿到大笔奖学金的新闻，所以想从前继子那里捞一笔吧？

    “她为了什么取这么多钱？”

    小九正在翻看大篇幅肉麻的信息往来，“啧啧，如果我有身体，大概已经起满了鸡皮疙瘩，简而言之就是她恋爱了，跟一个宏图大志要创业的年轻男人在一起，被人哄骗当什么新公司的股东不断往里面填钱。”

    齐镜声看了一眼小九展示的照片，油头粉面的一个男人，大概三十多岁，其实已经老的没有富婆看得上，不过跟陈珍比确实年轻。

    顺藤摸瓜，得出的结果完全没有意外，风月场所里专门勾搭有钱寡妇的小鸭子一只。

    本来陈珍这个级别他是看不上的，只是对方蠢的太夸张，于是顺手摘点儿果子而已。

    半个月前，陈珍终于把自己用于日常生活计划的钱全花了出去，银行里还有一笔，但是那是预存的尚芸芸的嫁妆和她自己的养老钱。

    所以当对方又说要进货的时候，她犹豫了，本能大概起了那么一丁点儿作用，她内心深处知道自己的魅力怎么能吊住这么年轻鲜嫩的男人呢？

    但是情感欲/望的需求，又让她想尽办法说服自己，他确实是爱我的，他做的是大事业，以后我会成为大公司的老板，躺在家里拿分红就好……

    她用自己的大笔钱都在理财产品里，提取出来需要预约等待的理由暂时安抚住了那个男人。

    每天都在琢磨到底要不要给钱呢？不给的话，前期的付出岂不是白费了？给的话，如果失败了怎么办呢？反复犹豫间，她从枫城的内城新闻网上看到了尚小寒的消息。

    枫城一中本届绩点第一的优秀学生，顺利考入首都综合大学，将得到一大笔奖学金。

    三十万，够支付帝都大学第一年的学费，然后再加上大学给的入校奖学金，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稍微打一点工，就可以节省一大笔学费贷款了。

    在家里反复想了很久，她拽上陈慧和尚芸芸在学校发录取通知的当天堵住了尚小寒。

    她想的很好，家里的老底子不能动，尚芸芸下学期的学费都要没有了，凭着这个原因，春风得意的尚小寒也要给点儿什么出来。

    否则她就去找那个歌颂尚小寒的网站写新闻，自己上了名牌大学了，却不在乎妹妹有没有钱上学。

    自己嫁给他父亲的时候，他才念小学呢，到他离开家十四五岁，那么多年尽心尽力，要三十万而已，不给就是丧了良心！

    齐镜声看了一眼小九展示的照片，油头粉面的一个男人，大概三十多岁，其实已经老的没有富婆看得上，不过跟陈珍比确实年轻。

    顺藤摸瓜，得出的结果完全没有意外，风月场所里专门勾搭有钱寡妇的小鸭子一只。

    本来陈珍这个级别他是看不上的，只是对方蠢的太夸张，于是顺手摘点儿果子而已。

    半个月前，陈珍终于把自己用于日常生活计划的钱全花了出去，银行里还有一笔，但是那是预存的尚芸芸的嫁妆和她自己的养老钱。

    所以当对方又说要进货的时候，她犹豫了，本能大概起了那么一丁点儿作用，她内心深处知道自己的魅力怎么能吊住这么年轻鲜嫩的男人呢？

    但是情感欲/望的需求，又让她想尽办法说服自己，他确实是爱我的，他做的是大事业，以后我会成为大公司的老板，躺在家里拿分红就好……

    她用自己的大笔钱都在理财产品里，提取出来需要预约等待的理由暂时安抚住了那个男人。

    每天都在琢磨到底要不要给钱呢？不给的话，前期的付出岂不是白费了？给的话，如果失败了怎么办呢？反复犹豫间，她从枫城的内城新闻网上看到了尚小寒的消息。

    枫城一中本届绩点第一的优秀学生，顺利考入首都综合大学，将得到一大笔奖学金。

    三十万，够支付帝都大学第一年的学费，然后再加上大学给的入校奖学金，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稍微打一点工，就可以节省一大笔学费贷款了。

    在家里反复想了很久，她拽上陈慧和尚芸芸在学校发录取通知的当天堵住了尚小寒。

    她想的很好，家里的老底子不能动，尚芸芸下学期的学费都要没有了，凭着这个原因，春风得意的尚小寒也要给点儿什么出来。

    否则她就去找那个歌颂尚小寒的网站写新闻，自己上了名牌大学了，却不在乎妹妹有没有钱上学。

    自己嫁给他父亲的时候，他才念小学呢，到他离开家十四五岁，那么多年尽心尽力，要三十万而已，不给就是丧了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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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12.6

﻿    “不愿意说就算了，我已经讲了好几遍，没有时间在你这里浪费。”尚小寒转身就走，他得回去让齐镜声帮忙查一下原因。

    或者说，在他被陈珍缠住的这段时间里，可能小九已经知道了什么，了解清楚原委才好对症下药。

    尚芸芸一扑揪住他的袖口，继而变成抱住小腿，然后全身下坠坐在地上，“啊~~~哥哥，你不能不管我，这世上我是你最后的亲人了，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没有学上……不能上学我的人生就毁了啊~~”

    尚小寒目瞪口呆，一时反应不过来，一个才十一岁的女孩子怎么就连成这么一副浑然天成的泼妇样儿。

    他跟这两个人相处的日子里，最初有尚城，陈珍一惯装的温柔贤惠，尚芸芸跋扈嚣张，但是到底年纪还小看不出多大威力。

    之后虽然一夕之间露出真面目，但是到底没多久他就被齐镜声带走了。

    然后他生活中接触的女人，就都是黎嫂、学校里的先生、同级努力读书的女生这样有文化、识大体、有素质的人。

    一直通过监控看情况的齐镜声和小九也惊呆了，套一句半文不白的话，吾平生未见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小女孩和泼妇，双重身份叠加，仿佛踩了一脚臭狗屎，无法暴力破解，完全没处说理。

    齐镜声呆了几乎半分钟，眼睁睁看着尚小寒试图在不弄伤尚芸芸的情况下把她从自己腿上摘掉，最后终于反应过来，叫小九，“黑掉那个男人的通讯器，用他的联络号给陈珍打电话，然后控制她的通讯器自动接通弹出视频图像。”

    小九一秒钟就搞定了，“哈哈哈哈，这个男人的通讯器里有他录给其他女人的情书视频，刚好用一用。”

    尚小寒这边，稍微一用力，尚芸芸就叫的杀猪一般，一副拿不到钱就挂在他腿上风干的架势。

    陈珍作势在旁边拽开女儿，一边不痛不痒地抹几滴眼泪，说什么，“哎呦，小孩子不懂事儿，怎么能这么拽着哥哥，你看这、看这，唉，都是我平时工作太忙了，孩子还是得有父亲。没人有空管着她，竟然长成这样的性格了……”

    尚小寒不能确定她身上有没有录音录影、甚至是即时上传设备，虽然知道小九的能力可以搞的定这些突发事故，但是终究不敢做出太不符合大众认知的行为，无奈抱胸叹气，“不管怎么说，我是没有钱的，读书还要贷款呢。你们说需要救命钱，不管怎么说，要合理的理由吧？”

    他话音还没落，陈珍的通讯器忽然自动连接，弹开一面通讯屏幕，一个穿着修身衬衫的男人，端着一杯红酒，慢慢啜饮了一口，说话的语气温情款款，“亲爱的，你答应我的事儿，什么时候能给个准信儿啊？”

    陈珍呆住，拼命戳关闭屏幕的按钮，但是通讯器好像死锁了，怎么都无法响应操作。

    于是她自己、尚芸芸、尚小寒，三个人神色各异地看那个男人讲什么，“……晚上空调开得太低，想念你温暖的体温……我在阳台上种了玫瑰，打算送一束亲手种植的爱给你……早晨吃早餐的时候，幻想我们生活在一起，睁眼就是你温柔的笑脸……”

    最后他说，“……别忘了我们的创业计划，那开始我们后半辈子的保证……今天有空吗？我在老地方等你……”

    尚小寒虽然一心读书学习，但是新闻也是看的，这种诈骗行为，听了三句就明白怎么回事，当即冷笑一声，“看起来您确实是缺钱的很呢？”

    尚芸芸倒比他反应还激烈，当即丢开他的腿，愤怒地一巴掌拍在陈珍手腕上的通讯器上，“你明明说赚了大钱给我当嫁妆？呵呵~我看都是给奸夫了吧？”

    陈珍在女儿面前装的挺好的，一个是年纪大了交了小男朋友不好意思，再有她对小女儿寄予厚望，觉得她长得不错，好好培养以后能钓个金龟婿，有些成年人的事情还不是时候让她知道，所以之前克扣家里的钱一直是说跟人做了大生意。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还住在尚城分配的房子里，整个小区都是军属。现在尚城牺牲三年，她要是再婚，当然不会有人说什么，甚至大家还会鼓励她走出伤痛开始新生活，只是、那前提是得是正经对象。

    这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到时候她大概不能舒坦地住在这样的大房子里了，目前这种家里有重活会有人帮忙、时不时拿到点儿分配水果粮油的事儿可能也没了。

    陈珍被女儿打的手腕一哆嗦，那屏幕刺啦一声收回去，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应该说什么，只干巴巴地试图让尚芸芸冷静点，“有些事情，妈妈可以慢慢给你解释，你一个小姑娘做什么张口闭口奸夫……”

    尚芸芸尖叫，“你做的出来，不许我说吗？”她的爸爸是烈士，在念书的班级里，因为这个原因，许多小伙伴是很钦佩的，班主任和先生们也都很照顾她。

    那个小白脸算什么东西？瞧瞧他说的那些话吧！简直恶心、下/流！

    尚小寒在旁边呵呵冷笑两声，让她们母女互相咬，摘下两枚微型监控，一枚趁乱卡在尚芸芸背包上，一枚贴在旁边的树干上，然后一溜小跑走开了。

    陈珍追之不及，也发怒了，简直想抽尚芸芸两巴掌，错过了今天，再想抓住尚小寒可就不容易了，她甚至不知道尚小寒现在住在哪里。

    尚芸芸才不管，眼见母亲扬起手，先发制人，尖叫，“你想打我？！你为了个贱男人竟然想打我？！啊！！！我不活了！我要去烈士陵园撞爸爸的墓碑……”

    虽然跑远了十多米，尚小寒的耳力还能听到这句尖叫，脚下难得踉跄了一下，尚芸芸掌握的泼妇技能真是太全面了。

    刚才那个一定是小九干的，陈珍已经被那个男人迷傻了，必须赶紧回去一起想个办法，最好把一切事情都扼杀在萌芽之前。

    等他气喘吁吁赶回黎家，齐镜声已经在厨房翻出了材料开工做午餐，齐镜彦站在凳子上，就着餐桌拿习惯喝一杯果汁，看到他眨了眨眼睛，看向齐镜声。

    有齐镜彦在，陈珍的事儿还是有空再说，尚小寒微笑，“呦，我有口福吃齐大少爷亲手做的饭啊？”

    “我也觉得很难得，”齐镜声打着蛋转过身，笑眯眯的，“这个是小寒哥哥，镜彦，打招呼。”

    光齐家就有好多表哥堂哥，齐镜彦对叫哥哥不陌生，而且眼前这一个身上的气息力场和齐镜声很想，他乖乖道：“寒哥哥。”

    尚小寒凑近跟他平视，轻轻摸了摸他的发旋，“你好，我知道你叫镜彦。”另一只手伸过去要跟他握手。

    齐镜彦感觉到被重视，慢慢把小手伸给他，被轻轻捏住摇了摇，收回手之后他抿了抿嘴，垂眼看喝了一半的果汁，喊齐镜声，“哥哥？”

    齐镜声明白他的意思，把大壶里的果汁给尚小寒也倒一杯，“镜彦请你喝的。”

    尚小寒失笑，“谢谢，不过我要是没搞错，这是黎嫂的家。”两个客人，还互相谦让起来了。

    “也是你的家，”齐镜声跟他一起笑，“行了，我要做蛋包饭，你来帮忙切点儿蔬菜丁，过了时间要饿着我们镜彦了。”

    尚小寒大口喝了半杯果汁，去洗干净手，帮忙切蔬菜丁，时不时还问旁边的齐镜彦，这个胡萝卜喜不喜欢吃啊，愿不愿意吃虾仁啊，你来拨几个豌豆好不好……

    大概是他长相比起一般男孩子还要秀丽，看起来完全没有攻击性，但是比起女人来、骨架肩膀都让人觉得安稳，旁边还有哥哥在，齐镜彦竟然回答了每个问题，虽然多数只是说了几个字。

    齐镜声高兴的很，点火倒油，“镜彦跟小寒哥哥到客厅坐一会儿好不好？午餐马上就好了。”

    齐镜彦想了想，“不要，我想看。”饭是怎么来的呢？

    “那我们一起来欣赏你哥哥的厨艺吧？”尚小寒凑近了，一手贴在他后背上，发现他没有躲闪，直接把人抱起来站到齐镜声旁边。

    “行行行，你抱好他，小心不要溅上热油。”齐镜声手脚麻利地热锅，把虾仁豌豆之类的倒进去翻炒，然后下饭，不过几分钟炒出来两大盘炒饭，然后换锅做蛋皮包饭。

    尚小寒握着齐镜彦的手，帮他在包好的蛋皮上画一个笑脸。

    最后三个人一起坐在餐桌前，尚小寒找出一个矮墩子垫在餐桌椅子上给齐镜彦用。

    齐镜彦对自己参与了过程的饭很有好感，吃掉了一半多，算是他这几天以来吃的最多的一顿了。

    齐镜声和尚小寒都不嫌弃他，两个人分了他的剩饭，然后一起带他玩儿儿童游戏，用积木堆了个堡垒出来，还各自操纵一个模型机甲表演了一回格斗给他看现场。

    等到他趴在垫子上睡着，尚小寒和齐镜声相视一笑，“你弟弟蛮可爱的。”

    “是啦，跟那个人一点都不像。”齐镜声收拾散落一地的玩具，以前怕小孩子说漏嘴，不敢带他来见尚小寒。

    今天本来有些忐忑的，发现两个人还挺投缘，是个大惊喜。

    尚小寒帮小家伙盖上毯子，重新调整了中央空调的温度，“幸亏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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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12.7

﻿    陈珍显然是不肯善罢甘休的，尤其是见尚小寒时候那个男人的那段话，柔情款款，有甜蜜回忆、有展望未来，她又重新燃起了信心。

    现在她才三十九岁，后半生还很长，怎么能过得如干枯的古井呢？

    一定要抓住这难得的一泓活水！

    所以她追不上尚小寒，怒气上涌，发狠在尚芸芸背上拍了一巴掌，这动作她时常在陈慧身上做，熟练的很。

    实际并不怎么疼，但是顺势压下去的力气还是让尚芸芸踉跄了一下，她一下子呆住了，完全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事情。

    本来是假哭的撒泼，一下子变成了真哭，但是从嚎啕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啜泣，“你打我！你不是我妈妈，你竟然打我？！”

    “嚎什么嚎，不是亲妈才懒得管你呢！”陈珍握住她的手腕一扯，“回家！”

    母女两个拉拉扯扯走了。

    尚芸芸一路都在偷偷看陈珍的脸色，她其实非常聪明，而且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强势跋扈。

    或者说，尚城去世前，她是真的天真跋扈，去世后，倒有些像是保护色了。

    原因就一个，陈珍喜欢她这样，认为这样的姑娘才不受欺负。

    尚芸芸年纪是不大，但是她能充分感觉到家庭环境的变化，对母亲的性格不能准确形容，却有种小动物面对危机时候的自然反应。

    瞧瞧吧，这个女人两面三刀，尚城死之前，对尚小寒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尚城一死，立刻赶出家门，她说的话可能多半是不能信的。

    而陈慧是她亲生的女儿，每天在家里要做许多家务，在学校里成绩不错，但是每天都要训斥几句，政府从她生父哪里拨过来的抚养费都在陈珍手里，每年支付学费还要被念叨乱花钱。

    而陈珍经常搂着她说诸如“妈妈的乖女儿，全靠你才能……”这种，因为她母亲才过上好日子的概念，尚芸芸特别明白。

    但是现在事情不一样了，她知道陈慧想逃走，像一去不回失踪一样的尚小寒。

    随着年纪渐长，她开始担心了，如果母亲再婚，再生一个孩子，陈慧就是她的前车之鉴。

    所以她愈发听陈珍的话，但是这一切，好像完全没有用？！

    尚芸芸仿佛没听见陈珍的念叨算计，被她拖着有些踉跄地前行，心里已经开始默默打起了算盘。

    陈珍靠不住了，虽然爸爸的部队会一直给自己发钱到成年，但是那些钱都在妈妈手里，而妈妈、把那些钱给了刚才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

    骗自己说投资大事业！呸！当她没看过电视剧吗？

    ******

    收拾完毕的齐镜声和尚小寒一起坐在书房看监控收集的信息，齐镜声倒是有些惊奇，“你这个妹妹，可不太简单。”

    尚小寒嗤笑一声，“那是，我十来岁的时候都看不出陈珍两面三刀，口蜜腹剑。而她三四岁就会当着爸爸的面撒娇叫哥哥，背过身去打翻我的冰淇淋，然后还要污蔑我弄脏了她的裙子。”

    “太聪明不好，太蠢也不好，当然最好办的是她这种聪明外露，却不足够聪明，用起来刚刚好。”齐镜声已经想出了办法。

    “嗯？”尚小寒没反应过来，到底他见过的黑暗肮脏还都太浮于表面了，底层人民，无非吃喝拉撒的过日子，恶毒都恶毒的特别直接。

    不过他之前琢磨的事儿，要跟齐镜声说清楚，脑子里一回放之前被陈珍拽住时候想的事儿，尚小寒还有些脸红，但是还是慢慢表达了，我们俩必须形象好一点，以后面对的阻力就会小一点。

    “……你要谨慎一点，你现在的身份，不能让这件事被媒体发现。”

    拿着放大镜在特权阶层上找污点的人多得是，有人专吃这一口饭。

    齐镜声简直大惊喜，这是尚小寒第一次明确表达，希望能跟他更长久一些。

    “你说的有道理，”忍不了，齐镜声忍不住挤到尚小寒坐的单人小沙发里，搂住他狠狠亲了一口，“太有道理了，我很高兴。”

    尚小寒哭笑不得，听到齐镜声赞同他的意见，心里熨帖，又觉得两个大男人这样黏糊特别不好意思，反手推他，“讲正经事，发什么疯？”

    齐镜声控制不住，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笑了一会儿，才清清嗓子，“不是，我是特别高兴。”

    “就这么开心？”尚小寒给他笑的心里有些软，握住他的手，“我以前态度太拘谨是吗？”

    “不是，”齐镜声忍不住又用额头抵了抵他的额头，“就是吧，总觉得你随时打算走，虽然我早做好了一直抓着你的准备，也一直在为此努力，但是现在能力还不够。我就担心、你忍不到我能做好的时候……”

    尚小寒骤然往前凑了凑，在他唇瓣上捧了一下，刚才柔软膨胀的心脏好像被握了一把，疼痛谈不上，有些闷涨的酸涩，“对不起，我就是、没太自信……”他试图剖析自己的内心，又被齐镜声咬住舌尖。

    两个人蹭来蹭去腻歪了一会儿，忽然一起低低笑起来，一起往后仰倒，透过书房明亮的大飘窗看外面茂盛的树木，夏日午后的阳光特别酷烈，但是被密匝匝的树叶切成闪烁的碎片又温柔起来。

    “其实我也很没有自信，我觉得，跟我在一起，你的人生会遭到更大的伤害和压力，”齐镜声声音平和，他说的不仅是这个年纪的自己，更是上辈子耿耿于怀的事情，“大家会怎么看你呢？”

    “他们会觉得你被我包养了，会觉得你为了钱才跟我如何，但是那对你不公平。”

    “喂，其实这话很客观，目前来看，我确实被你养着啊。”尚小寒忍不住笑起来，“等我念完书，会还给你更多的。”

    “可是没人会在意你能还我多少，你多么努力、你优异的成绩，在那些八卦之后都要退开，”齐镜声絮絮叨叨，“可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愿意放开手，我还是去招惹你。因此，我也欠你一声对不起。”

    “哦，那么，你招惹了我，也有可能从一个金光闪闪、可以放在玻璃柜子里展示给人看的世家继承人、英雄、有为青年，变成感情用事、被激情冲昏头脑，不顾家族利益的奇葩，甚至可能失去继承人的位置，是不是我也得跟你说对不起？”

    齐镜声莫名松了一口气，原来这个年纪的时候，依照两个人的性格，就开始琢磨这些事儿了。上一次也是这个样子，上辈子，他们两个人之间一直憋着的、隐忍的就是这些东西。

    他们彼此为对方考量，然后同时选择分开，他自以为做了好安排，尚小寒自以为为他掩盖了污点。

    然后、灰飞烟灭。

    不过这一次他选了不同的路，还有了小九那个逆天帮手，没等他再张开嘴，尚小寒伸个懒腰站起来，“对不起的没完没了了，所以，不要想了，实在太烦恼，一起去健身房打几局拳？”

    齐镜声忍不住又笑出来，真好、这样的尚小寒，没有经历太多人情冷暖，没有绝望失学拼尽全力才进入大学那样的黑暗经历，他对未来和未知都比自己更勇敢。

    “不想想怎么搞定陈珍吗？”

    尚小寒俯身拽住他一只手，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不要不要，赶紧把她从大脑里赶出去，嗯，赶出去一小时也好。分明我们刚才是说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对吧？美好的对话，再琢磨她完全是煞风景。”

    “好的，交给小九盯着，听你的去打个拳。”齐镜声跟他一起换衣服去地下室。

    运动、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酣畅淋漓的较量，大脑清空凭本能，有助于消化复杂的情绪，以及、有些蠢蠢欲动的某处。

    齐镜声拉开衣柜，苦恼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小寒还有好几个月才算成年。

    而且，他并不打算成年就如何，那时候离骨架完全长成还有一段时间。他原本计划的是，等到小寒身形完全固定下来，同时能量场也增长到稳定的程度，他在酱酱酿酿。

    “我好像、立了个过于远大的目标，高估了自己。”齐镜声嘀咕一声，直接把脑袋伸到喷头下面开了凉水一通冲。

    尚小寒走进来，被飞溅的水珠冰了一下，“……刚运动完开什么凉水，我刚才听你讲什么‘高估’？”

    齐镜声闷闷地裹好湿淋淋的浴衣，“呼……忽然想起来我二叔家的两个堂哥，感叹一句而已。”

    “哦，”尚小寒对齐家的事情不感兴趣，把热水重新调好，“把你的浴衣丢掉，换热水重新冲一下。黎嫂说了，运动之后立刻用凉水，会生病的，即便年轻时候感觉不到，老了也肯定有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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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12.8

﻿    齐镜声狠心拒绝了，他不太信任自己的自控能力。

    “今天就不用了，你洗吧，镜彦一个人午睡的太久了，我去看着他。”

    “那你赶紧去，昨天不是说会做噩梦吓醒的。”尚小寒背过身去开柜子那新的浴巾，语气是轻松的，就是表情略失落。

    说实在的，他对恋爱中的两个人可以做的事情，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好奇的。

    齐镜彦睡的不太安稳，但是比在齐家好多了。

    齐镜声凑近，看他翻身，就在床边坐下，把掌心轻轻贴到他后背上，隔着夏季薄薄的T恤和一层小毯子，恰到好处的温度和重量，齐镜彦很快安静下来。

    尚小寒很快洗完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凑近看了齐镜彦一眼，“还挺安稳，但是你还是想办法把他叫醒吧，午睡太久了，会影响晚上的睡眠吧？”

    “今天就不叫了，他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觉，非常疲惫，晚上叫医生开一道安神的药膳给他，应该没问题，实在不行，我陪他醒着。”齐镜声单手打开通讯器，开始查看小九记录的信息。

    “你比你父亲更像小家伙的爹，”尚小寒笑，凑到一起跟他困哪报告，“呦，尚芸芸还会偷着翻陈珍的通讯器呢？”

    ******

    那边母女两个回到戎陆区的家，大太阳底下从小区门口走到家里就出了一身汗，陈珍推尚芸芸去洗澡。

    尚芸芸反而去开冰箱，“我想喝杯水再去洗，你先去吧。”

    “不要吃太多冰的。”陈珍不疑有她，拿了衣服就进浴室，正是酷暑时节，今天云彩都没有几丝，紫外线特别强，她得赶紧洗干净了涂上护肤品。

    岁月不饶人，不能给皱纹一丝爬上脸的机会。

    尚芸芸等她关了浴室的门，听到哗啦啦的水声了，也钻进卫生间。

    陈珍听到门声吓了一跳，平时家里三个人都是女的，她没有锁门的习惯，“你进来做什么？不是待会儿洗吗？”

    “我想上厕所，要用卫生间，憋不住了。”尚芸芸盯着玻璃隔间里蒸腾的水雾，看起来陈珍还想蒸个桑拿，手里的那个面膜罐子她认识，那就是她起码要在浴室里呆半个小时。

    “用完了快点出去，”陈珍背过身往脸上涂面膜，一面绷着脸皮絮叨，“外面不是还有一个卫生间，怎么非要跟我挤一个……”

    没等她说两句，尚芸芸摸了她放在台子上的通讯器出去了。

    小九正在陈珍的通讯器里复制黏贴的不亦说乎，发现系统被人打开了，摄像头的红灯闪了闪，咦？尚芸芸？

    陈珍跟小白脸的来往没有加密，尚芸芸轻易就摸进了母亲的邮箱、联络号看到了许多内容，实在是、不堪入目！

    她气得发抖，握着通讯器就想往地上砸，但是丢弃到一半儿又停住了，她离成年还有许多年，对上陈珍没有任何胜算，因为周围所有人都知道，陈珍对她简直是溺爱！

    怔愣间，陈珍推开浴室门出来了，“芸芸，你是不是拿了我的通讯器？”

    尚芸芸飞速地打开一个常看的动画片，努力镇定下来，“嗯，我在看动画片。”

    陈珍裹着浴巾，脸上的面膜都没洗，拖鞋带着水渍一路踏踏踏走过来，“你自己的通讯器不能用吗？”一把夺过去。

    尚芸芸瘪瘪嘴，“可是这个要付费，我的通讯器没有开通娱乐付费功能！”

    “你现在是学习的年纪，看那么多动画片做什么，”陈珍紧张地检查通讯器里的内容，什么都没发现，“家里现在这样穷，还要什么付费……”

    小九顺手就帮忙抹掉了尚芸芸打开邮箱、联络号的记录，啧，小女孩的手段不够看，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继续专注地录资料。

    在以基本家庭为单位的社会中，相依为命的母女反目什么的，也是个案例啊。

    “那还不是都怪你！”尚芸芸忍无可忍，她就不是受气包的性格，“那个男人是你奸夫吧？你拿爸爸的阵亡抚恤金和我的抚养费去养小白脸，呸！”

    陈珍脸色发白，下意识又举起手。

    尚芸芸先发制人，“你瞧瞧你现在，你为了我说他几句就要打我了！”

    到底还是要有一个孩子养老依靠的，人生的前面几十年已经耗在家务孩子上，陈珍并不打算再生一个，她捂住嘴，眼里含着泪花，“那按你说，是不是妈妈后半生就要孤独终老？！嗯？”

    “你怎么可能孤独终老，陈慧不是人？我不是人？”巴掌没落下来，尚芸芸提起的心落下来一点，站起来跟陈珍对吼。

    “你姐姐那个白眼狼有什么打算，我会不知道？”陈珍提起来也是愤怒的，“我因为她离婚，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可是她呢？胳膊肘往外拐，之前帮尚小寒说话，现在翅膀长硬了，简直分分钟想从家里跑出去！”

    喘一口气，她最近压力也够大了，而且根本找不到人说，尚芸芸发现了，倒是给了她一个倾诉的机会，“你信她从家里走了还会回来？！我半辈子啊，因为她颠沛流离，跟你爹结了婚因为带着拖油瓶小心翼翼！我图她什么？现在看我跟看老巫婆一样？”

    尚芸芸张口结舌，跟她亲妈比起来，她的泼妇功底完全浮于表面。

    陈珍这种半是真情流露，半是发泄歪理邪说，捶胸顿足演技浮夸但是敢对自己下狠手，大腿都拍红的架势，她完全挡不住，因为实实在在的，她也觉得，陈珍对陈慧仁至义尽，陈慧吃里扒外。

    “不是、不是还有、我、我吗？”

    “你不结婚吗？”陈珍咄咄逼人，把女儿逼的坐回去，“我苦了这么多年，我望着你好，望着你嫁个更好的家庭。你倒是说说，什么样的家庭能让你带着妈妈一起结婚？”

    看录播的齐镜声和尚小寒也是目瞪口呆，世界发展到如今，竟然还有完全离不开儿女的父母。

    养儿防老之类的，那不是几千年前社会物资不够丰富，各种社会福利机构不够发达时候的习惯吗？

    这年头，一旦孩子长大离了巢，爹妈就会倾力忙活自己的事业，许多人在孩子成年之后达到人生的新高峰。

    孩子对于他们来说，是顺其自然的产物，他们生下他出于情感需要，养育他为了社会责任和自身情感，但是两代人各自独立。

    再有那么多选择不要孩子的同性恋异性恋家庭，晚年生活不要太精彩，只要年轻时候赚够钱，大把疗养胜地、福利机构可选，护士医生照顾病人绝对比孩子专业，陪聊的心理纾解师绝对比年轻人体贴，还有无数小伙伴，孤独终老是什么鬼？

    就算比较穷的人，没有违法犯纪，也绝不会过得凄惨，世家为了抵税，特别乐意给这样的人提供晚年服务。

    所以这年头，还有用这样的话绑架小孩子的吗？

    但是尚芸芸真信了，她想象一下自己离开之后，妈妈每天呆在空无一人的家里的样子，有点儿心酸。

    这样的情绪反应，倒是没让溺爱她的陈珍失望，她捂住胸口，继续使用哀兵政策，“你想想，你要念大学的，念完大学要工作的，再结婚生子，能陪着妈妈多久呢？”

    尚芸芸答不上来，十多岁的孩子，上学被家长接送都会被小伙伴嘲笑了，她不能想象走到哪里都跟着妈妈的日子。

    “不管怎么说，也、也不能是那个人！”

