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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傍晚的风从半卷的湘妃竹帘里透进来，吹的轻纱帷幔荡出一圈圈涟漪，权珮躺在贵妃榻上，身上半搭着大红色的羽缎，金丝线刻画的凤凰仿佛真的一般，几欲振翅高飞。

    仿佛又是漫天的火光，无数的人影从她眼前跳过，或哭或笑或来报恩或来索命，权珮知道这是梦，却依旧痛苦，她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太阳还有几丝余晖，照在窗台上盛开的火红的杜鹃花上，温暖又真实，西洋落地的大座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金丝香炉里的香片释放出安宁的香气，权珮向后靠在靠枕上，浅浅的出了一口气，有时候甚至她也分不清到底什么是梦。

    太监陪着穿着青袍的年轻的胤禛从外赶了进来，西面厢房里住着的李氏早赶了出来，在院子里的桂树下立住，丰盈的李氏娇笑起来多了几分唐朝仕女的韵味，权珮只隐约听见：“......这样热的天......绿豆汤......”

    宋氏从另一见屋子的窗户里向外看，想看看权珮的屋子里有没有什么动静，大抵也只默了半响也匆匆赶了出去：“......爷回来了......”

    权珮托着腮帮子看，见她身边的大丫头月容也凑到了跟前，胤禛很热，到一时进不了屋子，因为几个女人都想将胤禛抢到自己这边，权珮浅笑，好像妖娆的罂粟花，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不过十五的胤禛在面对女人的时候，似乎还是稚嫩了些。

    她推开窗户，院子里的热气就扑了进来：“爷回来了，屋子里凉快。”

    只松松挽着发髻的权珮，还带着刚刚睡醒的慵懒，白皙的脸颊上带着几丝睡醒后的潮红，仿佛正开着的牡丹花，雍容妩媚，胤禛几乎眼睛亮了一下，一面说：“你身子还虚，好好歇着。”一面朝着正房走了过来。

    李氏几乎在胤禛身后微微跺脚，宋氏有些惶恐的抬头看向刚才开着的窗户，却只看见一盆开着的杜鹃花，早不见了福晋的影子。

    黑夜吞没了太阳最后一丝光辉，阿哥所的这间小院子里点上了灯火，胤禛舒服的洗了个热水澡，换了月白色的丝绸里衣走了出来，见权珮穿着广袖的白色丝绸长袍，撑着下巴坐在灯下看书，柔软的丝绸衣裳贴合着权珮的身体，勾勒出她优美柔软的线条，露出的洁白的双脚，饱满又如同可口的莲藕。

    胤禛看不见权珮的此刻的娴静美好，只觉得喉咙有些干燥，他贴着权珮坐下，鼻腔里便全是权珮身上不知名的香气，丫头们都不在里面侍候，胤禛伸手摩挲着权珮细腻的胳膊，轻声同她说话：“你身子好了么？”

    不过十五岁的少年，正是渴盼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有时候一个眼神也能挑起无尽的欲望。

    权珮转头笑看着他，黑色的眼仿佛是两颗钻石一般闪耀：“我已经大好了，爷今儿累不累？”

    “还好吧，就是布库场上待的有些久，腿有些困。”

    权珮抿嘴一笑，伸手轻柔的替胤禛捏着，胤禛只觉得权珮那白皙修长的手上仿佛有魔力一般，他身上的火几乎燃烧了起来。

    月容在外面听见里头有动静，笑着朝小丫头招手：“下去把热水预备上。”都过了半个时辰，才听得主子爷在里面叫水，丫头们忙低头将热水抬了进去。

    安静的夜晚，胤禛在权珮身旁熟睡，大抵是刚才过了些，这才一会胤禛就睡了过去。

    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女皇说“嫁给云右有什么不好？”是啊，她现在也想有什么不好，安居乐业，无忧无虑，可她偏偏选择了女皇的男宠杰泽。又是漫天的大火，杰泽那俊俏的脸蛋在火中扭曲：“为什么偏偏选上我？要不是你，我一直过的很好！”

    她也想，为什么就行选择了杰泽，女皇不屑于为了一个男人舍弃了自己心爱的军师，可杰泽却因此失去了女皇。而她最终也为此付出了生命。

    权珮从梦中醒来，天边已经透出了轻微的亮光，克己的胤禛也醒了过来，笑看着权珮：“醒了。”

    权珮抿嘴笑：“可是人家全身还是酸痛。”

    胤禛披着衣裳起来，朝外头叫了一声苏培盛，回身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只在多睡一会，旁人若问，就说是身子虚。”

    权珮笑着点头。这个时代的皇子确实不大好过，宫中有教养嬷嬷，即便是成了亲阿哥和福晋都要受到约束，若做的不好嬷嬷们是有权利责罚的，或者报到贵妃和娘娘们跟前，到底讨不到好处，可她从来不是一个贤惠的女子，到死都没有侍候过一个男人。

    她才想着，胤禛又回身捏了捏她脸颊，满眼的爱恋和宠溺，她便就像个猫儿一样在他的手上蹭了蹭，笑看着胤禛出门，外头果然有人问，月容略提高了声音：“福晋前儿刚摔了一下，现在身子还虚着，主子爷让多休息一会。”

    也只是小睡了片刻，权珮不大睡的着，丫头们进来侍候她洗漱穿衣，她挑了大朵的牡丹绒花配着赤金流苏，穿了一身绣荷花的紫色旗袍，看起来明艳张扬。

    李氏同宋氏进来请安，即便面对福晋有再多的酸涩和嫉妒，却还是不敢过分显现，隔壁的五阿哥的格格敢跟五福晋闹，到底是因为五阿哥不大喜欢五福晋。但四福晋却并不相同，没想到跌了一跤，主子爷就捧到了心尖上，夜里总是......

    明艳的四福晋几乎让两人不敢直视，弯着腰站在一旁安静的侍候权珮用早膳。优雅从容的动作仿佛是刻进了骨髓，即便只是擦嘴都是说不出的好看，李氏轻抿了抿嘴，她也是官家出来的格格，并不会比福晋差多少。

    宋氏跪在地上捧着一盆子的水举过头顶让权珮洗手，李氏在一旁递帕子，只没想到，众人眼见着宋氏就晕倒了过去，整盆水不偏不倚的泼到了一旁李氏的身上，往后错几步的权珮到是鞋子上都没有沾上几滴水，月容和晓蓉忙都上来看权珮，教养嬷嬷们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新鲜事也都凑道跟前：“宋格格这是怎么了？”

    李氏几乎哭出来，权珮摆手要她先下去换衣裳，又叫丫头：“去请个太医过来给看看。”月容见权珮没事，才吩咐丫头：“把宋格格抬到榻上去。”

    有个王姓的教养嬷嬷站在权珮的身边半是训斥半是教导：“虽说您是福晋，她是格格，只到底也跟别的下人不一样，这样给您端着脸盆自就晕倒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外头人怎么说您？只怕还是说您待下人刻薄！”

    权珮轻抿着茶水，晓蓉在她身后打着扇子，夏日炎热，即便早上也容易出汗，教养嬷嬷们是榜样，越发不能少穿一件，多动了几下多说了几句，脸上就出了汗，显得有些狼狈。

    权珮不说话，便只有屋子里侍候权珮的丫头们的呼吸声，王嬷嬷尴尬了半响，又觉得气不过，哪个阿哥不是捧着教养嬷嬷，偏偏到了这位四福晋这里就走了样？她可不能给宫里的教养嬷嬷丢了面子。

    她笑着道：“您别嫌奴婢说的话不中听，这就是到了贵妃跟前奴婢也是这么个说辞，您虽尊贵但也不能太刻薄了下人.......”

    才说着话，宋氏嘤咛了一声醒了过来，王嬷嬷便朝着宋氏道：“格格您可醒了，哪儿不舒服？到底刚才要是不端那盆水也不至于晕倒了！”

    宋氏垂着眼，挣扎着起身：“嬷嬷严重了，是我自己不争气，难得侍候福晋一次，还出了这样的差错，奴婢甘愿受罚！”

    王嬷嬷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半响出不来，这宋氏也忒没出息了，给她递了压着福晋一头的话把子都不会接！王嬷嬷转头看了一眼悠闲淡然的权珮，心里恨恨的咬牙，还真别小看了她这个教养嬷嬷！

    时辰也差不多了，该去给太后请安，权珮理了理衣裳起了身，对宋氏道：“一会等太医来了，你好好看看。”

    宋氏忙低头应是，送着权珮出了院子，后面跟着的王嬷嬷等着人都走了，不解气的问宋氏：“你何必那么怕她？”

    宋氏苦笑：“我跟您比不得，终归要在福晋手下讨生活。”王嬷嬷看的又可怜又可气，越发觉得非要压压权珮的气焰。

    五福晋眼尖的看见权珮出了门，忙也迎了上去，她有苦楚，但也只跟权珮私下里说说，见了权珮就露出了苦脸，走在权珮身侧，低着头轻声说话：“......那也小妖精又霸者着我们爷不放，都三天了没进我屋子。早上不过是要她给我梳头，揪断了我多少根头发，我才说了一句她就顶了回来，气的我心肝都疼，我还不敢太过了，只怕我们爷回来又给我没脸。”

    权珮面上便露出了愁容：“你也别太难过，这里大家都一样，面子上说的过去就行。”

    五福晋听着权珮这样说，心里才稍微舒服了些，揪着权珮的袖子：“听着嫂子的意思，难道也过的不如意？”

    权珮只叹气，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五福晋便觉得自己明白了权珮的苦楚，一下子又安慰起来权珮：“你也别太难受，若不高兴也到我这里来坐坐。”

    权珮便点头答是，等遇见出门的三福晋和大福晋，五福晋面上瞧着已经好了很多，大抵是觉得面前的这些女人都是面子上还好，其实跟她都差不多。

    大福晋年纪较长，到底看着宽厚和善些，三福晋得了三阿哥喜欢所以便高傲一些，扯着自己新作的衣裳同几人说话：“我们爷从外面带回来的，说他就看着衬我的肤色，我自己也喜欢。”

    三阿哥的眼光不错，只五福晋到底不喜欢听，便装着转头四处打量，大福晋笑着道：“三弟妹好福气。”

    三福晋又看权珮，权珮笑了笑：“衣裳美，到底还是三嫂的人更美。”

    三福晋听的眉开眼笑，挽了权珮的手：“你这小嘴这么甜，四弟必定也极喜欢。”

    人跟人即可以轻松的说好话，就没必要强势的说些不中听的，到底对谁也没有好处，那么多年跟朝中权贵打交道，权珮看来不着痕迹的说-好话是社交中最大的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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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太后的两侧坐着钮钴禄贵妃和太子妃，两人地位都很稳固，所不同的只是太子妃没有儿子，皇子媳妇里以贤惠著称的太子妃笑着同太后说了几句，太后眉开眼笑，握了太子妃的手：“......哀家就喜欢你.......”

    康熙皇帝虽跟太后没有血缘亲情，却又极尊重太后，以仁孝治理天下符合汉人的观念，所以到底好统治，以外族身份统治汉人若不对汉人的文化表示出足够的尊重，又如何能长治久安？

    权珮想还是唐朝好一些，夏日里打一场马球都是酣畅的，到底鲜衣怒马恣意的多，自己的府上筑了白玉的水池，极热的天气里一整日都在水里，或是在自雨亭吃些冰镇的瓜果看侍女们起舞，似乎哪一样都比现在好。

    上首的贵妃抬眸一笑，看向了下面的权珮：“说是你摔着了，可好多了？”

    权珮低眉顺目的道：“已经大好了，所以今儿早上就来给太后请安。”

    一侧的德妃看向权珮，微微带着笑意，上首的太后慈善的道：“也不多歇几日，这一大早就过来，难为你了。”

    贵妃插嘴道：“这孩子孝顺，您又不是不知道，若不让来只怕心里还不自在。”

    太子妃笑的端庄，带着玳瑁护甲的手指微微翘起：“听说是个宫女给撞着了，也不知道处置了没，那样不懂规矩的，后宫里也不敢留的。”

    好好的借着权珮的事，贵妃和太子妃到争斗了起来，太后是万事都不想多沾的，只揉了揉额头：“天气这样热，多坐一会都不行。你们便都散了下去歇着吧。”

    逶迤退下的女子们只留下了阵阵的香风，和首饰叮当作响的声音，慈宁宫的大殿又安静了下来，太后看着透着亮光的大门，微微叹了口气。

    权珮跟着德妃，德妃笑着问她：“好些了么？”

    “已经大好了。”

    湖里荷花开的正好，德妃站住脚观望：“听说兵部有个实缺，我想托人将我阿玛安顿进去。这样也是大家的体面。”

    权珮笑了笑：“您何必跟我说，朝中也总有一两个您的人手，若要安顿大抵不是难事。”

    德妃皱眉道：“我只问问你觉得如何？”

    “您是嫌护军参领职位太低？”

    “到底不是实权。”

    “您要实权做什么？”

    德妃一怔。

    权珮道：“您有两个儿子，还有个公主在太后跟前养着，这一切已经是最大的实权了，何必在求别的？皇上让您生了这么多儿子，还不是看在您没有威胁上，若您变了，皇上也会变，若皇上变了，求这些又做什么？”

    德妃叹气，见风吹的荷花翻动，半响道：“罢了，不求便不求吧。”

    远远的瞧见宜妃，德妃垂了垂眼：“我宫中的王氏有了身孕，她总派人来，我只担心她没安好心，害了王氏到成了我的错。”

    日头渐渐升高，越来越热，权珮有些烦躁：“王氏能在这个时候入了皇上的眼，您小心她有别的路子，她若可用您就用，若不能，那么路也是自己选的，宜妃未必是要将王氏怎么样，怕只怕合伙给您使绊子，您先看几天吧，若再有事您在跟我说。”

    权珮说的德妃也戒备了起来，自己大抵也觉得热了，便道：“行了，你也回去吧。”

    权珮要走，还是多说了一句：“我们院子里的那个王嬷嬷太不省事，您若有空看着给换一个吧。”

    德妃下意识的以为王嬷嬷是别处的探子：“我知道了。”

    王嬷嬷正站在院子外的树荫下同五阿哥院子里的教养嬷嬷说话：“......太苛刻了些，也不把咱们放在眼里，若不给点颜色看看，咱们教养嬷嬷的面子往哪放......”

    那嬷嬷也应和：“可不就是这个理？你放心，这事情我也要跟宜妃娘娘说几句的，还怕不能传的到处都是？”

    王嬷嬷眯着眼睛笑，转眼看见权珮回来了，就撇下这嬷嬷迎了上去，显得急切：“您回来了！刚刚太医来了，给宋格格把脉，说是已经怀孕两个月了！也让人给主子爷和德妃娘娘送了消息过去。”

    王嬷嬷笑着看着权珮，仿佛是等着笑话一般，一起进了院子，晓月迎了出来，见着王嬷嬷便轻哼了一声，扶着权珮的手，将王嬷嬷挤到一边：“宋格格有了身孕，给主子爷和德妃娘娘都送了消息。”

    权珮这才笑道：“这是好事，我只还想谁先有孕，我那个妆奁盒子里的童子送福的珍珠簪子就给谁，不想是她先得了，你一会拿出来给她，只让她好好养着，儿子女儿我都爱，别存什么心思。”

    王嬷嬷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权珮，心想装的在好有什么用，不知道心里怎么难过着！

    宋氏有孕，李氏又酸又涩，她侍候主子也的时候最久，怎么偏偏就先宋氏得了孩子？她瞧见晓月捧这个紫檀木的盒子去了宋氏的屋子，自己忙也跟了过去，竟见福晋将个那么大颗珍珠的簪子给了宋氏，最难得的是，那上头的珍珠是个天然的孩子样子，万金难求。

    宋氏有些惶恐：“奴婢怎么好得福晋这么贵重的东西。”

    晓月心里是不想给宋氏的，只还笑着道：“福晋给的你就别推辞。”说着又递到宋氏手里：“你只要想你的孩子还不是福晋的孩子？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清？何必要来早上那么一出？”

    宋氏吓的瞪大眼：“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晓月笑了笑：“这话是我自己说的，福晋原没这么说，我只奉劝格格一句，还是少自作聪明的好。”

    院子里传来了陌生太监说话的声音，屋子里的人都朝外看。

    只听得道：“德妃娘娘要王嬷嬷回去，另派了万嬷嬷过来侍候阿哥和福晋。”

    王嬷嬷惶恐的道：“不知道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太监们不耐烦多说：“好不好的我们不知道，德妃娘娘叫你，还磨蹭什么？”

    王嬷嬷几乎是被推搡出去的，屋子里的晓蓉出来叫了万嬷嬷进了正房，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晓月回身看了宋氏一眼，笑着微福了福身子，出了房门。

    宋氏低头看手上的簪子只觉得万分烫手，王嬷嬷才咋呼了两句，这才多半天的时间就被换了，而她现在有了身孕.......

    有人打听王嬷嬷的去向，才知道直接去了辛者库，四阿哥院子里的教养嬷嬷吓的战战兢兢，在不敢多嘴多言，四福晋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傍晚胤禛回来，满眼带着喜意：“宋氏有孕了？”

    权珮笑着道：“可不是，恭喜爷要当阿玛了。”又指了指桌子上一壶自斟壶里的酒：“我特意要了一壶酒，今儿给爷庆祝庆祝。”

    胤禛拉着权珮的手：“皇阿玛今儿也终于给我差事了，要我到户部历练。”

    “那实在是双喜临门，可见这孩子也是个有福气的。”

    权珮说的胤禛眉眼之间盛满笑意。权珮轻推了推胤禛：“您去看看宋妹妹吧，好歹陪她说说话，酒还是回来了在喝，不然喝了再去，可就熏着孩子了。”

    胤禛一想也是：“还是你仔细，我先去看看，一会在回来。”

    权珮点头，看着胤禛出了屋子，叫丫头抬了水上来沐浴。

    胤禛进来，宋氏忙迎了上去，兴致高昂的胤禛瞧见宋氏脸颊上的两行泪，到是一怔：“有了孩子还哭什么？”

    “奴婢原是高兴的，只是高兴着又担心起来，生怕自己不能安安稳稳的将肚子里的孩子养大，那奴婢不就成了主子的罪人？”

    胤禛皱眉：“这才刚怀上，不能说不吉利的话，这是爷的第一个孩子，怎么都要养好。”到底还是放缓了声音劝：“好好养身子，要什么就跟爷或者福晋说。

    ”

    宋氏张了张嘴：“奴婢......”仿佛又有些什么难言之隐在。

    但宋氏的屋子小，怀了孕又不能放冰，傍晚热气上来只觉得闷热的厉害，在对上隐隐藏藏的沉闷的宋氏，胤禛越发觉得气闷，起了身道：“爷先走了，有空在过来陪你说话。”

    宋氏抿了抿嘴唇，到底不敢挽留，忙起身送着胤禛出去，看着胤禛进了正房。

    李氏从房里出来，笑看了看宋氏：“恭喜姐姐了。”宋氏勉强笑了笑，不知道她的话到底会不会起作用......

    康熙从外带回来的王氏没有经过选秀，也不是八旗女子，大抵是真喜欢吧，放了这么久，这女子大抵都快三十了，到宠幸上了，这么久的事情了，皇上又喜欢，便在没人敢多嘴多舌扫兴，和良妃有着几分相似的王氏柔媚低浅，有着这后宫女子都不曾有的极致的温柔妩媚。

    她半靠在榻上摸着还未隆起的肚子，有宫女开门从外头进来，带来了几丝轻风，她微微舒了口气，问：“药带来了么？”

    “带来了，是保管生儿子的药，您吃了必定能生个阿哥。”

    王氏高兴，但又惆怅了起来：“不管什么，到底要能养活才成。”

    那宫女便道：“就只看德妃娘娘想不想您的孩子长大了，十四阿哥也才几岁的样子。”

    王氏抿了抿嘴：“难道别人就可靠？”

    宫女便不说话，半响才道：“奴婢给您下去煎药，别人若问，只说是太医开的就成。”

    王氏微微颔首，看着宫女下去闭上了门，又觉得闷热了起来，她又闭上眼，想在多睡一会，外头忽然传来了响动：“说！你给庶妃熬的是什么药？太医什么时候开过这样的药？”

    她吓得人都颤抖了起来，又听见外头传来惊呼声，她透过门缝向外看，只见一会就有两个太监抬着刚才的那个宫女下去，宫女的头上破了好大一个洞，想来是活不久了。

    王氏吓的整个人都跌倒在地上，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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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炽热的正午连知了的叫声都极少，王氏极度不安的走进了永和宫的偏殿，冰块的凉气铺面而来，同外面炎热截然相反，激的王氏打了个哆嗦。德妃穿着半旧的衣裳，依在铺着凉席的榻上，见王氏进来，笑着招手：“过来坐，你是有身子的人。”

    德妃的友善让王氏越发不安，扭着帕子忐忑的坐在了德妃身旁，她只隐隐绰绰看到碧纱厨后仿若有人，便听得德妃问：“那个宫女给你换了药，你知道么？”

    王氏忙摇头：“一点都不知情。”

    德妃点头，神情又凝重了起来：“那就是有人要害你了。你知道，你现在在我宫中，若出一点事情都是我担着，但我毕竟有自己的法子，只你就不好说了，若有的人假戏真做，即害了我又害你，你可怎么办？”

    德妃好似在说猜测，但又好似什么都知道，含着笑意的眼看向王氏，王氏只觉得仿佛万箭穿心，吓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即使是炎热的夏季，德妃的手还是冰凉细腻，轻放在王氏手背上，王氏只觉得心都一跳：“你是个聪明人，话我说了这么多，你该明白，安安分分的就行。”

    王氏不敢开口只是点头，德妃便满意的笑了笑：“你下去吧。”

    “是。”

    外面虽然炎热，王氏却觉得安全真实，此时此刻她才觉得，跟德妃这样的人物相比自己不过是个小角色，跳的太厉害，吃亏的是自己，安分守己才是应当，以后别人的恩怨，她在不敢搀和。

    权珮从碧纱厨后走了出来：“太子妃还请了我，我便走了。”

    德妃笑道：“难道又是去出主意？”

    权珮叹气：“不过都闲着，出去散散心解解闷才好些。”

    德妃将榻几上一个盒子给了权珮：“要不是你说，也捉不住她的把柄，吓不住她，这几个戒指你拿着赏人也好。”

    权珮接到手里，也并没有看，转身给了晓月，时代更迭，朝代交替，流逝了太多宫廷精湛的技艺，就这几样戒指，只怕还入不了她的眼。

    权珮浅绿色的身影消失在了宫门口，德妃半躺了下来，觉得凉爽舒适，自有了权珮，似乎日子都逍遥了不少，儿子跟她不亲是真，但到底有个能耐的儿媳妇也不错......

    皇上要修缮盛京，银子就要从户部过，胤禛找了太子。

    “臣弟自己粗略算了一下不过是二十三万左右，他们竟然狮子大张口，一要就是四十万，眼见着葛尔丹也出了大动静，这银子哪能这么花，臣弟以为，这折子不能批。”

    太子的正殿即有冰，又有侍候在左右的宫女们轻煽着蒲扇，这正午十分，舒服的人几乎眯眼睡着，太子斜靠着座椅，双手轻轻敲打着桌面，半响才睁开眼，看着即使在他这凉爽的大殿里也依旧出了一脑门汗的胤禛，微微叹气：“四弟，你太较真了。”

    胤禛抿了抿嘴：“国家大事上不容马虎。”

    到底自小就是这个性子，眼里容不得沙子，所以他才放心吧，太子想着起了身：“这事情你别管了，孤自有论断。”

    胤禛出了大殿，跟着的小官同他说话：“四爷别太较真了，您才来，不知道，这户部就是这样，在说水至清则无鱼，您要卡的太严，别人过不下去了，对您也不好。”

    胤禛不是不知道这些道理，只自来他就做惯了这样的人，在佟皇后去世之后安然的活到了现在，所以暂时他还打算做这样的人，他不点头也不摇头，明晃晃的太阳下看着别样的坚毅，小官便只无奈的摇了摇头。

    太子妃正在窗前看书，身后的铁力木大理石桌面上摆着新鲜的瓜果，青瓷碗里盛满了冰镇的酸梅汤，散发着诱人的气息，榻上的小几上摆着棋盘和棋子。见着权珮来了，同她在桌前坐下：“尝尝吧，刚做的酸梅汤，冰凉酸爽。”

    权珮笑着端起来，轻嗅了嗅，喝了两调羹：“这样的味道也只在太子妃这里有。”

    太子妃笑意更盛，给了东西就敢吃，这算是信任么？

    两人见面喜欢下棋，太子妃习惯的先走了一子，随意的跟权珮说话：“听说从宁夏运往西安十万担的灾粮，运到中间找不到，我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总之陕西巡抚参了甘肃巡抚。”

    黑亮的棋子在权珮白皙修长的手指中翻动，权珮有些漫不经心：“十万担的粮食怎么可能说找不见就找不见？但凡稍微查一查就能知道，这些时候黄河一带的水域多暴雨，前行艰难到是真的，陕西巡抚何必逼呢？若到时候船翻在河里，他岂不是什么都没有？”

    太子妃若有所思，半响笑着道：“连黄河一带现在多暴雨你都知道。”

    “我不过是爱看书而已。书上便是这么说的。”

    两人下棋太子妃从来没有赢过，只是输的不难看，她自己也不大在意，只赞了句：“还是你棋艺好。”就放在了一边。

    西洋进贡的八音盒太后赏赐了一个给太子妃，太子妃拿出来让权珮把玩：“这个跟市面上的不大一样，你仔细看，盒子里跳舞的这个小人不管从哪看都仿佛盯着你看一般，这就是能耐了。”

    权珮打量着：“若不是这样的宝贝，太子妃也不拿出来给我看的。”

    才说了几句闲话，李侧福晋也赶了过来，她是个明艳的女子，透着别样的爽利：“......听说是四福晋来了，我便也过来凑凑热闹，跟四福晋说话，觉得心里舒坦。”

    太子妃沉默了起来，不大搭李氏的话，权珮笑着打量李氏：“几日不见，你也越□□亮了。”

    还不是太子给滋润的，太子不缺女人，李氏在这女子中也并去缺太子的宠爱，李氏轻笑，太子妃只觉得刺眼。

    外头有太监匆匆赶了过来：“太子爷让四阿哥在太阳底下已经跪了半个时辰了！”

    权珮转头向外看，毒辣的太阳晒的花草都蔫头蔫脑起来，跪上半个时辰怕是已经中暑了，太子妃看了一眼权珮，对太监道：“到底是怎么了？”

    “说是政见不合，四阿哥又强着不走，太子爷便生气了，说让四阿哥在太阳底下清醒清醒！”

    太子妃皱眉道：“这样的日头哪里能晒这么久？”她说着起身仿若要去劝，按现在权珮和她的关系而言，能或不能去她总要表个态的。

    权珮嘴角笑意一闪而过：“我听说，大阿哥最喜欢管事的。”

    即使是在太子宫中，大阿哥照样能很快得到这样的消息，四阿哥较真又不是坏事，但若真的晒的不大好，大阿哥在一闹，皇上必定要恼怒，说太子没有兄弟情义，实在没必要为这样的事情在惹的皇上不高兴的，不好的事情已经越来越多了。

    太子妃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叫了身边的的太监，轻说了几句，太监小跑着出了偏殿。

    胤禛已经热的有些迷糊了，被两个小太监半抱半抬的弄回了阿哥所，往常清凉的屋子这会也一点都不凉快，闷的他大口的喘气，他一把抓住在他身侧的权珮的手，似乎那冰凉滑腻的手才让他舒服了起来：“我闷的难受。”

    温热的毛巾在他额头和面颊上擦拭，旁边跟着的李氏忙又按着权珮的意思扇风，胤禛这才觉得有了片刻的喘息，权珮将颗绿色的丸药递到胤禛嘴边，又给了一杯水让他送服下去。

    胤禛只觉得有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药丸滑过的地方传遍了他的全身，他才觉得不那么燥热，头也不大疼了，丫头们侍候着他洗了热水澡，换了一身干燥的衣裳，喝了半碗淡盐水，他便觉得舒服多了，迷迷糊糊的在榻上睡了过去。

    太子有些烦躁的坐在太子妃的屋子里：“孤难道怕他一个大阿哥？”

    太子妃叹气：“这并不是怕不怕，只是看的眼睛多了，我们要万分小心才行。”

    太子哼了一声，太子妃顿了顿，又道：“您也别为那十万担粮食担忧了，多半是卡在了半路上，不会是丢了的，您难道忘了，黄河一带最近正是暴雨的时候，派个人下去查查，那么多粮食一查就知道的。”

    太子皱眉一思索，忽的就展颜了：“还是你通透，一语点醒梦中人，孤这就让人下去查！”

    太子妃浅笑：“能帮到您就好。”

    只是想起李氏，她嘴角的笑意又淡了下去，估摸着是有身孕了，这一次在不能失手了......

    傍晚的凉风习习的送了进来，桌子上摆着几样还沾着水珠的水果，炕上坐着权珮穿着家常的衣裳，手指顺着目光在泛黄的纸页上滑动，专注又神圣，胤禛一看便知道又在看宋朝历史，也不知道这女子怎么会如此喜欢历史，看起来往往能入迷。他轻咳了一声到是一旁的晓月先听到了，忙过来问：“爷您醒了，还难受不？”

    胤禛摇了摇头：“备了热水我先洗个澡。”

    胤禛进了净房，权珮才反应过来，轻揉着脖子，丫头忙上来替她捶背，晓蓉端了熬好的芙蓉汤，权珮接到手里尝了一口，微皱着眉：“说了要早起太阳还未露头，但却未沾水的荷叶，怎的还这样粗糙？”

    晓蓉吓了一跳，忙低下头：“下头的太监大抵没用心吧，明儿奴婢亲自去摘。”

    福晋吃饭挑剔，往常膳房送来的吃食也只略微是几口，平日里到是常用自己的小炉子炖些汤喝一喝，福晋到能多喝点，只是若稍微有哪不对，福晋又必定能尝出来。

    胤禛一面系着扣子，一面从净房里走了出来，见晓蓉手里端着碗汤，他几乎能嗅到荷叶的清香，接过了尝了一口，几下就喝了个干净，转头看权珮：“这样好喝你还嫌？”

    权珮舒展着身体，依着窗台轻笑：“您喜欢就好。”她展颜而笑，仿佛一朵徐徐盛开的牡丹，流露出别样的风情。

    胤禛便坐在她身边，又握住她凉爽舒服的手。权珮看胤禛带着几分冷清的侧脸，终是开口道：“你今儿怎么到跟太子对上了，这样热的天。”

    胤禛转头看权珮漆黑的眼璀璨耀眼：“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好在太子妃那里，是为了修缮盛京的事吗？”

    胤禛转头看向窗外：“是。”

    权珮伸出葱管一样的手指轻点了点他的肩膀，胤禛好笑的转头看她：“戳我做什么？”

    权珮笑着道：“你真是这样打算的？”

    “是啊，暂时先这样吧，这里......或者以后慢慢就好了。”

    丫头们听不懂两位主子在说什么，两位主子却似乎心有灵犀，完全明白。

    要在朝中站住脚，即要让太子信任又要让皇上信任，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或者真的艰难了些，权珮依在胤禛肩头：“一定会好的。”

    夕阳染红了小院里的一切，安宁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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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夜里下了阵雨，花瓣树叶落了满地，空气里透着泥土的芳香，清甜舒爽，胤禛原是开了窗户坐在榻上看书，权珮焚香净手换了衣裳坐在铺设着毯子凉席的地上煮茶。

    汉人好茶道，胤禛也见过煮茶，只不知道若认真起来能这样好看，他便放下书，看向权珮，一遍的沸水过掉，又加了新水，直到冒出热气才从火上下来，一遍的茶水倒进杯子过一遍在倒掉，在到半杯才算煮好。

    胤禛恍惚觉得仿佛是穿越了千年的时光，有一些积淀的千万年的气息迎面而来，这些都是遗失在历史长河中的优雅文化。

    权珮端起茶杯轻嗅，面上才露出些微的满意，抬头看着胤禛的时候，带着端庄秀丽的笑容：“爷尝尝。”

    外面宋氏透过窗户看见胤禛，转而看一旁的李氏，看了看又低下了头。院子小，很多话都不敢说，只怕这边说了，那边就知道了，李氏被宋氏看的气闷，自己也透过窗户看胤禛，她又不是不得爷的喜欢，怎么就能一直让福晋将爷把着？

    权珮每日什么时候做什么几乎都是固定的，喝了茶就翻开了史书看，李氏的丫头在外面探头探脑，晓月出去问：“怎么了？”

    “我们格格大抵是夜里睡觉着了凉，早起就不大舒服。”

    胤禛在里面听见，问：“什么事？”

    晓月忙进去，说了一遍，胤禛回头看权珮正看的认真，便起了身：“爷过去看看。”

    李氏的屋子也不大，只简单的摆着几样，说实在的还不如李氏在家里做姑娘的时候看着宽敞富足，但皇宫里就这样，阿哥们的屋子都没多大，她半散着头发，穿着半旧不新的衣裳，苍白着一张脸躺在榻上，看见胤禛进来想起来，胤禛坐在她身侧，扶着她：“躺下吧，说是你不舒服？”

    李氏看了胤禛身后的丫头一眼：“不过是有一些不舒服，不值当爷挂怀，休息一会就好了。”

    胤禛握住李氏温热的手：“你也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早日给爷生个孩子才好。”

    李氏眼睛一亮，只觉得这些时日受的冷落也不值当什么，坐直了身子回握住胤禛的手：“奴婢知道爷是真心对奴婢的！”

    李氏的屋子里偶尔传来几声轻笑，看完了书的权珮听见笑了笑：“就一个李氏还是少了些，等出了宫，多来几个才好。”

    晓月实在不能理解：“您这是何必......”一面替权珮退下手上的玉镯用清水净手。

    “宋氏不大讨喜，就李氏还算得爷的喜欢，这样子哪能侍候好爷，咱们又不是小户人家，委屈爷不大好，所以还是多来几个好。”

    福晋的想法有时候就是匪夷所思，并不是她能理解，便是想劝，都不知道从哪入手，她只干干的张了张嘴，到底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李氏装病胤禛哪能看不出来，只是小打小闹的争宠，胤禛也乐在其中，他也喜欢李氏俏丽，夜里便宿在了李氏屋子里。

    宋氏直直的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的动静，一整夜都睡不着，她是自来就侍候在主子爷身边的宫女，德妃看她敦厚老实选了她教会了胤禛人事，在李氏和福晋没来之前胤禛是她的......

    权珮从布库场边经过，看见九阿哥十阿哥、十二和十三和十四阿哥在，胖胖的十阿哥插着腰道：“十四，你这也太差了，这么近点都射不进去，哥哥我四岁的时候就能了！”

    瘦高的九阿哥挑着眼看：“跟他比什么？他亲哥哥不也不不行，所以都一样！”

    权珮顿住脚，转身朝着几人走了过去。

    十四被气的涨红了脸，捏着两只拳头看着九阿哥和十阿哥，权珮轻拍了拍十四，九阿哥和十阿哥看见权珮就戒备了起来，九阿哥机灵的道：“我们也没欺负他！他就是不行！”

    权珮亲自从一旁取了一张弓，熟练的搭了三支箭在上面，拉了满弓朝向了靶心，三箭齐发，每一箭都正中靶心。

    一群小阿哥都呆住了，仰头看着权珮，好像看着从天而降的神人。

    “等你们也到了这一步的时候在嘲笑别人不行，现在你们还没有资格。”权珮说着牵着十四的手出了布库场。

    不远处的康熙对着马齐、索额图几个道：“瞧瞧，像不像威风凛凛的女将军？”

    索额图赞叹道：“真没想到四福晋竟然是此中高手，皇家果然是卧虎藏龙之地。”

    康熙摇着扇子向一边树荫下走去：“四福晋是个人物。”

    十四乖乖跟着权珮，走了好久才忍不住说话：“四嫂，你真厉害！”

    见权珮不说话，又道：“四嫂，你以后教我吧，我保管比他们强！”

    权珮低头看十四：“他们厉害吗？为什么要比他们强？”

    十四一下子不说话了，鼓着腮帮子憋了半响：“那我以后要做大清最强！”

    权珮停住了脚步：“这里离南书房也近，我就不在送你了。”

    十四还有好多话要跟权珮说，从权珮拉满弓的那一刻起，权珮就成了他心目中的英雄，他站在原地不肯走，等在一抬头，权珮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夹道里，他气馁的朝着脚下胡乱踢了几下，才快步跑向了南书房。

    皇上是必定要攻打葛尔丹的，胤禛坐在炕上看公务，偶尔跟权珮说几句，权珮撑着下巴坐在他对面，看他看的辛苦，拿过一个折子看了看，随意就丢在一旁，胤禛诧异道：“这怎么能丢？”

    权珮就将折子展到他跟前：“你瞧瞧，这么几大张说到底只一个意思‘四爷英明’这种拍马屁的折子看了做什么，只记得这人的名字，以后注意些就是。”

    胤禛觉得也是，只是道：“这么长，你怎么就几眼就看来了？”

    帮着女皇看了那么多年的折子，不少还是自己亲自批阅的，又怎么能看不懂这里面的套路，她便垂眼轻笑：“大抵是天生的才华。”

    所幸胤禛并不在这上面多做计较，将剩下的折子往权珮跟前推了推：“你都先瞧瞧，重要的给我，不重要的或者你批一下给我看看就成。”

    安静明亮的烛火下，好像又回到了千百年前深夜看奏折的时候，她和杰泽都陪着女皇，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上这个细心体贴的男子的？她轻揉着额头，眼里偶尔也露出迷茫和疲惫。

    有了权珮折子很快就看完了，胤禛随意的翻看权珮批的几个，字体模仿的很像，只是却惹的他笑了起来：“他是问的傻了些，你又何必讽刺他不知油米贵贱？”

    权珮微闭着眼：“自己蠢就当自知，这种人若以后还能升迁，那要查起来必定一查一个准，您若有心思就记一记，以后能帮上忙的。”

    “这些也是史书里看来的？”

    权珮只轻嗯了一声，她从不晚睡，到了时间就困了，胤禛便不打搅她，叫了丫头进来侍候。

    原本要三天才能做完的公事，胤禛一天就做完了，康熙将好些折子哪到跟前看，胤禛便垂手侍立在一旁。

    只是些无关紧要的折子，胤禛几乎是不批字的，只大抵有时候看的不耐烦了才嘲讽几句，重要一些的折子里，就是偶尔的错别字他都能仔细的圈出来，或问或答很恰当。虽才入手，到是深得精髓的样子。

    康熙将折子推到了一旁：“朕原只想让你先进去历练历练，没想到这样重的活接到手里你也能办妥当，到叫朕很幸喜。”

    太子在一旁道：“四弟做事从来都很认真，能做的这样好，也算是意料之中。”

    康熙想了想，对着太子道：“筹备军饷的事，让老四也帮你一把。”

    太子忙道：“这样最好不过！”

    努力了这么久，终于得到了皇上的认可，胤禛有些激动，恭敬的应了是，即便所要面对的事情不容易，可这会他还是充满力量。

    户部的折子返给了个官员，有些折子上那些幽默的嘲讽被人看到，众人都哄笑起来：“没想到四爷是火眼金睛，这等无能小人，一眼就能识破！”

    也有人道：“以后可在不敢小瞧咱们这位四爷了，皇上可是连筹备军饷的重任都托付给四爷了！”

    皇上想着胤禛辛苦，放了胤禛一天假，又道：“十三的算数太差，朕记得你小时候到不错，若有空就教教他。”

    胤禛应了是，虽说是有空教教，但皇上说话胤禛并不敢随意，直接让苏培盛找了十三到自己的书房。

    十三跟着苏培盛有些激动，问苏培盛：“四嫂在么？”

    “福晋在呢！”

    十三握了握拳头，在就好，四嫂那么厉害，要是愿意指点他几下就好了，以后也不至于总被九阿哥和十阿哥欺负。

    安静的书房开了窗户，十三被安顿在大椅子上，两条小短腿远离了地面，胤禛站在他身后看他做题，或者看自己的书，只一低头十三就伸长脖子透过窗户向外看。

    院子里有两个小丫头在浇花，正房的窗户也开着，只纱窗放了下来，也听不见有什么动静，不知道四嫂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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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青花瓷的观音瓶里只插着两只花，一高一低，福晋花瓶里的花从来都不超过三支，紫金香炉日日都燃着淡淡的香片，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高贵和典雅，即便在这不大的屋子里，若进来就觉得肃穆高雅，不敢多言多走。

    李氏低着头坐在权珮身侧，专注的给她剪好指甲又仔细的涂上粉色的指甲油，粉嫩的指甲上多了一层粉色的指甲油，越发看起来饱满鲜活，仿佛随时能滴出水来一样。

    李氏道：“还是福晋的指甲好看，也只这样的颜色配的上福晋的指甲。”

    权珮看了看：“你也涂的好，只到底涂在指甲上不大舒服，还是凤仙花汁好。”

    “那个要上色也不容易，泡上一整夜手上皮都皱了。”

    到底还是有很多东西变了，只是这些让她觉得新奇的东西都是西洋货，她总觉得有些不大舒畅。

    外头有太监送了这个月各人的月利银子来，晓月抓了一把钱赏了那太监，又跟晓蓉当着权珮的面将银子数对了一遍，胤禛、权珮以及两个外加大小丫头太监们的赏钱下来总共是三百四十三两五钱银子，对来对去少了五钱。

    五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若这次亏了不吭声只怕还有下一次，宫女太监们也越发不将人放在眼里，若为这五钱闹，必定又伤了管着这事的贵妃的面子，哪一头似乎都不得劲。

    少了五钱谁的银子暂时都领不走，李氏道：“准是这些太监给贪了，您可不能惯着这些人的毛病，为了这么点银子不好问贵妃，收拾个小太监总能行！”

    权珮轻吹了吹指甲上的指甲油，对晓月道：“去跟那太监说，以为我不敢去跟贵妃讨这五钱，还是以为我不知道他的那些小伎俩？”

    送钱的太监怎么能不知道自己拿的钱里面少了五钱，他原本是有自己的打算的，见着晓月过来，眼神都一变，听得晓月道：“我们福晋问你‘以为我不敢去跟贵妃讨这五钱，还是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伎俩？’”

    这话说的太监一蒙：“福晋这话说的.......”

    晓月冷笑：“你当咱们会为难你？”

    小太监还没回过神，两个太监上来扭住了小太监的胳膊。

    贵妃正在看这个月账册：“一个不少的送下去就好。”

    宫人进来道：“四福晋带着送月利银子的小太监过来了。”

    贵妃眯了眯眼：“让进来。”

    看起来端庄却又随意的坐在下首的权珮，缓声道：“......您不知道这下头的太监可恶，原本钱不多，我填上就行，但人还是给您送过来了，只是想着给您提个醒，别因为这些小人物坏了名声。”

    贵妃僵着一张脸，半响才道：“这些太监是可恶，只你别觉得是我在故意为难你就成。”

    权珮浅笑，发间的赤金流苏闪耀着光华，连她的眼神都有些朦胧：“有人当我只敢为难太监，闹大的时候我跟贵妃都尴尬，但我偏偏就不跟这些下头人多说，他们不过是些喽啰，您说呢？”

    贵妃垂眸笑了笑：“还是你懂事........”

    权珮的裙间压着玉佩，走动起来叮当作响，配着她走动的样子，真的是赏心悦目，贵妃一直看着权珮出了门，微闭上了眼，有人是想要一举多得......

    大福晋跪在惠妃的脚边殷勤的替惠妃捶腿，力道拿捏的极好，只是颠的头上的扁方都松了，惠妃略低头看了一眼，有些不耐烦的挥开大福晋的手。捏着个精雕细琢小巧的鼻烟壶看了看又嗅了嗅，用帕子掩着打了个喷嚏，才觉得舒畅了些。

    打从第一胎开始到去年大福晋一共生了四胎，全部都是女儿，惠妃仔细的看了几眼大福晋，也不知道她好在哪了，儿子偏只让她一个生，而她偏又生不出儿子，幸好太子现在也没有成活的儿子，惠妃才不想逼的太过。

    大福晋对上惠妃的时候不大说话，因为多说多错。

    宫人从外面带了个小太监进来，宫女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惠妃神情到还松缓，只是语气变的冰冷：“人都给我送过来了，这难道是恼羞成怒了？”

    宫女道：“当着四福晋的面丢了这么大的脸面，肯定不会高兴，偏偏就问出了是咱们这出了问题。”

    惠妃冷笑了一声，用帕子细细的擦拭着鼻烟壶上的图案：“你去，给那小太监好吃好喝的供着，我倒要看看她能把我怎么样？”

    这么多阿哥里除过太子大阿哥年长因此势力最大，惠妃也是个厉害角色，在这宫中，贵妃又算得上什么？大福晋不大明白是什么事，但却觉得，后宫里大抵是要有大事要发生了。

    权珮才进了院子就见着十三直挺挺的站在院子当中晒太阳，看见权珮便讨好的露出一排牙齿笑。

    晓蓉见权珮看，忙上前道：“主子爷嫌十三爷不用心读书，所以在这罚站。”

    胤禛坐在书房看书，听见权珮进来站起身子：“可处置好了？”

    权珮笑着点了点头，朝着书房走了过去。

    权珮只轻嗅了嗅杯子里的茶水就放在了一旁，胤禛知道若不是自己煮的，权珮都不大喝的，他只问：“贵妃没有为难你吧？”

    权珮拾起桌子上十三的字看了看道：“贵妃是聪明人，到不曾为难我。”

    胤禛有些歉疚：“没想到也要你跟着爷受委屈。”

    权珮抬眸看着胤禛：“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又何曾说委屈了？”

    胤禛便不接这个话，顿了顿才道：“这事情你瞧着是谁？”

    权珮嘴里不知道念叨了些什么才道：“贵妃其实倾向太子的，我们又几乎是百分百的太子的人，后宫里自然有人有想法的，我不说您也能猜来。”

    胤禛眼里忽的有了笑意：“还是你有主意，这样一挑不是祸水东引了？”

    晓蓉从外头进来，轻声道：“人给惠妃娘娘送去了。”

    权珮眼里才有了兴致：“这样才对么....”笑了笑，又指着院子里的十三：“还是叫进来吧，总是晒着也不好，他还小，慢慢来。”

    胤禛皱眉道：“你不知道他，才在桌子跟前坐了多会，就总朝着院子看，还当我不知道，我问了又说是找你，我说找你做什么，他又不肯说，这孩子太顽皮.....”

    权珮托着下巴笑看着胤禛：“以后等咱们的孩子大了，您想来也是这样吧。”

    胤禛到有些不自在，不跟权珮说话，看了看外头明晃晃的日头，朝着十三喊：“还不进来？！”

    十三欣喜的应了一声：“唉！”拔腿朝书房跑了过来。

    这回有了权珮在，十三坐的笔直算数算的极认真，深怕被权珮不喜欢，等到中间胤禛出去，他忐忑的看着一旁坐着也在算题的权珮，小声道：“四嫂教我射箭吧。”

    权珮抬头看十三，十三便又讨好的笑，权珮将笔放在一旁的笔搁上：“师傅教的不好？”

    “师傅没有四嫂厉害。”

    权珮笑了笑：“可是师傅教你也已经足够了。”

    十三的两条小眉毛顿时结在了一起，权珮说的对，但他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半响也说不出话。等到晌午跟着胤禛和权珮用了饭，十三回了自己的院子还总是觉得闷闷的，怎么就没能成呢？

    那小太监被惠妃供了起来，专门跟贵妃打擂台，贵妃冷笑，咬着牙对一旁的宫女道：“找个借口，乱棍打死！”

    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太监，贵妃要找借口处死，便连一丝生缓的机会都没有，只是贵妃和惠妃的仇也算结下了。

    八阿哥来给惠妃请安，惠妃瞅了他一眼，皇上到喜欢这孩子，因此八阿哥的日子才渐渐好了起来，她也不像以前那样说话，只到底还是不大亲热：“听说你跟十阿哥关系不错？”

    八阿哥垂眼看着惠妃紫色的裙角：“还可以。”

    “以后少跟他来往，省的贵妃不高兴。”

    八阿哥抿了抿嘴应了一声是。

    他出了惠妃宫中，远远见着几个丫头簇拥着个年岁不大的姑娘走了过来，他微顿了顿脚仔细看了一眼，见是安亲王的外孙女平安，想来是亲王福晋进宫来给太后请安，又带着平安一起进来了。

    他朝着平安浅笑，仿佛一块温润的玉，平安朝他小跑了过来：“没想到在这遇见你。”

    “是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跟外祖母一同进来，太后怕我觉得闷，要我出来转转，我还想着会不会遇见你！”平安像一只欢快的云雀，毫不掩饰眼里的喜欢和高兴，八阿哥的眉眼之间便也有了笑意：“别乱跑了，转一转就回去吧。”

    平安欢快的应了一声。

    八阿哥渐渐走远，平安的丫头悄声同平安说话：“阿哥里就属八阿哥好看！”另一个道：“不但好看难得的是脾气好呀！”

    平安嘟了嘟嘴，甩着帕子道：“不许胡说！”目光却止不住朝着八阿哥走远的方向看了过去，心想，丫头们说的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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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夜里刮了好大的风，早起便不见日头，天气原也没前几日那么热了，才让人缓了一口气，半披着长发，穿着水绿色长衣的权珮跪坐在榻上，焚了香看着佛经念了一回，一炷香燃尽才停了下来。

    李氏的房门嘎吱一声打开，晓月透过粉色的纱窗看见穿着整齐的李氏将胤禛送了出来，片刻宋氏也从自己的屋子出来一同送着胤禛出了院门，又站了片刻两人才一同折返。

    宋氏低眉轻声道：“妹妹可算是风头无两，也不怕福晋不高兴？”

    李氏丰润的脸颊上带着桃花般的粉色，笑看了看宋氏：“姐姐都有身孕了，还问我这个？”

    宋氏轻扯了扯嘴角，同李氏一起到了福晋的房门口，丫头们打起竹帘两人一起进了屋子，福晋喜欢香，屋子里日日都有香气，但又日日不同，宋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进了里间瞧见福晋又在调香，两人便都安静的垂手侍立在一旁，等着权珮调完，才行了礼。

    宋氏有孕便能坐在圆凳上，李氏侍候着权珮净手，换了衣裳，膳房的饭菜也就送到了。

    宋氏给权珮备了几筷子的菜，权珮便叫她下去歇着，只留着李氏一个，宋氏执意又多待了一会才退了下去。

    夏日的炽热渐渐散去，眼见着秋日就要到来，太子妃前几日让人送来的早秋菊花在廊下开的正好，德妃赏赐的五色鹦鹉在架子上转着黑黝黝的眼珠子看宋氏，忽的扑棱着翅膀朝着门口叫：“爷回来了！”

    宋氏吓了一跳，等听见屋子里传来的笑声才知道又是这畜生在捉弄人。她捏着帕子回了自己的屋子，坐在炕上出了半响的神。

    太阳晒到头顶，丫头们早将鹦鹉挪到了凉快的地方又给添了水，宋氏的屋子里传来微弱的□□声，扇着扇子的胤禛刚进门就跟宋氏屋子里慌里慌张的丫头浅草撞了个正着。

    胤禛皱眉道：“慌张什么？”

    浅草几乎带着哭腔：“我们格格肚子疼！”

    早有人去请太医，胤禛站在宋氏的屋子里看着躺着的宋氏，权珮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指轻碰着桌面。

    胤禛问浅草：“怎么就肚子疼？都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早起送了爷出门就到福晋屋子里，进去的时候福晋在调香，略等了片刻，侍候着福晋几筷子菜，福晋就让格格歇下了，格格回来自己吃了些，也没做别的，略躺了会，起来就这样了。”

    院子里的树荫有一半遮住了西厢房的太阳，夏日里这屋子便总透着几分阴凉，若天气渐凉又会透出阴冷，床上躺着的宋氏睫毛不停的颤抖，偶尔嘴里发出隐忍的□□。

    太医跪在一侧给宋氏把脉，半响只道：“是麝香的原因。”多的他并不说，开了药方就走了。

    太医有太医生存的原则，后宫阴私说多了都是罪过，胤禛知道问也问不出来，他忽的有些愤怒：“好好的哪来的麝香？！”

    李氏站在权珮身后，还不大猜的来这事情到底是要针对谁，有些忐忑的减弱着自己的存在感。

    权珮轻叹：“您别生气，我们经不起这事。”

    不论如何，自己的院子出了什么丑事，都不是现在的胤禛所能承担起的，他握着拳头，冷笑着将屋子里的人看了一遍：“谁做的，谁就记着今日！”让他即使在愤怒，都要这般的隐忍。

    炕上的宋氏似乎没能忍住，□□的声音大了些。

    到底有些事情还是有潜移默化的变化，权珮和胤禛坐在炕几的两头，权珮低头翻看着《本草纲目》，胤禛的目光便又落在了她随着自己目光移动的修长的手指上：“今儿又调香了？”

    权珮抬头，目光里含着朦胧的笑意和一些不知名的东西：“有话要问吗？在这后宫里我跟爷相依为命，若有一日爷有话不直说了，大抵我们的情分也就到头了。”

    她仿佛能看透此刻胤禛的心，让胤禛有片刻的慌乱，别过了眼：“你有没有对宋氏下手？”

    权珮不知觉的轻叹了一声：“我在爷眼里就是这样么？她不过在爷耳边若有若无的多说了几句，爷就真的记在了心上，她不坏，只是将别人想的太坏。但我还是庆幸，爷愿意直接问我。”

    权珮招手叫了晓月到跟前：“你跟爷说说吧。”

    晓月说话吐字清晰圆润又有力：“......七月初九浅草见了太医院的张太监，要了麝香一小包。今日福晋在屋子里没有点香，香气是刚开的玉簪花散发出来的，早晨调的也不是香，是治痢疾的丸药，福晋说秋日将至，容易吃坏肚子，多备上几丸总是对的......”

    胤禛握紧了拳头，打断了晓月：“行了！”他向着权珮道：“即知道她不对为什么不早说？”

    权珮笑了笑：“她什么都没做我又说什么？”

    “那你就设了局让她钻？”

    权珮垂了眸不再看胤禛：“我不害人，难道连防人的权利都没有？路是她自己选的，难道我逼迫过她？”她说着起了身朝里间走去：“爷怀疑我的时候，为什么不多问问自己。”

    撒花的软帘大抵是被摔的用力了些，挂在两旁的银钩都跟着晃动个不停。空气里充斥着玉簪花浓郁的香气，胤禛不知怎么突然恨透了这花，将那本不厚的《本草纲目》握在手里想要摔到地上，到底忍住了，自己快步出了屋子。

    宋氏的药已经煎好了，胤禛看见没来由的生气，一把就打翻在地上，他甚至不能稍微大声的咒骂一句，只能更加快步的走出院子，朝着户部而去。

    屋子里的宋氏忽然弹坐了起来，不安的看着窗外，浅草白着脸进来道：“爷把药碗打翻了。”

    宋氏惊恐的瞪大眼，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宋氏是宫女出生，在宫中也有几个要好的人，她本是没想将权珮怎么样，她只是想用些小计策让主子爷对权珮警戒起来防备起来，这样她才能安全，可是似乎事情并没有按照她的预想在进行。

    李氏窝在自己的屋子里，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外头的动静似乎很大，但幸好没有波及到她。

    权珮从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只是重活了一回很多事情都看透了，因此不那么容易生气了，她将雪白的玉簪花掐碎，手上便盛满了花香，洁白如它最终也要承载并不光明的事情，她没来由的叹气。

    残花落了一地，晓月轻声劝：“您怎么跟主子也生气？好歹服个软吧.....”

    冷冷的主子爷她有时候连多看都不敢，福晋却是说翻脸就翻脸，她自己到还有些佩服。权珮起了身：“侍候我换衣裳，我要抄佛经。”

    晓月忙应了一声，在不敢多说。

    夜里苏培盛回来带了句话：“事情多，太子留主子爷住下了。”

    权珮摆了摆手，晓月在一旁接口道：“劳烦苏公公侍候了。”

    苏培盛赶到胤禛跟前的时候胤禛正在看折子，见苏培盛进来抬了抬头：“福晋怎么说的？”

    苏培盛斟酌着道：“福晋说让奴才小心侍候。”他仔细琢磨自己这话说的也没错，便安静的垂手侍立在一旁。

    胤禛绷着一张脸，半响道：“就只这样一句。”苏培盛只模糊听见胤禛自言自语的道：“....算了.....爷不跟你计较.....”便知道自己这话没有说错。

    他心里暗想，福晋的脾气确实不小。

    早起的时候还有几丝雾气，穿过花园便带了一身的湿气，权珮念完了经，一回头看见窗台上插着一瓶带着朝露的杜鹃花：“这是谁采的？”

    “主子爷一大早就送过来了，听说福晋忙着就没让打搅，自己说有公事又走了。”

    权珮用手指轻触了触绿色上的露珠，那露珠便圆滚滚的滚落了下去，折射出刚升起的太阳五彩的光芒，权珮抿唇笑，倚在窗台上有半响的失神。

    权珮让人去问宋氏怎么样了，没片刻宋氏就跟着晓月进了屋子。宋氏局促不安的行了礼，权珮指了指凳子要她坐下：“你身子虚。”

    宋氏听话的坐下，半响都等不到权珮说话，额头上出了一层汗。

    权珮将手中的一页书看完才开了口：“你要做的爷跟我都知道了。”

    宋氏吓的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您说的什么，奴婢不懂！”

    “我叫你来不是要你说什么，只是要你听。若我跟爷都不想管你的时候，这个后宫就能将你碾成渣子，你要有自知之明，你的敌人不来自这里，来自外面。你虽不讨喜，但好歹你肚子里还有个孩子，看在这个孩子的面子上我会看顾着你，直到你生下孩子，至于以后会怎么样，还看你的造化，你最好不要在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若因为你的疏忽孩子有什么闪失，那你就真的罪无可恕了，明白了么？”

    难以描绘宋氏此刻的感觉，福晋不要她说话不过是因为早已经认定了她的所作所为，而当孩子成为了福晋宽恕她的唯一原因的时候，她真有些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这是不是就叫自作聪明？

    李氏还是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但也看的出来宋氏是自己砸了自己的脚，她看见宋氏丢了魂一般从福晋的屋子出来有心说上几句，但到底闭上了嘴，这个时候还是少说安全些。

    夜里胤禛回了院子，李氏和宋氏的屋子竟都没有动静，他迟疑了片刻看着权珮屋子亮着光，到底走了进去。

    权珮又在看书，只是刚刚看完丫头们正在侍候她洗手，看见胤禛进来，浅笑着道：“爷回来了。”

    仿佛昨天的事情根本不曾发生，这让胤禛竟有些微微松了口气的感觉，矜持的点了点头，坐在了权珮对面。

    权珮从炕上下来，丫头替她松了头发，昏黄的灯光下那长发缎子一般的光亮好看，镜子里的女子看起来柔和美好，胤禛想即这么柔和脾气又怎的那么不好？

    权珮同胤禛说话：“我今儿叫了宋氏到跟前说了几句，她到底有身孕我不想为难她，但也要让她有自知之明。”事情暂时似乎只能这样，但胤禛却觉得有些愧疚，他起身走到权珮身后：“我给你梳头吧。”

    权珮抿嘴笑，看着身后有些生涩的少年，偶尔也会想，有一日他会成长为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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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内务府抬来了当季的份例，贵妃手里摸着上好的大红妆缎：“这个拿去裁衣裳。”又看着给十阿哥也选了几个花样出来：“这个给十阿哥做衣裳。”宫女一一应了是。

    从前头得了消息的大宫女回来悄声同贵妃说话：“皇太子今儿奉先殿失仪了。那么多人看着的。”

    贵妃放下手中的正在把玩的金线：“到底怎么回事？”

    “祭祀的垫子给放到大殿门槛里面了，这可是只有皇上才有的规格，只是皇上当时到没说什么的。”

    贵妃皱着眉头：“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难道我能次次给他收拾摊子？”

    才说着话，外头就道太子妃来了，贵妃顿了顿才道：“让进来。”

    太子也在为这事恼火，就算是发作了当事的小太监，却与事情无益，太子妃永远急太子所急，立时就到贵妃这里求消息。

    太子妃坐在贵妃一侧，哀愁的道：“......皇上虽然没说什么，只怕如今下头的大臣会有动作，难免到时候皇上也会不高兴，太子又要遭殃。”

    上次为了侍疾的事情就惹的皇上大大的发作了一回，皇上也是头一次当着天下人的面给了皇太子难堪，保不住这一回又要出什么事。

    贵妃揉着额头：“事情已经出了，能有什么法子，只走一步看一步。”

    贵妃虽说听起来不大想参合的样子，太子妃还是道：“如今是等不得了，贵妃能跟礼部的阿灵阿大人说说多照看些么？”

    要索额图是做什么的？

    贵妃不大乐意，便只推脱：“我只说，是不大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

    太子妃见贵妃执意不多说，也只能从承乾宫出来。

    早春的三月已经暖和了起来，枝头的桃花打了苞，处处欣欣向荣，她在桃林边上站住脚，见个穿着一身桃红色衣裳的女子捧着几只半开的桃花从桃林走了出来，袅袅娜娜带着一身的华贵和美艳，太子妃笑了笑道：“四弟妹好雅兴！”

    权珮行了一礼：“太子妃也是进来散心的？”

    眼前的女子总带着一股超脱世外的淡然和自信，她璀璨的眼看着太子妃，让太子妃忽然觉得很狼狈，苦笑了笑：“太子被人陷害，奉先殿失仪了。”

    “您为这事情忧愁？”

    “可不是。”

    权珮顺手又折了一直桃枝：“太子不去向皇上说明实情，到要您在这里求别人，到底只怕会让皇上更厌恶。”

    太子妃觉得眼前一亮：“果真还是你看的明白。”

    权珮笑了笑，看着太子妃匆匆走远，叹息了一声，时日越久太子就越不好当，在彻底触怒皇上之前皇上若驾崩了还好，若不然又是一个成乾太子。最大的不同是康熙护短，一手养大的孩子他自己可以任意捶打，别人却碰都碰不得，所以，这一次太子注定不会有事。

    胤禛没有对宋氏发作，但到底在没跟宋氏说一句话，就是多一眼都不看宋氏，没人苛刻宋氏，但宋氏却成了四爷院子里的透明人，也就是这几日生产，她在屋子里走动了一会端了个凳子在廊下晒太阳，院子里偶尔有丫头忙碌的身影走过，但谁都不大看她也没人向她行礼，她苍白着一张脸，紧抿着嘴坐着。

    权珮从外头走了进来，宋氏忙站起了身子，福晋说不为难她，果真就没有为难，她恭敬的行了礼，直到权珮进了屋子她才坐下，只忽的觉得有一股热流流了下来，她吓得哎呀了一声。

    胤禛算是在户部立住了脚，皇上也让胤禛参与到了户部的核心事件上，他才在看公文，苏培盛进来道：“宋格格发作了，福晋叫人来给您说一声。”

    毕竟是第一个孩子，胤禛犹豫了片刻道：“跟福晋说，略等一会我就回去。”

    屋子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让外头坐着的权珮皱起了眉，她没怎么见过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生孩子到底会有多痛，她提笔认真的默写着佛经，希望能保佑孩子平安降生。

    屋子里的三个产婆是早就备好的，一发作就叫到了跟前，胤禛回来的时候权珮已经用了晌午饭，还在抄写佛经，胤禛握住她的手：“歇一会吧。”

    权珮笑了笑。胤禛坐在她身旁，在她耳边低声问：“咱们的稳婆可靠么？”

    “爷放心吧，保个孩子还是做的到的。”

    胤禛凝眉，到底还是担心：“皇长孙也有错.......不过幸亏你早些发现了。”

    “后宅的事情不就是我当管的么。”

    一个太子的，一个惠妃的，对宋氏肚子里的孩子虎视眈眈，都不愿意这个孩子成为意义非凡的皇长孙。

    胤禛是个坚硬的人，再多的苦处都不会轻言，只是偶尔对上权珮的时候还是会多说几句：“前几日礼部来人过来支银子，太子要奉先殿祭祖，零零总总要支一万两，都推到我手里，因为明明是要多了，又知道我的脾气知道我又跟太子亲近......”