    她妥协了，陈珍松一口气，飞快地跑回浴室洗掉脸上的面膜，又回来跟女儿促膝谈心，“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他，接触一下你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个好人。”

    尚芸芸看着陈珍脸上容光焕发的样子，有些迟疑了，平心而论，那个小白脸样子是不错的，但是她是不肯立刻服软的，“你说什么，我现在都是不信的！”

    陈珍表现得完全是不计较孩子不懂事的好母亲，她称赞了尚芸芸，“你这样做才对，给人一讲就信了，那是傻姑娘做的事儿。你要是那个样子，妈妈还要担心以后你被别有用心的坏家伙骗走呢。”

    尚芸芸被她彻底绕晕了，迷迷糊糊放弃了追究，答应继续帮忙想办法找尚小寒要钱，为了妈妈的后半生和她自己的未来。

    齐镜声和尚小寒这边也是服了。

    “之前她没拿出这样的招数用在我身上，否则我当时可能被哄骗了呢？”尚小寒心有余悸，“中年妇女不可小觑。”

    尚芸芸被她彻底绕晕了，迷迷糊糊放弃了追究，答应继续帮忙想办法找尚小寒要钱，为了妈妈的后半生和她自己的未来。

    齐镜声和尚小寒这边也是服了。

    “之前她没拿出这样的招数用在我身上，否则我当时可能被哄骗了呢？”尚小寒心有余悸，“中年妇女不可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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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12.9

﻿    齐镜声给齐明雍发了信息，说带齐镜彦在黎嫂家，可能慎园还挂着孝气氛不好，到了黎家他睡的安稳了许多，所以要在外面住一晚。

    人年纪大了，总对超自然的力量有些想法，尤其是这个世界其实已经有一些人精神体很强大。

    他觉得可能安慧顾念亲儿子，科学家也说了，人类死后可能有灵魂，只是大概很快就消散了。

    齐明雍作为能量场开发里的佼佼者，对有些事情还是很敏锐的，听了齐镜声的话，很快答应了，“能睡稳就太好了，你安心带他呆着，只是不要到人多的地方去。”

    安慧才过了头七，两个子女其实应该在祠堂守灵，但是齐镜彦年纪特别小，齐镜声要处理许多事情，大家并不在意这些细节，只是不要被媒体和外面的人看到。

    齐镜声明白他的意思，给他展示了一下齐镜彦下午吃饭的记录，“比昨天多吃了好些，我觉得他渐渐好起来了，父亲放心吧。”

    齐明雍心里轻轻松了口气，这个小儿子从生下来就七灾八难，基因缺陷造成他体质孱弱敏感，前些天那样骤然消瘦不吃饭睡不好的样子，他非常担心他又会大病一场。

    “能吃饭就好，辛苦你了。”

    “我不算辛苦，黎嫂会回来帮忙准备三餐，这里离慎园也近，有什么需要都方便。”齐镜声跟齐明雍沟通好了，放心地带着齐镜彦住在黎家。

    尚小寒戳戳他，“黎嫂回来帮忙，你行为可要谨慎点。”最近动作可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哦~我难道平时不谨慎吗？”齐镜声拉长声音。

    动手动脚不算？这年头男男女女结婚都很常见，两个成年大男人挤在一个沙发里什么的，明显就不对劲好嘛？

    尚小寒翻个白眼，明智地不跟他讨论这个问题，“我们说重点，你刚才说今晚就解决陈珍的事情，要怎么办？”

    “你先琢磨一下，要怎么办？”齐镜声想听听他的思路。

    陈珍跟那个在她通讯器里记录名字叫凯撒的男人约了一家适合家庭聚餐的餐厅包厢，时间是今晚七点，看起来她想带女儿见见这个男人。

    小九正在别的地方搜索这个男人的信息，这是个职业骗子，还是高手，从网络上看用过的名字就是七八个。

    目前同时约会的女人就有四个，其中陈珍真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别的好歹是有些身家的寡妇甚至小富婆。

    所以她确实是这个男人无聊时候顺手钓的一条小鱼而已。

    为了这样的小事，还是不要破坏规则黑进国家的安全系统或者金融系统了，小九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东西都整理出来。

    尚小寒看了半天这些东西，“告诉陈珍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引她撞见一次这个男人跟别人约会的样子，她就会放弃了吧？”

    有过一次离婚、一次丧夫经历的陈珍，是非常在意自己的财产的，一旦发现那个男人不是真心，她应该会果断收手了，这一次给钱的犹豫已经是她心里有了怀疑。

    “这是一个解决办法，”齐镜声赞同，“如果我们没有小九这个作弊器，就需要找侦探社调查这些信息，然后通过网路雇佣一个人帮忙做到这样就可以。同时你及时逃离，赶紧到首都星去上大学。”

    他现在，时常思考一些事情没有小九自己要怎么做，并且尽量不使用它的力量。

    譬如在处理家里的事情，接触齐家产业的时候，读书学习的时候，他都尽量避免从小九那里直接拿到答案。

    这也算是一种危机意识吧，一直依赖小九，人会渐渐废掉的。

    “时间得抓的特别紧，”尚小寒眉毛皱了皱，他也理解齐镜声的想法，“如果不使用小九，陈珍是不可控的，在侦探社调查真相的过程中，她就可能做出联络媒体的事情来，所以我最好先答应要想办法帮忙筹钱，拖住她。”

    “不过，如果答应了给钱，最后就算让她醒悟过来不能给那个男人钱，她也仍旧不会放弃从我手里要走一笔。”

    看起来怎么都要损失钱，想想也是心塞。

    虽然成了齐镜声的小跟班到恋人，身上穿的上学用的都是很好的东西，但是尚小寒本身的金钱观是没变化的，他老是提醒自己，不能太理所当然了，因为这些都不是他靠自己挣来的。

    会因为陈珍那个讨厌的女人损失钱，实在让人心痛愤怒。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齐镜声揉一把他的脑袋，这样呆呆地为钱发愁的样子，倒是跟上辈子刚熟悉的初期有点儿像，“因为比起来损失的这笔钱，我们的未来更重要，比起那个目标，一点钱就不算什么了。”

    小九的虚拟影像在两个人之间绕来绕去，绕了好多圈之后，人工智能推测出来，“你们这是要甩开我吗？你要抛弃我吗？”

    巴掌大的正太捂脸嘤嘤做哭泣状，“你们这两个负心汉，需要人家的时候叫人家心肝宝贝，不想要了叫人家那个东西……”

    齐镜声和尚小寒额头上同时挂起黑线，“你最近又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小九刚收集了最近热播的各种连续剧，仍旧做嘤嘤状，“你不要问我问题，你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要抛弃我？”

    齐镜声嘴角抽搐，“不是要抛弃你啊，问题是，不能一直依赖你啊？万一有一天你没用了你？”

    嘤嘤状的正太瞬间变成暴怒状，“什么叫有一天我没用了，你这是怀疑我们世界的科技水平，你藐视我大默海！”

    尚小寒试图安抚他，手拂过空中从虚影上穿过去，无奈地放开，“不是要扔掉你，我们只是讨论另一种可能性。为了避免损失、提高效率，当然还是要拜托你的帮助的。是吧？”他朝齐镜声眨眼。

    齐镜声叹一口气，“是的，你要耐心一点，我还没讲到怎么在你的配合下解决难题的那个方案呢？”

    小九盘腿坐到尚小寒和他之间，抱胸看齐镜声，“那你讲？”

    齐镜声上辈子活到三十多了，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懂一点，“我们已经知道陈珍想带尚芸芸去见那个姑且叫凯撒，她的目的你能猜出来吗？”

    尚小寒点点头，“要安抚尚芸芸，让她认可妈妈的男朋友，然后继续帮忙从我这里骗钱。”

    “这不是最主要的，”齐镜声琢磨，“我猜，她同时也想跟凯撒摊牌，或者说逼迫对方，想要拿到钱，就跟她结婚。”

    结婚了之后，他们两个人就会财产共有，她能知道对方的账户变动状态，甚至可以插手对方的财务，这样子，把钱给出去和自己管着，并没有多少区别。

    尚小寒忍不住瞪了瞪眼睛，“凯撒怎么会同意，这种人，好歹目前还同时骗着好几个女人，要让他结婚，一定是在骗不动了的时候。”

    或者说，他怎么可能结婚？只要骗了足够多的钱，后半辈子都没什么可愁的，做什么要结婚？

    对方还是个带着拖油瓶的中年女人。

    比起陈珍来，他现在约会的女人里，可有一个是钢琴老师、一个是开画廊的，比起性格优雅、生活情/趣、学历素质甚至收入水平，哪一个都甩陈珍八条街。

    说起来，看他以往的行骗记录，陈珍真是个大意外。

    “但是，这些女人会想跟他结婚。”齐镜声觉得他瞪大眼睛的样子挺可爱的，忍不住凑近亲了一口，被尚小寒一巴掌糊开，笑着继续解释，“通过那些聊天记录和相处细节我们可以看出来，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他的唯一。”

    虽然世界上不婚的人也许多，但是一旦相爱了，总是会互相产生占有欲。

    那么、最完整受法律保护的彼此占有，就是结婚。

    尤其是那两个搞艺术的女人，言辞间隐隐约约已经提到过想要搬到一起住之类的话。

    这是想要结婚的试探。

    尚小寒看着齐镜声嘴角的笑容，忽然反应过来，“我们不需要告诉陈珍某些信息，我们可以告诉那几个女人，这个什么凯撒他其实已婚，或者有个结婚对象甚至有个女儿，今晚他们三口约在什么地方吃饭，然后她们会自动上门捉奸。”

    “就是这样，”齐镜声戳戳小九，“所以，还是要拜托九爷，帮忙造个匿名信息过去好了，也算我们为民除害。”

    尚小寒看着齐镜声嘴角的笑容，忽然反应过来，“我们不需要告诉陈珍某些信息，我们可以告诉那几个女人，这个什么凯撒他其实已婚，或者有个结婚对象甚至有个女儿，今晚他们三口约在什么地方吃饭，然后她们会自动上门捉奸。”

    “就是这样，”齐镜声戳戳小九，“所以，还是要拜托九爷，帮忙造个匿名信息过去好了，也算我们为民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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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12.10

﻿    “那真是太巧了，我男朋友也长这个样子【附照片】。”

    “你是来挑衅的第三者吗？”

    “贱人、不要脸！那是我男人！”

    “呵呵，你说是你男朋友就是你男朋友了，有什么证据吗？”

    “嗯？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

    同样的两句开场白，得到的回应真是五花八门，但是齐镜声并不打算假装什么人跟这群女人撕一撕，主要是，他也不擅长。

    所以他就回了一句长句子。

    “呵呵~我是小三，被小三还差不多！哦，不对，很有可能是小五小六小七小八什么的。我作为女人向来不为难女人，尤其是跟我一样被骗的女人，今天联络你们姑且算替自己讨还公道的同时做点好事。因为我得知这个贱男人他已婚，女儿都好大了！”

    尚小寒简直目瞪口呆，他都不造齐镜声还会这样子呢！

    “你以为我会因为一个陌生的信息就怀疑自己的男朋友吗？”

    “呵呵，这年头想上位的小三手段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证据呢？证据拿来！空口无凭！”

    ……

    情意绵绵的男朋友忽然被爆出是骗子，这些女人还都是颇有身家的富婆有钱人，论起日常工作手腕，能拥有这么多身家，不论是自己赚的还是曾经嫁了个好老公，没有一个是善茬。

    大概也就是在别的方面用心太多，遇到一个肯放下身段围着转的男人就疏忽了。

    按小九查出的信息，这个真名确认为王宁的男人虽然从不同的女人手里骗了许多钱，那是那些钱在某些他交往的一些女人的身家里，也就是九牛一毛。

    但是，即便是养个宠物狗，他吃着你家的狗粮竟然要向别的主人献媚，是个有脾气的都忍不了。

    更别提相当一部分是付出了真感情的，有感情的时候她们不计较钱，因为伤感情。

    一旦感情没了，那必须是第一步追回损失。

    “我懒得跟你们分析讲道理，现在最重要的是追回我的损失。反正我现在确认，他们一家三口晚上要在中心路附近一家叫嘉园的餐厅吃饭。不信的可以去眼见为实，但是，一定不要打草惊蛇！”

    最后几个血红大字，对爱情大过天的年轻小姑娘可能没什么用，对有钱甚至有一点势力社会阅历丰富的中年女人，很好用。

    大概这些女人里，陈珍倒算是最重情谊的一个了，不是真有情，而是她除了情谊，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可讲。

    有身家的女人谈恋爱，就图性格长相修养这些，不合适大不了换一个，又不伤筋动骨，又不影响生活质量。

    而她是打着找个后半辈子的饭票的主意，付出的心力就不一样，所以更可能偏执钻牛角尖。

    那几个女人得到了这个信息，开始还很尖锐，但是在对方言之凿凿自后，第一反应整整齐齐的，找侦探社。

    小九好人做到底，把她们存的一些照片，挑了一部分交叉发送，这下子，侦探的钱都替他们省了。

    给他钱最多的一个女人，直接报了警，申请经济侦查。

    等到晚上王宁到嘉园餐厅的时候，其他几个人早在不同的包厢里等着他了。

    陈珍花了一下午时间特意出去找个店做了头发，仔仔细细画了淡妆，搭一条面料柔软的裙子，首饰是不值什么钱的珍珠，但是珠光柔和刚好趁的她非常温婉。

    尚芸芸瘪着嘴按她的要求换衣服梳头，先被挑剔了亮闪闪的手链不稳重，然后被挑剔小女孩穿什么珠光丝袜，最后亲手给她梳头拽痛了头发。

    陈珍沉浸在要做大事的兴奋中，完全没注意到女儿脸色越来越黑，已经积累了许多火气。

    尚芸芸咬牙，什么东西，还没跟我妈妈在一起呢，为了见他就搞这么大阵仗，以后真结了婚，家里还有我说话的地儿吗？

    母女两个进包厢的时候，王宁已经在了，他跟女人约会表面功夫向来做得好，不迟到是起码的，他甚至还为陈珍准备了一束花。

    尚芸芸气哼哼的，但是一进门看到打扮的精致的王宁，本能地收敛了一点脾气。

    她上普通的平民小学，住在军属聚居的社区，来来回回见到的男人虽然干净整洁，但是通常带着点儿大大咧咧的匪气。

    王宁这样子，完全是爱情里男主角的架势。

    他微笑的弧度，好像就是那些形容词句里面的“温润如玉”。

    陈珍不知道小姑娘脑补什么，发现她没有发作，就松了一口气，“你又来这么早。”

    “我也是刚到，不管怎么说，不能让女士等我。喏，路过花店看到的，觉得适合你。”王宁把花束推给他，说话的语气还是温柔款款，眼里却闪过一丝不耐烦，他不着痕迹地打量尚芸芸，敏锐地觉察到陈珍今天要说什么。

    呵呵，一个没读过什么书的中年女人，她不会是要跟我结婚吧？那么一定不能让她说出口，这个身份可以不要了。

    “谢谢你，凯撒，每次都这么贴心，”陈珍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拉一拉尚芸芸的手，“喏，这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我的女儿，尚芸芸。”

    “果然跟妈妈一样漂亮，你也不提前告诉我，我都没有给小公主准备礼物。”王宁眨眨眼，竟然有些俏皮，“下次补上好不好？”

    坐在马路对面茶社里的齐镜声和尚小寒快被他肉麻油腻的声音恶心吐了。

    尚小寒非常不解，“就这样子，那些女人怎么上当的？”

    “有些可能本身只是把他当玩意儿，有些可能就喜欢听甜言蜜语，谁说的清楚呢？”齐镜声也是无语。

    尚芸芸果然吃这一套，尚城活着的时候没什么空在家，去世之后就更没有成年男人对她这样了。

    这种温文尔雅、干净整洁、说话声音低沉柔和的男人，正是尚芸芸这个年纪喜欢的形象。

    她缺少一个对她宠溺关爱的父亲。

    陈珍扯了扯她，“要什么礼物啊，都是自己人。叫叔叔。”

    尚芸芸张了张嘴，王宁年纪才三十出头，保养又好，怎么叫得出口？最后只是低下头看桌布上的花纹。

    “叫叔叔好像把我叫老了，”王宁习惯性给台阶，“点菜吧，时间不早了，过了饭点对身体不好。”

    三个人点了菜，服务生进进出出的间隙里，外面来窥视调查的几个女人胜利会师。

    彼此一交换情报，原来的六分怒火变十分，最后一道汤上来的时候，其中一个女人从服务员手里夺过餐盘就进去了。

    王宁一心二用吃着饭，好几次把陈珍的未来计划堵回去，琢磨着回去就换个住址离开陈珍生活的区域附近。

    骤然被进来的人扣了一头热汤，他烫的一下子跳起来，抓出型的头发耷拉下来，头顶上挂着青菜叶子。

    “可惜了，为什么是清火的时蔬汤呢？”尚小寒啧啧叹气，“红油火锅的汤底才合适。”

    他们桌子上也有一道近似的汤，不过茶社里的餐点还要更清淡，齐镜声帮他盛了一碗，“那个女人倒是很有控制力，她倒汤之前拇指探进去感觉了一下温度呢。”

    大热天，上来的汤水都不是滚烫的，那个女人想出气，但是并不想犯罪。烫出点儿红印涂涂药就好了，要是弄个几级伤残，赔偿金太高了。

    下午的时候齐镜声以想订餐厅，看一下环境为由，进去在好几个角度放了监控，现在每个人的表情都看的清清楚楚。

    王宁惊呆了，他想不到几个女人同时出现在眼前，脸上还汁水淋漓，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珍跳起来给他擦拭，心里慌的噗通噗通的，这几个女人的气势，看着她就惹不起，“你们是什么人？做什么？来人啊，服务员，报警！这里有精神病！！”

    王宁扒拉开她的手，“喊什么喊？”

    他反应很快的，被泼了但是并没有受伤，只要这些女人没有继续动手打人，报警没什么用，最重要的是，他从这些人手里拿了那么多钱。

    一旦警察出现，后面就是诈骗，就算被敲断腿，都不能让她们报警。

    陈珍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可能觉得这个男人不太可靠，但是绝想不到对方能同时跟这么多女人纠缠。

    扣王宁一头汤的那个女人抱胸高冷一笑，“贱人，拿着我的钱养老婆孩子，很开心是吧？”

    “她们不是我老婆孩子，”王宁条件反射就反驳，“你冷静……”

    另一个女人呸一声，“你给我闭嘴，冷静个屁，警察马上就要到了，算算你能坐几年牢吧。”

    陈珍未出口的那一句，我是他女朋友，又咽了回去。

    女人的直觉，她下意识站到了那几个女人同一阵营，“发生了什么事儿？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呃……”

    既然已经报警，再废口舌也没什么用了，屋子里的女人各个不好惹，陈珍看起来最弱，王宁一脚踹倒她，越过座位试图跑出去。

    他屋子里有准备的现金和贵金属，只要离开麒麟星座，为这点儿经济犯罪总不至于全帝国通缉他，换个地方还能过日子。

    “果然想跑。”尚小寒无奈，刚才齐镜声跟他打赌，王宁会干掉这几个女人或者劫持人质离开，“按他诈骗的金额，大概就坐个四五年牢，要是劫持了人质，性质就不同了，他有那么蠢？”

    长久精心编制的谎言忽然就全部被揭出来，他就是有可能这么做。

    长期用多重身份活着，其实心理压力是很大的，但是一直很成功，他大概会以为其他人都是傻子，忽然被傻子推翻了，骤然决策失误也可以理解。

    站在外头看热闹的服务员，下意识就推了一下门，王宁撞到门上被拦了回去。

    他这种没什么体力的软脚虾，根本斗不过屋子里的六个女人，而离自己最近的，他一下子揪住了尚芸芸，拿一根筷子抵住了她的脖子，“放我出去！否则我弄死她。”

    陈珍被他踹到，脑袋磕到椅子背上，腰撞到桌沿儿上，浑身剧痛，挣扎着叫，“凯撒，你放开她！”

    王宁要是抓了个成年人，大家还不觉得怎么样，但是一屋子大人，一个小女孩被劫持，几个女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王宁嘿嘿一笑，“我要求不高，把你们身上的首饰都摘下来，黛眉，把你的车钥匙给我！”

    被他叫到名字的女人是个开画廊的，“你放开小孩子，首饰给你，车钥匙拿去！”

    其他几个女人也开始摘身上的首饰，毕竟让小姑娘被威胁这种事情，她们做不出，几样首饰而已。

    何况王宁没有杀伤性武器，一根筷子而已，甚至有女人暗中动了动脚步，就王宁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好看的肌肉，能坚持多久？

    警察已经摸到了包厢门口，因为听服务员说里面有人质才没有轻举妄动。

    齐镜声在对面茶座里琢磨，“你想不想顺势让尚芸芸倒个霉？”

    看那个男人已经开始颤抖的手，他根本伤不了人。

    尚小寒撇嘴，“这样的人，我不用理她，以后也会自己把自己作死。那么我何必花功夫对付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呢？”

    “想得开就好，”齐镜声叫服务员结账，戏看差不多了，可以走了。

    那边尚芸芸浑身颤抖，含泪喊陈珍，“妈妈~妈~~”

    十一岁的女孩子不算矮了，王宁一手制住她，一手拿了手绢兜起来的首饰和车钥匙。

    陈珍想往上扑，王宁用筷子把尚芸芸的皮肉按出一个坑，“你再上前一步试试！”

    尚芸芸看母亲退缩的样子，刚才眼尾瞥见她把小指上的戒指握在了手心里，再看看那几个阿姨干干净净的脖子耳垂手指，亲妈还不如陌生人。

    所以她忽然说了一句，“你放开我！我个子太矮了挡不住你！你抓个大人当人质吧！！”

    简直哔了狗！众人呆住了，那几个女人愿意出钱，可是并不愿意替换她被劫持，而且刚果断撸了全身的手势想就她，熊孩子就来这么一句。

    恩将仇报不过如此！

    “妈妈你救救我啊！！”尚芸芸继续哭，陈珍不敢跟她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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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12.11

﻿    齐镜声和尚小寒两个人从茶馆直接去了停车场，对那边的情况不在意了。他们看来，王宁完全是个蠢货。

    真实身份确认了，过往的履历就好找了，小九扒拉出来，他当年服役，也是走了一个中年女军官的路子，做了个端茶倒水的内勤。

    当年他不过刚成年，被女军官当宠物养着玩儿，退役之后到如今，十多年纵情声色，完全是个弱鸡，也就是劫持劫持小姑娘了。

    一身肌肉线条看起来是漂亮，完全是在健身房里针对训练出来的，按他刚才骤然铺起来踢到陈珍的样子，要是尚芸芸敢挣扎，他都不一定能制住她这么久。

    所以说尚小寒还蛮可惜的，因为，“刚才要是让我踹陈珍这么一脚，一定弄断她几根骨头。”

    齐镜声有些惊奇地看了他一眼，倒不是觉得他不应该这么想，而是这么、孩子气的想法，怪可爱的。

    “……你要是真想打她，也挺容易的，让小九帮你解决一切监控，想怎么都行。”

    “啧啧，我也就是说说，怎么会那么没品。不用我动手，她自己作死的结果肯定比我收拾她的后果更凄惨。”尚小寒坐在后座上，轻轻检查了一下睡着的齐镜彦，“快点回家吧。睡太久对小孩子不好。”

    两个人其实就到茶馆里吃了一顿饭，齐镜彦虽然稍微缓过神了，还是很容易困倦，每天睡觉的时间特别长。

    齐镜声一想也是，要是尚小寒收拾陈珍，大概也就是揍一顿控制她的钱之类的。

    但是看看她自己目前做的事情，眼看着就众叛亲离了。

    两个人仍旧回了黎家，就小九还在欢快地记录那边的撕逼现场。

    尚芸芸说出了让大家替换她的话之后，就算安慰自己童言无忌小孩子吓傻了，几个大人脸色也不太好。

    而且众人不知道警察已经到门外了，尤其陈珍一边担心女儿受伤，但是又鼓不起勇气以身相替，同时还陷入了打算托付后半生的对象是个大骗子的震惊中，整个人都呆了。

    王宁揪着尚芸芸后领口拖着她往外走，要让小九判断，尚芸芸被筷子尖戳死之前就被他勒到窒息而亡了。

    但是它就是个看戏的人工智能，又不能提醒他们。

    这边警方跟服务员大概了解了门里的情况，没有暴力突破，而是派了便衣呆在停车场和几个进出要道。

    王宁揣着尚芸芸到了停车场，发现并没有警察来，打开车之前把小姑娘推到一边，瞬间发动车子从出口窜出去了。

    陈珍一把抱住已经半昏迷的尚芸芸，“叫救护车啊！！谁帮我叫个救护车！”

    站在远处的服务员听不清，跟着的几个女人撇撇嘴，终究有一个人按了通讯器，“你自己手上的通讯器是摆设吗？”

    “呸！母女一样蠢，走吧，老娘戏也看完了，真相也确认了，该去做美容了。”

    “啧，真丢脸，连带孩子的家庭妇女都招惹，想想我就恶心。”

    “是哦，我当时一定瞎了眼，杀千刀的也太不讲究了。”

    “算了算了，就当被狗咬了，就那小贱人三脚猫的把戏，我赌他今晚就被警察抓住。”

    “反正账户都冻结了，一起去酒吧吧？”

    ……

    几个女人经济条件都不错，说起来算是同一阶层的，发现全部都是被骗的之后，奇异地成了一个战壕的战友，勾肩搭背一起走了。

    陈珍有些呆滞地坐在地上抱着尚芸芸，好像不太明白那些女人话里的意思，直到三分钟后救护车到达，她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尚芸芸情况并不严重，惊吓过度晕厥而已，虽然脖子被勒出一道紫痕，喉咙也受了些伤，但是都是养养就好的毛病，甚至不需要住院。

    为防止有意外，还是做了全面检查，直折腾到深夜，母女两个才回家。

    而王宁，他开车着跑出餐厅，没走出三条街，就被捕了。

    感谢能量车的智能驾驶系统，出了车库他的车就失控了，警方接管了车内紧急系统，导航自动锁定目的地变成了附近的警察局。

    这一切陈珍不关心，她有些惶恐的是，从医院里醒来开始，尚芸芸一句话都没说过了，看她的表情好像看陌生人。

    没人比她更清楚自己这个小女儿心性如何，这是要母女成仇了。

    而且，因为她的过错，损失了家里一大笔钱，如果不动养老本，她也不出去工作，日常开销就得靠尚芸芸的未成年人抚恤金。

    到时候，这个小女儿会是什么态度？

    下了车，尚芸芸在前面一步一步往家里走，陈珍微微弓着背走在她后面，母女两个一前一后，全部眼神莫测。

    尚芸芸是咬牙切齿，这个妈妈太蠢了，这种事情有一就有可能有二，现在已经没了学费，下一次是不是就得睡大街了？

    而且，危机时刻，已经要没命了，她竟然不救自己，本来昨天被安抚下去的小心思又全部起来了。

    陈珍开始是很愧疚的，她自从生了这个女儿到现在十多年，心里依靠其实不是丈夫而是这个小孩子。

    因为怀上她，才能跟尚城结婚，因为生了她，在家里地位更稳固，因为有这个小女儿，政府给的抚恤金都很丰厚。

    还因为作为未成年人监护人，她没法胜任时间比较长强度比较大的工作，政府认为这样造成收入降低，所以特别给了补贴，这让她在尚芸芸十五岁以前，几乎都不用出去工作。

    但是现在怎么办？以后她在尚芸芸面前说话有没有用不说，一旦这个女儿成年，自己一定会被一脚踢开。

    年纪大了，工作经验少，政府抚恤金停发，离能拿到养老金还有很久，手里只剩下一点钱，不擅长投资……

    每一个都好像一块大石砸到头顶！

    走着走着，她的眼神也阴郁起来，为什么我要觉得愧疚对不起？我能过被小丫头呼来喝去的日子吗？（尚芸芸绝对做得出）仅仅就我生了她这一件事，她就得感谢我。

    所以，她没有任何理由指责我。我也是受害者。难道她可以干涉自己母亲的感情生活吗？

    不能！

    两人各怀心思进了家门，客厅里亮着一盏壁灯，光影暗淡，家里有人。

    陈珍啪一下子按亮屋顶的大吊灯，胸口里的憋闷好像找到了发泄口，“陈慧？你是不是在家？”边说边走到陈慧卧室门口啪啪拍门。

    已经是凌晨两点，陈慧睡的迷迷糊糊，被惊的骤然坐起来胸口砰砰直跳，跳下床拉开门，“我在，有事吗？”

    “没有事不能叫你吗？”陈珍劈头盖脸一顿指责，“凌晨两点了，你妈妈和妹妹没回家，你竟然问都不问一句，老娘死在外面你也不在意是不是？”

    陈慧额头青筋直跳，骤然惊醒迎头痛骂，她冷汗都下来了。

    等陈珍说了三分钟了，她才缓慢地开口，“……怎么了？”她跟平时一样从打工的地方回家，家里一个人没有，随便整治点东西填饱肚子，到了睡觉时间上床睡觉。

    这个家里，她从来没有管另外两个人去了哪里的资格，何况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陈珍带着尚芸芸去度假山庄玩儿一星期，连声招呼都不跟她打的。

    “你妹妹差点死了！”陈珍一指尚芸芸脖颈上的伤痕，“你连问都不问一声吗？”

    陈慧揉揉眼睛，仔细打量了尚芸芸一眼，看清她脖子上涂了药特别恐怖的伤痕，也是一惊，“到底怎么了？”好歹目前两个人看起来都健康，虽然发生了什么，但是也解决了吧。

    陈珍对她的态度特别不满意，连眼泪都没有一滴，从进家门到现在，就讲了两句话，白眼狼！

    已经是凌晨两点，陈慧睡的迷迷糊糊，被惊的骤然坐起来胸口砰砰直跳，跳下床拉开门，“我在，有事吗？”

    “没有事不能叫你吗？”陈珍劈头盖脸一顿指责，“凌晨两点了，你妈妈和妹妹没回家，你竟然问都不问一句，老娘死在外面你也不在意是不是？”

    陈慧额头青筋直跳，骤然惊醒迎头痛骂，她冷汗都下来了。

    等陈珍说了三分钟了，她才缓慢地开口，“……怎么了？”她跟平时一样从打工的地方回家，家里一个人没有，随便整治点东西填饱肚子，到了睡觉时间上床睡觉。

    这个家里，她从来没有管另外两个人去了哪里的资格，何况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陈珍带着尚芸芸去度假山庄玩儿一星期，连声招呼都不跟她打的。

    “你妹妹差点死了！”陈珍一指尚芸芸脖颈上的伤痕，“你连问都不问一声吗？”

    陈慧揉揉眼睛，仔细打量了尚芸芸一眼，看清她脖子上涂了药特别恐怖的伤痕，也是一惊，“到底怎么了？”好歹目前两个人看起来都健康，虽然发生了什么，但是也解决了吧。

    陈珍对她的态度特别不满意，连眼泪都没有一滴，从进家门到现在，就讲了两句话，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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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12.12

﻿    夏天鞋子单薄，踹了几脚门没开，脚倒疼起来，陈珍怒骂，“吃老娘的、喝老娘的，这是要造反吗？”

    尚芸芸站在两米外抱臂冷笑，“既然她缩在里面不出来，索性就永远别出来了。”

    这话提醒了陈珍，盛怒之下，她真的开始在屋子里转圈琢磨怎么把门锁破坏掉，满脑子都是“臭丫头忤逆，关在里头饿她两天就老实了。”

    只是陈慧早知道自己母亲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给她机会，等她捏着两根牙签过来的刚俯下身，陈慧一把拉开门冲出来。

    陈珍和尚芸芸还没反应过来时候，陈慧一阵风一样冲出家门，大门无声无息地滑过合上，电子锁发出一声轻轻的嘀——

    尚芸芸眉毛挑起来，她这时候情绪有些复杂，有些嫉妒陈慧到了可以离家出走的年纪，看着陈珍气的胸口起伏又有些幸灾乐祸，再加上原本的失落恨意，十来岁的小姑娘，脸皮都扭曲了。

    陈珍手里还捏着那两根牙签，转眼盯住屋子里，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根本看不出陈慧带走了什么。

    或者说，她已经好几年没进陈慧的房间，根本不知道这个女儿有什么。

    愣了足有三分钟，陈珍忽然揪住头发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声，指住尚芸芸，“一个个长大了，翅膀硬了，就想飞了，啊！走、都走！有本事出了这个家门，就别回来！！”

    尚芸芸嘴角抽了抽，这个蠢女人！

    但是她并不跟陈珍对着吵架，而是绷着脸转身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素食点心、一杯牛奶加热，然后端着这些东西回了房间。

    离成年还有七八年，她要好好想想后面的日子怎么过。

    在茶馆里的狼狈一幕全被这个小女儿看见，连累她脖子上被掐了伤，而且现在大女儿也走了，陈珍歇斯底里的咒骂，却终归不敢做什么。

    在空旷的客厅里哭了一嗓子，她也默默回了房间。

    围观了全过程的小九啧啧叹息，在第二天早晨的餐桌上简要复述了整个过程，“尚小寒，其实，陈珍可以去演艺圈，这种泼妇的类型角色，大概现在挺吃香的。”

    尚小寒无语，他比较关心的是，“陈慧呢？她深夜跑出家去哪里了。”

    说起这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姑娘，他倒是没有什么恶感。尚城在的时候，陈珍不敢欺负尚小寒，她就是家里最可怜的姑娘，明明没做过什么坏事，成天被自己亲妈嫌弃。

    等到尚城死了，没遇到齐镜声的那几个月，生活技能开发的比较早的陈慧偶尔会帮他弄一碗简单的炒饭，以及尚小寒还记着她提醒过自己几回。

    虽然他不是个圣母，但是底线还在，陈慧现在在法律意义上是他的妹妹，年轻女孩子在外面并不安全。

    “她倒是挺聪明的，在附近警察局对门的便利店坐了半夜，”小九搜了搜沿途城市监控，“天亮之后去了枫城一中，找到教务处，问了你的地址，咦？快到黎家了。”

    确实挺聪明，知道谁靠谱，齐镜声和尚小寒对视一眼，“你给门卫打个电话放她进来吧。”

    陈慧从公共交通上跳下来，有些紧张地抱着挂在胸前的背包。

    这一片小区要比她住的戎陆区高档一些，安保更加严格，她站在小区大门旁边，看到进进出出的人都刷一张卡。

    她没什么勇气找尚小寒帮忙，因为一直做坏事的那个人是她亲妈，但是这是她最安全便捷的一条路了。

    手里存的一点钱，昨天晚上她坐在便利店里在网络上搜索了一夜各种物价，要在学校附近租房子、要伙食费、马上到来的秋冬要衣服。

    秋季开学之后是高三，她本身打算念技术学校，从普通技术到高端精工，对于家境普通的女孩子来说是一个很好的职业规划，就算是这样，入学面试也是要准备的，高三考核也是严格的，没什么时间打工了。

    黎明前天空越来越黑，朝阳出来的一瞬间，她都有些后悔了，再忍大半年就好了，怎么就那么冲动。

    现在她还没成年，亲生父亲那边每个月还是拨过来抚养费的，陈珍没道理不给她生活费用。

    但是如果现在回去，陈珍气焰一定更嚣张，说不定会让她跪着认错，或者可能让她干脆别上学去打工补贴家用。

    不是可能，是一定。陈珍昨天明明带尚芸芸去见她的男朋友，回来两个人都那么惨，那么就是那个男人有什么问题。

    陈珍损失了钱，还肯给自己和尚芸芸支付学费吗？

    尚芸芸或者有可能，她漂亮且成绩好，而自己一定是被舍弃的那一个。

    天光彻底大亮，便利店的早班收银员来换班了，陈慧买了一个三明治餐包，要了一杯热水，吃完后，摸着胃，在交通站转了好几圈，终于咬牙去了枫城一中。

    现在摸到黎家的小区了，她又犹豫了，站在小区外面七八米外的一棵树底下来回转。

    尚小寒看着小九转来的监控都牙疼了，无奈又给门卫打电话，“请帮忙叫一下站在对面树下面的那个女孩子，给她指路到我家。”

    “好的先生，”门卫看了看来电显示的门牌号，转身推开门，朝陈慧招招手，“那个学生，过来一下。”

    陈慧忐忑地走近，琢磨着要不要厚脸皮说自己是尚小寒的妹妹，或者对方只是想赶走自己。

    门卫拿了一张临时门卡，把信息输进去，“你按照门卡的导航走，住家说让你进去。”

    “黎家？”陈慧踌躇地接过门卡，非常疑惑，这个小区蛮大的，门卫难道会看到门口有个陌生人就问这是谁家的客人吗？

    门卫看了下户主信息，“是姓黎。”

    陈慧握紧了背包带子，“家庭成员里面有个叫尚小寒的吗？”看门卫神色有异，赶紧补了一句，“我就是来找尚小寒，可是我没告诉他，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在门口的。”

    门卫看她晒的一脸汗，觉得大概是小年轻闹别扭，“那我可不知道，这家确实有个叫尚小寒的，刚才通讯里的声音也是很年轻的，你进去吧。”

    陈慧一路低头看着门卡上闪烁的导航，走到黎家门口，握拳鼓起腮深呼吸了三次，然后在自己额头上捶了几下，才按响门铃。

    屋子里小九笑的在空中胡乱翻滚，尚小寒也忍不住轻笑，“我以前不知道她是这样的人。”

    当年两个小孩子虽然在一个屋子里，并没有什么交流，尚城去世之后，那偶尔的一点善意大概出于同病相怜。

    并且都抵不过保护自己，多数时间他们是彼此平行明哲保身的。

    尚小寒印象里，这姑娘总是低着头，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监控里倒是难得像个年轻女孩子了。

    现在摸到黎家的小区了，她又犹豫了，站在小区外面七八米外的一棵树底下来回转。

    尚小寒看着小九转来的监控都牙疼了，无奈又给门卫打电话，“请帮忙叫一下站在对面树下面的那个女孩子，给她指路到我家。”

    “好的先生，”门卫看了看来电显示的门牌号，转身推开门，朝陈慧招招手，“那个学生，过来一下。”

    陈慧忐忑地走近，琢磨着要不要厚脸皮说自己是尚小寒的妹妹，或者对方只是想赶走自己。

    门卫拿了一张临时门卡，把信息输进去，“你按照门卡的导航走，住家说让你进去。”

    “黎家？”陈慧踌躇地接过门卡，非常疑惑，这个小区蛮大的，门卫难道会看到门口有个陌生人就问这是谁家的客人吗？

    门卫看了下户主信息，“是姓黎。”

    陈慧握紧了背包带子，“家庭成员里面有个叫尚小寒的吗？”看门卫神色有异，赶紧补了一句，“我就是来找尚小寒，可是我没告诉他，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在门口的。”

    门卫看她晒的一脸汗，觉得大概是小年轻闹别扭，“那我可不知道，这家确实有个叫尚小寒的，刚才通讯里的声音也是很年轻的，你进去吧。”

    陈慧一路低头看着门卡上闪烁的导航，走到黎家门口，握拳鼓起腮深呼吸了三次，然后在自己额头上捶了几下，才按响门铃。

    屋子里小九笑的在空中胡乱翻滚，尚小寒也忍不住轻笑，“我以前不知道她是这样的人。”

    当年两个小孩子虽然在一个屋子里，并没有什么交流，尚城去世之后，那偶尔的一点善意大概出于同病相怜。

    并且都抵不过保护自己，多数时间他们是彼此平行明哲保身的。

    尚小寒印象里，这姑娘总是低着头，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监控里倒是难得像个年轻女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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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12.13

﻿    听起来是个脑子清醒的小姑娘，有些小心思，但是在人之常情的范围内，可以接受。

    齐镜声态度认真了点，坐到尚小寒身边，看了看陈慧的成绩单，“看起来你学习很努力，按这些评级，其实可以上更好的学校。”

    陈慧咬了咬嘴唇，“上技术学校是工作独立最快的选择。”

    好的大学往往需要更贵的学费，而且大学期间基本都是投入，不产出收益。譬如管家学院，光一年四季的制服和白手套就够她头疼死。

    而技术学校，在校期间如果有功课比较好，就可以进入厂区了，获得的补贴加上奖学金，学出来很容易。

    这是大多数成绩不太好或家境比较差的孩子的选择，毕竟技术工人收入也是很高的，尤其是那些由于家境限制不能上好大学的孩子，足够聪明晋升到精工的话，不比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高管收入差。

    尚小寒和齐镜声对视一眼，你做决定。

    齐镜声清了清嗓子，“看起啦你是干脆的人，那么我们谈谈条件。”

    陈慧不自觉腰背挺直，“您说。”

    “我提供你念大学甚至研究所，直到工作之前的所有费用，你可以尽你所能努力上最好的学校。你要付出的是，毕业之后回到麒麟星座工作，同时保持跟陈珍的联系，解决因她产生的麻烦。”

    陈慧瞪圆了眼睛，想不太通，不过自己也没什么值得这个大少爷图谋的，她紧张的有些结巴，“为什么？我是说、我的意思是，您好像不值得。”

    她现在是从陈珍身边逃开了，但是只要她生活在帝国范围内，做个奉公守法的公民，在法律意义上，她就是陈珍的女儿。

    解决陈珍产生的麻烦，简直是她这辈子必须背负的枷锁，所以她才努力想早些工作挣钱的。

    “因为尚小寒是我专门培养的贴身助手，他应该没什么精力解决不相干的人乱七八糟的问题，”齐镜声把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解决麻烦的过程中，你需要任何帮助，都可以来找尚小寒，钱、物资、人、关系，都可以，只是不能让她做出毁坏尚小寒名誉的事情，不许闹到我跟前来。”

    就算不顾及和陈珍法律上的关系，尚芸芸是尚小寒的血缘妹妹，跟陈慧一样，这两个人不死，尚小寒这辈子都有可能被连累。

    依照那两个人的本事，作不出什么大死，但是总是这样也很烦的，他们需要一个代理人。

    陈慧懵懂地点点头，好像是可以理解，她在书上读到过，这些大少爷继承人什么的，身边的管家男仆是需要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的，那样，陈珍真是个大麻烦。

    “我认为同意了这些条件，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你的成绩念技术学校可惜了。高中还有一年，可以补充许多课程。”尚小寒打开终端机，迅速开始起草一个文件，把关键条款补充进去，由小九复核，“如果你同意了，可以签一个协议，明天齐少爷就可以派律师去帮你解决问题，同时安排假期补课。”

    陈慧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明明她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并不是没有其他的路可走，只是这一条好像最容易，没想到试出了个大馅饼。

    “我、我答应。”她握紧了拳头，掌心里全是汗，不管怎么说，现阶段能读书，读好书最重要。

    半小时后，她连合同条款都没看，轻飘飘写了签名扫了瞳孔，被匆匆赶回来的黎嫂带出去解决问题了。

    齐镜声伸个懒腰，胳膊收回来的时候扣住尚小寒的肩膀，“你刚才叫我什么？齐少爷？”

    “有错吗？”尚小寒转脸看齐镜彦瞪大眼睛看过来，紧张地把他的手挥开，“镜彦，要不要喝果汁？”

    “要，”齐镜彦举起手里的一条模型腿部，“装不上了。”

    齐镜声摸了摸鼻子，“我来帮你。”

    中午照旧带着小家伙一起折腾了简单的午餐，看着齐镜彦睡着自己，两个人换到隔壁的静室一起做冥想训练。

    齐镜声拎着蒲团坐到尚小寒身边，“你是怎么想的，齐少爷，嗯？”这称呼，上辈子刚认识的时候尚小寒一直这么喊，以至于今天他忽然张口就来，齐镜声浑身一激灵。

    尚小寒小小挪开一点，“你的贴身助手、男仆、管家，大概我未来的职能就在这之间吧？叫你齐少爷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就是有点怪怪的，”齐镜声摸了一把脑袋，继续贴着蹭近一点，“你重新叫几声声哥来，给我洗洗耳朵。”

    尚小寒被他这样神奇的要求弄得哭笑不得，“我以前不知道你有这么幼稚的。”

    齐镜声不以为杵，“我也没想到，一个称呼而已，浑身都不舒服了，快点，叫几声。”

    尚小寒被他灼灼的目光盯着，觉得一线热意沿着胸腹乱窜，平时张口就来的称呼，忽然就有些不对了，“……声哥。”轻若蚊呐。

    齐镜声眉毛一挑，这静室专为冥想装修的，四壁贴着特殊材料，能量因子特别活跃，刚才尚小寒身上那紊乱的……

    “你紧张什么？”

    尚小寒声音高了点，“什么紧张什么？”

    齐镜声心神一动力场伸展出去，把尚小寒裹在中间，稳定清晰的能量流里，那一蓬紊乱跳跃的能量因子特别明显，“没紧张？”

    尚小寒鼓起腮，自暴自弃了，“好吧好吧，是紧张了。你不要靠我这么近。”

    “我们不是更近过，”齐镜声不退反进，凑到唇都贴在一起了，声音里带了笑意，“叫彼此的名字，会有魔力吗？小寒……”

    那一声小寒，声音低沉醇厚，仿佛柔和的大提琴琴弦微震，拂过心湖。

    尚小寒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软绵绵被齐镜声揽过去。

    静室里的能量因子骤然狂乱起来，两个年轻的身体在铺着柔软毡子的地板上翻滚，小动物一样互相扑来扑去翻滚。

    “好像这样更能感觉到彼此的心绪。”齐镜声悬空伏在尚小寒上方，两臂支在他身体两侧，周围的能量因子欢跳舞动。

    尚小寒偏了偏脸，“静室都被你搞成这个样子，你这个人真是太污了。”

    “哦，我污啊，”齐镜声拖长了声音，伏下去用额头轻轻抵了抵他的额头，一面缓缓调整自己的呼吸，一面开玩笑，“那你是喜欢我这样还是不喜欢啊？”

    尚小寒大概有些愕然他说话尺度越来越大，瞪大眼睛看了他足有几分钟。

    齐镜声气定神闲，他能保持这个姿势好几个小时。

    被圈在狭小的空间里，呼吸相闻，对方好像小火炉一样，身上的热量和辐射的能量因子源源不断扑到身上，中央空调好像坏了一样完全感觉不到。

    良久，尚小寒忽然噗嗤笑出来，抬手从齐镜声的鬓角摸到侧脸，“你是把我当姑娘了吗？娇羞那种情绪，我很少啊~”

    话音未落，手滑到齐镜声的肩膀上，轻轻向上一推，果然，齐镜声顺势翻过去，仰躺在地板上，一副你要做什么，我很期待的样子。

    简直没眼看，尚小寒别过脸去，心里特别矛盾，一面觉得不忍直视，一面觉得齐镜声这个样子，蛮有趣的。

    两个人位置颠倒，换尚小寒俯视齐镜声，学着他刚才的语气问：“我这个样子，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他本身轮廓长的就秀丽，直到成年几年之后，脸部的棱角明显起来，才看起来英气许多。

    目前这个年纪还是光露脸能伪装姑娘的年纪，做出这表情说这些话，怎么看都像是大姑娘装恶霸。

    齐镜声终于没忍住，抬手揽住他往下一捞，把他抱住，“哎呦，我的天，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尚小寒嘴角直抽，“你才可爱，你们全家都可爱。”

    齐镜声想了想，“镜彦是挺可爱的，我父亲嘛，偶尔也是可爱的，你这话并没有大错。”

    对付这样的厚脸皮很是没什么办法啊，尚小寒大声叹了一口气，表示自己放弃跟他聊天了，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躺到旁边。

    两个人并排躺在地毯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想什么呢？”午后的阳光晒的人有些发困，齐镜声问话的声音都特别缓慢低柔。

    好像画外音，尚小寒眯着眼睛，回答也是慢吞吞的，“……想你挺能忍的。”

    “嗯？”齐镜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困意瞬间不翼而飞，“你觉察出来了啊？”

    尚小寒回过神，简直想捂脸，翻身背对他，“是啊，搁死人了，还要抱着，我又不是白痴。”

    “其实我呢，特别想，简直憋疯啊，”齐镜声坐起来，垂眼看自己的裤子，这半天还没下去呢，“但是你骨架还没完全长好，能量场也不到稳定的时候，情绪和内分泌波动过大影响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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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12.14

﻿    尚小寒僵着脸，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直接爆发了，翻身把齐镜声按倒，骑到他身上，居高临下，“是哦，早就想问你，怎样？”

    齐镜声瞅着他强撑老练的表情，忍不住把手臂搭在眼睛上笑，“你不害怕的是吧？”

    尚小寒磨牙，“有什么可怕的？都是男人，你比我多长一个……吗？”

    “……那倒没有，”齐镜声单手扶住他的腰，“你要是不怕，我们可以做点成年人能做的事情了。”说着坐起来，另一只手在地上一撑，腾身而起，直接抱着他站起来了。

    尚小寒猝不及防悬空，嗓子眼里短促地抽了一口气，稳住之后揽住他的肩膀，“很有趣吗？→_→”

    他长高了许多，现在只比齐镜声矮个五六公分，被齐镜声揽住腰提的高了点，然而并没有离地，一只脚垫着脚尖站在地面上，一只脚踩在齐镜声脚尖上，使劲儿捻了捻。

    两个人都是光脚，并不疼，齐镜声也有点囧，没松手，而是试图让他大腿抬高点，“我的目的不是这样的……”小电影里不都是大腿顺势缠在腰上吗？

    尚小寒瞬间接收了他邪恶的意图，呵呵，想得美！

    呲了呲牙，他猛然低头，额头撞到齐镜声脑门上，磕的他往后仰了仰，顺势跳开一步，“言情小电影看多了吗？”转身出门。

    齐镜声跟在他身后从静室出来，自己嘀咕，是看多了啊，可是你完全没有get到重点呢？

    尚小寒查看了一下齐镜彦睡得还安稳，默默往浴室走，打开门之前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齐镜声，“滚出一身汗，不洗洗吗？”

    齐镜声面壁沉思中，重活一回，其他事情都信手拈来，就是谈恋爱这件事，不管过去还是现在的岁月，全无经验可用。

    ……以及，小九收藏的那些资料啊电影啊，根本没用！

    骤然被尚小寒喊了这么一句，看他站在浴室门口，齐镜声福至心灵，试探问：“……一起？”

    尚小寒睫毛闪了闪，“不洗拉倒。”

    “洗洗，当然要洗！”齐镜声灵活地从门缝里挤进去。

    虽然没有肉，闻闻味儿舔两口也是好的。

    两个人洗了一个小时，顶着被热气蒸的通红的两张脸出来。

    齐镜彦竟然自己起来了，在客厅专心致志堆模型，见到两个人，仰头舔舔嘴唇，“要喝水。”

    齐镜声有些惊讶，蹲到他旁边，“醒来没看见哥哥，害怕了吗？”

    齐镜彦回忆了下，“没有呢。”

    尚小寒给他兑了半杯温水来，拿一个小西瓜出来，“只喝半杯水，然后吃点水果好不好？这种西瓜中间的芯特别甜。”

    慎园里端到桌子上水果都是切好插着漂亮的签子，完整的水果齐镜彦只在学习图片上看到过。

    他丢开模型，站起来踮着脚尖探手摸了摸西瓜，“凉的。”

    “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允许你吃半碗，”齐镜声接过西瓜，捧在手里拿低一点让他也试试抱住。

    “很重呀，”齐镜彦被坠的身体前倾了一下，齐镜声在下面帮他拖住，“怎么吃呢？”

    齐镜声才反应过来，“我忘了，镜彦没见过完整的西瓜。”

    尚小寒也觉得有趣，干脆在合金茶几上面垫上清洁材料，“要切开，我们一起切吧。”

    齐镜声握着齐镜彦的手，抓住西瓜刀，把不大的西瓜劈开两半，“然后你可以选择用勺子吃，还是让哥哥给你分更小块捧着啃。”

    两种办法都没试过，“啃？”

    尚小寒笑的倒在沙发上，“我算是见识过什么是真正的世家少爷了，原本看着你还挺正常的，所以我想象的程度完全不够啊，没想到小时候可能是这样。”

    为了用餐礼仪优美整洁，齐镜彦是从来没有用啃这个姿势吃过东西的，所有的食物永远切成可以直接放进嘴里吃掉的样子。

    齐镜声不太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了，“我可以用餐刀拆出一只鸡完整的骨架。”反正不能用手抓着啃，这是十几岁的重要课程。

    “我服了，”尚小寒擦着笑出的眼泪，拿一只大盘子，把一半西瓜切成半月形的薄片，另一半插一把勺子，“喏，两种办法，都试试。”

    齐镜彦真心第一次吃成品比自己的掌心还大的食物，两手捧起一牙西瓜，还皱起小眉毛思考了一下从哪里下嘴比较好，最后看了看哥哥的样子，跟着在同样的位置咬了一口，咬完之后嘴里是甜，但是立刻开始烦恼嘴角和脸颊上的西瓜汁了。

    他撅着嘴，很犹豫，“不喜欢。”

    齐镜声用湿巾给他擦干净，“好吧，原来我们镜彦这么爱干净的，那么换勺子吧。”把他手里的西瓜拿走，“有点凉，你可以再吃四勺。”

    这一次尚小寒给他演示了怎么用勺子挖西瓜吃，齐镜彦热爱这个活动，他非常有自制力地吃了四勺之后就停下了，但是要求尚小寒给他一只碗，接着花了大半个小时时间，像挖洞堆沙堡一样认真把半个西瓜瓤都挖到碗里。

    尚小寒整个过程中都帮他扶着西瓜，“喜欢挖洞吗？”

    齐镜彦专注地往下压勺子，点点头。

    齐镜声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把他的积木整理出来，“去星网订一个大南瓜来吧，我们挖一个南瓜灯。古时候有这种游戏。”

    齐镜彦听得懂是陪他游戏，认真地点点头，又疑惑，“南瓜灯是什么？”

    尚小寒替他挖完最后几勺西瓜，帮他擦干净手换一件衣服，然后抱到自己怀里，陪他一起看看历史传说小故事。

    齐镜声收拾完桌子，回来刚想说点什么，通讯器闪了闪，来自黎贺的信息。

    【首都的房子和实验室装修完毕，随时可以入住了。】

    齐镜声想了想，“辛苦了，我们五天后到达。”

    然后联络慎园的管家陈乐，“我父亲今天在慎园吗？”

    陈乐回复的很快，“老爷晚上八点要出发去天琴座，八点之前在慎园。”

    齐镜声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我带镜彦回去陪父亲吃晚饭，请提前准备。”

    “少爷放心。”陈乐发出信息，利落地给春在堂的小厨房下了菜单，边跟齐明雍汇报，“大少爷说跟小少爷陪您一起吃晚饭。”

    齐明雍正在电签的感应笔一顿，随即龙飞凤舞地画上名字，高兴道：“那你就下午准备车吧，这些文件我在路上看。”本来是打算从办公室直接出发的。

    齐镜声这边等齐镜彦看完一集科普短剧，过去把他抱起来，“今天回去跟爸爸吃饭好不好？”

    齐镜彦不喜欢气氛压抑的家里，但是跟爸爸吃饭很重要，有些沮丧地点点头。

    “要回慎园吗？”尚小寒有些舍不得。

    “黎贺来消息了，首都那边准备完毕，我打算后天出发过去，你开始收拾行李吧。”齐镜声从自己的通讯器里拉出一个清单传给他，“喏，这个是那边已经准备好的东西，你可以看看有什么却的，可以发给黎贺让他补上。”

    尚小寒随便扫一眼，笑了，“黎贺哥不愧是黎嫂一手□□出来的，我看我就带身份证明过去都足够。你还开了清单，哪能缺什么东西呢？”

    “你可以慢慢想，不用黎贺补充的，我们到了自己准备也行。”齐镜声抱着齐镜彦换鞋子，“等我晚上跟父亲告个别，我们带上镜彦一起去。”

    “嗯？”尚小寒这倒有些惊讶了，齐镜彦的年纪，齐明雍放心吗？

    “晚上跟你解释。”齐镜声拉开门，能量车已经从车位上滑出来了。

    **********

    春在堂餐厅，齐明雍坐在小餐桌主位上，低着头批文件。

    齐镜彦不喜欢气氛压抑的家里，但是跟爸爸吃饭很重要，有些沮丧地点点头。

    “要回慎园吗？”尚小寒有些舍不得。

    “黎贺来消息了，首都那边准备完毕，我打算后天出发过去，你开始收拾行李吧。”齐镜声从自己的通讯器里拉出一个清单传给他，“喏，这个是那边已经准备好的东西，你可以看看有什么却的，可以发给黎贺让他补上。”

    尚小寒随便扫一眼，笑了，“黎贺哥不愧是黎嫂一手□□出来的，我看我就带身份证明过去都足够。你还开了清单，哪能缺什么东西呢？”

    “你可以慢慢想，不用黎贺补充的，我们到了自己准备也行。”齐镜声抱着齐镜彦换鞋子，“等我晚上跟父亲告个别，我们带上镜彦一起去。”

    “嗯？”尚小寒这倒有些惊讶了，齐镜彦的年纪，齐明雍放心吗？

    “晚上跟你解释。”齐镜声拉开门，能量车已经从车位上滑出来了。

    **********

    春在堂餐厅，齐明雍坐在小餐桌主位上，低着头批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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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12.15

﻿    他之前就隐约露出这个意思，齐明雍对他这个提议并不意外，只是，“你的大学课程也很忙碌吧？刚过去也需要适应期。”

    齐镜声露出一点微笑，“父亲，我的程度您知道，在军中的两年业余时间我可没荒废，大一大二的课程几乎不用学习了。不过为了能跟同学们多相处一下，我还是想按部就班上课，多余的时间可以加一门选修，照顾镜彦没什么。”

    摸摸齐镜彦的小脑袋，他又补了一句，“何况，照顾他惯了的嬷嬷、医生、女仆都跟过去，其实并不需要我做太多。”

    齐明雍叹了口气，“好吧，多带些人过去。我这样经常不在家，他身边一个亲近人都没有，也不好。”

    比起他自己，齐镜声在齐镜彦的生活里，才更像一个男性长辈的样子。

    女仆撤了餐桌，给两个大人上了茶水，齐镜彦一杯综合维生素饮料。

    齐明雍陪着两个儿子看了一会儿儿童科教片，又匆匆离开去出差了。

    齐镜声抱着齐镜彦回澄心馆，夏夜的风微凉，头顶的星空很清晰。

    齐镜彦两个细细的小胳膊搂着他的脖子，把脸颊贴在他的颈侧，走过小荷塘的时候，他轻轻问，“我们去哪儿？”

    齐镜声一愣，换个新生活环境，对于齐镜彦来说，是个大考验。

    留着慎园固然没有亲人照顾，但是好歹草木房屋、念书的地方、大圆子都熟悉，还有一些亲戚家的同龄小伙伴。

    而到了首都星，就真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了。

    外面温度凉爽，微微的风里又没有蚊虫，齐镜声索性带他找个回廊坐下，慢慢跟他讲了一下孩子需要现在慎园里跟着先生读书，然后去云台书院，接着去更远的学校。

    “哥哥长的很大了，要去比较远的地方念书。爸爸很忙，我会很想念镜彦，不想让你一个人呆在家里，所以想让你陪我去读书，好不好？”

    “哥哥一定一起吗？”齐镜彦大眼睛忽闪忽闪，紧紧偎依在齐镜声怀里。

    “一定一起，”齐镜声跟他拉钩，“除了我，还有小寒哥哥，还有黎嫂，还有你的嬷嬷，好多人陪你一起。然后你可以认识新的小朋友。”

    “新朋友啊……”齐镜彦顿了顿，“我陪哥哥去。”慎园里的朋友，他有点不喜欢了，因为他们总是问他好不好。

    小孩子形容不出那样的目光，再长大一点，他会懂得，那叫怜悯。现在不懂，但是他确定自己不喜欢。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回去收拾行李，看看有什么你喜欢的玩具，都可以带上。”齐镜声抱着他回去。

    本来在安慧去世之前，齐镜彦已经几乎不需要人抱着了，到哪里都是坚持自己走。

    但是安慧离开之后，他受到了惊吓，变得分外粘人，又非常喜欢人的体温，齐镜声觉得心疼他，总是走到哪里都抱着。

    “那边有花园吗？”夜风里传来小孩子软嫩的声音。

    “院子里没有，但是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更大的。”

    “有善思堂吗？”

    “没有，所以镜彦到了那里，需要认识一群新的小伙伴，跟他们一起学习。”