    权珮笑着抚摸着胤禛的鬓角：“我来猜猜，您必定是没有给支取那么多的银子，那样的事情七千两足够多了，太子找了您发作了吧，我瞧着那几日回来脸色不好。上头不是还有皇上，若还有下一次，大不了就闹到皇上跟前，拿捏好了皇上自然是向着您的，有过这么一两次，只怕在后面就不敢有人跟您叫板了。户部的事情说到底还是要您全权管着的，皇上心里清楚，只有捏的紧银子，才能不至于亏了国库。”

    胤禛眼里有了笑意：“好啊，下次我就照你说的来。”

    虽说有很多艰辛，但胤禛总觉得有权珮陪着，很多事情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孩子不大，宫口也开的快，有个瘦高的产婆挤到跟前掐着孩子的头拽了出来，宋氏只觉得世间的一切哄闹都静止了，精疲力竭的她昏昏欲睡了起来。

    另外两个产婆想从瘦高产婆手里抢了孩子过去，偏偏总是不到手，瘦高产婆麻利的给孩子掏了嘴里的东西，倒提起来看了一眼，朝着屁股就是一巴掌。

    屋子外头都听到了了响亮的哭声，胤禛长出了一口气：“平安生下来了。”

    另外两个产婆终于将孩子接到手里，等看见是个格格到也都松了一口气，熟练的给孩子洗干净，包了被子送到外头让主子福晋们看一眼。

    孩子皱巴巴红通通的实在不好看，胤禛有些欣喜的逗弄了几下，只是刚出生的孩子除过会哭什么都不会，胤禛有些失望，摆手让早就预备好的奶娘嬷嬷丫头们抱着小格格下去，自此，这些人将

    成为小格格成长中最亲密无间的人。

    昏睡了小片刻的宋氏猛然醒了过来：“孩子！我的孩子！”

    浅草在一旁低声劝道：“您问小格格做什么，当然是奶娘嬷嬷们管着的。”

    宋氏的眼空洞了片刻，忽的又道：“终归有我在，我还能护她几分。”

    浅草嘴上不说，心里却苦笑，有宋氏对小格格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都不大一定的。

    那瘦高的产婆出门的时候，怀里揣了一大块银子，心想这位四福晋到是个大方人。

    万事归于平静，胤禛舒展的躺在炕上跟权珮说话：“给她那么多做什么？咱们银子也不多了吧。”

    “手上能用的不足三百两。”

    胤禛皱着眉：“总靠那么点月利银子，实在是艰难了点，若出了宫自由了，到还好做个生意什么的补贴家用。”

    权珮回头看他：“即便现在也能做生意，我跟我哥哥稍个话吧，在外头盘个铺子也不是难事，银子就先借他的，以后又不是不还。”

    胤禛来了兴致，爬起来做到权珮身边跟他合计：“你想好做什么生意？”

    “我会调香，手艺也不是外人能比上的，若做的好必定能挣钱，爷若信我就先做香料生意。”

    胤禛提起桌子上的笔就大概估摸本钱，天都渐渐黑了，灯也点上了，胤禛却正算的起劲。

    权珮笑着依在一旁，偶尔帮他几句，好一会才算了出来：“如今算估摸着本钱也要五百多两。”

    “我哥哥没有，我阿玛也是愿意给的，这个我来说。”

    这些让胤禛憧憬起了未来，揽了权珮在怀里，同她轻声道：“.......等咱们以后有了钱，先给你打上几套好看值钱的首饰头面，你喜欢牡丹和茶花我就给你买了最贵最好的品种来玩......”

    权珮好笑，怎么都不想想给他自己做些什么。

    康熙在批折子，太子跪在下首道：“是儿臣用人不当，那等不知道礼仪规矩的都用到了先祖的祭祀上，只求皇阿玛不要生气，儿臣必定知错能改。”

    康熙将个折子给了李德全，李德全忙捧给太子，太子翻开看了看，嘴里的牙紧咬在一起，只还磕头道：“沙穆哈说的也不全是错的，儿臣到底坏了规矩，求皇阿玛责罚。”

    太子妃的提议让索额图灵光一闪，教给太子一个法子，那便是装衰。皇上到底是偏心的，太子都认了错，又被臣子逼迫的这么可怜，怎么也不会太过为难太子。

    康熙果真开口道：“行了，朕是知道的你，回去将家谱抄一遍。”太子眼中一亮，忙应了一声。

    太子无事，沙穆哈却遭了殃，皇上的心里如今还并不想削减太子的威仪，有人敢擅自攻击太子，那么必定要严惩以儆效尤。

    沙穆哈直接被免职，太子还不解气，对着索额图道：“让人在路上下手！”

    索额图皱眉道：“他什么时候收拾不得，偏偏这个节骨眼上，惊动了皇上又是祸事。”半响又缓了语气问：“说是上一次赈灾粮食的主意也是太子妃出的？”

    “怎么，有什么不妥？”

    索额图摇了摇头：“只是没想到太子妃会是这样有见地的女子，太子以后还是要多看重几分太子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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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费扬古坐在炕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屋子里满是烟草的气息，觉罗氏早习惯了这味道，浑然不觉，身子往前凑了凑，同费扬古说话：“老爷您看，权珮也没开过什么口，大抵是在宫里面实在艰难，别的阿哥总还有个帮衬的人，就四阿哥没有。”

    她说着就落了泪，用帕子擦着眼泪：“五百两的银子都要开口，可想而知.......”

    费扬古皱眉道：“我又没说不帮，你哭什么？我只是想怎么帮好，还不伤了四阿哥的情面。”

    觉罗氏忙道：“我也没哭，就是有点伤心。”

    费扬古不跟觉罗氏较真，又吧嗒吧嗒的抽了几口旱烟，朝丫头道：“叫你们大爷过来。”

    五格跟权珮都是觉罗氏所生，也刚成亲，娶的是大理寺少卿八十的长女安达拉氏，他对婚事还算满意，因此夫妻两也算和谐。

    费扬古看着五格进来道：“......你这几天有空去外头多转转，盘个能做香料生意的铺子，店里的掌柜伙计最好能定成死契，也不要擅自做主张，什么事都问过四阿哥在做主，银子咱们先垫上，估计也花不了多少，这银子也不从公中出，就从我的银子里面扣了。”

    五格道：“您说的什么话？权珮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眼见着他们艰难，哪有不帮一把的道理。说句势利的话，四阿哥也就现在困苦些，以后等出宫开府了，渐渐好起来，也不是咱们想帮就能帮上的。”

    费扬古欣慰的看着五格：“你能看来这个也算没白长，就按着我说的来，家里人口多，别落下什么口实，你自己即能明白，就把握好着机会，说到底权珮未必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只是为咱们跟四阿哥搭桥呢！”

    五格点头道：“您说的是，妹妹也是用心良苦。”

    为着这家里人口多，觉罗氏不屑的哼了一声，等着五格走了，她白了一眼费扬古：“那么多人口何必总在我这？”

    费扬古皱眉道：“怎么老了老了到较起这劲了？我不就是喜欢待你这么？”

    觉罗氏翻了一眼费扬古，忍着得意道：“油嘴滑舌的！”别过头到底还是笑了出来。

    风卷着柳絮漫天飘飞，下了雪一般，宫女们放下亭子四周的轻纱帷幔遮挡住这得意的春风，德妃到底又输了棋，便不大舒坦的对着权珮道：“你这孩子，也不知道让着我些，总让我老人家不得意。”

    “让了您不是您也不高兴？”

    德妃到气笑了：“你要让的不着痕迹也不难，偏偏就让我看出来，难道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权珮剥了个橘子递给德妃，看外头奶娘抱着十五阿哥转悠：“她到是本事好。”

    德妃到没接这话，同权珮轻声道：“贵妃这几日听说不大舒坦......”

    权珮顿了顿：“难不成是怀孕了？”

    “这个不好说，大抵日子浅也不跟人说，只是瞧着确实不大对头，遮遮掩掩的。”

    权珮将桔子上的白丝一个个扯下来：“惠妃呢？”

    “前些日子都还有些小动静，这几日到安宁了。”

    这桔子甘甜可口汁水又多，权珮到喜欢，她垂着眼白皙的手指又剥开了一个桔子：“我就瞧着不是什么好兆头，您可别搀和进去，管好身边的人。”

    德妃到笑了：“明明是个孩子，还总是跟大老练的大人一般，你能知道什么？”

    权珮是不在这事情上多说的，看了看日头便起了身：“我们爷快回来了。”

    德妃点了点头，又让人给权珮送了一筐桔子：“我瞧你难得有喜欢的吃食。”

    胤禛从衙门回来，换了衣裳瞧见桌子上摆着一盘桔子，顺手捏了个：“又是谁给的？”

    “额娘给的。”

    胤禛一顿，眼神都复杂了起来，到底还是把桔子放回了盘子里。

    权珮便放下手里的书，端详胤禛：“这又是怎么？”

    “没什么，你既喜欢吃就多吃几个，难得有喜欢的。”

    这母子两的故事她琢磨不来，便也就不多言，等吃了晌午饭，胤禛歇都不歇一会，换了衣裳就要出去：“大舅哥在外面等我着，也没想到就办的这样快，我得出去跟他合计合计。”

    费扬古办事权珮自然并不担心，但愿这一次能将自己的母家紧紧的跟胤禛联系在一起吧。

    胤禛一出神武门，就见个穿着青袍的男子带着个小厮牵着两匹马在外头候着，他快走了几步：“大舅兄！”

    五格笑着抱拳：“四爷！”

    两人也不多言就直接上了马，马上五格大概说了说情形：“我在棋盘街上看的一家铺子，周围有两家香料铺子又有几家绸缎铺子，到底女子去的较多，所以地段算是不错，五间大小，后头带着个小院子，住人放香料都是好的，伙计我也觅了几个，四爷都先看看，若觉得不好我在找。今儿主要是给您约见了几个北京城香料行上的泰斗，要入这行，行里的人总要见见，不能坏了规矩。”

    五格年纪虽不大，但确实练达，说是在帮胤禛，胤禛瞧起来到像是他花了银子雇来的帮手一样用着舒坦，他虽贵为阿哥但实在出门历练的少，这样的事情让他觉得新鲜又充满挑战。也同样对诚恳的五格充满了感激。

    宫门都快下锁了胤禛才带着一身酒气回来，李氏同丫头们侍候着胤禛换洗干净，又端了几样点心上来就退了下去，胤禛挤挤挨挨的坐在权珮身边，眼睛亮如同璀璨的星：“.....那一群老家伙还小看我，说什么年纪小小哪懂什么调香？我是不跟他们多费口舌的，只问了一句唐武皇时期雀兰香如何调？他们就都傻眼了，我张口就说出了其中三料，虽说还有一料没说，但行内人也都懂，一桌人半响都没人说话，我起身要走，就有人拉住了我说，即是同道中人，就当玩笑，何必当真........”

    说是没醉，但喝的话实在多：“......五格真是个能干的，才几天就安排妥当了，我就瞧着办的都好！”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沓子纸：“这都是契约，你收好，赶明儿我在出去瞧瞧进货的事，没几日就收拾妥当了！”

    他说的起兴，揽着权珮：“权珮，你真好，真香！”

    权珮自己轻笑了出来，抚摸着他的脊背，听着他的呼吸渐渐绵长起来，大抵也是真累了，这么快就睡着了。也没想到看着一个少年渐渐的成长竟会有这么多暖人的感触，她知道胤禛总有一日会长成一棵参天的大树，但她却见证了他最温暖青涩的年华。

    小格格的满月宴也只能在阿哥所里办，地方不大，来的也只是几个极其体己的亲戚以及隔壁的几位福晋。安达拉氏因是第一次进宫，总有些忐忑，问五格穿什么好带什么好，五格问的烦了：“你就是出了差错我妹妹也会帮着你苗补的。”

    安达拉氏委屈的道：“我还不是怕惹的姑奶奶不喜欢了。”

    五格叹了口气，抬眼看了看：“这就很好。”安达拉氏这才笑了起来。

    几位福晋和觉罗氏随着权珮坐在里间，外头是几个年轻些的媳妇和孩子，男客在隔壁五阿哥的院子里，虽说场面不大到也热闹，小格格面皮长开了不少，瞧着像宋氏，三福晋悄声问权珮：“孩子你不养在自己身边？”

    “养在哪都是奶娘嬷嬷们管，不都一样？”

    三福晋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放在你跟前到底和你亲厚。这不好么？”

    五福晋大抵听来了，插嘴道：“格格的女儿给了福晋养着不是天大的脸面么，也要看看配不配。”

    总之都说的有道理，三福晋不高兴的白了五福晋一眼，才要权珮决断到底是哪个主意好，权珮到站起了身，外头有太监进来，送了太子妃和德妃的赏赐，不过一个格格生的女儿本没有这样的体面，说到底还是看着权珮的面子。

    几个的相近的格格在宋氏的屋子里陪着宋氏，五阿哥院子里最得宠的刘格格瞧着宋氏屋子里冷冷清清的样子，恨恨的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就不为别的，难道也不为自己的孩子，这么多人都在你去求求你们福晋，好歹也能多看几眼孩子。”

    宋氏抿了抿嘴：“我不比你好命，得你们爷的喜欢，我何必在这时候去讨人嫌。”

    刘氏往宋氏跟前坐了坐，亲近的给她分析：“福晋们恨不得将孩子养的咱们不认识，你不趁着有人闹一闹，别人只当你好欺负，孩子以后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甘心？”

    宋氏张了张嘴，她当然不甘心，浅草不大看的过眼，开口道：“您就别说这样的话了，我们院子里的事您不知道，福晋是不会为难孩子的，或者认识或者不认识又怎样，福晋要是能将小格格养在自己跟前那才是造化，何必去做这无谓的事。”

    浅草说的刘氏冷笑了一声，才要呵斥浅草，宋氏道：“你的好意我知道，只是我也知道自己当怎么做。”

    刘氏见闹不起什么事觉得无趣，坐了片刻就出了屋子，外头立着几个小丫头几个小太监，她四下里看了看又笼了笼鬓发，装着一副举止优雅端庄的样子，拿腔拿调的才走了两步，猛的一头从台阶上载了下去，面朝下摔倒了，院子里几个孩子看见哄堂大笑，屋子里有人出来瞧，见刘氏摔的嘴都破了，都笑看着，五福晋出来一看，差一点拍着大腿笑起来，现世报！现世报啊！

    刘氏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眼泪立时就流了下来，幸亏李氏过来叫到了自己的屋子里才不至于太尴尬。明明就是这院子里的人给她下黑手，她却没瞧见外头到底是哪个丫头，当着李氏也不好说，只想着无论如何都要五阿哥给她讨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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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一盆魏紫一盆姚黄，在早晨的阳光中散发着雍容的气息，权珮铺开纸，沾满了墨汁的笔饱满圆润，千年以前她就喜欢画牡丹，那个时候杰泽画的极好，连女皇都常常称赞，她总想不通那样才情满身的杰泽为什么愿意做男宠，她憧憬的看着杰泽的时候，身旁总少不了云右忧伤的眼，是不是因为欠下了太多，所以她才会孤独死去。

    傲然华贵的牡丹跃然纸上，权珮却忽的伸手撕烂，晓月吓了一跳：“这么好的花......”

    权珮转身，连砚台都打翻在地，泼了一地，仿佛一幅画：“以后在不画牡丹了.......”画上千遍万遍又有何用，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物是人非，千年光阴已过。

    胤禛原本已经出门了，这会又折了回来，进门就见丫头跪在地上擦墨迹，权珮依在榻上出神，他走到权珮身边，笑着问：“怎么了，不喜欢我送给你的花？”

    权珮眼里朦胧遥远的哀伤让胤禛有些不安，他又坐到权珮身边：“即不喜欢，我重换几盆就是了么。”

    权珮起了身，又带上了笑意：“爷怎么回来了？”

    “忘了问你想给香料铺子起个什么名字？”

    “天香夜染衣，就叫天香阁吧。”

    “这名字到不错，你喜欢就行。”他说着起身就要走，还是不忘问：“不喜欢这牡丹么？”

    “不是，是自己画的不好。”

    胤禛微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铺子都准备好了，就只等着写了铺名，选日子开张，香片都是按着权珮写好的方子配成的，店里点的是雀兰香，铺子开张胤禛不好出面，只在对面的楼上看，五格笑着道：“您放心吧，就这香片的香气，整个北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家，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没多少时日这天香阁的名气准传出去。”

    配方都是权珮的，胤禛问道：“也不知道权珮是怎么会这些的，说都是失传已久的东西。”

    “她自小就爱看书，也没人教她刻意识字但她就是会，想来多半都是从书上搜寻出来的。”

    权珮爱书，这个确实是。

    户部还有事情，胤禛也不能在外头太久，托了五格在这看着，他自己便先回了。

    贵妃有些头晕，半躺在榻上听宫人说十阿哥顽皮没去上课，被皇上给斥责了，她一生气只觉得越发头晕眼花：“怎么这么不争气！去给我把人找来！”

    宫人一面一找，一面又有人劝着贵妃：“您现在不能动怒，胎像本来就不好。”

    贵妃摸着自己的肚子：“都是前世的冤家，没一个省心的！”

    十阿哥嗅见内殿里传来的淡淡的香气，便立刻垂下了头装着乖巧的样子走了进去，贵妃靠坐在榻上盯着他看了看：“你过来。”

    十阿哥忙乖巧的走到贵妃跟前，贵妃抬手就朝着十阿哥的肩膀上打了一下：“叫你不争气！”

    十阿哥吓了一跳，他是知道在他额娘跟前是不能强硬的，便抬起袖子装着擦眼泪：“额娘，我知道错了！”

    贵妃哪里看不出来，越发的生气：“你这不成气候的东西，早晚要气死我才甘心！”

    十阿哥见装不下去，便露出一张毫无泪痕的脸：“我也就旷过一次而已，以后在不犯就是了，您何必生这么大的气，我听宫人说您身子也不好，就别为我这小事操心了！”

    很多次十阿哥都想，要是这时候的他稍微懂事些，他额娘是不是就不会有事？

    贵妃气的气息不稳，又抬手打，十阿哥一闪身就躲过了，站在一旁朝着贵妃笑。

    贵妃只觉得拧了一下肚子，忽的铺天盖地的疼痛就席卷而来。

    十阿哥呆呆的坐在殿外的台阶上，看着宫女和太监们匆忙的进进出出，偶尔有人端了血水出来，他苍白着脸大气都不敢出，他额娘疼的到在榻上额头都出了一层汗，是不是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连皇上也惊动了，他忐忑不安的站在皇上身后听他额娘说：“......胎像本来就不大稳当，我自己又多走动了几下，所以才会.......”

    他握着的拳头不停的颤抖，第一次觉得那么后悔。所有的人都走了，贵妃的床头边只站着十阿哥，贵妃虚弱的浅笑：“乖，没事，一会在这吃了晌午饭就回阿哥所，乖乖的。”

    他拼命的点头，大滴的泪珠滚落下来，他额娘笑着安慰他：“男儿有泪不轻弹。”

    这一年的这一日，就像用刀子一样刻在了他的心头，不敢碰不敢看，日日夜夜的折磨着他。

    贵妃有恙，权珮几个福晋过去看也没能见上，只偶尔听说钮钴禄家的人进过宫，大家便都瞧着不太好，只是在拖延时日罢了。

    夜深人静，胤禛也同权珮低语：“你知道贵妃的事情到底是如何？”

    “你没听说么，贵妃是为着十阿哥才动了胎气的，十阿哥还小谁都能引着他干几样坏事，这些话都不好说，宫里少不了推波助澜的人，总之没了贵妃，惠妃就最大了。”

    胤禛捏了捏权珮的脸颊：“说也不往明白说，还要爷来猜。”

    权珮轻笑：“还不够清楚？果然主子爷挣了银子就厉害了。”

    胤禛也笑了起来：“一个月也就三百两的收入，等下个月你阿玛的银子咱们就能还上了。”

    生意还是不错的，才刚起步没有亏本就很不错了。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生活对他们展示着极其光明平坦的一面。

    贵妃薨，谥号温禧，命妇进承乾宫哭灵。

    惠妃换上麻衣，又在镜子跟前看了几眼，她眼里不见丝毫的哀伤，到有淡淡的得意，用帕子沾了一下眼角，眼睛立时就红了，一垂眼就留下了泪，生动逼真，她到底嫌弃这帕子上辣椒水太多，又让宫女多拿了一个帕子才慢慢出了宫。

    太监一喊，众人便要大哭，大抵大多都是用沾着辣椒水的帕子，眼泪下的很快，哭了一阵大家口干舌燥，等太监喊了停便都垂着头暗暗的喘气，哭灵是个体力活，哭上三日更是苦不堪言。权珮和三福晋五福晋结伴回了阿哥所，面对面的什么话都不敢说，只看一眼就知道大家都很辛苦。

    只说着十阿哥：“也是可怜，那么小的孩子都在灵堂上哭晕过去了。”

    五福晋也叹气：“要不是皇上要人硬送回去，这样下去他也吃不消。”

    在这偌大的后宫里，贵妃去世，大抵真正难过的就只十阿哥一个吧。

    没了贵妃后宫的宫务总要有人处置，康熙跟太后商量，最后确定将宫务平分给荣妃、惠妃、德妃和宜妃四个，或许从这一刻起，康熙四妃的世界才真正拉开了帷幕。

    冬日里只有坐在炕上是最暖和舒坦的，难得有清闲的时候，胤禛同权珮对面坐在炕上看书，胤禛才看了几页，听不见权珮翻书的声音，一抬头就见着权珮靠在身后团花的靠枕上睡了过去。

    炕上的热气晕的她脸上多了一层红晕，像熟了的蜜桃一般可口，他笑着招手叫丫头给权珮盖上被子，他自己依旧安静的坐着看书。忽的听得外头的丫头轻呼：“下雪了！”他便下了炕到门外看，天上果真洋洋洒洒的飘下了雪，西厢房的李氏也出来看，瞧见胤禛忙行了礼，李氏的娇俏一览无余，胤禛说着话便进了李氏的屋子。

    等到晌午用饭，权珮才迷糊的醒来，问了丫头时间，晓月在一旁忍不住的道：“大白天的，爷在李氏的屋子里不出来。”

    权珮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闲来无事这有什么？”

    这当然没有什么，都是四爷的女人，四爷要怎么要自然是怎么样，只晓月觉得，明明往常看着就是最看重福晋的，怎么总是也撇不下一个李氏？

    权珮靠在窗台上，瞧着外头亮堂：“下雪了？”

    “可不是，好大的雪，房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了。”

    权珮点了点头，右手随意的搭在左手的脉搏上，这几日总是犯困，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胤禛从外头进来，见权珮忽的坐直了身子，他脚下一顿：“怎么了？”

    权珮垂眼，掩饰一笑：“没什么。”

    胤禛好像解释一般：“那会见你睡着了，我也无事，就到李氏的屋子里坐了坐。”

    权珮笑着道：“我还在想，明年就是选秀，求着额娘给咱们院子多选上几个格格进门，只一个李氏还是单薄了些。”

    李氏原本是来侍候权珮和胤禛用晌午饭的，听的这话半响都挪不动脚步，只听得胤禛在里面道：“不是还有你么。”

    “还是不能太单薄，我们又不是小门小户，有好人家的姑娘为什么不多挑一两个进来，侍候你又何尝不是侍候我？”

    胤禛笑道：“这事我若说的多了到显得矫情，只是咱们这院子不大，来了人也不一定有地方住。”

    “后罩房不是有地方，也就委屈那么一半年的，出了宫就好了。”

    雪花随风，有的灌进了李氏的衣领里，李氏打了个冷颤，又要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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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大雪下了三日，到处银装素裹美不胜收，权珮披着大红色星星毡，头上带着非了一圈白色狐狸毛的昭君帽，将枝头的雪收进瓶子里好来煮茶，有出来觅食的鸟儿站在枝头弹落了簌簌的雪片，又很快鸣叫着飞远。权珮不知想到了什么，手下顿了顿，将瓶子给了晓月，自己进了屋子。

    铜盆里烧着炭火，炕也热着，床下还架着熏笼，外衣上沾着的雪很快融化，流了一地，温暖又湿润，权珮换了衣裳走到书桌跟前，晓蓉忙上前铺纸磨墨。

    天很冷，户部的大小屋子里都摆着炭盆，也没什么事情可做，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喝茶说话，这样也能暖和些，胤禛的屋子里还有个不大的炕，他正坐在炕上看着往年的官员奏折的留根，苏培盛从外头进来，带了一阵冷风，胤禛抬头看，他忙将个纸条呈给了胤禛：“是福晋让人送来的。”

    不知道纸条里会写什么，胤禛胡乱猜测，又觉得自己好笑，权珮做事从来都有根有据，纸条上的字遒劲有力，到不像女子所写“明后两日必有大雪，当心民房倒塌”。胤禛怔了怔，披了大氅出了屋子，迎面就是一阵冷风，入眼的屋顶上是白皑皑的积雪，若在有两日大雪民房倒塌必定又是一场灾难，但若今日能鼓动民众尽快的将房顶上的雪清理了，就可以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天气虽冷，但天上灰蒙蒙的似乎还能看见太阳的影子，明日真的会下雪？权珮又是从何处得知？胤禛在原地转了几圈，决定还是先到钦天监走一趟。

    从钦天监出来他有些犹豫不决，思索了半响还是又到乾清宫走了一趟。

    大阿哥和太子以及几位内大臣都在里面，胤禛进去便垂手立在了一旁听着，葛尔丹又有了行动，攻打葛尔丹的时日越来越近，只等着粮草和军饷准备齐全，皇上更有意亲征，大臣们都不同意，康熙只说了几句便不想多做言语，这才问胤禛：“这会来是什么事？”

    胤禛忙上前一步：“天降大雪虽是美景，儿臣担忧明后还会有大雪，若民众不及时清理积雪，只怕又是一场灾祸。”

    大阿哥往外头瞅了一眼：“钦天监也没说会下大雪，瞧这天气仿若是要晴了，哪里就有雪？”

    康熙笑了笑：“你能有这心确实不错，不光顾着眼前美景，能想到民间疾苦，这就很好。”

    大阿哥被晾在一旁有些不自在，巡城兵马司是他管着，若皇上真要让去清理积雪，多半又要他的人上。

    太子仿佛也想到了：“儿臣到觉得这事应该重视，明后日没有大雪倒好，若有了必定是场灾祸，防患于未然又不会有什么损失，何乐而不为？”

    索额图也附和：“老臣觉得此言极是！”

    康熙心里也有杆秤，不等大阿哥说话便道：“行了，去清理清理也不是坏事，巡城兵马司是老大管着的，你就下去看着安排，督促民众清理积雪！”

    若下了雪他们又没清理彻底出了事是他们的，若没下雪，那就是白白冻了一场苦也是他们的，大阿哥百般不自在，仿佛胤禛和太子是和起伙来为难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胤禛不顺眼。

    没想到胤禛道：“事情是儿臣提出来的，儿臣愿意祝大哥一臂之力。”

    康熙笑道：“好啊，你们兄弟两个一起，也好把事情办的更好些！”

    太子瞅了胤禛一眼，这四弟也真死心眼，何必自己找罪受，他虽这样想，心里却极舒服，因为看到了大阿哥吃亏，这天气下什么雪？不过是白白受罪罢了。

    大阿哥根本就没有随着兵马司的人出门，只交代了下属几句，寒冷的大街上若不带着帽子护着耳朵，耳朵几乎都能被冻掉，好多人根本不愿意出来，都是士兵进去吆喝出来，胤禛亲自跟着，有时候自己也上手铲雪，还分派看一队人马出了城吆喝郊区的民众也出来铲雪，不少人对胤禛指指点点，士兵们对胤禛多少也有怨言，便道：“这是咱们四阿哥，说明后日有大雪，要你们铲雪的！”

    有人嗤笑有人不屑，但到底没人敢闹事。

    天都快黑了，胤禛还跟着士兵，要人办事总不好太过苛刻，请跟着他的几十个士兵吃顿热饭到是可以，士兵们都是直心眼，见胤禛这样到都对他有了好感，觉得其实四爷这人不错！

    大阿哥装着样子骑马从宫外办完事一般回来，没想到天黑路滑，他自己竟然从马上摔了下来。

    忙碌了一整天的胤禛回来倒头就睡，权珮瞧他睡着了总是抓手，就知道必定是冻伤了手，要下人备了干艾草，捏成揪放在他手上点燃了熏，大抵是有些不舒服，胤禛模糊的睁开了眼，见是权珮便问：“你是怎么知道会下雪的？”

    屋外的风刮的呼呼的响，权珮道：“这会已经下了。”

    一整夜有人盼着下雪，又人盼着不下雪，可老天永远不是人的意志可以左右的。

    早晨醒来的胤禛是忽然坐起来的，朝着外头喊：“可下雪了？”

    有丫头在外面回道：“回爷的话，好大的雪，下了一整夜，这会还在下。”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转头看权珮也朦胧的醒了过来，便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若觉得困就在睡一会。”

    大阿哥摔伤了腿，惠妃心疼的很，等听大阿哥说都是因为胤禛，她抬眼看大阿哥：“你立了大功，又摔伤了腿，皇上可不是会厚厚的嘉奖你，还气什么？”

    “到底还是叫老四给拔得头筹了！”

    “这个四阿哥到也厉害，没人帮没人扶的，竟也稳稳当当的走到了这一日，他做事这么老练，让人瞧着好似有个厉害的军师跟着一般。”

    大阿哥只想着自己的事：“只怕这一事之后，老四是真入了皇阿玛的眼了，太子又多了一个帮手........”

    因积雪清理的及时，虽又连着下了两日的大雪，到底没有太大的损失，皇上很高兴，赏了大阿哥和兵马司，又特意叫了胤禛一起用了个晌午饭。

    跟着皇上用膳，一道菜也只能用三口，皇上吃饱了，胤禛也只是个半饱。吃了饭又跟胤禛闲聊了几句，问他当时是怎么想怎么做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事很有章法，果真是长大了，进益了。”赏了他不少东西，最后又加了一句：“以后准你御前行走。”

    在康熙看来，此件事中算展现出来的胤禛是个实干家，是个可用也可造之材。

    几个成年阿哥里，除过太子，也就只有大阿哥现在有这项特权，这一句话表示胤禛以后可以进入大清的政治核心，拥有了皇上的信任和认可！

    他虽在皇上跟前表现的淡定，等见了权珮高兴的几乎抱住权珮：“多亏了你，此后我也能御前行走了！”

    “我不过说了一句话，爷要是自己办事不得力也得不到皇上的嘉奖，说到底爷的路是自己决定的，不是我。”

    他有些失态的亲了权珮的面颊一口：“总之你功劳不小！”

    熏热的毯子上还带着玫瑰花的香气，惠妃坐在炕上腿上搭着条毯子，宫女进来在她耳边低语：“......四福晋......”

    惠妃皱眉揉了揉额头：“......知道了。”

    天气冷，权珮便依在炕上看书，晓月从外头进来：“事情传出去了.......”

    晓月见着权珮在书上滑动的手指顿了顿，知道权珮听见了，便就侍候在了一旁。

    御花园中不知怎么竟早早的开了几只鲜艳的红梅，惠妃起兴，叫了宫中不少后妃和福晋们一起赏梅，惠妃的面子如今没人敢不给，若不是有天大的事情，都到场了。

    四面开了窗户的水榭，一眼就可看见开的正好的红梅，水榭中烧了地龙又摆了炭盆，众人进了屋子就脱掉了大氅，这才觉得冷热刚好，地上和炕上都摆了位子，德妃几个都在炕上或是榻上坐着，下面坐着的便是些一般的妃嫔和福晋们，屋子里很热闹，大福晋帮着招呼众人。

    烫好的梨花酒甘甜滋润，三福晋轻声道：“还是惠妃娘娘的好东西多。”

    说到底一场宴席又何尝不是惠妃在示威，德妃对面便是宜妃，她转过头瞧见权珮，笑着朝权珮招手：“坐到额娘身边来。”

    惠妃听见，笑着道：“你们到是感情好。”

    德妃一笑：“这孩子的好，您可不知道的。”她眼里闪动着光华，片刻就垂下眼喝了口热酒。

    惠妃转眸道：“难道十四有了媳妇你还这么疼老四家的？不怕十四和十四媳妇吃醋？”

    德妃掩嘴轻笑：“可不是，比的不姐姐，只有一个不操这样的心。”

    惠妃的眼角抽了抽，几乎捏的手里的筷子咯吱响，宫人端了青花瓷的大碗甜汤上来，大福晋笑着朝权珮招手：“你即这样好，也过来帮帮忙，别躲清闲。”

    权珮垂眸一笑起了身：“也好。”

    宫女将一大碗的甜汤就往权珮手里塞，大福晋在一旁叮嘱：“千万端稳了。”

    权珮忽的却错到一边，将大福晋往跟前一挤，甜汤恰好就递到了大福晋手里，大福晋呆了半响才接到手里，就近坐的是是宫妃王氏，还转头跟旁人说着什么，只听得旁边的宫女忽的尖叫了一声，整个水榭都是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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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屋外偶尔还有飞雪，想要飘进水榭，只还未进来便已融化。官窑的青花瓷大汤碗竟然在大福晋的手里裂开，滚烫的甜汤立时倾泻了下来，洒在大福晋的身上，王氏只觉得好似谁将自己往边上提了一把，那滚烫的甜汤便只沾到了自己的裙角。

    大福晋顷刻就尖叫了起来，惠妃不知是气是吓，手都在颤抖：“还愣着做什么？快脱了衣裳！”

    好好的一个宴席，出了这样大的事情谁也待不下去，在说汤碗碎裂，谁又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故事，还是早些走的好。

    王氏随着德妃，看着权珮道：“多谢四福晋刚刚出手。”

    权珮摆了摆手，德妃道：“瞧见了么，想害你的人多的是，你以为你有身孕的事情瞒得住？今儿瞧瞧就知道了。”

    王氏垂了头：“是奴婢愚钝了，以后在不敢这样。”

    德妃这才笑：“罢了，快回吧，这外头冷。”王氏大抵是想通了，道：“刚刚明明瞧着那汤碗是要四福晋来端的，怎么.......”

    德妃笑看了一眼权珮：“这事情你就不多问了。”

    大福晋烫的不轻，若不是衣裳厚，只怕早跟皮粘在了一起，脱都脱不下来，主要是烫在了肚子上，在惠妃宫中不能挪动。太医开了药就退了下去。

    惠妃气的摔了几个茶碗：“这是那个不长眼的干的这事，汤碗怎么就给了大福晋！找出来活活打死！”

    宫女从外头得了消息，匆匆进来，裹着一身的寒气：“德妃去找太后了，说是瓷碗碎了，官窑上的要担责任！不能平白无故的就出了这样的大事还不闻不问！”

    惠妃一下子就坐在了椅子上：“她这又是闹哪一出......”她觉得极其的不安，这德妃到底是在出什么幺蛾子？

    太后眯着眼坐在炕上听德妃说完，半响才开口：“大福晋要不要紧？”

    “听说不大要紧，衣裳厚些。”顿了顿她又道：“您不知道，今儿那碗汤原本是我们权珮端的，不知怎的又到了大福晋手里，险些烫伤王氏，到是权珮手快，在后头拉了一把，王氏才没有事。后面叫了太医给王氏看了看，说可能是有一个月的身孕了，幸好是有惊无险......”

    温热的炕似乎让太后昏昏欲睡，半响才道：“一会在替哀家去看看大福晋，这事哀家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德妃行了一礼慢慢退下。

    德妃一走，太后眼似乎又明亮了起来，她睁着眼坐在炕上思索了半响，吩咐宫女：“给皇上去个话，若有空就来哀家这一趟。”

    皇上到来的快，给太后行了礼，太后笑着叫：“坐到炕上来吧，下头冷。”

    炕桌上摆着几样干果和点心，康熙要了个小锤子一面给太后砸核桃一面说话：“出了什么事？”

    “惠妃今儿的宴会上出了点事，大福晋给烫着了。”

    康熙将个核桃剥好递给太后：“这是新疆的核桃，脆香的很，您多吃点。”

    太后笑着接到手里，半响叹气：“后宫中你就打算这样局面？”

    康熙抬头：“您的意思？”

    “你的那几个妃子太厉害了，不找人压制压制，这后宫就翻天了，哀家不想多操心，只是也不能不闻不问，今儿的事情不是小事。王氏差点被烫着，四福晋也是幸免，哀家若猜的不错，王氏怀孕，四福晋怕也有了身孕，手伸的太长管的太多，后宫里不得安宁。”

    康熙的手停了下来：“又要您操心了。”

    太后吃完核桃笑着道：“这个确实好吃，你给哀家多砸几个。”

    康熙笑着应是：“即是这样，明年就在封一个无子的贵妃吧，好来制衡后宫。”

    太后点头：“你看着行就行。”

    胤禛坐在书房里看书，却怎么也静不下心，外面微弱的脚步声他都可以听见，时不时朝门口看去，院子里的雪扫的干干净净，往常站在外头的丫头也没几个，李氏和宋氏的门上都挂着厚重的棉帘子，便是有风吹来也纹丝不动。

    大红色的身影缓步走进了胤禛的视线，权珮的手中还捧着几只梅花，像一幅争艳图一般，胤禛有片刻分不清是花美还是人美，他快步走了过去打量着权珮：“没什么事吧。”

    “我无事。”

    丫头们侍候权珮换衣裳，胤禛才觉察出刚才在书房掀起帘子到底冷，他坐在炕上身上搭了个被子：“你也是.......要是有个好歹怎么办.......”

    “我这不是好好的？”

    权珮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裳走了出来，笑看着胤禛，胤禛皱眉道：“也是胆子大。”

    权珮垂了眼在炕边坐下，丫头替她脱了鞋子，她便坐到了胤禛身边：“我也怀了身孕了，要是不给惠妃一点颜色，不让她知道疼收敛几分，我只怕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总是防着她的。”

    胤禛大抵并没有听清楚：“那也不能......”他忽的戛然而止，有些不置信的转头看权珮：“你刚刚说谁有身孕了？！”

    “可不是我么？”

    也不是第一个孩子，但这种无法言明的喜悦却是头一次，他有些紧张的看着权珮：“那就快找太医过来瞧瞧！”

    权珮有些困，便躺了下来：“过几日在找吧，现在时日浅，只怕太医看不出来。”

    胤禛觉得顷刻之间有很多话要跟权珮说，便也依着她躺着：“你不觉得难受？不觉得哪里不舒服么？”

    权珮身上特有的清香萦绕在胤禛周围，胤禛觉得温暖又安心，也只是片刻的时间权珮就睡了过去，胤禛笑了笑，用脸颊蹭了蹭权珮的脸颊，这样真好.......

    大阿哥心疼大福晋，朝着惠妃道：“多大的事情，非得要她去干！要个宫女来不就行了？安排也不安排个机灵些的，到让她受了这样大的罪！”

    儿子为了媳妇跟惠妃吵，惠妃气也不打一处来：“难道我是为了我自己？你说这些话还有没有些良心？！”

    大阿哥冷笑：“难道是我说要您干这些事的？何必在后宫里这样折腾，就急着一手遮天？！她是没生出来儿子，但您也不能这么糟践她，烫伤了别人，妯娌之间以后怎么看她？”

    惠妃气的几乎哭起来：“如今到都成了我的错？！你就只一心护着你这媳妇？眼里哪里有半点我这额娘？”

    有宫女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大福晋见红了！”

    谁能料到了，惠妃原是想着烫伤了权珮和王氏，那么必定会用烫伤药，时日不深，太医又瞧不出有身孕，若用了烫伤药必定会跟着流产，这样以来，烫是自己没小心烫的，药也是正儿八经太医院开的，她即除了心头患还一点都不被人找到把柄，多好的计谋，但偏偏一切都乱了，这事情最终应在了她的儿媳妇身上........

    大阿哥红着眼看着惠妃：“这下好了，她流产了，你安心了！”

    寒冬的夜里刺骨的冷，大阿哥用被子包着颤抖的大福晋抱在怀里：“咱们回，不再这待......”你何必那么傻，为了讨好我额娘，做这样违心的事......

    惠妃跌坐在椅子上，一整夜都没睡着，是报应还是人为？

    过了年天气暖和了不少，权珮算着满了三个月的样子才找了太医看了，果真是怀了孕，这消息便都向德妃等都说了。

    李氏又染了风寒，院子里便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权珮坐在院外的躺椅上叫了李氏到跟前。

    “眼见着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你瞧着院子里的哪个丫头合适？”

    李氏抬眼看坐在皮褥上的权珮，权珮闭着眼，早春的阳光照在她身上，仿若是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泽，看起来遥远又朦胧，有时候连她也看不清，福晋到底是真的贤惠还是装着贤惠，女子难道真的能不在乎这些？

    李氏想病很快就会好，何必非要添一个丫头，福晋也有了身孕，在新的秀女还没进门之前，总该轮到她了吧，她迟疑了半响道：“丫头们瞧着都还好，只是到底福晋跟前的几位姐姐们更好些。”

    权珮睁眼看了看垂着头的李氏，她乌黑的发髻上粉色的珍珠头花看起来莹润好看：“我问过她们了，到底没有这想法，所以才想让你瞧瞧自己的丫头。”

    李氏的丫头雁雨刚过了十五，正站在不远处的桂树下，白皙圆润的脸颊带着还未散尽的稚气，那一双眼灵动清澈的好看。

    李氏没开口，权珮顿了顿，叫了雁雨在跟前：“正跟你们主子说，爷跟前缺个侍候的丫头，你愿意做么？”

    雁雨转眸看了看垂着头的李氏，抿着嘴僵立了片刻：“全凭福晋做主。”

    李氏心中冷笑，果真是个有野心的。

    权珮点头，要晓月带着雁雨下去：“找几身新衣裳好好打扮，以后就侍候在爷的书房里。”权珮转头看李氏：“你别怪她，这院子里不知道多少丫头有这想法，这都是人之常情，你若有喜欢的丫头就跟我说一声，提拔上来贴身侍候你。”

    福晋总像个高居云端的看客，丫头们私底下明争暗斗，但终归没有福晋点头出不了圈，福晋给了所有人希望，但却又将所有人都圈在自己的规则里，这就是能耐么？

    胤禛出去跟五格还有巡城兵马司的几个人喝酒，下午才回来，瞧见书房进进出出的是丫头在收拾，笑着进来问权珮：“这就打发我去住书房？”

    权珮放下笔：“给您在书房安置了个侍候的丫头叫雁雨，要不要叫进来看看？”

    胤禛到屏风后面换衣裳：“不用了，我知道，不就是李氏的丫头么。”等换了衣裳出来，坐在权珮身边：“今儿有没有哪不舒服？”

    “到都好着。”

    胤禛便就说起了自己的事：“今儿起银子也还清了，眼见着生意也越来越起色，大舅兄实在帮了不少忙，我都不知道怎么谢？”

    “他到底也不图谢，外头的事情要他帮忙的时候还多着。”

    胤禛道：“他要愿意，要不就让来户部做事吧。”

    权珮抬眼看胤禛，转眸一笑：“我们家的男丁都暂时不入仕的，阿玛说盛极必衰，还是稳稳当当慢慢来的好。”听着胤禛的口气，户部里越来越有实权了。

    胤禛若有所思：“岳父到是智慧，也不是个贪心的人，你们那拉家想必还能兴盛好些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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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夜幕降临，坐在窗前的李氏瞧着胤禛进了书房，也不过片刻，福晋的屋子就熄了灯。雁雨从书房出来不知道跟小丫头说了什么，片刻又走进去，从小跟着的丫头，她没想到有一日也会这样，半夜里醒来要喝水，下意识喊着雁雨的名字，等清醒过来，又觉得嘲讽，迷迷糊糊睡了一夜，等醒来就见着雁雨侍立在床前。

    李氏轻笑：“不去侍候主子爷在我这做什么？”

    雁雨上前要侍候李氏穿衣裳，李氏躲了过去。

    “奴婢一直都是您的丫头。”

    李氏满眼嘲讽：“有一日我们都要平起平坐的，哪敢说你是丫头？”

    雁雨抬起清澈的眼：“奴婢是有野心，但奴婢也一直忠心与格格，这些并没有什么冲突！”

    早春的清晨带着湿润的凉气，权珮穿着大氅在院子里走动，隐约瞧见雁雨在李氏屋子里，晓月在一旁道：“她到是个聪明的丫头。”

    可不是，还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暂时离不开李氏。

    夜幕降临的早，权珮又容易犯困，胤禛便到了自己的书房，黄花梨木的书桌上摆着豆绿色的美人耸肩瓶里插着几只洁白的玉兰，吐露着柔软的芳香，雁雨侍立在一旁安静恬淡。

    “这花是你采的？”

    雁雨抬头笑着道：“是奴婢采的，以前就听说爷喜欢在书桌上摆着花，奴婢就记下了。”

    少女稚嫩清甜的气息让胤禛止不住多看了几眼雁雨：“福晋能挑你，到也有原因。”

    书房门嘎吱打开的时候李氏就醒了过来，借着对面的亮光看的见丫头端水的身影，黑暗里她嘲讽的笑了笑。

    李氏宋氏还有雁雨都侯在外头的廊下，有丫头出来带着几丝福晋屋子里特有的温暖的香气，片刻后福晋念完了经，几人才都走了进去，丫头侍候着福晋将长发绾起，打开的首饰盒子里隐约折射着五彩的光芒，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配着烟霞色金银丝鸾鸟绣纹旗袍，说不出的华贵富丽，繁盛如福晋这般的打扮，寻常人却又未必撑得起。

    嬷嬷捧了雁雨的帕子让权珮看了看，下头站的雁雨脸颊一红。

    “雁雨以后就叫雁姑娘吧，以后好好侍候爷。”雁雨忙谢了恩，受了权珮赏的一对翡翠镯子。自此这后院胤禛的女人又多了一位雁姑娘。

    宋氏出了屋子往西次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孩子怎么样。

    雁姑娘跟着李氏回了李氏的屋子还同丫头一般侍候，院子里稍微有些姿色的丫头偶尔会将目光投进李氏的屋子，不知道自己可有这能耐？

    九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十四阿哥当着十三的去路。

    十四道：“十三，你是不是又要去四哥院子？”

    十三有些得意的仰了仰脑袋：“可不是，常能看见四嫂！她可厉害了，教我射箭的！”

    一群小阿哥的眼里都露出了羡慕，十阿哥粗鲁的推了推十三：“今儿我们都跟你去，也让四嫂教我们！”

    十三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四嫂不会随便教人的，你们去了也白去！”

    十四不服气：“她是我四嫂，肯定也教我！”

    九阿哥机灵的同十四攀关系：“你帮我也说说好话！”十二生怕落下自己，忙道：“还有我！”

    十四拍着小胸脯保证：“放心吧！”

    十三垂头站在胤禛面前，身后跟着一群讨好的傻笑的兄弟们。

    胤禛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几乎是异口同声：“我们来找四嫂的！”

    丫头们正搬着躺椅出来，在上头铺上皮褥子，权珮才坐下，一群小阿哥都涌了上来，十四到底跟权珮能更亲近点，大着嗓门：“您不能光教十三不教我们，我们也要学！”

    十三白着一张脸，紧张的盯着权珮含着笑意的嘴，深怕权珮一张嘴就戳破自己，以后在兄弟们跟前抬不起头，让人笑话。

    温暖又带着几丝戏谑的目光瞧了十三一眼，权珮依在椅子上：“我有身孕了，你们不知道？哪里能教你们？”

    十三的面上立时就欣喜了起来，四嫂可没说没教过他射箭的！

    即使在小的孩子也知道有了身孕是不能随意劳累的，想要跟着权珮学射箭根本不可能。

    小一些的十四立时就蔫头蔫脑了起来，到底九阿哥大一些：“这个弟弟们到没听说，所以才唐突了。”

    孩子们这么高兴的来了，权珮并不想让他们空手而归：“前几日做了几样好玩的东西，你们即来了就送给你们吧。”

    丫头用个红漆盘子端出了几样玩物，到底十四眼尖一把就抓住了个弹弓，十二站的靠后只得了个不倒翁，九阿哥抓了个小□□，十阿哥得了个陀螺。

    虽说失望，但因得了礼物又都是高兴的，兴冲冲的一群孩子又跑远了。

    十三站在胤禛身后，偷偷看了看权珮，见权珮正带着笑意看他，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以后在不撒谎了。”

    明媚的阳光照在权珮身上看起来温暖又光明，她微笑着闭上眼：“我只帮你一次，在没有下一次了。”

    胤禛安顿着十三在书房写字，他自己到出来坐在权珮身边：“一群孩子要你教什么？”

    “前次见别的欺负十四射箭不好，我自己拉弓射了几箭，没想到被他们记下了，竟要我教他们。”

    胤禛讶异：“你会射箭我竟不知道！”

    权珮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不过是玩乐罢了。”

    此刻的权珮看起来柔软温和，胤禛替她拉了拉身上的毯子：“还有什么你不会......”

    五月的时候皇上巡畿甸，带了大阿哥、三阿哥、胤禛、五阿哥和八阿哥一起出行。院子里就只有李氏够资格跟着去，没有任何争议。

    权珮七月就要生了，如今肚子大的明显，只是走动起来还轻巧，从后面看也看不出怀孕的样子，她束着墨绿色的高腰裙，外面搭着件浅色的外衣，坐在榻上清点着东西。胤禛坐过去握着她的手：“歇着吧，又不是没人做。”

    他又叹气道：“你都快生了，我又不在跟前，万事要小心些。”

    权珮替他理了理衣裳：“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我跟您说的事还是留心些，出了宫就在不能跟现在一样了。”

    胤禛点头：“这个你放心。”

    出宫建府府上要用的下人也会增多，到时候若都靠内务府拨，谁又知道里面混杂了多少别人的人，到底还是外出的时候寻些可靠知底的签死契的才用的安心。

    五月的天气渐热，花木繁盛绿树成荫，阿哥们外出，阿哥所里就只一群福晋在，没了男主人，空气里都透出了几分和谐。

    三福晋也有了四个月的身孕了，穿了件水绿色的罩纱撒花旗袍，显得很臃肿，她羡慕的瞧着权珮：“你倒好，一点都没有发胖的样子。”

    五福晋坐在一旁猛嗑瓜子：“我到宁愿胖死！”

    亭子外的湖里荷叶铺满了水面，权珮将鱼竿下了下去。三福晋直笑：“若钓了鱼，咱们中午喝鱼汤。”

    五福晋不高兴，随手捡了个果子扔进水里，三福晋瞧她：“什么事气的你这样？”

    “我们家说我不得我们爷的喜欢，要在进来个庶出的妹子呢！”

    三福晋低声道：“就是你们那受宠的姨娘生的妹子？瞧着姿色不错？”

    五福晋哼了哼：“可不是。”她像是想到什么，转头问权珮：“你有庶出的妹子没？”

    “有一个，小了我七岁。”

    五福晋戳了戳权珮：“这个可更好了，等些年头你不受宠了，指不定就要被送进来的。”

    五福晋说话不中听，权珮到不在意，她想了想那一团稚气，眼里却总有几点光芒的庶妹：“这个确实说不准。”

    五福晋听得这话就觉得好似找到了跟她一样的人，又觉得不那么气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也不是想进就能进来的，不是还有太后还有宜妃？你去找宜妃娘娘哭哭，多的也不说，只哭委屈，宜妃娘娘是个要强的人，见不得别人随便插手自己儿子的后院，这事就不大能成了。”

    三福晋道：“路是人走出来的，你去试试，我就瞧着权珮的主意好。”

    才说着话，权珮的一条大鱼就上了钩，丫头们忙端了盆子过来将鱼放进去，三福晋笑道：“今日有口福了！”

    太阳将假山旁站着的人影一直投射到了湖面，有人低声道：“我竟不知道四福晋这样的有姿色.......”

    三福晋和五福晋因觉得困先就回了，权珮又钓了几条才收了竿，皇上不再连御花园都显得冷清，走了好半响都不见一个宫女，湖水的一面围着假山，忽的就听到噗通的落水声，权珮和晓月都站住了脚，晓月颤声道：“好似是个人！”

    天生敏锐让权珮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三面假山一面为水，道路崎岖狭隘，阴影遍地，晓月手中还端着一盆鱼，走错一步只怕都是灭顶之灾，阴影处好似有脚步声，权珮带着晓月向荫蔽的地方退，有人道：“不是没瞧见这里有人么？”

    “说了让看看你就看看！”

    不知道又是遇上了后宫怎样的事情，那掉进水里的，到底得罪的是谁？

    太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权珮握紧了手里的簪子，青天白日就敢将人扔进水里，必定不能小瞧，若被发现，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权珮捡起个石头朝着水里扔去，两个太监的脚步一顿，又加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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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三章

﻿晓月一辈子都忘不掉，福晋的簪子利索的划破那两个太监喉咙的样子，鲜血还在半空，福晋的手已经落了下来，太阳热辣的炫目，福晋的眼冰的好似来自地狱。

    她颤抖着掏出帕子替福晋将簪子擦拭干净，看着福晋冷漠的簪回发髻，金镶珠宝蝴蝶簪上蝴蝶仿佛因为饱蘸了鲜血鲜活了起来，她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阿哥所院子里的桂树郁郁葱葱，五福晋和三福晋坐在院子里说着闲话，宋氏和雁姑娘侍候在一旁，廊下的红泥炉子上的茶壶突突的冒着热气，晓蓉呵斥丫头赶紧上茶。

    晓月才觉得心渐渐的回到了肚子里。

    福晋带着浅笑，优雅又从容的同三福晋和五福晋打招呼，进屋子换了衣裳，金镶珠宝蝴蝶簪还在头上，福晋似乎浑然不觉，她不敢多做停留，悄悄进了屋子烧了那块带血的帕子，空气中似乎有一股特殊的气味，她有片刻的失神，晓蓉从外头进来，笑着道：“做什么？”

    晓月吓了一跳，见帕子也烧干净了：“没什么，你怎么进来了”

    “福晋要我进来看看你，说你刚才在外头晒着了，叫你在屋子里歇着，不必出去。”

    福晋话不多，但对她们确实体恤厚待，晓月微舒了一口气：“可不是，得睡一会，晌午饭你帮我留些，我起来在吃。”

    要会杀鱼的人将鱼杀掉处理干净，炉子上放着瓷盆，自己煮汤喝。

    三福晋直笑：“我们也自己乐呵乐呵。”

    权珮卷着慵懒的气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夏日的午后斑驳的树荫落了一地，缱绻优美，这女子带着不同于任何人的美貌，妖娆绽放......

    权珮散开缎子般的长发，铺散在铁力木贵妃榻上，身上盖着冰蓝色蜀锦薄被，半靠在榻上看书，小丫头在一旁轻扇着扇子，她眉宇之间只有专注，晓月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直到权珮放下书她才忙捧上一碗清茶。

    茶盖与茶碗之间发出轻微细碎的碰撞声，修长白皙手指配着青花瓷的茶具，似乎有股难言的优雅从容，半响才听得权珮开口：“你没事吧？”

    “奴婢很好。”

    权珮微微颔首：“对你我从来不多说，只安静的等消息吧。”

    福晋仿佛是在漫不经心的说些琐事，晓月没来由的安宁了下来：“奴婢明白了。”

    此时此刻宜静不宜动。

    清凉幽深的宫殿里，樱草色的轻纱帷幔后有人问：“......出了什么事？”

    外头的太监低声道：“出去办事的两个太监被人用利器一击毙命。”

    帷幔后似乎是咦了一声：“后宫里谁有这样的身手？”

    太监不好回答选择了沉默，半响才听得帷幔后的声音道：“盯紧了后宫的人，或有异样就来禀报。御花园里的情形也要细细的查。”

    “奴才明白。”

    德妃斜睨了一眼权珮：“到是真心实意来求的？”

    “您看着给我们爷选个可心的。”

    德妃轻笑：“罢了，你都求到这份上了，等选秀的时候我看着挑一个，在跟皇上说说。”

    宫人从外面进来：“庶太妃乌苏氏昨儿失足落水了，今儿才被人找见，跟着的两个太监也跟着庶太妃去了。”

    庶太妃乌苏氏，无子无女又会招惹到谁？

    “谁找见的？”

    “回四福晋的话，浮到水面上了，不少人都看见了。”

    德妃低头略思索了片刻，大抵也觉得这样的人物或生或死又能牵扯到什么？便只嘱咐权珮：“到底是个太妃，回去叫你们院子把鲜艳的东西收了一收，等到开灵，你肯定要跟前去拜拜的。”

    权珮答应了一声。回到院子换了一身舒服的衣裳坐在榻上，晓月忙跪在一旁替她轻揉着腿脚，低着头轻声道：“死去的太妃虽说无子，但好似当年先帝在的时候帮过太后几次，一直很得太后的看重，日子过的还算说的过去，因入了太后的眼，也常常陪伴太后说话解闷的，只好似荣妃娘娘生的头一个阿哥不好了，这位太妃牵扯到了里面，在没听的她跟谁有过节。”

    她想了想又加了句：“太妃一死大家都在议论，奴婢不用特意打听只跟着听听就能知道这些事情。”

    权珮面上总算有了几分思考之态，半响又问：“御花园有人查看吧......”

    “因知道福晋当日在湖边钓鱼的事，到有几个太监宫女凑趣问我可看见过什么？奴婢回说隐隐约约听到过什么声音，但当时您钓鱼累了，正要收竿，所以并没有太在意。”

    晓月五官小巧玲珑，姿色寻常样貌平平，很多时候看过一眼很难记住她的长相，但她又同样沉稳干练聪慧又透答，权珮难得的夸赞了一句：“还是你办事可靠。”

    说听见到比没听见更能躲开嫌疑。

    晓月有些受宠若惊：“都是奴婢当做的！”顿了顿又说了那几个当时问她话的太监宫女：“一个御药房的小太监，一个是浣衣院的小宫女。”就算是要查大抵也不会用自己明面上的人，但这些零零总总的或许已经连出了一些东西。

    权珮又漫不经心了起来：“问问晓蓉，我要的贵妃红到底做没有做出来？”

    福晋要的吃食总是闻所未闻，晓蓉捧着个水晶盘子里端着一碟子牡丹花样的红色点心，有些忐忑的捧到权珮眼前：“福晋尝尝。”

    膳房的太监开始并不大同意，后来也是听晓蓉做的别致，起了偷学的念头才答应晓蓉在厨房做点心。

    “阿恒尝尝我做的贵妃红，还是热的呢！”少年光洁的面庞上洋溢着温暖的笑意，满脸的期待，有哄闹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凶狠的左右卫横冲直撞，五岁的那年权珮以罪臣之女充入掖庭，她哭喊着看着哥哥被带走，贵妃红落了一地.......

    权珮捏了一块咬了一口，味道熟悉又陌生，幼年时在宫中的种种又涌上了心头，她摆了摆手：“以后不必做了。”

    晓蓉不知道自己做的好还是不好，却不敢开口问，忙应了一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霞染红了半边天血一般的鲜艳，抄家那日，祖母、母亲、伯母、堂姐都上吊自缢，艳冠长安的南宫家女眷们香消玉损，从此只在长安的美艳的传说中出现。权珮从睡梦中惊醒，羊角宫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晓月坐在椅子上做着针线，见她醒了，忙朝外头道：“将汤络绣丸端上来。”

    孩子在权珮的肚子里动了动，权珮的眼才渐渐清明了起来，缓缓摸上肚子：“没有什么动静吧？”

    晓月道：“暂时没听的有什么。”

    丫头端了清水侍候权珮净了面手，喝了一碗汤络绣丸，权珮觉得不那么冰凉了，靠在床上半响才开口：“你家中还有兄弟姊妹么？”

    “奴婢还有个弟弟的，在那拉府上做个跑腿的小厮，妈死的早，爹娶了后妈，只是前年也去世了，家里就只有一个弟弟不放心。”

    “等到出宫建府我将你弟弟也要过来。你跟着我练些身手吧，只怕以后的事会多起来。”

    晓月明白，从此刻起她便真正的成了福晋的心腹，丫头里在没有人比的上她了，她跪下磕头：“奴婢一定忠心与福晋，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又是一夜好眠，早起权珮换了松软的鞋子，在院子里由着丫头们扶着走动，宋氏和雁姑娘都侍候在一旁，小太监领着请平安脉的太医走了进来，晓月瞧见笑着问：“怎么不是往常的张太医？”

    小太监道：“张太医扭了脚告假在家里，这位是太医院的李院正，在太医院有些年头了。”

    丫头端了椅子过来请权珮坐下，一旁丫头忙又提权珮净手，椅子一旁摆着个垫子，颀长的李院正跪下来也不显得矮小，身形魁梧的他到不像是文弱的大夫。

    李院正细细的替权珮把脉，末了道：“脉象有力，福晋肚子里的小阿哥很好。”快四十的人了，说起话来竟带着几分优雅的磁性，没来由的就是有几分吸引力，李院正缓缓起身，同权珮一般高度的时候，轻笑着低语：“湖边，好身手。”这男子眼波流转竟比女子的还要勾人摄魄几分，白皙硬朗的面颊上不留胡须，一点都看不出近四十的样子。

    李院正见眼前牡丹一般的女子眼中的冷厉一闪而过，嘴角越发带了笑意：“改日我还来给福晋请脉。”

    旁人没看出端倪，只觉得气氛好似同刚刚不大一样了。

    这男子信步出了院子，权珮的眼里嗜血的光芒一闪而过，想要胁迫她做些什么么？只是做过这样事情的人最终都死在了她的手上。

    晌午吃了饭，权珮小憩了片刻，起来又走动了一会，读了一会书，才好似想起来一般同晓月说话：“打听打听这个李医正。”

    夜色朦胧缱绻温柔，男子和女子在榻上抵死缠绵，却又说不出的违和，男子的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此刻的他是这世上至高无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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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八旗秀女穿着蓝色布衣，梳着黝黑的辫子，从忠顺门依次而入，三十四年的选秀在这个炎热的夏季徐徐拉开帷幕。

    满人为了保持血统，必须如此，然浩瀚若海的汉族又早已潜移默化的影响了这个民族，早晚有一日会至同化。

    洁白晶莹的荔枝肉透出甘甜爽口的味道，八百里加急运到京城的荔枝就是新鲜，似乎还带着岭南的气息。

    地上站着的武若曦只看的见上首的女子压金线的鸾鸟绣鞋，黑珍珠点缀的眼睛刚好对着她，她吓了一跳忙垂下了眼，一双绣鞋就如此的金贵繁复。

    德妃点了点权珮：“也别吃太多，瞧瞧。”

    “抬起头来吧。”有个温润又慵懒的声音道。

    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上头硕大的红宝石晃的武若曦微眯了一下，鬓角的浅色的纱堆宫花透出几分清淡，耳朵上的明月珰恰好配上那双清亮又淡漫的眼，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仿若有情又更无情，高在云端不敢仰望，武若曦想这便是四福晋了吧。

    武若曦尖俏的脸颊上偏配了一双水灵的大眼，玲珑的身姿却又有一双修长的腿，惹人怜惜又妩媚妖娆。

    权珮满意的点头：“叫什么？哪里的人？阿玛做什么的？家中可有兄弟姐妹？”

    “奴婢名叫武若曦，江苏人，阿玛是汀州通判，奴婢是家中长女，后面还有两个庶妹一个弟弟。”

    说话口齿清晰流利，虽有些紧张但也没怯场

    “你阿玛为官多少年了”

    “二十岁中举之后就在汀州衙门做事，三十六岁，也就是前年才刚做了通判。”

    李氏家是山西的，武若曦家是苏州的，汀州也不是个偏远的地方，也算是苏州的要地，只听着武若曦的阿玛能力上确实差了一些，做了十几年的官才到六品的通判，背后没人，家底肯定也不丰裕。

    权珮转动着手上的宝石戒指，要个女人进门可以，但她身后的家世至少不能成为以后的拖累，最好还能有些帮助。

    德妃看了权珮几眼，到不大明白她问这些话的意思，人也可以，家世听着也不怎么样，不是正好？

    武氏缓步退了下去，走到没人的地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一颗心才敢雀跃起来，这是看重了她的意思吗，这是要嫁给皇子？她不过一个六品通判的女儿，家中也没什么势力，对福晋并没有什么威胁，福晋会看上她吧？

    德妃笑着瞧权珮：“难道是太漂亮了，你到不敢要了？”

    她会因为一个女人漂亮而忌惮？熟不知这世上有千万种方法毁掉一个人的容貌，说到底都是虚的。她翘起唇角笑了笑，像朵绽放的罂粟花：“是挺漂亮的，有样貌有身段，只难道没有在看重的么？”

    “瞧上了两个，这个出色些，还有个怕你说我敷衍。”

    “那我明儿在过来瞧瞧吧，您别嫌麻烦。”

    德妃直笑：“你这简直.....真不知该说你什么......”