    ……

    黎嫂下午接到消息就开始整理行李，她很乐意跟着齐镜声去首都星，可以跟儿子团聚，比现在一家三口四处飞着换地方见面好的多。

    齐镜声抱着齐镜彦在整个屋子里晃悠，什么东西镜彦舍不得，就打包装起来。

    好在小家伙不贪心，他认为喜欢的东西藏在家里也好，那样等他回来就可以继续玩儿。

    女仆们手脚利落，晚上齐镜声带着齐镜彦休息了，她们在外间做到凌晨，打包出了能送上飞船的行李箱。

    第二天齐镜声抱着齐镜彦去跟慎园里的长辈们告别。

    齐昊城几个老一辈的，都很心疼小孩子，仔细问了齐镜彦的饮食睡眠，叮嘱齐镜声，“他身体比较弱，学习进度不用赶，先恢复精神要紧。”

    女性长辈更是挨个抱着亲了亲，虽然她们都有能力多照顾一个孩子，但是亲哥哥在身边总归是更好的，大家也都是说些叮嘱的话，更有的送了一些小玩意儿。

    跟齐明雍一辈儿的多数工作忙，白天不在慎园里，齐镜声就没有特意去拜访。

    同辈更是几乎不见人，只有齐镜和还在睡懒觉，被叫起来的时候有些不满，“哥哥马上就去上班了呢，最后的好日子，有什么必须叫我起来。”

    “小弟带着更小的弟弟要去首都星读书了，来跟和哥告个别。”齐镜声跟他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床沿，“起来起来，把你的童年珍藏翻出来，拿一个给我们镜彦。”

    齐镜和跟他算熟悉，眼睛一转就知道是什么原因，揉一把齐镜彦的小脑袋，“哥哥给你们开小库房，自己进去挑，不要客气。”

    在齐镜和这里玩儿了一个小时，齐镜彦吃了一点水果，齐镜声问他，“累不累？”

    齐镜彦摇摇头。

    “不累我们去二叔家。”齐镜声把他抱起来，“走喽，最后一步。”

    兰雪堂里果然有主人，沈灿笑眯眯地迎出来，早有去长辈家里串门的女仆告诉了她消息。

    沈灿高兴的很，虽然没可能弄掉齐镜声的继承人宝座，但是族长家里父子三人，一个出差，两个去首都星，几乎等于不存在了。

    因为她年纪不算老，精力足，又不算小，经验够，安慧离开之后，慎园的部分闲事都是她在管。

    齐镜声临时接手了维持园子运作的一些不动产收益，沈灿早看着眼红了。

    不是为了利益，作为齐家族长近枝，她并不缺那点钱。

    就是管了大小琐事，偏偏没有管理钱袋子的权利，感觉就像是给人打工的，缺了点当家做主的快/感。

    她琢磨着，齐镜声这次来，应该是要把这些事情交接给她，毕竟都好好上学去了，管这些闲事做什么。

    一般情况下，还真是这样，齐家的继承人，也不会看得上那一点维持一个园子运作的不动产，眼界那样小，还当什么继承人呢？但是齐镜声不是一般情况。

    一个是，这样规模的产业，收益方式单一，拿给尚小寒或者黎贺练手刚刚好。

    再一个，光为了沈灿得不到心堵，齐镜声也要握在手里，反正根本不费事儿。

    上辈子最后泄露行踪被逼入矿坑，其中不少二房的手笔。

    他们当时大概想，有出息的年轻族长没了，齐明雍剩下的一个儿子是个废柴，那就必须从子侄里面选，关系最近的齐镜晨和齐镜熙最有可能。

    但是不幸与虎谋皮，按秦紫双等人的疯狂和所谓理想，他们应该也没什么好下场。

    现在事情完全变了，他步步先机，目前看来不论是能力还是名望，都远远压那两个堂兄好几头。

    二房这样欺软怕硬的性格，估计这辈子也就憋着了，至多偶尔使使小绊子、往自己窝里多扒拉一点。

    这种情况下，齐镜声可能这辈子抓不到彻底惩治他们的机会。

    因为你不能预判一个人未来的罪。

    齐镜声想到这里，冲沈灿露出一个微笑，“二婶，忙着呢？”

    等着签字的各部门男女管家在廊下站了两排，沈灿志得意满，“哪有什么事儿，都是鸡毛蒜皮。哎呦，镜彦可瘦多了，二婶来抱抱……”

    齐镜彦脑袋一扭，把脸埋在齐镜声肩膀上装自闭。

    齐镜声抚抚他的小脊背，“他这是吓着了，到现在都不爱讲话，晚上还要惊梦。”

    沈灿当然也不是真心想抱镜彦，顺势就收了手，一叠声吩咐女仆去准备点小孩子喜欢的果茶点心，“你们兄弟俩怎么想起来到二婶这里串门？以前可是一年都不过来一回的。”

    “以前不是忙嘛~”齐镜声懒得跟她虚以委蛇，“我要上学，母亲事物繁忙，镜彦身体不好，还真没什么空到您这里来闲聊。我今天也不是来做客串门，而是跟您告个别，打声招呼的。”

    “哦，什么事儿？”沈灿亲手给小茶杯倒茶，“有什么需要二婶帮忙的，尽管说。”

    齐镜声本来不打算做什么，但是她话都问出来了，不找点事儿好像对不起她。

    “一个呢，是我秋天马上要开学，父亲工作忙，镜彦一个人留在慎园不好，我跟父亲商量了，带他去首都星呆几年，以后就只有假期回来了。再一个，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问问二婶。”

    “你们兄弟俩，一个大孩子，一个小孩子，你怎么照顾他，要我说……”沈灿想絮叨。

    被齐镜声打断，“有嬷嬷女仆先生医生跟着，没什么照顾不了。我觉得二婶还是先听听我的问题比较好。”

    沈灿端着慈祥的笑容，“哎呦，你这脸绷的，能是什么大事儿？”

    齐镜声轻轻哼了一声，茶室里没有近处伺候的人，女仆守在门口，“二婶知不知道，劫持飞船的匪首，是什么人？”

    沈灿愣了愣，“什么匪首？”

    齐镜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替齐镜彦拿了一小块点心，把掌心放在他下巴下面给他接着点心渣，笑容温和，端的是个好哥哥，说话的语气也柔软，“我是说，带领流寇劫持整个太空港的那个匪首，是您的故人呢？您不会完全不知道吧？”

    沈灿是真不知道，但是看着齐镜声笃定的神色，她怀疑对方是抓住了什么把柄，胸口噗通噗通急跳，冲到嘴边的“我应该知道吗？”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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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12.23

﻿    沈灿不说话，齐镜声也不给她台阶，屋子里的两个成年人静悄悄陷入沉默。

    齐镜彦咬了两口点心并不喜欢，眉毛皱起来，他平时吃的都是特地给小孩子做的，更清淡，这个太甜了，不喜欢。

    只是家教一向是不能在做客的时候丢东西，这块点心非常小，再咬两口就没了，他就皱着眉毛打算继续吃掉。

    齐镜声摸摸他的包子脸，“不喜欢？”

    齐镜彦为难地点点头。

    齐镜声也不嫌弃，握着他的小手抬起来把剩下半口吃掉，然后抽了茶桌上的湿巾给他擦手。

    沈灿看着他们俩旁若无人的样子，气的咬牙切齿，一个外八路的野种，一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废物，竟敢跑来给自己摆脸色！

    但是她坚持不说话，齐镜声给齐镜彦擦完手，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二婶年纪不大，记性却这么差了。我帮您想想，您有个老朋友叫秦紫双的吧？”

    沈灿瞳孔一缩，架子却还端的好好地，到底是世家夫人，“我不太明白你说的什么。”

    “嘴上明白不明白的，有什么关系，”齐镜声抱着齐镜彦站起来，“心里清楚就好。索性全告诉您，她是早就该被军部秘密处死的战犯，联系您，是逃出来之后的事儿了。”

    沈灿不蠢，瞬间就明白了，即便她自认为没有向秦紫双透露任何机密信息，安慧带着孩子出游也是许多人都知道，可是她死了。

    劫匪作案过程向全星际直播，她当然看得出来当时匪首是特意针对安慧的。

    再联系到秦紫双特意跟她打听消息，两个人还说了许多模棱两可的话，沈灿脸都白了。

    “二婶明白了，我心意也尽到了。回去我就跟镜彦出发了，年节祭祀再见。”齐镜声施施然行个敷衍的礼，转身就要出去。

    “你给我站住！”沈灿压着声音，语调却忍不住提高，“你什么意思？”

    “您觉得我是什么意思呢？”齐镜声回了一句，脚步并不停，径直出了门。

    外面传来他跟女仆交代的声音，“给你们夫人送点热茶进去。”

    沈灿猛然站起来躲进卧室，不能让人看见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

    和闻名星际的平民恐怖袭/击案件匪首扯上关系，是不是国家安全部门的调查就要上门了。

    那种地方出来的人，可不管你是什么家族出身的，一旦带进去问话，她还有什么脸面四处交际？她的两个儿子都还没结婚！

    颤抖着手指删除通讯记录，沈灿给齐明荣发消息，“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齐镜声抱着齐镜彦出了兰雪堂，小家伙挣扎下地，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忽然问了一句，“二婶为什么怕你？”

    齐镜声愣了下，还挺敏锐，半蹲下来直视他的眼睛，“嗯，因为她做错了事。”

    “做错事可以道歉，或者受罚。先生说的。”齐镜彦没见过这样的哥哥，有了一点交流的欲/望。

    “先生说的没错，不过呢，受罚分为许多种，比如你偷懒没有写大字，可以受罚多写几张。但是如果欺负了一起念书的小伙伴，惩罚程度就要提高。世界上，有比这严重的多的情况。有时候道歉能被原谅，可是也有一些人不愿意原谅，等你越来越大，会理解到更多的情况。”齐镜声慢慢给小弟解释。

    齐镜彦情绪低落，好奇心有限，听了又是长大慢慢知道，姑且理解偷懒和欺负人是不同的，默默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齐镜声牵着他的手回澄心馆，吃过午饭，两个人就要出发了。

    ********

    天琴座齐家的产业，齐明雍刚结束了一个长达四小时的会议，喝一杯茶，闭目养神一会儿，他很快坐起来翻开通讯器。

    陈乐拿托盘端着午餐，附带一支小小的存储设备进来，“路上忘了给您这个了。”

    “什么？”齐明雍端起汤喝了一口捏起那个特别小巧的存储器。

    “大少爷给的，”陈乐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一份午餐，“夹在文件夹里，跟我说可以等您处理完重要事情再看。”

    “小子，还会跟我玩儿花样了。”齐明雍一笑，把终端机的屏幕放在旁边，拿起外置存储器贴在数据接入口上。

    终端机屏幕一黑，在场的两个人都是一愣，没见过设备这样死机的情况。

    好在速度很快，屏幕中心亮起来，文件夹已经打开在桌面上，上面几个文档和视频记录。

    文档名字特别直接，概述，细节，处理结果。

    打开里面就是沈灿和秦紫双的接触过程，细节包括两个人对话的关键信息分析，分别链接到几个视频上，处理结果很简洁，痕迹已抹除，军部无法追踪。

    秦紫双当场死亡，小九通过案发现场数据收集，甚至侵入军方数据库，确认她的近身助理也都死的透透的，没有对症。

    目前还没有人知道，秦紫双除了是要选择一个人流量大的场所作案，还专门公报私仇地选了安慧做主要目标。

    大众和相关部门都认为，齐家的族长夫人死亡是个不幸的意外。

    两个人看完了全部证据，面面相觑，齐明雍一向知道弟弟不服自己，却不知道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沈灿跟秦紫双聊天时候的那些话，分明是打着自己儿子死光了，她的两个儿子就有机会的主意。

    齐明雍沉默着吃完了饭，“去给镜声和镜彦多挑一队保镖。”

    陈乐点头，“我再把首都星那边住宅的安保系统更新一下，人员履历重新调查。”

    齐明荣的两个儿子在同龄人里不算差，但是比起齐镜声，简直提鞋都不够，作为一个陪了老板几十年的下属，他的立场是很明确的。

    齐镜声这边在餐桌上接通了齐明雍的通讯请求，扫一眼屏幕里的光线和桌面上的餐盘，“父亲？天琴座那边也是中午吗？”

    “时间差不多，”齐明雍还有会议，并不多废话，“你发来的东西我看了，谁帮你找到的这些？”

    “我自己，”齐镜声一笑，“嗯，在部队的时候，学了点，二婶的终端设备并不太安全。”

    沈灿的通讯记录很好查，军方只是想不到而已，毕竟安慧出行不是秘密，休息这段时间里颇多宴会不能出席，枫城里有来往的夫人们都打了招呼。

    就算是追到了，也并没有关系，军方没有公布秦紫双的死讯，沈灿只是跟老朋友聊了个天。

    齐明雍放心了，“这种信息，不要求助外人，再有需要，可以联系陈管家找更专业的人。”

    “我技术不错的，父亲放心。”齐镜声微笑，把中午过去警告沈灿的事情也说了一遍，“我这不算打草惊蛇吧？就是有点不甘心。”

    年轻到底是冲动，不过没有什么坏影响，依照自己那个弟弟的脾性，大概会缩起来一段时间，齐明雍隔着屏幕点一点他，“你都做完了，我就不说什么了。我安排陈管家把首都星住宅的防卫加强了，保镖也多了几个，照顾好你自己和弟弟。”

    “谢谢父亲，我会注意的。”齐镜声点点头，献宝地拿起齐镜彦吃空的小碗，“镜彦很乖，中午又多吃了几口，并且一点都不害怕去新环境。”

    “你们兄弟俩都好，”齐明雍也笑起来，“我工作有了空闲，就去看你们。”

    齐镜彦不愿意说话，隔着屏幕跟父亲挥了挥手，父子俩又聊了几句，就挂断了通讯。

    齐镜声把餐桌推开，“走吧，我们去午睡一会儿，醒来就出发。”

    ********

    兰雪堂里灯火明亮，女仆小心地站在玻璃门外，“夫人，晚餐摆上吗？”

    沈灿心浮气躁，脸拉的长长的，“两个少爷回来了吗？”

    “已经进慎园大门了。”女仆偷看一眼她的脸色，谨慎地垂下眼睛。

    “把拼盘拿上来吧，”等女仆转过身，沈灿反复深呼吸，她不能露怯，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马脚。

    齐明荣跟两个儿子前后脚进门，三人分别去洗漱换了家居服再进餐厅，脸色都是一样的不愉。

    “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儿非要我回来？”齐明荣本来计划晚上要跟老客户吃吃饭联络联络感情的，结果沈灿一个接一个呼叫催着回来。

    结果还被嘲笑，齐总年纪不小，夫妻感情倒是很好。

    齐镜晨和齐镜熙两个一样不耐烦，“母亲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夏天的夜生活最丰富，他们一个准备入伍，走之前要狂欢，一个假期难得，结果竟然回家吃饭，真是烦透了。

    沈灿白着脸，等女仆把菜都上完，“你们都出去吧，我们一家人自己吃个饭。”

    女仆行了个礼，默默退出去。

    玻璃门悄无声息地滑上，沈灿的脸就再也挂不住了，她眼睛一眨，大颗眼泪掉下来，“出大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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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12.25

﻿    父子三人听沈灿讲完事情，一时间也有点慌，齐明荣下意识想去联系齐明雍，他日常里自以为并不比大哥差什么，实际上出了事儿还是不自觉就想靠着人。

    只是通讯器打开没按下去，就被沈灿按住手，“告诉他有什么用？”

    齐明荣挥开她的手，“好歹知道军方有没有什么消息。”

    齐镜晨冷静了一点，“这事儿关乎家族荣誉，齐镜声年轻气盛，但是并不蠢，敢跑过来挑衅，应该是问题都解决了。”

    “他要是还想继续当继承人，就不能干出损害家族名誉的事情。”齐镜熙接上哥哥的思路，“您想啊，本来大伯母是因为恐怖袭/击牺牲的勇敢母亲，他是勇于站出来拯救大众的世家少爷。如果民众最后发现，真相竟然是他们自己家族的私仇，连累上千人被挟持，造成了那么多平民伤亡，空间站那么大的损失，一人一口唾沫够淹死他。”

    只能说不愧是世家培养出来的少爷，大局观都还是有一些的。

    仔细说来，沈灿也并不是害怕这件事情爆出去，因为齐镜声所受的教育和她自小养成的价值观并无不同，家族第一。

    她担心的是，这件事流传到家族内部那几个老家伙那儿，那么，即便最后齐镜声当不成族长，也不会是她的两个儿子上位。

    齐明荣担心的也是这个事儿，所以归根结底，他还是要探探齐明雍的口风。

    他不信这件事是齐镜声做的，就算挑衅的是他，也应该是这小崽子在跟齐明雍谈话的时候知道了什么。

    所以事主还是齐明雍。

    沈灿没能拦住，到底让齐明荣把通讯连接请求发出去了，无人接听。

    简直不能相信！齐明雍的通讯无人接听。

    怎么可能？！

    作为一个家族的族长，身边的助理排着班次、二十四小时在岗，除非出事故，否则一定分分钟接听通讯。

    就算不是本人，也该有个应答。

    但是目前的情况是，呼叫等待音乐足足响了三分钟，甜美的电子女声回复，【您呼叫的号码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

    齐明荣有点慌了，他看了下时区划分，虽然是不同的星座，但是齐明雍所在的天琴座，和麒麟星座一号星的时间刚好对的上，目前应该是晚餐时间。

    齐明雍该不会真的记恨了吧？看安慧葬礼时候他伤心的样子，是真有感情的。

    可是归根结底，沈灿并不是故意的，她又不知道秦紫双没死。

    一家四口左看看右看看，谁都开不了口做决定。

    三分钟后，齐明荣实在没办法，联系了陈乐，这一次秒速被接起来，陈管家彬彬有礼，“荣老爷，晚上好。”

    “我大哥呢？”齐明荣架子还是端的十足。

    陈乐转头仿佛是查了一下行事历，“老爷在样本实验室。”

    齐明荣悄悄舒了口气，样本实验室是齐家每个原料产地里专门用来收集稀有分子的地方，里面好像是屏蔽信号的。

    那么就不是故意不接通讯。

    “那么他什么时候出来？天琴座这时候也是晚餐时间吧，工作忙归忙，好歹要按时吃饭的。”

    “我正准备进去送晚餐，”陈乐带着白手套，冲旁边的食盒比划了一下，“睡觉前老爷大概是不会出来了，您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忙转达。”

    “……那算了，我明天再联系大哥吧。”跟个管家没什么话好说，齐明荣郁闷地挂断通讯。

    转头跟沈灿大眼瞪小眼，良久，他拍了筷子，“吃饭，发呆有什么用？”

    沈灿闯了祸，还指望他给撑腰，因此不敢反驳，悻悻喝了几口汤就推开了碗。

    一家子吃了一顿消化不良的饭，齐明荣去书房，沈灿回卧室，两个儿子看时间还早，继续出去赶夜场。

    不是他们心大，为了家族名誉，这件事儿必须捂住，所以外在完全没影响。

    而论起内在，只要他们能力足够，齐明雍都不一定做得了主。再有一点，大概也是不心疼母亲，他们并不认为沈灿这件事，有什么值得担忧的。

    至于母亲的焦虑情绪，完全没必要。

    ********

    齐镜声带着齐镜彦正在去往首都星的飞船上，因为没有落地，他们暂时还用枫城的时间轴生活，同样的晚餐时间结束，小九号称要给大家看个好戏。

    尚小寒和黎嫂都同桌吃饭，对于兰雪堂那边的敌意，黎嫂清楚的很，所以齐镜声也没避开她，一起看了视频。

    为保证食品安全，餐厅是有监控的，都不用动用使用迷你机器人送进去的小九牌监控器，直接黑进慎园安保系统就OK。

    黎嫂看完心里完全惊呆了，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子里翻滚，心脏跳的快了一倍不止。

    大少爷竟然拦截慎园的监控？！不对，重点是，他竟然有本事进去监控？！慎园的安保有这么差吗？

    以及，兰雪堂对春在堂有敌意不假，但是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这样几乎无法控制的程度了？

    再有，秦紫双通过沈灿获得安慧的信息，在劫持事件中还那么针对性的打击，可见旧仇太深，那么，当年那个传闻难道是真的？

    再往下看，好吧，兰雪堂再怎么丧心病狂，到了大少爷手里也就是个小玩意儿。喏，齐明荣一把年纪了，出了事儿还就会找大哥，两个儿子连母亲都不关心，可见心性凉薄，慎园里的老家伙们又不傻，绝对不会站在他们那边。

    ……

    脑子里弹幕喷的画面都看不到了，黎嫂脸上都有些绷不住，但是看齐镜声和尚小寒都是一副很淡定的样子，她忍了又忍，好半天才问，“夫人被恐怖分子挟持，确实是沈灿的原因吗？”

    “一个引子而已，不是她也会是别人，”齐镜声把视频关掉，看齐镜彦都有些打瞌睡了，“我先安排镜彦水下，黎嫂您要休息吗？”

    “不不，我现在还不累，”黎嫂很有眼色，大少爷给看了这样的视频，暴露了很多东西，尤其是，上了飞船之后，她又不瞎，自然看出尚小寒和齐镜声的不同之处，“我来帮小少爷收拾床铺。”

    “行，我带他洗个澡，收拾好了，我们出来谈谈。”齐镜声抱着齐镜彦进浴室，尚小寒默不作声地把餐桌收起来推到客厅外面等女仆来收，同时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再给几人准备一壶柠檬水。

    几个人手脚都麻利，不过半小时，齐镜彦安稳睡在隔壁舱房里，齐镜声开了把墙壁单向观察窗打开看着他，跟尚小寒黎嫂一起围坐在小茶桌上。

    “如你所见，”齐镜声握住尚小寒的手，“我已经选定了人生伴侣。”

    黎嫂不自觉捧住茶杯，她对喜欢同性异性没意见，就是，“您是齐家的继承人，老爷那里……”

    “我会让他同意的，”齐镜声已有打算，“你知道，慎园里姓齐的男人并不少，不缺我一个。之所以现在摊牌，一个是，到了首都星我们并不打算像以前那样藏着了，再一个，您总管那边房产的家务，进出的信息，您要心里有数。”

    从人文道义上，现在世界上应该没什么人关注性向，只是家族需要继承人。而自然胚胎孕育的孩子，总比体外生物舱孕育的能量场诱发比例高。

    黎嫂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家庭妇女，两句话，她理解了齐镜声的意思。

    盯着水杯里的柠檬片看了一会儿，她做了决定，齐镜声品行好，不亏待人，是个好老板，她愿意继续为对方工作，她的孩子也将为对方工作。

    如果没有意外，黎贺大概这辈子都跟着齐镜声了，就像陈管家跟着齐明雍。

    那么，她的队列是天然固定的，深吸一口气，黎嫂整理了一下思绪，“只要解决了继承人问题，就没有什么能阻拦您了吧？”

    “您说的没错，”齐镜声握了握尚小寒的手，“但是我并不打算去招惹一个无辜的姑娘，也想给小寒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我刚才也说了，齐家的男男女女那么多，不缺我的一个孩子，只需要等我实力够强大就好。”

    “如果是，体外生物舱呢？”黎嫂小心翼翼地问。

    进入星际时代之后，为了应对太空中随时可能出现的不可控危机，保存人类基因库的多样性和稳定性，优秀健康的男女成年后都会被采集生殖细胞封存，同时按年限不断迭代替换库存。

    这个属于帝国全部人民的基因库，除了应对危机，还帮助同性的伴侣利用体外生物舱技术孕育后代，申请起来并不难。

    黎嫂自己作为高学历人员，也提交过样本，而所有的世家子弟，因为基因优良，基本上百分百被录入。

    所以，齐镜声并不需要招惹一个姑娘，就能得到孩子。

    “您可以使用自己的样本，然后选一个优秀的卵细胞。”黎嫂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说出来，“体外生物舱孕育的孩子并不见得比自然选择的差，起码、您就是一个成功的例子。”

    尚小寒一下子瞪圆了眼睛，“您是说……”

    齐镜声也有些惊到，他两辈子也不知道，自己是生物舱里生出来的，族谱上还有他那对早亡父母的记录呢。

    “多数人认为那是个传闻，但是您不到一岁开始，就由我照顾了，我想这个结论大概是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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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12.28

﻿    在一般的人家可能不好分辨，但是齐家这种照顾孩子的嬷嬷保姆女仆均需有幼儿医学执业证书的家庭，对于自然孕育和生物舱出生的孩子，照顾护理的细节还是有差别的。

    所以黎嫂很确定，齐镜声是生物舱出生的。

    齐镜声眉头拧紧，“这件事，都有谁知道？”

    “应该只有我，还有老爷和夫人，”黎嫂回忆了一下，“您小时候一直很健康，不过饮食上还是需要特配的微量元素、蛋白酶之类的补充剂，那是生物舱出生的幼儿必备的，一岁之后就不再服用，自那以后就跟普通孩子没区别了，所以知道的人很少。”

    除身体情况、职业需要之类的情况，一般男女伴侣，女女伴侣多数是选择自然孕育的，生物舱在男男伴侣间使用率才最高。

    族谱记录齐镜声的父母是跟齐明雍一个太爷爷的齐家人，有父有母，且血缘并没有远到不好追溯，这背后的故事，大概只有齐明雍知道了。

    黎嫂作为一个管家，不论是职业道德还是私人谨慎的角度，都不会去细究内里的秘密。

    齐镜声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我知道了，有机会我会找父亲问清楚。不过我的年纪并不大，这些并不是眼下着急的事情。目前您最重要的事情，是照顾好镜彦，同时帮我管理好首都星宅子里的人。”

    “这没问题，”黎嫂对这方面很自信，这么多年在澄心馆里，她的本事多数没什么用处，首都星那边，再大也不过一个春在堂的规模，照顾小孩子她更擅长，“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您休息吧，我整理一下首都星那边的人员履历明天汇报给您。”

    她没有意识到，从齐镜声再次回到慎园，她开始不自觉对这个自小照顾到大的孩子使用敬语了。

    “谢谢，辛苦了。”

    等黎嫂出了门，尚小寒才把憋不住的话讲出来，“你还记得，我们有一次看照片，说起，镜彦长得跟你小时候特别像吗？”

    “是有这么回事，”齐镜声想起来，当时还特意拿照片对比过，“以齐家现在的存在感，最好不要到鉴定中心去做鉴定，我抽空直接问父亲吧。”

    目前所有的大隐患都解除了，诸如齐明荣那一家子之类的麻烦，都是翻不出什么风浪的小事情，并不用着急。

    尚小寒也笑，“确实不着急，不论你是齐家旁支的，还是和齐族长更亲近一点，反正镜彦都是你弟弟。”

    齐镜声站起来伸伸懒腰，“所以吧，这些事情以后再想，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晚上在哪儿休息？”

    最后这句话声音太低，尚小寒觉得那声音好像电流从耳朵钻进去，顺着皮肤一路火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干妈给我安排了舱房的。”

    “安排了舱房啊，反正，你去不是去住谁知道？”齐镜声本来只是随便撩拨一下，因为觉得他紧张的样子挺有趣，倒起了点儿旁的心思。

    尚小寒无语，以前没发现齐镜声这么的……啧、总之难以言喻。

    虽说已经认识三年多，但是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并没有很久。

    第一年尚小寒疯狂补课，齐镜声高三学业繁忙且暗地里做着不少事情，更不想在他年少时候就错误引导，后面两年齐镜声服役。

    要按普通恋人的相处周期，大概连磨合期都没过，可是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倒有些老夫老妻了。

    齐镜声这边是悉心引导，有上辈子的经验打底，已经不是任性的年轻少爷。

    而尚小寒，其实多数时间他在，故作淡定……

    “反正这种对话我就没赢过，”尚小寒撇撇嘴，“你要是下的了嘴，尽管来。要不然，最后遭罪的都是你。”

    齐镜声本来按在他肩膀的手收了回去，好吧，谁冲冷水澡谁知道，“早点休息吧，去了首都星，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尚小寒耸耸肩，笑容里带了些狡黠，仿佛得意的小狐狸，“我就知道会这样。”

    “你走、你走……”齐镜声配合地做沮丧状挥挥手。

    “你说的，我走啦。”尚小寒笑眯眯地站起来，顺手把桌子上的茶杯都收到洗碗机里去，轻快地走了。

    等客厅的钢门无声地滑上，齐镜声又忍不住笑起来，笑完继续沮丧，大概、忍不到计划那么久啊。

    一直安静的小九跳出来，“啧啧，我已经分析了许久，得出的数据非常肯定，你们俩的相处模式跟大多数情侣的相处模式基本没有重合点。”

    “是喽，相处在一起的时间，多数都是在学习、训练、琢磨怎么干掉敌人，”齐镜声拄着下巴趴在桌子上，“未来到首都星会有什么不同，我倒想象不出来了。”

    好像已经达到了最合适的状态，并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

    齐明荣终于联系到了齐明雍，过了几十年跟大哥理直气壮提要求的日子，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心虚。

    齐明雍神情疲惫，“什么事儿找我？”

    齐明荣吭哧了两声，终究也是身居高位的人，挤出两句，“你知道，镜声来找沈灿的事儿吗？”

    齐明雍眉头微挑，“什么事儿？”

    齐明荣又不知道说什么了，难道讲，你儿子跑过来说我老婆对于你老婆的死有一定责任，并且拿这个威胁我老婆安分一点？

    “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儿，明天再说吧，我现在非常累。”齐明雍语气轻缓，用力按压眉心。

    虽然沈灿并不是最根本的原因，只要想想她跟人联系时候那些不负责任的话，他心里都是憋着火气的，但是碍于家族名誉和利益，还得把这些东西包一包藏好，能这样好好说话已经是忍耐了。

    再有，齐镜声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拿到了沈灿和秦紫双的通讯记录，他现在不能确定，这本事是不是齐镜声独有。

    所以关于这件事的，他不会在通讯网络里讲一个字。

    齐明荣从来没被他这样冷待过，又有些急起来，“别、别切断通讯，哥，我就想问，袭击匪首的事儿，你知道吗？”

    齐明雍心里冷笑，表面上亲亲热热这么多年，实际仔细回想一下，齐明荣这样叫他“哥”的时候都不常见。

    可惜自己还心心念念家族里每个人都好，现在想想，并不是每个人都值得。

    他这么久不接齐明荣的通讯请求，要晾一晾他之外，更重要的是，心里那一点不平需要时间冷静下来。

    齐明雍不是天真理想的小孩子，当然知道大家族里大家各有想法，多吃多占是人类的天性，家族企业本身并不是最稳固的存在结构。

    但是这么多家族得以维持，也是社会结构逐渐改变过程中筛选的结果。

    星际时代，危机可能时刻爆发，血缘比制度结构促成的结盟稳定性更好，再有各种商业机密，技术秘密。因此，世家教育里最重要的一环，你当然可以想要更好的，但是心里必须对家族、个人有明确的优先级。