    权珮替德妃剥了个荔枝，仿若漫不经心的开口：“您知道太医院的李院正么？”

    “知道的，常进宫请脉，医术不错。”

    “他昨儿去给我请脉了，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底细，一时半会到不敢用他。”

    德妃皱眉：“我给荐去的张太医呢？”

    “说是扭了脚，歇假着。”

    权珮这样说，德妃便细细的思索了起来：“当时因他有名气，确实也让人查过他，家世到清白，世代为医，祖上在明朝的时候就是太医，十来岁就进了太医院，当年一直是服侍着孝庄太后的，爬的快，孝庄太后死了没多久就坐上了院正的位子，如今常给太后请脉，因太后信他的医术，太医院里说一不二。”

    听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权珮又剥了一个荔枝给德妃：“拜托您件事情，帮我查查张太医是怎么扭的脚，在就是探探李院正的底子，这样我用着也放心。”

    德妃接过荔枝顿了顿，忽的道：“我说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竟然也给我剥荔枝，原来是在这等着！”

    武若曦跟个叫纳兰明月的姑娘住在一个屋子，平日里也聊过几句，听说是广州那边的，阿玛是宣华府同知，五品的官员比她阿玛高了一级，见她进去迎着笑脸问：“姐姐回来了！肯定不错吧！”

    武若曦羞涩的笑了笑：“哪里。”

    纳兰明月拉了她的手，好奇的问：“见上头的谁，什么样子？”

    纳兰明月面上单纯，心思却很缜密谨慎，武若曦不敢太随意只捡简单的说：“去了德妃娘娘那，只简单问了问我的家世就让我回来了。”

    纳兰明月扳着指头一算：“那这样子姐姐就要进四阿哥的后院了？！”

    武若曦听她声音大，吓了一跳：“妹妹别乱说话，不过是问了我几句话，可没这样的说头。”

    纳兰明月吐了吐舌头：“是我鲁莽了。”

    晌午秀女们一同吃饭，有人看见武若曦嗤笑，她不大明白，半响才隐约听得到说：“......不过是叫去问句话，就说自己要进四阿哥的后院了，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六品的通判！笑死人了......”

    武若曦气的浑身发抖，看向了一旁一脸惊讶的纳兰明月，眼里几乎要喷出火，这话要是传出去不说她被评一个轻狂无知，便是德妃没有选中她，只怕她也休想进别的阿哥的后院了！

    纳兰明月仿佛吓坏了，带着哭腔：“姐姐不是我，我什么都没说！”

    这样说又是什么意思，仿佛越发显得武若曦说的自己要进四阿哥的后院，到是武若曦在威胁纳兰明月！

    有个叫张佳云英的姿色到比武若曦还要好上几分，仿佛是认识纳兰明月的，拉着纳兰明月的手，瞪了一眼武若曦：“什么出息！难道是你的错，你可比有些人尊贵多了，怕什么？！”

    围着的秀女都嘲讽的轻笑，武若曦气的几乎哭出来，欺人太甚了！

    到是管事的姑姑看着闹不像，过来说了几句，众人才都散了。

    雕着百子千孙图的贵妃榻上铺设着温凉的玉竹席，榻几两侧设有牡丹引枕，权珮同贵妃在榻几两侧半靠着引枕闲话，宫人在一旁轻打着扇子，送来徐徐的凉风，权珮有孕，太子妃都不让屋子里用冰盆，爱惜之意可见一斑。

    太子对太子妃比开始的时候好了不少，偶尔有事也总来问太子妃几回，太子妃大抵也嗅出了什么味道，越发常常请权珮过来。

    洗干净的草莓鲜红好看，权珮捏在手里看了看才放进嘴里，酸甜可口十分好吃：“您这总又好东西。”

    太子妃眼角挑着笑意：“皇庄上试着种的东西，也就皇上太后和我们这有的，满大清在找不到第二处，你即喜欢一会我让人给你送一篮子。”

    不过一篮子的草莓，权珮便受了。

    太子妃略压低了声音：“惠妃娘娘上次出了事，‘病’了些日子，太后也没让人去看，不知道又要有什么变动。”

    能有什么变动，不过是在封一个贵妃稍微弹压下面的妃嫔，不至于让后宫太乱。

    权珮笑看着太子妃，仿佛是看见了太子妃的心里：“您怕什么？这个时候了皇上难道还能自己在扶持起来一个跟太子打擂台？皇上爱惜太子着呢！”

    太子妃被权珮看的讪笑，又想问权珮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话怎么说？”

    她在问，权珮却又不大好好说了：“我不过瞎说，您别信。”

    权珮的唇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很难有事情入她的眼，鲜红的草莓汁在她手上留下印记，她伸出手指看了看，笑着道：“竟比凤仙花汁好看！”竟带着几丝说不出的雍容妖娆。

    太子妃只得随着她一笑。

    外头有个小太监进来：“太子爷说今儿晌午事多，不回来用膳了。”

    太子妃只随意的点了点头，权珮抬眼看那太监，白净秀气，姑娘一般好看。

    权珮问太子妃：“太监都这样好看？”

    太子妃似乎不大愿意说这些话，只敷衍的点头。

    坐了一会权珮也乏了，便起身告辞，出了门隐约听见有呵斥声，等转过回廊便见刚才的小太监在竟在呵斥个有些资历的姑姑，瞧那小太监也不过十来岁，到底哪来的这么大的本事......

    院子里有个小丫头打碎了一盆花，雁姑娘不大高兴，指着小丫头道：“一盆花也要是十两银子，卖了你也不值这钱！粗手粗脚的谁以后还敢用你？”说着抽了个鸡毛掸子就朝着小丫头拍打了几下，小丫头又不敢躲只是哭。

    恰巧权珮从外头回来，雁姑娘扔下鸡毛掸子就迎了上去：“福晋回来了！福晋快进屋歇着！”

    院子里没了李氏，宋氏又成了万事不管，权珮一不在，这位雁姑娘就隐隐约约的有了派头，权珮瞧了瞧这姑娘好看的脸蛋上隐约洋溢出的几分张扬，微微皱了皱眉。

    权珮换了身芙蓉色宽松的旗袍，头发散了个只绾了个攥，倒在榻上让丫头们揉腿，雁姑娘立在一旁有些忐忑，不知道福晋叫她有什么事。

    权珮歇了半响才睁眼看雁姑娘。

    外头有太监送了书信进来，权珮便接了书信看，胤禛来信说一切都好，又问了权珮如何，末了才说李氏跟着去没多久就查出了身孕，修养了几天就让人送了回来，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权珮笑了笑：“李氏有孕，过几日就回来了。”又指着雁姑娘：“李格格的屋子你去收拾吧。”

    雁姑娘垂着头应了是，心里不自觉的觉得闷闷的，慢慢的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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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权珮一走，太子妃在看见那姑娘似的小太监便冷若冰霜：“王兰你说实话，太子到底在哪？”

    王兰还是有些惧怕太子妃的，在说这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便垂眸道：“在爽秋斋......”

    太子妃喝了口茶冷笑了一声：“你们几个到是好本事！你怎么还在我这？赶紧过去侍候着好！”

    王兰陪着笑：“您别生气，这不是还有些事跟您说么，也是刚听说的，李侧福晋这次是真有孕了，太子跟前都透了气了。”

    知道这一群太监打的什么主意，太子妃垂着眼装着淡漠：“你可别耍什么花样。”

    “奴才不敢！奴才这就退下去，不打扰太子妃休息。”

    等着王兰一走，太子妃的的火气在控制不住：“去给我查，看那个贱人是不是真的有孕了！”宫人忙应了一声。

    太子妃有些疲惫的瘫坐在了榻上，从来不知道做个太妃会这么的的劳心劳力.......

    武若曦在不肯跟纳兰明月说一句话，纳兰明月满脸无辜也不敢跟武若曦多说，等到下晌午有宫人叫着纳兰明月又出去了一次，武若曦隐约瞧见仿佛是先前来叫她的小太监，一颗心顿时坠入了冰窖。

    纳兰明月是广州宣华府同知之女，难得的是家中是书香门第，一门三举人，爷爷曾官至广州府同知，在当地很有些威望。

    俏皮的纳兰明月说起话来也带着几分欢快：“奴婢是家中二女，前头有个姐姐嫁到京城纯郡王府上，因为生了小阿哥又品性端庄所以前年就册封了侧福晋！”

    纯郡王是先帝曾孙跟胤禛是一辈，也算有些本事。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关系，权珮带着笑意：“你可读书识字？”

    “家中姑娘们五岁就开始上学堂了，都识字，偶尔也能做出来一两首诗。”

    她看起来不谙世事，问到哪就说到哪，一派天真烂漫。

    看的这两位姑娘个有个的好，等着纳兰明月走，德妃笑着问：“怎么样？瞧中了哪个？”

    权珮笑了笑：“两个都要了！”

    纳兰明月被德妃娘娘叫去问话的事情不知道又是怎么传开的，武若曦仿佛越发成了个笑话。

    “就她那样必定不行的，要选也是选明月！”

    在家里也是掌上明珠，却没料到选秀中会受了这么大的侮辱，武若曦紧绷着一张脸不同任何人多说一句。屋子里纳兰明月怯怯的看着武若曦：“姐姐，我也没有料到会这样.....”

    武若曦垂着眸嘲讽的笑了笑：“现在说这些做什么？为时过早。”

    纳兰明月咬了咬嘴唇，眼里透着无辜，但更多的确是警惕。

    晓月一面侍候权珮换衣裳，一面低语：“德妃娘娘的意思那个张太医到底扭没扭脚并不清楚，只确实是告病在家，没有去太医院。那么接下来怎么办？”

    收拾一个李院正有很多办法，但看他这样有恃无恐的要挟权珮，到底是要弄清楚他后面的那位大人物，或者找一个权势更大的来处置了这个李院正才是上策。

    李院正虽有家室却无儿无女，跟家中众人关系也很一般，并没有听得他攀上了哪位有权有势的人物，那么他的快速上位就必定有着大文章。

    高宗皇帝的后宫之中有多少窝囊事，她都看在眼里，猜测和判断宫中的事情她总有更宽更广的思路。

    洁白的栀子花吐露着浅淡的芬芳，耀眼炫目的鸽子血宝石透彻纯净是上上之品，权珮打开了看了看，又缓缓合上：“跟小馒头说，搭上太子宫中的太监王兰。”

    小馒头是苏培盛的小徒弟，一直留在权珮跟前跑腿，年纪不大却机灵聪明。

    晓月不知道为什么又会扯上太子，但权珮的吩咐必定不会错，她答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盛夏赶路，李氏又怀着身孕，怀像又不好总是吐，一路颠簸回来瘦的衣服都宽大了起来。

    终于安安稳稳的坐在家中的椅子上，李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小丫头进来道：“福晋说格格长途跋涉劳累了，不必急着去请安，先歇息好了在说。”

    李氏心中的弦立时又绷了起来，她笑着道：“没有多累，换洗了就去给福晋请安。”

    她怀了身孕不知道福晋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不敢在礼数上有什么失误，免得福晋以为她有了身孕人也就轻狂了。

    屋子里虽没有冰盆但还是凉爽，福晋的肚子大的明显却并不显得臃肿，带着几丝午睡后的慵懒，面颊上是细腻的粉嫩，眉宇之间透出几分惬意的舒展，仿佛世间并没有什么可以烦心的事情。福晋的日子似乎总过得这么潇洒自在。

    “若没有什么事就回去歇着吧，有了身子还颠簸了这么久不容易。”

    福晋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和随意，李氏却随意不起来：“......想来是家里就有了身孕，跟着爷去了之后就觉得不舒服，后来就查了出来，没多久爷就送了奴婢回来，现在算算日子不到两个月。”

    李氏强调自己并没有因为这次外出多沾上什么光，反倒是受罪了，为的只是权珮听得心里能舒服几分。

    权珮笑了笑，打量着消瘦的李氏：“下去吧......”

    李氏只觉得头皮一紧，到底不敢多说，慢慢退了下去。

    晓蓉跟了出去，朝着李氏道：“格格是多想了，安心养胎的好。”李氏勉强的笑了笑，福晋跟前就是耍个小心眼也要看福晋愿不愿意看这台戏，福晋或者根本就从来没有将她放在心上过。

    雁姑娘侍候着李氏极其殷勤，又是捶背又是捏腿：“您受苦了！”

    李氏靠在床上闭目养神，只再累却一时睡不着：“我走了有没有什么事？”

    雁姑娘眼眸一转：“到没有别的事，就是听说福晋相看秀女了。”

    李氏睁开眼瞧了瞧跪在身边的雁姑娘乌压压的发顶，半响又闭上眼，说到底福晋是高在云端的，她的威胁更多的来自于同等身份的人，她才怀孕等到能侍候爷还要将近一年的时间，而谁又知道这一年里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院子当中的青花大鱼缸里养着几尾红鲤鱼，上头还覆了一株半开的荷花，荷花旁的女子挽着个高髻露出修长的脖颈，赤金流苏垂下来在脸侧微微晃动，映衬着那一双暗华流动的眼绝艳无双，一抹红唇浓淡正好，挑起嘴角就能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

    李院正垂眸行礼。

    权珮看了看转身进了屋子，晓月请着李院正进了屋子，屋子里只有晓月一个丫头侍候，李院正便抬起了他那双桃花四溢的眼看向权珮：“福晋好容貌！”

    晓月恶心的别过了头。

    权珮用修长的手指支着光洁的额头，瞧了瞧李院正：“即看见了又打算怎么办？是去告密么？”

    “若福晋依我我自然就不会告密的！”他几乎拍着胸脯保证。

    权珮翘起唇角：“可我都害怕沾染的事情难道你不怕，还想用这样的事情威胁我，难道不怕我反咬一口，毕竟我的身份更尊贵的。”

    权珮笑的李院正几乎酥了半边身子，他放肆的往权珮跟前凑了凑：“您又怎么知道这事情我没有参与其中？若不然我怎么会瞧见福晋，又怎么会有恃无恐？”

    权珮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李院正的脸颊，软了声音：“那么你又要我做什么？”

    眼前妩媚妖娆的女子几乎让李院正露出丑态，他伸手去捏权珮的手指却扑了个空，只觉得脸上被权珮点了的地方滚烫烧心，几乎软瘫：“心肝，你这样美我哪舍得要你做什么？你只管躺下享受！”

    晓月终究忍不住，朝着李院正啐了一口：“没廉耻的东西！”李院正哪顾得上晓月，才要往权珮跟前凑，权珮却忽的站了起来：“来人，送李院正！”

    李院正一愣：“果真狠心，可我耐心有限。”

    “容我在想想。”

    权珮细细的慢慢的清洗着自己的手指，晓月几乎带着哭腔：“欺人太盛了！这可怎么办呀？”

    权珮的笑意里带着几分冷漠，伸出手指看着晓月将自己葱管一样的指甲剪掉：“慢慢瞧吧.......”

    小馒头猛喝了一口茶水：“王兰是跟奴才一块进宫的，都认识，奴才知道他爹病重，家里穷差点卖了他妹妹，他不得已才进宫做了太监，只想治好他爹的病，如今他发达了，钱多的在外头买了几处宅子，妹妹也成了千金小姐，只是爹的病总不见好，他心里急得很！”

    一个小太监哪来的那么多钱财。

    晓月就问：“也没问问他哪来的那么多钱？”

    小馒头为难的道：“他是不肯说的，只是瞧着心里也不大畅快的样子。”

    权珮将块银子给了小馒头：“拿着花吧，跟王兰处好关系，或者我是能救他爹一命的。”

    殷红的床帐里传出女子的娇喘声，半响却是男子低沉的怒吼：“滚出去！”女子几乎被踹下床，捡了衣裳掩着身子仓皇逃了出去，身后传出男子不可置信的声音：“怎么回事？我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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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六章

﻿即使太阳正热辣的炙烤着这座辉煌的城池，但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三辆青釉马车不起眼的驶进了四九城，在棋盘街上的天香阁后门停了下来，店掌柜大抵早接到了消息，在后门等着，见马车上下来个留须的中年男子，忙迎了上去：“想来就是青先生了，您旅途劳顿快进里面歇息！”

    青先生眼里多了几丝笑意：“您多礼了。”

    后头的马车上又下来了几个男丁和年轻的姑娘，店掌柜朝着小儿道：“带这几位下去歇息。”

    权珮拿着胤禛的信看了又折好放在一边。说是找到了一个康熙二十年的进士青先生，当地人又称神算子，他还未开口这位青先生已经猜出了身份，到底并不是神算，而是眼界宽广消息灵通又善于观察罢了，所以还算得上个人才。

    又找了几个家世清白又无牵挂的下人都让住在了天香阁。

    权珮便让人去给那拉府上传个消息，让派个嬷嬷去教导教导新来人的规矩，这样到用的时候才用的上。

    胤禛在过几日就要回来了，这消息传到院子里最雀跃的也只有雁姑娘一个，有孕的有孕失宠的失宠，在新人还没进府之前雁姑娘要独宠了。

    李院正正在屋子里面低头看书，有个小太监进来道：“太后说身子不大舒服，要您过去一趟。”他眼角抽搐了几下，半响道：“麻烦跟太后回一声，就说我精神不好，怕诊错了脉。”

    小太监心里嗤笑了一声，派头到不小。

    五十五岁的太后若仔细看起来也就四十的样子，但她总是有一副昏昏欲睡的暮年之态，以至于总让人觉得她很老，但此刻的太后却有些不同，宫女巧妙的将她头上花白的头发或遮在发髻下或遮在头花下，一眼看去竟是满头黑发，少见皱纹的脸颊上用脂粉遮掩，眉毛也画的微微上挑，乍一看，眉眼之间竟多了几分妩媚的风情。

    太后冷笑：“精神不好么？”

    小太监不敢说话，太后摆了摆手，小太监忙退了下去。

    镜子中的女子果真在没了年轻时候的风华，即便在遮掩也显了老态，太后一把将镜子摔在地上，眼里露出狠历：“若在有下一次可就不行了！”

    太子妃偶尔听权珮说了一句：“.......李院正身世到清白，跟宫中谁都没有牵连。”她再三琢磨，朝着宫人道：“请李院正来给李侧福晋请脉！”

    太子叫着过去，李院正犹豫了片刻还是起了身。太子宫中花木繁盛绿树成荫，跟着小太监一路走过去少见宫人，但确实清幽，繁盛的蔷薇花架几乎将房屋整个遮掩，找不见入口，这位李侧福晋住的到是好地方，牌匾上写了秋爽斋三个大字，李院正略抬头看了一眼就跟着小太监走了进去。

    轻纱帷幔微微晃动，有着不一样的飘渺虚幻，太监停在了屏风后：“李院正请。”他只觉得有些不大对劲，皱着眉头向前走去，里面忽然传来轻佻欢愉的调笑声，他眼里的桃花一闪而过，太子也在里面，难怪外头人少。

    雕花拔步床上有个瘦弱纤细的身影若隐若现，太子敞着衣裳躺在一旁，那纤细的身影猛的一抬头，李院正吓的腿软，分明就是个男人！

    领他进来的小太监早不见了踪影，太子已经从床上走了下来，一脚将他踹到在地，抽出墙上挂着的佩剑指着他的下巴：“胆子到不小！”

    这样邪佞的太子李院正从来没有见过：“有人陷害奴才，奴才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的脑子乱哄哄的根本理不清楚，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要害他？！

    王兰穿了衣裳从床上下来：“这个人是不能饶恕的，要是传出去奴才就是死一万次都行，但太子您是尊贵的，受不得这样的事！”

    这陌生的太监带着几丝笑意看着李院正，李院正只觉得如坠冰窖。

    太子笑着看了看王兰：“你说的对。”

    李院正被太监打晕抬了下去，对外说是庸医给太子开错了药，等关进了监牢夜里自然就要“畏罪自杀”。

    屋子里安静了下去，王兰跪在地上：“奴才有错。”

    “哦？说说？”

    “李院正调戏奴才在先，奴才人轻言微，只能靠这个法子除掉他，请太子责罚。”

    花骨朵一样的王兰有着别人没有柔美，太子眼里的幽深渐渐淡了下去：“罢了，不再有下一次就行。”不过一个小小的太医，不论因为什么，杀了也就杀了，太子并不放在眼里。

    太子不笨，这么明显的陷害怎么能不知道，王兰主动承认比隐藏要更高明些。

    太子妃等的心急就是不见太医人影，片刻见个小太监飞奔而来，在太子妃耳边低语了几句，太子妃的面色变的阴晴不定，低骂了一句：“蠢货！”但他同样希望李院正悄无声息的死了，免得留下祸患！

    小馒头同晓月轻说了几句，晓月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王兰这份情咱们记下了，他这人到不错，以后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着又给小馒头一块银子：“拿着花吧，这事情只当没有发生过！”

    小馒头虽小但却深谙生存之道，赌咒发誓：“姐姐说的我都明白，绝对烂在肠子里！”

    小馒头也只知道福晋要除掉李院正，具体是因为什么他却一点都不知情。

    “已经被太子关起来了，不出意外今晚人就没了......”李院正死了，却是太子除掉的，跟权珮没有丝毫的关系，后面的人就是想插手或者报复也寻不到权珮身上。

    权珮点了点头：“只看是谁想救这个人吧......”

    权珮好似从没有将这事情放在心上，还是漫不经心的样子，晓月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将个大祸患除掉了，夜里也能睡安稳了。

    乌黑的发髻上别着一直牡丹蜜蜡簪子，粉嫩的颜色承托的权珮仿若一朵刚开的桃花，妃色的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旗袍繁复典雅又透出云端的高贵，清亮的眼里闪耀着夏日的阳光般的光泽，明媚迷人。

    一个月不见胤禛好似又长高了不少，脸颊越发的棱角分明起来，漆黑幽深的眼里看见权珮便泛出了浓浓的笑意：“这么大的肚子出来做什么？”

    权珮卷唇而笑：“不自主就出来了。”

    胤禛携了权珮的手往里走，后头跟着李氏、宋氏、雁姑娘和太监丫头们，正房里一下子挤挤挨挨的满是人，胤禛摆了摆手：“先都下去。”

    妾室眼里的失望不言而喻，但谁又敢跟福晋争？

    胤禛笑着捏了捏权珮的手，进了净房洗漱换衣，出来便穿了一身轻便的银灰色暗纹一裹圆袍子，脚上的靴子也成了家常的布鞋，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好些日子不见他好似有很多话要跟权珮说，抱着权珮放在自己腿上试了试，笑着又让她坐在一旁：“我是抱不动了！”

    他这样的举动，终究逗的权珮轻笑，柔声道：“累不累？”

    胤禛躺在榻上：“你也同我躺一会，确实是累了。”

    面对面的躺着可以清晰的闻到来自彼此的气息，越近也越发能体会到“白玉无瑕”这几个字的意思，胤禛笑着伸手触摸着权珮的脸颊：“怎的这样光洁细腻？”

    “难道爷羡慕？”

    胤禛好笑的抱着权珮在怀里，深嗅了一口来自权珮身上的气息：“可真想你。”闻到权珮的气息，好似就嗅到了家，总让人觉得安稳踏实。

    “......青先生是个能人，原是不想跟我一起进京的。”他絮絮叨叨的说起了自己的事。

    “那您怎么说动他的？”

    “不过一个诚字吧，去过好多次了，我跟他说也别觉得我现在没有权势，但若等有一日我有权势了，他在来投奔我到就不显得诚心了，也没有多大的功劳可言.......等明儿空了，我出去见见青先生，让人给他在外头租个宅子先住下。”胤禛做事越来越有章法了。

    “这样也好......”

    太子的李侧福晋有孕，终究是让太医查了出来，太子妃笑吟吟的看着李侧福晋：“也不是第一次有孕了，这都快三个月了，你竟不知道？”

    李侧福晋不敢看太子妃的眼，只垂着眸，柔声道：“是妾身疏忽了。”

    太子妃就见着不得李氏这娇滴滴不敢大口吹气的模样，皱了眉：“以后别在出这样的事了，若是你有个好歹，别人只说我管理后宅不利。”

    “是。”

    太后宫中有太监来传话：“太后说身子不爽利，要李院正去瞧瞧，说是别人的药吃着不顶用。”

    太子妃揉了揉额头：“李院正开错了药已经被太子关起来，这时候若放出去只怕不好。”太后是什么意思？怎么偏偏为了一个太医来太子这要人，实在不像一贯的作风。

    太监并不走：“无论如何都要请李院正过去一趟。”

    太子妃皱起了眉头：“这事情我做不得主，若太子愿意放，自然就给太后送过去，还请公公等一等。”

    有小太监飞奔着去找了太子，太子有些烦躁：“她一个老太婆搀和什么？去，现在就把人处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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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章

﻿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旗袍辉映着头上硕大饱满的红珍珠步摇，带着说不出的富贵气势，难得的是那双总是昏昏欲睡的眼，这会全是精光，看的下首的小太监瑟缩了起来：“说是...说是李院正已经畏罪自杀了......”

    小太监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将自己缩成团。

    太后挑起嘴角冷笑：“果真是不将哀家放在心上。”

    侍候在跟前的大太监杨清摆手让小太监下去，低声同太后说话：“您看是不是上一次的事也跟太子......”

    太后的脸冷了下去：“这么着急着把人给处置了，说是心里没鬼绝不可能，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个仇是结下了！”

    太后宠爱李院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现在表现的这么淡漠，还是因为李院正也不如先前听话了，叫了几次都不过来，多少也算失了太后的心。

    太后不会现在就着急的去跟太子对上，闹大了皇上知道起了疑心，就算太子吃亏，太后更加不好。

    黑幕布般的天上缀满繁星，阿哥所的院子里都点上了灯，权珮虽有孕，但胤禛还是坚持宿在了正房，雁姑娘满眼的失望，只得垂头掩饰。

    夜里凉爽的清风，让李氏难得觉得清爽，转头同雁姑娘道：“难道你还想跟福晋争？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吧。”

    人还在院子里，这话说出来必定能传到福晋的耳朵里，雁姑娘一哆嗦，李氏这不是在给自己上眼药么，踩上自己一脚又在福晋跟前表明心迹。

    李氏几步就进了屋子，雁姑娘满肚子都是话也说不出来，只得跟了进去。

    小丫头正侍候着李氏换衣裳，雁姑娘顿了顿还是迎了上去，李氏抬眸看了她一眼：“瞧见了么，我多的是法子收拾你，你最好在我面前安分些，别出什么幺蛾子。”

    昏暗的灯光下李氏的眼里泛着森森的冷意，雁姑娘第一次觉得她明白了什么叫做后宅，强撑着淡定：“奴婢是您的丫头，怎么会做对不起您的事？”

    胤禛换了衣裳从净房出来，见权珮散了头发依着引枕坐在榻上，刚沐浴过的脸庞上还带着一丝淡粉的水晕，看起来少有的柔软娇嫩，连胤禛的心都跟着一软，坐在她身边。

    榻几上放着张纸，胤禛道：“这又是什么？”

    “您瞧瞧。”

    白纸上清楚的写着两个姑娘的容貌和家世，胤禛惊讶的道：“这就是......”

    “这就是我给您挑的两个格格，您瞧着怎么样？”

    她眉眼之间卷着笑意和一贯的漫不经心，好似是在说“瞧瞧这衣裳怎么样？”，让胤禛总觉得有些怪异。胤禛轻咳了一声，瞧了一眼她的肚子：“其实不用进人.......”

    胤禛的小心思似乎片刻就被权珮看来，她眼里是清凌凌的笑意，胳膊攀上了胤禛的脖子，凑到跟前轻笑着道：“是真的么？”

    胤禛有些不自然的别过眼：“当然.......”

    权珮忽的笑了起来，仿佛是潺潺的流水淌过清幽的山谷，撞击出阵阵的涟漪，胤禛觉得心都酥麻了，他才要开口，只觉得脸颊上有个温热柔软的触感，他惊呆的看见权珮，只觉得权珮带着笑意的幽深的眼好似勾人摄魄，将一朵妖娆的花一直开到了他的心底。

    他在心底低咒，却还是不由自主狠狠的亲了上去，仿佛这样那心底不断跳动的、痒痒的东西才能平复。

    皇上回宫，复选秀女要留牌子的等皇上点了头，这一场选秀便算结束了。

    武若曦和纳兰明月几乎同时抬头看向了对方，也没料到两个人都被留了牌子，那么是不是说，她们是有可能都进四阿哥的后院的？关系已经形同水火，一起进了同一个后院又要如何相处？两人垂眼，心思纷繁。

    太后似乎又在打盹，青素色的暗纹袍子几乎将她一身的清华都裹住，康熙坐在一旁：“您说这次后宫该选谁做贵妃？”

    太后这才微睁开一双眼：“皇上瞧着呢？”

    康熙笑了笑：“这不是想听听皇额娘的意思么？”

    太后慈祥的笑着：“哀家能有什么意见？后宫的皇子都大了，立了谁的母妃肯定都不好，但若身世太差震慑不住也不行，至于到底是谁，还是皇上说了算。”

    康熙愿意同太后说，是因为他觉得太后说话从来不偏不倚，总是以他的利益为主，太后这样说就跟康熙的心思合上了，康熙笑道：“咱们竟都想到一起了，挑来挑去还是佟妃好！”

    太后又眯起了眼，只是微笑，并不多言。

    皇上下旨册封佟妃为贵妃，统领后宫，四妃协理宫务。

    “病”了有段时间的惠妃听得连连冷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结果，皇上果真是爱护太子，深怕她威胁到了太子！

    太子到是真舒了一口气，索额图笑着道：“太子妃说的没错，皇上还是很爱惜太子的，怎么会在后宫在立起个有威胁的人，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太子轻笑了笑：“果真是孤多虑了。”

    权珮在桂花树荫下站住了脚：“太后......”她垂着眼，嘴角是个优雅的弧度，即是太后要救李院正，那么故事几乎就明朗了起来，看起来老实厚道安分守己的太后原来是这样么？那么以后关于太后的事情就不能单纯的只看表面了，这个极会伪装又善于伪装的女人在垂暮之年还有这样的爱好，那么谁又能说她那颗还年轻着的心里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五福晋从外头进来，瞧见权珮静立在树荫下，难得的穿着一件茜素青色的菊纹旗袍，挽起的发髻上就一根玉簪别无装饰，少见她身上有这样极素的打扮，却没料到又是一副别样的风景，淡淡的仿佛一副泼墨烟雨图。她笑着走到跟前：“立在这做什么？”

    权珮一笑就好似给这幅烟雨图染了颜色，立时又鲜艳了起来：“走动走动。”

    桂花树下摆了桌子和椅子，丫头们上了刚沏好的洞庭碧螺春，五福晋喝了一口：“新下来的茶叶，怎么内务府没给我们院子？”

    “我们爷从外头带回来的。”

    五福晋对这不感兴趣，她只压低了声音问：“知道秀女里的张佳云英吗？长的怎么样？”

    张佳云英要进五阿哥的后院了。

    “听说过，是秀女里姿色上乘的。”

    五福晋的脸立时就成了苦瓜：“怎么又是小妖精！”

    权珮笑道：“你又愁什么？她来了不是你们的刘格格刚好有个对手？”

    “这可不一样，那我岂不是一点都没有.....可不行！”

    跟五福晋说眼光放长远些，抓住机会反击似乎只会是白说，权珮抿了口茶：“我们这还要进两个，人我都见过，只怕不比你们那边的差。”

    五福晋果真对这样的事情更感兴趣：“你也别难过，咱们女人就是命苦！”她到又忘了先前自己的苦闷，又反过来安慰权珮。

    看着五福晋权珮忽的想起来五阿哥又想起了太后。五阿哥被太后养的呆呆的，好似并不怎么入皇上的眼，太后即有心思又不用五阿哥，那她又是什么打算？

    天香阁的嬷嬷回了那拉府同觉罗氏说了几个丫头的情形：“□□□□到都还懂事。”

    “给福晋要□□出个可用的人，别等出了宫跟前都没个可用的人。”

    “奴婢明白！”

    往正院走，路上看见了才八岁的庶女如意，觉罗氏多看了几眼，这孩子越长越像她姨娘，尖嘴猴腮的不讨喜，只又偏偏是一副老实模样，见了觉罗氏就行礼，觉罗氏不想多搭理：“姑娘家的别总往外头晃荡，赶紧回自己的屋子。”

    如意仿佛是被觉罗氏吓着了一般，瑟缩的行了一礼就往回走。

    觉罗氏同嬷嬷道：“瞧瞧，一脸的小家子气，我们家怎么养出了这么个样子的！”

    这样的事上嬷嬷不好多插嘴，只敷衍的应是。夫人讨厌王姨娘和王姨娘生的这位庶出的格格人人都知道，如今老爷又只向着夫人，这母女两过的确实不怎样。但嬷嬷又想，谁要那个王氏做了那见不得人的事，即敢做就要料到会有这一天！

    生产的接生婆子都是事先预备好的，但因怕有什么意外，换了好几次，等到快到预产期的时候才将人定了下来。

    日子越近，胤禛就越烦躁，他不敢跟权珮多说，害怕说的权珮也乱了心神，他害怕稳婆不可靠，他害怕中间会有什么差错，伤到了权珮，他害怕.......

    胤禛害怕担心的事情很多，他不跟权珮说，权珮也能从他的眼里看到。

    闷热的夏日，胤禛坐在躺椅上狠摇着大蒲扇，仿佛这样才能让他清净几分，他转头见大肚子的权珮难得的在做针线：“都这个时候了做什么针线？伤着眼睛怎么办？！”

    他看权珮有些惊讶的看着，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急躁，便转了脸摇着扇子大口的灌着凉茶。

    “等到生的时候额娘也会过来坐镇，婆子是才定下的，日日都有丫头看着，我每日都要走动好几次，身子也很不错，爷还担心什么？”

    他就知道权珮能看到他的心里，他深吸了一口气：“你说的都有道理。”可我还是害怕。

    权珮微叹了一口气：“孩子的名字都没想好么？难道等孩子出来没有大名连个小名都没有？”

    胤禛怔了怔，半响才想起来还有这样一件事，便起了身：“我去书房翻翻书。”

    看着胤禛的背影，权珮轻笑，说是老成了，偶尔还是跟个孩子一般。

    新贵妃到太后的慈宁宫中来行大礼，太后看她恭敬，嘴角便带了淡淡的笑意：“好好做你的贵妃，若有什么委屈，哀家替你做主。”

    小巧玲珑的佟贵妃，听出了太后的满意：“太后的恩德奴婢没齿难忘。”

    杨清看了一眼太后，不得不佩服起来，太后早就猜到了皇上的意思，对不大受宠的佟妃多次拉拢示好，并承诺一定会让佟妃成为贵妃，事情果真成了，佟妃以为是太后所为，却不知，太后连多余的话都没有说，佟妃是早就注定了的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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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八章

﻿天色从深黑渐渐转为宝蓝，天边挂上了启明星，太阳还未升起，晨风里带着未散尽的夜气，寻常百姓正在酣眠，紫禁城的阿哥们已经在起床了。

    正房开了们，借着廊下的灯笼丫头们捧着洗漱用的东西鱼贯而入，人虽多却没有多余的声音，苏培盛正在侍候胤禛穿戴，品竹色床帐里只朦胧可以看见个身影，想来权珮还在安睡。

    胤禛穿戴洗漱好，转身撩开床帐又看了看，不知道低语了什么，却听得出缱绻温柔。

    外头候着的格格侍妾送着胤禛出门，回来便又侯在了廊下，福晋片刻也要起了。

    整个后宫都渐渐忙碌了起来，听得出隔壁三阿哥和五阿哥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打水声，晓月从里面走了出来：“福晋今儿早上不舒服，格格们就不必进去立规矩了。”

    宋氏到底机警了略往前站了一步：“福晋不要紧么？要不要请个太医看看？”

    李氏不敢落后也急忙道：“福晋不舒服我们更要进去侍候着。”

    雁姑娘看了一眼李氏，张了张口也没敢说话，这地方还轮不到她开口。

    “福晋知道格格们的心思，格格们先回屋子吧。”

    宋氏和李氏并不敢勉强，这才答应了一声各自回了屋子。

    屋子里的权珮穿着件宽大的水绿袍子，头发半散着靠坐在榻上，她脸色看上去不大好，眉头也微微皱着，看了看桌子上摆着的饭菜，示意晓月夹菜，勉强吃了好几口，又叫丫头抬热水：“烧了热水我要沐浴。”

    即便权珮的要求怪异，下头人也不敢多说，宋氏和李氏见丫头抬了热水进去，越发不知道福晋到底是怎么不舒服，太关注怕福晋不高兴，不关注也怕福晋不高兴，到有些坐立难安了起来。

    日头渐渐升高，照着院子里吐露着深翠的花草树木，投下片片阴凉，丫头扶着全身上下毫无配饰的权珮在院子里走动，三个稳婆被晓月盯着从里到外换干净了衣裳，就是头发都散开重新梳了一遍，一件首饰都不许带，产房里丫头们从里到外检查了一遍，稳婆们就被接到了里面。

    权珮的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才舒了一口气：“扶我进产房吧。”

    产房的门嘎吱一声从里面关住，外头站着几个丫头看着，小太监得了话立时朝永和宫飞奔而去，院子里的宋氏和李氏这才醒悟过来，福晋要生了！

    早朝上并没有太多的事情，说来说去还是葛尔丹，葛尔丹不除别的事情几乎算不上事情，胤禛同极有可能作为出征大将的费扬古点头问好，略提了一句：“权珮很好。”便就各自散了。不远处站着的苏培盛看见胤禛仿若看到了救星，扑到跟前低声道：“爷快回去吧！福晋正生着！”

    后面出来的太子还不及张口喊一声四弟，就见着越发一板一眼的胤禛忽的拔腿跑了起来，仿佛一阵风一般，他转头同一旁的三阿哥说话：“他这是怎么了？”

    三阿哥也不明白，只猜测着道：“想来是院子里有什么事吧。”

    阿哥所门口胤禛遇到了急忙赶着过来的德妃，母子对视一眼，到底胤禛先开了口：“额娘怎么来了？”

    “这不是听着权珮快生了么，我不来怕出事。”

    仿佛大家都想装一装淡然，不过都破功了，才说了一句就又都急忙往里赶。

    屋子里的稳婆惊叹的同一声不吭的权珮说话：“福晋宫口都开了五指了，马上就能生了！”

    当院摆着一把太师椅，德妃坐在上头，胤禛也有把椅子，只是他坐不住，一直在原地走动。

    生孩子总难免有疼痛的哭喊声，但四阿哥的院子比平时更加静，左右邻居只瞧着院子里似乎人多又忙乱，竟一时没有猜到是权珮在生孩子。太阳越来越炽热，宫女们给德妃打了起了扇子，屋子里听见稳婆喊：“看见头了！”

    仿佛同一时刻，打探消息的人才猜测到了真相。

    “四福晋恐怕是正在生孩子！”

    主子们便都道：“快去瞧瞧！”

    外头已经有人进来回话：“四福晋刚刚生了！”

    “阿哥还是格格？！”

    孩子响亮的哭声响彻了四阿哥的小院子，稳婆高声喊：“七斤重的小阿哥！”

    四阿哥瞪大眼瞧着胖嘟嘟皱巴巴的孩子甚至一时有些无措：“怎的这样....这样软......”

    德妃舒畅的笑道：“你那时候还软，只没这孩子胖！”才说完眼里不自觉便有了几分感伤。

    权珮虚弱，却并没有受太多的罪，孩子生的很顺当，没有撕裂，丫头们侍候权珮换了干净的衣裳又重新绾了头发，端了一碗清淡的热汤给权珮，权珮一面喝一面问：“有人出去传消息么？”

    “到您生下小阿哥，一个人都没有出去。”

    屋子里才收拾好，胤禛便抱着孩子凑了进来，他絮絮叨叨像个话唠：“我这才知道，早上我走的那会你就不舒服，只不跟我说！”

    又说“你胆子也太大了，都要生了还到处走，万一有点闪失怎么办？”

    半响又软了语气：“还好你没事！”

    权珮躺在炕上碰了碰儿子胖嘟嘟的小脸，笑看着胤禛：“瞧瞧他多乖巧。”

    看着孩子胤禛心也跟着化了：“我也有儿子了。”

    皇长孙出世，康熙也很快得了消息，李德全能猜到皇上的几分意思，因此连恭喜的话都不敢多说，皇上摩挲着手上一块旧年的玉佩，半响才道：“若是太子得了皇长孙多好。”

    明年开春他就打算攻打葛尔丹，出征在外什么事都料不到，若太子后继有人，只怕还能更安稳些，只是事实难料。

    “孩子壮实不？”

    李德全忙道：“足有七斤重，哭声可响亮了！”

    康熙眼里到底还是有了笑意：“罢了，有孙子就好！”皇室里总不能一直没有长成的孙子辈，那样也不好看。

    李德全听得康熙高兴了，才敢凑趣说些话：“听说四福晋生的时候还在院子里走动，等疼的受不住了才进了产房，因此生的特别顺当，大人孩子都没受罪！”

    想起上一次权珮射箭的样子，康熙心里有些念头一闪而过，这样敢作敢为有想法的女子若给了太子或者也是件好事，他只稍微这样一想就撇开了念头，太子妃还是不错的。

    李德全还知道四福晋生孩子的时候消息捂的严实，等生下了众人才知道，只这话他不敢多说，说了怕惹出什么祸事来。但他心里也暗想，这位四福晋确实是个厉害角色，自己以后做事还是应当看着点，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太子和太子妃也都得了消息，问的也是孩子壮实不，孩子先天不足，死掉的可能是很大的，听得说孩子很健壮便都沉默了下来，片刻太子皱眉道：“要是先前的那个孩子在，哪里轮得到四弟的孩子做皇长孙！”

    太子先前也得过一个阿哥，只是不到一岁就死了。

    太子妃听得这话竟然有几分怨怼，气息都有些不稳，又听得太子道：“李氏正好有孕了，这回不能在有任何闪失！”

    这话就是说给太子妃听的，太子妃默了半响，冷笑了一声：“太子这么不信我，叫人把我看管起来就是了，何必说这些话！叫外人听见还以为我在谋害太子的子嗣！”

    太子私底下的脾气其实一点都不好，太子妃这样锵锵起来，太子也冷了脸：“说这话便是给你面子！最好以太子府的利益为重，孤若不好你也好不了，别为了那些小事情作践了自己！”太子甩了下袖子，哼了一声朝外头走去，明黄的身影被外头的日头照的好似天神一般，太子妃却觉得他是恶魔！

    太后坐在上首眯眼听着众人说着皇长孙的种种，半响才打断道：“皇长孙身份不一样，等到洗三你们可都要破费了！”

    太后难得说句玩笑话，众人忙都捧场。只是太后无形中也将孩子的身份又一次拔高了，不少人都想，是啊，皇长孙，身份确实不一样！

    出了慈宁宫惠妃只觉得越走越热，她烦躁的站在夹道的阴影中喘息了片刻 ，转头狠狠的看了一眼跟着的大福晋，要不是这个女人，她的孙子怎么能不是皇长孙？！一次两次都是这个女人坏了事，简直就是扫把星！前后并没有外人，惠妃粗鲁的朝着地上啐了一口：“真是到了八辈子的霉了！”

    大福晋垂着眸，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自从因为惠妃流掉了一个孩子，她对惠妃也只剩下不多的敷衍，她知道惠妃比谁都想她死，可她偏偏就要活的好好的！

    她向前走了几步，轻声道：“儿媳知道您生气，可是当务之急不是生气，您要想些办法才行.......”夹道里卷来一阵清风，吹的她头上的蝴蝶朱钗微微晃动，仿佛要振翅高飞一样。

    惠妃有了心思做别的事情，她才能喘息，她要生下儿子好好的活着，不受任何人的摆布。

    惠妃讨厌大福晋，但大福晋的话到底还是说到了惠妃的心里，她微眯了眯眼，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又看了一眼大福晋：“别在这碍眼了！”

    大福晋站在阴影里，看着惠妃渐渐走远，她将手掌放进一侧的阳光里，竟觉得有些烧灼感，她的孩子没了，又何尝没有权珮的功劳在里面.......

    屋子里灯火通明，觉罗氏在收拾到宫中参加洗三宴的衣裳，费扬古坐在炕上抽旱烟，瞧着觉罗氏心情不错，半响试探着道：“明儿你把如意也带上吧！”

    果然见觉罗氏像被针扎了一般，猛的转头看他：“是不是王氏又跟你吹什么风了？！那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去了也是丢人，要带你自己带着去！”

    “瞧你这炮仗脾气，也不听我把话说完，不为别的，如意眼见着也大了，过几年就要说亲事，说到底你不为别人也要为权珮想想，即便是庶出的妹妹，以后太差了还不是有人指点权珮？王氏不会带孩子，你帮着给提点提点，如意太差，实在不是咱们的体面，更不是权珮的体面！”

    觉罗氏狐疑的看着费扬古：“你真是为着权珮着想？”

    费扬古忙保证：“天地良心！”

    丫头去了如意的屋子：“夫人要格格好好打扮，明儿带着格格一起进宫！”昏暗的灯光下，如意的眼睛猛的一亮，忙又垂了下去：“谢谢姐姐跑一趟，我知道了！”下午她在阿玛跟前笨拙的表现果真还是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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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

﻿雕花富贵荣华矮橱上摆着青竹插瓶，四足象泄孔香炉里燃着香料中的新贵青竹香，炕上铺着荷兰进贡的浅色绒毯，紫色牡丹纹蜀锦大迎枕上靠着的女子，将发髻半绾，簪一套点翠嵌珍珠岁寒三友头花簪，笑语嫣嫣间耳朵上的大红宝石耳坠折射出炫目的光彩，露在被子上头的手腕上带着金镶九龙戏珠手镯，翻转之间又是一片雍容妩媚的流光。

    下人们屏息凝视侍候在侧，如意拘谨的跟着觉罗氏仰视着炕上坐着的长姐权珮，大红包被裹着的皇长孙躺在长姐身边不哭不闹，觉罗氏欣喜的赞叹：“小阿哥已经知道疼人了，这么乖巧！”

    权珮眉眼之间盛满笑意，仿佛一朵正开的牡丹，如意有片刻的愣神。

    外头进来个一身明黄的女子，众人都忙着行礼叫太子妃，后头跟着大福晋、三福晋几个屋子里忽都亮堂了起来，几乎没有寻常人可以站的地方，如意小心翼翼的立在一旁生怕出了错。

    太子妃低头看了看襁褓里的孩子：“叫什么名？”

    “随口叫着宝哥儿。”

    如意瞧着那些塞给小阿哥的见面礼，只觉得实在值钱，有些甚至叫不出名字来，不怎么出门的她第一次来了聚集了大清最尊贵的女人的地方，忽的觉得自己卑微又渺小。

    外面的丫头进来传话：“吉时到了！”众人便都起身，随着抱着孩子的奶娘一同出了屋子。

    产房外厅正面设上香案，供奉碧霞元君、琼霄娘娘、云霄娘娘、催生娘娘、送子娘娘、豆疹娘娘、眼光娘娘等十三位神像，下头人将准备好的槐条、艾叶熬成汤的盛在铜盆里，添了金银裸子和喜果，围着的福晋亲戚们便都依次上前添盆。

    等到脱的光溜溜的宝哥儿被放进了盆子里，收生姥姥便拿起棒槌往盆里一搅，一面搅一面说些吉祥话，好在天热，即便脱光了放进水里也没什么，只是孩子睡的香甜，突然换了环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众人都笑着道：“哭的多响亮！”这便是吉兆。

    胖嘟嘟的儿子谁不爱？即便是哇哇大哭的时候也看的在场的没有儿子的女眷满是羡慕，三福晋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神佛保佑一定要是个儿子！

    大福晋的眼神一暗，别过头看向了别处，不远处的台阶上站着胤禛的几个妾室，听说有孕了的那个李氏也摸着自己的肚子，盛夏的阳光里带着满满的期待，大福晋嘲讽的笑了笑。

    孩子被抱了进去，权珮看了一眼：“抱进屋洗干净换上衣裳。”

    奶娘忙应了一声，带着几个丫头进了里间又给宝哥儿洗了一遍。人多手杂，谁知道那些东西是好是坏？

    不大的院子，里里外外坐满了女眷，李氏不方便侍候，只偶尔瞥见了跟着觉罗氏的一个小姑娘，不大的年岁有些畏畏缩缩，但到也规矩，不多说不多看，眉眼平常一点也看不出是福晋的妹妹，她只这样无聊的想了想便丢在了一旁，并不知多年以后她们的种种恩怨纠葛。

    权珮摆弄着众位福晋女眷们给的见面礼，拿起个刻着“荣华富贵”字样的赤金长命锁仔细看了看，祥云暗纹只有在太阳底下才能看清，隐约可见中间“平安长寿”的字样，做工上确实是个上品，这是大福晋给的，瞧着却好像是刚炸过的一般，她仔细的拿在手里触摸，边缘处隐隐的凹凸不平，仿若是磕坏了一般。

    大福晋这又是什么意思？

    太子妃给的是个五彩璎珞的项圈，十分惹眼，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到也符合太子妃的身份，太子宫中的李侧福晋有孕，太子妃瞧着只怕心里也舒服不到哪去。皇长孙本只是个虚名，但太子大抵更想图这个虚名，不留神她的宝哥儿就成了风口浪尖的人物，不知道多少人存了心思。

    李侧妃还是生个儿子好。

    权珮将东西都摆在了一旁，丫头们自然就收了起来，外头开了席，权珮这也端了饭菜上来，丫头们侍候权珮净手用饭。

    等着众人都用完饭，上头从皇上开始的赏赐便都来了，全是金灿灿黄橙橙的东西或者好看上乘的布料，看的人眼花缭乱，到底是嫡妻生的阿哥，跟别的就是不大相同。

    丫头们一一登记造册，收入库房。

    时候差不多了，宾客们坐着略说了会话便起身告辞，觉罗氏走的晚一些，跟权珮又多说了几句家常：“......非要让我带着过来，我也怕给你丢人......”

    权珮看看一眼站在一旁的如意，笑了笑：“您别为这生气了，阿玛说的也对，她只是个姑娘罢了。”

    女儿都这样说觉罗氏就觉得顺畅了不少，又叮嘱权珮：“养好身子出了月子就把四阿哥攥进手里，你们后院又要进两个，千万别松劲！”

    权珮点头应是。

    觉罗氏有着多年同妾室斗争的成功经验，只是在这不大的院子里到底不敢多说，最后只化成了一句话：“听额娘的话，就是在怎么样也要跟四阿哥处好，抓住男人的心才是最紧要的！”

    权珮有片刻的恍惚，若是她的母亲在，是不是也会像觉罗氏这样苦口婆心的嘱咐她？

    胤禛被灌了不少酒，带着一身酒气进了屋子，竟也不像往常一样知道避讳，冲到权珮的屋子里，挤在她的怀里：“.......今儿可喝了不少！三哥都被我喝趴下了，我还没醉！”

    他的眼神清亮又兴奋，在权珮的怀里扭来扭去：“他们都没儿子就我一个有，都可羡慕了！”

    果真像个孩子一般，权珮笑着接过丫头的帕子给他擦脸：“是不是只顾着喝酒饭也没吃？”

    胤禛皱眉思索：“吃了！吃了鸡腿，还吃了猪蹄！吃了不少的东西！”

    权珮便给他顺着脊背：“那这会有没有哪不舒服？”

    “都不舒服，你亲亲就好了！”他说着竟咧嘴笑。

    权珮也被逗笑，给他按揉了一会太阳穴：“去洗个澡吧。”

    “你也要一起。”

    “您知道我不方便的。”

    到底连哄带骗让丫头服侍着胤禛去了净房，权珮才清净了不少，只是也染上了一身的酒气，又让丫头侍候着换了一身衣裳。

    亮红的小炕几上摆着好几样点心干果，纳兰明月偎依在姐姐纯郡王侧福晋纳兰氏的身边咳着瓜子，捏起姐姐银丝绣芍药的袖子看的羡慕：“您说怎么就是个阿哥呢？”

    纳兰氏知道妹妹说的什么，笑着点了点她光洁的额头：“胡思乱想什么？”

    纳兰明月坐直了身子：“我也想跟姐姐一样，做个风光的侧福晋！”

    纯郡王福晋无子又不得宠，纳兰氏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已经五岁一个三岁，又得纯郡王的喜欢，说是正室福晋也不为过。

    纳兰氏揽着妹妹耐心的道：“听你说，四福晋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你是她挑进府的，可见她这个人有度量也有权势，以后四阿哥保不齐也是郡王亲王的，不可能只是有一个福晋，你若也能早日生下阿哥又让四阿哥欢喜给你求一个侧福晋也是可以的，但你千万记着，刚进宫，一定要会忍耐会伏低做小！”

    纳兰氏大抵想到了她刚进纯郡王府时的日子，眼里的阴霾一闪而过。

    纳兰明月是很信服姐姐的，乖巧的点头，只是片刻又犯了愁：“可我已经得罪了武若曦了，怎么办？”

    纳兰氏的眼里闪着狠历的光芒：“你放心，有姐姐在，保管叫武若曦有苦说不出！”

    第二日胤禛起来见自己在权珮跟前的小榻上睡着，隐约想起夜里自己的作态，又是害羞又是窘迫，等着权珮醒来，早早的就不见了人影。

    后宫妃嫔赏赐了不少布料，堆积在库房里迟早也是个坏，权珮自来对妾室丫头都大方，她自己歪在炕上看书，叫晓月领着宋氏和李氏去挑料子做衣裳。

    宋氏低调只捡了匹不大起眼的青色暗纹缎子，便就不肯多要，李氏往常都喜欢桃红色菊纹的缎子，恰好有一批，也就理所当然的挑了出来。

    晓月进屋见权珮正在看书，站在一旁略等了一会，闻见香炉里的香气淡了不少，轻手轻脚的捡了一块香片点燃放了进去。

    从浅绿色纱窗里透进来的光，照着小炕几上的青瓷笔搁闪着润泽的光亮，权珮修长的手指微微弹动，半响停了下来，晓月忙上前接过权珮手里的书，将红叶书签夹在里面，放在了书架显眼的位置，见权珮将目光给了她，才忙道：“宋格格是一批青色暗纹缎子，李格格是桃红色菊纹缎子。”

    权珮用手指撑着额头，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是在闲适的欣赏欣赏窗台绽放的小叶海棠花，鲜艳的海棠花堆成团开放，仿佛是在朝着主人撒娇邀宠。

    明明知道有事要发生，福晋却还是如此的漫不经心，是因为一切都在掌握中，还是因为根本就不在乎？

    福晋慵懒柔和的声音用头顶传了过来：“院子里的下人敞开了要他们走动，盯住该盯住的人，我们只瞧着谁忠谁奸吧.......”

    “奴婢明白了！”瞧着无事，便跪在权珮脚下，替权珮捏腿。

    权珮靠着满底的芍药花纹引枕微闭着眼，听着晓月轻声道：“.......大福晋原来竟是生过一个小阿哥的，只是生下两天就没了，因没有过过洗三，外人知道的也不多，但毕竟是有过的事情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的。”

    权珮便想起了那个长命锁，难道这锁子是旧年里给这位夭折了的小阿哥准备的，甚至那上头的痕迹是大福晋因为愤怒摔出来的？是想这充满了晦气的东西让她乱了心神？

    里间传来宝哥儿响亮的哭声，片刻又安静了下去，小丫头出来回了一句：“小阿哥刚才是饿了。”

    见福晋并没有睁眼，晓月在一旁朝她摆手，她忙悄悄退了下去。

    晓蓉从外头端了新做好的樱桃毕罗进来，权珮才睁开眼，晓月觉得跟即将可能发生的事情相比，福晋对眼前的吃食更感兴趣。

    云右曾带着她去吃过长安城有名的韩约樱桃毕罗，那时候为什么不能品出这里头轻微的酸涩，看不出云右眼里的哀伤和期待？对云右她真的不曾一丝关怀和善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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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二十章

﻿王姨娘从外头进来，站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下顿了顿才进了里间，拔步床上的如意直挺挺的躺着，闭着嘴一口饭都不吃，王姨娘在如意的床边怔怔的坐了半响就落了泪：“你从宫里回来就不吃不喝，姨娘知道你心里苦，你怨姨娘，可这都是命！”

    年轻的时候以为爬上老爷的床做了姨娘就富贵了，可是现在回头在看还不如嫁个体面的管事做个正房娘子，女儿也就不至于被人看不起。

    如意忽的坐了起来，耳朵上的丁香耳坠猛力的晃动：“姨娘我只是不甘心！都是阿玛的女儿，没道理我就一定要比姐姐差！”

    如意的眼里闪着骇人亮光，看的王姨娘甚至有些瑟缩：“你...你这是......”

    如意垂了眼，不再看王姨娘，跟她姨娘说了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帮到她？她又躺了下去：“您别管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孩子大了，越发不肯多看她，大抵也是怨恨的吧，可她又还能做些什么？

    上头赏赐的料子就是不一样，李氏抚摸着缎子，听着雁姑娘在一旁道：“这个颜色最衬您的肤色，若做了梨花底的衣裳穿，更是多了一层风韵！”

    李氏仿佛听得很高兴：“是啊，我也觉得好，等做好了我便穿上。”

    雁姑娘笑意更加真切：“也是主子长的好看，别人就穿不出这颜色的好来！”

    惠妃细细端详着宫女给她新涂抹的指甲油，只觉得还是不大平整，不满意的略微皱眉，宫人在她耳边低语：“衣裳已经穿上了，果真瞧着好看呢。”

    惠妃仿佛是听到了个好听的笑话，展颜而笑：“上一次凑巧，难道这一次能让她跑了？去跟大福晋说一声，注意着点，可别在坏了事。”

    说起大福晋惠妃的语气永远好不了，宫人心想，主子大抵是恨着大福晋的。

    层层叠叠的影子在权珮脑中咆哮呼喊，被她亲自砍去头颅的大行台尚书令提着脑袋来找她，她冷笑着又是一刀劈死，鲜血漫天都是，让她有些喘不过气，等醒来就见着晓月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红豆汤，西洋钟响了起来，没想到睡了近一个时辰。

    外头传来了温和的说话声，权珮慵懒的眉眼之间才有了几丝笑意，这就来了........

    大福晋梳着小两把，头上簪着一根赤金扁方，鬓边是一朵堆纱宫花，身上是家常柳绿色的旗袍，看起来亲切随和，她温和浅笑，带着长者的关怀：“......这么热的时间做月子，你越发要小心，不能沾冷水，不能吹冷风，别图一时的痛快做下了月子病，那以后可有的你受。”

    权珮的头发只松松挽起，有一缕垂在耳边，仿佛一朵慵懒的睡莲花，妩媚清新，又有些深不可测：“您说的是。”

    大福晋见权珮认同自己的说法，脸上就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又悄悄跟她说些体己话：“.......李氏不过是个格格，你别往心里去，你已经有个阿哥了，就是她在能耐也翻不过天去。”

    仿佛妯娌两个极其亲近一般，权珮垂了眼，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您说的这是什么话？”

    雁姑娘从外头急匆匆的赶进来：“福晋不好了！格格她肚子疼，还见红了！”

    大福晋眼里阴冷的光芒一闪而过，转眸去看权珮，面上就露出了惊讶：“这好好的是......”

    权珮抬手掩着嘴轻咳，手腕上的赤金红宝石手镯折射着耀眼的光芒，大福晋微眯了眯眼，高深的站起来：“我就先走了，不便打搅！”仿佛是个极其识趣的人一般。

    外头恰好来了贵妃宫中的嬷嬷，朝着大福晋道：“可找见您了，惠妃娘娘要您过去！”

    晓月已经进了李氏的屋子，厢房里忽的传出一阵惊恐的声音：“是福晋跟前的晓蓉姑娘往主子的药里放了东西，不关奴婢的事！”

    这几样便就这样凑巧的发生在了一起，仿佛是在遮掩不得了，权珮倚在榻上朝外头道：“奴才太可憎了！”

    外人听起来似乎气急败坏声音，晓月却从主子的眉眼之间看到的还是漫不经心和几丝无聊。

    事情顺理成章的惊动了新晋升的贵妃，大福晋站在贵妃下首欲言又止，半响才道：“听说是这么个事，但........也还只是听说，不知道实情。”

    佟贵妃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惠妃，见惠妃的注意力似乎只在那一副双面暗绣的十二幅花鸟屏风上，眼神一闪，惠妃看似不在意但今天的事情这么巧，恰好是她宫中的嬷嬷去替惠妃寻大福晋，不难说跟惠妃没有关系，只是越有关系她越要打起精神来处置，免得被惠妃抓住了把柄。

    李氏房里熬药的小丫头一口咬定看见晓蓉下药，她只是出于惧怕才不敢开口。

    晓蓉被带到了跟前又一口咬定自己根本没有碰那些东西：“奴婢从哪来的药暗害李格格，这分明就是诬陷！”

    小丫头张口就道：“福晋喜欢调香，跟前根本就不缺麝香，你能寻不出点可用的东西？！”

    事情已经很明显的指向了权珮，不管到底是真是假，这事情即便是个查不清楚，权珮的名声也坏了，以后还怎么抬头做福晋？

    贵妃思来想去：“去请四福晋过来吧。”

    权珮还有几天出月子，但她有自己的法子保养，身体和身材几乎都恢复了。

    传话的太监到了时候，权珮刚药浴完，换上干净的衣裳，丫头正在侍候她梳妆，传话的太监等的鼻子眼睛都不是地方，都这个时候了还有闲情收拾！

    都是从月子里过来的以为会见到一个仪容不整的四福晋，却没想到这女子会这样惊艳的出现，彩服冠子上硕大饱满的红珍珠晃的人眼花，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的窄袖旗袍流动出华贵的光泽，眉眼之间是漫不经心的笑意，一举一动之间雍容的气度好似在所有人之上，明明应该是最狼狈的一个........

    佟贵妃是第一次这样近的看这位没有多少故事的四福晋，并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的气度。

    不论事实真相怎样，权珮毕竟还没有出月子，贵妃叫权珮坐下，沉吟了半响，沉重的开口：“......说是看见你的丫头给李氏下药，所以李氏才会见红，本不该叫你过来，但这样的事情若不分辨清楚就是一辈子的罪名。你也别害怕，有我在，一定还你个公道。”

    佟贵妃跟权珮无冤无仇，似乎也并不想让惠妃得利，所以听上去很公允。

    只是没料到眼前的女子忽的展颜一笑，仿佛是看了一场闹剧一般，眼里露出玩味和嘲讽：“只是说这事情，却没人想到要看看李氏是不是真的见红了么？或者是已经不大好了，这样也好定我的罪名，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叫各位以为我给李氏下药了？”

    惠妃猛的瞪大了眼看向权珮，权珮眼里流淌着浅浅的明媚的笑意，好像是出来游玩时才有的心情，难道真的又差了？！

    佟贵妃所有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她只顾着思量惠妃的动机，却忘了仔细的查证事情是不是属实，就这样因为一件子虚乌有的事情将未出月子的皇子福晋叫到跟前，那么她的脸面又何在？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佟贵妃的偏殿里没一个人肯开口，权珮朝着外头道：“让张太医进来吧！”

    李氏果真根本就什么事都没有，说是见红也不过是那个不知道轻重的丫头胡乱嚷嚷，乱了众人的心神。

    佟贵妃才坐上贵妃的位子就出了这么大的漏洞，转头看向一旁的惠妃冷笑连连，果真是好手段，明明是惠妃在后面捣鬼，结果翻船了竟然是全成了她的错，惠妃竟一点都沾不上。

    但此刻这些都不是重点，她要做的是安抚权珮。

    “我是太糊涂了，只听着大福晋说，就以为是真的，到叫你受了这样大的委屈，都是我疏忽！”

    这话又将罪过担了些在大福晋身上，下首一直站着的大福晋垂着眸仿佛老僧入定了一般，听到这样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权珮并没有跟贵妃较真：“您说的我都明白，这事情原就不是您的错，我心里多少也明白。”

    佟贵妃的眼睛亮了亮，四福晋果真是个通透人，她还害怕这事情沾在手上取不下来。

    权珮不想跟贵妃为敌：“今日的事情都是误会，出了这个门大家都不说便也没什么。”佟贵妃几乎感激起权珮：“就是这个理！”她说着又看惠妃和大福晋，眼里便带出了几丝冷色：“是不是？”

    惠妃满眼复杂看了一眼自始至终笑语嫣嫣的权珮，她浅淡的笑意里似乎藏了很多东西，是不是还留有什么后手？她忽的就觉得不安了起来。

    贵妃不想跟惠妃多说，惠妃也实在没有留下去的必要，便带着大福晋起身告辞。经过权珮身边，沉沉的看这个明艳的女子一眼，以前她是看走眼了.......

    权珮坐在贵妃的下首拨弄着手中的粉彩仙桃茶碗：“没想到惠妃娘娘会借着您出手。”

    贵妃心中一跳：“你是早就料到了？”

    权珮笑了笑：“哪里，不过是近了才发觉的，到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针对我，又非要拉着您下水。”

    贵妃微垂了垂眼：“我到底根基浅薄，她想为难我我不是照样也上钩了？”

    权珮伸纤细的出食指摇了摇，露出雪白的腕子上那金贵的碧玉手链：“我这里就有个惠妃的把柄，您若愿意是可以将她捏在手里的。”

    贵妃的眼里渐渐充满了笑意：“还是你知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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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十一章

﻿权珮换了一身清爽的衣裳，去了彩服冠子，头上并没有多余的发饰，靠着大迎枕坐在炕上，胤禛穿着家常的青色暗纹袍子坐在一边，沉默着不开口，李氏扶着肚子坐在下头的红木凳子上看了看权珮又看了看胤禛，抿了抿嘴，站起来道：“都是奴婢不好.......”

    “别往自己身上揽，你没什么错。”权珮说着往窗外看了一眼，雁姑娘和告密的小丫头都跪在日头当中：“雁姑娘是你从家里带来的，你说说吧。”

    李氏垂着眼斟酌着开口：“......是从小就服侍着奴婢的，原是看着她机灵懂事才带着进宫，却没想到她这么笨这么狠，还学会了联合外人陷害奴婢，陷害福晋，幸而没有出什么大乱子，否则，奴婢就是死一万次都不足惜，要怎么发落雁雨，全看爷和福晋的意思！”

    李氏陪着权珮演了这么一场戏，说起来还是有些功劳的，要不是她装着肚子疼见红了，骗了雁姑娘，那惠妃也上不了勾。

    权珮轻点了点胤禛：“爷怎么看？”

    胤禛转头看权珮，见她神情平静没有不满没有愤恨，眼里泛着粼粼波光，仿佛是舒畅的三月阳光，胤禛渐渐松开眉头，叹了一口气：“这事情，你看着安排吧。”

    月子里就为了这样的事情劳神劳心，还没出月子又被叫了出去为这事情对质，在胤禛看来，权珮应该是最委屈的一个，即便这事情算计赢了。他不自觉的握着权珮的手：“总是叫你这样，我的心里.......”

    李氏看着那双交握在一起的手，眼皮一跳猛的垂下了眼，爷对福晋果真是不一样的......

    福晋的声音此刻软软的带着几分笑意，仿佛是拂面而来的春风：“后宅的事情本就是我的事，爷在前朝不知道有多艰辛，只我们帮不上忙，后头不添乱还是做得到。”

    李氏在心里暗想，如果她是福晋这件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她能不能全须全影的退出来还都未知，更何况反算计了惠妃一把，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也只有福晋做的住这院子里的福晋。

    胤禛挥手让李氏退下去休息，毕竟她还有身孕。

    日头下的雁姑娘明明晒的大汗淋漓，却偏偏还是筛糠一样的抖着，李氏从正房走了出来，她爬到跟前哀求：“求您了！求您了！奴婢知道错了，以后在不敢了！以后在不敢了！”

    身后跟着的丫头上来护住了李氏，李氏站住脚俯视着地上跪着的雁姑娘，嘴角带着冷笑：“要不是福晋仁慈，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说要我饶了你？真是笑话！”

    福晋这样聪明能耐想要反咬惠妃可能根本都用不着顾忌她，但凡福晋心里对她有一丝歹念，只怕她肚子里的孩子早就没了。

    她满怀感激的看了福晋的屋子一眼，在转身就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雁姑娘跪在院子里吓的大哭了起来。

    权珮听得微微皱眉：“我是不耐烦跟她多说的，都给惠妃娘娘送去吧。”

    胤禛朝着侍候在一旁的苏培盛点了点头，苏陪审忙出了屋子，招呼了几个太监扭着雁姑娘和小丫头一起出了院子。

    院子里便又静了下来，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繁茂的桂树投下寂静的影子，廊下的鹦鹉偶尔说几句人话，连蝉鸣声都不太大。

    “惠妃何必跟李氏过不去........”没了外人，胤禛才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权珮依着窗台：“哪里是对李氏下手，她指的还不是我，陷害了我，乘着人心正乱的时候不是正好对我的宝哥儿下手，那样即便孩子没了，也只说是我疏于看管........”

    胤禛怔了怔：“这简直.......”

    权珮撕了一片花瓣在手里揉捏：“惠妃这个人，做事还是很谨慎的，大福晋送了个死掉的孩子用过的长命锁，不过是用来迷惑人罢了，我们的心思都用在了大福晋身上，不是正好容易疏忽别的？我们一心防着别人会害宝哥儿，却没料到别人不会直接向宝哥儿下手。”

    “这样说来，惠妃的算计确实精巧严密。”胤禛说着便染了几丝骄傲的笑意，揽着权珮：“可还是被你识破了，不是？”

    鲜红的花瓣在权珮的手指上留下印记，权珮笑着在胤禛脸上点了点：“惠妃赏赐的那匹桃红色的菊纹缎子，我只一闻就嗅出了阴谋，因为李氏一直就爱那颜色和花样，我又是个出了名大方的。”

    湿润的触感让胤禛眼神暗了暗，揽着权珮的手都一紧，嘴唇凑到了权珮跟前，温热的气息扑打在权珮脸颊上，权珮卷唇而笑，手指放在胤禛柔软又锋利的嘴唇上：“纳兰氏到底身后的家世更好些，还是要她先进门吧。”

    胤禛脸上的神情顿时哭笑不得，半响才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你说的也对！”

    金银剔透的琉璃帘子被胤禛撞的发出清脆的响声，折射出屋子里明亮的光彩，权珮难得好心情的眼里都染上了笑意，稍微一逗弄就炸毛了......

    惠妃连衣裳都记不起来要换，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的旗袍上还沾染着刚刚摔下桌子的茶碗里的碧螺春，看着垂手站在一旁的大福晋恨不得一口吃掉：“你难道没有脑子？！不会先确认确认那个李氏到底是怎么样了？！这下好了！这下好了！得罪了贵妃还惹得一身骚，那个贼兮兮的四福晋谁知道她还有什么后招！”

    她头上的菊花纹珐琅彩步摇因为她激动的情绪，猛力的摇晃起来，都偏了位置。

    大福晋心里冷笑，她没想到惠妃不照样没有想到，以为自己有多厉害算计的多周密，结果还不是翻了船。

    宫人从外头进来，忐忑的道：“四福晋将雁雨和小丫头都送过来了，说要娘娘发落。”

    惠妃整个面皮都抽动了起来：“好，好，真好，真好呀！”

    雁雨和小丫头，一个负责让李氏穿上那有问题的布料做的衣裳并在大福晋出现的时候捅出事情，一个负责在人都到场的时候喊出晓蓉下药，结果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却恰好起到了相反的作用。

    惠妃以为自己主宰了整盘棋，结果却是为别人演了一场大戏，可笑又可叹。

    她几乎声嘶力竭的吩咐：“打死！打死！”

    凄厉的声音只听见了一声便戛然而止，想来是被堵住了嘴，惠妃气喘吁吁的跌坐在椅子上，怔怔的出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宫人进来：“都死了.......”

    惠妃疲惫的摆了摆手，看见还站在角落里的大福晋，虚张声势般大着嗓门吩咐：“这事情不准告诉老大！”大阿哥见不得这种背地里的坏事，何况她们并没有做成，大福晋只低低的应了一声。

    日头渐渐偏西，内殿里便昏暗了起来，一丝风都没有闷的人气短，宫人摇着扇子，惠妃只睡了片刻，满头珠翠的贵妃便来了，几乎让还未点灯的偏殿都亮堂起来。

    后头跟着的宫人手里抱着匹鲜亮的桃红菊纹缎子，贵妃那染着鲜艳的指甲油的手上还拿着本册子，扎的惠妃几乎跳了起来，只听得贵妃那温柔的几乎能滴出水的声音道：“......我知道你认识这缎子，还有这手上的册子是四福晋给的，记着洗三那天收的礼。”贵妃掩嘴浅笑，带着无限的亲近和温柔：“这东西我拿来叫你瞧一眼，也好叫你知道事情我都知道了，不过你也别怕，我是不会跟别人说的，东西我就好好的放在我身边。只别忘了，四福晋那里也有......”

    这东西或许不能起一辈子的作用，但目前却能完全压制住惠妃，搬到一个有儿子的妃子贵妃不愿意做可能也做不到，但将有一个有儿子的妃子握在手里她却很高兴。

    惠妃站起来，拢了拢散乱的发髻，声音里带着嘲讽：“你什么时候也愿意为一个晚辈跑腿了？”

    贵妃还是笑：“你不知道跑这趟腿我甘之如饴么？早上不是还为你跑了一回，比起你的，这一趟算什么？”

    惠妃僵硬的笑了笑：“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不过一个新贵妃，能做的了什么？我只盼着你少跟我为敌，看好你下头那些胡乱出头的人罢了。”

    贵妃是要惠妃帮着她立住脚。

    惠妃垂了眼，慢慢的抚平衣裳的褶子：“不要以为你拿着这东西就可以为所欲为，别太出了圈子，否则就是鱼死网破。”

    贵妃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我不是那不知足的，我的话你记着就行。”

    天边压来了黑云，渐渐的起了大风，吹起了渐渐走远的贵妃的裙裾，像翩然起舞的蝴蝶，惠妃眯眼站在身后看，久久不语......

    天上响了一声炸雷，紧接着就是闪电划破了天际，猛的亮的如同白昼，权珮担心宝哥儿害怕，将孩子抱到了自己跟前，胤禛本在看公文，公文也放下，凑到了跟前，孩子睡的很安稳：“这小子，一点都不害怕。”

    权珮抱着孩子在怀里：“您不处理公务了？”

    “来来去去都是军饷的事情，看的人心烦。”

    “明年开春就能出征了吧。”

    胤禛端详着儿子漫不经心的道：“嗯，大抵就是这样。”

    “阿哥们是不是也要跟着一起去？”

    这个胤禛到没有想过：“皇阿玛没有说过。”

    “皇上深怕你们养的什么都不知道，因此出门在外能带的都带在身边，这次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不叫你们去，爷都算年长的了，想必是要跟着去的。”

    胤禛坐下沉思了起来：“去就去，这个其实并没有什么，确实也是个机会。”

    权珮有些犯困，抱着孩子半躺着：“您跟青先生商量商量吧，出门在外，总要先保证安全才行。”

    胤禛给权珮拉了拉被子：“困了就睡吧，这事情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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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二十二章

﻿青先生的院子在天香阁后面的槐树胡同里，是个两进的院子，第一进住了青先生和一同进京的男仆，后头一进住着那拉府上的嬷嬷和几个丫头。

    胤禛从后门先去了天香阁，只听得前面热闹，就是专门辟出来接待尊贵女客的地方都有不少人，掌柜的见是胤禛忙迎了上来：“爷来了！”

    胤禛点了点头扫视了一圈：“可都还好！”

    “都好！都好！就是生意越来越好，铺子到显得小了！”

    才说着话，五格也从外头赶了进来，见是胤禛，笑着迎上来：“刚好过来说看看天香阁有没有什么事，不想到遇上了四爷！”

    五格为了天香阁操了不少心，帮了不少忙，胤禛眼神也软和了下来：“总要你来帮忙，刚好我去看看青先生，一起过去吧。”

    青先生是谋士，胤禛却愿意带他一起，五格笑的眼睛格外亮：“我就不去了，瞧一瞧就走！”

    胤禛却不容他多辩驳：“走吧，正好有个事跟你说说。”

    院子简单，种着不少竹子，因此立马就多了文人雅士的气息，青先生正在晒书，见胤禛进来忙迎上来：“您来了！”

    书房里当头就是青先生的笔墨，一副江边垂钓图，据青先生自己说，画的是他自己，大家落了坐，略寒暄了几句就说起了正事。

    “正月皇上要亲征葛尔丹，依先生看我们着几个阿哥是不是也要跟着一起？”

    青先生眼里多了笑意：“您竟然猜到了，就该有所准备。”

    原来青先生也这样认为。

    青先生看了一眼低头思索的五格，见五格抬头道：“那我跟阿玛回去说说，给您提前预备几个身手好的侍卫，等到出征就跟在您身边。”

    五格到是个灵透的。

    青先生笑了笑：“若有费扬古大人出面自然是最好，皇上带着阿哥们出征那是阿哥们的机会，但怎么都要先保证安全在说别的。”

    胤禛也没有扭捏推辞：“还是要麻烦岳父，等到有机会我在亲自上门道谢。”

    五格笑着摆手：“您不容易，不用为这虚礼费神。”阿哥们不能私交大臣，即便是自己的岳父，没有什么要紧事情也不好总是上门。

    说了几句就转到了铺子上：“生意不错，名头也越来越响亮，还是开个分铺好。”胤禛说着又看五格：“我只怕手上银钱不够，这样吧，咱们合伙一起开。”

    哪会银钱不够？五格连连摆手：“不必这样麻烦！”

    胤禛不容他多说：“终归是把你算在东家里面，明日还出来一躺，咱们一起看看铺面，在定个章程。”

    青先生心里思索，瞧着样子，四爷确实是很看重四福晋的娘家人的，五格帮了不少忙，四爷便硬要拉着五格一起赚钱，可见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样想他脸上的笑意就越发舒畅，好歹还有盼头。

    过两日就是宝哥儿的满月宴，听说会放在德妃的永和宫中大办，到时候到场的亲贵女眷只会更多，觉罗氏叫丫头翻自己的衣裳，想早早定下满月那天穿什么，头饰她早就叫人出去新打了一套，不管怎么说她是皇长孙的外婆，输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

    丫头进来说王姨娘求见的时候，她正在比划衣裳，觉得绛紫色似乎有些不持重，秋香色又有些老气，她烦躁的放下衣裳，坐在了榻上，见着穿着一身天青色暗纹裙衫的王氏走了进来，不由得细看了几眼，觉得王氏眼角似乎多了几丝皱纹，脸上才高兴了几分，不咸不淡的开口：“怎么了？”

    王氏迟疑的四下里看了看，觉罗氏皱眉吩咐丫头下去，不耐烦的道：“这下说吧。”

    王氏一哆嗦，跪在地上：“奴婢就是千万种过错，也是奴婢一个人的，求夫人给如意多几分脸面吧。”

    竟是要说这样的话，觉罗氏眼皮都不抬：“这话说的好笑，我又如何不给她脸面了，能做了那拉府上的二格格多大的脸面，何必来求我？”

    王氏好像鼓足了勇气，声音都有些发颤：“您把如意记在您的名下吧，只要.......”

    她还没说完，觉罗氏抬手就给了王氏一个巴掌：“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这种话亏你说的出！你本是我的陪嫁丫头，你说我待你怎么样？！不知廉耻的东西乘乱爬了老爷的床教唆着老爷和我离心离德，叫我吃了多少苦头，现在也有脸说这话？她是什么东西？配做我的女儿！”

    觉罗氏这样恨她，王氏今日才算看明白。她的眼里闪烁出某种疯狂的光芒，悉悉索索的从怀里掏出个大红色的汗巾子。

    汗巾子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样子却没来由的叫觉罗氏觉得熟悉，她眼皮子猛的一跳，看向了王氏。听得王氏道：“这汗巾子您肯定认识，当刘姐姐是怎么死的，您比谁都清楚！”

    觉罗氏好像见了鬼，伸手指着王氏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憋的脸色发青，这汗巾子她当然记得，就是整死刘氏那个小贱人的东西！

    王氏似乎忽然变的不一样了，她昂起头，声音都清亮了起来：“您说她跟自家表哥有染，汗巾子就是最好的凭证，这东西从他表哥身上搜了出来，又一口咬定就是刘姐姐所赠，想想真可笑，他表哥是个什么东西，连老爷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刘姐姐那么受宠何必为那样一个男人糟践自己！夫人，您好狠毒的心！”

    觉罗氏渐渐冷静了下来，她的眼神刀子一样扎向王氏：“你以为就凭你几句话，老爷就能相信？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夫人以为我能开口就只知道这么点？刘姐姐临死之前他表哥已经后悔了，说后悔贪图了您的那点银子，做出这样违心的事情，他不是后来逃了么？夫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可我知道，我只要一封信他就能回来当面对质，让老爷看看您这位贤惠的夫人私底下有多恶毒！”

    “刘姐姐当年把这些事情都告诉我的时候就是为了让我能有一条生路，不要像她一样，可怜她死的时候连个体面的棺材都没有！”

    王氏这辈子大抵都没在觉罗氏跟前这样大声说过话。

    觉罗氏冷笑了一声：“她又是什么好东西，我怀孕的时候差点都被她害的一尸两命，权珮生下来差点活不下来，还是都是拜她所赐，她恨我，我何尝不恨她！”她说着转头看着王氏：“你就是想要用这些来要挟我将如意记在名下？”眼里充满嘲讽。

    觉罗氏轻抿了一口茶水：“可是有一样你算差了，我算计刘氏老爷难道一点都没有看来？”她看着王氏忽然呆滞起来的神情，笑了笑：“老爷比谁都清楚，他早就看清楚了刘氏的嘴脸，不想家宅不宁，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老爷肯定信你说的，因为他本来就知道。”

    王氏的所有气势随着觉罗氏的话轰然倒塌，她瘫坐在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老爷那么疼爱刘姐姐的，怎么......”

    “你忘了，老爷是杀伐果决的大将军，他比谁都看的清楚。”

    王氏以为自己握着一个觉罗氏致命的把柄，却不知道却是自己的催命符，如果老爷知道，那么这件事就是不允许外传的丑事，家中现在如此和睦，甚至是蒸蒸日上，老爷是不允许有这样潜在的危险存在的，因为老爷是看的清楚，是杀伐果决的大将军。

    王氏的神情空洞了起来，那是不是她就必须要死了，还死的这么没有价值？

    觉罗氏面上看着淡然，心里却并不平静，事情虽然像她说的这样，但旧事如果重提，谁知道费扬古又会是什么心境，如果王氏以死交换让如意做嫡女，她便心甘情愿去死，费扬古多半会答应的，含着对死去的两个妾室的歉意，哪怕只是一点点，也会成为她跟费扬古之间的一根刺。

    她看着面前的王氏，恨不得千刀万剐，但为了儿女有些事情她必须要忍，她淡漠的看了看王氏：“如意的事情我愿意在参详参详，但你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么？”

    王氏死灰一般的脸上又有了一丝亮光，甚至没多想觉罗氏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如意记入您名下的那一天，就是奴婢死的日子，奴婢对天发誓，这件事情奴婢一死就在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否则就叫如意嫁给无赖流氓！”

    如意是王氏的心血，能这样说也表明了她的决心。

    觉罗氏淡淡的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等事情差不多了我在跟你说。”

    看着王氏有些跌跌撞撞的背影，觉罗氏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她到底该怎么处置？

    五格兴奋的随着费扬古一起来了觉罗氏的上房，一面走一面说：“......四阿哥带我见了那个青先生，又非要一起合伙开铺子，儿子实在不好推辞........”

    五格欢畅的声音让觉罗氏的眼睛清亮了几分，她打起精神迎了出去：“瞧把这小子高兴的！”

    费扬古多看了几眼觉罗氏：“不舒服？”

    觉罗氏知道掩饰不过去，也只道：“是有些，一会就叫个大夫过来看看。”

    费扬古点了点头，坐在炕上才说起了五格：“这也是你办事可靠的原因，虽不让你入仕，但跟着四阿哥做些事比起来入仕也差不到哪去，你好好历练，至于说的那两个侍卫的事情，我心里有底，在仔细挑挑，保管等到用的时候，少不了人！”

    看见五格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笑骂道：“臭小子！老子还能坏了你的事！”

    觉罗氏有些出神的听着儿子和丈夫的笑谈，为了这个家，就是吞下一只苍蝇又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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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二十三章

﻿太后笑眯眯的靠左在榻上，平安黝黑的辫子垂在肩头，跪在一旁给太后剥瓜子，偶尔偷眼看看下面站着的八阿哥，忙又垂下眼，仿佛生怕别人看见。

    八阿哥是不是知道她在这，所以才特意过来给太后请安的，平安这样想，心又止不住的快速跳动起来，脸颊上仿佛染上了胭脂一般红了起来。

    太后笑看着八阿哥：“难为你有心还来看看哀家。你是个好孩子，哀家一直觉得你不错，你额娘跟哀家提过你的事情，哀家瞧着不错，跟她说，叫她放心就成。”

    八阿哥脸庞一亮，忙又行了个大礼：“多谢皇玛嬷垂爱！”他生母地位低，若真能娶到平安，旁人也不敢在小瞧他了，而且太后是愿意帮他的，他的脸上便越发多了恭敬。

    太后笑着摆手：“不用这样，哀家是从心眼里喜欢你。”说着又轻拍了拍身旁的平安，平安忙抬起头，恰好撞进八阿哥似海般的温柔里。

    太后脸上的笑意越发浓了几分。

    惠妃坐在榻上不停的捻着手中的紫檀木佛珠，仿佛一停下就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般。

    大阿哥撩开袍子坐在椅子上，认真的同惠妃说话：“.........攻打葛尔丹正是儿子建功立业的好机会，皇阿玛有意要费扬古做大将，到时候儿子难免在他手下做事，不为别的，只这一样四弟家的孩子满月您就要送份厚礼，最好跟费扬古的夫人说上几句，这就算帮了儿子的大忙了！”

    惠妃心中一跳，艰难的掀起眼皮看了看大阿哥：“你是阿哥，何必......”

    大阿哥打断惠妃：“您知道什么，费扬古作为大将，但凡对儿子有什么芥蒂，稍微挡一挡儿子，儿子就别想立下什么像样的战功，那儿子不是白忙活了！”

    惠妃僵硬着一张脸：“怎么也没听你早些说这话？”

    “这不是也才知道么！”

    大阿哥越是这样说，让惠妃越发不敢告诉大阿哥事情，强撑着笑了笑：“知道了，必定送上一份厚礼。”

    大阿哥这才起身，好像才想起来一般：“我福晋有身孕了，这几日就不叫她立规矩来了，她流过产，身子不好。”

    大福晋有孕惠妃竟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况且儿子为了让她答应不让大福晋来她这，竟然又特意提了提流产这件事，她五味成杂，最后也只淡淡的应了一声：“她生的也是我的孙子，我没有那么恶毒。”

    大阿哥挠着脑袋不在意的笑了笑：“那儿子就走了。”

    德妃永和宫中里里外外坐满了女眷，穿梭在人群中照应的四福晋明艳动人竟一点都看不出生过孩子的样子，不知道是谁开了头，众人才都知道四阿哥即将进府的两位格格是四福晋亲自求来的，年老些的宗室福晋不免唏嘘：“德妃娘娘好福气，娶了这样贤惠的儿媳妇！”

    不论年轻些的媳妇们怎么想，但这是这个时代的道德标准，若知道了就必须夸赞，下头说的话传到德妃跟前，德妃掩嘴轻笑：“你们在不知道她的好，比我的儿子还要贴心千倍百倍的。”德妃说的实话，众人也只当德妃只是喜欢儿媳妇，给儿媳妇做面子，不免又多夸赞了几句。

    五福晋同身旁的三福晋撇了撇嘴：“瞧瞧.......”

    三福晋戳了她一下：“没良心的，枉费权珮往日里对你好了！”

    五福晋干干的笑了笑：“我就这样了，你是知道的。”

    惠妃坐在一旁，一瞧见权珮就觉得权珮头上的赤金宝石发钗晃的她眼疼，她别过眼瞧见觉罗氏，几经思索到底没有开口，心中有事她也不大和旁边的人答话，只漫无目的的盯着盛开的菊花，仿佛是在赏花一般。

    宝哥儿的满月宴还算顺当，但到底权珮贤惠大度的名声也传了出去，宫人将满月礼装好抬去了阿哥所，权珮同德妃笑说了几句：“多谢额娘了。”若不是德妃提她为胤禛求格格的事情，外人又怎么知道？

    德妃一笑：“我不过说说实话。”

    觉罗氏走的迟，同权珮多说了几句，她看起来心思沉重，见到权珮也只低声同她说话：“我打算把如意记在我的名下，那孩子实在教养的太差了些，以后出嫁恐怕不是你的脸面。”

    权珮抬眼打量觉罗氏，见她眼下的青黑用脂粉也遮掩不住，轻叹了一声：“您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呢？”

    女儿在宫中左右周旋已经不容易，觉罗氏不想用自己的事情在让女儿分心，强笑道：“没什么，就是这几次带着她出来看了看跟外头的姑娘实在是比不成，所以才有这样的想法，我也只跟你先提一提，你心里有个底，等回去还要看你阿玛的意思。”

    权珮顿了顿，伸手握住了觉罗氏的手，软软的道：“我在宫中很好，在说也生了个壮实的小阿哥，位子是别人动摇不了的，您不必为了我做什么违心的事情。”

    女儿心思剔透，她只一说就猜到了几分，觉罗氏看了一眼权珮清亮温润的眼，笑着回握了握权珮细腻柔软的手：“行了，额娘知道该怎么做，你只照顾好自己就行。”

    出了永和宫，权珮向东，想顺着阴凉的夹道回阿哥所，才过了一道门，就看见了停在不远处的惠妃，权珮站在太阳底下，惠妃站在阴影处，到看不大清楚惠妃脸上的神情，她垂了垂眸缓步走了过去：“您怎么在这？”

    惠妃是应该往西走的。

    惠妃沉默着不由得细细打量了起了眼前这位少有传闻少有故事的四福晋，以前觉得她是胆小，现在看是因为算计的好，她舒展着眉眼立在这初秋的阳光里，淡然却又隐隐透出几分难以察觉的霸气，惠妃想挑起嘴角露出个得体的笑意，最终也没能成功。

    “你叫贵妃来威胁，到底是想做什么？”

    权珮带着淡淡的笑意：“您想多了，我也只是为了自保。”

    为了自保？惠妃脸上露出几丝冷笑：“我是栽在了你的手里，可你别因为这些就让你阿玛去为难大阿哥！”

    怎么会呢？大阿哥不强大起来，谁又去跟太子相争？

    权珮优雅的拢了拢鬓发：“您把我想的太厉害了，我怎么左右得了我阿玛？在说您做的事情我若透给大哥几分，不知道大哥会怎么想？大哥是个磊落的人，您却总是给他拖后腿，这样可真不好。”

    惠妃难以置信的瞪大了一双眼，她怎么连这个都猜得到？！

    缓缓摆动的金丝线绣裙在太阳下夺目光彩，轻微的环佩叮当声好似一首优雅的乐曲，伴着权珮高挑的身影渐渐走远。

    惠妃微闭了闭眼，站在原地，真的就被这个四福晋死死的吃住了么？

    宝哥儿闹腾了多半天，早睡了过去，权珮换了一身衣裳看了看孩子，又在孩子身边略坐了一会才出了屋子，有了孩子才知道做母亲的滋味，每一日里总要看上好几次，否则总觉得心里不安定，她抬头见宋氏在院子里晾晒衣裳，默了默：“以后想看大格格就去看吧。”

    宋氏好半响都没有反应过来，盯着晃动的软帘怔怔的出神，晓蓉笑着道：“格格欢喜傻了么？福晋这是怜敏你，叫你以后可以照顾大格格了！”

    宋氏这才怔怔的落了泪：“福晋仁慈！福晋仁慈！”

    李氏抿嘴，抚摸着隆起的肚子，瞧了瞧外头的宋氏，若她做的好，是不是福晋也会叫她常看自己的孩子，甚至是照顾？

    东西厢房各有三间，西厢房两间屋子，一间住着宋氏，一间住着李氏，还剩一间权珮打算收拾出来要纳兰明月住，至于武若曦因为是后来的，只能住在正房后面的抱厦里，九月纳兰明月就要进门，屋子也要快点收拾出来，权珮只点了晓月和晓蓉几句，她们自己知道怎么收拾。

    没有了七月的炎热，八月的天气更多了几分疏朗，院子里的桂花即将要开了，到时候开了窗户就是满室馨香，若在配一壶桂花酒，一碟子螃蟹，看上一场马球便更是舒畅惬意了，打起纱窗，湛蓝的天就跃入眼帘。

    宋氏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进了内室，垂手站在权珮身边，权珮放下纱窗转头看她，宋氏这才开口：“奴婢想院子里要进来两位新妹妹，住在前头的西厢房最好，奴婢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搬到后头的抱厦里面就行。”

    大格格现在就养在后头的抱厦里面，她要搬大抵也有很多是因为女儿。

    权珮抚弄着紫檀小炕几上的金盏花：“你是院子里的老人，又生下了爷第一个孩子，若是因为新人进门，我就将你挪到后头，你说别人怎么看你？你不为自己想也为大格格想想，不管爷宠不宠你，我却也不能看着新进门的人小瞧你，你能不能明白？谁该是什么位置，该什么待遇我知道，你下去吧。”

    权珮的话说的宋氏心头涌上了各种滋味，她垂头恭敬的退了下去，仿若窗台上安静的月季花一般坐在炕上怔怔的出神。

    即便爷厌弃了她，但她却并没有因此在这院子里就低贱了多少，原来都是福晋的意思，即使福晋这样待她更多的是因为这后院该有的规矩，是为了后宅的安稳，宋氏还是觉得莫名的心情堆在心头，可笑她以前还以为福晋会害她，现在想想，福晋捏死她犹如捏死一只蚂蚁，她根本不算什么。

    她想着就起了身，点了香拜了拜菩萨，愿福晋长命百岁吧.......

    纯郡王侧福晋纳兰氏为了妹妹，已经打了不少头面做了不少衣裳了，她只还觉得不够，又央求了纯郡王答应让纳兰明月从纯郡王府出嫁，这便又一次抬高了纳兰明月的身份。

    第二日纳兰明月就要出嫁，夜里姐妹两便像小时候一样睡在了一处，她们的额娘不方便过来，嫁女儿的事情就都成了纳兰氏这个姐姐的。

    床头只留了一盏梨花小灯，照的室内也温馨了起来，纳兰氏揽着妹妹，低低说起了后宅的相处之道：“......你才进宫本没有什么根基，跟宋氏和李氏都比不得，更不要提跟四福晋相比，我知道你好胜，但才进宫你必须忍着，忍到你得了宠爱顺当的生下阿哥为止，那时候你即便不为自己，为了孩子也要谋划。”

    纳兰明月有些委屈：“可若是四阿哥很宠爱我，我也要忍着么？”

    “傻孩子，你知道什么，男人的宠爱永远比不上有个儿子来的可靠。”她见妹妹沮丧，又不免安慰：“但你也不用太委屈了自己，好歹还有我这个姐姐在，终归要护着你的！”

    纳兰明月这才高兴了起来，又说起了自己的梦想：“我一定会像姐姐一样，做个风光的侧福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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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二十四章

﻿仿佛是一夜之间，金灿灿的桂花就挂满了枝头，挤挤挨挨的吐露着香甜的气息，整个院子的里人即便不用熏香都是满身香气，丫头们提着小篮子摘了干净的桂花，将来做点心，香料，桂花油都很好。

    荣妃赏了三阿哥不少螃蟹，三阿哥又给了胤禛不少，于是就送去了御膳房叫预备为晚上宴席上的菜肴，这几日是几个成年阿哥们后宅进人的时候，在加上出征在即，银钱上不能奢侈浪费，于是都不过是兄弟几个聚在一处喝酒吃个饭就算了了这事。

    屋子里是权珮和三福晋还有五福晋，大福晋说是身体不适来不了，太子妃是不随意出席这些场合的，外头院子里摆了一桌，大阿哥、胤禛、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和八阿哥到都在。

    渐渐有了夜色，放了一串鞭炮便有个小轿抬着纳兰明月进来，安置在了西厢房，外头的宴席便也开了。

    三福晋已经是五个多月的身孕了，原本可以不来，只大抵三阿哥院子要进人她心里不太舒畅，也有意妯娌几个聚在一起说说话。

    明亮喜庆的烛火下，三福晋猛吃了好几口，半响又指着权珮说话：“你是什么心肠做的，巴巴的自己跑出求？求也就罢了，非要是两个，跟你比，我们竟连句牢骚都不能有！”

    怀了身孕不留指甲也不染指甲，三福晋柔软的手指轻点了点权珮的肩膀。

    “三哥对你不是极好么？你又愁什么？”

    五福晋吃了一块蟹黄才抬头说话：“就是，都有孕了，在生个阿哥你还有什么可愁的？比我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三福晋托着下巴，仿若喝过酒一般，眼神都有些朦胧：“......是啊，当时进来，只想着举案齐眉就好，我定做个贤惠大度的好妻子，叫人人都羡慕夸赞，可是，心不知足.......”她摸着自己的胸口：“他温和有才情对我好一分我就想求两分，得了两分又想要更多，有时候恨不得他就只有我一个好......”

    五福晋吓了一跳，夹起一筷子的牛肉塞到三福晋的嘴里：“神佛保佑，这些话你也敢说？！幸而没什么外人！”

    三福晋被五福晋戳的嘴巴疼，白了她一眼，到底是把那一筷子的牛肉吃了下去：“不就是瞧着就你两才说的么！”

    权珮顿了顿，心思也有些繁密，男女之情大抵就是这样吧，总想要将对方据为己有才算完整，可是这个世道并不允许，权珮轻拍了拍三福晋：“把这些心思都放在一旁吧，多想想肚子里的孩子，等有了他或许你就不说这样的话了。”

    三福晋笑了起来：“这可是你的经验之谈？”

    “算是吧.......”

    即便是兄弟们，因为在宫里也并不随意谈论政事，只说些外头的笑话或者无伤大雅的私事，不知怎的就说到了八阿哥的婚事上，大阿哥笑着道：“你小子福气不小，听说这回给你选的是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

    八阿哥笑了笑：“也没人同我说的。”

    七阿哥仿若是想起来了，恍然道：“不就是平安么，常在宫里见的，很得太后的喜欢！”

    三阿哥笑看着八阿哥：“这样说若娶了这位格格，老八也算入了太后的眼了。”

    八阿哥垂了眼，嘴角带着笑意：“哪敢奢望这些。”

    大阿哥大力的拍了拍八阿哥：“躲闪什么？这是好事，来，哥哥敬你一杯！”

    西厢房的纳兰明月只看的见盖头下的一小片地方，听着外头传来陌生的声音，此后这不大的地方将会成为她的全部，从家里带来的小丫头紫儿在她耳边低语：“格格要不要喝些水？”

    纳兰明月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轻摇了摇头，忍一忍一会就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得外头的声响渐渐淡了下去，一切又归于平静，纳兰明月连忙坐直了身子，知道一会胤禛就要进来了。

    权珮送了三福晋几个出去，进来就见着胤禛半躺在榻上，丫头端了醒酒汤上来叫胤禛喝了，权珮也换了衣裳出来了，见他还坐着不走，微皱了皱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胤禛别过头不看权珮，支支吾吾的道：“好似有点不舒服。”

    权珮温热的手覆在了胤禛的额头上，喃喃自语：“并不烧么.......”胤禛却一把握住了权珮的手：“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又不大说的出，好像懊恼又好像无奈，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刻自己是怎样的心情，就是想跟权珮说几句话，或者又想听到权珮说些什么。

    权珮的眼里萦绕着单纯的关怀，胤禛忽的泄气了一般起了身：“我去了，你早些睡。”

    屋外的大红宫灯照的胤禛的身形不知怎的竟有些魁梧高大，权珮立在门口鼻端充盈着桂花的香甜，金秋季节夜色泛凉，她很快就转身回了屋子。

    紫儿透过门帘的缝隙瞧见了大步走来的胤禛，忙回身走到纳兰明月身边握了握纳兰明月的手，纳兰明月好似才不那么紧张，才刚第一天，福晋就留着爷在她的屋子好半响都不出来，下头人又要怎么看她，幸好爷来了，不然她就成了笑话了，也可见福晋的手段也就这样吧.......

    清澈纯净的少女有一双天真灵动的眼，看着他的时候好似还带着几丝好奇，胤禛伸手握住纳兰明月单薄的肩膀，胭脂色就爬满了纳兰明月白皙的脸颊，床帐被挑下，掩住了一室的□□.......

    云鬓花颜金步摇衬的端坐的上首的福晋越发的明眸皓齿，手腕上的翡翠手镯滑下露出福晋白皙好看的手腕。权珮放下茶碗，又赏了纳兰明月一支珍珠钗，纳兰明月忙跪下谢恩。

    又相互跟宋氏还有李氏都见了礼，称呼姐姐，整个过程安静和谐的让纳兰明月不大相信，一点都不像姐姐所说那样，稍不留神就会被使绊子，拿住错处，此后就成为把柄。

    四阿哥的后宅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要和谐的多，宋氏和李氏看上去也都不像难说话的人，福晋更没有刻意的警告或者让她下不来台的言语。

    见了礼，胤禛就出去了。

    权珮看书的时间也到了，等到权珮摆手，李氏和宋氏忙退了下去，纳兰明月看了看也跟着退了下去。

    李氏换了衣裳坐在榻上闭目养神，新提拔上来的大丫头琉璃忙给李氏捧了一碗红枣莲子茶，李氏接到手里闲闲的同琉璃说话：“瞧瞧今儿的新格格怎么样？”

    “格格问，奴婢就说心里话，模样不敢说是顶好，只是看上去那天真烂漫的样子到惹人喜欢，瞧主子爷的样子，终归现在还是满意的。”

    李氏喝了一口茶，笑了笑：“你到说的没错，只咱们院子刚来的人是摸不透这规矩的，今儿早上那么顺当，没有人为难她，她早不知道轻飘飘的成什么样了，福晋见不得咱们争斗，喜欢院子里清净，谁若坏了这规矩，谁指定遭殃，瞧着吧，纳兰氏栽跟头的时候在后面。”

    才说着，外头的丫头道：“新格格来了！”

    李氏一笑，放下茶碗：“还不快让进来。”要努力给这位新格格一个祥和美满的气氛。

    满面笑意的纳兰明月手上还拿着几件绣品，李氏的笑意更盛：“妹妹快坐！”

    不过话里话外都套些院子里的消息，或者爷和福晋的喜好，李氏都笑着一一应道：“.......福晋待我们仁慈，你只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不要害怕！”

    纳兰明月甜甜的一笑：“姐姐人可真好！”

    出了李氏屋子又去看了宋氏，等到晌午饭的时候这才算同院子里的人都打了招呼，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些东西。

    紫儿给纳兰明月揉捏着肩膀，听得纳兰明月说话：“亏得姐姐说的那样吓人，现在看也不是那么难相处.......”

    “格格还是谨慎些，毕竟初来乍到，不懂的也多。”

    “你说的我都明白，我只是要在那个武若曦进门之前跟这院子里的人把关系处的好好的，到时候好灭灭她的气焰！”

    权珮放下了书，晓月才忙迎上去，一面侍候着权珮净手，一面说新进门的纳兰明月：“.....从正房出去没多久就去了李格格的屋子又一会就去了宋格格的屋子，大丫头们也都送了绣的精致的荷包。”

    权珮用西洋帕子擦干了手起了身：“知道这么做也不算是个笨的。”

    福晋并不反对纳兰明月跟众人交好，只但愿纳兰明月能把握好这个度。

    里间的丫头打起帘子迎了权珮进去，醒着的宝哥儿正在炕上大睁着眼睛吃手，权珮笑着拿个香囊在宝哥儿眼前晃，果真吸引了宝哥儿的注意力，伸着手抓。

    逗弄了孩子半响又轻声低语的说了好些话，孩子好似是不懂，但权珮在跟前这样说话他便极其安静，小手紧紧的抓着权珮的衣襟，一双黑亮清澈的眼安静的看着权珮，忽的又是一笑，奶嬷嬷在一旁凑趣：“小阿哥这是听懂了！”

    孩子即使是哭的时候也让权珮的心软成三月的春风，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权珮很爱宝哥儿，但她却并不允许奶嬷嬷们溺爱：“不要稍微一哭叫抱起来哄，不冷不饿没有亏着哪，要哭就让哭一会，男孩子别养的太娇气。”

    奶嬷嬷们忙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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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二十五章

﻿夕阳里的桂花越发晶亮了起来，纳兰明月依着窗子看着外头，小丫头们又在摘桂花，新搬进来的几盆菊花都在福晋的窗下，浅绿色的纱窗配着金灿灿的菊花别样的好看，院子里没有随意说笑随意走动的丫头，有个青色的身影闯进了纳兰明月的眼里，她的面庞忽的就亮了下来，站起身就朝外走。

    李氏和宋氏都还没有出来，纳兰明月面上的笑意越发浓了几分：“爷回来了！”

    胤禛的脚步顿了顿，只淡淡的嗯了一声，经过纳兰明月径直走向了正房。

    纳兰明月立在原地，半响都不知道是该跟着还是不跟着，上房的帘子晃动了一下，胤禛已经走了进去，她咬了咬嘴唇四下里看了看院子里的丫头，又快步走向了正房。

    恰好晓月从里面出来，看见纳兰明月，笑着问：“格格有事？”

    纳兰明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自然起来：“看见爷回来了，是不是应该进去侍候着？”

    晓月面上带着笑意，微打量了一眼纳兰明月，好似将纳兰明月的心思都看得透彻。屋子里已经传出了胤禛的声音：“谁在外头？没有什么不用进来了！”

    晓月朝着纳兰明月歉意的笑了笑，转身去了小茶房。

    纳兰明月终究还是涨红了一张脸，站在屋檐下好半响才缓过来，垂着眼回了自己的屋子。

    李氏从窗户里向外看，面上带着几丝嘲讽的笑意：“她到是赶的紧，只可惜没用对地方。”

    琉璃轻声道：“您说福晋会不会生气？”

    “福晋才不会为这些不伤大雅的事情费心，怕只怕咱们这位新格格自己沉不住气，硬要往福晋手里撞。”

    纳兰明月觉得新进门的第一天就被大大的伤了面子，只是又不是被谁为难了，越发觉得气闷，进了屋子跟谁也不说话，用帕子遮住脸躺在炕上，紫儿在旁轻声劝：“夜里指不定爷还要过来，眼见着天就要黑了，您不打扮起来？”

    纳兰明月这才有了些精神，又坐了起来：“你说的也对。”

    权珮用手支着侧脸，带着笑意听着胤禛说话。

    “......新铺子才开张，没想到过来的人就那么多，我站在楼上看，只觉着里头挤挤嚷嚷的全是人，我跟五格商量，估计用不了多久，下一个铺子也该开了！”

    胤禛说这些的时候面庞都是亮的：“先前还愁没银子可用，现在也有不少积蓄了吧？”

    银子都放在权珮跟前，胤禛自己甚至都不知道有多少。

    “昨儿才算了一次帐，咱们跟前可用的现在有一千五百三十四两，铺子里压着的就不用算了。”

    胤禛带着喜意：“那照这样下去，跟前攒个万儿八千的也不是什么问题。”

    “又不是只做这一样生意，若瞧着什么好自然也可以在做的，以后只怕您还瞧不起这些小银子。”

    胤禛哎呀了一声：“可不就是你说的这个话，咱们还可以做些别的！”

    他看起来对将来的事情充满了憧憬又充满了无限的斗志，握着权珮的手：“若等咱们有钱了，你想做什么？”

    “盖个马球场，没事的时候约人打马球。”

    “你还会打马球？！”

    天不知不觉就黑了，胤禛起身换洗了就躺在了床上等权珮，见权珮从净房出来，便坐起来：“快上来，夜里挺凉的。”

    竟没打算去新来的格格那里。权珮躺在胤禛跟前，支起身子打量着胤禛：“爷不喜欢新格格？”

    胤禛闭着眼：“不问这些，这么晚了，早些睡。”

    沾了桂花油的桃木梳子将头发梳的乌黑发亮，月白色单薄的旗袍勾勒着女子优美的曲线，梨花灯散发着昏黄暧昧的光芒，纳兰明月托着下巴细细的数着梨花木桌子上的纹理，渐渐的觉得有些眼花缭乱，紫儿从外头进来，白着一张脸道：“正房的灯熄了！”

    纳兰明月好似没有明白：“什么？”

    “正房的灯熄了........”

    正房的灯都熄了，爷却还没有来她这里，那只能说明今晚是不来了，才新婚的头一天，四阿哥就宿在了福晋的屋子，叫这院子里的人怎么瞧她怎么看她？！

    她一把将头上精致的堆纱宫花摔在地上，哭着躺在了床上，她还以为一切都很美好，没想到第一天就被福晋这样打脸了，福晋果真是个笑里藏刀的人！

    琉璃同李氏轻声说话：“爷宿在了福晋的屋子里。”

    李氏不大在意，躺在床上淡淡的道：“纳兰明月不过是个格格，爷就是宿在福晋屋子里也没有别人什么可说的。”

    早起胤禛去上早朝，宋氏、李氏和纳兰明月都站在廊下，天边渐渐都亮堂了起来，才见丫头打起了帘子叫几人进去，纳兰明月吃惊的发现，权珮才正在起身。

    丫头们侍候权珮穿戴宋氏也忙上去搭手，所有的人都屏息凝视，没有人敢大声说一句话，纳兰明月站在后面只看的见权珮乌黑的倾斜而下的青丝，李氏和宋氏从神情和举动都透着满满的恭敬，这样的情形她在任何人跟前似乎都没有看见过。

    被举过头顶的铜盆里是飘着玫瑰花瓣的清水，西洋帕子的一角竟还绣着几片花瓣，掐丝银首饰盒子里炫目多彩，丫头挑起一支赤金嵌珠宝蜻蜓簪簪在权珮的发髻间，梅花纹纱袍，娟纱金丝绣花长裙，无处不透着尊贵和精致，权珮起身缓步走向床榻，周身似乎都流动着隐隐的光华和气势，纳兰明月几乎不自主的垂下了头。

    权珮要念经拜佛，李氏几个就都退了出来，出了屋子几人几乎都站在外头出了一口气，相互点头就算打了招呼，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没有人刻意嘲笑纳兰明月，可纳兰明月还是觉得心头扎着一根刺，怎么都没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费扬古半瞌着眼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觉罗氏坐在另一头，端着碗茶水，半响才开口：“......你也别说我偏心，如意以后太差我到底害怕影响权珮，做皇家的儿媳妇不容易，我不想有个拖后腿的，我是讨厌王氏，可是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愿意好好教导如意，但是要将她记在我的名下，以后跟王氏没有半点关系。”

    觉罗氏似乎说的很让人信服，但费扬古还是停下来仔细看了觉罗氏几眼，半响才问：“跟权珮和五格都说了么？”

    “都提了提。”

    “那你想好了？”

    觉罗氏垂头喝茶：“想了好些天，早想明白了.......”

    费扬古知道里面必定有什么故事，但他不想多问，儿女都大了，有些事情只要不出圈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如意拿着美人垂恭敬的替觉罗氏松腿，觉罗氏抬眼看了看，脸颊还算白皙，只眉眼还是平庸了些，连她权珮的一半都不及，她这样想着，心里才舒服了一点：“我打算把你记在我的名下，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嫡小姐。”

    美人捶滚落在大红色地毯上，如意惊诧的看着觉罗氏，身旁的丫头笑着提醒：“格格欢喜坏了么，还不快谢过夫人？”

    如意匍匐在地上磕头谢恩，好似才回过味来，胸腔中充斥着强烈的喜悦，一颗心几乎跳出来，她以后也是嫡小姐了，跟姐姐真的在不差什么！

    张佳云英进了五阿哥的后宅，纳兰明月寻了个空跟她说了几句话，张佳云英低声道：“......我们福晋是不喜欢我，早上要我端盆子洗脸，故意把盆子打翻让我满身是水，我没有换衣裳，一身不吭的站在外头，我们爷瞧见了，狠狠的说了一顿福晋，现在瞧瞧，我们院子还有谁敢小看我，我是不怕得罪福晋的，重要的是爷心里向着我。”

    纳兰明月不敢多留，只说几句就回了四阿哥的院子，不自主的向着正房看了看，张佳云英的话让她忽然多了一条思路，或许她也可以试试........

    太子妃拿着个蓝宝石的手串：“西洋来的东西，这么一串蓝宝石不多见，瞧瞧多剔透。”

    权珮捧在手里看了看，又还给了太子妃：“还是您这里的好东西多。”

    太子妃浅笑，斜靠着迎枕坐着：“八弟的婚事定了你知道不？”

    权珮漫不经心：“定的是哪个？”

    “安亲王的外孙女，很得太后喜欢的。”

    权珮微微顿了顿，垂着眼：“没想到身份这么显赫。”

    太子妃低声道：“那你说八弟是不是算入了太后的眼了？”

    “听说太后很喜欢那个姑娘，要是太后不同意，这婚事只怕也成不了的。”

    那就是说确实是得了太后的青睐了，太子妃摩挲着手中的蓝宝石，半响才说起了别的：“......这几日也是累，照顾个怀孕的人。”

    这是在说怀孕的侧福晋。

    “太子添个阿哥皇上也高兴，皇上高兴了太子高兴，这样不是您也高兴，来日方长，但毕竟也要顾着眼下。”

    太子妃忽然转过了一道弯，李佳氏这孩子在这个皇上的态度渐渐都暧昧起来的时候似乎必须要，她皱起眉头好似在做艰难的抉择，半响也只是叹气：“还是你说的有道理。”

    为了宝哥儿的长久安全，李佳氏这个极有可能吸引走所有人目光的孩子必须降生。

    权珮从外头进了院子，纳兰明月低着头向外走，好似是不经意之间就撞上了权珮，一下子跌到在了地上，钗环都掉在了地上，沾了满身的土，纳兰明月吓的跪在地上：“福晋息怒奴婢不是故意的！”

    权珮抬眸看了看纳兰明月，眼里的不耐烦一闪而过，甚至都不想开口说话，胤禛从外头进来，似乎也没料到会看着这样的情景，怔了怔：“这是怎么了？”

    纳兰明月先于众人开口：“是奴婢的不是，都是奴婢的不是！”她这样说，到仿佛是有了天大的委屈，只是急切的想要往自己的身上揽。

    权珮只朝着胤禛点了点头，甚至都不看地上的纳兰明月一眼就进了屋子，晓月嘲讽的看了看纳兰明月，阳光大道不走，偏偏就要过这独木舟。

    福晋转身就走，好似根本就不将纳兰明月放在眼里，地上跪着的纳兰明月握紧了拳头，听得胤禛冷清的问：“若没什么事就起来吧，跪着做什么？”

    纳兰明月惊诧的抬头，不应该是这样的，主子爷不是应该觉得福晋为难了她这个进门的新人，从而怜敏她又对福晋有意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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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二十六章

﻿    黑色的朝天靴渐渐走远,紫儿忙扶着纳兰明月站了起来，又捡起掉在地上的簪子,纳兰明月白着一张脸，茫然的看着院子四下站的丫头，好似此刻才看清了所有的面容一般，每个人的眼里都写着明晃晃的嘲讽,在没有先前的友善。()

    纳兰明月艰难的走向自己的屋子,见隔壁李氏的窗子开着，李氏得意的笑意似乎一闪而过,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权珮换了一件家常的樱草色衣裳坐在炕上逗弄醒着的宝哥儿,胤禛换了衣裳洗了手也坐到了跟前：“这孩子好似一天一个样子。”

    纳兰明月的小插曲没有谁刻意去提，胤禛觉得这样的小事权珮自然会处置清楚，而权珮暂时还没有将这事情放在心上。

    哄了会孩子，等着屋子里点了灯，胤禛就坐在书桌前忙着自己的公事，权珮陪坐在他身边，无意中看了几眼公文。

    “这是想弹劾福建浙江总督郭世隆？”

    胤禛手下顿了顿：“嗯。”

    郭世隆现在可是皇上的宠臣，前几日皇上还夸赞过郭世隆为重臣表率，才几日的时间胤禛就要参奏，只怕不会太过顺利。

    “何必这么着急？”

    胤禛停下了笔：“若我不知道这些事情也就罢了，可即知道了就没有理由不闻不理。”胤禛这样做的原因其实有很多，刚入朝的阿哥，要真正的被朝臣们另眼相看，必须要做成几件大事，而弹劾郭世隆便大抵是胤禛计划中的一件。

    权珮挑亮了灯：“既然下定决心了那便做吧。”

    早上请安的宫妃的们的脂粉香气还没有消散尽，太后正眯眼坐在榻上养神，大太监杨清在太后耳边低语：“那日里御花园的事情奴才一直在查，终于有了点眉目。”太后的眼睛慢慢睁开：“怎么回事？”

    “那日里附近的宫女太监共有十人，另外还有四福晋和她的丫头。”

    “四福晋？”太后摩挲着手中的紫檀木手串：“你觉得四福晋也有可能？”

    “这个奴才就不好妄下断论。”

    太后又眯起了眼：“你做的也对，不冤枉，但也不能放过。”

    殿外传来了少女清澈的笑声，太后挥手示意杨清站在一旁，面上就露出了几丝慈爱的笑意，九公主宪琳端着一盘子点心走了进来：“皇玛嬷在忙什么？这是孙女让御膳房特地新作的点心。”

    牡丹花样红色的点心看起来十分好看，太后笑着问：“这点心叫什么？”

    九公主得意的道“叫贵妃红，是孙女特地想出来孝敬您的！”

    太后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几分：“果真是哀家的小棉袄！”

    九公主宪琳为德妃所生，一直养在太后跟前，很得太后的喜欢。

    牧瑾正在窗前看书，急急忙忙跑进来的苏培盛帽子都歪在了一旁：“福晋！主子爷被关进宗人府了！”

    权珮的手一抖：“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还没等的胤禛下手，河道总督于成龙就先参福建浙江总督郭世隆克扣河工工钱，胤禛帮着也说了几句，皇上原本就被于成龙这耿直的奏章看的冒火，郭世隆是皇上跟前的宠臣，满朝里没个人多说，只胤禛开口多说了几句，皇上听的冷笑：“无凭无据的你就敢开口说话？”也不等胤禛辩解就开口道：“进宗人府清醒几天！”

    于成龙没事，胤禛到被关了起来，皇上虽然只是迁怒，但谁又说的准这里面的意思？

    权珮叹了口气，一开始胤禛的这条路就注定充满艰辛，却没想到会这个不顺利，她起了身：“我同你一起去宗人府看看爷吧。”

    丫头们收拾了好些胤禛日常用的东西，又收拾了一篮子的吃食，去请了德妃的意思，拿了出宫的牌子。

    此时的宗人府同礼部等六部建在一起，都在东江米巷内，出了宫门也就是几步路，宗人府本就是是宗室用来关键宗室子弟的地方之一，所以并不像外头的监牢那样，即便是关起来也是个干净的小屋子，有桌有椅有床，只是摆设少跟先前的日子是不能相比。

    太监领着权珮进了胤禛的小屋子，便退到了一旁，坐在桌子跟前正在出神的胤禛看见权珮进来，脸庞都一亮：“你怎么自己来了？”

    晓月在桌子上摆了吃食，另有一个丫头铺设起新拿来的被褥。权珮坐在了胤禛身旁：“给爷送些东西过来，也想瞧瞧爷过的怎么样，要不然也不能安心。”

    胤禛勉强笑了笑：“也不算太差，只是要你操心了。”

    “爷是什么打算？”

    胤禛吐出一口浊气：“皇阿玛是一时的生气，想来过几日就将我放出去了，你也别太担心，安心在家里等我就行。”

    “于成龙是个直臣，他不会参这么一次就罢休的，他总是闹腾，皇上一时半会也不会消气的。”

    胤禛苦笑的看着权珮：“你看的这样透彻，爷就是想瞒都瞒不住。”

    镀银的小香炉里燃上了清新的青木香，小铜盆里的炭盆也燃了起来，驱逐着屋子里的潮湿，快十月的北京城，夜里还是很冷的，胤禛不自觉的舒展着身上的肌肉，连面庞上的神情都轻松了很多。

    权珮浅叹：“不必总跟我说好的，您的奏折不是还没有呈给皇上么，等回去我亲自送去给皇上吧。”

    胤禛有些犹豫：“万一要是在牵连到你可怎么办？”

    “我是个妇道人家，皇上就是生气也不过是叫我禁足或者念佛，在说皇上生气更多的是觉得爷人云亦云，若是看见爷早就做了这么多的准备，根本不是信口开河，或者也就不生气了.........”

    权珮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毕竟太过冒险：“我舍不得你受委屈。”

    权珮浅笑：“未必就会受委屈，难道还信不过我？”

    胤禛想起往日，又觉得以权珮的才智处理妥当这件事似乎并不一定不能成，他再三斟酌：“千万不要勉强，你要是出了事，咱们院子可就真乱了。”

    苏培盛留下来侍候胤禛，权珮跟胤禛说了一会话便也起身了。

    权珮能过来似乎让胤禛安稳踏实了不少，躺在柔软的被窝里闻着熟悉的气息，胤禛的心态前所未有的好，先睡饱了再说吧，否则就是在这里面愁死也没有什么作用。

    太子特意叮嘱了太子妃一回：“要是四弟妹过来求你帮忙，你什么都别乱答应，四弟的事不是大事，但他胆子也太大了，也该叫皇阿玛压一压他。”

    太子一面要用胤禛，一面又害怕他真正的掘起成了自己的威胁，所以即便可以开口求情，他也要等一等，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在开口，太妃虽然答应着，但心里却闪过权珮的样子，以权珮的才智未必会需要求到这里吧。

    太子一走，太子妃就吩咐下头人：“盯着点四福晋，看看她在做什么。”

    马车上权珮吩咐了一声跟着的小馒头：“去找青先生，让他手底下的人这几日盯着于成龙的动静，在去一回那拉府上跟我阿玛说，先别为了爷的事情出头，等几日在说。”

    小馒头忙应了一声，晓月给了他几个小钱叫他搭车，眼瞧着他一溜烟的跑远了，才回了马车里。

    权珮正在闭目养神，这样的大事面前她看起来还是如此的精致华贵，连衣裳上的褶子都有一定的数，错不了，晓月垂头跪在一旁替权珮揉腿，跟着这样的主子，似乎连她自己都胆大了起来，好似即便四爷真的出了事，只要还有福晋在，一切就都乱不了......