    在这种前提下，齐明荣一家子，都像是教育失败品。

    要让小九从浩如烟海的资料库里搜一搜，齐明雍的心情大概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向沟渠。

    好不容易等他调试完心情，接了齐明荣的通讯。

    如果齐明荣还有点担当，他应该看到自己大哥后立刻道歉，并且询问怎么帮助家族掩盖好这件事，尽力做能做的事情弥补，然后主动接受一定程度的惩罚。

    但是太让人失望了，他连坦言相告的勇气都没有，懦弱不定之外，最重要的是对亲人完全不信任。

    齐明雍深吸一口气，疲惫的整个人都好像陷在影子里，“我知道，这件事，过年家族的人聚齐了再谈，目前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家族人聚齐了，那就更严重了，齐明荣还想说什么，“不是、大哥……”

    “我已经说了，目前没有什么要说的，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齐明雍按掉了通讯。

    不论是管家、还是教导两个儿子，齐明荣都做的不好，必须受到教训。

    沈灿搅不出什么风雨，齐镜晨和齐镜熙兄弟俩年纪还轻，此时下重手教育，说不得还能掰回来。

    而姑息放纵，可能一粒老鼠屎坏掉一锅汤，弄出经济损失是小，带坏了整个慎园里孩子们的风气，齐家分崩离析简直就在眼前。

    齐明雍下了决心，必须把这一家子收拾一顿。

    齐明荣面对黑了的屏幕，发了一会儿呆，实在是不能相信眼前的事实。

    他年过五十了，半个世纪的兄弟，齐明雍从来没有这样过，一时间完全接受不了。

    沈灿站在他对面，试探地问了一句，“怎么不说话了？不能等年底啊，这是开祠堂会审的样子，怎么能……”

    齐明荣砸了面前的水晶摆件，“你闭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都是你惹的祸，还有本事在这里啰嗦，滚出去！”

    沈灿被那摆件从手臂上擦过，夏季裸着胳膊，痛的要命，“你对我动手？！”

    她的母家也不差的，活了半辈子，别说动手，连直白的重话都没听过几句！

    “哭哭哭，有什么可哭的，不是没受伤吗？滚出去，不要打扰我想事情。”齐明荣是半点儿不在乎的，老婆本身已经年老，没什么情/趣，现在又惹了祸，懒得搭理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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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12.29

﻿    齐镜声到底没憋住，跑到浴室里脑补着小寒自己酱酱酿酿了一回，等回到卧室的时候，正看见齐镜彦抱着小枕头发呆。

    “镜彦醒啦？有没有害怕？”齐镜声擦着头发蹲到小家伙眼前。

    齐镜彦半梦半醒，“不怕，渴……”

    齐镜声给他倒杯水，帮他托着杯子，小家伙咕咚咕咚喝两口，倒下又睡着了。

    看起来心里状态确实恢复的不错，前几天还总是惊梦的。

    小九幽幽飘出来，“我刚才，有没有可能暴露了？”

    “嗯？”齐镜声站到烘干设备下面弄干头发，“你出现在镜彦面前了？”

    “……没有，他醒来茫然叫了一声哥哥，我担心他哭出来，用你的声音回答，在浴室。”小九一脸鄙视，“你在里面太羞羞脸了，完全没眼看。”

    “我是成年人，这样有什么奇怪的，”齐镜声不为所动，“我记得你最近的关注点都在流行电视剧，发现了什么这时候要出现？”

    说起这个，小九打个响指，空中虚拟了一道迷你的小烟花，“大惊喜！你的父亲是个给力的父亲。”

    “嗯？”那睡衣的手顿了顿，齐镜声转过头，“他们决定要处理二叔一家了？”

    “啧，你倒是给我个卖关子的机会啊？”小九简直崩溃。

    “这完全是一道送分题，”齐镜声念了一声，“关灯”灯光暗下去，“行了，我知道了，明天找父亲谈一谈。”

    小九默默地隐身回去看剧，“人生越来越少惊喜，无趣~无趣啊~”

    第二天众人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去首都星的最后一个空间中转站，地勤人员下去补给，齐镜声和尚小寒抱着镜彦去市场逛逛。

    两个成年人迅速订了一些市场上稀有的材料，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陪齐镜彦看稀奇。

    小家伙第二次离开首都星，对上次的空间站袭击心有余悸，开始的时候紧紧抱着哥哥的脖子，慢慢才被各大星座转运的各种新奇货物转移注意力。

    这边是几个大星座到首都星的最后一道中转站，用一句古话讲，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找不到。

    齐镜彦只用讲一句话，“这是什么？”

    不得不承认，齐镜声和尚小寒两个加起来，也认不出多少，小玩意儿不提，连水果都认不全。

    中途逛到累，进一家茶餐厅喝茶吃点心，点的特色小食还没送上来，隔壁桌的一对儿夫夫情侣上来搭话。

    “呃，冒昧问一下，几位也是去首都星旅行的吗？”

    齐镜彦见到陌生人，还是有点怵，把小脸埋到哥哥肩膀上。

    齐镜声一手揽着他，一手贴在他的背心安抚，“去读书。二位呢？”

    “真巧，我们也在首都星读书的，提前回学校，”两人中比较活泼的那个牵起同桌人的手，“我们新婚。”

    “哇~恭喜你们！”尚小寒真心祝福，同时有点好奇且羡慕，因为齐镜声的身份，他在外面还是很谨慎的，这跟目前的社会大环境比，完全是倒退。

    “谢谢，”年轻男人眉眼间闪过幸福的神色，“其实冒昧搭话，是想问问，你们在哪个中心做的生物舱培养？”

    “嗯？”尚小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齐镜声倒是明白了，这两个人把他们也认作夫夫，将镜彦当做两个人的孩子了，“两位误会了，嗯，我们的确是情侣，不过这个小孩子是我的弟弟。”

    “哦哦，怪不得和你这么像，”年轻男人轻笑，“我还以为你们长得特别年轻，原来是真小，今年刚入学吗？哪个学校？”

    “首都综合大学，”这两个人眉眼清正，穿着气质也都是订制，值得交往看看，齐镜声就很耐心，“那么两位是学长吧？”

    “一个学校，我们两个念研究所了。”他们桌上点的蛋糕送上来，年轻人索性端起盘子坐过来，“拼个桌吧，你弟弟太可爱了。”

    稳重些的男人有些无奈，“你倒是先自我介绍一下，实在不好意思，二位，我叫林同，这位我的爱人白思哲。”

    齐镜彦悄悄从哥哥肩膀上转过脸看两个陌生人，齐镜声鼓励地拍拍他的肩，“齐镜声，这位是尚小寒，我弟弟齐镜彦，幸会。”

    白思哲大概是做研究的，完全不会掩饰，听了名字一愣，“齐镜声，不是那个、那个……”

    林同无奈地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子，“说话前多想想。”

    “前段时间遇袭的，”齐镜声帮他补全，“拜恐怖分子高调，现在知道的人不少，不用特别谨慎。”

    白思哲双手合十，“非常对不起，本来我也觉得你们面熟的，呃，你要是生气，怎么补偿都行。嗯，今天我们来请客吧，到了学校，我带你们熟悉环境。”

    “过去的都会过去的，母亲牺牲自己保全了我跟弟弟，我们得好好的，慢慢已经走出来了，二位不用紧张，”齐镜声声音温和，“我并不太介意，不过，拜托两位不用四处宣扬。”

    “一定一定，”白思哲特别懊恼。

    林同也是不好意思，“思哲承诺了的事儿就一定会做到，他天天对着试剂，不太擅长人情世故，抱歉。”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作为补偿，白思哲努力讲了许多学校里的注意事项，公选课的教授都点评了一遍。

    齐镜声上过一次大学，也没知道的这么详细，尚小寒更是受益匪浅，尤其是怎么选课才可以把效率最大化，简直称得上秘籍宝典。

    还没到新环境，就认识了两个朋友，算是很好的开端吧。

    空间站模拟的午后阳光里，齐镜声恍惚了一下，又回忆起和尚小寒的初见。

    当时那是个有些阴沉倔强的青年，极力隐藏了到新环境的不安，仿佛躲在陌生丛林荆棘下小心藏着磨好的爪子缩回獠牙的小兽，自以为很隐蔽，却不知道眼神里那两簇灼灼的火光，就够吸引人了。

    而现在这个，笑起来会露出八颗牙，眼神明亮，手指上只有练功和握笔生出的薄茧的男孩子，表面看起来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人。

    只是接触久了，就会发现，内里还是坚韧顽强，性格还是直白忠贞，遇到不喜欢的事情，依旧会抿起嘴角……

    齐镜彦揪住哥哥的耳朵拽了拽，“……下去。”老虎形状的蛋糕来了。

    齐镜声回过神，对上对面两个新朋友好奇的眼神，“嗯？”

    林同轻笑，“真的，你不解释，这怎么看都是你儿子，实在太像了。”

    “弟弟跟哥哥长得像有什么奇怪，”齐镜声帮齐镜彦把儿童座椅的栏杆放好，然后给他拆开刀叉餐包。

    白思哲耸耸鼻尖，“我弟弟就跟我长得不像。”顿了顿，好像脑补了一下，“以后我得要个跟我长得像的宝宝。”再转眼看看林同，“我们家同同长得帅，像他也好。”

    一桌子人闻言都笑起来，这样一个慵懒舒适的午后，正适合约三五好友清谈闲聊，几个人难得兴趣相投。

    更好的是，白思哲的研究方向，和齐镜声尚小寒选的材料学有些关系，基础课很大一部分重叠，他专业课程又优秀，当得半个先生了。

    度过一个愉快地午后，几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相约到了学校再联系。

    尚小寒回到飞船上，还兴致勃勃地立刻抽出终端机，记录一些白思哲讲过的要点。

    齐镜彦不知道听懂没听懂，竟然有兴趣扒在他身边看他写记录，他已经认了许多字，就是看不懂这些字词联系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齐镜声看他们俩有问有答挺开心，转到飞船上的小书房跟齐明雍联系。

    时间算的刚刚好，这会儿是齐明雍日程表里的疗养时间，他接了通讯，就挥手让做按摩的师傅出去了。

    “还没到学校吧？”

    “没有，”齐镜声大略交代了一下齐镜彦的情况，也不卖关子，“父亲，您打算怎么处理二叔的事儿。”

    齐明雍很严肃，“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我独立做决定的范围，需要家里的长辈们一起想办法。所以，暂时不能告诉你答案，但是，可以保证，他们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这个我不担心，”齐家能延续这么久，家规也不是吃素的，齐镜声皱眉，“我担心的是，狗急跳墙。父亲，您给我这边增强了安保，别忘了您自己。”

    齐明雍轻笑，对儿子把二叔一家形容成狗完全没意见，他情绪调整的很快，“这个不用你担心，陈管家有经验，今天下午都调整完毕了。”

    他没发现之前，只能算是灯下黑，一旦觉察到端倪，很快就派人查下去，齐明荣那两口子的脑子，再捆绑上两个儿子，也干不过家族内部专门做自检纠察的老头子们。

    这会儿，材料早就摆在案头了。

    看问题的严重程度，大概不需要等到新年，家里就要开祠堂，陈管家已经重排了工作日程表空出时间来。

    沈灿给娘家抽成，齐镜晨和齐镜熙从承包商手里拿回扣这都是小事儿，最重要的是，齐明荣偷拿实验室里的样本出去分析。

    只有族长才有权限查阅的全部合金权限配方，他妄图分析出来一两种，不管目的如何，都足够诛心。

    家族内部准备会审，父子三人工作的地方已经约谈了接班人准备交接工作，那一家子还半点儿都没觉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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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12.30

﻿    飞船降落到首都星，先进公共跑道，然后被拖拽到齐家的仓库，这里没有属于家族的专用降落场了。

    齐镜声带着尚小寒等人被家务车接到首度综合大学附近的一个小区。

    这里的地皮不仅贵，而且早前在帝国初选定这颗星球做行政文化中心的时候，就被诸多家族抢先占了许多，基本是有钱也买不起的地方。

    一些新荣暴发的家族，孩子到这里念书，都是租房子住的。

    齐家在这里仅仅有两套带围墙的别墅，虽然比起麒麟星座枫城那座抵得上城市一个区的慎园可差远了，但是到了首都星，就成了家族有底蕴的象征。

    别墅外围的墙裙建了半圈员工宿舍，住着保镖、花匠、厨子等雇员，黎嫂带着女仆住一楼。

    齐镜彦的房间暂时空着，仍旧跟哥哥挤在一起，尚小寒就被安排在他隔壁。

    尚小寒进去转了一圈，“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名义上，我可是寄住在这里的朋友，黎嫂的干儿子这种身份，跟主人住一层楼，用同样好的卧室太过分了吧？”

    “我并不太担心被发现什么，”齐镜声边整理齐镜彦的行李，边跟他聊天，“甚至，现在我有些期待被发现什么？”

    在没解决秦紫双那群人的时候，他还有些顾忌，毕竟就算本人武力值一流，也抵不过一群恐怖分子围攻，再加上家族内部的内奸，就算有小九他也没有百分百把握。

    没想到秦紫双能把私仇和大义搅和到一起，为了制造噱头犯了个蠢，一下子劫持一个太空站，一场大型恐/怖袭击，许多普通民众受了伤，齐镜声在那样的乱局中却正好自保。

    再随着有效控制住尚小寒那边的两个极品，拿捏住齐明荣一家的把柄，能让他有顾忌的事情越来越少了。

    尤其现在远在首都星，作为政治文化中心，开矿的齐家在这里影响力有限，他的存在感远不如那些在文化历史、表演艺术、哲学思想等方面有影响力的家族出来的人。

    尚小寒无语，他这么谨慎是为了谁来着，“你父亲一旦知道真相，可能会生气想办法控制你哦。”最直接的是掐断你的金钱供给。

    自从被齐镜声从家里捞出来之后，一直把时间花在学习上，只能靠卖课程笔记挣点零花的尚小寒，对于经济还是很敏感的。

    他自己拿到了奖学金，第一年上大学是不愁的，只要成绩好，以后一直能有奖学金，而且随着课程学习，可以在实验室里打工，收入足够生活，所以完全不用愁。

    可是齐镜声因为出身世家，头两年保留学籍入伍，再为表示“将机会让给更需要的人”，早把当年拿到的奖学金名额出让了。

    而之前退役拿到的奖金，各种收入，全填了各种小九提供的高科技小玩意儿的窟窿。

    尚小寒对齐镜声的小金库了解的很清楚，如果齐家的族长一怒，他暂时连上学的钱都没有。

    虽然拿着人家的钱还要各种算计略lo，但是想起齐镜声为了齐家解决一大隐患，功远大于过，姑且心安理得了。

    “唔，你这样想，是符合普罗大众思维方式的。”齐镜声整理完了，打开随身光脑，“我们以后聊天时候，可以讲一讲，那些花团锦簇的美景背后臭烘烘的肥料。”

    “肥料？”尚小寒皱皱眉毛，隐约能理解齐镜声的意思，却不太清晰。

    他这几年疯狂学习的东西都是为了大学入学考试，看起来功课全优，无懈可击。可是跟齐镜声这样世家教育精心养出来的，还是有很大区别。

    一个摆在眼前的例子，齐镜彦现在三岁多，一些他读的书，尚小寒到了这个年纪，陪他读的时候也可以津津有味，甚至觉得受益匪浅。

    而作为小孩子的齐镜彦，他虽然一时半刻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些书里背后的东西，却不妨碍烙印在脑子里潜移默化改变他的行为方式甚至世界观。

    “是的，肥料，科技发展到如今，给植物花儿施的肥料也香喷喷的，但是在一些贫瘠的地方，二次加工的肥料也会提高成本，不如就用原始的化合物，味道并不怎么样。”

    “我知道，历史上会直接把排泄物粗加工当做肥料，”尚小寒皱了皱鼻子，“所以你的意思是，表面上光明美好的世家生活，背后也有许多肮脏黑暗吗？这个我挺懂的。”

    “你当然懂，打开星网，连续剧、电影、甚至没落家族豁出去做的真人秀，只要有心，了解的足够多了，你能表现得和千年底蕴世家教育出来的公子哥一模一样。”齐镜声在自己的阅读书目里给尚小寒挑书单，“我们的重点呢，是，你从一个旁观者，变成一个参与者。”

    世家生活不是什么秘密，总有投资失败子孙不肖的家族无法一直维持荣光，那种情况下，首要任务是生存，然后才有可能东山再起，面子什么的，全都是浮云。

    最能生财的一条手段，是给普罗大众展示自己的生活，让他们羡慕羡慕你宽广的飞船停靠场、精致的庄园、可能普通人花一辈子才能挣到的一条裙子，给他们讲讲屋子里的某个摆件有什么意义，然后卖一卖惨。

    让他们先羡慕，后唏嘘，精神上的满足绝对无限MAX！

    千多年来，不同时期的世家以豪门生活为噱头做的各种节目，足够一个人看十辈子了。

    人性中有颇多两千年不变的部分，窥视别人的生活就是其中之一，不论是向往、羡慕、当做人生目标，还是批判、唾弃、视为反面典型，经久不衰。

    但是旁观者和亲历者是有很大不同的，你听八卦讲某豪门夫妻同床异梦、各自寻/欢，和你成为这两人中的一个完全不同。

    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在世界上除了钱完全没有可信任的人，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每天工作十六小时挣到就个人而言其实并不是非常需要的财产。

    近在咫尺的事例，安慧，她心理异常，夫妻长期分居压力独自承担，是个很大的原因。

    “按我现在的能力和年纪，我父亲才不会做切断我经济来源这种简单粗暴伤害父子感情的事情。因为那样只能制住我一时，我从小到大学习的技能中，有许多种能够在短时间内给我挣到念大学的钱。所以这个办法不仅低效，简直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好吧，”尚小寒继续忍不住撇嘴，“我开始有点讨厌和你的地位差异了，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这么直观的感受过。”

    “如果我一开始就教导你这些，我们不可能在一起。”齐镜声的笑容里难得也带了些狡猾，“现在有了感情，基础是不同的。”

    “我服了，”尚小寒做个作揖的动作，“你要是一开始就这样，我中学时代就拼命打工还了你的钱，啧啧，谁要跟你牵扯不清就是脑子有坑。”

    齐镜声忍不住轻笑，凑过去亲亲他，“就算有一点小算计，也是出于爱你的心。”

    情话砸的猝不及防，尚小寒想给他跪了，五指张开按在他脸上把人抵开，“行啦，我又没有要秋后算账，不要卖关子，快告诉我符合你们阶层标准的处理方式。好让我缺乏见识的小心肝提前有个准备。”

    “总之不是将我关起来，再甩给你一张支票要求你离开，”齐镜声想了想，“我父亲，如果现在知道了我有你这么一个小男朋友，首先，会去调查你的全部履历，嗯，可能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祖辈的事情都会扒拉出来，或者还能找到几个失联的亲戚。”

    “好吧，你们有这个能力~”尚小寒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齐镜声轻笑着呼噜一把他头上的呆毛，“接着，发现你是个挺优秀的男孩子，品质不错，最重要的是，除了我无可依靠。”

    尚小寒耸耸肩，“好吧，目前确实是这样，但是我会努力变强，以后给你依靠的。”

    “谢谢，亲爱的，我相信你的决心和能力，”齐镜声忍不住坐近了点，揽住他的肩膀，没有被挥开，“然后，他会找我谈话。”

    “咦？不是派个人找我谈话吗，就算不甩给我支票，我也毫无抵抗力。”豪门戏码的连续剧听说过许多，但是他一部也没时间看，脑补的依据是同学们口耳相传的只言片语。

    “大概会有家族那样做，但是我的父亲一定不会。”齐镜声看齐镜彦累的睡着了，拉着他坐到隔壁小书房，倒两杯茶，切一叠水果，叫厨房准备下午茶点心。

    “经验证明那样的办法，基本上不会有效。因为，我是一个处在脑后还长着反骨的年纪的孩子，越反对，我越要做。嗯，在他眼里，我目前就还是这样的孩子，虽然能力略强了点。一个有力的佐证是，我刚刚抱着镜彦去挑衅了沈灿。”

    尚小寒忍不住也笑起来，“好吧，终于找到一点我可以理解的，在我们的阶层，也是这样，无论你多大年纪，都是父母的孩子，和贫贱富贵无关。”

    “孩子是允许犯错误的，以我的年纪和资历，跟正常的孩子比，反而错误太少了，发现我终于有一个弱点，嗯，可能他不会承认，但是他确实会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接地气，你之前的表现太完美，让他找不到跟你相处的合适方式了。”尚小寒领悟的很快，“所以，他会告诉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学习和家族，其余的事情可以放一放，然后不着痕迹地转移你的注意力吗？”

    “差不多，顺其自然，所以结论是，他目前什么都不会做，”女仆敲门松开刚烤好的点心，齐镜声拿着小银刀划开Q弹的表皮散热，“吃一点？”

    尚小寒觉得简直不可理喻，“什么都不做啦，那你干脆自己主动告诉他不是更好？”

    “不，我为什么要主动告诉他？”齐镜声抿一口清淡的茶水，眨眨眼睛，“那样他岂不是少了许多探索孩子秘密的乐趣。”

    “然后呢？暂时放任自流，是因为你年纪尚轻，我较好控制，以后总不会一直这样吧？你总有需要结婚的一天。”

    齐镜声的态度太过轻松随意，以至于尚小寒逐渐忘了他们讨论的是事关两个人未来的话题，屋子里茶香弥漫，小点心入口绵软，忍不住随他一起放松半仰在小书房的懒人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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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12.30

﻿    “然后啊，他发现完全无法说服我，家族里又找不到比我更好的继承人，那么这时候他开始用心说服你。”

    尚小寒把洗的干净的小块水果丢到空中，然后啊呜一声接住，“啊，这还不是又回到了老套路，你前面讲的有什么意义？”

    “不不，他不会逼你离开我，而是向你、嗯，晓以大义。”齐镜声回想了一下，上一回他接近三十岁的时候，族中也有年轻男人喜欢了完全和家族不匹配的女孩子。

    一个平民出身的摇滚行为艺术家，最关键是中学之后就不读书了，三个星期都没过就被PK掉。

    “他会告诉你，齐家上上下下的人口如何齐心协力才维持家族的荣光，那些实验室里的叔伯们殚精竭虑，他每天工作十几小时，连女性长辈也有各种费尽心思的应酬。再加上我小时候是如何努力，读过了多少课程才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结果竟然找了这么一个身份不符的伴侣，对家族利益完全没用，只能成为你的拖累。”尚小寒嚼着脆甜的水果丁，“讲点新鲜的。”

    齐镜声单手支颐，侧身看着他小松鼠一样鼓起腮帮子，“不，来说服你的人只会传达，我们的家长是开明的，尽管如此不符合利益，但是他们也相信理解青年人的爱情，因此完全支持我们。不过，你既然这么爱我……”

    尚小寒打个滚儿远离了一点，搓搓手臂，“往自己脸上贴金，谁这么爱你啦？”

    齐镜声忍不住又笑，“嗯，反正，某人这么爱我，当然不忍心我辛苦，所以一定要努力为我分担，接着他们会甩给你一大堆课程。”

    “学习啊，我不怕哒~”尚小寒坐起来喝一口茶，“这沙发太喜欢了，我想不见外地问你要一套放在我的卧室。”

    “没问题，下午送到，”齐镜声打开通讯器跟黎嫂提要求，“嗯，多数人在这里就倒下了。”

    那个摇滚行为艺术家，学了三个星期各种泡茶之后，就放弃了。

    实际上，哪有人会严格按标准过日子呢？他们自己喝茶，其实不过要求水质好，茶好，十几道工序和花蝴蝶一样的手势都是做给人看的。

    “如果你侥幸获胜了，他们开始让你背谱系了，要求你按照一套规则生活。嗯，这一节电视剧里面有，历史书上也不少，平民女孩嫁入豪门，不堪规矩无趣的生活，最后婚姻以失败告终。然后还有带着你见人，许多人打听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本来平时没什么人在意的礼仪细节，这时候会有人拿显微镜看你……”

    尚小寒趴在沙发上，拄着下巴打断他，“好啦好啦，来个大杀招吧？如果都是这样彬彬有礼的招数，可干不掉我。”

    这是没有真正经历过的孩子话，但是听起来依旧让人心里舒坦。

    “没有大杀招，真的就是这些，”齐镜声握住他的手，“一般最后，被这么教导的人会坚持不住主动离开。因为，只要不是丧心病狂的家族，不会有人追着你非要迫害，能让我看上的，肯定是很优秀的人，离开我一样能过很好的生活，为什么要陪着我憋屈呢？”

    更有心机一点的，留一点情分能换许多好处，谈个恋爱失败而已，并没有什么不好接受的。

    一个人能做的事情很多，尤其是足够优秀的人，事业、新的爱情、充满可能性的未来，都比耗在一个人人把你当异类的阶层里更值得期待。

    “为了爱一个人，不顾一切，多数是电影电视剧里的情节，实际上，如果一个人分分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又得不到良好的情绪纾解，崩溃才是正常的。”

    尚小寒被他握着手，感觉到他略微潮湿的掌心，忽然心思一动，明白了他今天讲这些的意义，“你是、有点害怕吗？害怕我放弃？”

    齐镜声翻过去躺平，另一只手盖住眼睛，“被你看出来了。”

    这倒是让尚小寒挺新奇的，虽然认识齐镜声的时候他还没成年，但是那时候已经表现的很有控制力，在彼时无助年幼的尚小寒眼里，简直无所不能。

    说起来，心动的一点点萌芽，就是从那时候种下的，很难说这段感情的开始源于感激还是荷尔蒙，不过、管他呢，结果最重要。

    “我不会放弃的，”尚小寒爬过去一点，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一边整理自己的思路，一边慢慢讲，“电视剧啊、历史书啊，有时候还是挺有用的，你刚才说的那些，会给当事人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这个很好理解，可是，你不会袖手旁观的对吧？而且，人只要足够强，规则就会服从于你，而不是让你去屈就规则。”

    “我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关于规则的理解也完全对……”齐镜声翻过身跟他脸对脸，“或者，我并不是害怕你退缩放弃，我更有些犹豫，是否该把你拖进这样的境地，如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就像刚才想的，更好的人生，尚小寒现在已经有能力获得，上辈子拖累他到付出生命，这一回，一面想让他陪自己到永远，一面又舍不得。

    尚小寒揪住他的耳垂扯了扯，“你要是真敢那么干了，我揍死你。”

    齐镜声抓住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就好像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那些被拆散的情侣往往自己先发生矛盾。”

    “一个遭受了白眼轻视，就要找另一个诉苦求助。另一个往往被绊住脚忙的昏天暗地，可能会想，既然这么爱我，就不能忍耐一下吗？任何一对，开始的时候都一样坚定，以为自己所向披靡，只是他们想不到，日常琐碎是比时光更锋利的刀。”

    “可是你现在就想到了，”尚小寒笑容明亮，“既然已经料敌先机，你能坚持住，我就可以。竭尽全力。”

    说着他又忍不住抽回手搓了搓手臂，“啧，我今天讲的情话比之前的十八年还多。”

    齐镜声长长舒了一口气，“好，竭尽全力。”这一回，他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懵懂继承人了。

    ******

    齐镜声和尚小寒抵达首都星后两天，齐家的年长男性难得在非年节时候全部回到了慎园。

    齐明荣这时候终于感觉到了不对，阵仗比他以为的大多了。

    父子三人被带到祠堂的厢房里，沈灿在隔壁被几个女性长辈围住。

    厢房布置的像个会议室，齐明荣绷着脸看着坐了一圈儿的叔伯兄弟，挤出一个笑容，“大哥，您叫我什么事儿？”

    纠察找出的证据越多，齐明雍心越冷，这时候已经懒得跟这个弟弟啰嗦，“大家都很忙，没空听你自辩，证据你自己看，结果，城叔来宣布。”

    一句话都不让说的架势，齐镜晨和齐镜熙都有点吓住了，尤其是一屋子都是他们的长辈，要么也是年龄差距十多岁的兄长。

    这些平日里见了和蔼可亲的亲戚，此时一律冷着脸，其中有些人还在不断回复工作邮件，偶尔的一瞥，透过镜片扫过来的眼神都是冷冰冰的。

    齐明荣拿起摆在桌子中间的终端机，翻开两页冷汗就下来了，完全没有仔细看的心情，忍耐着快速翻到后面，看到两个儿子和沈灿作死的证据，杀人的心都有了。

    只是不知道刀是该先挥向别人，还是先砍自己几下。

    齐镜晨和齐镜熙站在父亲两侧，视力良好，也看个□□不离十，两个人一样脸色惨白。

    他们因为不忿自己每年分到的东西少，私自做了许多手脚，但是从来没想过，自己根本不是家里最辛苦的人，分配制度没什么不公平。

    不说常年连轴转的齐明雍，一把年纪还要殚精竭虑维护家族关系网的长辈，平辈的人里面，实验室里的跟普通研究员一样高强度工作，出去勘矿的一走几个月飘在太空里面对不可预知的危险……

    承担更大的责任，就能获得更多的利益。

    这一次，安慧的遇袭只是个引子，秦紫双的事情，不能让所有年轻孩子都知道，通知下去的就是往自己窝里捞过界损害家族利益，就这一点他们已经犯了众怒。

    齐昊城见他们翻完了，慢条斯理抿一口茶，“大家工作都很忙，我老头子就简单说个结果。明荣，你今年的收益就没有了，之前得的，查账退回。你两个孩子和沈灿，一总从你这里算。原来的职位，也换换吧。”

    “总要给我点时间交接……”齐明荣垂死挣扎。

    他这句一出，几个人眼刀锋利地瞪过来。

    齐昊城眉毛也皱起来，“好好反思你的态度！少了谁这个家都继续转下去，新岗安置好了，明天就跟着去上班吧。就这些，我还有个茶会，都散了吧。”

    齐明荣脸色清白，作为族长的亲弟弟，他一向在众人中间受礼遇，这一回，就把前头五十年的脸皮丢光了。

    众人沉默着鱼贯而出，没有人跟这父子三人搭话。

    落在最后的齐镜和苦着脸站到他们仨面前，“走吧，荣叔，晨哥，熙弟，回去收拾收拾行李，两小时后跟我出发。”

    啧，都怨自己蠢，嚎什么挖矿最辛苦啊，城爷爷把这仨讨厌鬼丢给自己看管了。

    厢房里的人都走光了，齐镜晨终于喘了一口气，“什么跟你走？”

    “你们的新工作，跟兄弟上勘探船，城爷爷说了，让你们好好琢磨琢磨，家里如今的样子，是多少代人这么努力换来的，挖自家的墙角，天理难容！”

    齐镜和翻个白眼儿，“要是这样还不能悔过，后头几位爷爷再做什么惩罚决定，我可管不着啊。”

    堪矿？

    齐镜晨忽然反应过来，“不是，我马上要去服役了，没法跟你走啊？”

    齐镜和不耐烦地挥挥手，“新兵报到不是还有三个星期吗？足够去天琴座的储备星球晃一圈了，到时候派船把你送到报到处去，你甭想偷懒。城爷爷还说了，等你服役回来，没完成的惩罚继续。”

    齐镜熙脸色惨白，堪矿，到没有建设防护罩的储备星球去，跟技术人员一起挖样本，同时负责跟能量兽拼命，保护飞船和科研人员，除了船上的人可能几个月都见不到正常人……

    “怎么会这样？怎么能？”

    齐镜和简直想抽他了，大老爷们叽叽歪歪像什么样子，“什么叫怎么能？哥能做，你凭什么不能？你能量场级别比我差？还是身上哪儿长得比我金贵？同样是姓齐的，有什么差别？！”

    最后几个字简直是吼出来的，齐镜熙萎靡了。

    他兄弟俩的能量场，是沈灿精心挑选先生教导培养的，在齐家兄弟们当中，算不上最好，也绝不是最差。

    但是，温室里练出来的本事屁用没有，就算十八般兵器都精通，头一回砍人也腿软。

    想想能量兽，想想齐镜声之前的战斗记录，那一回父子三人都吐的脸青的拜访，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僵硬了。

    “荣叔，您是长辈，带个好头吧！”齐镜和特别不耐烦，“两个小时，不对，这会儿就剩一小时四十五分钟了，我要去发射场地检查设备清单，您带着这两个少爷自行回去收拾，到不到场，我们都得出发，您看着办。”

    他忙得很呢，没有功夫给这几个大龄少爷做心理疏导，讲完他大踏步出去，妈妈给做了爱心餐，走之前要吃一顿，那可比看着这仨讨厌鬼重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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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12.31

﻿    齐镜声在新生欢迎大会上看了小九发来的齐明荣一家处理结果总结，全在意料之中。

    又不是杀人大罪，不可能多么严重，损失财产后扔去做辛苦的工作，已经算是大惩罚了。

    沈灿被禁足，丢了刚到手的管家权，丈夫儿子失去实权，这种惩罚主要是心理，对她来说算得上剜肉剔骨了。

    虽然不能保证他们一辈子都这么乖巧，但是没了金钱和关系网，能搞的破坏就非常有限，控制起来容易的多。

    事情顺利的不可思议，目前最重要的只剩一件事了。

    尚小寒跟他不同系，两个人的座位隔着七八列，但是有小九在，传递个信息什么的，再容易不过。

    知道这么雷厉风行，他也是吓了一跳，台上的新生代表讲话都结束了，才在掌声里回过神，回了齐镜声一句。

    【虽然某个瞬间也仇过富，但是这件事让我开始觉得，你们能有一个绵延这么多代的家族，还是有原因的。】

    蹦跶的人都消失不见，日子忽然平静了起来，连寒假新年都没见到讨厌鬼们，整个大学一年级，过得波澜不惊。

    要说什么值得一提的，齐镜声已经把课程修到了大三，尚小寒多了一门旁听课程。

    齐镜彦变化最大，他在这里上了一个教育世家办的幼教班，有一个先生带三个学生的小课程，也有几十个孩子一起讨论的大课程，交了许多新朋友，逐渐活泼起来，失去母亲的痕迹几乎已经看不出来了。

    宅子下面的实验室里，添置了许多小九指定的设备，虽然百分之八十是对现有实验仪器的改进，但是有时候结果就体现在那么一丁点差距上。

    终于准备齐全，齐镜声开始动手试图从那块齐家祖先视若珍宝的破片上得到点什么。

    尚小寒成了他的研究搭档，两个人除了固定陪齐镜彦的一点时间，每天几乎住在了实验室里。

    因为慎园也没什么人值得跑回去，暑假里齐镜声打算一直呆在首都星。

    这一天，齐明雍忙碌的时间过了，想起来应该见见自己的孩子们，一把年纪难得起了童心，要给大家一个惊喜，没打招呼，他的公务飞船就转道了。

    到达的时间接近正午，齐镜声和尚小寒嬉笑着从地下室上来，尚小寒从背后一跳，刚好扒住他的脖子，齐镜声反手托着他向上一送，直接背着他走了。

    两个人从夏季里茂盛的花廊走出来，正对上下车的齐明雍。

    ——我们想到要被发现，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

    尚小寒从齐镜声背上跳下来，跟他对视一眼，瞬间被他的眼神安抚了，坦然地并排站在他身边。

    齐明雍站在车门口愣了下神，仿佛不敢置信，但是这样一个同性伴侣很常见的年代，没有男人会这样随便和一个同性打闹，何况那一眼对视。

    不瞎都能看出他们有问题。

    “父亲，您过来也没通知我一声。”齐镜声走上台阶，替他拉开门廊上遮光的罩纱。

    齐明雍脸上的表情毫无异样，语气仍旧和蔼慈祥，甚至在路过尚小寒身边的时候冲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想给你们一个惊喜，镜彦呢？”

    “在院子西角的训练室里运动，大概还有二十分钟课程就结束了。”齐镜声看了一下时间，“午餐时间快到了，父亲有什么想吃的，让黎嫂到厨房加菜。”

    黎嫂有些紧张地站在旁边，端着微笑的脸，声音还有些发紧，“是的，老爷想吃什么？”

    “叫陈乐跟你去看看，”齐明雍接了女仆送来的茶，看向跟进来的尚小寒，甚至主动问起，“镜声，这是你的小朋友吧，倒是给我介绍一下啊。”

    陈乐微笑地比划了一个手势，黎嫂和女仆有眼色地跟着退出去。

    尚小寒想自我介绍的，但是感觉好像哪里不对，齐明雍从下车到现在不过一分钟，完全没给他说话的时间。

    齐镜声转身的时候手在背后比划了一下，拦住他出声，坐在齐明雍旁边，“父亲，这是我的男朋友，叫尚小寒。如果没有意外，以后的伴侣也是他了。”

    如果没有意外，有这一个转折，齐明雍就不计较了，二十一岁的年轻人，意外太容易发生了。

    “我呆在这里年轻人太拘束了，不要客气，坐吧。”齐明雍悠闲的很。

    尚小寒没有直面过这种级别的人物，虽然并不怕，但是他足够敏锐，扑面而来的压力也让人不太好受。

    好在，有小九，它得意洋洋地从齐镜声那里接收到了信息，“光明正大”地传给尚小寒，“镜声让你直白一点，齐明雍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越坦然越好。”

    虽然不太懂为什么，可是配合起来很容易。

    尚小寒很自然地坐下，“伯父好。”

    “镜声这么多年都没谈过恋爱，我闲下来的时候，偶尔也想过，他会找个什么样的爱人，”齐明雍和普通对孩子的恋爱对象略有些好奇的家长没什么两样，亲切幽默中带着一点刺探，“今天见到你，倒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齐镜声笑起来，“您这是夸他吗？”

    “难不成是夸你？”齐明雍隔空点一点他，轻笑，“交往多久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父亲太忙了，这种小事，不必专门汇报吧？”齐镜声也笑的自如，“而且我最近太忙了，真没注意到这种细节。”

    尚小寒端着笑容，心里吐槽，这父子俩真是一模一样装样子的好手。

    作为好教养出来的父子俩，当然不能晾着外人，尚小寒在接下来的对话里获得了出声的机会，不过半小时，家底儿交代清楚了。

    齐明雍得知他十四五岁就被齐镜声带到黎嫂那里之后，倒开始觉得有点棘手了。

    男人心目中大抵有一个亲手塑造符合心目中想象的完美爱人的梦想。

    如果这个小家伙是儿子一手调/教出来的，可比自然认识发展成的情人难处理的多。

    因为他们默契一定远胜平常，尚小寒可能对齐镜声有一定程度上的主从服从，两个人只见做主的是齐镜声，他可不是一般孩子。

    不过这些尚小寒完全没看出来，也不打算费心思琢磨，齐镜声说了，他表现得老实一点就可以，别的不用管。

    不一刻齐镜彦蹦跶进屋，脑门上挂着汗珠子，头顶上歪歪顶着条运动毛巾，小嘴儿呼呼喘气，迈进门就喊，“小寒哥哥，我的水壶……”

    尚小寒早在听到他脚步声的时候就开始给他兑维生素水了，此时一探手刚好放到他怀里。

    齐镜彦抱着水壶小口小口喝了半壶，才从毛巾歪歪扭扭的缝隙里注意到，“父亲？”

    一把拉掉毛巾，接着把水壶放回去，齐镜彦站到尚小寒身边，“父亲，您什么时候来的呀？”隔几天就要通讯，虽然不常见，但是他对这个齐明雍很熟悉。

    尚小寒扶着他的小肩膀把他往后拽了几步，自己坐在沙发上，开始给他擦头发，捏捏小脖子。

    “半小时前，你做了什么运动啊？”齐明雍心里咯噔一下，看镜彦对他亲热的样子，比想象的还要棘手。

    齐镜声对他这样的表情有些心得，不温不火插了一句话，“父亲，午饭后我们谈一谈。”

    “好，”齐明雍看他一眼，同意押后再提，这事儿算暂时丢开，一心一意跟小儿子联络感情。

    “特别没意思，”齐镜彦抱怨，“先生今天让我跑了许多圈，然后踢腿，冲拳……”

    “基础好了，后面练起来才容易。”齐明雍温和地跟他对话，又细问齐镜声给他安排的课程。

    女仆进来说餐厅那边摆好了，齐镜彦拉着尚小寒的手撒娇让他帮忙冲澡，齐明雍看的眼皮直跳。

    午餐桌上有陈乐和黎嫂，尚小寒坐的也坦然，算是其乐融融吃了一顿饭。

    午后是齐镜彦午休的时间，小家伙最近有了美丑概念，心里对整个家里的人有一个颜值排序，同一时刻在家里的人，他只跟着最好看的一个。

    于是他理所当然霸着尚小寒陪他午睡去了。

    黎嫂和女仆都习以为常，陈乐默默地去跟其他别墅管理人员打听消息。

    齐镜声跟齐明雍一起去了书房，父子两个端着茶杯，足足沉默了十来分钟。

    最后齐明雍叹了口气，“不是要谈谈，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齐镜声轻笑起来，“我正在想跟您说什么呢，我以为您对年轻人的恋爱故事没什么兴趣？剖白内心未免太肉麻……”

    “那你做什么要跟我谈话？”齐明雍佯装生气。

    “为了英雄救美啊，要是我不说后面会跟您谈谈，当时您再多绕几圈，小寒内衣的颜色都要问出来了。”齐镜声说话的语调颇有些调皮。

    难得有年轻孩子的朝气，齐明雍莫名在心里这么想了一句，“我那么无聊吗？”问完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对齐镜声这样意外，回想前些年，他一直表现得太过老成了。

    齐镜声耸肩，“平时是没有，可是，我是您重视的孩子不是吗？那么关心我的个人情感问题，也可以理解。”并不会有个人隐私被侵/犯的愤怒。

    齐明雍忽然翻了翻终端机，能干的陈管家，直接审问了黎嫂，刚刚把尚小寒跟齐镜声认识以来的大事件汇总发过来了。

    他不得不承认，客观说，这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孩子，不论是能力还是人品。

    不过他终归要多问几句，“你是认真的吗？”

    齐明雍在他看消息的时候，无聊地用能量场玩儿茶杯里立起来的茶叶，闻言抬眼看了一下齐明雍，语气是很认真，“目前为止，一直很认真，看见他第一眼，我就觉得是这个人。”

    “不是你塑造的一个人？”成年男人的对话可以坦诚一些，齐明雍问的直白，“毕竟，你几乎充当了他青少年时期的同性长辈引导者的角色，你怎么确定，这样的感情算哪一种？”

    “我不确定，”齐镜声特别光棍，“但是我知道，我想把他留在身边，他在我就心情好。”

    年轻人天真残忍的爱情观，齐明雍做了结论，暂时不打算做什么，只是对话的基调不能变，“好吧，你清楚自己做什么和要什么就好，爸爸就提醒你一句，如果有一天你的情感发生了变化，给这个孩子安排好后路，从履历上看，这是个好孩子，你影响了他的人生，就要承担起责任来。”

    “那个我当然知道，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齐镜声胸有成竹。

    齐明雍这几年以来，头一次对这个儿子有些不放心起来，只是地位的不对等，注定吃亏的是尚小寒，天下家长都是一样的心思，自家孩子没事儿是第一位，“好吧，你心里清楚就好。”

    “我要跟父亲谈的不是这件事。”齐镜声腰背挺直起来，不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更严肃了许多。

    齐明雍还在微笑，“我以为，你的个人问题，就是今天最重要的事情了，怎么，你有发现了什么？”

    “对，只需要父亲给我一个答案，大概只有您清楚了，”齐镜声深呼吸了一下，“我是想问，我是生物舱出生的吗？”

    齐明雍一怔，眉头皱起来，脸色倒不见多难看，“你怎么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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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12.31

﻿    这就是默认是了，齐镜声从自己的终端机了调出两张幼童的照片，“我跟镜彦小时候，好像长得太像了。所以，我是您的亲生儿子对吗？”

    齐明雍缓缓呼出一口气，“不论是生物学上，还是感情上，你都是我的儿子。”

    齐镜声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上辈子他为家族尽心竭力，未尝没有，如果不是父亲抱养了自己，自己绝不会成为齐家的大少爷，更别提变成继承人、族长。

    享了自己本来不会有的待遇，就要付出等量的回报。

    齐明雍不算一个非常合格的父亲，起码不能在孩子身边照顾，但是在他这一阶层里，同时看他工作的强度，他确实已经尽了全力。

    看着齐镜声有些复杂的表情，齐明雍一时间也有些无措，“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只是没有特意告诉你而已。”

    所以，安慧才会那么恨我，那么排斥……上辈子一直想不明白，既然是夫妻一起同意过继的，为什么安慧态度和齐明雍截然不同，他们夫妻俩虽然算不上感情甚笃，也能说是相敬如宾，做事总是有商量的。

    现在原因明白了，但是恩怨已清，没什么可回顾的，齐镜声抹一把脸，“能告诉我点细节原因吗？”

    齐明雍沉默了一下，“我跟你母亲，多年无子，已经开始妥协要从族里挑选资质好的孩子。族谱上你的父母，有了个想法，他们买通了基因库的人，用了我的样本。”

    “生物学上也是我的母亲吗？”齐镜声忽然问了一句。

    “应该不是，我发现了之后，做了鉴定，卵细胞取的是遥远星座的一个女将军，这大概是你的能量场如此完美的原因。”齐明雍站起来坐到他身边，按住他的肩膀，“这并不是你的错，不论如何，对我来说，你是上天的礼物。”

    那对夫妻想得好，反正要过继孩子，你干嘛不要一个跟自己有血缘的呢？靠着这层纽带，以后就能从族里获得更多便利了。

    为了这个，堂堂齐家旁支的夫人，娘家也不算如何破落，竟然甘心装了个假肚子演一回孕妇。

    只是计划不如变化快，一场车祸，竹篮打水一场空。

    齐镜声作为小婴儿，在那场事故中也受了些擦伤，齐明雍需要过继一个孩子，亲自去医院探望，全面检查时候发现了异常。

    顺藤摸瓜，那对夫妻做的事情不难翻出来，最大的漏洞，齐镜声养在生物舱里，那女人只是帮他接出来的时候顺便丢了绑在身体外面的假体，根本没有妇产科就医记录。

    齐镜声听了过程，半晌没出声，虽然对如今的人生没有半分影响了，听起来还是略心塞。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齐明雍亲手给他换了茶水，“你小时候，这些事情不好说。如今你也成年了，就当个教训，以后长点心眼也好。”

    他还处在儿子受了重大打击，需要自己这个父亲悉心安慰的情绪中。

    没想到齐镜声闷头想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所以，其实生物舱出生的孩子，也不见得就会有缺陷是吗？甚至还很强？”

    齐明雍端着茶杯的手一抖，衬衫都被溅上了几滴，“……是、是吧？”

    他脑子也不慢，瞬间想到了尚小寒，“镜声，你态度严肃端正一点告诉我，你对那个男孩子，比你讲给我的程度更认真许多吧？”

    齐镜声去年夏天就从黎嫂那里知道了自己是生物舱出生的，每隔几天就跟齐明雍通话，包括过年回家还呆了好些天，直忍到今天齐明雍发现两个人关系才问出来，就为这一个点。

    所以他是绝不会退缩的，“是，比我表现出来的更认真。”

    而齐明雍的反应跟他预估的一样，对于一心向往爱情的年轻人，反着逼迫是没用的，所以他镇定地喝了几口茶，好像做了决定一样放下杯子。

    “爸爸相信你的能力和判断，只是，想成为你的伴侣，尚小寒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如果你为他好，一心想在一起，早早开始计划吧。”

    齐镜声微笑起来，“我心里有谱，父亲放心吧。”

    没法放心，但是不能说，齐明雍叹了口气，忽然有些累，“行吧，你看着办，有什么需要的，及时找陈乐。我在飞船上呆久了，也有些累了，去休息一下。”

    “黎嫂应该把房间收拾好了，您好好休息吧。”齐镜声按铃让女仆来收拾房间，带着齐明雍去了收拾好的房间。

    等他回到自己卧室，就见齐镜彦呼呼睡的香，尚小寒在小书房里神色哭笑不得地瞪着他。

    “怎么，我脸上长花了吗？”

    尚小寒隔空指着他，半晌才叹一口气，“我不知道你演技这么好的，小九竟然给我转播。”

    “我让它转播的，”齐镜声表现得轻松，实际上绷着一口气呢，此时松懈下来坐在尚小寒身边，“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儿，虽然是我一个人在前头，但是你有知道的权利。”

    “你父亲？”尚小寒莫名觉得被自己儿子算计进去的齐明雍有点儿可怜。

    齐镜声倒是不在意，“他比你想象的坚强多了，如果此时家里有比我能力更强的人，我不当族长都没关系。”

    这件事放过了，尚小寒想起别的事儿，“要按这个故事背景，安慧之前做的事情也算情有可原？”

    “自己过得倒霉，不是为恶的理由。”齐镜声捏住他挺直的鼻梁晃了晃，“你是午睡没醒困糊涂了吗？”

    尚小寒跟他讲话一向很直接，“并不是，好像我不自觉带入了她的身份，然后惊恐的发现，可能我并不会做的比她更好。只是我绝不会去害人就对了。”

    帝国里，现在也有许多家族的族长是女人，他们的丈夫理所当然地承担了管理内务的责任。

    主外主内只是家庭分工而已，所以他之前是完全不介意，帮齐镜声解决慎园的各种不动产管理问题。

    尚小寒忽然发现，情绪、心理并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很难让外因完全不影响内因，管理外部事物的人，很容易见到更大的世界，而每天对着鸡毛蒜皮，格局小了没关系，日久天长可能情绪也受影响了。

    “你不会迁怒与无辜的孩子，”齐镜声揉一揉他刚才抵在沙发上发呆弄乱的头发，“你看，你知道镜彦的母亲是安慧，她是我的大仇人，也并没有恨屋及乌。而安慧恨了算计我父亲的那对夫妻，她顺着理所当然地排斥我。这是最大的不同。”

    尚小寒忽然站起来，“在实验室里呆久了，人的鲜活气儿都没了，你午睡吗？”齐镜声摇头。

    “不午睡陪我打一场去，运动最容易调节情绪。”

    “是揍我几拳比较好调节情绪吧？”齐镜声站起来用力拥抱了他一下，“走吧，让你十招。”

    两个年轻人到训练场痛痛快快打了一场，最后抱着在地上滚了几圈。

    小九围着两个人乱晃悠，“有人在偷窥你们哦~太没有道德了。”

    作为一个整天偷窥这里全人类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齐镜声和尚小寒一起翻了个白眼。

    楼上房间，齐明雍并没有睡觉，而是仰在按摩大椅子上看飘在空中的监控。

    “镜声还是没跟我说实话。”

    陈乐给他设定好了椅子的按摩点位和时间，“都还是，有爱和勇气就能对抗世界的年纪，我倒觉得您太在意了。”

    “是吗？”齐明雍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失笑，“并不是我太在意，而是齐家会在意，所以我就得在意。”

    屏幕里两个年轻人那样的笑容，那样的默契，如果齐镜声不是继承人，他一定会支持他跟尚小寒在一起。

    作为父母，为了孩子那样的笑容，妥协起来很容易。

    只是，他不止是齐镜声的父亲，最重要的是齐家的族长。

    齐镜声和尚小寒对视一眼，就知道，这宅子里谁还能有权限调看所有场合的监控呢？

    不过无所谓了，已经开始的破片研究，让齐镜声更有底气了。

    齐明雍是个不错的父亲，但是他的另一重重要身份更有决定意义，重要尚小寒表现出相应的价值，没有什么不可能。

    两个人打了一架，出了一身汗，浑身筋骨都松快了，各自洗漱回房小憩，一小时后两个人一起去了地下实验室。

    卧室里没有监控，齐明雍也去休息了。

    等到晚餐时分，齐镜彦都规规矩矩坐在餐桌边了，那两个人也没出现。

    齐明雍招呼上菜的黎嫂，“镜声和小寒呢？再忙也要记得吃饭。”

    黎嫂也不遮掩，在餐厅的通讯器上点了点，“大少爷，晚餐时间到了。”

    那边给了授权，一个不小的光屏弹出来，齐镜声和尚小寒都穿着全身防护设备，两个人正盯着眼前的一个小型反应炉，尚小寒还在配添加剂。

    齐镜声在防护服里瓮声瓮气地回答，“父亲，暂时别等我了，这边现在停不下来。”

    齐明雍一眼扫过去就知道，绝大多数设备和齐家的合金实验室相同，他知道齐镜声和尚小寒都与学冶炼和材料学，也没感到意外。

    “下次做这样的反应实验，要注意时间，毕竟你只是学习，身体更重要。”

    “大概再有一小时就结束了，父亲不用担心，”齐镜声拉起一点面罩，“镜彦，今天哥哥不陪你吃饭了，你吃完了陪着爸爸好不好？”

    齐镜彦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很配合，“好的呀，但是睡前故事哥哥在吗？”

    “那时候一定在了，吃饭吧。”齐镜声关了通讯，继续盯着反应炉记录数据。

    齐明雍这边忍不住问黎嫂，“镜声他们捣鼓什么呢？”

    黎嫂专业和这个离的十万八千里，也不会主动大厅主家的事情，就笼统地按照齐镜声的交代回答，“应该是在实验合金配方。您知道，我对这方面不太懂。”

    齐明雍本来以为他们最多做各种提纯、复核实验材料，没想到竟然是新配方，本来挪开的注意力又转回去了。

    一顿饭吃完，他打算多在这边留两天，抽空跟齐镜声好好谈谈，合金配方，可不是随便就能配置的。

    没有丰富的经验和准确的方向，胡乱添加，可能实验一百万次也得不到什么，只会浪费时间。

    如果他没记错，齐镜声应该是没有从家里拿过基础配方的。

    齐镜声这边实验室里，尚小寒把添加剂接入反应炉，掀开面罩，“你又开始算计人啦？”

    “这算什么算计，只是诱导而已，”齐镜声特别坦诚，“虽然有些欺负老人家，仗着他重视我才挖坑，但是我并没有伤害任何人，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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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1.5

﻿    一年半后，齐镜声和尚小寒修满本科阶段所有学分，开始进入研究所。

    这个消息没引起什么人注意，名校云集的首都星，多的是资质逆天又勤奋的学生，即便家庭提前预备学习课程，有的人靠自己也能一年进入研究所，他们的速度还在正常范围内。

    所以，忙碌的齐明雍也没特别关注自己这个儿子，即便时不时的注意一下尚小寒的消息，却也没放太多心思在上面。

    他已经跟家族的几位老爷子商量过了。

    尚小寒是个非常优秀的青年，目前看来人品周正，又有感恩之心，最重要对齐镜声服从性非常高。

    一个未来的齐家掌舵人，身边需要这样一个助理，能把他培养成陈乐这样的角色就非常好。

    众老爷子的意见跟他非常一致，齐镜声还很年轻嘛，虽然略有些沉溺于情/爱，却没有耽误过任何正事儿。

    准确的说，他正事儿办的比谁都好，服役期间的出色表现算过去式了，最近两年在首都星期间，学业完成的优秀，一些产业也打理的不错，有仁爱之心，对弟弟照顾的无微不至。

    简而言之，除了喜欢尚小寒，完全挑不出缺点。

    这么一来，这一丁点儿不足都没人敢强迫他硬改了，万一因为情情爱爱这点小事，闹得正事儿也不干了，岂不是打老鼠伤了玉瓶。

    而对付尚小寒，众大佬表示，目前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是很有身为世家的道德标准的，何必为难一个孩子呢？

    反正为难了也没用，做主的是齐镜声，这一个瞅着就是被自家那个驯养的……

    围观了秘密会议全过程的小九，嘿嘿嘿了好几天。

    最后，众人做了个决定，就这么着吧，暂时不管了，反正离25岁开始物色主母还有好几年呢。

    说不准，他就渐渐改了呢？要知道，齐镜声把尚小寒圈到自己地里的时候，尚小寒才十四。

    这个细节很重要，隐晦地体现了齐大少爷的审美，美少年什么的，所以，说不得过几年尚小寒年纪越来越大了，从鲜嫩少年长成大男人，肩宽背厚声音粗，他就没兴趣了。

    老头子们见得多，对这个颇有信心。

    退一万步，要是齐镜声死咬着不松，老爷子们也有应对之策。

    这个办法建立在齐镜声目前的能力超越同龄族兄弟太多，没人压得住他，家族需要他的基础上。

    两害相权取其轻，不娶梦当户对家的姑娘当主母了，找个小户但是基因资质优良的，弄个孩子出来就好了。

    反正各种世交家里女人的应酬，家里从奶奶到婶子伯母多的是，等齐镜声孩子长大了就好了。

    女人们可能对没有一个压在头顶的族长夫人大概求之不得。

    而尚小寒可以当齐镜声的贴身助理乃至管家，看齐明雍就知道了，作为他管家的陈乐比安慧跟在他身边时间长多了。

    当然，陈乐的妻子也是随办公飞船四处走的数据分析师一名。到了齐镜声这个情况，只要造出个娃，随他带着尚小寒做什么。

    总而言之，老家伙们聚在一起方方面面都想到了，什么都琢磨的清楚，自以为高枕无忧。

    就没防住，齐镜声进入研究所一年后，和尚小寒联名不分先后发表了一篇论文，《新型合金——浅析能量兽分泌物在合金材料中的应用》。

    分析能量兽的铜皮铁骨利爪，国内早有人做过，只是没有人从材料学的角度考虑，也不是没人加工，基本都只是直接利用。

    有这个发现，还是尚小寒在陪齐镜彦读故事的时候偶然想到的。

    儿童科普读物，我们的敌人部分，其中有一段提到，能量兽的尸体中有些部分是制作装饰物的良好材料，可以利用能量兽的胃液腐蚀塑形，人类至今没有能精细切割它们的工具。

    这很像一个古老的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故事，尚小寒想到的是，我们需要新型合金作为武器，用于太空作战，和目前没有机械可以精细切割的能量兽，是不是可以取长补短呢？

    小九当时听到这个想法欣慰坏了，高兴地胡乱跳了半天舞，郑重地提出建议。

    “那个破片进入你们的世界，是个随机事件，本来已经影响了你们的历史，所以我不干涉你们研究它，但是每天看着你们用落后上千年的技术鼓捣它，我也是很心塞的，还不能提醒你们。现在好了，你们有了自己独辟蹊径的道路，这是顺应这个世界法则自然发展的，简直太好了。”

    齐镜声从麒麟星座仍旧在服役的老朋友手里找到了尽可能多的能量兽不同部位，连排泄物都没放过，然后逐个分析内容含量，最后确认了几种能改善现有合金性能的化合物。

    当然，他们没有一次放出全部结果，毕竟，按照这个世界目前的终端机运算速度，不应该这么快有结果。

    所以这篇论文说不上什么振聋发聩，主要是合金工艺上没有什么创新，同时只是初步探索，没有拿出一种完全稳定的配方。

    但是也不是毫无存在感，起码是完全开拓了一个新领域，路边的大妈也开始知道，能量兽原来对人类是有用的。

    以前除了你死我活没有第三个选择，现在可以为我所用了，技术革新不算，连带着会兴起一个产业链，捕猎、养殖、采集可用部分、研究……

    一项新产业的发现发展，可能是爆发性的，也可能是循序渐进慢慢发展完善的，它能带来新的工作岗位，新的经济增长点，势力洗牌的关键，所以虽然各方人马虽然还没动，族长的案头都摆着厚厚的调查报告。

    齐镜声不大在意这件事，因为他认为，最大的功劳不属于他。

    对他最直接的影响是，跑来要认识的朋友增多了，身边开始有意无意凑了许多人，然后陈乐开始每天发送一份陌生姑娘的履历背景资料。

    许多大大小小的家族，像是忽然发现齐家的继承人仍旧单身一样，开始迫不及待的在社交活动中关心他的情感生活。

    第一次收到的时候，齐镜声都有些意外，“这么着急吗？”

    陈乐深知内情，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在旁边表情都没变一下的尚小寒，“并不着急，只是，家里的长辈觉得预备着好一些，毕竟您要是在晨练的路上、公共图书馆、大课堂上遇到一些人呢？心里有谱更方便对吧。”

    齐镜声失笑，“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搭理闲杂人等。”

    陈乐笑笑，确定坐在旁边看文件的尚小寒果然连一丝眼光都没扫过来，安静地行了个礼，“少爷心里明白就好，长辈们终究是好心，您照着自己的需要判断怎么做就好，老爷让您不必委屈。我这就告辞了。”

    “辛苦您特意来一趟。”齐镜声站起来送了送，“帮我劝着父亲多休息些。”

    尚小寒跟着起身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等他出去了才跟齐镜声抱怨一声，“小九给调查的资料比这些全面多了。”

    “那是，谁敌得过小九呢，”齐镜声挤着他坐下，“怎么，心里不舒服？”