    胤禛被关不是小事，即便没有人特意给李氏几个说，外头的消息也传进了院子，三个格格都立在廊下，看见权珮忙都迎了上来，纳兰明月竟着急的落了泪：“福晋，爷没事吧？爷还好吧？不知道宗人府那里有没有亏欠了爷什么？怎么好端端的出了这样的大事？”

    权珮微微皱眉，晓月上前呵斥道：“格格哭什么？外人看见还只当主子爷怎么了？您赶紧把眼泪收起来，没得叫人看见晦气！”

    此时即便纳兰明月被下了面子，噎的满脸涨红，也没人有心思看她的笑话，宋氏上前给权珮捧了茶水：“福晋辛苦了！”即便有再多的话，她此刻也不敢随便问。

    李氏抚着肚子脸色也不大好，权珮看见才缓了缓脸色：“坐下吧，先别自己乱了阵脚，爷的事不是大事，过几日皇上气消了，爷就回来了。”

    李氏攥紧帕子，好让自己不那么紧张：“好好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奴婢们的心都快跳出了胸膛，福晋看奴婢们能帮上什么忙？”

    到底是宋氏和李氏更知道权珮，说出来的话也叫权珮觉得顺耳。

    “好好的待在自己的屋子里，替我约束好院子里的人，不许乱走不许乱说，也千万不要让外头人随意进来，你们稳住了咱们的院子，便是最大的功臣。”

    宋氏吃惊道：“福晋这是要？”

    “我去求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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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二十七章

﻿    养心殿中，皇上刚刚同几位内大臣以及兵部的大臣研究了葛尔丹的地形这其中也包括费扬古在内,虽说行军打仗变数很多,但大致的要领要制定出来。()经历了一场严冬蒙古各部都算是脱了一次水,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在夏季来临之前攻打葛尔丹便是最好的时机。

    大臣们刚刚退下，康熙还正在看地形图,李德全从外头进来道：“四福晋求见。”

    康熙微皱起眉头：“她一个妇道人家过来做什么？叫她回去。”

    “奴才瞧见四福晋手上还拿着个奏折,皇上要不见见？”李德全试探的道。

    康熙扫了一眼李德全,李德全只觉得全身一僵，天地良心，他可没有收什么好处，只是觉得四福晋的事还是稍微使上一把力好,指不定以后也要寻上这位能耐的福晋。

    默了半响,听得康熙道：“若是进来找朕哭哭啼啼的那就不必进来了。”

    李德全忙应了一声，四福晋瞧着可没有哭哭啼啼的意思，到是相当镇定。

    殿外李德全笑着朝权珮道：“皇上不喜欢见人哭哭啼啼的，奴才也是白叮嘱一句，您进去了注意着点就行！”

    这位有名的大太监到是亲善，权珮微笑着点头：“我知道公公帮了忙，这个情我记下了。”

    李德全眼前一亮，这位四福晋可真是个通透聪明人，打起交道来都轻松，忙道：“福晋言重了！”

    康熙坐在乾清宫的西暖阁里，墙上还挂着蒙古的地形图，炕几上摆着几沓子奏章，朱笔搁在一旁，见着权珮进来到多打量了几眼，儿媳妇中就是太子妃好似也没敢专门求见过他，这个四福晋是胆识过人，还是有勇无谋？

    行过礼的权珮站在康熙面前，眉目平和，神情淡然，丝毫看不见慌乱和紧张，虽说刻意透出了几分恭敬，但康熙知道这个四福晋对他并没有多少畏惧。

    康熙沉默了半响，好似让这殿内的空气都沉重压抑了起来，但权珮仿佛并没有感觉到，还是先前的样子，头上的金步摇都纹丝不动。

    凝滞了片刻，自然还是康熙先开了口：“见朕有什么事？朕先说了，要是给老四求情那你就不必开口了。”

    康熙明显的是在为难权珮，他猜到权珮过来无非就是为胤禛求情的，这话一出，那权珮的路不就是被堵死了？

    权珮垂眸，捧上了奏折：“儿媳不是来求情的是，只是替我们爷做完他没来得及做完的事。”

    康熙挑眉，难得的露出几丝惊讶，李德全将奏折接到手中捧给康熙，康熙打开奏折，确实是老四写的，瞧着也就是打算这几日上奏，里面不但写着郭世隆克扣河工银两的事情还有郭世隆强占民女良田，收受贿赂等一系列罪证，康熙看的冷笑，啪的一声重重的将奏折拍到炕几上：“放肆！”

    李德全的心跟着一跳，抬眼看，见权珮还是纹丝不动立在当地，自己都不由得捏了把汗，这四福晋可千万别惹的皇上大怒，否则他也要跟着遭殃。

    “皇上生气是觉得我们爷写的不对还是觉得郭世隆做的不对？”

    康熙瞧着权珮到笑了笑：“那你觉得朕是因为什么生气？”

    “自然是因为郭世隆这种欺上瞒下的罪臣生气，郭世隆自以为瞒过皇上就能瞒天过海，却忘了皇上手下还有一干忠肝义胆的臣子，朝廷大事其能马虎，皇上一个人的眼睛看到的有限，所有朝臣们看到却是更多，有我们爷这样的忠臣义子，为了大清国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皇上自然只会高兴。”

    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明明知道康熙是在生胤禛的气，却偏偏就能说成这样，是呀，儿子为了大清江山可以冒惹怒他的风险而上奏折，这说明他心中有大清，这是应该高兴的事，到说的他真的不能在生气了一样。

    说不是来求情，似乎也没有求情，但句句又都在为胤禛说话，这女子好似深谙帝王之道一般，说出来的话他就是想生气都难。

    康熙轻扣着紫檀木的桌面，看向权珮的眼神都郑重了起来：“那你说朕应该怎么做？”

    “儿媳只是来做我们爷没有做完的事，这些家国大事就不是儿媳能搀和的。”

    又在适当的时候收住了脚步，显示出了一个女子该有的卑微，没有一样可以挑起康熙的怒气，到叫康熙另眼相看了起来。

    权珮那日射箭的样子又出现在了康熙的脑海里，他忽然想知道费扬古是怎么教养这个女儿的？能教养出这样的女儿，可见费扬古本身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原先还在犹豫着出征大将的事，现在看来似乎也不用在犹豫不决了。

    皇上总要做的高深莫测一些，说到此处便也戛然而止，在不肯多透露自己多一份的想法，摆手让权珮退了下去，西暖阁只听得见缓缓的花盆底与青石砖撞击的声音，一步一步，好似都踩着某一个旋律，优雅高贵。

    这位四福晋到现在还是丝毫没有乱了阵脚，仿佛成竹在胸。

    康熙的目光又落在了胤禛的奏折上，原先以为儿子是信口开河，现在看确实是下了一番功夫，正如权珮所说，儿子是真正的想办实事，并不是那种嘴上功夫，郭世隆眼见着有罪，他却因为自己的一时喜好不惩处郭世隆，那么是不是就像权珮的话里面透出的意思一般，朝臣们以后也不敢言语，任由这样的蛀虫作乱？

    虽然确实并不怎么生胤禛的气了，康熙却并不想现在就将胤禛放出去，他想将胤禛这把利剑在磨一磨，在等等，看看还会有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发生，等一等会不会有人站出来求情......

    青先生接了小馒头的口信，思量了好半响，叫了下人吩咐：“去打听河道总督于成龙在什么地方下榻！”福晋的意思大抵还是要拦着于成龙这几日上奏的，要是在惹恼了皇上，四爷怕就不那么容易救出来了，来了这么久终于到了他伸展拳脚的时候了。

    于成龙是有名的直臣，他做事虽然不错，但横冲直撞，郭世隆的事情上受了挫，但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还要在上奏折，皇上即便不会因为于成龙上参奏郭世隆，但也必定会被于成龙惹恼。

    四九城的茶馆林立，几乎每一家都有说书的茶博士，于成龙坐在最后排听着茶博士抑扬顿挫的讲着关公败走麦城的故事，面上不禁也露出了惋惜，听得有人道：“大人好清闲。”

    他转头见是一个青衣的中年男子，瞧着也是读书人，听着是话里有话不禁问了一句：“此话怎讲？”

    “大人在朝堂上参奏郭世隆无事，到牵连的四阿哥进了宗人府，没想到您却在这逍遥。”

    眼前的人对朝堂上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他不禁露出几分戒备：“先生到知道的不少。”

    “我还知道大人要继续参奏郭世隆，我也知道您这一参不过是再次惹恼皇上，根本于事无补。”

    青先生此刻又显示出了他神算子的本色，于成龙大惊：“先生真神人！不知先生有何高见？”

    “此事要成只有一条，联合朝中大臣联名上书，但言辞必定要恳切，要给皇上个台阶下，皇上是明君，但也要面子，您总是不管不顾，只怕是成少拜多，说到底您是为民请命，您要的是事成之后，如数还给河工银子。您知道朝廷现在也缺银钱，要是能从郭世隆身上挖出来一些，皇上又为何不为？”

    于成龙几乎击掌称赞：“先生真神人！我竟没有想到这一层，多谢先生赐教，不知道怎么称呼先生？！”

    “众人都称我一声青先生。”青先生说着起了声，道了一声告辞。

    青先生一走，小厮忙道：“您就信了这一位？”

    “信？当然信，他话里话外都提四阿哥，不就是点明自己是四阿哥的人么，说到底是不想叫我现在就上奏折，顺便给我指了一条明路。”他说着又咂舌：“没想到四阿哥跟前还有这样的谋士，到是不敢小瞧，罢了，缓个一天两天上奏折也没什么，四阿哥还是不得罪的好！”

    四阿哥的院子静悄悄的，廊下连个多余的丫头都没有，宋氏端了凳子直直坐在门口，看似是在晒太阳，却是在盯着院子里所有人的举动，深怕出了一丝的错，给福晋和爷拖了后腿，见着权珮从外头走了进来，竟觉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忙迎了上去：“福晋回来了！”

    权珮淡淡的颔首：“可有人来问过？”

    “太子妃、三福晋、五福晋、德妃娘娘都遣人来过，问候福晋，叫福晋不要担心。”

    进了屋子，李氏和纳兰明月也都赶了进来，侍候着权珮换了衣裳。纳兰明月这次也学乖了，不敢在贸然开口，到是李氏先说话了：“福晋可还顺当？”

    权珮轻啜了一口桂圆清茶，仿佛是一副优美淡然的工笔画：“下去歇着吧，没什么大事，等明儿在说。”

    三个人听着好似才放心了几分，也不敢在打扰权珮忙静静退了下去，也就是这会才又一次深深的感觉到福晋在这个院子不可撼动的地位，除过福晋谁又能在这样的事情面前镇定的奔走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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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二十八章

﻿    天边还没有一丝亮色，四九城还在半沉睡中,乾清宫正殿中已经站满了朝臣,今儿早朝皇上的情绪似乎并不好,朝臣便是有事也都斟酌着上报,但没想到皇上的神情看起来越来越不好。( 起笔屋)

    康熙原本还等着看于成龙参奏郭世隆的折子，没想到于成龙根本没有递上来,满朝大臣没有一个说起郭世隆的事,也没有一个人替胤禛说话,报上来的事情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朝臣中如果没有一个敢跟贪官污吏做对，那这朝廷又成了什么？与这种种的相比胤禛身上的品格忽的就极其珍贵了起来，皇上忍了一早上的脾气终于还是爆发了。

    “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拿出来跟朕说什么？郭世隆身上明明有些问题,竟然除过胤禛为这事奔走你们一个个都是一声不吭！朕要你们这些大臣还做什么？还不及朕一个儿子管用！”

    康熙是很有脾气的，朝臣们越是这样，康熙就越要那样，他们不参郭世隆康熙就偏偏要查查这个郭世隆，并且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将四阿哥从宗人府请出来！郭世隆的案子就由他主办！朕不过是夸了他郭世隆几句，他要是徒有虚名，朕只会重罚！”

    于成龙还在下面奔走联络官员，没想到没等他再次上奏，皇上就已经答应查处郭世隆了。

    皇上的脾气众人越发捉摸不透，只能高呼皇上圣明。

    退了朝，康熙留了太子一会，西暖阁里康熙坐在炕上翻了翻奏折，问站在一旁的太子：“胤禛的事情你怎么看？”

    皇上当着重臣的面赞扬胤禛，胤禛这第一次干大事就已经算是干成了一半，太子的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斟酌着道：“到底是鲁莽了一些，自己没有证据就敢开口，亏的皇阿玛圣明。”

    康熙打量着太子，半响将个奏折给了太子：“瞧瞧吧，这是胤禛后来送过来的奏折，他可不是信口开河。”

    太子忙接到手里，只看了个大概就在说不出话，神情也尴尬了起来，不但是有证据而且是细心准备过的，那他刚才说的话就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胤禛跟你关系一向都不错，朕原本昨儿就想放他出来，但朕又想在磨磨他，等朕百年以后他就是你的一把利剑，好好对他，现在正是你施恩的时候。”

    太子听的一怔，忙跪下：“皇阿玛会长命百岁。”

    康熙笑了笑：“不说这些虚的，朕的话你记下就行，下去忙你的吧。”

    “是，儿臣告退。”

    太子出了乾清宫一面为康熙为他的以后筹谋感到高兴，一面又在思索，胤禛后来送来的折子是不是就是在昨天四福晋见皇上的时候给的，皇上说昨天就想放了胤禛是不是因为这个四福晋？

    在宗人府住了两天，胤禛的精神到还好，头上和脸上都刮的干干净净，穿着件石青色的暗纹长衫，瞧着到有些长身玉立的感觉，见到权珮就露出个温暖的笑意，上前携了权珮的手：“爷不再你辛苦了。”

    权珮浅笑：“并没有做什么的。”

    后头跟着三个妾室，簇拥着胤禛进了上房，除晦的艾草水是早就烧好的，宋氏和纳兰明月侍候着胤禛洗漱换衣，李氏随着权珮等在外头，等出来胤禛就换了一身家常随意的衣裳，也是晌午饭的时候了，便坐在一起用了饭，还是纳兰明月和宋氏侍候，李氏因有身孕，所以有特权坐在一旁的小桌子上跟着一起用饭。

    上房里的妾室丫头们永远都是低眉顺目不敢大声出气，纳兰明月并不习惯，几乎觉得憋的慌，偶尔将那清澈灵动的目光投在胤禛身上，胤禛却不是在吃饭就是在看福晋，似乎都遗忘了妾室们的存在，她心中一紧，夹菜的筷子就将一片鹅肉戳到了盘子外面，而这样的事情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她自己也吓了一跳：“都是奴婢的不是！”

    胤禛依旧在吃饭，权珮放下筷子抬头看了看纳兰明月：“你跟宋氏都下去自己吃饭吧，不用在这侍候了。”

    宋氏已经行礼应是缓缓的向下退，纳兰明月便是有心多待一会也不敢开口只得也闷闷不乐的退了下去。在院子里碰上了宋氏，宋氏到是好心提点了纳兰明月几句：“福晋是从不随意苛责下人的，只要不错了规矩对我们也总是多有容忍，只是喜欢清净不喜欢吵闹，妹妹只注意这个就行。”

    宋氏是好意，纳兰明月现在却已经不大相信这院子里的人说的话，都是面子上看起来和善，其实都等着看她的笑话，她甜甜的一笑挽着宋氏的胳膊：“还是姐姐人好，这样的话不是姐姐跟我说我也是不知道的。”

    宋氏也不过是想叫权珮知道她是个本分安静的，至于纳兰明月相不相信或者感激不感激都不是她所在意的，她只淡淡的一笑：“我去后头看看大格格。”便跟纳兰明月分开了。

    提起住在抱厦里的大格格，纳兰明月便不自主的想到了即将要进府的武若曦，前面的屋子都注满了，进门后武若曦只能住到后头的抱厦里，那里除过一个大格格其余都是下人，她的嘴角这才带出一点笑意，她跟武若曦的尊卑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只剩了李氏一个，李氏便也只匆匆吃了几口起身要走，胤禛打量了她几眼问了几句：“这两日身子可还好？”

    李氏心里虽然高兴，嘴上说话却还谨慎：“福晋很照顾奴婢，奴婢一切都好。”

    胤禛这才微微颔首，摆手叫她下去。

    屋子里就剩下了胤禛和权珮，胤禛的神情便不似外人在场时候的冷淡，仿佛将所有心思都深埋在了心底一般，漱了口同权珮一起坐在榻上喝茶消食，不自主的就说起了这几日的事情。

    “我一从宗人府出来，就都知道了。”

    权珮抿嘴一笑：“爷都知道了什么？”

    “你叫青先生拦住了于成龙，又往岳父家里也稍了话都不叫给我求情，然后自己送了奏折给皇上。”

    “听爷的意思，好似我不怀好意？”

    胤禛笑了起来，拉着权珮的手：“说说你是怎么想，你不叫他们为我求情，皇上到偏偏放了我，还叫我查郭世隆？”

    权珮半依在满底牡丹绣纹的迎枕上：“皇上是不喜欢别人同他作对较劲，因此，即便知道郭世隆有罪，但他刚刚夸赞过的人却偏偏有人参奏，他必定会恼怒，但若是有一□□臣们都不在参奏弹劾这样的罪臣，你说皇上又会是个什么心思？”

    “皇上自然也不安，没人敢于参奏罪臣，那大清岂不是要出乱子？”

    “所以呀，这个时候爷就显得难能可贵了起来，皇上一生气，不但放了爷，还叫爷查郭世隆，说只要有罪，绝不姑息。”

    权珮笑着点了点胤禛的肩头，胤禛笑了笑，躺在权珮身边：“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聪明？”说着又压低了声音：“连皇阿玛都算计。”

    “不过就凑巧了吧。”

    只是哪有这样凑巧的事情？

    也不过片刻的时间，胤禛就睡了过去，呼吸也沉了起来，权珮拉了条被子给他盖上，不自主的就像哄着宝哥儿一般，一下一下，轻拍起了他的脊背，天气渐渐转冷，纱窗也糊上了厚的，外头的景致便不大看的清楚，只是却也可以想见秋色渐去，隆隆的冬日渐渐走进......

    太后上了年纪，慈宁宫的暖阁里已经烧起了热炕，宫女跪在脚踏上替太后捶腿，太后倚在迎枕上同杨清说话：“.......乘着天气暖和叫在漱芳斋摆上一台戏，叫那些宫妃福晋们都来看戏热闹热闹，等下了雪，天气一冷，哀家也就不大喜欢出去走动了。”

    “奴才明白，这两日就着手安排。”

    杨清同时也明白，太后是项庄舞剑志在沛公。

    太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眯眼笑了笑：“哀家的九公主为了哀家做了那么多新鲜样式的点心，你也同九公主说说，到时候给大家都做些尝尝，也好叫别人知道我的九儿的好。”

    太后对九公主可真是疼到了骨子里，看上一回戏都不忘了要捧捧九公主。

    他忙应了一声是，暗地里也思索怎么才能讨得九公主好好高兴高兴。

    武若曦进门这天，天气还算不错，只胤禛因为手头上有郭世隆的案子，显得忙碌又不在意，下晌午才回了院子，匆匆忙忙的换了一身喜庆的衣裳，阿哥们也都来了，却也稍来了不少别人带为转交的贺礼。

    一旦有了实权，下头的风向也跟着转了，害怕被牵扯上的，看准了胤禛有前途的，都乘机巴结。

    看胤禛面上露着难色，大阿哥笑着道：“你别叫哥哥们难做，下头人还只当咱们兄弟关系不好，笑话哥哥这样的小事都做不了？”

    胤禛有些犹疑，苏培盛上前道：“福晋问这些东西也都登记造册吗？”

    登记造册，以后有机会在还回去那也就是两不相欠了，他这才对大阿哥道：“劳烦大哥了，只是以后还是不要替这些人带了，不过是个格格进门，实在是.......”

    大阿哥朗声笑道：“你是太谨慎胆小了，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这样的事情多着呢！”

    真正握住了实权，说的上话的时候，下头巴结的人还多的是，这才刚刚是个开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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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二十九章

﻿    抱厦的小屋里,站满了相邻几个院子里的格格和丫头，大家都笑看着端坐在喜床上的武若曦，明亮的烛火下明眸皓齿的美人儿端的惹眼，微垂着眼眸露着娇羞和几丝若有若无的紧张,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宋氏仔细的端详，浅浅的吸了一口气,也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位容貌出众的人物进府。*  *

    她压下心里那一丝不切实际的想法,转身笑着招呼众人：“瞧也瞧了,咱们就都到外头，也快开席了！”

    众人这才笑着转身往出走,一面走一面不自主的议论了两句武若曦。人群中的纳兰明月听得心里不大舒畅，落后了众人几步,等到众人出了屋子，她到退了回来。

    纳兰明月围着武若曦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武若曦，面上却笑的甜腻：“妹妹既然来了以后咱们也算是个伴，我好歹比妹妹早来了几天，若是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就行！”

    她这样说着好似显得自己在这院子里极有地位一般。

    武若曦依旧垂着眸，淡淡的一笑：“那就多谢了。”

    武若曦的表现似乎让纳兰明月不大满意，她微微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声音也略高了几分：“妹妹不知道这院子里的规矩，以后行事还是小心谨慎些，若真的坏了规矩，可别说姐姐不念旧情，不替你说话呀！”

    武若曦眼里的嘲讽一闪而过：“不劳费心。”

    纳兰明月将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收了起来，凉凉的看了看武若曦，弹了弹自己五彩刻丝的百蝶穿花旗袍袖子：“你呀，迟早要吃亏的。”

    纳兰明月带着紫儿缓缓出了喜房，面上又渐渐带上了甜美的笑意，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冷风从掀起的门帘里钻了进来，丫头玉兰忙将个缎面的手炉递到武若曦的手里，武若曦才觉得双手渐渐的暖和了起来，听得玉兰微微不平的道：“......都是新人，她也太嚣张了些。”

    武若曦的眼眸颤了颤，跟纳兰明月比她的家世太过单薄，纳兰明月先进府并且占据了前院的屋子，而她不但屈居人后还住在了下人聚集的抱厦里，前面的路在此刻看起来已经艰难了起来.....

    李氏已经是近六个月的身孕，热闹的地方并不去，紫儿从外头进来，烤热了身上的冷气，才站到了李氏身旁说话：“.......新进门的格格可真漂亮，这么几个院子再找不出第二个那模样那身段的........”紫儿说了一半大抵才想到自己说的不大妥当，又忐忑了起来，看着李氏：“奴婢也就说说，她是没有主子好看的。”

    李氏轻笑了笑：“我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有人比我好看又怎么样。”她用簪子拨了拨手炉里的灰，顿了半响：“福晋好看还是新格格好看？”

    “她怎么能跟福晋比，奴婢瞧着就是在漂亮更多些，跟福晋也不能比的。”

    福晋的美确实并不是单纯的容貌出众可以形容，她的身上好似有一种女子才能拥有的特殊光华，好像将女子的所有难能可贵的气质都熔炼在了一起，成就了一份独一无二的美，而这种美很难超越，甚至随着时光的流逝只会越发醇厚有韵味。

    李氏轻叹了一口气，将手炉放在了一旁的矮几上，语气透着几分怅惘：“什么时候能有福晋的一二分气度就好了......”

    紫儿忙道：“主子现在就很好了，别的格格都比不上！”

    耿直诚实的紫儿逗得李氏轻声一笑，当时愿意要这个丫头就是看重了她的诚实不藏奸，因为她不想在碰到第二个雁雨。

    冬日里冷，大家也去的早，胤禛并没有喝多少酒，喝了醒酒汤觉得人还算精神，又拿出了公文坐在炕上看，权珮从净房出来，坐在了他身边：“稍微歇一晚都不成么？”

    “郭世隆到是个厉害的，郭家的女儿嫁给了好几位宗室里的人，有几个都来我这说情，他贿赂的人又太多，听说还有个专门的账册在，那些被他贿赂过的人都提心吊胆，越发要阻挠。”胤禛带着几分凝重到说起了郭世隆。

    权珮轻撩了撩披散的长发，便有一股幽幽的香气透了出来：“这个到不难，先不论到底有没有这个账册，只透出风声说账册找到了，只是不及看就被烧掉了，水至清则无鱼，没有可能完全清白的官员，给这些人留条活路，便是给自己留条活路，外头的人不管信不信，但至少是知道爷的心思的，知道自己不会被牵扯，自然也就乐的躲清闲，也免得惹上一身骚。”

    胤禛捏了一把权珮的头发放到鼻子跟前嗅：“什么香气真好闻。”

    “洗头发的水里加了些雀兰香。”

    胤禛眉眼之间此刻带上了淡淡舒畅的笑意，亲了亲权珮的面颊起了身：“你歇着吧，我去后头了。”

    权珮浅笑：“爷不看公文了？”

    “你那么好的主意还用看什么公文？”

    眼前的男子有着棱角分明的脸庞，狭长幽深的眼眸泛着几缕清幽的光泽，面庞上的几丝冷漠让他显得多了几分高深莫测和捉摸不透，他撩开袍子做到了武若曦身旁，武若曦忙站起了身：“奴婢侍候爷吧。”

    胤禛微微打量，眼里透出几分满意，淡淡的嗯了一声。

    清浅的雀兰香让温暖的屋子更多了几分华贵的气息，穿着一身蜜合色裙袄的宋氏恭敬的将碗茶捧给福晋，看见胤禛带着武若曦进来，忙伸手扶起了福晋，大肚子的李氏和纳兰明月也一同站了起来，看向了微垂着面颊的武若曦。

    胤禛朝着权珮颔首，一起坐在了上首。

    带着几点娇羞的武若曦穿着银红棉袄，系着青色棉裙，头上的赤金蝴蝶簪颤颤巍巍的闪烁着光泽，忐忑又有些不安的接受着众人的审视。

    她懂得示弱藏拙，这一身打扮虽漂亮却并不让人觉得扎眼。

    就好似纳兰明月进门的时候一样，一切都显得很和谐，和谐到让武若曦觉得不大真实，同纳兰明月见礼她越发带着小心翼翼，她垂眸叫了一声姐姐，纳兰明月高兴的上来拉她的手：“奴婢跟武妹妹选秀的时候就住在一起，当时就很谈的来，后来听说能一起侍奉主子爷和福晋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奴婢比武妹妹早进门几天，福晋就让奴婢照顾武妹妹吧。”

    武若曦嗓子一紧，越发想抽出被纳兰明月握住的手，手上的赤金镯子同纳兰明月的羊脂玉手镯碰在一起叮当作响，好听又脆弱。

    上好的羊脂玉手镯断成了两截掉到青石砖的地面上又碎的更彻底，武若曦的脸瞬间惨白，进门第一天就碎了玉器，这便是大大的不吉利，她知道纳兰明月不喜欢她，却没想到纳兰明月会这么狠毒，从一开始就想将她扼死在摇篮里。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权珮，只见得权珮浅啜了一口清茶起了身：“我送爷出门吧。”胤禛也起了身，武若曦犹疑了半响还是跟在了众人的身后一起将胤禛送出了门，纳兰明月似乎没有料到权珮会完全无视，而胤禛并不想多管这样的事。

    桌子上有一盆翠绿的文竹，似乎与这样的时节并不和谐，福晋伸手缓缓的搅动着泛着金色的桂花蜜，桌子一旁放着武若曦破碎的手镯。武若曦和纳兰明月都垂手侍立在一旁，不敢说话，于是越发觉得压抑难耐。

    直到丫头捧了水上来侍候福晋净了手，才听得福晋漫不经心的开口：“你们两个之前有什么过节我并不想管，但以后别在出这样的事。”

    纳兰明月一哆嗦，想要开口辩驳，权珮却已经起了身，水晶帘子微微晃动，只闻的见空气中香甜的余香。

    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吹起了风，吹的纳兰明月和武若曦都打了个哆嗦，相视一望，又很快垂眸，再多的不满和恨意都不适合此刻释放，走到廊下便分道扬镳，一个向前一个向后。

    丫头们瞧着两人的神色，各自进了主子的屋子。

    “只瞧着脸色不大好，到没听到有什么别的动静。”

    那就是说福晋哪个都没有放过，只是也没有重罚，进门第一天就有这样的事，若是放在别的福晋手里还不知道要怎样乘机打压美貌的妾室，这大抵是她们所有人的幸运，当然也是武若曦的幸运。

    屋子里摆着温暖的炭盆，温热的气息同外头巨大的反差几乎让武若曦腿一软跌倒，幸好玉兰扶在旁边，她疲惫的换了衣裳，躺在炕上却久久不能入眠......

    纳兰明月同样坐立难安，福晋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好似将她的一切都看的透彻，还有那留在自己身上的几点不耐烦又说明了什么？姐姐不是说，即便计谋拙劣，但福晋是愿意陪着她演下去的，怎么却偏偏并不是这样......

    凌普看了一眼太子身边站着的王兰，见王兰微不可闻的颔首，他才上前一步低声道：“......外头传了消息，说四爷根本就没有去找那本郭世隆的账册，而是叫人放出话去，说账册已经烧毁了.......”

    “账册已经烧毁？”太子的声音略拔高了几分：“他到是胆子不小。”

    “这么一来，外面的人大都在不管郭世隆的事情，毕竟皇上当时也是下令严查的，谁都不想碰这霉头，自然是能躲多远就多远了。”

    太子的手里把玩着一个据说是宋朝时候的古玉，嘴角挑了挑：“难怪皇阿玛也看重了四弟，原来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凌普忙又向前凑了凑：“那咱们.......”

    “不要在为难他了，他以后也是给孤办事的，做的过了也伤兄弟情义。”

    “是......”

    权珮在外头罩了一件大红羽纱面白狐皮里的鹤氅，脚上穿着掐金挖云红香羊皮小靴，同德妃往漱芳斋去，德妃笑瞧着她：“瞧你这身打扮，又没下雪。”

    “今儿的天气阴沉，这不是怕下雪么。”

    穿过御花园在澄瑞亭遇上了宜妃和五福晋一行，德妃和宜妃便一同走在前面，五福晋跟权珮走到后头，五福晋嘴里道：“太后往常也喜欢看戏，只是叫了这么多人一起的时候却不多。”

    “是么？”

    “可不是，听宜妃娘娘说也没见过几次这么大的阵仗的。”

    五福晋说了几句又小声诉起了苦，权珮看着脚下的石子路，眼眸渐渐有些幽深，这对别人来说只是一场宴席对她来说却是一场不能输的战争，该来的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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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三十章

﻿    漱芳斋当院是一座四角的敞亭，周围摆了矮小的花木盆栽,四围的游廊上已经设好了桌椅板凳,宫女们正穿梭在其中，凳子下设有脚炉,一旁又烧着炭盆，虽在外头却一点都不比屋子冷，宫里面有头脸的妃嫔和福晋们都来了,德妃带着权珮也才刚刚捡了椅子坐下，外头太子妃和佟贵妃就扶着太后的轿撵走了进来。()

    太后头上勒着秋香色镶珍珠抹额，身上是青皱绸一斗珠的羊皮褂子，微微笑着受了众人的礼就叫了起：“今儿也是为了娘儿们热闹热闹,不用拘礼，尽兴才好！”

    正对着亭子摆着个黄花梨木的软榻，两下里又带着几张桌椅，太后在榻上坐下，贵妃和太子妃分坐两侧，众人这才渐次坐下。

    太监捧了戏单子上来，太后点了《玉堂春》和《穆桂英挂帅》，太子妃和贵妃也各自点了一出，下头太后就叫德妃和宜妃点，宜妃的五阿哥在太后跟前养过，德妃的九公主现在正养在太后跟前，太后偏袒似乎也说的过去。

    惠妃瞅了一眼那戏单子，又很快垂了眸，荣妃一直在品茶，好似茶碗里的茶叶极其稀有好喝。

    德妃问了权珮一句，便点了个《群英会》，宜妃点了《三娘教子》，下头人传着点戏，亭子里的玉堂春已经开唱，气氛似乎很快就好了起来。

    太监端上来了新鲜样式的点心，每一桌跟前都有，九公主随着太监一起来了德妃跟前笑着道：“额娘尝尝我新做的点心，连皇祖母都夸赞我的！”

    太后有意要上九公主的点心，自然是存心希望大家夸赞，德妃笑着看着桌子上点心：“这样子实在没见过，瞧着就好吃，还是额娘的九儿心灵手巧，难怪连太后也喜欢。”

    太后都刻意为九公主捧场，一旁的妃嫔们自然都跟着夸赞，上首坐着的太后听见，笑着微微颔首。

    九公主笑的有些羞涩，但也隐隐的有些小女儿家洋洋自得的神态。

    太子妃轻捏了一块红色的糕点放进嘴里，只觉得酥软香甜，唇齿留香，不禁也赞叹：“这味道竟是以前没有尝过的，实在是美味，九妹妹这么乖巧聪慧，还不知道以后要便宜了哪一个！”

    说的太后也笑了起来，九公主羞红了一张脸，轻跺脚：“太子妃也学会欺负人了！”

    权珮将糕点捏在手里打量了几眼，又垂了眸，一旁坐着的五福晋看着皱起了眉头，吃了一口，不禁开口：“这个我以前吃过的。”

    她虽只是小声嘀咕，却偏偏被九公主听见，到底是小女儿家的，原本这种话便是听到此刻也应该装着听不到，有话也该私下里再问，若真有些什么，还不是大家都下不来台。

    九公主尽量维持着面上的笑意，笑着道：“五嫂刚刚说什么？”

    五福晋吓了一跳，忙道：“没说什么，就说好吃！九妹妹实在手巧！”

    九公主却还追着道：“听着五嫂好似在说以前吃过的，不知道是在哪吃过？这个可是我第一个做出来的，别人那里怎么会有？”隐隐的有些咄咄逼人。

    五福晋笑的很尴尬：“妹妹听错了，确实并没有吃过。”

    德妃轻咳了一声拉着九公主的手：“好好的怎么跟你五嫂说话？想来是你听错了，快坐下看戏，听听唱的多好。”

    九公主委屈的抿了抿嘴，到底是德妃开了口，还是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

    五福晋小心翼翼的拍了拍胸口，看了一眼权珮，歉意的一笑，宜妃看在眼里，眼神便高深莫测了起来。

    九公主所谓自己第一个做的点心，几乎都是权珮做过的，恰巧五福晋吃过一次贵妃红，幸好并没有说出什么，若不然伤了九公主的脸面，只怕又是个麻烦事。

    耳旁是苏三凄凉酸涩的声音：“......他于鸨儿巧计生，哄骗我苏三递假信.......”，持着拂尘的太监越走越近，上头的苏三正唱道：“......在沈家住了半月整，那皮氏大娘起毒心......”太监站在权珮身边，轻声道：“太后请四福晋过去。”

    权珮起了身：“不知道太后叫我去做什么？”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

    权珮看了看德妃：“额娘，那我就过去了。”

    德妃笑着微微颔首。

    九公主却热情的跟着一起起身：“额娘，我陪着嫂子一起过去吧！”

    有九公主在，就是权珮有哪里应答的不对，也能有个照应，德妃笑着点头：“那就一起去吧。”

    外头渐渐起了风，游廊下似乎也没有那么暖和了，九公主热情的同权珮说话：“今儿早上瞧着都不觉得有什么，这会竟觉得有些变天的意思，想来是快下雪了。”又道：“嫂子不必太担心，皇祖母是最和蔼慈善不过的人了！”

    权珮浅笑：“九妹妹人真好！”

    九公主笑的眼眸都亮了起来，悄悄道：“四嫂可是我的亲嫂子！”

    确实，九公主跟胤禛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端坐在上首的太后似乎永远都露着和爱慈善的目光，见着权珮和九公主到了笑着招手：“快坐下吧，天也怪冷的！”

    九公主直接坐到了太后的软榻上，太监在一旁给权珮添了椅子，权珮便也顺从的坐了下来，一旁的矮几上放着一水晶盘子的苹果，没想到这样的时节还会有这种水果，九公主要给太后削皮，权珮道：“还是我来吧，难得有这样孝敬太后的机会。”

    太后轻笑，慈爱的拉着权珮的手：“哀家叫你过来不为别的，只因为你这孙子媳妇辈里除过太子妃最贤惠良德的一个，乘着哀家还有些体面，哀家也帮你长长脸，要别人知道，皇家就喜欢你这样的儿媳妇。”

    柔软纤细的手指一丁点粗糙也不见，太后的笑意微不可闻的浓了几分。

    权珮的面庞上露着几点恰到好处的欣喜和羞涩：“都是孙媳当做的。”

    小太监捧了水果刀过来，权珮顺手接到自己手里，往常并不常吃苹果，便是吃也有丫头削皮，权珮显得很笨拙，削下来的皮有厚有薄并不成型，削几下就断了，她有些不好意思，抬头看九公主：“我削的这样实在是.......”

    九公主好似很高兴，立时接到自己的手中削起来，果皮又薄又长，身旁的宫人捧场道：“公主削的真好看！”

    连太后都眯眼笑了起来，似乎皆大欢喜。

    权珮陪着太后坐了一会就回到了德妃身边，德妃笑着问：“怎么样？”

    “太后说要给我撑脸面。”

    杨清在太后身边低语了几句，只看的见太后微微颔首。

    天上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落了雪，看了一会戏就在外头落了薄薄的一层，遮住了青砖地面，天气越来越冷，太后不大坐的住便起身要回，只是留话：“喜欢看戏的还继续看。”

    杨清随着太后，直到远离了众人的视线，太后面上的笑意才渐渐收了起来。

    “你怎么看？”

    杨清道：“瞧着用刀子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功夫的，更何况一下杀了两个。”

    “她的手掌细腻柔软，什么粗活都没有做过，按你的意思，更不会是练武之人。”

    杨清小心翼翼的道：“那........”

    太后摆了摆手：“万无一失才好。”

    太后一走，众人也都不大愿意在看下去，宫人撑起了油纸伞，权珮同德妃一前一后出了游廊，雪簌簌的落在伞面上，显得寂静清冷，德妃瞧了瞧权珮脚上的羊皮靴子：“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权珮伸出纤细的手接住了几片冰凉的雪花，不知道太后可满意刚刚所看到的一切？是不是还会有后招来测验她？

    出了御花园权珮跟德妃分道而行，夹道里卷来的凉风将雪花卷到了伞下落的满身都是，这会夹道里除过权珮和晓月在看不见第二个人，只听得见呼呼的风声。

    灰衣的小太监从个小门里忽的转出来，低垂着头只知道快步向前，跟没来得及收住脚步的权珮装了个满怀，哐当一声就将一包金子散落了出来。

    权珮的瞳孔一缩，立时就摔倒在了地上，她伸手紧紧的拽着晓月，见着小太监亮出了手里的刀子扎了过来，权珮只能在一使劲将晓月拽到在地，主仆两都滚落在了雪地里，明晃晃的刀子扎在了晓月的胳膊上，小太监匆忙捡起金子，低沉的威胁：“若敢说出去，就是死！”

    渐渐的脚步声也全部消失，只剩下呼呼的风声，晓月胳膊上的血流了一地，脸上全是因为疼痛而有的汗珠，权珮用力撕扯了一片衣裳下来给晓月包住胳膊，看着晓月的眼睛：“别害怕，会没事的！”

    晓月从惊慌失措中慢慢醒过来，随着权珮慢慢起身，一步一步向回走........

    西暖阁里太后只穿着个绛紫色的夹袄，头上的抹额也卸掉了，温暖的内室里一盆水仙花开的正好，青花瓷缸里的几尾金鱼悠闲自在。

    “.....主仆两都摔倒了，刀子一亮出来四福晋就傻了，也只扎伤了那个丫头，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伤。”

    太后将鱼食投进了鱼缸：“照这样看到是四福晋没有嫌疑了。”

    杨清道：“若是四福晋早知道咱们在试探她........”

    太后的手顿了顿，眼也慢慢幽深成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要是连这她也能识破，那她就必须死......”

    后宫中有这样厉害的一位人物，对太后来说威胁太大......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强调一下，我是亲妈，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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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三十一章

﻿    成片的雪花鹅毛般飘落,几乎迷乱了人眼，从外头进到温暖的屋子里,晓月只觉得胳膊上的伤似乎更疼，晓蓉笑着迎了上来,等看见晓月的胳膊，瞪大了眼半响说不出话。( 起笔屋最快更新)权珮脱了大氅站在熏笼跟前：“去给你晓月姐姐请个太医过来。”

    晓月欲言又止,权珮看了看她：“坐下吧,你的伤要紧。”

    晓蓉几乎小跑着出了屋子,晓月才道：“福晋要把这事情闹大吗？”

    “没道理受了这样的伤还一声不吭。”

    太医过来给晓月看伤开药，权珮在内间同晓蓉说话：“胆大包天的东西，不知道哪拿的银子,见我们撞破了就敢使刀子......”

    太医支起了耳朵,后面的话却又听的不大清楚,忙又垂眼看伤，只是心里不免起了些波澜，后宫里还有这么不要命的太监.......

    胤禛从外头回来，晓蓉迎上去给他将衣裳上的雪扫干净，又侍候着换了衣裳，捧了热茶，胤禛端着茶坐到权珮身边，笑着问：“今儿都做了什么？”

    权珮垂眸替胤禛理了理衣裳：“爷不知道，今儿从漱芳斋回来，半道上遇见了个不知好歹的太监，被我撞破了偷银子丑事，竟然用刀子扎伤了晓月，亏的伤的不严重.....”

    胤禛一怔，忙将茶碗给晓蓉，拉着权珮的胳膊打量：“伤哪了？！”

    权珮抬眸，见胤禛面上全是焦急和担忧，到抿嘴笑了：“我的话爷没听清楚？晓月被扎伤了，我到无事。”

    胤禛又一怔，面色就渐渐变的不大好：“那太监是个什么东西？！对着皇子福晋也敢动粗！有没有瞧见是什么样子？在哪看见的？爷替你好好治治这没有王法的东西！”

    “那时候慌乱根本就没有看清楚模样，就是个寻常的太监，只是说话的声音不像别的那样尖细，当时晓月的血流了一地，也顾不上别的事情......”

    紫禁城那么多太监，这种情形下，似乎根本就查不到结果，胤禛却不管这么多：“你别委屈，爷去找内务府，就是抓不到真凶，也要以后叫那些太监看到你抖上几抖，大声说话都不敢！”

    胤禛确实是气坏了，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少见的暴躁。

    权珮将热茶递给他：“何必得罪那些个太监，有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搪，这些个小鬼紫禁城角角落落都有，真要得罪了以后只怕各处都不方便。”

    “那也不能便宜了他们！”

    “内务府是要找的，爷也不要只说是晓月受伤，那么多银子，总有个丢了的地方，说到底这也是内务府的失职，他们总会给个交代的，毕竟闹大了谁的面子都过不去。”

    胤禛已经起了身：“你今儿就好好歇着，爷这就去找内务府的人！”

    太监由内务府总管，出了这样的事情找内务府最是应该。权珮抚弄着窗台上翠绿的文竹，事情她不但要闹开，还要让太后后悔今日的举动，晓月的血不是白流的........

    出了漱芳斋，宜妃留着五福晋一起去了自己的延禧宫，五福晋鲜少服侍在宜妃身边，此刻端茶倒水到有些紧张，但宜妃关注的不是这些，坐在榻上轻啜了一口热茶：“你说今日的点心你吃过？”

    五福晋暗想，怎么又是这事，她嘴里含糊道：“没有，没有。”

    宜妃笑了笑，抬头看五福晋：“我是老五的亲额娘你是我的儿媳妇，难道我还会害你？”

    五福晋垂着头，支支吾吾的道：“是吃过。”

    宜妃的眼眸亮了亮：“在哪吃的？”

    “去年就在四福晋那见过，说是手底下的丫头亲自做的。”

    五福晋没必要撒谎，既然点心是早吃过的，九公主还能明目张胆的说是自己第一个做成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膳房的厨子为了讨九公主高兴撒谎了。

    宜妃的嘴角挑出了个明快的笑意，这事情要是九公主知道了会怎么样？被太后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姑娘，即便会怪罪厨师，只怕也会连带着厌恶了四福晋。媳妇和女儿出了矛盾，怕也够德妃忧愁了，宜妃越是这样想，笑意越明快，温和的对五福晋道：“以后别在跟别人说这事了，否则又是一场是非，也别跟人说我知道，记住了么？”

    五福晋忙点头：“绝不说的！”

    太后歇了午觉刚醒来，宫女们正侍候着太后换衣梳头，杨清就急匆匆的凑到了跟前：“四阿哥找上内务府了，说要让内务府给个交代！”

    太后的眉头微皱：“这种事情他们也好意思向外张扬？堂堂的福晋被太监用刀子威胁，说出去不怕丢人？”

    “四福晋不是个胆子大的，当时叫了太医给那丫头看伤，隐隐约约的就已经有风声传出去了，这会又闹到了内务府，只怕皇上迟早也要知道了的！”

    太后在镜子里打量头上的簪子，只觉得越看越扎眼：“怎么就看走眼了，这四福晋能杀的了什么人？！”

    杨清吓了一跳，在不敢多言，当时要试探四福晋的主意，一多半也是他的功劳，这会太后后悔起疑试探四福晋结果到留下了这么大个祸患，他害怕太后迁怒。

    半响太后起了身，拨弄着手腕上的紫檀木佛珠：“等明儿早上就叫四福晋留一会。”

    杨清不解。

    太后淡淡的道：“这种事情若传的到处都是，只怕会后宫人心不稳，她若是个懂事的，自然还是少说话的好。”

    庄重打扮过的如意竟也多了几分明艳，王姨娘欣慰的打量着女儿，再三叮嘱：“等记在了夫人的名下，以后就是府上正儿八经的嫡出小姐，以后婚事也好寻，往后在夫人跟前要多学着夫人为人处世，管家看帐这些能耐一样都不能少，以后做当家奶奶必定会有用........”

    王姨娘好似要一次将所有的话都说完，如意却听得有些心不在焉：“姨娘看我头上的这根簪子簪的地方对不对，要不要在往后挪挪？”

    王姨娘慈爱的抚摸着女儿的面颊：“姨娘的如意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姑娘，是姨娘这辈子的宝贝。”

    如意抿嘴笑，又要王姨娘看她的裙子：“瞧瞧这上头的金线，太阳一照就是牡丹花的样式，我还从来没有穿过这样好看的衣裳！”

    外头又传来了丫头的催促声：“二格格，时候差不多了！”

    如意笑着起身，朝着王姨娘道：“姨娘我走了！”

    王姨娘觉得还有好多话要跟女儿说，最后也只都化成了浓浓的叹息，摸了摸女儿的面颊：“去吧，好好做人......”

    沉重的祠堂大门打开，扑面而来的是古老又厚重的气息，自此如意的名字写在了权珮之后，成了正儿八经的嫡出小姐，身份尊贵。

    地面上的冰雪还没有消融，如意却走的极快，丫头们收拾着将她的东西都搬到了觉罗氏院子后头的抱厦里，她面颊上是尊贵的笑意，几乎恨不得两步就走到地方，天气虽冷，她却觉得别样的温暖。

    “王姨娘得了急症，只怕没几日了，你去看看吧。”觉罗氏面朝着窗户，如意看不来觉罗氏的神情。她忐忑的道：“怎么会突然得了急症，不是前几日还好好的么？”

    觉罗氏转眸看着如意，眉头微皱：“你去看看，若是想在跟前侍奉那就多侍奉几日。”

    如意忙又垂下了眼缓缓退出了屋子，作为嫡女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散尽，生母的将逝又让她的心跌入了谷底，为什么她的人生就不能两全？

    权珮随着德妃一起出了慈宁宫的正殿，杨清早等在了外头，看见权珮上前走了一步：“太后请四福晋留一留。”

    权珮朝着德妃微微颔首，随着杨清缓步走进了偏殿，这里是太后日常起居的地方，素色的帷幔让一切都显得老气沉沉起来，硕大的金佛缭绕的香火，一切都好似一位垂暮的老人的地方。

    太后刚刚换了衣裳，头上的钗环也卸掉了不少，看起来亲切和蔼了很多，见权珮行了礼，笑着招手叫权珮坐到了自己身边，微微打量：“吓坏了吧？”

    权珮垂眸：“太后是听说了昨日的事么？没想到宫里也能遇到那么穷凶极恶的人，昨儿夜里都没睡踏实。”

    太后叹气，轻拍着权珮的手：“着实是委屈你了，哀家想着都觉得心里一颤。”顿了顿却又转了话锋：“但你可能也听说了，皇上开春就打算亲征葛尔丹，后宫里出了这样的事面若传扬的到处都是，一是确实不体面，再个也弄的人心惶惶，叫皇上出征也不能安心，实在是不应该的。”

    权珮捏紧了帕子：“太后的意思孙媳明白，绝不会乱跟人说的。”

    权珮仿佛并没有完全听明白太后话的意思，太后眼里的不耐烦一闪而过，只得接着道：“听说已经找到内务府了？”

    “嗯，我们爷去问了。”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要不这样吧，也不要内务府插手了，这事情哀家替你办，一定为你讨个公道，如何？”

    权珮抬眸看向太后，清亮的眼里有着淡淡的不解：“这样，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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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三十二章

﻿    “这样,好吗？”

    保养得当的手指上红宝石护甲随着主人手指的起伏闪烁着不一样的光泽,太后舒展的笑意让面颊上并不多的皱纹展现了出来：“不过是为了皇上分忧,有什么不好，重要的是查出来谁作乱了,好还后宫一份平静。()”

    权珮微垂着眼眸，浓密卷翘的睫毛好似一只安静的飞鸟：“既然太后都这样说了,那我回去同我们爷说一声，他这两日也够忙的了,实在不应该在为了我的事情费事了。”

    太后微舒了一口气伸手握住了权珮的手：“女人呐，就应当像你这样，能不给男人添麻烦就不要添,这才是真贤惠。”

    “太后教导的是。”

    胤禛垂手跟着康熙进了西暖阁,一大盆翠绿的万年青吐露着不属于冬日的生机，康熙背手站在蒙古地图跟前看了一会，才坐到了炕上，李德全忙上前给康熙脱了靴子。

    “你福晋的事朕听说了，人不要紧吧？”

    “只是受了惊吓，人到不大要紧。”

    康熙心里的不相信一闪而过：“跟内务府提了？”

    “都说了，内务府说一定要严查此事。”

    康熙顿了顿：“朕一会让李德全在去传个话，叫尽快查清楚，眼见着就要出征，后宫不能出乱子。”

    “谢皇阿玛。”

    康熙微微颔首，又跟胤禛说了几句郭世隆的事情就叫胤禛下去了。

    权珮刚走，杨清就匆忙走了进来，在闲适喝茶的太后跟前低语，太后一怔：“什么？叫李德全去给内务府传话了？！”

    “可不是，叫尽快查清楚。”

    太后将官窑的青瓷茶碗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怎么就......”

    刚刚说服了权珮，还以为事情要好办的多，没想到已经惊动了皇上，皇上开了口，内务府没事也要挖出来些事，太后皱眉吩咐：“跟下头人说说，能堵上的洞立马堵上，别叫内务府真查出来什么，若真被牵连上，别怪哀家没早提醒！”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杨清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太后依在榻上微微皱起了眉头，怎么就这么不顺......

    外头冷，又飘着雪花，九公主便不大耐烦出去走动，她歪在贵妃榻上看了会书实在觉得无聊，就想起了做点心：“吩咐御膳房的厨子，想几样新点心改日我拿着孝敬皇祖母。”

    大宫女半月答应了一声，却迟疑了半响都没有走动，九公主不大耐烦的坐直了身子：“怎么回事？”

    半月为难的向前走了半步，又站住了脚：“奴婢听说了个话，不知道该不该跟公主说。”

    九公主顿了顿：“什么话？”

    “奴婢说了公主也别生气，之前御膳房做的贵妃红、樱桃毕罗那几样点心其实都是四福晋跟前的丫头亲自去御膳房做的，御膳房的师傅偷学了出来，为了讨好公主就说是自己想出来的......”

    半月的声音因为九公主愈加难看的脸色而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微不可闻，本来就瘦小的样子被九公主的目光刺的几乎缩小了一半：“您别生气.......”

    九公主收回目光冷笑了一声：“谁跟你说的？”

    “五福晋跟前的小丫头，说是她之前跟五福晋在四福晋那见过的。”

    九公主垂了眼淡淡的道：“你是为我好，我知道。”

    半月勉强一笑：“奴婢不敢。”

    九公主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语气又阴狠了起来：“御膳房的厨子太可憎了，叫我在别人跟前出了这么大的丑还不自知，去跟杨清说一声，叫立马把人换了，该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半月忙答应了一声，见九公主不说话，自己便安静的立在一旁，半响听得九公主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四嫂明明知道，却偏偏不跟我说，难道是看我的笑话？以后这事情传的到处都是的时候，我还有什么脸面？小丫头能跟你说，难道不能跟别人说，还是我的亲嫂子，竟然......”

    半月的头垂的更低，一句话都不敢说，说到底是九公主贪慕虚荣厨子才有机可乘，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到好像全成了四福晋的错......

    权珮正在调香，面颊上是端庄静谧的神情，屋子里充盈着优雅的香气，胤禛带了一身雪花和冷气走了进来，看见权珮这样不自主就放轻了动作，丫头侍候胤禛将身上的雪花扫了，脱了大氅，换了一身干爽软和的衣裳，转出屏风权珮已经收了香，正在净手，胤禛就坐到了权珮身边：“今儿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权珮说着转头看胤禛：“爷遇上了什么好事？”

    权珮一问，胤禛好似就急切的想要跟权珮分享：“好事有两件呢！一件是郭世隆的案子，一件是你的。”

    丫头侍候权珮穿棉绣鞋。

    权珮面上是柔和的笑意：“我猜猜，郭世隆的案子难不成是结了？”

    “怎么一猜就中？”

    “爷办事自然比别人办成的快，我自然就能猜到这。”

    胤禛的眉眼之间有淡淡多的自豪和笑意：“案子结了，郭世隆服罪认法，抄家流放。”

    “那女眷呢？”

    “罪不及出嫁女，出嫁的自然没事，其余的女眷都充了官奴。”

    就仿佛是她当年的遭遇，父亲出事，女眷们也不能幸免，五岁的她就做了奴婢。

    她垂了眸淡淡的叹息了一声：“都不容易......”

    胤禛从她的话里面听到了哀伤，面颊上的笑意更淡了几分：“怎么，同情那些人？”

    “不全是吧，即享受了郭世隆带来的荣华富贵，自然也就要承担后果。”

    胤禛觉得权珮不大想提这些事情，便转了话题：“皇上今儿问了你的事，已经给内务府传话了，叫尽快查清楚。”他见着权珮听见这话眉眼似乎舒展了几分，心里才觉得舒坦了些。

    皇上过问了，那么太后只怕是舒坦不了.......

    太后“病”了两日，后妃福晋们便两日没有去慈宁宫请安，天放晴了，只是干冷的厉害，风一吹仿佛是在刮着刀子，割在人脸上生疼，三福晋大着肚子同五福晋和权珮拥着绒毯坐在权珮这邻窗的炕上嗑瓜子，室内和室外截然相反，温暖如春。

    “太后瞧着也不是什么病，大概冬天了，人上了年纪不大舒服。”五福晋随口道。

    权珮将白胖的瓜子剥出来放在盘子里，三福晋顺手捏着就吃：“皇上到是去了好几次，还是孝顺太后。”

    五福晋忽的轻嗤了一声：“内务府最近在查各处的太监，没想到查到太后跟前出了事，有个小太监偷了贵妃宫中好些东西，你想想太后以前有过什么事？这次的事情再小也被皇上知道了。皇上为什么看了太后好几次，还不是因为要处置那小太监，太后又不舒坦，皇上在跟前陪着说好话，好给太后做足面子！”

    三福晋就咂舌：“还有这事！”

    五福晋为自己知道这样的秘事自豪，面颊微扬：“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三福晋撇了撇嘴，但到底好奇，又问：“还有什么，你说说，叫咱们也听听！”

    五福晋却拿乔，只剥瓜子，三福晋等了半响不见五福晋说话，没好气的翻了五福晋一眼，又碰了碰权珮：“你怎么一声不吭的？”

    有什么可说的，这些她都知道，那小太监能被查出来还不是她在背后使了劲，太监们故事的实在太多，总要找出来一个替罪羊，他们都乐得出手看笑话。她指了指盘子里的瓜子：“这不是急着给你剥瓜子么？”

    三福晋掩嘴一笑：“还是你对我好！”

    五福晋不大服气，也捏了一把权珮剥的瓜子：“对我也好！”

    权珮到被逗笑了：“罢了，晓蓉你过来剥，我是服侍不来你们两个人的！”

    三个人一时到笑做了一团。

    太后躺在床上，面色并不好，九公主原本在跟前服侍，只是杨清进来了，太后就叫她下去歇息。

    杨清在床边低低的道：“.......说是东西原本都藏好了，不知道怎么人来查的时候就又被原封不动的翻了出来........”

    “蠢货！”太后难得的暴躁：“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早早就该被凌迟处死！连累的哀家丢了这么大个人！四福晋碰上的就是个偷财物的，指不定皇上心里怎么猜想！这下好了要是在来个屈打成招，哀家成什么人呢！”

    杨清越发不敢说话，半响等着太后的气息平稳了些才问：“要不要奴才让人暗地里.......”

    太后坐起身子朝着杨清啐了一口：“没脑子的东西！你现在收拾了他，只怕越发会叫别人心里乱想，去跟内务府说，一定要严惩不贷！”

    杨清在太后跟前还从来没有这么没面子过，羞得面上一阵红一阵青，嘴里也不敢怠慢：“奴才这就去办！”

    佟贵妃被人偷了东西不自知，查了出来面子上也不大好，更何况还是太后宫中的人做的，见了太后都觉得不知道怎么相处，只觉得越发的尴尬，便也托了几天病，避风头。

    早上不用请安，权珮到多了时间多休息一会，几个格格刚侍候权珮用了早饭下去，外头的丫头进来道：“九公主来了。”

    权珮面上露出恍然，九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今天发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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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三十三章

﻿    金镶五凤戏珠嵌宝钗上的凤凰翅膀颤巍巍的抖动,好似少女灵动的眼，大红色缂丝掐金旗袍映衬的眼前的九公主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光彩明艳，她笑着打量权佩的屋子：“四嫂的屋子装扮的跟别处不一样！”

    权佩浅笑：“哪里。( 起笔屋最快更新)”

    九公主说着话依着权佩坐下：“四嫂也不出去走动,也不寻我说话！”

    权佩打量着九公主,目光澄澈清亮：“你能来我这里,想必是听说了什么吧。”

    九公主一怔，下意识的咬了咬下嘴唇：“四嫂这是什么话？”

    权佩垂眸抚弄着手中的粉彩茶碗：“还不是点心的事，我想必定会有人在你跟前说什么的。”

    九公主到疑惑了起来：“四嫂为什么这么肯定。”

    “这宫里见得别人好的不多，更何况我们是亲姑嫂,若真是不合，只怕头疼的就是额娘,额娘头疼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高兴，你说别人怎么会放弃这么个挑拨离间的好机会。”

    九公主微瞪着眼：“那些点心难道不是四嫂先做的？”

    “是我先做的，可这并不是我的错。”

    九公主立马强调：“也不是我的错！”

    权佩的眉眼之间是柔和包容的笑意：“是啊，不是我们任何人的错，可有些人就是想用别人的过错来惩罚我们，这怎么可能？”

    九公主忽的也愤慨了起来：“别人想挑拨我们的关系，我们偏偏不能让他们如愿！”

    权佩笑着叫了晓蓉进来，对着九公主：“这丫头会不少样子的点心，若不是陪嫁丫头给你都可以，以后你若想要什么点心孝敬太后只管来要人，叫她去做就行，我以后再不用她做点心了。”

    权佩的大度忽的让九公主有些愧疚，挽着权佩的胳膊：“这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只要太后喜欢高兴，将来你不用嫁到蒙古受罪，那才是顶顶重要的事情！”

    从来没有人同九公主说过这样的话，就是德妃都没有过，但只有九公主自己知道，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不嫁去蒙古，权佩看到了也明白了，同样的原意为了她这个目标帮助她，这种从未有过的关怀，让她觉得心头涨的满满的，眼睛也有些酸涩。九公主低下头遮掩自己的情绪：“是我不懂事，不明白四嫂的好，原本还想过来质问四嫂，亏的四嫂不跟我计较。”

    权佩轻拉着九公主的手：“傻孩子，在我看来你同我的亲妹妹并没有什么不同。”

    一旦心扉打开，似乎就能看见另外一片天地和风景，九公主在跟权佩说话，只觉得怎么说都贴心舒服，权佩样样都极好。

    直到快用晌午饭九公主才起了身：“我得回去侍候皇祖母用膳，明儿再来看嫂子！”

    武若曦穿着一身胭脂色的旗袍从外头恰好向里走，几乎要碰到九公主，九公主略一打量只觉得眼前的人有姿色有身段，知道必定是哥哥的妾室，又觉得这样的人物会让权佩不舒服，于是抬手就给了武若曦一巴掌：“没长眼睛的东西！”

    权佩的眉梢轻挑，武若曦呆愣了片刻就跪了下去：“奴婢冲撞了公主，请公主责罚！”

    九公主才要说话，权佩牵住了九公主的手：“走吧，我送送你。”

    九公主有些犹豫：“可是......”说着已经随着权佩出了屋子，权佩给她里了里耳边的鬓发：“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这些事你管了也不好。”

    亮出了爪子的九公主被权佩一句话说的就柔顺了起来：“嗯，嫂子说的我明白了。”

    屋子里的武若曦还跪在当地，权佩瞧了一眼她面颊上的红印：“九公主是个孩子性子，你别往心里去。”

    九公主跟她无冤无仇怎么偏偏会这么跟她较真，若说跟权佩一点关系都没有，武若曦并不能说服自己，她恭顺的垂头道：“是奴婢不对在先的。”

    葱管一样的指甲轻触着黄花梨木桌面，权佩的眉眼淡然悠闲，有种别样的惬意在：“没事就先下去吧。”

    身后的玉兰手里捧着一个小包袱，莲花纹的袜子，吉祥如意纹的小衣，样样都做的精细，武若曦往常很少出屋子，想来就是做这些的原因，权佩看了一眼：“你有心了。”

    武若曦恭敬的退出了屋子。

    刚刚的小风波，院子的人大抵都知道了，李氏快生了，是顾不上这些事的，宋氏没有心思理会这些。穿着一身粉色旗袍的纳兰明月粉嫩的好似一朵桃花，站在廊下笑盈盈的瞧着武若曦，见她走近，便迎了上去，仔细的瞧武若曦的脸，又咂舌：“好好的怎么就挨了一巴掌？瞧瞧，脸都打红了！”

    武若曦垂着眸转过游廊到了后头的抱厦，纳兰明月还跟着，只是不肯在往前走：“妹妹还是想想，别是什么时候得罪了福晋九公主在替福晋打抱不平！”

    这恰恰是武若曦最担心的事情，她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转身看纳兰明月：“这些不劳姐姐操心，姐姐还是先顾好自己。”

    纳兰明月并不见得比她更讨福晋的喜欢。

    纳兰明月难得的没有生气，依旧带着笑意，又瞧了瞧武若曦那半张被打的脸蛋，惬意的笑一笑，一转身过了拐角就在看不见，武若曦站在原地半响，才缓步回了自己的屋子。

    十五阿哥过百天，在德妃的永和宫办，宗室里福晋们也来了不少，天气不错，三福晋跟着权佩和五福晋一起出来走动了几步，去看了看白白胖胖的十五阿哥，好沾些福气，就回了院子。九公主看见权佩就依了过来，挽着权佩的胳膊说话，不远处的宜妃看了几眼，只觉得眼角不自主的抽搐了几下。

    开了宴席，权佩同九公主、五福晋坐在一起，一旁的桌子上总有个若有似无的眼神在权佩身上，五福晋见权佩转头，也跟着看，瞧见个憔悴的样子，压低了声音道：“这是镇国公苏尔发福晋郭氏，她阿玛就是郭世隆。”

    难怪，郭世隆的案子是胤禛办的，郭氏看见权佩只怕并不舒服，或者还有些什么想法。

    权佩垂眸，夹了一筷子浇鸳鸯，镀银的筷子头闪闪发光。

    康亲王世子福晋兆佳氏眼眸微转同郭氏低低的说了几句，郭氏的眼眸又亮了几分。

    权佩放下筷子起身，五福晋道：“怎么了？”

    “去一下净房。”

    只是还没走几步，郭氏忽的扑到了权佩跟前：“四福晋，求您大发慈悲，饶了我额娘和妹妹们吧，她们并没有错呀！”

    这应该是一个善良的女子，为了家中的母亲和姊妹原意抛开个人的荣华富贵冒险。

    众人都看向了权佩，好似在等着看权佩是要做一个刻薄狠毒的还是要做一个善良仁义的，只是不管哪一样，权佩大抵都占不到好处吧。

    九公主要开口，五福晋微摇了摇头，不是不愿意帮助，只是更相信权佩的能力。

    “福晋头上的这支碧玉宝石簪子，只怕有几年了吧。”

    郭氏原本哀求的面颊上显出了几分疑惑，迟疑的道：“是，是当时陪嫁的东西........”

    “福晋的这支簪子价值万贯，如果不是郭大人，福晋又如何享受这样的荣华富贵，福晋家中的额娘姊妹也是金玉一般的人物吧，绫罗绸缎富贵荣华享受不尽，这些都是郭大人得来的，没有郭大人的所作所为，又何来这一切？这世道本就如此。”

    柔和的面颊上不是没有同情，只是更多的是淡然，权佩伸手扶起了郭氏：“有因必有果，佛家讲的就是这样，既享受了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一切，那迟早就都要还回去。”

    郭氏呆愣的看着权佩，半响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权佩朝着郭氏微微颔首，转身渐渐走远。

    德妃轻咳了一声，宫人忙上前扶着郭氏回了自己的位置，自有会说话的人活跃气氛，宴席上好似又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九公主狠狠的看了一眼康亲王世子福晋兆佳氏，五福晋低声道：“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是个最爱生事看热闹的人，况且跟郭氏听着平时并不大和睦的。”

    “那郭氏也听她的？”

    五福晋叹气：“病急乱投医，大概也是太担心家中的亲人了。”

    九公主却不管这些，又高兴起来：“还是四嫂厉害，这样的道理说出来还有别人可说的什么？”

    “可不是？所以叫公主先别开口。”

    日头还算不错，李氏在外头晒着太阳缓缓的走动，权佩带着丫头仆妇们从外头进来，院子里的几个格格都忙迎了上来，李氏稍微走的慢了几步，跟从后头出来的纳兰明月碰了一下，不过是轻微的一碰，纳兰明月急忙朝一旁躲，却偏偏脚下不稳又倒回去撞向了李氏，大肚子的李氏李氏朝一旁倒了过去。

    幸而丫头们在一旁，扶住了李氏，只是到底扭了腰，脸色也不大对，纳兰明月吓的摆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会大抵众人都顾不上这事情了，因为李氏脚下流了一滩水，不知道是谁轻呼了一声：“李格格要生了！”

    仿佛日头都了起来，纳兰明月额头上的汗珠大颗的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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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三十四章

﻿    院子里的绿意只剩下台阶上的几盆晒太阳的万年青,太阳虽好，天气还只是干冷，铺着坐蓐的红亮的太师椅上坐着裹着一身湘妃色缕金梅花刺绣狐狸毛大氅的权佩,手里青瓷茶碗还冒着热气,丫头们或走或动都还有序,产房里偶尔传来李氏压抑的呼痛声，宋氏被派去照顾后头抱厦里的大格格,纳兰明月和武若曦都跟在权佩身后。()

    去太医院请太医的小太监又小跑着赶了回来：“太子李侧福晋也正在生，太医院的太医几乎都到跟前去侍候了！”

    没想到会这么巧,两个人都碰到了一起。

    幸而稳婆传出话来：“李格格一切都还好,不急,得在等等......”

    权佩起了身,后头的纳兰明月头垂的更低,似乎生怕别人看到，只是权佩又偏偏站住脚，打量着纳兰明月，纳兰明月只觉得整个人仿佛是被放在火上炙烤一般，从内由外火烧火燎的难受。

    武若曦觉得权佩的目光转到了她的身上，不自主的挺直了脊背，好似太阳都炫目了起来，照的地上的一片砖地白晃晃的耀眼，她微缩了缩瞳孔。

    “武格格先进来。”有个咸淡的声音道。

    纳兰明月松了一口气 ，只是又有些疑惑，微抬起头，看着背影僵直的武若曦进了正房。

    温暖的屋子里充斥着清淡优雅的香气，似乎能让人不自主的放松警惕又似乎让人屏息凝神，不自主放轻动作，脱了大氅穿着件正红缂丝掐金的旗袍闲适的坐在榻上的福晋淡淡的打量着她，武若曦觉得浑身僵硬，几乎不能呼吸，眼里地上的那盆鲜红的杜鹃花几乎模糊成了一团，看不清楚。

    “你觉得纳兰明月很可憎？还是觉得我狠毒？”

    武若曦只觉得浑身都哆嗦了一下，膝盖一软几乎跪下去，她觉得发出来的声音几乎不是自己的：“奴婢不明白福晋在说什么。”

    “是么？”

    这清浅随意的声音几乎击溃武若曦所有的防线，她内心煎熬又犹豫不决了起来。

    “我是不屑与为难后宅的孩子们的，女人虽然要靠孩子，可有了孩子并不等于有了一切，我也不愿意为难你们任何人，因为女人的地位除过要靠男人更多还是要靠自己，那么你说，这样的我到底会装着看不见还是看见？”

    额头上的汗珠并着武若曦一起跪到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奴婢只是，只是想教训教训纳兰明月，叫她不要太嚣张，确实没想过要害了李格格的！”

    身边那么多丫头，即使李氏跌一下并不会有什么大的伤害，这是事实，但李氏早产了这也是事实。

    “人这一辈子无心之过都不知道多少，更何况你是有意为之，我即看见了就不能装作没有看见，你禁足一个月吧，至于一个月后你是什么造化，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一个月后李氏也出了月子，福晋给李氏复宠给了足够的时间，而她作为新人到时候又有多大的竞争力？似乎并不是多重的惩罚，但若她自己没有能耐本事，这辈子都在这个后院沉寂也不是没有可能，福晋真的深不可测，且跟她所见的所有后院女子们大不相同......

    “皇上叫我到时候分管正红旗的事物！”胤禛一进门就开口道。

    权佩立在门口，笑着恭喜：“爷建功立业的时候来了！”

    胤禛笑着喝了口热茶，却说起了近日的事情：“自从办了郭世隆的案子，朝廷里那些老家伙见了我说话的语气都不大对了，皇上这几日又总有差事给我，真是，跟以前不能同日而语。”

    可见胤禛的能力是真的得到了朝臣们的认可，再不是个光头阿哥这样简单。

    “八阿哥到时候跟着一起去么？”

    “他还小，大抵不用去吧。”胤禛并不是很确定。

    说了几句话，又叫丫头去看了看李氏的情况，丫头回来道：“产婆说情形还算好，就是要在等等。”

    胤禛坐在炕上自言自语一般：“也不知道是个阿哥还是个格格？”

    “爷希望是个什么？”

    “这个到没怎么想过，不过健健康康的就行。”

    西侧间的宝哥儿哭了起来，胤禛笑着站起来：“我去看看儿子，这小子多会不见还怪想的慌！”

    康熙来给太后请安，太后便又说起了八阿哥的婚事：“......明年等皇上凯旋归来，就给老七和老八把婚事都办了吧，宫里好在热闹热闹。”

    康熙现在极力的给太后做脸面：“皇额娘说的是，叫钦天监早早把吉日看好。”

    太后眯眼笑：“老八出生差，哀家到还担心到时候压不住岳乐那外孙女。都是皇上的儿子，哪个差一点都不应该。”

    康熙顿了顿：“皇额娘说的也是。”

    原本还想老八文弱又年纪小一些，到时候带着一起出征不好，但如今想，就是到时候带着一起出去见见世面，回来给个爵位也好体面成亲，他的儿子没道理叫别人看不起。

    不过都是说些闲话，外头的太监进来道：“太子李侧福晋刚刚生下了个小阿哥！”

    康熙面上一喜：“真是天大的喜事！好！好！好！”

    太后急忙吩咐：“快叫人去瞧瞧小阿哥和李侧福晋，阿弥陀佛，这是皇上之福，大清之福！”

    太子喜得贵子，整个后宫似乎都沸腾起来，跟太子的李侧福晋相比，李氏似乎暗淡了很多，生下的小格格到也胖乎乎的可爱，幸而孩子还算健康，李氏也还算好，只是实在难叫李氏欢喜起来。

    宋氏哄着乖巧听话的女儿心里却松了一口气，逗弄着大格格教大格格说些吉祥话，心里盘算着要求着福晋要大格格以后跟着她们一起请安了，孩子总养在后头看不见爷也看不见福晋，这样终归不好。

    暮色里李氏醒来，总算有了精神，琉璃喂她喝了些水，听得李氏问：“今儿都有什么事？”

    “武格格和纳兰格格都被禁足了。”

    李氏一怔：“怎么还有武氏？”

    “福晋的心思哪里是奴婢能猜到的。”又劝李氏：“您快躺下吧，说了不叫您坐起来的。”

    李氏顺从的躺在了炕上，心里慢慢思索，不太明亮的屋子很温暖，暖色的床帐微微晃动，就好似李氏的心，福晋将那两个禁足一个月，而一个月后她出了月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给了她喘息的机会，福晋待她们这几个格格其实很公允，看似她吃了亏，但在这里又给她补了回来，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究舒坦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孩子还能生，以后总能生下儿子......

    小阿哥和小格格的洗三在一天，只是到底不能同日而语，李氏大抵也想开了，照顾女儿很精细，对外头的事情不大计较。

    眼见着快过年了，事情本来就多，皇上又打算正月亲征，于是胤禛回来的越来越晚，又总是很疲惫，跟后宅里的人都说不上几句话。直到过了年，出征的事情定下来，一起跟着的阿哥们自然也定下了，除过太子大阿哥到七阿哥都有各自管理的旗务，八阿哥也跟着，只是没有什么正经的差事。

    也是九公主过来随口提起：“......几个兄弟里，到是八弟最讨喜，温和知礼不说往常还总能给我带几件小玩意回来！”

    权佩拿着九连环随口问道：“太后也挺喜欢八弟的吧？”

    “我是瞧着挺喜欢的，要不然怎么偏偏就把平安说给了他，皇祖母也是很喜欢的平安的。”

    八阿哥母为良妃，阿哥里面出身最低的一个，小时艰难，大了到慢慢好了起来，又要娶安亲王的外孙女为妻，后面又有个太后，事情似乎就不简单了起来......

    费扬古为胤禛精挑细选的侍卫早就准备妥当，就连青先生都改装成了下人准备陪着胤禛一起，蒙古那边只怕还天寒地冻，权佩让人准备的羊皮靴子不但结实也都加厚，水懒皮的大氅厚实但也比寻常的精干，虎皮帽子也做了好几顶，东西实用，但收拾出来的并不多，出征在外只怕还有更多难以预料的事情发生，日常的东西带的太多都是负担。

    出征的日子也是早算好的吉日，后宫里送人也只送出了院子，跟着的四个格格面颊上还都有隐隐的泪痕，胤禛只悄悄捏了捏权佩的手：“我不在家，你照顾好自己。”

    “爷也照顾好自己，家里的事千万不用操心，出征在外不比寻常，只求爷万事都小心一些。”

    隔壁的三福晋拉着三阿哥的手落了几点泪，到底舍不得放手，三阿哥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在家等爷。”

    五福晋那边就不大和谐，鼻子眼睛都不是地方，见妾室们献殷勤，说话也阴阳怪气的，连五阿哥正眼都不看，五阿哥也不计较，同她点头道别，随着三阿哥和胤禛一起渐渐走远。

    毕竟是出征打仗，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没人心里是舒坦好受的，皇上出征几日，后宫似乎还蔓延着一股哀伤的气息，似乎连紫禁城的春意都延迟了好久。

    作者有话要说：坑爹的123言情呀，咋滴收藏还能莫名其妙的降下来，这叫我情何以堪~~~~~~~~~求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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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三十五章

﻿    快两岁的大格格穿了件大红色的鹤氅，乌黑的发辫扎成两个揪儿,用粉色的头花缠住,眉目分明,黑而明亮的眼看着权珮细细的道：“见过嫡额娘。()”

    年纪还小，规矩却也有了模样，权珮摸了摸大格格柔软的发顶：“好了,自己家里不要这么拘谨。”

    大格格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宋氏,乖巧柔顺的应了一声：“谢嫡额娘。”

    权珮褪下手腕上的一串珊瑚手钏给了大格格：“拿着玩吧。”

    珊瑚颗颗血红透亮,是上了年头的好东西，宋氏忙道：“给她这么小的孩子就糟蹋了。”

    “姑娘家金贵,自该从小就有些好东西。”

    宋氏眉眼之间忽的就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福晋看重女儿家是天大的好事，她忙又对着大格格道：“还不谢过福晋。”

    大格格听话,接了珊瑚手钏忙又谢恩。

    李氏嘴角微微显出不屑，这么小的孩子就跟个闷葫芦一般，长的也不讨喜，福晋能有多喜欢？她想着眉眼灵动的女儿觉得大格格必定是比不上的。

    权珮叫大格格以后早上也一起过来请安，宋氏带着大格格出门的时候满眼的喜气，李氏不屑于计较，转眸看了一眼纳兰明月，纳兰明月神情一紧忙又换上了笑意：“李姐姐气色瞧着越来越好了，没想到生了孩子越发好看，难怪受爷的喜欢，妹妹们是怎么都比不上的，是不是武妹妹？”纳兰明月又捎带上了武若曦，即便武若曦并不屑于同纳兰明月同流合污，但此刻她也同样的必须表示对纳兰明月说的话的赞成：“何止是漂亮，更有气韵了！”

    李氏微微一笑：“两位妹妹嘴真甜，尤其是武妹妹。”

    武若曦笑的有些勉强：“姐姐说的哪里话。”

    院子里多了一排新的花架，似乎显得拥挤了几分，纳兰明月随着李氏到了西厢房，武若曦回了后头的抱厦，经过大格格的屋子还能听到宋氏同女儿低低的说话声，即便宋氏不受宠，但是因为一个并不显眼的大格格，福晋也给足了宋氏脸面，说到底，宠爱和孩子都重要，她又想起李氏的眼神和语气，心口不由得一紧，难道李氏已经知道了之前她做了手脚......

    权珮正在翻看天香阁送来的账本，小馒头穿着棉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从外头赶了进来：“大爷叫人送了信过来，说天香阁出事了！”

    胳膊好的差不多的晓月又在权珮跟前侍候，递给了小馒头一块帕子：“什么大事，慢慢说。”

    小馒头接过帕子抹了一把汗，喘了口气道：“往常供给原料的苏长青定好了的几百斤香料不知怎的到今儿都运不来，找人也找不见，眼见着就要断货了，两家铺子只怕都要有大亏损！而且是给过一半定金的！”

    知道打交道的不是寻常人，苏长青还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只怕后头也有一位厉害的人物。

    权珮合上账本：“这几日铺子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小馒头皱眉想了会：“大爷说生意好了难免有人有想头，之前有人寻过掌柜的，想盘下铺面。”

    “去跟大爷说，一二日之内必定有人会上门找人的，叫他不要着急，但新的货源也该找起来了。”

    小馒头答应了一声，又匆忙的跑了出去。

    康亲王世子福晋兆佳氏将自己新染的指甲看了又看，觉得还算满意，一旁是外出办事的管事张如：“.......苏长青吓的躲了起来，只怕一时半会不会出来，天香阁断了货源又白白扔了那么一大笔钱，现在去谈只怕事半功倍的。”

    兆佳氏微微笑了笑：“你办事就是叫我省心，我是喜欢他们的香，那么好的东西不握在自己的手里实在可惜，他们即便不愿意卖铺子，将那个调香的人给我也可以，我就放他们一条生路。”

    张如忙答应了一声：“奴才明白了，这就去办。”

    后堂里的五格很快就等来了谈判的人，四面开窗的雅阁里，五格垂着眸并不多说，张如说了好半响，见五格不答应面上的神情就不如先前和善：“说句不好听的话，康亲王府的面子多少达官贵人都要买的，你们不过是个小商贩，如今愿意跟你们好好谈那已经是天大的脸面了，别什么时候家破人亡都不知道！”

    五格冷笑了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康亲王府的，我在猜猜，能对个香料铺子这么感兴趣只怕是位女眷吧，瞧着口气不小，除过世子福晋在不会有第二个人。”

    “你即知道就更应该识趣！”

    “你只怕忘了一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京城一块砖头掉下来都能砸到几个皇亲贵戚，康亲王世子福晋在我眼里还不算什么！”

    五格的口气这样大，张如忽的也担忧了起来，害怕对方也是个有后台的，一时到不敢硬来多说，愤怒了指责了五格几句，便匆忙离开，想要在请示请示康亲王世子福晋兆佳氏。

    丫头刚送来了上一季庄子上的收成单子，兆佳氏看的不大高兴：“风调雨顺的怎么就这么点东西，逢年过节的就这么点毛皮和肉，那么大的庄子是怎么管的？！”

    张如在外头听见，脚步缩了缩，只是丫头打起帘子，兆佳氏已经看到了他，叫了进来：“事情办的怎么样？”

    张如有些迟疑：“不太顺当。”

    兆佳氏两条修长的眉毛一结：“这点事情都不顺当？”

    “您不知道，那后面的当家的也是个张狂的，说什么‘康亲王世子福晋有什么了不起的！’奴才跟他理论了几句，见他实在强硬，害怕给福晋惹了祸事，所以就.......”

    兆佳氏啐了一口：“所以你就当了缩头乌龟？！我好歹也是康亲王府的管家人，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妥，还有什么脸面？”说着又冷笑：“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四九城里康亲王府也敢惹，拿了世子的帖子去跟巡城兵马司说，咱们的一个逃奴在天香阁里面，麻烦叫给我寻出来！”

    张如忙答应：“是，奴才这就去办。”

    张如下去，外头丫头送了帖子进来：“领侍卫内大臣费扬古大人家送了帖子过来，明儿长孙满月，大奶奶捎话说好些时候没见福晋，请福晋有空务必过去一趟。”

    五格的夫人安达拉氏是兆佳氏的姨表妹，兆佳氏的额娘跟安达拉氏的额娘是堂姐妹，兆佳氏和安达拉氏自小认识，关系一直不错，在说所费扬古如今是大将又有个女儿做四福晋，这份面子她一定要给的。她面上带着笑意：“去，一定去！好些日子不见，我也怪想她的！”

    五格才从铺子里走了一会，进了家门看妻子和儿子，后头就有店里的伙计追了过来：“巡城兵马司来说咱们店里窝藏逃奴，不但封了店还带走了好几个伙计！”

    安达拉氏只在屋子里隐隐约约的听见五格愤怒的声音：“......康亲王世子福晋到是厉害呀！我到要看看.......”后头她听的不大真切，只觉得心跳的厉害，怎么好端端的扯上了兆佳氏，她还特意叫了兆佳氏过来给她做脸面，现在只觉得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小馒头有些激动：“铺子查了，还把人也带走了！”

    权珮收了笔，丫头忙捧上了水为权珮净手。看兆佳氏的所作所为不难猜测，她是个习惯了说一不二的人，想来在康亲王府也是掌着实权的，听说康亲王福晋身子一直不好，所以需要世子福晋管家，世子好似也不是个能耐强硬的，到一直被兆佳氏抓在手里。

    丫头将挑出来的衣裳给权珮看，权珮微微颔首：“明儿就穿这件吧。”

    晓月试探的道：“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将我新调出来的香给康亲王福晋送过去一盒，就说天香阁封了，以后只怕在见不到这么好的东西了。”

    晓月忙应了一声。

    康亲王福晋眉目之间是长久病痛的虚弱，只是挑起的眉毛，微薄的嘴唇，种种又都显示她也曾辉煌张扬过，丫头捧着个掐丝紫檀木盒子到康亲王福晋跟前：“这是四福晋给您送过来的忘忧香，说有助睡眠。”

    康亲王福晋微挑眉毛：“四福晋？都没打过交道的。”

    “四福晋还叫人给您留了句话，说‘天香阁封了，以后只怕在见不到这么好的东西了。’”

    康亲王福晋轻咳了几声，丫头忙捧上个痰盂，又递了清茶漱口，半响才听得康亲王福晋喘平了气道：“天香阁我也恍惚听世子福晋说过，说是个香料铺子，调出来的香世间罕见，是极好的东西。”

    “可不是，世子福晋一直想要个香料铺子的。”

    康亲王福晋心头猛的一跳：“去叫王嬷嬷过来，我问问世子福晋最近都做了什么？！”

    康亲王福晋虽然放权，但世子福晋的一举一动她都叫人监视，只是时间久了都没有精力怎么过问。

    “......叫张如盘个香料铺子，盘不下来又让人去巡城兵马司说有逃奴在那铺子里面，听说人也抓了，铺子也封了，只是世子福晋还不高兴，不知道是.......”

    茶碗碎裂的声音吓的王嬷嬷向后退了几步，听得康亲王福晋难得暴戾的声音：“我就说怎么好好的四福晋给我送香料，原来是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封了人家皇子福晋的铺子，到是好大的脸面！当年我做媳妇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的胆量，到了她的手里还真就无法无天了起来！去把人给我叫过来，我今日要是在不好好教训教训她，只怕以后这王府就葬送到了她这种货色的手里！”

    丫头急忙走了出去，身后是康亲王福晋剧烈喘息的声音，福晋生病，所以向来很少动怒，看今日的情形，世子福晋果真是闯了大祸了，想想福晋当年的厉害，丫头不自主的都替世子福晋捏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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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三十六章

﻿    “......香料怎么调，那单子都是提前写好给我们的,所以根本不是我们自己会调......”传话的丫头也只模模糊糊听到这几句,进去就见着面色不大好的世子福晋端坐在椅子上,下头跪着几个不知名的人。

    “福晋请您过去一趟。”

    兆佳氏还不及收起面上的不满，语气也不大好：“叫我什么事？”

    “奴婢也不清楚。”

    兆佳氏并不情愿，管家这么久了,连病歪歪的康亲王福晋也不太看在眼里，她勉强起身：“我换了衣裳就过去。”

    康亲王福晋依在榻上模模糊糊的睡了小半响,才见的打扮的如同神仙妃子般光彩照人的兆佳氏缓缓的走了进来,她冷笑了一声：“你到是难请。”

    兆佳氏面上露着惶恐，语气却很平缓,捏着帕子沾着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实在是家里的琐事太多，办了这个要紧的又有另外一个要紧的，总难抽开身子的。”

    康亲王福晋嘲讽的道：“忙？忙着查封皇子福晋的香料铺子？”

    兆佳氏一怔：“额娘说的这话我就不懂了？”

    “不懂？不懂就敢拿着文儿的帖子叫巡城兵马司抓人封铺子？你前脚抓人，四福晋后脚就叫人给我送了天香阁的香料过来，你到是好威风！”

    兆佳氏的面色变了变，眼神闪烁的道：“不过是一个寻常的香料铺子，因想着会调香，所以想将调香的人要过来为额娘调些好用的东西.......”

    康亲王福晋微眯了眯眼：“你的意思，都是因为我？我可消受不起！”

    “不是，媳妇不是这个意思！”

    康亲王福晋并不耐烦跟兆佳氏多说：“赶紧先放人，银子好话都赔补上！”又哼了一声道：“在给你说一句，只怕你找的那个会调香的人就是四福晋，闯下了这么大的祸事，你难道要灭了康亲王府！”

    如果越承认自己的错误，越要被打落在泥里，错误已然铸成，自己的损失却要减到最少，兆佳氏强撑着道：“您何必吓唬我，咱们府上难道还会怕一个光头阿哥.......”

    不及兆佳氏说完，康亲王福晋就啐了一口：“无知的蠢妇！也敢说四阿哥是个光头阿哥？郭世隆的案子是怎么结的？四阿哥那也是个厉害角色，满京城没一个人敢动郭世隆，他硬把这骨头啃了下来，听说四阿哥一向看重四福晋，惹恼了四阿哥，别说一个世子就是个亲王他也未必害怕！”

    兆佳氏再不敢多说，越缩越小，前所未有的势弱，康亲王福晋心里的痛快一闪而过，面色越发严厉：“以前是我看错了你，还当你是个能耐的，现在看你只是个妄自尊大的蠢货，以后这府里的事情在不敢叫你管了！”

    兆佳氏猛的瞪大了眼：“您怎么能？怎么能为了这事情就夺了我的管家权？在说除过我谁又能管？”

    康亲王福晋鄙夷的道：“你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这府里除过你能人皆是，明儿就叫老二媳妇开始接手。”

    康亲王福晋不等兆佳氏再多说，就将身边的个丫头点了出来：“你嫁进门两年一直无所出，康亲王府对你也仁至义尽了，以后就叫杜鹃跟着一起侍候文儿，早早的为王府开枝散叶。”

    兆佳氏知道康亲王福晋是在借题发挥，就是要狠狠的打压她，但她偏偏又犯了这样的大错，根本没法还手，因为后头的事情最终还要靠康亲王福晋来解决善后，她出了屋子只觉得脚下都有些虚浮，她心里发狠的想，老太婆也就几年活头了，她倒要看看谁能熬过谁！

    康亲王知道后，将儿子叫到跟前骂了一顿，烦躁的在康亲王福晋跟前坐立难安：“怎么好好的到得罪了四福晋，这下怎么好？”

    康亲王福晋叹气道：“不免要我这病秧子出去走一遭跟四福晋好好谈谈，四福晋只是叫人送香料，隐晦的点了出来，想来未必是想跟咱们府上闹僵，好好说说，未必就解决不了。”

    康亲王也叹了一口气：“也罢，就只能这样了。”

    康亲王世子很少在兆佳氏面前硬气起来，今儿被康亲王因为兆佳氏骂了一顿，兆佳氏又自觉理亏，康亲王世子终于翻身吼了兆佳氏，并且夜里就宿在了杜鹃的屋子，康亲王府的风仿佛一夜之间就变了，聪明的下人立时就嗅了出来.......

    大军出征在外，京城里少了多半的男丁，但这却并不影响那拉府上长孙的满月宴，权珮进门觉罗氏自己迎了出来挽着女儿的手向里走：“......难得回来一趟，到处走动走动.......”

    鲜少进京的王姨妈也因为姨夫调进了京城做官也带着一家大小进京，家里乱她便带着女儿住在了那拉府上陪着觉罗氏，见到权珮笑着道：“出京那会才是个*岁的小丫头，一晃眼就成了皇子福晋，姨妈都快不敢认了。”又叫九岁的女儿娟颜给权珮请安：“苏州那小地方生的，不比京城，没见过大世面，福晋别笑话。”

    王姨妈同觉罗氏长的相似，脸盘圆润眉目修长，娟颜到同权珮有几分相像，也是一般唇红齿白的漂亮，又透着伶俐打扮的也漂亮新颖，十分讨人喜欢，同站在一旁的如意比，实在是强了很多，如意大抵也能觉察出几分，对上娟颜的目光，笑意就勉强了几分。

    进来的女客中带着不少小姑娘，如意本是想作为主人带着这几位姑娘出去，觉罗氏却点了娟颜：“娟颜，同你们姐妹出去玩！”

    如意面上的笑意几乎挂不住，到底娟颜有眼色挽着如意的胳膊，带着几个姑娘往外走，才让如意不至于太尴尬。

    觉罗氏瞧见，就同王姨妈和权珮感慨：“娟颜厚道。”

    王姨妈掩嘴笑：“她是家里最小的，养的不知事。”

    姨夫王润年是从二品的苏州巡抚，家中人口又简单，王姨妈比觉罗氏小不了几岁，但就是透着几分青春明艳，也可见生活确实如意。

    外头的丫头进来道：“康亲王福晋来了！”

    觉罗氏和王姨妈忙都起身，觉罗氏道：“没想到秦王福晋也能来，实在是.......”一面说一面忙迎了出去。

    康亲王福晋气色瞧着还好，见了觉罗氏便道：“好久不出来走动，刚好这几日身子健朗了不少，想过来沾沾喜气！”

    说的觉罗氏笑起来，扶着康亲王福晋：“没想到竟劳动了您，快里面坐。”

    康亲王福晋一面笑着答应，一面寻权珮，见权珮面上是淡淡的笑意，不禁微舒了一口气，拉着权珮的手：“早就想跟四福晋说说话，今儿可算见上了。”

    权珮没有抽出自己的手，面颊上是得体的笑意：“可不是，我仰慕福晋的为人，想跟福晋好好说说话。”

    愿意谈就是好事，康亲王福晋面上笑意更盛。

    觉罗氏大抵看来了些矛头，特意请康亲王福晋和权珮坐在了里头的书房里，里面到也清幽，不是外头那么人多吵闹。

    安达拉氏的额娘正陪着安达拉氏，听说来了康亲王福晋，笑的道：“你姐姐就是在康亲王府有脸面，竟然是亲王福晋亲自来给你撑门面！”

    安达拉氏勉强笑了笑，越发觉得有事，若不然今日最该来的兆佳氏怎么偏偏就没有来，却来了兆佳氏的婆婆，她顿了顿吩咐丫头：“去瞧瞧康亲王福晋在做什么？”

    丫头出去，片刻回来道：“跟四福晋在屋子里说话呢！”

    “还有没有别人？”

    “在没旁人。”

    只有两个人在，那说的话必定不会简单.......

    丫头扶着康亲王福晋躺在了榻上，她大抵身子真的不好，半靠在榻上同权珮说话：“容我放肆了。”

    权珮微微颔首：“您说这就见外了。”

    康亲王福晋笑了笑，她到也直截了当，并没有拐弯抹角：“都是儿媳妇不懂事，竟然抓了四福晋的人，还将铺子查封了，都是我管教不严，我已经叫她以后在不管家，好好在家里反省，这是我们府上的一点心意，请四福晋务必收下。”

    不起眼的红漆盒子，打开就看见五张一千两的银票，另有一盒子五光十色的宝石，煞是惹眼。

    权珮却只淡淡的看了一眼：“我说了，您太见外了。”

    康亲王福晋有些意外，半响试探的道：“兆佳氏不懂事，我叫她去家庙住几日吧？”

    权珮浅笑：“您也不必这样为难她，毕竟不知道是我的铺子，我说了也想跟您好好说说话。”

    康亲王福晋这才明白，面上露着恍然：“倒也是，自进来都是我开口说话，也该您说说的。”

    清幽的书房外是斑驳的青竹，风吹过沙沙的作响，屋子里还燃着炭盆，让人觉得仿佛是置身春日，面前的女子眉目淡然优美，仿佛一副上好的古画，无端的透着几分古朴大气，说出来的话叫康亲王福晋面上的神情几乎挂不住。

    “听说您府上在做海运生意，我不要多的，只要二分的股。”

    海上生意风险大，但也赚钱，虽说只有二分，但一年的分红少说也能有*万银子，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康亲王福晋皱眉看向权珮，见她轻嗅了嗅茶碗里的茶水，又放下，才不徐不疾的道：“当然，这银子我跟福晋三七分，我七福晋三，知道这事的也就你我二人。”

    用三分的银子收买她，自己赚七分，看起来好似是康亲王福晋沾到了便宜，但说到底，这些银子本就不是权珮的。

    从没有打过交道，但只几句话就叫康亲王福晋警惕了起来，因为这个条件确实诱人，而她自己却也有几分心动。

    康亲王府钱多，她自己跟前的却有限，如果跟权珮合作，每年能多这么些收入，她有什么一定要拒绝的理由？

    清淡闲适的声音，叫她无端的紧张了起来，听得权珮又道：“您是当时生孩子落下的病根，虽说难缠了些，但并不是治不好的。”

    康亲王福晋也就四十多岁，说到底要是能治好病，多活个一二十年也不是不可能。

    外头喧闹了起来，大抵是快入席了，一会便也会有丫头进来请她们一起出去，那样就错过了最好的谈判机会，权珮话中有话，但也只说到这就闲闲的翻看起了桌子上的书本。康亲王福晋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煎熬中，拿捏了半响终究是先开了口：“请四福晋明说，若是真的治得好我的病，四福晋完全不用多给那三分，全部都是四福晋的。”

    权珮面上显出了淡淡的笑意，仿佛缓缓绽放的兰花，释放出清幽的香气：“康亲王福晋果然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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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三十七章

﻿    康亲王福晋辈分最大,坐在上首，一旁就坐着权珮,安达拉氏的额娘因是孩子的外婆辈分也大坐在康亲王福晋另一旁,因为康亲王世子福晋的原因,安达拉氏的额娘觉得跟康亲王福晋沾亲带故,说话便故意多了几分亲昵：“......世子福晋怎的没来？到劳动您过来,不过一个小孩子家的满月，实在是......”

    康亲王福晋用帕子沾了沾嘴角：“费扬古大人的长孙,四福晋的亲侄子，说什么也应该来一趟。()”

    说到底康亲王福晋能来是看在费扬古和权珮的面子上，跟兆佳氏或者安达拉氏根本没有关系,安达拉氏的额娘笑的勉强：“您说的是。”

    毕竟是五格的岳母，太尴尬了似乎也不好，权珮岔开话题询问起了姨夫王润年的事，王姨妈道：“进京做的是从二品的吏部左侍郎，是平级调动，在苏州待的时间久了，进了京气候一时半会到适应不了。”

    苏州巡抚虽然跟吏部左侍郎一样都是从二品，但一方巡抚说一不二，到底比在京城自由的多，说是不适应气候，更多的也是不适应进京后的束缚。苏州任上都是太太们看王姨妈的眼色行事，进了京大人物太多，就这一个桌子上坐的也没有几个她能得罪起的，到底是不能跟苏州比。

    “姨夫做事认真勤恳，在左侍郎的位置上做的好，说不定过几年皇上就会升了姨夫官。”

    王姨妈掩嘴轻笑：“那就借你的吉言了！”

    康亲王福晋将个散发着清香的药丸看了半响，丫头在一旁道：“太医说，药肯定没问题，但至于有什么效用什么成分他也说不清楚......”

    康亲王福晋深吸了一口气，四福晋就给了这么一颗药丸，说叫她先用了，等下次见她在给另外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起作用......

    康亲王从外头进来，康亲王福晋忙站了起来，不等坐下就听得康亲王询问：“跟四福晋谈的怎么样？”

    “四福晋到确实不想跟咱们闹僵，话也愿意好好说，只是不收我给的东西。”

    康亲王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不收？那是什么意思？”

    “她想要海运两分的股。”

    康亲王手里的茶碗哐当一声重重的磕在了桌子上：“好大的口气！”

    康亲王福晋习惯的默了半响等着康亲王气息顺了，才徐徐开口：“其实在我看，这未必不是好事。”

    康亲王皱了皱眉头。

    康亲王福晋接着道：“咱们的海上生意做的大，眼红的人不是一个两个，若不多拉拢一两个，说不定就会有人在后头使绊子，四阿哥跟太子亲近，咱们搭上四阿哥未必不是搭上太子，在我看来两分股算什么，能保的家业平安也是大事，在说，四阿哥眼见着是个有前程的，他才刚起步，要是咱们能在这个时候就愿意帮扶一把，等他真的有权有势的时候，才愿意记几分咱们现在情谊，哪怕只记一分，也是天大的好事呀.....”

    见康亲王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康亲王福晋微微舒了一口气，又满心记挂起了权珮的给的那枚药丸。

    天香阁恢复了正常，虽说一时半会没有货源，文瑞轩的老板却愿意将自己的货分给天香阁一部分，以解燃眉之急，事情便平稳了下去，虽有损失但并不是太大，在说也不是不可挽回。

    小馒头道：“大爷说这次是没什么了，但以后若还有这样货源被切断的事情出现，只怕也不能这么容易解决.........”

    等到搭上康亲王府的海运，以后香料的货源也就能自给自足，在不会出现类似的事情。

    借着开着的窗户能看见枝头米粒大小的嫩芽，阳光正好，春日已经来了，权珮懒懒的答应了一声：“跟大爷说，先别急。”

    九公主要了晓蓉过去做点心，等到下晌午才叫回来，权珮刚洗了头发坐在窗前，身后跪着晓月正在用干毛巾擦拭。

    “......是安亲王福晋来了，同太后说了好久的话，奴婢也只是隐约听到几句，好似说的是葛尔丹还有八阿哥的事情。”

    安亲王和八阿哥都出征在外，若是处置得当，两个人都能博到名利......

    这会的太阳还温暖，只是已经不大刺眼，权珮起身叫奶嬷嬷抱着宝哥儿到外头晒太阳，宋氏和李氏瞧见，忙也将两个格格都抱了出来，院子里的花架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绿意，透着盎然的生机，几个孩子愈发使这院子充满了欢快，大格格乖巧的依着宋氏，二格格还在酣睡，宝哥儿依依呀呀的仿若是要在地上走动，似乎眼见着就能走路一般。

    权珮依在铺了绵软的坐蓐的椅子上，微微眯起了眼，温暖的阳光渡了一身，舒服的叫人几乎都昏昏欲睡了起来，恍惚中仿佛又看到了前世众人的样子，她有些不大舒畅的睁开眼，纳兰明月和武若曦也侍候在了跟前，见权珮睁开眼忙上前问安。

    外头匆忙赶进来永和宫中的小太监，仿佛是投进了平静水面的一颗石子：“德妃娘娘请福晋过去一趟。”

    权珮起了身：“换了衣裳就过去。”

    德妃身上的盛装似乎是刚刚穿上，头上的喜鹊登梅金簪闪烁着耀眼的光泽，看见权珮眉眼都一亮，嘴里微微责怪：“怎么这么慢？”

    “头发才洗了，头是刚梳的。”

    德妃好似也顾不上计较这些，带着几分急切开口：“那不省事的十四刚刚把安亲王福晋的小孙子给打了，鼻子里直流血，安亲王福晋这会还在太后宫里，我这就要过去，急忙找你想个对策。”

    权珮微皱了皱眉：“好好的十四去慈宁宫做什么？”

    “皇上不在，他们这几个小阿哥只怕是无法无天了，偷跑出去溜达，遇上了安亲王福晋的小孙子。”

    “何必像如临大敌一般？十四好歹是个皇子，小孩子家家的打了就打了，您在当着安亲王福晋面给打回来，难道她还真敢为难十四？”

    德妃一怔：“说的这是什么话？哪里能......”这法子也太过简单粗暴了，只是确实也堵住了安亲王福晋的嘴，德妃叹了一声：“这十四也确实该打！”

    慈宁宫中太后正瞧着安亲王的小孙子：“真是，这十四也太.......”安亲王福晋不高兴，却也不好表现的太过，只皱着眉头心疼：“这血怎么就止不住。”

    十四站在一旁垂着头一声不吭，听见宫人说德妃来了，眼睛一亮，只没想到德妃一进来就给他屁股上来了狠狠的一巴掌，又拉着行礼谢罪：“都是小孩子不懂事，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又忙着心疼安亲王的小孙子。

    太后眼里的光华一闪而过：“瞧瞧，十四打也打了，到底是小孩子闹事，你也别太生气。”

    太后肯开口说话实在最好不过，德妃又朝着十四打了几下，安亲王福晋这才开口：“罢了，您也别打十四阿哥了，都是小孩子淘气，不当事。”安亲王福晋松了口，德妃这才舒了一口气。

    等到安亲王福晋走，太后特意留下德妃说了几句话：“......有哀家在怎么也不会叫十四吃了亏，说到底哀家自然是向着你们的，哀家同安亲王福晋也说了，小孩子打架大人管了也就怪了，因此上她才不敢太过言语。”照这样看，事情能这么顺当还是太后在背后使力了，德妃忙又站了起来：“多谢太后！”

    太后微眯着眼笑：“谢什么？你只要知道哀家是把你当自己人就行了。”

    自己人？德妃觉得几乎有些惶恐，即便九公主养在了太后身边，她也没想过会成为太后的自己人，今日这话即说了出来，实在不知道是福是祸......

    太后转眸看了看委屈幼小的十四，眼里的光华似乎盛了几分.......

    康亲王府没过多久就传来了信：“王爷说虽说世子福晋有错在先，但是平白该了福晋二分也总要有个说法的。”

    康亲王府希望权珮也能拿出利益分享。

    权珮把玩着康亲王府送来示好的纯银八音盒：“等到第二年，我靠海运得来的收益，也分康亲王府二分。”

    说到底，依旧是一分不出，只是空手套白狼。

    康亲王气极反笑：“这个四福晋真就死死的吃住我一定会跟她合作，将人当傻子一般戏耍？”

    权珮的药丸让康亲王福晋夜里睡的好了很多，白日里也能吃上饭，眼见着觉得精神好了很多，她知道权珮入股的事情要是不成，两家就算不成仇人以后也很难平和的来往，那么她又怎么要求权珮在给她药丸？

    康亲王福晋用帕子沾着眼角：“两个孩子不争气，老大太软弱老二一味的胡闹，不为他们筹谋几分，以后等我们都走了，剩下这两个怎么办？难道要为了这么点银子跟四阿哥过不去？叫四阿哥四福晋记下这个仇？就算咱们在的时候这日子能过下去，咱们走了以后呢？跟四福晋一起做生意，看似是咱们吃亏了，长远的看多了这么个打交道的人又何尝不是咱们占便宜？您就当是为了两个孩子破财消灾吧！”

    康亲王福晋几乎句句都击中康亲王的要害和软肋，叫康亲王毫无还手之力，溃不成军，沉默又压抑了好半响，外头传来小孙子的笑声，康亲王叹息了一声：“罢了，就答应了......”

    权珮这边很快得了信，五格作为代表跟康亲王世子谈了一次，拿了契约书，这事情基本就算成了，五格笑着同康亲王世子商量：“先不说别的，以后出海往回要拉各种香料，费用是我们自己出。”

    康亲王世子慷慨的道：“以后就都是自己人，你这么客气就太见外了！”

    货源稳定，权珮就又筹谋起了另外的铺子，天香阁要开分铺，以后海上有东西运回来照样也要有个铺子出售，只是现在手上资金有限，还要等海运分红送来了才有力气办起来，权珮叫人给五格传话，叫将胤禛带回来的那几个人里面挑一两个得力的带着跑一跑，往后有事也不能总要五格出去办。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看到了不少质疑的声音，但支持的妹子也是相当多，所以我也很高兴，谢谢支持我的妹子O(∩_∩)O~！！！！谢谢给我霸王票的妹子，话说，写了这么久的文还是第一次见到火箭炮，霸王票让我觉得自己还是受欢迎滴O(∩_∩)O~信心百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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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三十八章

﻿    前线的消息并不多,只大概知道两军交战，大清士兵神勇无敌,听说大阿哥表现的很勇猛,多次受到嘉奖，坐镇京城的太子便没先前淡然悠闲。()唐太宗李世民当时跟太子李建成相比多的就是军功，因为手下能人异士众多，又先把握住机会造反逼宫,最终成功的当上了一代贤帝,留下的更多的是美名。

    跟着康熙的胤禛，很快就收到了太子传递过来的口信：“遏制大阿哥。”

    乍暖还寒,前一天还很暖和，今儿就飘起了雪花,粮草都不足，何况烤火的煤炭，也只上头的将士们还有一些，下面的士兵只能捡柴烧火取暖，青先生拥着狐狸皮的大氅同胤禛对面而坐，炭盆里的火烤的两人的面颊也亮堂了起来，看起来都觉得暖和。

    “太子这是心急了。”

    胤禛皱着眉头：“要我怎么遏制.......”顿了顿：“权珮和宝哥儿他们都在京城，太子要是真要挟我，我又能奈何他？”

    呼啸的风从帐篷的缝隙里刮进来，胤禛下意识的裹了裹身上的大氅，眉头越皱越深，仿佛刀刻的一般。

    “福晋不是寻常的后宅妇人，只怕未必需要爷担心，爷只要处置好眼前的事。”

    胤禛皱着的眉头依旧不展：“在不寻常我也担心，这些事本就当是我解决的，总要她出面，难道我这个爷就不能依靠。”

    青先生怔了怔，见胤禛面颊上是懊恼沮丧的神情，仿佛多少明白了些。外头有侍卫进来传话：“皇上叫将军营的煤炭平均分配下去，免得士兵挨冻。”

    胤禛答应着起了身，掀开厚重的门帘向外走，刺骨的风吹的青先生打了个哆嗦，胤禛却毫不犹豫的大踏步向前，青先生有些恍惚，四爷做事能这么卖命，未尝不是因为后头的四福晋。太子担忧大阿哥，但或者用不了多久，这些后头渐渐成长起的阿哥们又会成为另外的隐患，如果皇上活的足够长呢？青先生忽的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几乎感觉不到外头的冷，也许老天真的是厚爱他的......

    紫禁城同塞外的情形恰巧相反，温暖的春日桃花开的繁盛，换了轻装的妃嫔宫女们更是艳若桃花，天气不错，贵妃难得有兴致叫了众人在桃花林设宴赏花，大抵是因为憋闷久了，贵妃的帖子一出，后宫几乎人人都到场。

    太子妃和贵妃因为衣着和身份的不同最为显眼，是当之无愧的焦点。三福晋生完孩子瘦了不少，打扮的也很明艳，笑着悄悄同权珮说话：“......两个年纪都不大，瞧这穿的好似有多老一般......”

    五福晋看见忙也凑到跟前：“说什么呢？”三福晋只一笑，却不跟五福晋说，拉着权珮道：“去里面看看，好似里头的花开的更盛。”

    五福晋没好气的撇了撇嘴，三福晋有话从来不跟她多说，但她也不计较，又跟了上去，在另一面挽着权珮：“我也同你们一起去！”

    才走了几步就见太子妃从一旁转了过来，几人都行了礼，太子妃笑着道：“我过来请四弟妹到里面走走看花。”

    太子妃言明叫的是权珮，三福晋和五福晋便不好一直在跟前，找借口一起去了旁边。

    微风吹过桃花簌簌的飘落，眼前这眉眼浅淡的女子穿着一身粉衣，几乎融到了这无边的桃花中，在寻不见，太子妃微微有些晃神，片刻才笑着道：“好久都没跟四弟妹好好说说话了。”

    权珮浅笑：“可不是？”

    桃花林越往里走，人便越少，繁花不但能迷乱了人眼，几乎连小径都找不到，人也好似成了花，在分不清楚。

    “前线战事紧张，四弟妹担心四弟吧？”

    “是啊。”

    太子妃叹气：“我们家的小阿哥这几日身子总不见好，不知道吃了多少药，你便是在担心四弟也要注意你自己的身子和孩子的身子。”

    耳畔是权珮微微有些讶异的声音：“太医这么不顶事？”

    太子妃一怔，大抵没有料到权珮一点都没有听来她话中的意思，便也跟着笑了笑：“这世道，说不来的事太多了，即便太医医术高明。”

    权珮似乎沉默了起来，太子妃的嘴角挑出一点笑意。

    “您到底要说什么？”

    “太子和我自来都把四弟和四弟妹当做自己人，外人也是这么看，大阿哥势大对咱们都不好，所以联起手来才是最应该的。”

    太子妃在太子宫中并不受宠且一直无所出，但到现在太子一直都能给太子妃足够的体面除过因为太子妃的家世，另外的原因应该就是太子妃一心向着太子，几乎什么事都愿意为太子办。

    软硬兼施的威逼利诱么？

    权珮浅浅的叹息了一声，仿若翩然飘落的花瓣。

    太子妃一顿，转眸看见个绿色的裙角，猛的瞪大了眼呵斥，宫女无辜的跪下道：“奴婢只是碰巧进来折花，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太子妃冷声道：“你是哪个宫的？”

    “奴婢，奴婢是惠妃娘娘宫中的.......”

    怎么偏偏就这么巧，撞见了惠妃宫中的人？惠妃听见了这话就等于大阿哥也知道了，大阿哥对四阿哥有了防备，那四阿哥这一边就成了死棋.......

    身边的女子还是浅淡的模样，只是偏偏眉目清亮又透着别样的光彩，淡淡的看着发生的一切，好似都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太子妃挫败的握紧了拳，长出了一口气，不远处传来说笑声，想来也有人已经往过走了，这个宫女她没法现在就处置，消息是必定要走漏了，太子知道后不知会怎么怪罪她.......

    惠妃听着宫女叙述太子妃所说的话，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个得意的笑：“叫人赶紧给大阿哥送信，提防着四阿哥，我只怕太子知道咱们得了消息，四阿哥就不用了。”又满意的看着一旁跪着的丫头，微微颔首：“你是个机灵的，以后，你便贴身侍候我吧。”宫女眼中的喜色一闪而过，欣喜的磕头谢恩。

    晓月轻声道：“......那个丫头是个一心想往上爬的，奴婢给她指了这条路，她当时就十分愿意，现在她跟惠妃娘娘只怕已经都说了。”

    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撞破计谋的人，这一切就能不攻自破，解除了权珮和宝哥儿的危机，又何尝不是解除了胤禛的危机，但前提是，可以预先看到一切，未雨绸缪，看似简单能做到的却并非常人。

    大阿哥跟太子可以争斗，但却不能将战火烧到自己的身上，权珮支着下巴，转眸看着窗外，李氏支起的窗户里隐约可见闪动的人影，片刻就见着武若曦从里面走了出来，低垂着眉目，仿若一朵温婉俏丽的玉兰花。

    李氏出了月子，武若曦禁足结束，那几日里几个格格里除过李氏就是武若曦最受宠，几乎跟李氏不相上下。武若曦也确实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太子妃寝殿里太子冷着脸看着太子妃：“知道说的话要紧，周围就连个防备的人都没有？”

    “哪里能没有，偏偏就钻出来个宫女，谁知道是不是惠妃故意叫跟着偷听的，原本我说叫了四弟妹过来最合适，你偏偏说不能叫人瞧出破绽，今儿最合适........”太子妃小声抱怨了几句，太子重重的哼了一声，太子妃又住了口，沉默了半响太子起了身往外走，太子妃忙起身：“您这是......”

    太子没好气的道：“这事情总要想法子！”

    李氏弹了弹缎面的衣裳上并不存在的褶子，低低的同琉璃说话：“福晋看见了吧？”

    “奴婢瞧着恰好是看见了......”

    李氏坐直了身子，微舒了一口气：“你说福晋会怎么想？”

    琉璃老实的摇了摇头：“福晋的心思奴婢可猜不来。”

    院子里的丫头似乎对福晋都有一种莫名的敬畏，只是李氏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她喝了一口清茶，默了好半响：“有福晋在我总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好似福晋一抬眼就什么都能看明白，哪里有咱们这么安静的后宅？”李氏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样的语气来描述这样的事情。

    “安静了好呀，至少小格格小阿哥们安全呀！”

    琉璃这样说，李氏到笑了笑：“你说的未尝不对，有福晋在我是不害怕别人敢太过了去的，所以到显得松散，但武若曦.......”明明是对她动过手脚的，她便是对武若曦做些什么，只要不太出格，是不是福晋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胤禛收到权珮信件的时候，前线刚好遇上葛尔丹的人马，前几日他在皇上跟前跟大阿哥对着来了一两次，大阿哥现在看见他神情很是冷漠，以前是兄弟，渐渐的只怕剩不下多少情谊，好在权珮的信叫他大大松了一口气，太子在不指望他为难大阿哥，那么他也可以一心一意的干他自己的事情。

    青先生笑着道：“有福晋在后面您在外也没什么后顾之忧的！这是爷的福气！”

    有人想要利用后宅威胁胤禛，总得先过了四福晋这一关，只是这一关又总不大好过，胤禛笑着搓了搓手：“走吧，乘着这会军营里士兵不多，咱们在查看一圈，看看士兵们的日常用具是不是都是如数发下去的，有人在总看不大真切。”青先生笑着答应了一声。

    四爷做事认真又一丝不苟，虽说看起来严苛了一些，但也确实得了不少的好评，办事的能力毋庸置疑。

    除过大阿哥其他的阿哥皇上都不叫出征，只跟着自己留守在后方，说到底皇上也心疼儿子，害怕有个什么闪失，只在后面管着内务。

    日子一晃就到了四月底，前线传回来消息说葛尔丹大败而逃，清军大胜，举国上下一片欢腾，不日圣驾就要回京，在后面才陆陆续续的知道了一些真实的信息，说大阿哥冒进打草惊蛇吓走葛尔丹的，虽然大胜却胜的不彻底，葛尔丹保存了一部分实力。粮草有限兵马劳累，在继续待在蒙古境内同葛尔丹打持久仗，未必能胜，只能打道回府。

    大福晋肚子大了起来，不知道是谁将这消息传给了大福晋，大福晋的身子便不大好，总是要叫太医在跟前照看着，权珮同三福晋和五福晋过去瞧过几次，只是总不能见到人，只有丫头歉意的答复：“......精神头不好，刚刚睡下，不方便见人。”

    听说大福晋这一胎极有可能是个阿哥，大福晋如此谨慎似乎也无可厚非。

    院子里的花架上已经有了一层待放的花骨朵，眼见着就要盛开，胤禛这几日就要回来，早起的时候进来给权珮请安，武若曦却从台阶上摔了下去扭到了脚，仔细看才知道是花盆底出了问题，踩在脚下不大稳当，大抵要养个半个多月的伤。

    胤禛回来自然是先同权珮住在一起，等过上七八日渐渐的就能轮上后面的几个格格，武若曦受伤不能侍候，其他的又不怎么受宠，李氏是当之无愧的受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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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三十九章

﻿    傍晚的时候,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屋子里泛起了凉意,李氏裹着件外衣坐在榻上做小孩子的衣裳,做了好几针又烦躁的放下来，武若曦怎么好好的就出了这样的事，瞧着早上宋氏看她的眼神,好似料定就是她下的手一般。( 起笔屋最快更新)真是好笑，这样肤浅又没有太多好处的事怎么会是她做的？

    丫头一掀帘子,外头泥土的芬芳就飘了进来：“福晋叫给格格说一声,明儿主子爷就进京回来了！”

    李氏笑着答应了一声，等着传话的丫头走了,她又坐回了原地，福晋不知道是怎么想这件事的，或者是看出来了什么，若是福晋叫了哪个进去说话是不是就意味着瞧出了这件事的始末？只怕福晋也以为是她动了手脚，用掉了这一次机会，要是还想对武若曦下手，就要在等了.......

    玉兰给武若曦抹药，有些心疼的道：“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叫格格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武若曦垂眸看着肿胀的脚踝，不过是扭到了脚，这又算得上是什么委屈......

    粉色的蔷薇花密密的爬满了花架，仿佛是开出了一个繁盛的季节，花架下立着的女子穿着一身羽蓝色缕金挑线百蝶穿花云锦旗袍，映衬着光洁白皙的面颊，明亮清澈的眼带着一身无可言语的气度和光华，微微一笑好似就可以倾城，驱散长途劳动的疲累，胤禛眼里带着笑意向前走到权珮身边，牵起她的手：“回家了。”

    权珮感受着来自胤禛手掌上的粗糙和温暖，眼底也多了几分柔软，格格们簇拥着两人一起进了正房，侍候胤禛洗漱换衣，所有人都精心打扮过，眉眼之间带着期盼希望胤禛能多看自己一眼，多跟自己说几句，只是有权珮在，胤禛的眼似乎总是很难看到别人。

    几个孩子也被抱上来见了胤禛，除过二格格，其他两个孩子竟都有些认生，胤禛笑着拍了拍虎头虎脑的宝哥儿：“这小子又壮实了。”

    宝哥儿到也不怕，呀呀的比划了几下，不知道在说什么，权珮笑着抱起儿子拍了拍，就叫奶嬷嬷又抱了下去。

    夜里还有宴席，胤禛这会有些犯困，挥手示意几个格格下去，屋子里才安静了下来，他难免依恋的揽着权珮躺在榻上，嘟囔的说话：“陪我躺一会。”

    他像个孩子般在权珮的身上蹭了蹭，虽说困倦，但身体却起了反应，权珮轻笑，低声同他说话：“难道在军营里委屈了爷？”

    胤禛捏着权珮身上的柔软：“哪里能入眼？我是不屑多看的......”

    权珮轻触了触他的脸颊：“那实在是辛苦爷了。”

    “可不是，等夜里你可要好好犒劳犒劳我......”

    守在门外的丫头听不到里面的低语，只看的见外头明媚的阳光下透出的盎然生机。

    渐渐的也只有福晋在的时候才能偶然瞧见爷面颊上的笑意，更多的时候除过福晋以外的人大抵只能看到爷的淡漠和冷酷，棱角分明的脸颊上看不到多余的情绪，沉默和冷淡似乎更多些，不知道爷和福晋相处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李氏支着下巴出了会神，是像她们这样多余的话都没有，还是别的什么她无法想象的情形......

    纳兰明月将自己的衣裳翻出来挑来挑去，又问一旁的紫儿：“你说我穿哪件爷会喜欢？”

    主子爷必定是要先宿在福晋的屋子，然后或者会轮到李格格、武格格、等轮到她们这里不知道要多久，紫儿眼神闪了闪，垂着眸道：“您穿粉色的一直就好看。”

    武若曦看了看自己好的差不多的脚，又在镜子里打量自己，清澈又妩媚，很难有人能两者兼具。她的脚基本已经好了，不知道爷这次会不会先选她........

    晚上乾清宫有宴，权珮坐在炕上看丫头们侍候胤禛洗漱，胤禛一面擦手一面笑着问权珮：“康亲王那边怎么样了？爷不再你到办了件大事。”

    “一切都还顺当，不过是碰巧而已。”

    “怎么偏偏就被你碰见了？”胤禛说着话坐到权珮身边，轻捏了捏权珮的手，亮着一双狭长幽深的眼在她耳边低语：“等我......”

    权珮看着胤禛浅笑，明亮的眼里好似开着繁盛的罂粟花，看一眼就会上瘾，在不忍离去，胤禛忍不住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你实在.......”他说着便有些匆忙的出了屋子，大抵是怕在待下去一时半会又走不了，身后还隐约传来几声轻笑，挠的胤禛心头也痒了起来，脚下越发快了几分。

    夜里正房里要了两次水，屋子里的灯亮了好久，早起几个格格去正屋侍候，福晋还没起床，爷的神情气色都很好，想来夜里很满足，玉色的纱帐朦胧的遮住里面诱人的身影，羡慕的目光偶尔经过，也只是片刻的停留。

    丫头的镯子无意中跟铜盆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床帐里的身影似乎动了动，胤禛的目光立时看向了那丫头，吓的丫头噗通一声跪下，胤禛皱眉挥手叫那丫头出去，似乎深怕发出一点声音吵到了权珮，于是屋子里越发安静，不敢有一丝多余的响动。

    直到胤禛走，几个格格又回来侍候在了廊下，等着权珮起身，过了半响，晓月从里面出来：“福晋今儿早上不大舒服，就不用侍候了。”

    怎么不舒服？谁一想都能想明白，心里便像开了染坊什么颜色都有，什么滋味也都有，面色各异的恭敬的退了下去，连朝阳的温暖似乎都有些让人烦躁刺目。

    似乎连吃醋不满都不应该有，大抵是因为权珮不舒服，院子里比别的时候都安静。

    原以为胤禛在权珮屋子里宿上日就会轮到别人，只是这一次却过了多半个月也没有迹象。武若曦的脚已经完全好了，当时发生的事情现在看对她一点实质的影响都没有，又加入到了后宅的大营中。

    权珮在看书，屋子里静谧又温暖，就好似窗台上盛开的杜鹃花一般散发着清新的气息，胤禛靠着权珮坐了一会，便又起了身到外头走动，天气不错，花架上的蔷薇几乎全开了，下头站着个穿着一身浅绿色衣裳的女子，头上没有一丝装饰，简单清澈的好似是一池清水，正踮着脚摘花，仿佛是夏日里的一缕清风，让人眼前一亮，素面朝天看见胤禛眼里的喜悦和惊慌一闪而过：“爷......”

    胤禛目光深了深，微微颔首，却并没有多说，武若曦微微抬头，只看得见个棱角分明的下巴和抿着的薄唇，她忙又垂下头，等着胤禛进了屋子，片刻就听到了孩子的笑声，想来是宝哥儿的，她有些失望的抿了抿嘴，转身又摘了几支花。

    权珮揽着宝哥儿说话，胤禛坐在一旁显得有些迟疑，昏黄的灯火下，柔和的权珮叫他迷恋，面上的神情都松了很多。

    “今儿晚上你好好歇歇。”

    权珮转眸看向胤禛：“您难道是要宿在书房？”

    胤禛似乎有些尴尬，撇过眼不看权珮：“嗯，我宿在书房。”他听得耳畔传来轻笑，仿佛大珠小珠落玉盘，转眸看，见权珮的眼里都是戏谑：“要去哪就去哪，难道我能为难爷？”

    他就知道权珮知道他的心思，只是毫不介意的权珮又叫他觉得哪里不大舒服，明艳的笑脸好像一根针扎在了他心口的某个地方，这奇妙的感觉让他越发坐立难安，便站起身：“总之你别乱想，我心里谁都比不过你的，只是.......”他对着权珮说这些，又好似在对自己说，他知道权珮聪慧，什么都能明白，可此刻他却不能明白自己。

    胤禛说着又停了下来，见宝哥儿大睁着同权珮相似的眼，好奇的看着他，他一下觉得羞窘了起来，干巴巴的对权珮道：“你歇着吧，我这就走了.......”

    出征在外这么久，回来的胤禛清瘦了很多，但却越发的收敛起了自己情绪，总能看见的是一双幽深的眼和抿着的利剑一般的薄唇，越发高大的身影被灯火拉长投射到光洁的青石砖地面上，渐走渐远，权珮有些迷惑的皱起了眉头.......

    武若曦的屋子里散发着一阵淡淡的药香，胤禛坐在椅子上垂眸喝了几口淡茶：“怎么脚还没好？”

    “已经好了，只是奴婢胆小，又连着涂了几日的药，屋子里不免就有些药味。”

    一旁的花瓶里插着早上刚折的蔷薇花，胤禛有一搭没一搭的同武若曦说话：“好好的怎么扭了脚？”

    “奴婢没有走好。”

    玉兰听得这话下意识的道：“明明是鞋子......”

    突然出声的玉兰好似吓了武若曦一跳，连忙打断：“奴婢不懂事，爷千万见谅。”

    白皙的面颊上清澈的容貌里似乎又带着几丝妩媚，床笫之间的事情又放的开，越发多了别人没有的魅惑，胤禛伸出手指挑起武若曦的下巴看了看。幽深的寒潭一般的目光叫武若曦不自主的垂下眼，听得胤禛淡淡的问：“是不是有人做了手脚？”

    武若曦呼吸都一紧，斟酌着说话：“鞋子底坏了，当时福晋也知道。”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却也说的足够了。

    胤禛用拇指摩挲着武若曦的面颊，好似在思索什么，沉默中烛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女子姣好的面容在胤禛面前一览无余，胤禛的嘴角挑了挑：“你有难事，爷替你做主。”

    李氏才香汤沐浴出来，面颊上是水润的粉红，仿佛诱人的桃子叫人想咬一口，丫头轻声道：“爷宿在了武格格屋子......”