    近些天走在路上总是偶遇打扮的精致非常的姑娘，他也非常困扰。最令人郁闷的是，这些妹子智商不算低，手段委婉温和，身为一个男人如果反应过激就有失风度了些，装作不懂的样子并不能打击她们的热情。

    自从到了首都星，两年多的朝夕相处，齐镜声对于伴侣之间的相处也有了许多贴合自身的心得，其中一条，这种可能引起不愉快苗头的事件，一定要早早掐灭。

    尚小寒撇嘴，虽然觉得些许小事而不应该放在心上，只是自己大概是被齐镜声惯的脾气越来越大，想起来就糟心，“是哦，一下课就被成群的男孩子女孩子围着问这问那，怎么没人注意到，我是论文联合撰写人啊？”

    他的履历放在同等出身的人群中十分辉煌，但是跟一些天然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世家子弟就就差了一截所以，多数人下意识就把他放在了齐镜声助手的位置。

    也有世家因为齐镜声是齐家继承人显然不能拉拢，尚小寒倒是个机会，想要招揽他，就是态度都有些犹豫。

    谁都知道，这样的助手，是要签订保密协议的，如果把他挖过来，套出点什么赚多少不说，同时还要做好被齐家以窃取商业机密、不正当竞争罪名告上法庭的准备，那一家子可不是吃素的。

    所以，就算全是目的不纯的人，目标却刚好岔开了，找到尚小寒身边的比围着齐镜声的少的多。

    齐镜声揽住他的肩膀，“这是吃醋了么？不是也有人联络你吗？我看小九每天都帮你删除很多联络邀请。”

    齐镜声是齐家继承人，显然不会跟别的势力走，他身边这一个，才有隙可乘，所以尚小寒身边也不清净。

    他继续撇嘴表示自己的不满，“呵呵，我意志是很坚定的，看都没看直接让小九回官方拒绝信，哪像你，今天下课足足被堵了半小时，等的我饿死了。”

    “好吧，是我的错，下次我一定早早冲出重围，”齐镜声凑到他嘴角亲了一下，“保证不再饿着你。”

    尚小寒哼哼两声，“反正你已经得到惩罚了。”

    齐镜声一头雾水，“我已经得到惩罚了？我怎么不知道？”刚才那个脸色吗？还是我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小九支着腮帮子悬浮在半空中，嘿嘿一乐，迟钝的人啊，活该你憋着。

    尚小寒拒绝回答问题，“我回房间休息了，明天见。”

    ……晚餐刚过，回房休息什么的？

    齐镜声死活想不通，一把拉住他，“喂，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有问题不要过夜，现在说清楚好不好？”

    尚小寒忽然嘴角一挑，粲然一笑，“你仔细想想吧。反正我可以肯定告诉你，我并没有生气，也跟你讲过，惩罚都在进行时了。现在你完全没发现，看起来也没什么痛苦的，那我就放心了，明天见。”

    ……确实不像是非常生气的样子，这时候死缠烂打可能会起反效果，齐镜声郁闷地松开手。

    尚小寒哼着歌儿上楼了，齐镜声在客厅里捧着茶杯发了一会儿呆，直到齐镜彦被家里请的先生送回来，缠着哥哥帮他洗澡。

    等到一切收拾完毕，齐镜声已经琢磨的头发都要掉了，郁闷地去训练室打算打个拳发泄一下精力再说。

    他默默打开虚拟格斗对象设置面板，打算定个最高强度，忽然愣住了，然后旋风般跑出训练室窜到尚小寒卧室门口开始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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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1.6-1

﻿    尚小寒正躺在床上看书，力场的进化能让他清晰听到齐镜声走近门口的脚步声。

    呵呵~反应过来了吧，晚了！

    他打个响指关了灯，往下一滑缩进被窝，闭眼装作睡了，耳朵却竖着敏锐地听外面的动静。

    齐镜声站在他门口，一手按在门上，对着呼叫器，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尚小寒知道他在等，等他身体状态稳定力场升级完成，他以为那些闲杂人等没有产生丝毫影响。

    实际上他竟然忽略了训练室里尚小寒的极限值突破了。

    所以，受点惩罚是应该的，确实、惩罚都开始了。

    尚小寒在黑暗里听着外面不太稳定的呼吸声，哼，有本事破门而入啊！

    哼完自己囧了下，好像被惯的有点残酷无情无理取闹了。

    小九难得站在地板上，双手抱胸，斜靠在墙上抖腿，哎呦，特别想帮忙，但是程序计算结果说最好什么都别做，急的线程都要死锁了。

    齐镜声站在门口镇定了一下，感觉到屋子里呼吸平缓，看了下时间，好吧，已经到睡觉时间了。

    而且第一次也不应该这么仓促的，最近太忙了，回去计划度个假吧。

    尚小寒有些震惊，手都按在门上了，这就走啦？

    简直不可理喻！撕咬被角，呵呵，刚才竟然觉得自己残酷无情无理取闹，完全是错觉！错觉！！

    翻滚了一会儿，无奈生物钟特别强大，尚小寒鼓着腮睡着了。

    小九最终决定违逆一次程序，它溜进去拍了好多照存档，呵呵，以后可以用这个要挟齐镜声做事。

    齐镜声恢复了镇定，先去已经开始单独睡的齐镜彦房间检查了一下，看他睡的很香，打开实时监控就回了自己房间。

    在卧室的小书房里坐下，他开始查度假地点和旅行攻略，订酒店的时候犹豫了下，还是把齐镜彦的份带上了。

    虽然今年以来他已经表现的跟正常孩子完全一样了，但是家里的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如果无法说服他留在这里上课跟小伙伴玩儿，那就只能带着一起走了。

    齐镜声精心做了一份计划，还不耻下问地找小九拿了全套注意事项，秉着严谨的态度，还做了预演，设计了状况处理办法……

    小九本来是以看戏的心态在旁边捣乱的，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开始记录了，八卦狗血言情剧它扫了无数，本空间的经典书籍更是一本不漏，这种给自己初夜做推演的奇葩，真的是极少数样本。

    等齐镜声确定好行程计划和携带物品清单，地平线上已经现出鱼肚白，院子里的保镖们都晨练换班了。

    尚小寒醒来先伸个懒腰，睡眠质量一如既往的好，伸完去卫生间，对着镜子撇了撇嘴，摸一把自己的脸，这气色，说发愁根本没人信。

    同时提醒自己注意情绪，你成年了，成年两年多了！这种表情，不能做！尤其不能对齐镜声做！！要有城府……

    齐镜声研究伴侣相处技巧，他也没少花心思。

    围观了全过程的小九就一句话，闲的蛋疼！

    两个人在餐厅相遇，齐镜彦抱着奶杯喝的上唇一圈白胡子，砸着嘴问候，“小寒哥哥早上好。”

    “早上好。”尚小寒坐下，女仆给他端上早餐。

    齐镜声态度轻松自然，“我有个事情要宣布。”

    “嗯？”齐镜彦条件反射放下杯子，两手放到膝盖上，“什么事儿？”

    “在家对着哥哥的时候，可以不用遵守先生教的礼仪动作，”齐镜声握住他的小手摇了摇，“是这样，我们的研究告一段落了，后面的时间会宽裕许多，镜彦刚好也在假期，一起出去旅行一下子好不好？”

    不知道他打什么鬼主意，见证了他坑齐家那群老头子全过程后，尚小寒认命自己算计不过他了，“随你，我没问题。”也完全不介意带着齐镜彦。

    齐镜彦舔舔上唇，“旅行，要好长时间吗？”

    “并不需要，大概一星期吧。”齐镜声翻出熬夜做好的攻略，“喏，我们去这里好不好，每套度假屋都有小型游泳池，镜彦可以游泳。”

    齐镜彦并没有欢呼雀跃，反倒是很沮丧，“那么我就一星期见不到瑞贝卡了……”

    咦，这小子，是谈恋爱了吗？

    齐镜声知道瑞贝卡是他一年级的新同桌，“哦，那么镜彦可以做一个选择，是陪哥哥一起去玩儿呢？还是留在这里跟瑞贝卡一起上假期课程。”

    兄弟俩一番谈话，自安慧去世后，齐镜彦第一次主动提出要跟齐镜声分开，他更喜欢跟小伙伴一起玩儿，不仅是瑞贝卡。

    虽然还是有些担心弟弟，齐镜声心里又有一点窃喜，毕竟那是他特别计划的和尚小寒的旅行。

    “好吧，那就我们两个去啦，嗯，哥哥可以缩短行程，五天后回来给你带礼物好不好？而且每天都可以跟哥哥通讯。”

    齐镜彦同意了，爽快地点点头，还承诺自己会很乖。大人很烦哒，明明他们老在实验室里，每天只有吃饭和晚上能见到，和出去旅行差别也不太大嘛。

    尚小寒被齐镜声时不时扫过来的一眼看的发毛，诡异地接收了他的脑电波，一下子也紧张起来。

    两个努力憋着自己太久的年轻人，一下子失去了禁锢，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连进来收拾餐具的黎嫂都看不下去了，出了门默默找个地方笑了一会儿，然后给儿子发消息，“大少爷一周内都不在首都星，跟他提前沟通好电签的集中处理时间吧。”

    黎贺已经开始帮助齐镜声打理产业，这时候正在招待客户，收到亲娘的提醒，琢磨了一下，“那俩准备办事儿了呀？”

    黎嫂特别欣慰，“可不是，你瞧瞧人家，再看看你，赶紧去见见姑娘的家长……”

    “……唉，马上就来，”黎贺假装喊了一嗓子，接着压低嗓子哄亲妈，“妈我忙着呢，那事儿不着急，不着急哈~”

    黎嫂被儿子挂了通讯，心塞一会儿，拿着齐镜声给的清单帮忙收拾行李去了。

    黎贺大喘一口气，立刻联络齐镜声，“哎呦，我的老大，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兄弟，秀恩爱的时候分点儿场合，别刺激我妈好不好？”

    本来这社会上大家普遍结婚生娃都挺晚的，但是黎嫂的观点跟普罗大众不太一样。

    她在比较重视传承的世家工作了近三十年，见到的成年后就开始物色考察终身大事的比较多。再一个，虽然她和丈夫跟一般人比收入高得多，却是经常分居两地的，因此分外觉得家庭重要。

    自小带大的孩子眼看着圆满了，亲生的也不能落后呀。

    齐镜声一听就乐了，甚至有点领先于小伙伴的微妙得意，“黎嫂说的没错，你既然跟那姑娘都非彼此不可，干嘛不尽快确定下来呢？”

    黎贺噎住了，使劲儿喘了两口气，“我拒绝跟你讨论这个话题，你每天什么时间有空查收办公邮件？”大好年华，当然要多自由一阵子。

    齐镜声笑声仍旧得意，“不确定，反正我们管着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你即时发来，我有空了回给你好了。”

    嘀——黎贺按断通讯。

    ******

    尚小寒跟在齐镜声身后从太空港出来，又一次发现了自己的不足。

    船票、酒店都是齐镜声订的，他学习过这些杂务管理，但是这两年心思都在材料学研究上，怎么选更好，真的不太有方向。

    然后出了太空港，他还有点懵，感觉需要导航才能找到出去的路。

    因为越来越优秀，他已经很少出现这样茫然的眼神，齐镜声看着可爱，拉过他的人一起走在人流里。

    先去服务台取预约的车钥匙，然后到公共停车场，找到预租的车，尚小寒乖乖跟在齐镜声身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要把我养废了，我刚才回想一下，通讯器订船票的功能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齐镜声亲昵地凑过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我乐意。”

    “啧~”尚小寒有些惊愕地捂住额头，“你怎么这么随便？”

    “有什么关系，”齐镜声对旁边吹口哨的人笑出八颗牙，行李塞进后备箱，拉开车门，“亲爱的，请——”

    尚小寒光速闪进车里，“这么高调做什么？”

    齐镜声大笑，“亲爱的，这种蜜月度假圣地，两个人来了还矜持生疏，才会更引人注目吧？”

    他们两个都是容貌出众的年轻人，被特别关注，没什么好稀奇的。

    尚小寒觉得不管回复什么话都会让他尾巴翘得更高，索性闭嘴不说话，默默打开通讯器联网查询这个什么“蜜月度假圣地”的相关消息，同时暗暗立志生活技能要练起来。

    看了一会儿，脸就有点黑，为什么一个度假胜地的官方介绍会链接到XO的一百零八种姿势？

    小爷一点都不想知道在你们哪个温泉里用哪一种最方便好么？对你们每间卧室里面造型各异的椅子也不感兴趣好么？更加不想知道每个假山有几个隐蔽的洞口……

    还有什么在某个花丛里受孕生下来得幼崽能量场更稳定，某种环境下吵架的情侣瞬间就会忘了过去重新爱的你死我活，在某个栏杆上挂个锁把钥匙丢了就一定不会离婚……

    这种狗屁伪科学为什么能放在广告里？！分明是欺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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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1.6-2

﻿    等到进了度假别墅，尚小寒松一口气，还好还好，装修风格简洁明快，除了各种靠垫多一点，沙发的造型略奇诡，一切都好，院子里的温泉立着个“已消毒”的牌子，桌子上的餐巾叠的整整齐齐，处处透着专业。

    ……所以，链接进那个奇怪的简介里，难道是我通讯器被攻击了，还是度假村官网中毒了？

    小九加持过的通讯器不可能被攻破，那就是度假村的网……

    齐镜声五指张开在他眼前一晃，“亲爱的想什么呢？”

    被奇怪的信息干扰以至于思绪乱飘的尚小寒回过神，“你能不能就用平时的称呼叫我？”

    齐镜声平日里的严谨正直好像都喂了狗，握着他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下，“可是我平时就想这么叫你。”

    ……鸡皮疙瘩起来了，尚小寒搓搓胳膊，“……我以前不知道，你是个有这方面要求的人？”

    这么肉麻、这么粘人、这么活泼……

    齐镜声放下了行李，拉着他往宽大的沙发上一倒，伸个懒腰，收回手的时候就把他勾到自己怀里了，“我并不是非这样不可，可是前面几年，太委屈你了，说的严重点，简直侵犯了你的人权嘛……”

    尚小寒贴着他也不挣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侵犯人权什么鬼？”

    恋爱都要偷偷摸摸，不是侵犯人权是什么？

    齐镜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总之，我想跟你坦然牵手走在街上，想跟你在危难的时候彼此扶持，有好东西就想分享给你一半，愿意跟你一起看所有的风景，叫两句亲爱的，有什么关系？”

    尚小寒也忍不住笑起来，“喂，在说了前面那个排比句之后，不是应该掏出个戒指什么的吗？”怎么听都是求婚的话。

    囧，我竟然没想到？

    齐镜声懵逼了，尚小寒一只胳膊撑着自己起来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大笑起来。

    果然齐镜声的画风，就算是刻意增加了糖度，也进化不成情圣。

    齐镜声眯着眼睛看他笑的拍沙发，骤然抬手勾住他的后脑勺拉到怀里，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腰，“看我出糗很开心喽？”

    “不，因为喜欢觉得你出糗很可爱。”尚小寒俯身下压，说情话什么的，我也不比你差呢。

    唇齿相接间扫落了沙发上所有的垫子，两个人抱在翻滚了几圈，齐镜声深呼吸，“累不累？”

    尚小寒横他一眼，“小看我的体力？”

    齐镜声腰部使力，抱着他直接进了卧室，关门前没忘了拿走行李里某个特别的小包。

    尚小寒努力压抑自己的浑身不能自已的轻微颤抖，“你拿的什么？”

    “用得上的东西，不要分心……”齐镜声轻轻叼住他的喉结磨了磨牙。

    “呃~”尚小寒急促地喘息了一声，仰起脖子，伸手揪住齐镜声后脑勺的头发，“……不许、咬、咬我。”

    “……好，”齐镜声悬空在他上方，舌尖掠过刚刚咬出的小牙印，“这样好吗？”

    “嗯……”尚小寒哼唧了一声，眼睛有点红，其实齐镜声不可能这么轻松制住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处在一种奇怪的不能反抗的境地里，无限力量挣不开摸不着的绳索。

    窗外微风和煦，掠过树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连带着鸟儿清脆的鸣叫，没有一声入耳。

    两个人眼里只有对方的倒影，耳中只有对方的呼吸，皮肤只感觉得到对方的温度……

    (づ￣3￣)づ╭～

    结果什么的，只能说，两个初哥，及格了。

    两辈子加起来齐镜声都快禁欲四十年了，头一回，感官上不完美，精神上比拯救世界还满足。

    尚小寒不是忸怩的人，累了径直趴在床上让他伺候，眯着眼睛提要求，“要泡澡、要果汁、要肌肉舒缓剂、要换床单、不许酒店服务人员进来……”

    齐镜声吃饱喝足好讲话，什么都答应，种种都做的超出要求标准。

    尚小寒作了不到一小时，就撑不下去了，你觉得是在折腾人，人家享受的不得了，没意思。

    何况，两情相悦自己又没有吃亏。

    他懒得找茬装娇弱，齐镜声照顾出兴趣了，先把尚小寒从床上抱到浴室，然后乐呵呵出来换了床品，接着再进去按摩，顺便撩拨几下吃吃豆腐，喂点水果点心，伺候好了搬回床上。

    整个过程尚小寒一根手指头都没动，果汁的吸管都塞进嘴里，刚开始五分钟他让齐镜声的态度惊了下，后面就存着看你做低伏小的极限在哪里。

    重新躺回床上就升起了些难以言喻的感觉，本来和齐镜声势均力敌的，莫名其妙就弱了，不服！

    “你继续这样下去，我四肢就退化了……”

    “那有什么关系，我喜欢就好。”齐镜声乐呵呵地翻他的小盒子，抽出一支药膏举起来，“翻过去趴好。”

    找医生专门配置的药膏，装在便携瓶子里，不带说明书，齐镜声举着它的姿势让尚小寒联想起酱酱酿酿时候某个邪恶的小瓶子。

    他脸就白了，“我刚洗干净。”

    齐镜声露出八颗牙的微笑，非常纯良，“我知道你刚洗干净，翻过去。”

    尚小寒才不信他，但是被一只手制服放过去压好，“禽兽！”然而被力场全面压制，翻不过来。

    齐镜声喷笑，“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掀开尚小寒睡袍的下摆，“给你涂点儿药，否则有你好受的。”

    “也不知道我这是谁害的。”尚小寒把脸埋进枕头里，脑补过度节操尽碎。

    齐镜声带上指尖手套给他上了一点药，手掌按在好像能吸住人的皮肤上，身体哄一下子又烧起来了，强忍着上完匆匆跑进浴室里，忍不了。

    尚小寒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终于哈哈大笑起来，半斤八两。

    齐镜声囧着脸从浴室里出来后，尚小寒抬眼看见他滴水的头发，忍不住又笑，“齐少爷引以为豪的自控力诶。”

    齐镜声无奈，“我这都是因为谁呀？啧。”扑上去把人滚一滚，滚进怀里抱好，睡觉。

    两个人睡到夜色浓黑，同时被饿醒，度假公寓地段僻静，离餐饮中心远，两个人更不希望被打扰，幸好冰箱里塞满了新鲜水果蔬菜肉类。

    两个人懒洋洋爬起来，一边爬一边互相啃两口，五分钟都没从床上下去，只是肚子咕噜个不停。

    尚小寒忍不住把他的脸推开，“差不多够了哦，继续这样下去，没有X尽人亡，倒是直接饿死了。”

    齐镜声也挺不好意思，本来他以为自己就是只有灵魂也能爱到天荒地老，但是肉体一解放，好像给灵魂上又加了把火，烧的理智全无。

    今天之前，有人跟他说，你会贪恋一个人的体温贪恋到希望时间停驻，他肯定觉得别人疯了。

    欲望不过是被身体分泌物操控的行为，怎么比得上灵魂契合？

    但是一个下午，好吧，灵魂当然是重要的，但是能锦上添花，何乐而不为呢？

    尚小寒艰难地从他胳膊底下爬下床，在他心目中，两个人在一起加上分居的时间也不过三四年，体会跟齐镜声死去活来的两辈子不能比。

    齐镜声跟在他后面扶了一把，指尖划过腰间的皮肤，两个人一起抖了抖。

    尚小寒跳开一步，“从现在开始，到、到吃饱之前，不许碰到我。”

    齐镜声摊开手，“好吧好吧，听你的，都听你的。”

    两个人一起到厨房翻了翻材料，打算简单煮两份面，大火快炒两个配菜。

    蔬菜都是洗净切好分装在保鲜盒里的，尚小寒煮面，齐镜声炒菜。

    热水咕嘟咕嘟的间隙里，两个人站在空间小了许多的厨房里，面对面发呆。

    齐镜声嘴唇一动，尚小寒就抬手制止，“你乖一点，好好吃顿饭吧，早晨到现在，十个小时没进食了。”腰实在是酸。

    不管是什么样的体能，到了床上，好像都没什么用。

    齐镜声失笑，在嘴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翻开通讯器划出一个屏幕，在上面写，“吃完去泡个温泉吗？可以缓解疲劳。”

    尚小寒臀部肌肉一紧，脚趾间都忍不住缩了缩，“不去不去，我就想好好睡个觉。”

    “好吧：（”齐镜声可怜巴巴，只是演技太浮夸，演了三秒钟，自己就笑场了。

    安安静静煮了面做好了配菜，两个人对坐在餐桌吃饭，齐镜声的通讯器闪起来。

    齐明雍？

    齐镜声接起来，“父亲，晚上好。”

    齐明雍微笑，“我这里是白天，准确的说，首都星是白天，听说你度假去了。”

    “是的，”齐镜声看看对面放慢了吃饭速度看过来的尚小寒，“和小寒一起度假。”

    齐明雍好像完全不关心他和谁一起度假，“玩儿的开心点，可惜我本来打算找你拿试验资料，扑了个空。”

    齐家的研究所也开始跟进做新型合金，既然论文是齐镜声先发表的，当然要近水楼台拿一些数据。

    其实家里的老头子们希望齐镜声回麒麟星座枫城一趟，有些数据资料或者是理念，靠电子传输不如当面讲的更清楚。

    何况他们自信，齐家的家族实验室里不乏国内同领域内顶尖的科学家，不论是科研成果还是年龄经验都超越齐镜声太多。

    说不定他的思路和方向，到了这些人手里就能大踏步向前早日研究出新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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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1.6-3

﻿    把研究结果交给家里，齐镜声没意见，不过，“父亲，其中半数以上是尚小寒的发现，您得让齐家的律师团拟定个专利授权使用协议来。”

    听到这话，齐明雍着实意外了下，他也是理所当然把尚小寒当助手的一员。

    核心技术绝对不能掌握在别人手里，尚小寒已经署名了，应该有许多家族注意到了他，目前还有情分能把他绑在齐家……

    乱七八糟的思绪从脑袋里划过，瞬间理出一个重点，这个被齐镜声教养出来的孩子，他们低估了。

    如果这成果是齐镜声主导的，他能哄得齐镜声跟家里撒谎让功劳，是手段高明。

    如果这成果真是他自己的，个人价值需要重新评估，之前的那些打算要推翻重来了。

    “这一点是我疏忽了，一直把小寒当自家人，倒忘了账目要清楚，”齐明雍面不改色，“你就先好好休个假吧，我回去跟家里的团队商量好，等你度假结束，回一趟慎园，坐在一起好好商量。齐家绝对不会亏待小寒的。”

    他知道尚小寒目前就跟齐镜声在一起，这话到底是说给谁听，大家心知肚明。

    不过是齐镜声没有主动把屏幕翻转过去，他假装不知道罢了。

    “好，”齐镜声看了一下行程表，“我四天之后，大约能在枫城的早晨到达，父亲那时候在吗？”

    “没问题，我在家里等着你，”齐明雍想了想，“镜彦也有大半年没回去了，我带他回慎园，等你回来谈完了事情，再一起回首都星吧。”

    “没问题，父亲，再见。”齐镜声等屏幕黑了才关掉通讯器，几大口吃掉剩余的拌面，抬眼尚小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亲爱的，看什么？”

    “你说那些成果是我的，大概没人信吧？”尚小寒哼，张嘴就是叫齐镜声回去谈，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

    要是日常情况下，他是非常通情达理理解这种情况的，但是在刚刚酱酱酿酿关系进入新阶段的今天，他就需要有人顺顺毛。

    “他们不信，可以公开实验记录。”齐镜声早有准备。

    他们实验室里有监控，有几个角度拍不到具体试剂类型和数值，可是能明显分辨出工作内容和时长。

    尚小寒本身天赋非常好，又勤奋，再加上他开始学习研究的时候，旁边有个唠叨的小九，比起在帝国正常教育下学习一个学科的人来说，拥有另一种看事情的角度。

    比如齐镜声，他的思维更活跃，或者粗暴一点形容，脑洞更大些。

    有时候，创新就是那么灵机一动。

    “不过，我们的度假时间，可能要缩短一点，回去早日解决齐家的老家伙们，以后才能高枕无忧过日子。”齐镜声有些歉疚。

    两辈子，在两个人的关系中，看起来他是强势照顾人的一方，却总是需要尚小寒做出更大的牺牲。

    尚小寒捏捏自己的腰，撇嘴，言不由衷地摆出傲娇脸，“我巴不得明天就结束呢。”

    齐镜声爱惨他口是心非，扑上去揉捏一番，不能吃肉，喝口汤也是好的。

    因为假期不长，两个人索性哪里都没去，白天并肩在一起整理下两年来的研究历程，把每个环节的转折都套好话，晚上做点有爱的事情，聊聊天。

    两三天时间不过眨眼功夫。

    ********

    齐明雍跟齐镜声通话之后，当时就让陈乐发消息给慎园，看长辈们什么时候合适远程会议。

    同时把最新消息发下去，尚小寒掌握了新型合金研究的关键内容。

    思来想去，他最终认为，尚小寒应该确实有大贡献，齐镜声不是那么容易被情爱影响的人。

    以这个为基点，全家对待尚小寒的态度和思路，要推翻重来了。

    这一晚上，接到消息的齐家人都没睡安稳。

    被一个不太看重的小家伙绊了个跟头，虽然摔倒了一抬头，眼前就能捡个金元宝，到底摔的有些疼。

    利益巨大，不能放手，跌的略疼，心里塞塞的。

    三天之后，齐镜声带着尚小寒回慎园，滴露厅里摆了接风宴，主客是齐家研究所里头发都白了的老科学家，齐家几个资源星的掌管人悉数到场。

    小九早看到了他们拟定的合同，公平合理又严谨，价格有个浮动谈判区间，比市场价高百分之十。

    齐镜声看到之后冷哼一声，说不上坏，但是绝不够好。

    如果尚小寒有背景，来自另一个大家族，齐家可以为了拿到专利授权仅仅做代加工，只赚原材料和人工费。

    而给尚小寒的这一份，大概没可能谈到那个程度。

    这几天时间里，尚小寒气儿早就顺了，“我损失了钱，你生什么气？而且按照普遍规则，我大概连这些也拿不到。”

    财帛动人心，资本家为了百分之三百的利益可以杀人放火，新型合金可能改变人类的生存方式，单以尚小寒本身的力量，危险大于机遇。平民出身的天才被窃取成果的例子并不少见。

    车内的导航报告马上就到慎园，齐镜声深呼吸，“我今天要把所有事情敲定，你不用替他们讲话。”

    尚小寒耸肩，“我替他们讲话做什么？我是看不得你生气。至于那些人，你爱怎样就怎样，想想之前他们那些小算盘，我巴不得他们倒霉呢。”

    齐镜声忍不住笑出来，“恩怨分明，好样的。”

    文学课白上了，这词儿是用在这儿的吗？尚小寒无语，懒得理他了。

    能量车直接开到滴露厅，齐镜和站在门口接人，看到齐镜声下车，先冲里头吼了一嗓子，“主角到家啦！”

    屋子里人声一下子高起来，有些年轻的研究员就跑出来，还有齐家的叔伯兄弟，纷纷伸长脖子看门口。

    齐镜声站在原地没动，等尚小寒从另一侧车门走过来，轻轻扶住他的肩膀，“紧张吗？”

    “里面的人会吃人吗？”尚小寒不屑。

    “好……”齐镜声握住他的手，“进去吧。”

    齐镜和呆愣了下，但是很快想起老爹的提醒，默默地跟在后面当一个安静的好兄弟。

    坐在主桌的齐明雍和几个老家伙，看到门口并肩而来的一对儿年轻人，齐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最坏可能性出现了。

    大家都是人精儿，齐镜声这么个出场方式，他是不打算按照游戏规则来了。

    大厅宽敞，仅仅摆了五桌，齐镜声一路跟大家打招呼，说了许多遍，“这是我的搭档尚小寒。”

    众人默，你是不是用错了词？这种十指相扣的姿势，你想说的难道不是“伴侣”？

    研究所里众人不在乎，姓齐的人里头，没明白过来的涵养好不出声，明白过来的发现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乐见其成。

    齐镜声是妥妥的下任族长，如果他跟男人结了婚，十有八九孩子资质不太好，那么对族里其他优秀的孩子就更公平了。

    除了老一辈儿几个掌舵的，年轻人或多或少都有了点念想。

    等两个人跟大家都问候寒暄一圈，回到主桌之后，齐明雍已经揉了好几次额头。

    儿子优秀的碾压同龄人是大好事，但是优秀到不可控就有点儿不那么让人开心了。

    偏偏齐镜声好像完全没有觉察，还是那个姿势，握着尚小寒的手一举，对长辈更直接了，“父亲，各位伯爷爷、叔爷爷，这是尚小寒，我的搭档，最重要的是我的爱人。”

    一众老家伙石化半分钟，最后集体敲着胸口给自己顺气儿，然后打叠起十分精神，笑脸仍旧有些僵硬。

    见未来最大的合作伙伴之一&小辈儿的准伴侣，该用什么表情好？

    齐明雍认命了，这是关系到整个帝国冶金行业的技术革新，他必须为齐家抓在手里。

    齐镜声也是生物舱出生的，不是一样很优秀吗？退一步，齐家子嗣众多，非常时候，继承人的问题都要靠后一点。

    “小寒，今天就算正式见家人了，你跟镜声互相照顾扶持，我很欣慰，以后一起好好过日子。”齐明雍端起酒杯。

    “谢谢父亲的祝福。”齐镜声笑出标准八颗牙，看吧，只要你有绝对力量，纵然世情如山，那山也是纸糊的。

    一力降十会，兵不血刃就能达到目的。

    “谢谢齐先生祝福。”尚小寒也跟着接过女仆送上来的酒。

    齐明雍有的是魄力，做了决定就不再纠结，一口饮尽笑起来，“叫齐先生多生疏，虽然暂时不合适叫父亲，伯父我总当得一声。”

    刚才好像勇士去屠龙一样，尚小寒完全不紧张，这时候顺利通关被打趣，脸上忍不住浮出浅浅的红，“谢谢齐伯父，我自罚一杯，请您见谅。”

    齐明雍稳稳坐着，等他端酒喝完，算是全了小辈见长辈的礼，“有这一声，我心满意足了，坐下吧，吃了饭咱们到书房再聊聊。”

    滴露厅里其他几桌嬉笑打闹间都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等齐镜声和尚小寒都入席了，众人吁一口气。

    齐家人庆幸族长为首的喷火龙们没爆发，这是过关了吧？族长接了尚小寒的酒呢。

    研究所的家伙们觉得既然谈好了，那么很快能拿到数据了吧？等了这么多天，大家都有些迫不及待了。至于继承人的感情生活，ho c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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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1.7-1（正文完）

﻿    一场宴会宾主尽欢，齐镜声带着尚小寒先回去换了衣服梳洗一遍，再去祠堂附近的小厅里见家长们。

    是的，家长们，一大群！

    大家心照不宣，说太明白了反而没意思了，齐镜声当着大家的面带尚小寒坐了主桌，就是认定了。

    众位老狐狸推算无数遍各种可能性，都放不下利益，放不下让齐家从二流世家更上一层楼的可能性，只能妥协了。

    两个人换了家常衣服，齐镜声最后清点一遍整理好的资料，“准备好了吗？”

    尚小寒微抬头，跟一般男人比太过秀丽的下颌弧度优美，“当然，想到二十岁出头就能见到这么一帮大人物，说实话，我还有点小兴奋。”

    “这样的心态最好，”齐镜声依旧握住他的手，两个人一起出发。

    两人并肩走到厅外五米，就明显感觉到游离的能量因子狂暴起来，这是、有哪位长辈不甘心要给个下马威吗？

    齐镜声一笑，转过头，尚小寒冲他撇嘴，里头的老头子们都不知道两个小年轻的能量场已经达到中年巅峰水准了。

    这点儿会让普通小年轻心慌意乱的压制，换到他们身上，不会起什么作用。

    两个人神色自若地进了屋，齐镜声带着尚小寒鞠躬，“父亲，各位爷爷奶奶，镜声带伴侣回来个大家见见。”

    女性长辈仔细打量了尚小寒，都露出微笑来，颜控这回事，下至八个月上至八十八，没有人敢说自己完全没有。

    尤其屋子里都是六十多以上的，见到个俊秀孩子，礼仪一丝不苟，气度端宁沉稳，立刻就喜欢了。

    而且她们到底是不姓齐的，对于自己的孙子重孙子有可能竞争族长，乐见其成。

    奶奶们一笑，屋子里的严肃气氛都进行不下去了。

    老头们哼唧几声，放弃，齐明雍笑一笑，“今天就算是认识了，我们谈谈正事儿，认亲等你们办了婚礼再说。”

    他提了谈正事儿，老太太们就要退场，临走都不舍地拉了拉尚小寒的手。

    女仆再上一道茶，安静地退出去，屋子里气氛又重新严肃起来。

    齐明雍是明白人，说话和和气气的，“都坐下吧，之前提起来的，给小寒的技术使用合同，我跟家里的长辈商量了一下，除了技术使用，以后如果你们有了专利，家里也想有优先权，你们看看怎么样。”

    他说的是“你们”，两个人是一体的。

    暗示齐镜声，他跟你是一体的，应该为齐家考虑。而听在尚小寒耳朵里就是，你不能一个人做决定，听听你的伴侣的意见。

    两个年轻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各自仔细阅读了合同，比饭前小九探到的那一份又调高了价格。

    尚小寒清了清嗓子，把早想好的话讲出来，“齐伯父，诸位长辈，这份合同非常有诚意。不过我还是想增加一点。”

    “你尽管提。”齐明雍对他能这么镇定地在老家伙面前提要求很感兴趣。

    尚小寒态度自信，即没有因为面对一群老狐狸紧张，也没有贪婪过度，语气平和，目光坦然。

    “是这样，您知道，虽然实验中的假想一开始是我提出来，验证过程中我也付出了极大的努力，但是这一切都少不了镜声的支持。同时我必须承认，没有镜声的支持，就没有如今的我。所以我接受这个合同里的经济条款。”

    “同时，我想加一点，以后我实验需要的所有设备材料，都由齐家提供。同时研究所需要给我配置一间实验室，相当数量的助理研究员。”

    这其实不算要求了，算是大礼包，实验室在齐家、助理是齐家的，他简直是在像齐家公开整个技术。

    这孩子还是太嫩，老头子们占了便宜，还在心里摇摇头。

    尚小寒忍不住又想撇嘴，啧，小看人的老家伙们，“助理研究员的薪资由我出，保密协议和非竞争性协议都跟我签字。这样可以吗？”

    老头子们脸色僵了僵硬，小狐狸，跟你签了保密协议，还怎么为我所用。

    齐明雍轻笑起来，这样一个孩子，确实除了身份背景，跟镜声处处匹配，心里的遗憾都少了些。

    “这些都没问题，我做主，答应你了。”

    “谢谢齐伯父，那么我就没有什么要求了。”尚小寒坐回去。

    齐明雍在关键跳上备注签章，正要让陈乐取回去修订，齐镜声把他拦住了，“父亲，这技术有我一半，您不会是打算白用吧？”

    齐明雍愣了下，一句“你要跟自己啊收钱啊”，没说出口。

    按理说齐镜声吃着齐家的用着齐家的，以这些为基础有了新研究，应该为家族做贡献，何况他是下任族长，本身分红就很厚。

    齐镜声轻笑，“我也不要市场价的百分之三十五十那么算，父亲，诸位爷爷，把我原本应得的拨百分之二十给尚小寒吧，就当是聘礼。”

    聘礼这借口一出，大家也没什么能反驳的了。

    分成份额提高，刚好是前天大家商议出的价格底线，连齐明雍都忍不住多看了儿子几眼，这小子不会在秘书处安插了人提前拿到结果吧？

    不对，这个结果，出了在座的齐家人，没有告诉任何人。老头子们是绝不会出卖家族的。

    真的是运气好吗？蒙个数就能猜到底线？

    确认合同内容签字盖章，上政府机构公开备案，当天下午就完成了。

    这份合同很快被人注意到，有人扼腕叹息，有人觉得意料之中，有人开始计划改善和齐家的关系，有人想找商业间谍跟着齐家的业务查一查他们具体做什么。

    不过，合同里有一句写的是，如有发明专利，齐家将支付专利使用权获得利润的百分之三十以获得优先权。

    那就是还没有发明出什么东西，毕竟只是理论，这么一想大家又淡定了些。

    毕竟有些理论可能结果证明它很对，但是没什么用。

    能量兽有许多种，它们身体上扒下来的东西更多，首都星的偏僻研究所里那一只，好几年了，也研究明白。

    说不定这两个人研究到头发胡子都白了，也找不出稳定配方呢。

    这些事情，一点也没影响到齐镜声，他带着尚小寒开始按照陈乐发来的婚礼流程准备的东西。

    订礼服、订对戒，相互公正财产，重新休整澄心馆，亲手抄写发给宾客的请柬……

    尚小寒揉着手腕抱怨，“这可比做研究累多了。”

    “人生不就是这样吗？每解决一个问题，都会带来新问题，就算你站在世界之巅，也会发愁人类将何去何从。”齐镜声坐的端正，单手执笔，柔软的鼻尖在纸上行云流水搬滑过，字体漂亮的让人看着就高兴。

    尚小寒沮丧地继续把晾干的请柬压平，塞进整齐信封套，盖上有齐家纹饰的红章。

    拿一张帖子心里就忍不住叹气，他小时候可没条件和时间去练习这些古典的技能，写毛笔字、弹琴、焚香、下棋什么，在他都是历史书上的事情。

    直到跟齐镜声一起生活了，眼睁睁看着齐镜彦每天忙到死的课程，真心觉得身为一个努力上进的世家子弟还是挺不容易的。

    “必须举办这么浮夸的婚礼吗？”估计现场能到两三千人。

    “齐家在枫城也有几百年了，子女通婚联姻不说，生意伙伴也很多的，我的身份在这里，没办法的，你坚持一下嘛。”

    齐镜声写完了帖子，照着名录对一遍，帮他亲手封请柬。

    尚小寒被他尾音的语气词弄得一寒，搓了搓胳膊，“好啦好啦，并没有比电影电视剧里演的更夸张，我有心里准备了，拜托你不要撒娇。”

    齐镜声抽走他手里的信封，一下子把他扑倒在地毯上，“说我撒娇？”

    尚小寒勾住他的脖子，“我觉得是，你自己没感觉吗？”

    齐镜声趴下去，枕在他肩膀上，“那就算是吧，我乐意。”

    午后的阳光透过有雕花的窗棂，照在地毯上两个并肩拉手闲聊的人身上。

    齐镜声伸手挡在眼前，在和煦的光晕里攥了攥拳头，曾经不敢奢求的日子，终于握在掌心了。

    ********

    半年后，许久没被一条新闻统一的星网各大网站被同一个事件霸屏。

    娱乐八卦版多数是：

    《麒麟星座齐氏继承人大婚，伴侣为平民男子》

    《盘点近百年来嫁入世家的平民男女》

    《齐氏下任族长夫人大起底，改变你阶层的唯一途径是读书》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我认识的尚小寒》

    经济版讲同一件事，角度完全不同：

    《冶金世家齐氏公布新型合金配方，或改变产业格局》

    《利益仍旧是打破门当户对藩篱的唯一办法》

    《世家婚礼产业链，少数人需求衍生出的新行业》

    《齐氏婚礼到场人员分析，一张图解析世家利益链》

    连军事科技版都不甘人后：

    《齐氏新型合金用在机甲锋刃上的可能性》

    《已被排除在可用范围之外的三十七种能量兽身体提取物》

    《除齐氏外有同类研究的实验室列表》

    ……

    尚小寒喝的有点儿晕，懒洋洋躺在床上把屏幕悬在脑袋上方看新闻，越看越乐，“喂，一年前你要是告诉我，我能这样成个网红，我肯定不相信。”

    齐镜声扣上蜜月旅行的行李箱，“别说是你，我自己也不信我被人记住是因为一场婚礼。起来吧，出发。”

    外面的热闹是别人的，自己的日子还要自己继续。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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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1.21

﻿    齐镜彦站在先生的办公室垂着头，看起来身姿修长挺拔、态度诚恳，实际上，他都快睡着了。

    跟他一起被训斥的连雪和时不时恶狠狠地瞪先生一眼，换得更加痛快淋漓的大道理袭击。

    齐镜彦保持垂头的姿势，眼角扫过去，一侧嘴角勾起，蠢货，再继续下去，衣服都要被先生的唾液浸透了。

    那孩子倒是敏锐，觉察到他看过来的目光，恶狠狠又瞪回来，“看什么看？！”

    齐镜彦诧异地看过去，茫然无辜，仿佛再问，“你说啥？”

    先生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明明鼻青脸肿的一个比较惨，但是他就生生能把受害者演绎成加害者。

    或者也不对，是他先动手，只是从监控看，第一拳头挥空之后，就被完全压着打。

    与之相比，干干净净的齐镜彦身上连点儿灰都没有，表情纯良的好像迷路的小动物，监控里势若疯虎出拳如电的人，跟眼前这个怎么可能是同一个？！

    先生感觉自己要疯了。

    口水费尽讲了两个小时，齐镜彦自始至终就是那种纯良样子，其中还帮她端茶，“老师您累了吧？喝水、喝水。”

    先生觉得心好累，两个孩子一个家长住院，一个惹不起，也就是训斥几句了。

    “回去吧，下次注意。”

    “谢谢先生教导，先生辛苦了，明天见。”齐镜彦礼仪一丝不苟，微笑的弧度好像拿尺子定位过。

    连雪和就看不得他那种虚情假意的样子，把书包甩肩上，胡乱说一声，“先生再见。”迫不及待冲出办公室。

    等他走出校门口，夕阳都快隐没在半山了，通讯器上的地点指示还是半小时前发的，他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还在等他。

    围着学校附近绕了两圈，终于在街角找到一辆灰色的房车，此时车门开着一条缝，漏出一点酒气来。

    连雪和退后两步摸摸自己的嘴角，叹了口气，好吧，反正债主才不会关心你是什么鬼样子是，说不定还会高兴不用亲自动手了。

    他给自己鼓了半天勇气，正打算上前的时候，书包带子被揪住，接着整个人被大力拖回去，踉跄着在地上退后了好几米。

    能干这种事的人，就一个，连雪和反手挥拳，甩了书包就想扑上去，可惜就像前面两年的每一次一样，被制住毫无还手之力。

    齐镜彦轻松把他压到另一边墙角，冷笑一声，“怎么，想到最后还是要去卖？”

    没有宾语，连雪和脸色骤然涨红，不过青紫斑斓的也看不出了，眼睛血红，“要你管？滚开！”

    齐镜彦一只手掐住他两个手腕，“你当我是愿意管？你要不是云台书院的学生，我随你怎么样。”

    连雪和低吼一声，“我叫你死开，反正我快也不是了，大少爷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能拯救世界吧？我是不是多强调一遍比较好，我的死活跟你不相干！”

    齐镜彦脸上也有了怒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肯定自己非常想管着这个人。

    从小天赋较差，基本没有觉醒能量场可能，上面还有个特别能干的哥哥，齐家族人也多，齐镜彦的人生简单许多，只要不偏的太厉害，基本上想干涉能干什么。

    而抓住眼前这个同学，让他离那车里的诈骗犯们远一点，就是他目前最想做的事情。

    “我说相干就相干，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齐镜彦从口袋里掏出尚小寒给他做的小玩意儿，昆虫大笑的监控设备，小东西抛到空中就展开翅膀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房车。

    连雪和还在死命挣扎，齐镜彦不耐烦一直按着他，伸手在他腰间捏了捏，连雪和登时整个人都软了。

    齐镜彦将人一扛，搬到隔壁小胡同里自己的车里，“蠢货，瞪大眼睛看着，你要去的那个车上有什么。救命之恩小爷不图，谢谢必须给我说一句。”

    连雪和想破口大骂，但是下午已经领教了齐镜彦的拳头，现在不能洞，惹怒了对方完全是沙包。

    单人的能量车内空间不大，齐镜彦又放了许多书，这会儿连雪和跟他挤在一张座位上，大腿贴着大腿。

    面前的屏幕展开，灰色房车里的情况一览无余，一个光头挂拇指粗贵金属装饰链子的中年胖男人，正把脚踩在一个年轻女人腿上让她帮自己剪指甲。

    剪着剪着，他腿脚往前动了动，脚趾头就落到了女人胸前，两坨软肉被他猜来猜去，姑娘眼眸如水，“曹爷想去休息吗？”

    胖子眼皮都没掀开，叱一声，“多嘴，滚下去。”

    旁边立着的黑衣保镖立马抓鸡一样把女人架走了，中途自然少不了顺手揩点油。

    胖子有些不耐烦，“叫她安静下来，去再发一遍消息，问问那个小美人到哪儿了？”

    保镖应声打开通讯器，几秒钟之后，连雪和通讯器跳出一个消息，“曹爷等急了，在哪儿呢？”

    连雪和就算性格跋扈爱动手，但是始终出生成长在和善守法的家庭，这种气氛情形，有点脑子都能看出情况不对了。

    没等他琢磨回不回，怎么逃走，屏幕中央的胖子把手伸进自己裤子揉搓了两把，“MD，没有真人不过瘾。老子告诉你，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暧昧过程以后别跟我安排了，人带来就行。”

    齐镜彦怒了，老子罩着的人你们也敢动，neng不死你们。

    连雪和处在震惊中反应不过来，他十四岁了，完全听得明白那个债主话里的意思。

    本来，他去见这个人，是因为父亲生意出了问题，家里欠一大笔钱，当明星大概来钱快吧，在街上遇到这个人，他就动心了。

    没想到下午在教室里跟同学聊起来的时候，齐镜彦就冷嘲热讽，质问自己跟个鸡头是不是要去卖。

    现在想想，他是知道什么□□消息？

    连雪和摸一摸肿起来的眼角，心里默默呸了一口，“多管闲事。”

    当天直到那车开走了，齐镜彦才放他回家，把他放下车的时候，莫名其妙来了一句，“你乖一点，问题都会解决的。”

    连雪和终于逃出生天，恨不得敲锣打鼓欢庆自由，哪里听得近，转身就钻进单元门，压根一句话都不想听他说。

    齐镜彦坐在车里皱了一会儿眉毛，觉得回去又要找小寒哥哥聊聊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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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连雪和尴尬地一手端一杯酒坐在饭局上，胃里火烧火燎，几乎要吐了。

    但是这一桌人，他一个都惹不起，只好咬紧牙关尝试再咽下点，“刘总，您说话算数，这真是最后一杯了？”

    主位的老板脑满肠肥，带着扳指的粗手指一挥，“我说话算数，你喝了，我就不逼你继续。”可是同桌其他人可以逼，这小家伙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脸色通红眼光浮动的样子多诱人。

    包厢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停顿半分钟之后，服务生端着养生盅鱼贯而入，连雪和趁机晃了晃手腕，酒水泼洒出来一部分沾湿了桌布。

    刘姓老板眼尖的很，“雪和你不实在啊，不个我面子是不是？”

    连雪和没来得及回来，脖子忽然被一只手臂勾住，头顶上一个低沉阴郁的声音一字一句问，“你是什么人？有什么面子？凭什么雪和就要给你面子？”

    刘老板眼神好得很，一眼看见他手腕上一只表价值数百万，把冲到嘴边的脏话又憋了回去，虽然不知道是谁家养的小公子，但是最好不要得罪。

    “一起吃饭乐呵乐呵，这位、就不要在意了……”旁边有人打圆场。

    齐镜彦想起来，监控里，刚才这人倒酒，摸了连雪和的脸一把，当即呵呵一声，抓起眼前的炖盅就砸过去，汤汤水水飞过宽大的圆桌，溅的到处都是，最后稳稳砸在那人头顶上。

    “我跟你们老板讲话，你插什么嘴？”

    那人捂着汤水淋漓的脑袋，大声嚎叫，“你这是故意伤人，你等着……”

    齐镜彦拽起连雪和好像又细了的手腕，“跟我走！”

    马上就要喝成功了，走了岂不可惜？连雪和也没想明白，刚才分明还很怂，被齐镜彦这么一搅和，他都忘了害怕了。

    “我不走，你走……呃，放开我！”连雪和发现自己还是挣扎不开，几个月器械训练白做了。

    “人我带走了，在座诸位好自为之，要是让我知道你们继续骗未成年人拍十八禁的片，等着吧牢底坐穿吧!”

    连雪和一愣，什么？十八禁？

    愣神间被齐镜彦拽出包厢，他反应过来又开始挣扎，“你放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齐镜彦拖着他走了几步发现太费力，弯腰把人往肩膀上一扛，“你愿意当耗子，我没什么意见。”

    连雪和胃部顶在他肩膀上，被倒挂扛着，憋了许久的呕吐物终于堵不住，一张嘴哇一下全吐出来了。

    齐镜彦把他放在地上，看着被溅上脏污的哭叫，皱了皱眉毛，开始打电话，“十三姐，帮我配一套衣服，十分钟后我去换。”接着嫌弃地拎着连雪和把他放在洗手池上，再联系会所服务生让他们清理地面。

    有条不紊交代完，连雪和吐的差不多了，“OK，算你有捣乱，每次你都有道理，就当你救我一命，行行好，大爷，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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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1.21

﻿    齐镜彦想了想跟尚小寒那一番谈话里讨来的主意，“我要是管到底，你跟不跟我走？”

    连雪和一愣，“什么叫你管到底？”他试过去未成年人保护部门求助的，但是他父母健在，甚至跟母亲生活在一起，并没有达到被救助的条件。

    “你还不到十五岁，并没有从你父亲手里继承任何财产，所以他的债务也和你没有关系，有证据证明你和你的母亲对你父亲的整个借债过程不知情，”齐镜彦翻了翻通讯器里前几天拿到的报告，“所以，可以申请司法援助。”

    “可以这样吗？”连雪和踉跄着爬起来，他也想过找律师，但是咨询费一小时上千，没张嘴就被丢在一边晾着了。

    总的来说，他虽然因为家里突然发财进云台书院念了两年书，但是视野还是很窄的。

    齐镜彦掐住他一边胳膊帮他站直，从兜里掏出手绢抹了一把他嘴角的污渍，随即嫌弃地丢到脚下，“看样子你同意了，那么跟我走吧。”

    连雪和被他拖着往前走，晕头转向地琢磨，发生了什么我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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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后，清晨阳光正好，轻风从纱窗的缝隙投过来，卧室的大门被踹的砰一下子撞到墙壁上。

    连雪和骤然惊醒，从床上弹起，“发生什么事情了？”

    齐镜彦下颌微抬，指尖一弹，光幕瞬间铺开，两平米见方的屏幕上，全是连雪和醉醺醺的照片。

    额头上糊了一小块蛋糕，脸颊上抹了两道奶油，额头上还有个口红印，衣衫不整、醉眼朦胧，跟男男女女搂搂抱抱，还挎着胳膊喝交杯酒……

    什么鬼样子！

    连雪和看清之后脸色惨白，偷偷瞥了一眼齐镜彦的脸色，嘀咕道：“生日聚会喝多了……”

    说好的陪我过成年生日的某个人跑到别的星球陪哥哥吃饭，当然要自己找些乐子。

    坐四个小时的星际航班就为吃顿饭，啧，说不定是发现我暗地里准备了什么，专门避开了。

    连雪和只要一猜到这个可能性，就觉得胸口发闷，呼吸都不能顺畅了。

    前几年年纪小的时候整天被齐镜彦欺压教训，他那时候咬牙切齿发了一千遍以上的毒誓有能力了要死命收拾齐镜彦，就是没想到，誓言最后全部喂了狗，好像突然之间，他看到齐镜彦就开始心跳加快了。

    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严重到他寝食难安，但是齐镜彦的表现一如往常。

    毒舌、严肃、气急了动手……

    怎么分析，他当初救你都不是因为喜欢你，连雪和自己一个人缩在屋子里琢磨的想撞墙。

    于是班里同学一招呼，他就跟着去了夜店。

    他并没有喝断片，半醉半醒的时候，不无愤怒的想，道德帝、伪君子，你不是讲这样不好那样不好嘛？我偏要试试看，于是就跟人起哄喝酒抱着了。

    此时此刻面对齐镜彦握紧的拳头，连雪和瑟缩了下。

    虽说昨晚玩儿的时候理直气壮的，但是现在被齐镜彦隐含怒气的眼神一看，他还是心虚起来。

    吭哧了半天，脖子一拧，他掀起被子整个把自己蒙在下面，丢出一句，“反正我已经成年了，喝醉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现在还困着呢，出去帮我从外面把门关上。”

    齐镜彦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他本来早想好了要趁成年跟家长汇报自己感情生活要有变动，但是实验室里出了点意外，齐镜声和尚小寒两个人都被绊住，拖到昨天才跟他一起吃了顿晚饭。

    晚餐之后进书房过堂，被两个讨人厌的哥哥各种打探嘲笑了一番刚放出来，就收到这些恶心人的东西。

    他当时就气得头顶冒烟，风驰电掣赶回来，这个蠢货竟然安安稳稳是睡着呢。

    上前一步霍然把被子掀到床下面，“去洗干净，看看你什么样子！”

    额头上还残留着印子，头顶上板结的头发丝里混合着可疑的半固体，屋子里酒气熏天，还有奶油粘腻的甜味……

    简直不能忍！

    连雪和躲在被子里掐着指尖等他出门，忽然被扒出来，吓得瞪大眼睛都要哭了。

    他心里特别难过，不知道是因为齐镜彦发火，还是因为被他看见这种讨人厌的样子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你管我，反正又不是你的房间。”连雪和一只手背在身后，拼命掐掌心，但是抑制不住的嗓音还是有些颤抖。

    “这是我家！”齐镜彦冷哼一声，“呆在我的地方就要服从我的规矩！”

    是了，寄人篱下，耍什么小脾气，连雪和恍惚了一下，手脚僵硬地往床下爬，“没错，是你家，我得意忘形了，你稍等我收拾下东西。到昨天为止我也成年了，以后就不打扰你了。”

    齐镜彦不能理解地看着他从柜子里翻出个略大的旅行包，然后在屋子里没头苍蝇一样晃了两圈，好像要收拾东西，但是完全找不到应该拿什么的样子，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要离开？！”

    连雪和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理智像流沙一样从指缝里漏空，满心都是委屈、崩溃、绝望、失落，破罐子破摔地赌气回嘴，“没错，你刚才讲了，这是你家。我也呆的够久了，实在讨人嫌。”

    准确的说是家里为了齐镜彦上学方便在云台书院旁边小区买的房子。

    齐镜彦体质并不强悍，星际航行之后头还嗡嗡作响，脾气也暴躁的很，上前一把夺下来他手里的包，哼笑一声，“不仅房子是我的，你身上的衣服、这个包、屋子里所有东西都是我的，包括你！走个屁！给我洗干净去！！”

    顿了顿，嫌弃地抽了抽鼻子，他翻个白眼，“这间屋子完全没法待了。”拎着连雪和就往隔壁自己卧室走。

    连雪和宿醉醒来，战斗力比他还要渣两个等级，被他一路拖到自己卧室门口，看看这人身上带着莫名污渍的衣服和黏糊糊的头发，熟练地把人一翻单手按住，三下五除二扒光扔在门口。

    连雪和手软脚软，崩溃地反抗，但是齐镜彦按住他已经颇有经验，虽然有两三年没用这一招了，迅捷不减当年。

    一分钟后，他被甩进浴缸，热水兜头砸下来。

    齐镜彦抱臂站在浴缸外面，“给你五分钟！洗干净！！”

    连雪和崩溃地转身面壁，不愿意承认，被齐镜彦按着扒衣服的时候，他某个部位可耻地起立了，“……你出去！”

    本来他没出声，齐镜彦脚尖已经转向准备出去了，听了这一声他又停住，走近了一点，“你是哭了吗？”

    连雪和委屈的不行，又觉得惭愧羞耻，眼泪不要钱一样往外涌，十四岁时候被债主堵门都没有这样哭过。

    他捧起热水扑到脸上，深呼吸调整声音，“你才哭了呢，出去！”

    齐镜彦眯起眼睛看他颤抖的肩胛，看了足有半分钟，忽然开始脱自己的衣服，然后跳进宽大的浴缸，按住他的肩膀扒拉小孩子一样把他翻过来，“哭了就哭了，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不就是洗个澡嘛，至于不、”

    他看了连雪和某个部位一眼，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探手挤了许多洗发露堆在黏糊糊的头发上使劲儿搓，“你老实点，要是实在哭的停不住，放开声音也可以。”

    连雪和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不知道是护下面还是捂脸，大脑乱的仿佛被猫刨过的毛线球，分分钟想一头碰死。

    就在他想要不要给齐镜彦来个膝撞的时候，粗暴地帮他洗了头的某人，在泡沫冲干净之后，忽然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你乖一点，不要老是惹我生气。”

    大家都知道，难过委屈的时候最不经劝，一旦知道有人心疼你，一分的委屈能扩大到一百分去。

    一直憋着抽泣、借着水流掩饰泪珠的连雪和再也受不了了，一低头狠狠咬住齐镜彦的肩膀，嚎啕。

    齐镜彦给他要的倒抽一口凉气，一手在他光滑的后背上轻拍安抚，一手在他屁股上狠抽了两巴掌，“发什么疯！给老子松开！”

    连雪和吐出嘴里叼着的那块皮肉，泪眼朦胧里看到一圈整齐的牙印，不自觉伸出舌尖舔了一口，舔完自己才回过神，瞬间石化了。

    “妖孽！”齐镜彦本来就已经忍了好几年，终于也崩溃，将光溜溜湿漉漉的连雪和扛出浴室丢在大床上，“说了让你乖一点。”

    连雪和被他按住好像翻不过身的小乌龟，湿头发甩的一床都是水，“你要干什么？你混蛋，一回来就骂人、还掐我、放开我！”

    齐镜彦从旅行包里拎出一个混球哥哥送的小箱子，哼笑，“你能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你屋里书架顶上那个盒子里装的什么？”

    ……准备跟自己一起送出的成年礼物。

    连雪和完全反应过来了，自己没有会错意，欣喜若狂，但是又做了蠢事儿，后悔莫及，瞬间好像抽了筋一样软倒，眼泪没了，仍旧委屈的不行，“反正没有你这样欺负人的。”

    齐镜彦呵呵，“某人好像就喜欢被我欺负。”

    (づ￣3￣)づ╭～

    晚上两个人饿醒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餐厅的恒温箱里放着晚餐，连雪和的房间收拾的整整齐齐，显然女仆已经来过了。

    齐镜彦看了一下准备好的几个菜，“你想吃什么？”

    连雪和眼角绯红，整个人软乎乎的，“吃你蒸的蛋羹。”

    “这个粥和蛋羹区别大吗？”齐镜彦指指桌子上的两碗粥，他肚子瘪的能吃下一头牛，打个蛋都嫌烦。

    连雪和瘪嘴，“哦。”伸手去端碗，小口小口喝。

    齐镜彦边吃边看了他好几眼，终于把筷子一丢，挑起一边眉毛，“烦死你了。”转身去厨房蒸蛋羹。

    大哥十几岁就找到了伴侣养大，自己也十几岁就找到了目标养大，但是，结局怎么差的这么明显。

    想想小寒哥万事笃定的气势，再瞅瞅餐桌上那个动不动手忙脚乱的吃货，软了吧唧没点儿男子汉气度，几年前打架时候狼崽子一样的狠劲儿一定是错觉，啧~

    齐镜彦叹着气拿碗，倒水，翻出两个蛋，找打蛋器……

    连雪和捧着粥，眼睛弯弯看着厨房，提要求，“要一滴麻油。”

    厨房里的人用力把鸡蛋磕开，不耐烦地开柜子找麻油，“再提要求你自己来弄。”

    连雪和站起来，慢腾腾挪到他身后，把脑门一垂抵到他脖子上，悄悄地笑起来，“不要肚子里讲我坏话，格斗级别我跟你是一样的。”

    齐镜彦哼，“也不知道早晨嗷嗷哭的是谁。”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