    镜子里的女子原本还淡然的神情，渐渐被冷硬所代替，李氏冷笑了一声：“我还是小瞧了这个武若曦了！”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四爷这是要跟自己过不去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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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四十章

﻿    晨风送来缕缕清香,开了窗户外面开满了蔷薇的花架好似恰恰就镶嵌进了视野里,满是繁盛，康亲王府送来了一季度的账本和分红,权珮点了点银票刚好八千两,她分出两千四百两叫人给康亲王福晋送过去，其余的又分出一千两给天香阁开新铺子,一千两开洋货铺子,剩下的便都暂时锁进了箱子。()

    前头几个阿哥们在外面的住处是早就有定数的,一直在收拾,只等着皇上开口叫搬，估计也用不了多久了，说是到时候会给安家费，怕只怕攻打葛尔丹耗费过多，到时候拿到手的并没有多少，所以手头还要存一些银子备用。

    胤禛翻看着账本：“没想到海运的利润这么大.......”他说着话将账本交给了权珮：“也没料到不知觉间就不缺银子了。”

    权珮笑了笑，叫晓月将账本锁了起来，胤禛就坐到了她的身边，见她翻看的又是明史，便将书本拿到了自己手里：“总是喜欢看书。”

    “这不好么？”

    “挺好的。”他似乎是有话要说的，只是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权珮便多看了他几眼：“怎么呢？”

    胤禛低头把玩着权珮的手指：“我就是想问问武氏的脚是怎么回事？”

    权珮挑起嘴角笑了笑，身子往后靠在满底绣牡丹的迎枕上：“爷以为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权珮渐渐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爷觉得我管理后宅不利？”

    胤禛抬头看了看权珮：“不是这个意思.......”

    “那爷是什么意思？后宅的事情不是都当我来处理么？现在爷问这话不是怀疑我又是什么意思？”

    这完全不是胤禛期望的发展方向，他微皱着眉头：“不过是想问问，你别多想。”

    权珮抽出了自己的手：“以后要是人人都在爷跟前说几句爷都转过来质问我，那我成了什么？爷要是觉得我管不好，大可以叫别人来管。”

    权珮好似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胤禛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触到了权珮的逆鳞，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着解决，但却绝对不能任意的侵犯她的权利和怀疑她的能力，明明是个女子，骨子里却偏偏这么要强。

    胤禛几乎有些无措：“你别生气，以后再不会了。”

    权珮垂了眸：“没有以后。”

    胤禛干干的答应，见权珮起了身朝里走，他忙又跟上：“何必生这么大的气，终归对身子不好.......”权珮并不说话，一直进了宝哥儿的屋子，胤禛要面子，在儿子面前就不在说这样的话，只看着权珮逗弄宝哥儿。

    落地的西洋钟猛的响了几下，宝哥儿瞪大眼四处张望，胤禛笑着同权珮答话：“瞧瞧，吓着我们宝哥儿了。”

    宝哥儿坐在炕上将个布老虎远远的扔到地上，胤禛忙弯腰捡起来，宝哥儿在扔，胤禛又捡，逗得宝哥儿咯咯直笑，胤禛又跟权珮答话：“这小子是个坏心眼的！”

    直到宝哥儿玩累了睡下了，权珮才起了身，胤禛忙又跟上，权珮一转身几乎撞上胤禛，便顿住脚：“爷难道没有事？”

    “在大的事也比不过你的。”

    权珮忽的有些恍惚，云右也曾对她说过这样的话，挤挤挨挨的梨花树，仿佛是落满了积雪，少年的面颊上落着斑驳又温暖的阳光，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在大的事也比不过你的。”那时候从没有想过要珍惜，满心满眼只有杰泽。

    权珮的目光渐渐软了下来，浅叹了一声：“罢了。”

    胤禛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是愿意跟他好好说话了。

    权珮换了衣裳净了手煮了一壶碧螺春，自己的心静了下来，胤禛的心态也平和了起来，在榻上对面而坐品完了茶，权珮才淡淡的说起了后宅的事：“爷要是想过安稳的日子，后宅的事情最好不要随意过问，若是以后人人都向爷诉苦告状，爷又凭着自己的喜爱评判，那以后就再无宁日，祸事不断了。”

    胤禛此刻早没了试探权珮的心，总觉得实在是自己无事找事：“你说的这个我明白，后宅的事情你过问了，我不会多搀和，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胤禛补救的道。

    “爷既然问起了武氏的事情，那我也就多说一句，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怎么会轻易让自己的受伤？我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希望事情就这样皆大欢喜的过去而已，我不问不等于不知道，只是这些事情应该有一种最有利于后宅的方法来解决，而不是凭着个人的喜好。”

    胤禛皱了皱眉：“你是说她的伤......”

    “爷可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后宅女子，能在这里生存下来的，都不是真的简单。”

    “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我瞧着最不简单的是你。”

    权珮展颜而笑：“我知道爷在夸我。”

    权珮一笑，胤禛的心又松了很多：“你能管着他们，自然是最有能耐的。”顿了顿又温和的道：“以后在不会了。”

    既然说开了，胤禛就更不会在多过问这些事情，即便知道武若曦有些问题，他也不想在多管，不喜欢就不去，喜欢了就多去，何必自己找事，到惹的权珮不高兴，实在划不来。早将自己当初的一点小心思丢在了一旁，换了衣裳准备出门。

    既然做了合作的伙伴，以后就要长长久久的打交道，康亲王亲自下了帖子邀请胤禛一聚，互相了解熟悉，权珮叮嘱了几句：“不要喝多了。”

    胤禛一面走一面答应：“知道了。”

    瓶子里的蔷薇花还在盛放，武若曦垂头坐在跟前做着针线，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屋子里也越发温暖起来，丫头从外面进来，阳光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爷在福晋的屋子里待了一早上，刚刚出了门。”

    武若曦的手停了下来，一对鲜活的鸳鸯在她的手下已经成了多半：“没有说什么么？”

    “什么都没说。”

    昨晚明明说好了要为她做主，为什么会什么都没说？胤禛是这后院真正的主子，如果胤禛开口，福晋只怕也只能服从，是不是已经发生了什么而她并不知道？

    即便会因为胤禛向着她成为了这后院的众矢之的，但也总好过被人一直踩在脚下不得翻身，只要胤禛为她做主，这院子里所有的人都不敢在小瞧她，但若事情并没有按照她预料的发展，又会成为什么局面？

    福晋屋子里的小丫头站在屋外喊话：“福晋叫格格去一趟。”

    胤禛刚走，福晋就叫她过去，到底会说什么？

    武若曦一面想着一面起身笑着答应：“我换了衣裳立马就过去。”

    蝴蝶簪上的蝴蝶颤巍巍的振翅欲飞，武若曦端详了几眼取了下来，换成了一朵不起眼的蓝色宫花，樱草色菊花纹的旗袍寻常到有些不起眼，连武若曦的灵动似乎都遮掩掉了不少。

    福晋坐在炕头，紫檀木的炕几上摆着几本厚重的书，豆绿色双耳瓶里插着几只鲜艳的矢车菊，叫人看的眼前一亮，满地绣牡丹的缎面迎枕随意的设在一旁，却又无端的透出几分惬意。

    武若曦恭敬的行礼。

    权珮挑眉，打量了几眼武若曦，叫了一声起。

    武若曦便垂手侍立在了一旁，屋子里只听得见静谧的滴滴答答的钟摆声，武若曦有些紧张，却也难免胡思乱想，爷是不是已经同福晋说了什么，福晋这是因为爷向着她而恼羞成怒，想要乘着爷出门惩罚她么？福晋一直是高在云端不惹尘埃的仙子一般的人物，这一次真的会因为她乱了分寸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武若曦听到一声细微的响动，晓月从外头走了进来，炕上坐着的福晋和起了书，丫头侍候着福晋净手，半响才听得福晋缓缓的开了口：“你想要在这后院立起来，我不反对，但你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别人不知道，所以就可以随意的言语么？”

    这淡淡的语气，却叫武若曦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事情似乎和她所想的并不一样，她一时到不知道该怎么分辨：“奴婢.......”

    “你想把爷搅合进来，可你却忘了，这后宅本就是我的权利，爷不会多管的。”

    福晋的意思是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而胤禛也并没有打算多管，那么事情就正好朝向了最坏的方向，没有得到胤禛公开的庇护，却明显触怒了福晋。

    她必须为自己有所辩解：“爷问奴婢的脚是怎么回事，奴婢最后说了是因为鞋子，别的没有多说，然后爷就说要替奴婢做主，奴婢人轻言微实在左右不了爷，更没想过要将爷搅合进来，奴婢没想过因为扭脚的事情将别人怎么样，在说也过去这么久了......”

    武若曦的意思，扭脚的事情上她本就受委屈，胤禛问了她也只是据实相告，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至于胤禛要怎么样，那是胤禛的事情，她一个奴婢干涉不了。

    从扭脚开始到现在，武若曦做的所有的事情几乎都是天衣无缝，即使到了现在似乎都责怪不上武若曦，武若曦虽然紧张却并不显得担忧，但她似乎忘了一点，她对上的是权珮而不是别人。

    晓蓉捧进来一碗新做的莲子羹，权珮尝了尝微微颔首，晓蓉面上的欣喜一闪而过，渐渐的她做的东西终于得到了福晋的认可。

    权珮喝了几调羹才停了下来，沾了沾嘴角又漱了口。

    这次开口的不是权珮却是身旁站着的晓月：“格格真当别人都是傻子么？您当日穿的那双鞋子，从放进柜子开始直到穿上您的脚才是第一次离开，当日扭到脚虽说是因为鞋子，但却不是别人动的手脚，到底是因为什么也只有格格最清楚，或许不用奴婢在多说了。”

    武若曦终究慌张了起来：“晓月姑娘，话可不能乱说。”

    晓月嗤笑了一声：“您害怕李格格对您动手，所以选了个好时机自己先对自己动了手，那时候谁看见您扭了脚哪个不觉得是李格格下的手，因为人人都觉得李格格会是最大的受益者，李格格害怕福晋也以为自己对您动了手，到不敢在轻举妄动，您虽扭到了脚却化解了自己的危机，最终您也丝毫没有损失，本来，这事情到这也就该结束了，只是您也太贪心不足了，难道还想在反咬李格格一口？”

    福晋闲适靠坐在炕上，眉目之间带着几丝慵懒和随意，她觉得天大的事情，福晋却似乎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过，她以为毫无破绽计划周密，大抵在福晋的眼里她就跟跳梁小丑一般，不值得一提，若不是因为触怒了福晋，这件事是不是就会一直这样下去，她以为福晋不知道，而福晋也不屑于为难她？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一天给了六张票票！顿时信心大增！一个妹子就投了五张，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不过大家也表忘了散个花什么滴，O(∩_∩)O~多多益善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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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四十一章

﻿    御膳房的太监抬来了晌午的膳食,丫头们提着金丝红木盒子依次进来，将饭食摆在炕几上,大抵是因为晓蓉总要去御膳房为权珮做吃食，厨子们都知道四福晋吃东西挑剔也懂得厨艺,因此膳食也格外的精细,似乎能得四福晋一声夸赞几个赏银就是莫大的荣幸。*  *

    宋氏几个进来净手侍候权珮用饭,瞧见立在一旁的武若曦都只装着没看见,纳兰明月是克制不住自己的高兴的，眼见着武若曦这会是触怒了福晋没得好处,她眉眼都飞扬了起来。

    福晋的屋子里从来不喜欢有意外的声音,即便吃饭也听不到一丝多余的声音,武若曦僵硬的立在角落里，各种若有似无的眼神从她身上经过,以前福晋即便惩罚但从来没有当着众人的面下过谁的面子，说到底，总还给格格们留着几丝体面，但这一次，对她在没有这样的仁慈，她手心的汗出了又干干了又出，背上的衣裳也早就被汗湿透，好似有千斤的重量压在了身上，叫她不能喘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权珮用了完了饭，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叫众人离开，大家便都侍立在左右，过了片刻才听得权珮徐徐的开口：“......后宅的事情就是女人的事，一旦爷儿们被后宅的事情牵绊住，哪还有心思在前朝拼搏，爷们不努力不拼搏又哪来我们的安稳日子？往常你们做什么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了，我不想为难你们，都是女人，谁又不知道谁？所以，也只有一样，不准将爷牵扯进后宅的这些琐事里，若谁妄想搅合着爷为自己出面做事，乱了这后宅的规矩，我是必定不会轻饶的。”

    武若曦听得哆嗦了一下，众人的目光又若有似无的聚在了武若曦的身上，照福晋这意思，武若曦是想魅惑着爷替她收拾哪个了。

    李氏的眼渐渐深了起来，照现在院子里的情形看，她跟武若曦才算得上是针尖对锋芒，武若曦想要叫爷出面为难的人，除过她只怕不会有第二个，一旦爷真的被武若曦说动了，那么武若曦就能一跃成为第一人，而她就恰恰被武若曦踩在了脚下。

    众人忙都应是。

    权珮纤细修长的手指端端的指向了武若曦的眉心：“我说的不是别人就是武氏，从今儿起，禁足两个月，罚一年的月利银子，帮着扫撒上的婆子们做一个月的事。”

    武若曦家境不好，在宫里几乎靠的就是月利银子，没有了月利银子就好似绑住了手脚，在做上一个月的粗实活计，脸面体面只怕一点都剩不下了，纳兰明月的嘴角已经扬起了个明显的笑意，李氏眼里的轻蔑一闪而过，宋氏微微摇头，这个武若曦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武若曦终于知道了害怕，跪在地上磕头：“福晋，奴婢以后再不敢了！求福晋大人大量不要叫奴婢帮着扫撒上做活了，给奴婢留一条生路吧！”

    权珮淡淡的道：“你求别人给你一条生路的时候可想过你给过别人活路？即敢做就要敢承担，在说我何曾要你的命？”

    武若曦还要说话，李氏开口道：“福晋对咱们仁慈，咱们哪个心里不清楚？但你也不能仗着福晋仁慈就为所欲为，说起来福晋对你的惩罚已经够轻了，不打不骂的你还不知足？难道非要被拉到院子里打过板子才高兴？你别生在福中不知福！”

    武若曦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看着李氏眼里暗黑的火焰，好似她在敢多说李氏就有本事说的福晋真的对她动板子，她隐约记起在家中的时候额娘将一个小妾的脸几巴掌打废的事情，她忍不住的抖了抖，又匍匐在地上再不敢多说。

    权珮摆了摆手，两旁的丫头上去扶着武若曦出了屋子，屋子里便又静悄悄了起来，李氏接过丫头的茶捧给权珮：“亏的有福晋在，奴婢们才不至于被无缘无故的冤枉。”

    李氏这个人确实聪明看的来事，在权珮跟前做事总在权珮划定的规矩里，所以她才成了这院子里格格里第一人，并且看起来闲适又尊贵。

    懂事就好，权珮给面子的微微颔首，之后才叫着几人都退了下去。

    武若曦挑拨胤禛的事情福晋能知道，必定是胤禛说给了福晋，而胤禛之后对这事情不闻不问也可见默认了福晋的权利，表示了对福晋的绝对信任，这后宅福晋就是天，只要不错了福晋的规矩，那就能安稳，一旦错了，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武若曦便是最好的例子。

    宋氏是不管这些的，她出了权珮的屋子就去了后头的抱厦看女儿，教着女儿早早的知道后宅的事情，不要跟武若曦有过多的来往，教着女儿做针线，最好能给权珮绣一方帕子，只要福晋喜欢，她的大格格就受不了什么委屈.......

    纳兰明月回了屋子就倒在炕上，用被子捂着欢畅的笑了一场才起了身：“还真没这么痛快过！”

    李氏只觉得还不够劲，没能亲自收拾了这个武若曦怎么都觉得不自在，她倚在榻上漫无目的的胡思乱想，要是有一日真的放开手脚收拾了这个武若曦那才是好的......

    康亲王世子福晋躲在屋子里一直等着后院乱了，管不下去了自己在出面接手，她想象着康亲王福晋病怏怏气喘吁吁的样子，想象着康亲王皱眉叹气无奈的样子，最终一切还是要回到她的手里，她得意的拿着个赤金缠丝宝石簪子在乌黑的发髻上比划，丫头不知道又打探到了什么消息，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福晋接手管家权了！”

    兆佳氏怔了怔，一时到没反应过来这个福晋指的是她还是康亲王福晋，她皱眉道：“福晋身子不是一直不好么？”

    “您好些日子没出去不知道，福晋不知道是在哪寻到了一位神医，如今身上的病早就大好了，瞧那精神头在活和十年二十年都没问题的。”

    兆佳氏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丫头，才多久没出去走动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康亲王福晋能活个十年二十年那她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一直都被压制着不得翻身？！

    康亲王福晋笑着试了试新做的一件大红缂丝旗袍：“太艳了，我到穿不了。”

    丫头嬷嬷们在一旁奉承：“您本就好看，如今病一好，瞧着极其年轻，大红的衣裳您穿着到最合适不过！”

    康亲王福晋又一笑，没有四福晋她也不能摆脱这么多年的病痛，渐渐好起来有了精神的时候她才重新感受到活着魅力，好些年没有好好打扮没有四处走动，现在的她特别渴望这些，好似要将那些年的遗憾全部弥补回来。她重新管家拥有了康亲王府最高的权利，又好似还有无穷的精力可以使用，促使着她做更多的事情。

    康亲王福晋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丫头们将新做好的衣裳一件件的摆出来让她挑选，心里却也盘算着可以在做其他什么生意，又想着最好是跟四福晋合伙，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四福晋是个值得相信的人。

    大阿哥虽然功劳不小，但过失也极大，听说大福晋的身子一直大好，康熙虽然训斥儿子，到底还没有太过：“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自己说朕怎么罚你？”

    大阿哥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有人谎报军情引诱他犯了大错，但这种事情现在已经说不清了，他垂着头道：“儿臣有错，皇阿玛该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

    康熙皱了皱眉头：“朕不是要罚你，而是要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这样的大错，急功近利，贪功冒进，这是你最大的错！”

    大阿哥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嚷了出来：“儿子承认自己做事有时候毛糙，但在大事面前多少还有分辨能力，当时有人谎报军情儿子才上当了，只是现在说也是空口白牙无凭无据，说出来皇阿玛到觉得儿子是为自己开脱找借口，儿子以大清国事为重，可有些人害怕儿子功劳太大，却在做些无耻之事！儿子不求别的，只求皇阿玛尽快将儿子分出去，以后即便出征在外，至少也放心后宅！”

    康熙猛拍了一下桌子，呵斥道：“放肆！”

    大阿哥扭过了头：“儿子知道皇阿玛不相信，要打要杀随意皇阿玛！”

    康熙气的站起来狠狠的踹了一脚大阿哥，大阿哥却倔强的纹丝不动，气的康熙气息都有些不稳：“孽障！滚出去！”

    大阿哥果真立时就走了出去，看起来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

    大阿哥走了，康熙还骂了几句，好半响才平稳了气息，坐回了椅子上，以前总觉得将儿子们放在外头不好管理，有了府宅必定就有了自己的势力，会威胁到太子的地位，但时日久了，太子的翅膀越来越硬，别的儿子被压制的喘不过气，大阿哥的话他不是完全不信，而是知道大阿哥说的是什么，才会极其气愤，不能总任由太子胡作非为。

    葛尔丹还没有彻底剿灭，明年他还打算亲征，乘着今年还有些时间将几个大一些儿子放出去，也能牵制牵制太子，到时候即便出征在外他也能放心。

    他皱眉思索了半响，吩咐李德全：“叫三阿哥和四阿哥过来一趟。”

    胤禛还在户部衙门，康熙来传话他便放下了手头的事情，整了整衣裳去了乾清宫。去的时候三阿哥已经到了，康熙坐在椅子上和蔼的同两个儿子商量：“朕想赶在立冬之前就叫你们出宫单过，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三阿哥看了一眼胤禛先开了口：“儿子们在宫中也方便随时见到皇阿玛，好尽些微薄的孝心，要是分出去离得皇阿玛远了，到显得不方便。”即便内心深处很希望搬出去，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说的太多，到叫皇上起了别的疑心。

    胤禛垂眸一板一眼的道：“全凭皇阿玛做主。”

    康熙到笑了笑：“罢了，总叫你们窝在宫里这巴掌大点的地方也不好，眼见着你们的孩子也越来越多，总不好还不如外头人家住的宽敞住的好，你们的府宅是早就定好的，该修缮的也在修缮，这会往出搬也不过在稍微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人，要是想在修好一些，等你们出去了自己看着办，只是有一样，按理该给你们每家十万两的安家费，怕只怕内务府拿不出这么多的银子。”

    这一次胤禛到先开了口：“国家用钱的时候，儿子们的事情自然要靠后些，说是十万两也可以分几次给，先给一些安顿下来，往后在看着给。”

    康熙满意的点头：“你们能这样想就最好不过！”

    于是几个成年阿哥里，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出宫单过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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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四十二章

﻿    听说立马就可以搬出宫，连权珮都雀跃了起来,胤禛更凑趣的将府宅的图纸拿给了权珮：“你看看喜欢住在哪处,要怎么布置,我就叫人立马收拾。()”

    康熙赐的这座府宅在紫禁城的东北方向，距离紫禁城比大阿哥和三阿哥的府宅都偏远些,但却距离御带河近,算的上交通便利，在说离皇上远些，叫人都觉得舒畅自由。

    以后在不用生活在后宫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做事都要自由的多,自己当家做主,不论谁都不能随意插手，能伸展开拳脚做事,才算是做了主人。

    权珮高兴，整个院子的气氛都欢快起来，大家都凑到权珮的屋子里说笑，权珮拿出图纸叫几个格格选要住在哪里，宋氏显得比别的时候都积极：“奴婢带着大格格跟福晋住在一起，大格格跟福晋最亲，离了福晋饭都吃不香。”

    宋氏说的如此夸张，叫李氏有些不屑的微微撇嘴，只她也希望能住在权珮的院子里：“奴婢也想跟福晋住一个院子，二格格要是能学得福晋的一二，这辈子就尽够了。”

    连纳兰明月都急忙表态，生怕落下自己。

    人人心里都清楚，胤禛自来就喜欢待在福晋的屋子里，如今都在一个院子，即便是在福晋的屋子里彼此之间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总能有想起她们这些格格的时候，一旦分开单住，虽然宽敞自由了，也只怕见着胤禛的时候不会多了。

    权珮笑着将个葡萄递给了大格格，大格格抿嘴笑，伸手接住，尝了一口就眯起眼睛，欢快的道：“嫡额娘的葡萄可真甜！”

    宋氏高兴的道：“瞧瞧，这孩子往常可不说葡萄好吃的，也只福晋给的，她才喜欢吃！”

    李氏看着还在奶娘怀里酣睡的二格格，只恨自己的孩子这会不会说话。

    晓月立在一旁听着几个格格说话，暗暗叹息，福晋自来喜静，只怕从来没打算院子里在住一个格格。

    果真宋氏和李氏还有纳兰明月表了好半响的心迹，权珮只淡淡的道：“我瞧着锦绣园的屋子到算多，大格格和二格格两个孩子在一起也算是个伴，你们两个就一起住在锦绣园吧。”

    李氏和宋氏的脸上立马写满了失望，对权珮的决定又不敢在多做置喙，只能勉强带着笑意道：“谢福晋爱惜。”

    纳兰明月还只当自己被权珮挑中了，只是还不及面上露出喜意，就听得权珮道：“纳兰氏和武氏一起住在瑞院吧，屋子虽说不多，但胜在精巧，也是个好去处。”

    后宅的几处院子，除过权珮挑选的最大的院子染香院屋舍众多又构造别致外，接下来就数锦绣园和瑞院最好，叫几位格格住进去已经算是很大的体面了。

    纳兰明月露着孩子般的委屈，连笑意都挂不上：“屋子在好，也不及跟着福晋好。”

    这到是个天大的实话。

    定下了去处，屋子就要按着身份规格收拾起来，叫小馒头出去传了话，下头自有人照章办事。

    胤禛又按着权珮的意思叫将后院的跑马场周围的几间屋舍推倒，将场子又扩大了不少。权珮的意思，在后宫里玩不上马球，有了自己家自然就不能连这样的事都办不成。

    权珮的屋子该怎么收拾除过按照规矩来之外，自然还要按照主人的喜好来，权珮自己画了好几副图纸，在何处摆何物，都有清晰的标识，就连门帘上的花纹，炕上的坐蓐薄厚都有一定的要求，精细到了叫下头办事的人咂舌的地步，胤禛拿在手里看了看，又看当下的权珮的屋子，顿了好半响：“我现在才知道，住在这里实在是委屈你了。”

    宫里的东西一切都是按照规矩置办，而不是按照个人的喜好来，几个阿哥的屋子说起来都是大同小异，但其实在众人的眼里已经很好了，只是若不是今日看到权珮对自己屋子安置的种种要求，胤禛不会知道权珮的生活其实可以更精细奢华，叫他这位皇子都觉得望尘莫及，也不知道费扬古和觉罗氏是怎么养大这个女儿的。

    大抵因为都忙着出宫单过的事情，人人都很兴奋，直到传来了大福晋生下了一位白白胖胖的小阿哥的消息，众人才想起，大福晋也是该生的时候了。

    一连生了四个格格之后终于生下了一位小阿哥，这对惠妃和大阿哥来说实在是天大的喜事，就连康熙大抵也觉得大儿子不容易，特别恩准这位小阿哥的洗三和满月可以大办。

    洗三这日一大早五福晋就穿戴好来找权珮，她是总爱发牢骚的：“你跟三嫂都要搬出去住了，这下好了，就只剩下我一个，瞧你们这两天都忙的什么都顾不上！”

    “七弟妹和八弟妹很快就过门了，你不是还有伴？”

    “七弟的那个是个侧福晋，八弟妹人家身份高贵，只怕也不屑跟我说！”

    出了院子走了几步就碰上了刚出门的三福晋，三福晋只听得个大概，笑着问：“谁不屑跟你说？”

    三福晋眉飞色舞显见因为即将出宫单过也是极高兴的，五福晋好似是打翻了一缸醋，立马变的尖酸起来：“哟，瞧瞧，好些日子不见，你这说话的口气都大了不少！”

    三福晋是知道五福晋的，懒得同她计较，挽着权珮的胳膊：“这几日可忙坏了，什么都要自己操心，生怕一不留神忘了什么没叮嘱到，下头的人就办不好，到时候到是我自己受罪。”又低低的询问权珮：“......你们家的那几个格格你是怎么安置的？我可是能打发多远就打发多远，在不想多看一眼的！整天挤在一个院子早受够了！”

    “我跟你一样，院子里没在要格格，我也喜欢静。”

    三福晋因为跟权珮的的志同道合，以及想起出宫后的自在日子笑的越发欢畅，五福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嘀咕道：“得意什么！”

    大福晋的屋子里早坐满了前来道贺的客人，大福晋眉眼平和的躺在炕上接受众人的祝福，看起来精神头到不错，白胖的小阿哥的安静的睡在大福晋身边，也受了不少众人的赞扬，或者是因为终于有了儿子，大福晋看起来比先前自信了很多。

    权珮上前瞧了瞧小阿哥说了几句吉祥话，大福晋虽还笑着眼里却有戒备，她们有仇，且是因为孩子，不管大福晋当初是不是自愿，她都曾想伤害权珮和宝哥儿。

    权珮笑着同大福晋说话：“小阿哥很壮实，一定能长命百岁。”

    大福晋勉强一笑：“借你吉言。”只是总觉得权珮好似话里有话，怎么听着都不大舒服，后头的人再说什么，大福晋听着都没有先前高兴。

    在场的人中康亲王福晋是另一个焦点，当年雷厉风行厉害泼辣的康亲王福晋生病这么久，忽的又治好了，重出江湖，不管是新人还是老人都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她笑着一一得体的应对：“菩萨保佑叫我遇上了一位神医，这病才得以治好！”

    若有人问神医在哪，她便回道：“是个云游四方的大夫，寻常是见不上的。”

    众人听着便越发唏嘘：“可见真是菩萨显灵了。”

    康亲王福晋很快就自然的攀上了坐在一旁的权珮：“四福晋身上这件挖云鹅黄片金里大红旗袍做的可真精细，不知道是在哪里做的？”

    “针线上的丫头做的，没想到入了您的眼。”

    康亲王福晋便赞叹道：“也只四福晋这样爽利能耐的人跟前会有这么能干的丫头。”

    说了几句两人在相处就不大显眼了，康亲王福晋才表达起了自己的感激之情：“......若没有四福晋，今日哪里有我，四福晋对我的恩情，这辈子我都记着。”

    “我当时不是想要那几分分红么。”

    “不管四福晋是出于什么原因救我，救了就是救了，该记的就要记下来。”

    权珮笑了笑：“您这样说到叫我有些无地自容。”

    康亲王福晋也笑了笑：“这些虚话就不多说了，只是今儿有件事向问问四福晋，我想开个针线铺子，不知道四福晋愿不愿意一起。”

    闲来无事多做几样生意没有什么不好，在说，从康亲王福晋顺利的说服康亲王帮她拿到那两分分红开始，她就知道康亲王福晋也不是个简单角色，跟康亲王福晋打交道她愿意：“您即开了口，我好似也没有拒绝的理由，等空了，您将这事情的章程说给我听就行。”

    康亲王福晋听得权珮这般爽快，越发笑的真切：“跟四福晋打交道就是痛快。”

    没多久觉罗氏和王姨妈也赶到了，权珮便起了身去陪伴觉罗氏和王姨妈，康亲王福晋身边自然而然的又聚集起了一堆人。

    相互见了礼自然是又说起了权珮出宫的事情，觉罗氏道：“收拾的怎么样，听着时间挺紧的要是缺什么，需要什么，你跟额娘说一声。”

    权珮笑着答应：“都挺好的，若是缺了自然跟额娘说。”

    又同王姨妈说话：“怎么今儿没带着娟颜一起来？”

    王姨妈显得有些尴尬：“娟颜身子不大爽利所以就没来。”

    娟颜没来如意也没来，看王姨妈的神情似乎还有些什么故事在里面，等着王姨妈同别人打招呼，觉罗氏才悄悄同权珮说了详情：“因为如意，你姨妈和你妹妹都回自己家去住了。”

    “怎么是因为如意？”

    觉罗氏哼了一声：“我到是小瞧那丫头了，她大抵是觉得娟颜抢了她的风头，不想叫娟颜在住下去了，所以才使了手段，前几日跟娟颜拌了嘴下半响就拉肚子，后来说来说去竟然是娟颜给了一块坏了的糕点吃出的问题。出了这样的事谁还住得下去，难道还叫人家姑娘的名声坏在咱们家？第二日你姨妈就带着娟颜回去了。”

    孩子年纪小，娟颜又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未必不可能不故意折腾如意，但如意也不是蠢笨的，也有可能是将计就计。

    权珮便道：“算了，搬回去也好，两个姑娘家即说不来总在一处也不好。”

    觉罗氏只是不高兴：“她算是个什么名牌上的人物，真以为记在我的名下就真成了嫡女？”

    权珮轻劝：“您别总跟个孩子计较了，她还小又知道什么，您养着她，慢慢的也就好了。”

    觉罗氏跟权珮好不容易见一次，也不想总说不相干的人的事，就转了话题：“四阿哥对你好不好？”

    才说了几句话，有个小丫头就焦急的找到了晓月，跟晓月低语了几句，晓月皱眉，快步走到权珮跟前又跟权珮说了，权珮淡淡的答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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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四十三章

﻿    李氏、宋氏和纳兰明月都在武若曦的屋子里,面色各异,而武若曦正躺在床上,丫头进来道了一声：“福晋回来了！”三人忙迎了出去。*  *

    见了礼，宋氏先开了口：“......正在扫院子,忽然就晕倒了，几个丫头慌里慌张的抬进了屋子,这会已经叫人去请太医了......”

    说着话丫头挑起帘子,众人簇拥着权珮进了屋子,床上躺着的武若曦还没有醒来,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大好,权珮往跟前站了站微微皱眉,听气息确实还昏迷着。

    纳兰明月在一旁小声嘟囔：“不过是扫个院子就能晕倒,不知道是做给谁看？”

    权珮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太监领着太医从外头进来，丫头放下了床帐，太医伸手细细的诊脉。

    屋子里静悄悄的几乎没有别的声响，窗外不知道是什么鸟飞近了啾啾的叫了两声又渐渐飞远，纳兰明月盯着草绿色的床帐似乎想立刻拆穿武若曦的阴谋，而李氏和宋氏则想到的更多，按照武氏的聪慧，应该不会做出装昏迷的蠢事，那如果是真的昏迷，又是什么什么原因造成的？

    过了好半响，才听得太医不紧不慢的说话，却立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全部注意力：“这位格格应该是有身孕了，只是脉象较弱，又思虑过重，所以才会气血不盛以至晕倒，奴才开几服药好好调理调理就行。”

    果真武若曦晕倒的原因，是她们最不愿意见到的一种。

    大抵最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的是纳兰明月，她神情呆滞了好半响，宋氏和李氏也只是在几息之间就恢复了常态，笑着开口：“没想到是这样的大喜事。”

    权珮起了身淡淡的吩咐玉兰：“以后好好侍候你主子，要吃什么用什么就来找我。”

    玉兰忙答应了一声是，只是语气里难免有掩饰不住的雀跃，主子有孕那么之前的惩罚肯定就要就此作废，更重要的是，只要主子生了小阿哥也有可能之前所有的罪责都能一笔勾销，从而漂亮的翻身，成为几个格格里面的第一人。

    胤禛还穿着蟒袍，越发器宇轩昂多了几分威严，权珮才要走丫头打起帘子就见着胤禛迈步走了进来：“前院没一个人，怎么都聚在这里？”

    权珮挑着嘴角笑：“武氏有身孕了，刚刚太医查出来，这里给爷道喜了。”

    权珮一说，后头跟着几个也忙上前恭喜，胤禛面上果真多了几分喜意：“武氏怎么样？”

    “身子不大好，刚刚都晕倒了。”

    权珮淡淡的解释，一旁的宋氏忙跟着补充：“不过太医说没事，最终是因为思虑过重。”

    权珮罚了武氏叫武氏干扫撒上的活，现在武氏晕倒不能说跟权珮的处罚没有关系，若是真因为此流了孩子，权珮难辞其咎。宋氏到是好意，想告诉胤禛晕倒也是因为武若曦自己喜欢胡思乱想，跟权珮没有多大关系。

    胤禛大抵也反应来了其中的关系，只远看了一眼还躺着的武氏就打算跟权珮一起出去，宋氏几个看的明白，说到底爷是不想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伤了福晋脸面或者威严的，只是偏偏武若曦嘤咛了一声缓缓的醒了过来。

    于是又不得不转身在跟武若曦多说几句。

    武若曦确实还有些虚弱，听着权珮同她说话：“你有身孕了，以后要好好保重身子。”武若曦自己也没料到能怀上，呆愣了好半响。

    宋氏、李氏和纳兰明月都道了声恭喜，当着胤禛的面就是有再多的不高兴都装在了心里。

    武若曦等反应过来竟是喜极而泣，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爷在跟武氏说说话吧，我先出去了。”

    权珮说着行礼，胤禛微顿了顿，瞧见武氏脸色苍白又哭的停不下来，只得微微颔首：“也好。”

    权珮带着几个格格出了屋子，里面就只剩下胤禛和武若曦，隐约还能听到胤禛难得温和的说话声，所有的人都觉得五味陈杂，孩子果真是女人的护身符，前一段时间还被踩的翻不了身的武若曦片刻之间就成了新宠，要是在生下个小阿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前院门口有群女眷经过，想来大福晋那边的洗三宴已经结束，纳兰明月眼尖的看到了姐姐纳兰氏，又见纳兰氏顿住了脚，她偷眼看权珮的神情好似还算好，等着权珮进了正屋，便快步出了院子。

    李氏立在门口向外看了一眼，纳兰明月这是要诉委屈还是要找帮手，纯郡王的这位侧福晋可也不是简单角色，不知道是多少格格们的榜样.......

    姊妹两好些日子没见，纳兰氏打量了好半响纳兰明月，只是不等她开口纳兰明月就委屈的落了泪：“......那个武若曦有身孕了，等她翻了身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为难我？”

    “哭什么，不是还有姐姐么？”

    纳兰明月抽抽搭搭的道：“虽说姐姐疼我，可是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次，姐姐哪里能帮上我。”

    纳兰氏替纳兰明月擦着眼泪，压低了声音：“院子里那么多人，难道都能等着叫武若曦把孩子安安稳稳的生下来？你急什么？安安稳稳的做你的不懂事的格格！”

    说起这个纳兰明月似乎就无端的多了几分怨气：“姐姐不知道我们院子，同别人家的不一样，有福晋在谁也不敢乱伸手，姐姐说的那些根本起不上作用，到头来还把我也连累进去，到得不偿失！”

    日头已经渐渐偏西，前来道喜的女眷们也越走越少，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纳兰氏知道不能在待的过久，只能长话短说：“听说过几日你们就要搬出宫去，到时候人荒马乱谁知道还会有什么事？在说等你出了宫住在了外头，以后咱们姊妹俩见面的时候就多了，千万沉住气，姐姐给你参谋！”

    纳兰明月一面应是，一面不舍的同纳兰氏道别，直到纳兰氏走还站在原地好半响不肯挪步，紫儿提醒，她才转身缓步回了院子，恰好胤禛才从后面抱厦转过来，她便又垂手立在了原地，等着胤禛进了正房，纳兰明月才沾着眼睛回了自己的屋子。

    没想到爷在武若曦的屋子待了这么久......

    听得胤禛的脚步声渐远，武若曦才缓缓的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她知道哭对身子不好更何况她现在身体本来就虚弱更是经不起折腾，只是她自己也想知道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到底在胤禛的心目中是什么地位。

    往日里何曾听得胤禛这样温声说话？也可见胤禛还是很看重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她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嘴角缓缓露出个笑意，只要胤禛看重别人就是想动手脚也要思量一二.......

    权珮换了一身家常浅绿色的衣裳，坐在炕上低头做着针线，金色的夕阳从开着的窗户倾泻进屋子，给窗台的花和权珮的侧脸都镀上了一层金边，权珮手中大红色的小儿衣裳格外显眼又格外的温暖，胤禛坐到权珮身边：“再给宝哥儿做衣裳？”

    “嗯。”

    胤禛握住了权珮的手，叫权珮手上的活不得不停下来抬头看胤禛。

    胤禛笑着道：“在给宝哥儿生个弟弟或者妹妹吧。”

    武若曦才刚刚有孕，胤禛就说这样的话，权珮的眼眸闪亮好似天边的繁星，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就好似兰花的幽香，沁人心脾：“武氏不是才刚刚有身孕么？”

    胤禛好似就等着权珮说这句话：“你的孩子跟别人的不一样。”

    “都是爷的骨血又有多少不一样？”

    胤禛坚定的道：“因为你对我来说跟别人不一样。”

    胤禛幽深狭长的眼眸里好似绽放着一束绚丽的烟花，叫权珮觉得莫名的熟悉，她浅笑着微垂下眼：“爷的心我明白。”

    于是胤禛的眼里便渐渐染了笑意：“你明白就好。”

    是因为害怕她为了武若曦有孩子而伤心或者难过，所以特意这样表明心迹么？窗台上一只不知名的小虫被困在了繁花中找不到出路，焦急的横冲直撞，在外人看来实在可笑，只是虫子因在境中，难免会有所迷失。

    夜里的胤禛格外卖力好似在履行他白天所说的话，权珮的指甲一直掐进了胤禛健硕的脊背里，胤禛也越发的狠劲冲撞，滚落的汗珠、妖娆的眼、纠缠在一起的青丝好似诉说着一段缠绵曲折的故事.......

    纳兰明月简单的几句话叫纳兰氏想了整整一夜，不准格格们随意伸手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要她相信这位四福晋会真心实意的为了格格们好是不能的，女人么，还不都一样，面上装着贤惠，其实骨子里都妒忌的好命，恨不得其他人都早早死光，后宅的孩子全是自己一个人所生。

    她因夜里睡的不好早起眼睛便有些肿，正揉着眼睛外头的丫头进来道：“爷从牛格格那里走了。”

    这个牛氏可真不简单，她才稍微一走神，就将郡王也栓到了自己跟前，她冷笑着道：“知道了，你在去问问，叫她给福晋做的那些衣裳袜子做的怎么样了？咱们府上可只有她这样一位针线好的，除过她别人都做不了，叫她早早做好赶紧给福晋送过去，省的福晋不高兴。”

    福晋为难纳兰氏，叫纳兰氏做针线，纳兰氏推说身子不好就推给了牛氏，几百件的衣裳袜子一个月要做好，看牛氏到底有多少精力勾引郡王爷。

    纳兰氏提起了权珮，跟着的丫头小声提醒：“在大福晋那里，奴婢瞧着康亲王福晋似乎跟四福晋关系不错的。”

    纯郡王要叫康亲王一声叔叔，平日里两家关系一直不错，而她对一直生病的康亲王福晋也礼数周全，如果能通过康亲王福晋搭上四福晋，一是为自己多了条人脉，在一个以后也能为妹妹说上话帮上忙，一举两得，想到这她便扬声吩咐：“备份礼物，我要去看望康亲王福晋！”

    七月初六宜搬迁，宫中的大阿哥、三阿哥和四阿哥同时搬家算的上是不小的事情，早起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早早的装上了马车运了出去，权珮和胤禛分别去了慈宁宫、乾清宫还有永和宫依次道别，等到快晌午的时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马车早就备好，几个格格和要跟出宫的下人们都在院子里等着，武若曦因有身孕享受着特别的待遇，坐在椅子上候着，且出宫的时候有自己专门的马车。

    只等着权珮抱着宝哥儿上了马车，剩下的人才依次上马车，在加上几乎是一起往外走的另外两家人，真的是浩浩荡荡的一群。

    太子站在高处眺望，这几个兄弟都分出去了，自此之后就明目张胆的拥有了各自的势力和下属，真的如索额图所说，皇上已经在开始限制他了么？是不是因为大阿哥的事情，皇上嗅出了什么味道，还是大阿哥在皇上跟前说了什么？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事情，怎么到了这一次皇上就动了真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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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四十四章

﻿    高大的神武门在身后闪烁着内敛静谧的光泽,自此一切都又是另外一番天地，不远处已经可以看见繁华的街市,大格格好奇的掀起帘子的一角向外看，在宫中长到这么大,第一次看见外面的世界。()

    大阿哥和三阿哥、胤禛三家从宫门口分别驶向三个不同的方向,三福晋有些不舍的掀起帘子看向了权珮的马车,以后各自有了府宅只怕在不能像在宫中一般常常相聚，皇上将几个阿哥的府宅远远的分开，未必不是害怕住的太近，容易抱成团。

    马车咯吱的渐渐驶进闹市，市井的繁华声音乍然拥进耳里,热闹的有些不知所措,胤禛弃马进了权珮和宝哥儿的马车。

    多了一个人马车显得有些拥挤,宝哥儿却异常高兴，他正是开口说话的时候，坐在胤禛的怀里嘴里时不时的蹦出个“玛”字，他显得很得意，仰着小脑袋得意洋洋的看着权珮，好似在炫耀自己的特殊。

    权珮轻揉了揉宝哥儿的脑袋：“就这么喜欢阿玛？”

    宝哥儿就咯咯的笑，扶着胤禛的胳膊想要站起来，胤禛想要扶一把，权珮却拦住了：“叫他自己来。”

    宝哥儿的两条小胖腿上还没有多少力气，扯着胤禛的袍子用足了劲，刚起了一半就坐了回去，他瞪圆了眼睛，再一次扯住了胤禛的胳膊，终于一鼓作气的站了起来，自己都兴奋起来，想要走上两步试试。

    胤禛看着儿子笑着同权珮说话：“宝哥儿可真皮实，劲道也不小，都能自己站起来！”他说着语气里难免有些于荣有焉的感觉。

    胤禛这两日总是若有似无的皱着眉头，好似有心事一般，这会终究被儿子逗的展颜而笑，权珮伸手轻揉了揉胤禛的眉心：“爷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宝哥儿还走不稳当，尤其是在马车里，扯着胤禛的胳膊走了两步就摔倒在了马车里，难免委屈的抬头看权珮，等了半响见权珮根本就不看他，似乎又忘了委屈，自己翻坐了起来。

    胤禛看着权珮清亮明了的眼眸里几乎有个清晰的自己，好似能将他的所有都看在眼里，他叹息了一声，握住了权珮的手：“我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前几日皇上找我说话，要我负责这次宗室的整顿，宗室又总是欺压平民，就是做生意的欺行霸市的也不少，寻常的人都管不了，就是往常宗人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一次有宗室中人打死了人激起了民愤，惊动了皇上，皇上很生气下大力气要整顿，就要从这个打死人的宗室下刀。”

    “爷说的是哪个？”

    “纯亲王的长孙，佛尔衮。”

    外人可能不大知道，当年康熙搬倒鳌拜，是纯亲王及时带兵控制了宫中局势才使得康熙在对鳌拜的斗争中取得了绝对性的胜利，之后当时的纯郡王才正式成为了今日的纯亲王，一直统领着宫中的侍卫，也可见康熙帝对其的信任。

    而佛尔衮作为纯亲王的长孙备受溺爱，小的时候康熙都曾亲自抱过，是京城里有名的霸王，为人狠厉暴躁几乎无恶不作，但因为纯亲王至今没人敢管。

    不知道康熙是怎么想的，偏偏将这么难啃的骨头交给了胤禛，这件事情不论处置的好或者不好已经注定要得罪纯亲王这位实力派的人物。

    马车外忽然传来了吧嗒一声，接着就好像雨点一般更加密集的砸向了马车，马车停了下来跟着侍卫在外面吆喝：“哪里来的小贼，敢在这撒野！”

    依旧有东西砸在马车上，鸡蛋的腥味透过帘子传了进来，甚至有些粘稠的蛋黄滴进了马车里，胤禛变了脸色，掀起帘子走了出去，跟着的侍卫抓捕捣乱的人，只是人数实在众多，有的在街边有的在临街的屋子里，胤禛沉声吩咐：“去把巡城兵马司叫来！其他的人都回来！”

    这么多无故生事的人就这么几个侍卫根本没法驱赶，人一旦都走开了万一这边在有什么变故根本防不胜防。

    青天白日不知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胤禛抬头看向临街的二楼，见个穿着一身大红金线团花袍子的青年站在二楼带着笑意看他，粗狠的眉毛阴冷的眼，却又偏偏生的生的唇红齿白，单薄的仿佛是个女儿家一般，挑着几丝笑意看着他，满是挑衅。

    佛尔衮，果真是胆大包天。

    这算是警告么？胤禛心头暴戾却也朝着佛尔衮缓缓的挑起了嘴角，本来还没想好这件事情该不该真的接手，只是现在看即便不要他管他也要管一管了。

    巡城兵马司已经赶了过来，佛尔衮远远瞧见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作乱的人不过都是些不要命的小混混，更多的都不知道马车里坐的是谁，不过是扔了些瓜果蔬菜，也要不了命，佛尔衮将这件事情做的可憎叫人恶心憋屈却又好似闹不大。

    看来也是个有些头脑的人物。

    四周围满是围观的民众，指指点点的悄悄议论，权珮微掀起帘子，叫了晓月在跟前说了几句，晓月答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后头武若曦的马车里。巡城兵马司还正在前头跟胤禛说话，后头却传来了小小的骚动：“武格格受了惊吓动胎气了！”

    四周围的人几乎都听到了这话，胤禛微皱起了眉头，跟巡城兵马司的人简单的交代了几句：“抓到的人不要轻易饶了，要是我的这个格格有什么差错，我必定不会轻易罢休！”

    巡城兵马司的人因跟胤禛还有些渊源，一直将胤禛当做自己人，胤禛这样说他们便都答应：“请四爷放心。”

    不知道是谁闹事，惊的一位女眷动了胎气，事情似乎就不能那么简单的收场，因为这事情已经可大可小，万一因此而伤到了孩子，那么佛尔衮就又背上了一条人命，而且这次是皇孙。

    马车缓缓从街道上驶过里面还传来婴儿啼哭声，舆论已经完全偏向了胤禛这边，不知道是哪个心狠的人偏要跟孕妇小孩过不去。

    武若曦神色如常的坐在马车里，要是这次按照福晋的意思她做的好，是不是以后福晋就愿意叫她做更多的事？福晋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一旦对福晋有用，或者她能找出一条更好的出路.......

    胤禛的情绪到还好，只是马车特意没有收拾招摇过市，里面的味道就不大好闻，后头的两个女儿吓的哭了起来，宝哥儿到底是男孩子，不哭不闹，胤禛欣慰的摸了摸宝哥儿的脑门：“还好你想的周全。”

    这是知道权珮故意叫人传出武若曦动了胎气的事。

    “是佛尔衮么？”

    “除过他不会是别人。”

    果真同传言的一般霸道厉害，连皇子的账都不买，敢做却又不蛮干，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听起来也就十四五的年纪，都还没成亲。

    “不论怎样先将事情闹起来在说，即便以后收拾了佛尔衮也要叫所有的人都向着爷说话。”

    权珮只是淡淡的说，光线暗淡的马车里连她的眉眼都淡了起来，只是言语里的维护之意却如此明显，叫胤禛不自主的温暖起来，笑了笑：“你说的对。”

    纳兰明月同李氏坐了一辆马车，刚才闹的厉害她也害怕，只隐约听到武若曦动了胎气，这会缓了过来才想起这件事，低低的询问李氏：“武妹妹不会真动了胎气吧？”

    爷和福晋都默认的事情即便是假的那也是真的，李氏只嗯了一声。

    纳兰明月却高兴不起来，武若曦哪有那么容易被吓的动胎气，这里面分明有故事，只是眼瞧着出了大事，她到底不敢在这个时候胡乱生事，只一路想着最好叫武若曦真的动了胎气！

    乔迁新居原本是极大的喜事，只是路上出了这样的事实在也叫气氛欢畅不起来，早就侯在宅子的下人接了众人下马车，武若曦是直接被从马车上抬下来一路直接送到了瑞院的，周围围着好几个丫头，远一些的人也看不真切，只知道仿若是情形不大好的样子。

    整个府宅坐北朝南较为狭长，一路进了后宅，染香院在整个府宅的中轴线上，二门之前直直的对着胤禛在前院起卧办公的荣宣殿，染香院往后左右并列着锦绣园和瑞院，在往后的院子就散布在花园的周围，出了西北角的角门在走几步就能看到宽敞的跑马场。

    权珮也没叫其他的几个格格在跟前侍候：“都先回自己的院子好好安顿吧。”于是几人便都散了。

    染香院里给权珮分配了四个大丫头八个二等的还有十二个三等的小丫头，至于粗使的婆子和丫头又有数十个，除过原本就有的几个丫头其他都是内务府重新给配置的。

    晓月和晓蓉依旧是大丫头另有之前在宫里的一个叫翠墨一个叫静香的二等丫头一并跟着出宫提成了一等的丫头，二等的八个丫头里有四个是原本养在外头的几个丫头，还有四个便算是完全都不知底的新人，在往下的也都是新人。

    苏培盛进了屋子侍候胤禛换衣裳，权珮也只在外头稍微打量了几眼陌生的下人：“这屋子里的规矩这几日就叫晓月和翠墨慢慢教给你们，各自做好自己的事。”

    权珮是不想在这些事情上多费精力的，只要身边的几个大丫头得力，下头的人自然由她们来管，就好像皇帝，如果文武百官悉数由皇帝一人教导，只怕着天下也管不过来，早累死了皇帝。

    内务府的管事们也只简单的说四福晋温和贤惠别的就在不多说，下人们多余的并不知道，但却也知道跟新主子见面，总是免不了一场恩威并施的见面仪式，只今日的情形实在叫众人摸不透，据说“温和贤惠”的四福晋简单的说了一句就进了正屋，跟进去了几个惯常使唤的丫头，又另有两个丫头留了下来，穿着月白背心红绫裙年长一些的先开了口：“你们以后叫我晓月就可以，旁边的是翠墨，从今儿起你们的规矩由我和翠墨来指点。”

    面貌并不出众的晓月无端的比别人看起来容易亲近，只是头上的一只明晃晃的赤金簪子也叫众人知道这位姑娘只怕是福晋跟前极得意的一位，明眸大眼的翠墨好看却偏严肃一些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多做言语，众人的心里不免琢磨，不知道会不会故意刁难新人，巴结哪一个更好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妹纸们，表忘了花花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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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四十五章

﻿    燃着的上好的郁金香,同冰盆里沁人的凉气萦绕在整个屋子里，炕上铺着苏州新进的新式富贵团花坐蓐，勒着天青色抹额穿着一身秋香色寿字纹旗袍的纯亲王福晋坐在上头用帕子掩着嘴,呜呜咽咽的哭着：“我可怜的禄儿,不知道被谁陷害了,现在皇上叫四阿哥查这事，要是真的来个屈打成招,这可怎么办？！”

    纯亲王坐在另一边,皱着眉头烦躁的摆手：“好好的你哭什么，谁说这事一定就能被坐实？天大的事不是还有我？！”

    纯亲王福晋也只是怕纯亲王对佛尔衮的事情不够精心,所以故意在纯亲王跟前哭一哭,听的纯亲王这样说,这才缓缓的收住了哭声沾着眼角的眼泪问：“您瞧着要不要我去找找四福晋？女人家的话终归好说，先探探虚实怎么样？”

    纯亲王也有这样的意思，只是不等他开口，外头的管事进来回话，也不大声说，只在纯亲王耳边低语，纯亲王福晋只隐约听见“四阿哥”“动胎气”这几个字眼，只见得管事话一说完，纯亲王就猛拍了一下炕几，骂了一声“蠢货！”。()

    纯亲王福晋也吓了一跳，试探的问：“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这个蠢货！咱们费尽心思还想着探探四阿哥的意思，他到好直接找了一帮混混朝四阿哥的马车扔东西，结果还惊吓到了一位有身孕的格格动了胎气，这下好了，还探什么探？！人已经得罪了就等着不死不休吧！要是真叫那位格格的孩子没了，那可是正经的皇孙！”

    纯亲王福晋也有五十多岁了，保养的得当的脸颊上依旧有着不少皱纹，皱起眉头的时候眉心的皱纹更深更显眼，抛开前头男人们的所有恩怨单单只说后宅的女人，四福晋也就十来岁的年纪正是争强好胜的时候，格格有了身孕难保她没有什么别的想法，现在说是哪个格格只动了胎气，谁又知道四福晋会不会使什么手段，在她看来这位动胎气的格格孩子流掉的可能极大，若是如此事情一下子就棘手了。

    才刚刚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只怕事情的动静已经闹大了，即便别人不知道是谁干的，但四九城这地方里稍微想一想就能想到佛尔衮的身上，舆论已经偏向了四阿哥，之后四阿哥在对佛尔衮做什么都显得理所应当。

    纯亲王福晋也犯起了愁：“不管怎么样该试的还是要试一试，赶在后日四阿哥那边宴请宾客之前叫老大媳妇去一趟，在然后我去宫里见一见太后，太后往常也疼惜咱们的佛尔衮，求一求太后也许效果更大。”

    似乎也只能先这样试探着走动几步，纯亲王到还没有害怕四阿哥这边，他所思虑的更多的是圣心，如果皇上是真心要办佛尔衮那是不是说他所做的有些事情叫皇上反感了.......

    染香院大大小小的屋子也有二十多间，当院有个无字的照壁，转过才能看见院子里的情形，右手一面有太湖石垒成的假山，假山上攀爬着不少藤蔓，四面有几株花树，另一面一棵郁郁葱葱的青槐树下设有石桌石凳，夏日里这样的阴凉看着都觉得舒服。

    两面依着屋舍建了游廊，廊下挂着各色鸟儿，欢快的鸣叫。

    推开三扇雕花的红漆门才算进了正屋，墙上挂着一幅范宽的《溪山旅行图》正面设有香案上头供着香炉两面摆着佛手乳瓜等物，两下里摆着两排凳子，左右各有两间又有明暗间，往左转过一扇铁力木的双面绣花鸟屏风，左手一侧挂着晶莹剔透的琉璃珠帘，透过珠帘可见宽大的红木贵妃榻，半人高的官窑青花瓷瓶，或红或绿鲜活的插瓶，后头便是暖阁，也是宝哥儿暂时住的屋子。

    在过个雕花的月洞门左面临窗设着大炕，当地是一套圆面的大理石桌椅，一侧设有多宝阁，靠里安置这一张大大的拔步床，后头的暗间设有净房。

    宝哥儿已经被奶娘们抱着安置了下来，胤禛刚从净房出来，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裳，看见权珮进来，一面说一面坐在了临窗的大炕上：“换了衣裳一起去瞧瞧武氏。”

    戏要做就要做足，权珮颔首，转过屏风进了后头的净房，换了衣裳就同胤禛一起去了瑞院。

    瑞院和染香院只隔了一条夹道，院子里巧妙的点缀着梅兰竹菊几样花卉植物，不大的院子里呈现着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太医已经被请了过来正在替武氏把脉，胤禛和权珮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纳兰明月到也乖觉，配合的站在一侧抹眼泪：“还没见过她这么失态，疼的额头上全是汗，下头也见了红，您可千万看仔细了，要是她这孩子有个什么闪失，那就是您这太医不称职！”

    太医的脑门上立时就出了汗，一旁坐着的四阿哥和四福晋面上的神情都很严肃，眼前的这位格格蛮横的开口随意说话，两人却好似默认了一般，床上的这位格格不管装的多像他也没瞧出一点动了胎气的样子，不知道又被卷进了什么纷争里，但此时的他只能连连应是。

    权珮打量着屋子里一瓶新鲜的菊花，开口同胤禛商量：“瞧着武妹妹的情形确实不大好，就叫这位太医暂时先在府上住下，等武妹妹大好了再走不迟。”

    太医听得四阿哥答应着说好，又出了一身冷汗，要是到时候这个所谓动了胎气的格格真的流产了，是不是他又会成为替罪羊？

    有个清浅随意的声音同他说话好似早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他一怔才反应过来是四福晋：“武格格的孩子一定要保住，只要武格格的孩子保住了太医你才能安然无恙。”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并不麻烦，他只要做到安安静静守口如瓶，应该就可以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段时间，于是难得真心的答应：“奴才明白了。”

    这话好似也是说给床上的武若曦听的，叫武若曦原本故意皱着的眉头都展开了不少，仿佛病痛都减轻了很多。

    佛尔衮并没有立刻回家，他知道回家必定免不了一顿责骂，他想好了一切却没料到会有个格格动了胎气，什么受了惊吓动了胎气一派胡言！又不是纸糊的，说动胎气就动胎气？他心里一面愤恨的想一面吩咐手下的人：“去跟巡城兵马司说一声，叫将那几个混混早早的放了！”

    手下的人忙答应了一声。

    巡城兵马司归大阿哥所管，下头的人接到这个口信一时到觉得两面的都不好得罪只能报给大阿哥知道，大阿哥听了冷哼了一声：“不过一个亲王的孙子就把皇子这么不放在眼里，当皇子都是吃软饭的？一个都不准放，往死里狠狠的打，我看哪个以后还敢跟皇子动粗！”

    大阿哥这个人直来直往，嫉恶如仇，虽说跟胤禛算不上亲厚，但也看不惯佛尔衮这样的作为，在说不过是为难几个混混，纯亲王也没道理计较这些。

    下头人得了信，又本身都偏向胤禛，几个混混的下场也可想而知。

    佛尔衮从小受尽宠爱，总觉得纯亲王府几乎可以一手遮天，也没料到他的话根本就没有管用，相反还叫里头的几个人下场更惨，他气的跳脚一时却没有更好的办法，眼见着天色渐暗只能先悻悻的回了纯亲王府。

    一回去就被纯亲王亲自出马，抓了个正着，并留下话：“关在屋子里哪里也不许去，宠的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晓月和翠墨说是教下头人规矩，但从开始说过几句话就没在多说一句，下面的人摸不着头脑只能按着之前所学的规矩本本分分的做事，院子里的规矩大体上瞧着到还不错。

    因是新搬了家，康熙准了几个儿子几天假，只是早起惯了，天色还是深蓝，八个二等的丫头们就捧着一应的洗漱用具进了屋子，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才住了一夜就多了一种不知名的香气，叫所有陌生的下人都不自主的多了几分小心翼翼，高捧的铜盆，明亮的西洋镜，掐丝银盒里面的是鲜见的浅粉色金玉美人膏，低眉顺眼的下人，仔细看每一下都做得极其到位，也可见往常就是这样服侍主子的。

    带着几丝慵懒的四福晋坐在梳妆台前，墨色的长发铺泻在身后仿佛一匹闪亮的缎子，不用多说，但一切都已经昭示出了这位主子无与伦比的尊贵和细致，要做好下人还要下不少功夫.......

    用了早饭胤禛就去了前院见外院的管事，权珮在一旁的耳房里见了院子里的管事，她陪嫁的几房人现在也在里头，八个一等的管事里一共有四个是她自己的，也没有多余的话要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好或不好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看的清楚，便只淡淡的交代：“不论你们以前在哪侍候我都不想过问，便只看以后吧，好好做事，拿实际说话。”又因为明日就因为乔迁新居有宴，不免多说了两句：“我是不会刻意去分派下头人怎么做的，你们几个即是管事自然有各自应有的职责，下头的那些人做的好坏我是懒得知道的，只要事情有了差错我只找你们说话。”

    这位不温不火的四福晋又一次叫众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该怎样行事才算和了新主子的心意，有些下人是当初有些体面的人物荐过来的，或许还在等着权珮细细的问一问好显示出自己的不同，只是偏偏权珮不问好似也不想知道，那么暂时的来看他们就没有什么行事的优越性。

    下人们恭敬的退了下去，权珮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闲适的喝着茶碗里的清茶，静香煮茶的手艺已经练了出来，现在喝茶多半不用她亲自动手，零零总总后院的下人也有几百来号，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不干不净的人，她到也不急，慢慢的看总能挑出来。

    外头的丫头进来回话：“三福晋和纯亲王世子福晋一起过来了。”

    听说三福晋跟纯亲王世子福晋是堂姐妹，纯亲王世子福晋想要为儿子来探路，又害怕进不了门，便拉上了三福晋，有三福晋在权珮总不好拒之门外。

    权珮说了声请，不多会就见到了神情有些尴尬的三福晋以及笑容满面的纯亲王世子福晋，三福晋也是却不过情面只得答应，但内心里实在是不想趟这趟浑水的，因为，帮了谁似乎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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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四十六章

﻿    只家常的绾着个发髻，在脑后别一只碧玉簪子,娟秀细腻的脸庞上一双眼尤为出彩,带着浅淡的笑意和若有似无的慵懒,大红缂丝团花旗袍明艳亮丽却也如绿叶衬托红花，显得越发的高贵别致。*  *

    三福晋勉强的打着招呼，纯亲王世子福晋董鄂氏在一旁打量着这位不曾正儿八经打过交道的四福晋,估量着该如何开口说话。

    “这位是纯亲王世子福晋也是我堂姐，说跟弟妹有些话要说，又怕没登过门,没个人领着不好进门。”三福晋解释着自己的来意，不自然的摩挲着手中的茶碗。

    权珮朝着纯亲王世子福晋董鄂氏一笑：“到没想过世子福晋会来。”

    纯亲王世子福晋董鄂氏也一笑：“听说四福晋这边搬家，所以特意过来看看,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忙可以帮的？”

    “事情有下人去做，我到操不上什么心。”

    这位四福晋不咸不淡，董鄂氏握了握手里上好的官窑青花瓷茶碗：“刚过来的路上听说您这边过来的时候路上遇上了恶人捣乱，没有什么事吧？”

    “皇子搬家遇上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叫人心里不舒畅，不知道四九城什么时候乱成了这样，我到还好，只是家里有个格格动了胎气，到现在都不能动，我们爷很生气。”

    终于说到了正题，三福晋觉得坐立难安，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董鄂氏显得惊讶：“怎么好好的到叫个格格动了胎气，那实在是.......您也别太担心，想来只要太医得力必定能转危为安，恰好我认识个这方面的一位圣手不若荐过来给府上的格格治病，必定能保住孩子，这样到也显得您用心。”

    佛尔衮的强势蛮横大抵也有不少是从董鄂氏这里继承来的，是害怕她会故意害的武氏流产所以想要强硬的派个太医来坐镇？真是可笑，自己的家里事为什么会同意别人插手？

    “宫里的德妃娘娘也给荐了个太医过来，现在已经住在了我们府上，想来也不会比世子福晋说的那位差，到不劳世子福晋操心了。”

    权珮拒绝的不留情面，董鄂氏面上的笑意就淡了几分：“我说的那位圣手，连太后都赞过几次。”

    太后自然比德妃大。

    这位世子福晋跟三福晋实在不像，三福晋听着堂姐这样说话，几乎羞愧的将头埋进茶碗里，董鄂氏的眼里却还带着几分咄咄逼人。

    真没见过这么来谈条件的。

    权珮已经不耐烦了起来，转动着手指上的宝石戒指：“世子福晋这样说，我现在都有些不明白世子福晋到底是为什么而来？”

    权珮眼里淡淡的嘲讽叫董鄂氏觉得仿若是嘲笑，嘴角不自主的抽了抽：“为了过来看看四福晋，跟四福晋说说话。”

    丫头从外头进来：“武格格又瞧着不大好了！”

    权珮便起了身：“那就不陪三嫂和世子福晋了。”她说着往外走，董鄂氏却起身跟到跟前：“我陪四福晋一起去看看。”

    董鄂氏不由分说的要挽着权珮的胳膊，权珮刚好抬起胳膊扶了扶头上的发钗，董鄂氏扑了个空，就跟权珮错开了几步，只听得权珮淡淡的道：“家里有事怠慢了，两位慢走。”

    董鄂氏站在原地看着权珮走远，愤愤的甩了下帕子，见三福晋一面朝外走一面道：“堂姐还不走？”

    董鄂氏只哼了一声。

    马车上董鄂氏不免朝着三福晋抱怨：“以前还以为这个四福晋是个温和知礼的，今儿才算见识了，说走就走，客人都扔下不管，说起话来也咄咄逼人，真叫人看不惯！”

    儿子做了坏事，到底算是上门赔罪的，结果话都谈成了那样，还要叫人家好言相待，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堂姐以前也不是这样，做了纯亲王世子福晋渐渐的越发要强起来。

    三福晋只但愿权珮没有生她的气，董鄂氏抱怨了半响，三福晋只淡淡的道：“以后堂姐再去那边，就不要在叫我了，刚搬了家，家里事也多，我只怕没有空闲时间陪您。”

    董鄂氏一怔，打量着三福晋：“你是害怕得罪了四福晋？怕什么，在怎么样后头还有我，你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一个亲王的世子福晋真就觉得比皇子福晋还尊贵？

    三福晋不想跟董鄂氏较真，只道：“您知道的，我们爷不喜欢我参合外头事，女人还不是靠着男人过，他不高兴，我也不敢太过。”

    说是因为三阿哥，董鄂氏似乎才觉得可以接受：“说的到也是，还是家里的男人为大。”

    武若曦好好的哪里能动什么胎气，权珮出了院子顺着夹道去了后头的花园，叫丫头折了好几样花插瓶，又在亭子里面坐了一回才回了屋子。

    董鄂氏一回去就去见了纯亲王福晋，带着委屈诉说：“.......您不知道那个四福晋，自瞧见我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根本就不用正眼看我，好话说尽，她也不怎么理睬，在后面说是家里还有事起身就走，直剌剌的就把我跟三福晋撂在了当地，叫人面子上都下不来！”

    纯亲王福晋皱起眉头，又是烦躁又是生气：“这么说四阿哥那便是不打算跟咱们好好谈？非要跟咱们府上闹僵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董鄂氏瞧了瞧纯亲王福晋的神情，又加了一句：“哪里是愿意谈的，要是愿意，话总该要好好说吧？我瞧着那个四福晋根本不把咱们府上放在眼里的。”

    说的纯亲王福晋终究也不高兴起来：“一个光头阿哥福晋，也太嚣张了些！”

    董鄂氏垂着眼掩饰住得意，用帕子沾着嘴角，叫这个四福晋得意，要是不能把这个四福晋收拾的伏低做小低头认错，那她这个亲王世子福晋也就白当了！

    胤禛忙了一早上才回了后院，又将前院侍卫管事等的名单给了权珮一份，问起了早上那会董鄂氏来的情形。

    权珮舒展的靠坐在迎枕上，身下的缎面坐蓐绵软舒服，叫她脸上也露出几分惬意：“是个跟那位佛尔衮有些相像的人物，咄咄逼人，想来也不是纯亲王府的本意，但不管如何，只怕事情已经更僵了，爷可要快刀斩乱麻，早些了事才妥当。”

    搬了家屋子宽敞又亮堂，做起事来都觉得自由舒畅，虽说目前还有个棘手的事情，但却依旧影响不到胤禛还算可以的心情，也同权珮一般舒展的躺着：“已经交代下去了，尽快将那家死了人的家眷叫到跟前在问一次，录口供画了押在说。”

    权珮伸手拿了一本书在手里：“最好叫人将这一家子看起来，防着纯亲王府那边耍花样，若是有人过来对着那一家子威逼利诱那是最好，刚好抓个正着，到底纯亲王府能不能搬倒看的还是皇上的意思，但若纯亲王打算一手遮天触到了皇上的底线，只怕也不能有好果子吃。”

    胤禛已经昏昏欲睡起来，这几日搬家却确实忙累，只嘴里还是不忘答应：“知道了，放心吧。”

    一旁的丫头看见早将窗户下了下来遮住了强烈的光线，屋子里就显出了阴凉。

    权珮就在一旁安静的看起了书。

    也许连胤禛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做事总是喜欢跟权珮商量，听权珮的意思，未必是想靠着权珮做什么，只权珮在跟前他就会觉得安心，好似事情也就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岁月静好，只但愿可以一直这样相伴，不离不弃......

    纯亲王福晋向太后递了牌子，很快太后就见了纯亲王福晋。

    慈眉善目的太后笑拉着纯亲王福晋的手：“你个老货，这么久了也不来宫中看哀家，不陪哀家说说话，可是将哀家忘了？”

    纯亲王福晋连忙道：“哪里的事，只是家里最近事多，实在抽不开身。”

    “都这把年纪了，家里还有什么事要你操心？”

    太后仿若是朝着纯亲王福晋递话一般，纯亲王福晋只要顺着太后说，就能说出自己最想表达的意思。

    太后一问，她便用帕子沾眼睛：“唉，这都是命，我那不争气的佛尔衮呀，总叫人有操不完的心！”

    太后便皱起了眉头微微思索：“佛尔衮怎么了？以前瞧着也挺乖巧的，连皇上都夸赞过的。”

    纯亲王福晋便很自然的顺势接着说了起来：“您不知道，他是个调皮的，总喜欢四处晃荡，也没求他能干出什么大事，只平平妥妥的就好，谁知道出去玩偏偏撞上了另外两个人闹事，他凑到跟前看了看，结果那两个闹事的人一个将一个打死了，被打死的那家人瞧着打死人的那个是个穷光蛋陪不起什么钱，偏偏就扯上了佛尔衮，硬说是佛尔衮杀了人。真的诛心呀！我那佛尔衮虽然调皮但也是个慈善手软的孩子，哪里能做出这样的事，现在皇上又叫四阿哥专门查这事，我只怕四阿哥年轻被人蒙蔽，那我的佛尔衮可就惨了。”

    又用帕子沾着眼角：“您说说，这样的事情能叫人不忧心么？”

    纯亲王福晋在一边落泪，太后跟着唏嘘：“竟有这样的事？那些无知的小民也太嚣张了，这等谎话也敢说。”

    纯亲王福晋忙道：“可不是，爷儿们的事情我原不该搀和，但到底佛尔衮是我的心尖子，没法不管不问，就差老大媳妇去跟四福晋说说话，探探口风，哪里知道.......”

    仿佛是下头的话在不好说，只得停下来又只是擦眼泪。

    太后听的叹气，浅啜了一口茶，顿了顿道：“孩子们毕竟还小，要是言语上不周到你们也多多担待。”

    太后慈善，总是能调解的事情就尽量调解，会这样说也在纯亲王福晋的意料之中。

    纯亲王福晋便跟着应是：“您说的是，虽说四福晋咄咄逼人也不大将老大媳妇看在眼里，但毕竟我们有求于人，总归要低□段的........”

    纯亲王福晋嘴里说是，却还是将权珮的不是都说了出来。

    太后便沉默了起来，半响好似迫不得已的开口：“罢了，这事情我即知道了就没道理不闻不问，事情能平和解决自然还是平和解决的好，只怕老四年轻不知道事情真相又被人蒙蔽到上了那些小人的当，宫里面这些阿哥里面就八阿哥是个心善和蔼灵活的孩子，我叫人捎话给他，出去同老四好好说说。”

    听说五阿哥木讷诚实，大抵是不大适合做说客，太后选择了年纪稍长又活到的八阿哥似乎理所应当，但八阿哥一旦愿意帮忙，那就跟纯亲王府结下了善缘，并且表示他是向着纯亲王府的，八阿哥又即将跟安亲王外孙女成亲，八阿哥的身上便又代表了安亲王一系。

    纯亲王福晋这样想着心里不禁觉得微妙了起来，这个看似身份最低的八阿哥，从这样的角度来看，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叫人不敢小瞧了。

    太后还微微皱着眉，满眼的慈善，纯亲王福晋感恩戴德朝着太后拜谢：“您能帮忙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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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四十七章

﻿    明日就要去姐姐家中恭贺乔迁之喜,如意费心费力的挑选衣裳，挑来挑去都不大满意：“我记得还有一身银纹绣百蝶度花的衣裳,怎么就找不见？”

    丫头美莲听见问忙道：“是有一件,前日刚从去浆洗房,想来这会已经洗好了，奴婢这就叫人取回来。( 起笔屋)”

    外头绿树遮掩之下显出片片的阴凉,日头还没有升高,橘色的阳光显得格外的好看,瞧着这会出去走动走动也挺好的，如意便道：“罢了，刚好我过去取了衣裳，在到花园里给额娘折几只花。”

    浆洗房里的活计对所有丫头来说几乎是最苦的活计，又累又差又不体面，一年到头见不上主子也没有什么油水，大抵哪个院子里的丫头犯了错又不用发卖掉，都会先打发到这里来。

    管事的婆子听说二格格来取衣裳，将嘴里的瓜子皮呸的一声吐掉，叫两个小丫头将地上的瓜子皮清扫干净，自己慌里慌张的奔到了门口，瞧见个不高的身影立马就道：“二格格怎么来了？您要什么只肖吩咐下头人说一声就行，哪里用得着亲自过来！”

    如意看了一眼满脸谄媚的婆子，四下里打量着狭小的院子里做活的下人，微皱了皱眉头：“也没什么，过来取我上一次拿过来的衣裳。”

    婆子忙招呼下头人：“二格格的衣裳洗好了没？快给二格格送过来！”

    井边有个纤细的丫头吃力的打起了一桶水，水花四溅衣裳早湿了大半，一旁洗衣裳的丫头立马端上盆子排队接了水各自去用，桶里的水用没了，打水的丫头又将桶放进了井里，再一次吃力的从井里打起一桶水，不断机械的重复着繁重的劳作。

    如意不自主的走向了井边的这个丫头，有个熟悉的面庞映入眼中，很多年以后她自己也想，要是不曾来过浆洗房不曾在井边遇到姨娘的丫头玉珍，她的人生是不是又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觉罗氏正在屋子里跟安达拉氏交代事情，如意从外头捧着一束新折的大红蔷薇走了进来，安达拉氏笑着招呼：“二妹妹真有心，这么早就去给额娘折花。”

    如意心不在焉的一笑，叫丫头将花摆在桌子上，行了一礼就退了下去。

    安达拉氏有些意外：“二妹妹好似有些不大对。”

    觉罗氏不大耐烦理会这些：“都是些小孩子的毛病。”

    觉罗氏这样说，安达拉氏就不好多言，又同觉罗氏说起了明日去四阿哥府上的事。

    王姨娘一面流泪一面同如意说着话：“你现在过好了，成了嫡小姐，可是你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得来的吗？”

    如意吓坏了，捂着耳朵拼命的摇头，她不想听，一点都不想听！

    可是王姨娘的声音却好似无孔不入，又好像本来就在她的心里：“是我用命换来的！是我用命换来的！”

    如意猛的坐了起来，额头上满是汗珠，外头还是浓重的黑色，万籁俱静只听的到守夜丫头清浅的呼吸声，如意怔怔的坐在床上，直到天亮......

    乔迁新居，客人们前来道贺，坐在正院里说了会话权珮就带着众人一起往后头的花园转悠，因为时间匆忙好多都还来不及仔细收拾，一切都显得寻常，但园子里原本就从外头引进来的一架活水从两人高的假山上倾泻而下，两侧繁花似锦绿树成荫，一坐八角亭刚好隐藏在繁花之中，清水中央，说不出的清幽别致，引得众人都驻足观望。

    权珮笑着道：“下去坐坐，到也是个乘凉的好去处。”

    康亲王福晋先笑着应和：“确实是个好去处！”

    台阶两侧种了兰花，一路下去好似沾了一身的清幽，众人站在亭前看，只见上头写着“沧浪亭”，便都称赞：“真是好名字，配得上这个亭子！”

    闲适的随意落座，因这一处格外清凉，说起话来都透着随意舒畅。

    纯亲王世子福晋董鄂氏今日并没有去三福晋那边，而是来了权珮这里，即便私底下闹的不好，但毕竟并没有闹僵，乔迁之喜，给纯亲王府还是送了帖子，董鄂氏便又一次亲自出马。

    康亲王福晋笑着同觉罗氏还有权珮说话：“一瞧四福晋就知道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也只夫人这样的，才能养出这样的闺女！”

    觉罗氏被说的满面笑意：“您太抬举了，我哪有您说的这么好，也是皇家这地方能调教出人，权珮多半都不是跟我学的。”

    董鄂氏不知道是从哪凑到跟前，插话道：“可不是，前儿见了太后娘娘，连她老人家都说了几句四福晋的好话的。”

    董鄂氏好似在应和奉承，但权珮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太后不会无缘无故提到她，必定是纯亲王府先提起的，纯亲王府又为什么会提，这个原因不言而喻，董鄂氏想告诉权珮，太后是他们的后台。

    又要以势压人？

    可权珮只对太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感兴趣。

    权珮没心思搭理董鄂氏，康亲王福晋到问了一句：“怎么今儿到是你来这边，不去瞧瞧三福晋？”

    董鄂氏见权珮不接她的话，又碰上康亲王福晋问话，便只好打起精神回答：“在您跟前侄媳我也不说假话，您知道佛尔衮......这孩子被人冤枉，我也是想跟四福晋说说这个事。”

    康亲王福晋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董鄂氏，随行的安郡王侧福晋纳兰明月的姐姐纳兰氏到又插了一句：“听说前几日四阿哥从宫里往外搬遇上了一群混混？四九城不知道有谁胆子这么大，连皇子的车驾都敢扰，想一想以后出门可确实要小心！”

    再坐的都心知肚明，哪个不知道是佛尔衮干的坏事。

    众人都议论起来，看董鄂氏的神情也起了微妙的变化，董鄂氏的面皮抽了抽，虚假的应和了一声：“不想还有这样的事。”

    原是想着压一压权珮，好叫权珮胆怯了愿意跟她好好说话，不想出来了这么多打岔的人，到叫她一时施展不开，她便憋屈的坐在了一边，摇动着手里的扇子，好似这亭子里极热一般。

    康亲王福晋笑着邀请权珮、觉罗氏还有王姨妈：“......香山寺里的斋饭最著名，等下月桂花开了满寺金灿灿的好看，新作的桂花点些也诱人，不若咱们一同结伴去上香.......”

    京郊的香山寺一直是京城女眷们游玩的好去处，女眷们不好明目张胆的去别处游玩，偶尔出门上香却是可以的，权珮自来了这里还真的没有去过京城以外的地方，康亲王福晋一开口她便同意了：“好啊。”

    王姨妈自进京以来也没有去哪转过，权珮答应她便也愿意一起去，觉罗氏见女儿和妹妹都同意了，自然也就答应了。

    一旁的娟颜听说可以出去玩，面上就显出了期待，只是转眸看见一旁的如意，却瞧见她有些心不在焉，不禁疑惑了起来。

    纳兰氏寻着机会又同招呼客人的纳兰明月说了几句：“这几日没人欺负你吧？”

    纳兰明月心不在焉：“这几日府上忙乱，谁敢没事找事叫福晋和爷不高兴，都安稳的很。”

    纳兰氏便压低了声音问：“那个武氏怎么样？”

    “好吃好喝的供着呢！”

    纳兰氏将纳兰明月往一旁扯了扯：“你们府上的事情我都知道，这个武氏的孩子谁知道能不能真的保住，只要孩子保不住，那佛尔衮就是罪加一等越发容易收拾，四福晋未必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形........”

    纳兰氏说的别的话纳兰明月都不大听得真切，只知道反复的思索“孩子保不住，四福晋未必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形”这句话......

    “王冉家的周围好似有不少人盯着，要下手实在不容易，奴才也怕强硬行事被四阿哥的人抓个正着，到成了把柄。”王冉就是那个被佛尔衮打死的人。

    纯亲王听得这话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四阿哥到谨慎的很。”

    被关起来的佛尔衮好端端的坐在纯亲王的下手闲适的喝茶，半响才不徐不疾的道：“这算什么，买条人命回来不就行了？”

    纯亲王有些疑惑：“你是说.......”

    “有钱能使鬼推磨，总有人愿意承认人是自己打死的，不用从王冉家人身上下手，咱们只肖找出真凶即可。”

    纯亲王迟疑了半响，终究转头吩咐下人：“按着大少爷的话去做吧，买个愿意承认是自己打死人的人，只是一定做的谨慎周到些。”

    “是，奴才明白！”

    佛尔衮坐了一会有些无聊，便离开了纯亲王的书房往后院走，听说他额娘回来了便想去瞧瞧，才进了院子就听得她额娘不满的说话声：“.......八月初五还要一起去香山寺上香？哼，她们到闲适.......”

    丫头打起帘子，佛尔衮走了进去，笑着问：“额娘说的是哪个？”

    “还能有哪个？自然是四福晋！”

    四福晋？佛尔衮的映像里只有青色的马车门帘边上那只伸出来一半的纤纤素手，他忽的低头，唇角卷着个笑意，这到是个好机会.......

    等着其他宾客都走，觉罗氏带着安达拉氏还是走的迟一些，几个素面的包袱里包着好些个做好的被面被单：“你从小精细，额娘叫人又给你做了些，你看着喜欢就用，不大喜欢以后送人也是好的。”

    哪里有不喜欢的道理，权珮笑着用手摸了摸：“额娘的东西哪里有送人的道理，自然是自己用，即便是自己用不了，以后也能给自己的女儿用。”

    觉罗氏直笑，又压低声音问：“宝哥儿都一岁了，还没动静？”

    “孩子还小，也不急在这一会。”

    前院里胤禛送走了其他宾客，八阿哥去而复返。

    渐渐长成的八阿哥虽说年纪小了几岁，但说话做事有章有据，还温和谦逊很容易让人有好感。

    胤禛请八阿哥进了书房，兄弟两对面而坐，丫头上了茶退了下去，八阿哥打量着胤禛的书房：“四哥的书房收拾的古朴大气。”

    胤禛的书房算的上简朴，八阿哥却说成了古朴，胤禛只是点了点头。

    这位四哥做事谨慎，朝廷里的老臣都不敢小瞧。胤禛不开口多说，他的话就继续不下去，八阿哥稍一斟酌选择了开门见山。

    “知道四哥这几日正在为佛尔衮的案子烦恼，兄弟是特来解忧的。”

    胤禛的眉头稍挑：“愿闻其详。”

    这位弟弟的口才不错，且说起话来有一股自然流淌的自信，叫听话的人不自主就多了几分信服，假以时日，必定又是一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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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四十八章

﻿    荣宣殿外两棵古柏高大参天,廊下的鸟儿啾啾的鸣叫,越发显的清幽，清风送来几缕古柏的幽香，盘旋在书房里又从对面开着的窗户吹走，胤禛耳畔是八阿哥不徐不疾的说话声。()

    “......打死王冉的另有其人，佛尔衮只是个看客，恰巧被碰瓷而已，纯亲王两朝元老朝廷之中威望颇高，皇上也一直甚为倚重信任,当初若不是纯亲王及时控制局面后果实在很难想象,他是大清的有功之臣不能因为子虚乌有的事情就被抹黑，我们不能忘恩。”

    八阿哥说话掷地有声,好似说的胤禛都惭愧起来，仿若自己真的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一般，顿了顿才开口：“不知道八弟是受谁所托来的？”

    八阿哥缓声道：“原本就有自己的意思在里面，后来安亲王和太后又都找我说过一次，叫我跟四哥好好谈谈。”

    “纯亲王就没有开口？”

    “他是个正人君子，行的端坐的正相信大清相信皇上！”

    皇上信任，太后和安亲王支持，又对大清有功又实力雄厚，八阿哥只短短的几句话就将所有的要害和重点点了出来，更重要的是还给了胤禛妥协的台阶，佛尔衮完全是被人陷害了。

    年轻的八阿哥有一双清亮温润的眼眸，面容俊秀隐约可见艳冠后宫的良妃娘娘的样子，这样一副好相貌，大抵很容易叫人放松警惕，在加上这样一颗七窍玲珑心，更加不容小觑。

    胤禛的手指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无意识的弹动着：“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但这件事情是皇上派给我的差事，或真或假查证之后自然知道，你放心，只要佛尔衮确实不是凶手，那些故意陷害人的刁民我一定会严厉处置，给纯亲王府一个交代。”

    这话说了好似没说，丝毫没有表达自己的立场。

    八阿哥低头吃了一口茶，掩饰自己眼中的情绪，顿了顿才道：“咱们兄弟两多少有些像，没有娘舅家的支持，什么都要靠自己，步步艰难，稍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境地，做什么事都不容易。”

    胤禛也跟着浅叹：“你说的也是。”

    狭长的眼里只有幽深的光，薄唇仿若利剑在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只有冷清和淡漠，不做任何的表态，不知道是因为谨慎还是别的原因，叫人丝毫看不出内情。

    八阿哥甚至有了些挫败感，觉得在说下去也无益，便起了身：“弟弟说的话希望四哥好好想想。”

    胤禛便点头：“我明白。”

    直到八阿哥走，青先生才从内室转了出来，望着八阿哥渐渐走远的身影皱眉感慨：“太后、安亲王、纯亲王，在加上又是这样的人物，这个八阿哥厉害......”

    说的胤禛也渐渐皱起了眉头，半响才道：“先生也歇下吧，我去后院了。”

    如意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同丫头下棋等着觉罗氏，没料到这个时候胤禛从外头进来，忙起来行礼，也只看到个棱角分明的下巴，听到个淡漠的声音，在一转眸便只看到个高大的身影进了正房，只看到微微晃动的湘妃竹帘。

    在片刻就见权珮送着觉罗氏和安达拉氏出了屋子。

    笑容满面的觉罗氏少有的慈爱祥和，是如意不曾看到的样子，她觉得刺目，便垂下眼，站起身，跟随着觉罗氏和安达拉氏一起往外走，耳里还能听到觉罗氏叮嘱声：“.......别累着自己，保重好身子，在生几个小阿哥才好.......”

    四福晋笑的仿若三月的春风：“额娘说的我都记下了。”

    这画面太慈爱和谐，叫如意越发觉得自己是个外人，玉珍的话又在她耳边盘旋：“......格格难道还以为夫人是善心大发了么？她不过是利用姨娘对格格的爱，彻底的封了姨娘的口.......”

    权珮送了觉罗氏走，回来见胤禛已经换了衣裳正在暖阁带着宝哥儿走路，她便立在门口笑看了会，宝哥儿看见她眼睛都一亮，伸着两只胳膊蹒跚的朝着她走了过来，权珮便蹲下笑着叫宝哥儿，宝哥儿越发高兴，咯咯的笑着嘴里还是叫“玛”。

    胤禛笑看着权珮抱起了宝哥儿：“你要是在，走路都走的比别的时候稳当。”

    权珮抱着宝哥儿在榻上坐下，胤禛便也坐在了一旁。

    榻后立着的雕花隔栏上是一副双面绣的五福登冠图，上头的公鸡形象逼真，惹的宝哥儿总昂着脑袋看。

    “刚刚八弟走了又回来，到同我说了一会话。”

    “就说爷回来的晚。”

    胤禛捏着宝哥儿穿着虎头鞋的小脚，宝哥儿却只顾着看公鸡：“说安亲王和太后都托付他来跟我说说实情。”

    权珮听得一笑：“怎么没人来说说那日里大街上的事情？说说武氏动胎气的事情，难道真的将人当傻子看？”

    胤禛接过丫头捧上来的茶：“谁都想来搀一脚，各取所需，这个八弟也不简单。”

    纯亲王府上找了太后，太后又找了八阿哥，太后养过五阿哥了，却选择了八阿哥作为她利益的代言人，不得不说太后这步棋走的很妙，所有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将五阿哥跟太后联系起来，五阿哥在很大程度上代表着太后的政治观点和作为，但实际上五阿哥对太后来说只是个挡箭牌。

    如果不出意外，这位渐渐崛起的八阿哥将会是大阿哥之后太子的又一位劲敌，如果康熙帝不早点死，太子的前途堪忧。

    权珮这样想着，垂眸捏着宝哥儿柔嫩的小手：“爷还是继续做直臣吧，也许时间会很长，但迟早会看到难以想象的成果。”

    胤禛听得若有所思。

    纳兰明月又在武若曦的屋子里“照顾”武若曦，武若曦并不喜欢看见纳兰明月，但纳兰明月觉得自己现在找对了路子，这几日总在武若曦的屋子里帮着造势，一会是这样不舒服，一会又是那样的不舒服，后院的下人里面只怕还有不少外人的眼线和势力，就算只在自己家里闹腾也能传的到处都是。

    武若曦要起身如厕，纳兰明月忙叫人扶着：“千万扶好了！”

    武若曦进了净房，纳兰明月便站在一旁看一盆新搬进来的金黄色的绣球花，半响见武若曦出来，走了几步，刚到纳兰明月站的地方，忽然脚下打滑身子直直的向后倒，身旁的丫头虽然扶着但还是叫武若曦坐在了地上，不知道是哪个惊慌的叫了一声，纳兰明月才反应过来，慌张的吩咐：“快！快叫太医进来！”

    已经是傍晚时分，只等着略用些晚膳就休息，宝哥儿也有了自己专门的餐桌和餐具，到了时候就知道自己坐在跟前等着吃饭，权珮不大喜欢娇惯男孩子，宝哥儿虽不会用筷子但用勺子也能吃到嘴里，虽然撒的到处都是。

    丫头慌里慌张的打起帘子进来，带着外头的几丝余热：“武格格摔倒了！”

    权珮给宝哥儿理着衣裳，听到有人说话宝哥儿睁着黑亮的眼睛看，胤禛从里面出来，皱着眉头道：“人怎么样了？”

    “正在叫太医看。”

    权珮将宝哥儿交给了奶嬷嬷，朝着胤禛道：“爷先吃吧，我过去瞧瞧。”

    “罢了，一起去看看。”

    院子外头有几个丫头探头探脑，晓月只看了一眼就记在了心里，权珮随着胤禛进了屋子，纳兰明月焦急的盯着太医，直到权珮和胤禛进来才顾得上行礼。武若曦好巧不巧的在她站的地方滑倒，不知道又要传出多少闲话。

    权珮走到了武若曦摔倒的地方，晓月见权珮低头查看，蹲□子用帕子在地上擦了一下，拿起来在看，便见帕子上沾了油迹，是谁要害武若曦？

    一旁的太医道：“武格格的情形不好，奴才先开几幅药吃了在看。”

    等到太医走，权珮坐在了椅子上，叫了当时的在屋子里的所有丫头：“刚刚在武格格摔倒的地方擦到了油迹，这是有人在作怪，你们互相瞧瞧，看看谁跟刚才不一样？”

    胤禛在一旁喝茶打量屋子里的人。

    纳兰明月只觉得紧张的心几乎跳出嗓子眼。

    众人沉默了好半响，又听得权珮道：“想要害武格格的人必定在你们这些人里面，要是揪不出真凶，一会我将你们全部送回内务府，我到要问问内务府，是怎么给我挑人的。一个一个上前说。”

    七个丫头各自上前说了一遍，只都说没瞧见有谁跟刚才不一样。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将油滴到地上毕竟会留下了一些来不及处理的痕迹。

    权珮将里面的丫头淡淡的瞧了一圈吩咐：“端七盆凉水上来。”

    晓月忙吩咐下去。

    七盆凉水放在了七个丫头跟前，叫所有人都有些不解，听得权珮吩咐：“将手放进去搓洗。”

    胤禛面上露着恍然，目光就投向了盆里的清水，手碰过油来不及彻底清洗，在沾凉水水里面就会有油迹，只要看盆里的清水，就能看出谁是作案的真凶。

    这么短的时间内权珮就能想到这样的法子，胤禛不得不佩服起来，瞧着权珮闲散的坐在椅子上，好似从来没有将这事情看在眼里，还是同往常一样带着几分慵懒和随意，心里不禁泛出几丝涟漪，若权珮是男子，大抵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七个丫头弯腰清洗，晓月从旁一一仔细的看过去，直到个粉衣的小丫头跟前才停了下来，清水上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小丫头低着头两只手不停的颤抖，听到晓月的脚步声停在了自己的身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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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四十九章

﻿    武若曦和纳兰明月并不是住在瑞院的正房,而是各自住在两边的厢房,屋外就是层层叠叠的绿竹,风一吹沙沙作响，隔绝了外头尚有的余热。()

    跪在地上的粉衣丫头不停的磕头,纳兰明月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这个粉衣丫头不是别人正是新分给她的二等丫头粉蝶。

    权珮打量着粉蝶：“是谁叫你这么做的？”

    粉蝶整个人都哆嗦起来，话也说不清楚：“奴婢，奴婢.......”

    晓月在一旁呵斥：“好好回话，要是有半句假话，就打的你皮开肉绽！”

    粉蝶实在是个胆子小的丫头晓月只一吓，几乎晕厥过去，越发抖的不停，甚至大哭了起来：“奴婢不是自愿的，奴婢不是自愿的，都是纳兰格格叫奴婢这么做的！求福晋饶命！”

    纳兰明月骇然的瞪大了眼，实在没有料到粉蝶会忽然这么说，惊慌失措的指着粉蝶慌张的辩解：“这个丫头胡说！这个丫头胡说！我没有！我没有！”

    权珮和胤禛没人说话，屋子里的丫头都垂着头，只有粉蝶的哭声和纳兰明月苍白的辩解，纳兰明月终究跪了下去：“福晋，奴婢真的没有，真的没有！”

    粉蝶胆怯的看了一眼纳兰明月：“格格别怪奴婢，奴婢实在.......您不是说福晋和爷是乐见武格格流产的么，刚好自己替爷和福晋做了，一举多得！”

    纳兰明月是这么说过，但实在没有胆量做出些什么，粉蝶是她的人，又一口咬定是她所做，她甚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只是愤恨又害怕，一把扯住粉蝶的头发朝粉蝶的脸上扇：“为什么害我！为什么害我！”

    这样情形实在不好看，晓月朝一旁的丫头一招手，立马有丫头上来拉住了纳兰明月。

    只几下，粉蝶被扯的披头散发，脸也红肿了起来，还有一条纳兰明月指甲刮出的伤痕，显得狼狈不堪，她又只是胆怯的哭：“是奴婢不对，不该说出格格的。”

    纳兰明月还不解气，想要挣脱丫头的钳制，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的清白一般。

    有个淡然的声音响起：“你说是纳兰格格，那你说说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纳兰格格叫你这么做的又是怎么跟你说的？”

    粉蝶听得权珮问话，好似有片刻颤抖的也没那么厉害了，半响才道：“是昨天夜里，在屋子里叫了奴婢在跟前吩咐的，只说到时候跟着格格在武格格这里叫奴婢见机行事，除掉武格格肚子里的孩子。”

    旁边是纳兰明月尖锐的驳斥声，直到权珮再次开口，她才不得不安静下来。

    “纳兰格格是怎么知道你的？”

    粉蝶攥着衣裳，不断的揉捏：“刚来那天格格就夸赞了奴婢懂事。”

    权珮笑了笑，眼里是淡漠和冷意：“那你的意思才一天时间你就成了纳兰格格的心腹，叫她将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只是现在看你也并不是个可靠的人，而纳兰格格好似也不是蠢笨的人，放着心腹的紫儿不用到用你？”

    纳兰明月听着权珮并没有她意料中的落井下石，而是在质疑这个粉蝶，眼里不禁燃起几丝希望。

    粉蝶越发颤抖起来：“奴婢只是个奴婢，摸不透主子们的意思。”

    权珮闲适的打量着地上的粉蝶，笑了笑：“你胆子挺大的，胡乱攀扯陷害主子，以为四爷府真就可以任由你胡作非为？先拉下去打上二十个板子，叫她清醒清醒，一会在问话。”

    粉蝶慌张的抬头，露出一双小鹿般湿润胆怯的眼：“福晋冤枉奴婢了！”

    两旁上来的仆妇们哪里管这些，硬扯着拖了下去。

    权珮也便起了身：“叫武氏好好歇着吧，咱们在这到也闹的慌。”

    胤禛点头起了身同权珮往外走，还跪在地上的纳兰明月断断续续的听到几句：“我去一趟外头办事，你一个人可以吧。”

    “爷去吧.......”

    直到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消失，纳兰明月才瘫倒在了地上，这辈子她还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害怕慌乱过，若是福晋真的如姐姐说的那样会顺势为难妾室，那这个谋害子嗣的罪名她是背定了，她仰头看着屋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有这样一位明察秋毫的福晋其实真的是件幸事，紫儿慌张的从一旁将纳兰明月扶起，止不住轻声抽泣：“吓死奴婢了......”

    躺在里间的武若曦心中五味陈杂，摸了摸小腹，片刻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粉蝶的硬气有些出人意料，无论怎么打都不松口，一口咬定是纳兰明月指使。

    紫檀木的小桌上摆着二龙戏珠香炉，里面点着上好的牡丹香，矮脚的贵妃榻上铺着白玉凉席，四福晋坐在上头淡淡的品茶，青花瓷盆里的一株魏紫傲然绽放，跟一旁的四福晋总有些相像。

    李沈从是除过苏培盛外内院的另一个管事太监，垂手站在权珮下手，恭敬的回话：“......粉蝶是今年内务府新进的包衣奴才，之前到没在别人家当过差，家中有只一个老母和幼弟，背景还算清白......”

    既然还算清白，怎么就会做出这样的事。

    清瘦的李沈从甚至有些书卷气，举手投足之间到有些文人范，权珮打量着李沈从：“你读过书？”

    忽然被问及这样的问题，李沈从的回答却自然又毫无停顿：“奴才以前在宫中一直帮着皇上整理书本，所以闲暇时间自己也看了不少。”

    “能在书房里可见还是受器重的。”

    “福晋过奖了，皇上爱书，宫内藏书的书房有不少，奴才只在一处偏僻的地方做事，只因还算的李德全李公公的喜欢，所以才有了这里的差事。”

    这样说，李沈从也是个背景还算清白的人。

    权珮问到这里就止住了话头，只吩咐：“粉蝶要好好看守起来，该怎么问还是怎么问，直到问出实话为止。”

    李沈从恭敬的答应了一声。

    外头院子里晓月将那些探头探脑的丫头叫到了一起，根本不多说就叫粗使上的婆子全部领走，剩下的丫头吓的战战兢兢，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晓月转身看到刚出了屋子的李沈从，上前打招呼：“李总管好。”

    李沈从笑着答应，又问：“是不是新补几个丫头进来？”

    晓月笑着道：“正要跟您说这话，那几个丫头实在不是踏踏实实做事的人，所以就放到了粗使上。”

    李沈从看着后面站着的异常乖顺的丫头们，心里暗暗赞叹，答应着道：“一会就给姑娘送过来。”

    当初出宫李德全曾找他说过话，他至今记得清楚：“.....不是我嘴里说瞎话，那个四福晋不是个简单的，以后指不定有什么造化，你跟我是堂兄弟，都是自己人，你又读了些书，将你埋没在宫里实在不应该，所以这一次我特地荐你去做管事，以后我若有求的上你的时候，只望你稍微帮一把.......”

    那时候并没有将这些话太过放在心上，今日在看，这些话确实不是空穴来风，他想着脚下的步子不禁快了几分。

    纯亲王世子福晋董鄂氏勒着抹额躺在炕上，她这日又犯了头痛病，精神也不大好，丫头在她耳边轻说了几句，她的脸色瞬时就变的不好：“装什么清高？！”

    丫头捧了刚熬好的汤药上来，董鄂氏看了一眼嫌恶的撇了撇嘴：“先放下。”听得世子从外头进来，她脸上便越发多了几分柔弱，只是世子进来只跟她说了几句就起身走了，她叫丫头出去打探，一会丫头回来道：“去了苗侧福晋屋子。”

    她冷哼了一声，这个贱人时时处处的把着世子，她到要看看生不出儿子苗氏又能嚣张多久！

    直到天色渐黑胤禛才从外头回来，丫头侍候胤禛换衣裳，胤禛同坐在一旁的权珮说话：“我出去安顿了一下明日的事情，王冉家到现在也没人找过去，不知道明日审理是不是顺当？”

    说是这样说，只怕又会另起波澜。

    权珮修长的手指轻支着下巴，见胤禛穿了一身宝蓝色的家常衣裳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笑着道：“这样一穿到精神了。”

    胤禛自己也打量了几眼：“是么？我到不觉得。”他说着话坐到了权珮身边，握了权珮的手在手心里：“粉蝶还是不说实话？”

    他总喜欢将权珮的手放在自己手中轻柔的揉捏，似乎有一种不知该怎样疼惜的情绪在里面。

    “她不说也猜的道，多半是纯亲王府那边的手笔。”

    “这话怎么说？”

    “佛尔衮的案子可以作假，但佛尔衮惊了武氏的这件事却假不了，他们害怕咱们叫武氏流了产栽赃到佛尔衮身上，这样佛尔衮无论如何就都有罪，所以就先下手，做成是妾室相争的样子叫武氏流产，府里现在也不是铁通一般传不出消息去，出了这样的事也怪不到佛尔衮身上，他们到消除了隐患。”

    胤禛的手顿了顿：“他们的手到伸的够长的！”

    权珮浅笑，修长的手指轻点了点胤禛皱起的眉心：“能伸出来，却不一定能收回去，未必会将佛尔衮绳之以法，但也要叫纯亲王府流上几斤血。”

    皇上是不是真心要处置佛尔衮并不好说，但派胤禛出马又隐约叫人觉得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毕竟胤禛年轻又跟纯亲王沾亲带故，关系错综复杂并不好处置。

    胤禛眉头渐渐舒展，握住权珮的手指，漆黑的眼里闪着亮色：“是不是又在招我？”

    权珮的眉眼间是仿若罂粟般的笑意，明亮的眼里开满繁盛的花，伸出胳膊放在胤禛的肩头，如水般的丝袖向后滑落，露出白玉般细腻的胳膊：“爷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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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五十章

﻿    威严的大堂之上,忽然冒出个自称是打死了王冉的人：“草民是不想来的,但是......实在,草民跟王冉是在赌场上认识的，王冉欠了草民钱一直不还,那日里恰巧碰上就想讨回来,也没想到几句不和就动起了手，当时只看的将人打的头破血流,害怕的很所以跑了，到不知道出了人命，也没想到还牵连到了别人.......”

    不管怎么问怎么查都毫无破绽,这个叫方猛的人一口咬定是自己打死了王冉,至于为什么会牵扯到佛尔衮，他也不知道原因。*  *

    这样说来,王冉的家人虽然是受害者，但也是可耻的说谎陷害别人的人。

    佛尔衮依旧穿着大红缂丝的袍子，文静秀气的像个姑娘，便是外人来看也不觉得他像是打杀人的人，佛尔衮大度的表示：“.......家境贫寒，虽说胡乱攀扯叫我吃了不少苦头，我也不想为难他们，给他们五十两银子，以后叫他们安稳的过日子就行.......”

    听到的人都赞一声宽厚仁慈。

    佛尔衮淡淡一笑，对上上首的胤禛，嘴角越发挑着个笑意，胤禛眼眸漆黑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案子不能算是完全审理完，但皇上召见了胤禛。

    乾清宫书房里的康熙看见胤禛来先将个纸给了胤禛：“这是朕给宝哥儿起的名字，你瞧瞧喜欢哪个？”

    纸上一共有四个字“晖、历、琭、谦”，宝哥儿即将周岁，也是到了起名字的时候，权珮的话又在胤禛的耳畔响起了，胤禛来回看了两遍：“每个字都好，但儿臣觉得还是‘谦’字更好些，‘谦谦君子’，君子还是以谦为贵。”

    康熙笑着道：“朕到觉得晖字更好些，只你是宝哥儿的阿玛，你喜欢哪个自然就是哪个。”

    也只家常的说了两句，康熙很快就问起了佛尔衮的案子，胤禛是有准备的，将今日公堂上抄录的笔记全部呈上，李德全捧给康熙，康熙便仔细的看了起来。

    安静的乾清宫连鸟儿的鸣叫都不大听得到，端茶的宫女轻手轻脚的上前替康熙换了一杯热茶又缓缓退下。

    康熙看完喝了一口清茶，问着胤禛的意思：“你怎么看这件事？”

    “儿臣不敢随意置喙，一切以事实为准。”

    到底还要不要查下去也不过是康熙一句话，是真是假一切都看康熙。

    康熙打量着站在下首的儿子，看着他虽垂着头，腰却挺的笔直，无端的多了几分风骨，若不是因为是胤禛在查，事情也许未必会这么快有个可以交代的结论，不知不觉间，这个儿子已经长成了一个叫其他臣子不敢小瞧的人物。

    胤禛好似听到了一声浅叹，又好似没有，听得康熙道：“瞧着有根有据，案子可以结了。”

    康熙果真还是不想太过为难纯亲王，或者纯亲王有一两件事情叫康熙不大高兴，但最终康熙还是念着旧日的功劳的，几乎瞧不出破绽的案子，没道理胤禛还咬着不松口，好似专门跟纯亲王过不去。

    胤禛从书房出来，刚好遇上往里走的纯亲王，两人相遇都顿了顿脚步，纯亲王朝着胤禛微微颔首，不免多看了几眼胤禛的神色，不知道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结果，只是胤禛刻板的面上实在没有多余的情绪，看不出任何异常，便只好这样擦身而过。

    漆黑肮脏的牢房里有个斯斯文文的太监站在粉蝶面前，甚至一笑还带着几分书卷气，说出来的话却仿若从地狱而来的恶魔：“......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会有人来救你，救出去之后就还能有好前程？你太天真了，要是你没了贞洁，也没了容貌，你说你就算活着还能算是活着么？”

    粉蝶慌张的抬头，那双好看的眼里满是惊恐。

    盆子里种着半人高的大红玫瑰，层层叠叠的绽放，很是漂亮，权珮拿着剪刀在一旁修剪，李沈从站在权珮身后缓缓叙述：“......说是进宫之后她知道的有十个丫头被叫到一起专门训练，并许诺，完成上头派下来的一件任务就可以脱离苦海，最终嫁给王爷皇子们做格格或者侧福晋，传给她的消息放在瑞院门口的大花盆底下，她只知道自己要除掉武格格的孩子，并且栽赃给纳兰格格，至于到底上头的人是谁她也不清楚，传话的人是谁她也不知道，只知道照章办事......”

    原以为是纯亲王世子福晋的手笔，现在看这里面还不简单。

    权珮将剪子放在了一旁，丫头忙捧上了清水替权珮净手：“你是宫里出来的人，怎么看这事？”

    听得权珮问，李沈从斟酌了片刻道：“宫里水深，但能做到这样悄无声息的训练新进的包衣秀女，必为宫中主位。”

    宫中主位？太后、贵妃、惠妃、宜妃、荣妃还是其他哪个？又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到底是在帮纯亲王府，还是别有用心？

    借着武若曦的事情，外头一些不规矩的丫头被换了一大批，新进来的懂事了许多，院子里瞧着似乎都规整了几分，权珮指着两个小太监将花盆摆到了照壁后头，自己立在廊下看，下人们便屏息凝视的侍候在左右。

    疾步进来的胤禛大抵没有料到权珮就站在院子里，脚步顿了顿才继续向前走到了权珮身边：“外头太阳大，进屋吧。”

    虽说看上去面无表情，但权珮知道胤禛心情不好，握住胤禛的手：“如果不累去后头花园走走吧，天气不错。”

    细腻的手掌温热的触感，叫胤禛觉得身体都不像开始那样紧绷，他抬头看了看，见太阳明艳天空湛蓝，迟疑了半响对上权珮清亮浅淡的眼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沧浪亭中，仿佛是在丛林深处避世的桃花园中，远离了尘世的喧嚣偷得片刻的宁静，一方矮榻铺着一尾草席，在执一壶浊酒，心好似都静了下来。

    权珮焚香净手，丫头抬摆好了琴，流水般的琴音从权珮手下流泻而出，空谷幽静，仿佛是穿越了千年的时光，积淀了千年的韵味，叫人不自觉地沉醉。

    那女子挽着高髻广袖束腰，低眉浅笑好似一朵兰花，步步生莲看一眼就再不能忘却，好似早就铭刻在了心间，与血脉相连。胤禛恍惚了起来，不知道这是曾经见过的景象还是只是臆想。在一转眼又是眼前的权珮，清浅洁白的面庞娟丽高洁的仿若莲花，雍容高贵的好似牡丹，这是一首不曾听过的曲子，却叫人能在片刻之间忘掉忧愁，甚至是自己，修长细腻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好看的好似一幅画，叫人无法不沉醉。

    直到一曲终了，胤禛好似宣泄了一场，异常的清爽，笑着问：“这曲子叫什么？”

    “忘忧。”

    那时候杰泽最喜欢忘忧，她曾弹过千遍百遍，只是却不曾博得他一瞥一笑。

    身旁的男子笑着握住他的手：“我很喜欢。”

    这样的话她不知道盼了多少年，却没想到千年之后听到了另外一个男子说，于是她便也浅笑起来：“喜欢就好。”

    身后繁花似锦，眼前的女子亦是低眉浅笑，好似立在千百年之前的汜水河畔，浅淡却又异常清晰，拨动着胤禛心头最脆弱敏感的一根心弦。

    清风渐起，叫权珮发间的流苏微微晃动，胤禛牵着权珮坐在自己身边，好似才想起俗世的事。

    “有人出来认了打死王冉的事，皇上叫我结案。”

    “爷为这事不高兴？”

    “是有些。”

    “世间的事哪有绝对的黑白，若是真的位极人臣，却没有一点特权那权利大抵也没有这么诱人，古今皆是如此，爷又何必不高兴。”

    胤禛又浅啜了一口酒：“我只是不想就这么快的放过佛尔衮。”

    “他那样的人以后多的是机会收拾，只我这里也有一件是要说给爷听。”

    胤禛便抬头看权珮：“什么？”

    听得权珮说完了粉蝶的供词，胤禛不禁在一次深深凝眉：“十个丫头一个分在了咱们这里，另外还有几个不知去向，府里还有线人？”这要是多大的一张网。

    比起叫人气愤的佛尔衮，这事情似乎更能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危机，不知道后头是一位什么样的人物，又是什么样的动机。

    亭子外有一朵粉色的木芙蓉伸了进来，权珮伸手掐断捏在手里：“前朝后宫比咱们想象中的水更深，虽说皇上健在太子地位好似稳固，但有想法的人实在太多，咱们不求别的至少也要求的自保。”

    胤禛顿了顿：“你的意思是？”

    清浅随意又带着几丝慵懒好似在说家常一般，说的话却叫胤禛觉得震撼又莫名的兴奋。

    “我们需要一支暗地里的势力，或许也可以叫做暗卫。”

    胤禛骨子里那种强势要掌控自己命运的血液似乎又沸腾了起来，一支暗卫肯定不仅仅只是自保，必要的时候一定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的眼眸渐深起来，带着狼一般幽冷的光，仿佛是看到了猎物一般，语气里都有几分兴奋：“你说的对！”

    权珮拨动着手腕上的碧玉串珠，她就知道她的丈夫不会是个甘于平庸的人，并且终有一日会站权利的顶层，她眼里闪烁着耀眼的光，仿若万丈阳光。

    作者有话要说：妹子们怎么最近都不给花花了，是不是天气太热，我的文不够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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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五十一章

﻿    要到十月香山的枫叶才能红透,此刻也只是半红半黄的颜色，但漫山遍野都是,不免透着别样的风情,前头马车里是康亲王福晋，后面是觉罗氏和王姨妈的马车,因带着如意和娟颜，总能听到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起笔屋)

    秋高气爽，权珮看的心旷神怡,坐了一半马车她就要下来走,康亲王福晋掀起帘子道：“到香山寺还有一段路,四福晋要不在坐一会在下来？”

    “不用了，我想走走。”

    权珮坚持,康亲王福晋便也下来陪着,后头觉罗氏和王姨妈一并带着如意和娟颜下了马车，王姨妈笑着道：“不若一起走走，若一会实在走不动在说吧。”

    康亲王福晋笑着道：“我也这样想。”

    娟颜活泼总围着权珮说话：“......以前我跟我额娘在苏州那边也总是出去上香，只那边跟京城不大一样，山也秀气，夫人格格们出门都坐软轿，姐姐十月还来么？到时候漫山遍野都是红枫叶，一定特别好看！”

    又问：“姐姐身上这衣裳是什么料子，怎么闪亮亮的好看，我都没有见过？”

    权珮道：“你若喜欢我给你一匹回去做衣裳穿。”

    娟颜便欢天喜地的答应，王姨妈笑着道：“太不知道规矩了。”

    一路上都是娟颜的声音，如意在一旁跟着却并没有以前非要跟娟颜争风头的样子，只走了一半娟颜就走不动了，叫着脚疼，康亲王福晋也气喘吁吁，瞧着面不红气不喘的权珮道：“四福晋体力好，只我实在走不动了。”

    觉罗氏和王姨妈也都不大走的动，权珮笑着道：“你们坐上马车先走，我在后头慢慢走，一会就上来了。”

    推辞了几遍，几个人都上了马车，余下权珮在后头走着。

    娟颜从马车上向后看着权珮的身影不免羡慕的对如意道：“姐姐体力真好，我们就比不上。”

    如意看了看又垂下眼，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娟颜诧异的看着如意：“你这几日是不是不舒服，怎么瞧着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是么？”如意看着窗外淡淡的道：“我怎么不觉得？”

    娟颜只嘟了嘟嘴，看向窗外面上又成了欢喜，如意看了眼娟颜，面上神情晦涩难辨，她跟娟颜是不能比的，她们注定有着不一样的人生，不一样的路，而此刻她已经觉得生活沉重的难以负担，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

    香山寺也是百年古寺，寺内清幽古朴，因前几日就知道今日有几位有头脸的女眷要来，厢房早早的就收拾妥当，七八岁的小沙弥打扮的干净利索，说起话来也格外流利，领着几人到大殿拜了佛就到了后头的厢房休息。

    权珮好久都不曾这样走动，出了不少汗却觉得异常的舒畅，等进了厢房稍微梳洗了一下，同康亲王福晋还有觉罗氏和王姨妈闲话了几句。

    康亲王福晋才算正式说起了开铺子的事。

    “一直想开个成衣铺子，店面都选好了，只想着一个人开也没意思，想同四福晋一起。”

    权珮依着迎枕，尝着香山寺自己晾晒的茶叶，古树根雕的茶杯别有情趣，茶汤清亮见底煮的也不错：“我也想跟您一起，上次听您说开的是成衣铺子，我到想着南边总有时新的样子，我姨妈在那边有认识的人，要是一起就好了。”

    王姨妈没想到还点到了她，康亲王福晋听得权珮这样说，立时满面笑意：“觉罗夫人和王夫人要是能够一起那最好不过。”康亲王福晋自觉地带上了觉罗氏，没道理要了王姨妈不加觉罗氏，毕竟觉罗氏是权珮的亲额娘。

    觉罗氏笑着道：“我又不懂什么，要了我也是添乱。”

    康亲王福晋笑着道：“咱们这样的人家真的有几个是缺钱的？不过是娘儿们在一处的乐子罢了，人多了才热闹！”

    这样一说，两人便都不好推脱。

    康亲王福晋早将铺子的地址都看好了，只说：“......咱们四个人均摊，以后收益自然也是四人平分，账房上的人最好一人谏一个来，在有就是秀娘，四家的府上自然都有做针线好的丫头，但也没道理就叫在店里干活，只是若有紧要的活必须要分担几分，当然也不是白干......”

    康亲王福晋说的头头是道，可见虽嘴上说众人在一起的乐子，但也是一心要做好的，也可见是个要强也有能耐的人。

    几人并没有什么异议，便算大致上定了下了点。

    来了这里为的就是看后山上了桂花，说了一会话便都起了身，小沙弥在前头领路，出了厢房在往后过了个园子放眼望去便全是高高低低的桂花树，挤挤挨挨的开满了黄灿灿的桂花，沁人的香气几乎叫人陶醉，听得里面也有游客，只是因为这里有权珮一行人，其他的游人只能在另一侧桂花林的边缘走动，在往深是不允许的。

    几人便说说笑笑的向里走，桂花几乎染的全身都是香气，有小丫头跟在后头提着干净的篮子捡着好的桂花摘一些，带回去做点心什么的都是极好的。

    走了一会见有石桌石凳便要停下歇一会，权珮看的起兴，笑着道：“我在往里走走。”

    越往深越叫人迷醉，虫鸣鸟叫花香仿佛是个繁复的花样将人也织在了里面，天高云淡，繁花之中仿若迷失了自己。

    有个红色的身影笑吟吟的看着一片金色中的女子，远山一般的眉目，清浅又又慵懒，带着一身他所见过的女子都不曾有的光华，缓步而行，仿若是穿越千年时光积淀了一身的荣华，佛尔衮挑着嘴角的笑意，从树后站了出来，笑吟吟的看着权珮：“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娘子，这样美貌别致。”

    眼前的男子秀气的仿若是个姑娘，只是嘴角那带着几分血腥的笑意又会叫人无端的生出几分恐惧。

    四周听不到人声想来是暂时没有人，权珮站住脚打量了几眼佛尔衮，身旁的晓月不自主的向前走了一步：“你是哪个无知狂徒，见了四福晋还不行礼？！”

    佛尔衮带着浅笑向权珮走来：“哦？四福晋么？姑娘你还是不大大声的说话好，要是招惹来了外人，看见孤男寡女的在一起那可不是好事哟。”

    真是个秀气又无耻的人。

    有一截枯树刚好能坐，权珮将帕子铺在上头缓缓的坐了下来；“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你大抵就是佛尔衮吧。”

    佛尔衮挑起眉头打量着这个丝毫不见慌乱的四福晋，眼里越发多了几分趣味：“好眼力。”

    他已经站到了权珮身边，一伸手就可以触到权珮，眼里便泛起了不知名的光泽，瞧着权珮圆润的耳垂，洁白的侧脸。

    也只听到个随意的声音：“打。”

    不等佛尔衮反应过来，晓月就扑了上去，一脚就将佛尔衮踹翻在地上，弯腰用帕子堵住了口，对着佛尔衮的脸拳打脚踢：“不只好歹的东西，在我们主子跟前也敢嚣张，今日要是不打的你面目全非，到叫你以为人人都好欺负！”

    佛尔衮不是没有一点功夫的，只是大抵做梦也没料到，权珮跟前会有这么生猛的一个丫头，而权珮根本就不畏惧，张口就叫打，他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被晓月打的在地上翻滚。

    风吹的桂花飘落，满眼都是金色，仙境一般的桂花林中那独坐的女子仿若是天仙一般不惹尘埃美不胜收，叫人看一眼就不忍挪开，她轻沾了沾额头的汗珠，缓缓起身：“走吧。”

    晓月便收住了手，只是还不大解气，又朝着佛尔衮狠狠的踢了一脚，扯掉他嘴里的帕子，冷哼道：“下一次别在犯在姑奶奶的手里。”

    佛尔衮被打的眼冒金星，鼻青脸肿早面目全非，躺在地上还疼的在抽搐，只瞥见那红色的裙裾在一片金黄中渐渐消失........

    还在外头歇着的康亲王福晋几个见着权珮出来，笑着道：“可还尽兴？”

    权珮浅笑着回答：“极好，极好。”

    身后的晓月一面走一面整理衣裳，虽说嫌恶手中的帕子，但此刻却不好立马就扔掉。

    晌午的时候一起吃了香山寺的素斋又尝了有名的桂花糕，实在很是尽兴，觉罗氏瞧着权珮神色不错，笑着道：“果真还是出来走走好。”

    “额娘说的是。”

    等着几人要回，刚好见着一定软轿从身旁经过，瞧着抬轿的人慌张，不知道是有什么事，娟颜嘟囔：“不知道是哪家的女眷，看到咱们为什么不下来问候一句？”

    权珮看了一眼，只怕那里面不是什么女眷而是刚刚被下人找到的佛尔衮，可见晓月下手确实不轻。

    纯亲王世子福晋见儿子被抬了回来，又被打的面目全非，心疼的哭着道：“这是怎么了？谁下的手，额娘打杀了他去！”说道后面不免咬牙切齿。

    佛尔衮紧闭着眼无论董鄂氏怎么问都一声不吭，他现在全身疼痛，更因为觉得羞耻实在不想开口说话，小瞧了一个女子，结果就有这样的下场，这个仇他迟早要报！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一下子收到了四张票票，实在感谢妹子们！看看这两天要是能攒几章，我就立马双更一下，O(∩_∩)O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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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五十二章

﻿    青釉马车缓缓的从香山脚下驶向京城的方向，山脚下有个不小的集市,闹哄哄的人群中,有几个青年正在围殴一个衣衫褴褛的和尚，那和尚脚下呈八字分开站立，虽被殴打下盘却纹丝不动,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但笔直的脊背却看的清晰。*  *

    权珮放下帘子，朝着晓月说了几句，晓月微微颔首,下了马车又叫小馒头在跟前交代了几句,小馒头望向不远处的人群，认真的答应了一声。

    围观的人群听见小馒头打听那被打的和尚,知道的不免热心的解答：“......是从外地来的和尚,想在香山寺落脚，主持嫌他没有悟性不想收，他就一直在这山脚下盘桓，又没有什么营生，饿了就偷几样东西吃，这不，刚刚偷了人家的馒头，又被打了!”

    小馒头想起权珮的吩咐，忙拨开人群走了进去，呵斥了一声：“不要打了！他偷了你们几个馒头，钱我出了！”

    有个年纪偏长的摆了摆手，那几个打人的青年就停下了手：“一共偷了十个馒头，五纹钱！”

    小馒头嗤了一声，朝着那人甩过去一锭银子：“这钱赔你们，在给这位师傅包三十个馒头！”

    瞧着没有热闹可看，周围的人都散了个干净，小馒头领着抱着三十个馒头的和尚向一旁走去，身后那几个人摸着手里大块的银子还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师傅怎么称呼？”

    虽说衣衫褴褛，但和尚的面颊却洗的干净，沧桑的脸上透着坚毅，一双眼安静沉稳没有波澜：“清觉。”

    “清觉师傅是武僧么？我家主子说瞧着师傅好似是会武功的样子。”

    清觉脚下微顿，朝着一旁的树林走去，只朝着那碗口粗壮的树一拳，树上就留下了一个大窟窿，还在身后观望的人群吓了一跳，就是刚刚打人的青年也出了一身冷汗，和尚是个练家子，要是刚刚还手指不定是怎样的局面。

    小馒头眉开眼笑：“师傅好手段！我家刚好要一个您这样会功夫的侍卫，不知道师傅愿不愿意去？吃住都管，每月还有银钱可拿！”

    “愿意。”

    大水淹了寺庙，师父一病不起，临死之前对他说：“你的缘在香山，以后好自为之.......”他跟着身旁的人渐行渐远，不知多久在一回头，连身后的香山都模糊了起来。

    雕梁画栋，锦衣玉食，这一切都昭示着这一家人的不寻常，清觉微垂着眼，脚下是还在□□的侍卫，面前站着的青年同他说话：“清觉师傅好能耐，福晋瞧着你有些本事因此特地将你带了回来，不知道你以后愿不愿意在我身边做个贴身的侍卫？”

    “愿意。”

    只是没想到相中他的是一位女眷，不知道又是怎样的人物，身后还有几束怨恨的目光，清觉却浑然不觉，目光安稳沉静，他从来都知恩图报，那三十个馒头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吃食，一辈子都不会忘。

    权珮换了衣裳，正在榻上闭目养神，一旁一盆鲜艳的山茶花静静的吐露着芬芳，胤禛从外头进来，满目的喜意：“你从哪里找来这样一个人物，府上的两个一等侍卫五个二等的侍卫一起上都没能打过他，就叫他以后做我的贴身侍卫了！”

    权珮略往起坐了坐：“从香山回来的时候瞧见的，看着是不错，没想到功夫这样好。”

    胤禛将权珮身后的迎枕往上提了提，好叫权珮坐的更舒服，压低了声音问：“你说，要他来做暗卫怎么样？”

    “他要是个有能耐可用的，就是叫他管着暗卫也不是不可以，爷可以带在身边先看看。”

    胤禛便微微颔首：“就叫他先做和尚的打扮，只说我喜欢佛法。”

    “这到是个好办法。”

    外头有丫头打起帘子进来道：“二格格有些发热。”

    权珮摆手叫晓蓉拿了牌子出来：“叫人去请太医。”

    这几日事情还算顺当，胤禛心情也还算可以，见丫头拿了牌子出去叫人请太医，自己也起了身：“我过去瞧瞧，你忙了一天了，也歇一歇。”

    权珮答应了一声，金灿灿的夕阳洒了进来，温和的阳光下是胤禛挺拔的身子，权珮纤细的手支着下巴，目光所及一片璀璨淡然.......

    二格格忽然发热叫李氏异常担忧，面色都苍白了几分，瞧见胤禛进来，才仿若是找到了主心骨：“忽然就发起热来，全身像火一样烫，实在吓人......”

    胤禛弯腰查看女儿情况，微微皱眉：“太医马上就来了。”

    锦绣园宽敞亮堂，两间大的屋子打通光线很充足，奶嬷嬷不停的给二格格擦拭着身子降温，李氏焦急的在原地走动，一旁坐着的胤禛皱着眉头，李氏偶尔瞥见心里不禁也想，自搬出来胤禛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出福晋的屋子里，不知道今日会不会留在她这里........

    昏黄的烛光下，青先生思索片刻便又奋笔疾书，四爷要建暗卫，希望他写一个章程出来先做考量，隐秘不说，也必须能在关键的时候起到关键的作用，他更希望他所参与的这个暗卫能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一支帝王的武器。

    他一面思索一面写，有时不免有些热血沸腾，这样一个安静的夜晚，看似平静，但或许很多年之后在说起便会是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夜晚，也许早就注定了不平凡。

    纳兰明月刚散了头发坐在梳妆台前细细的打量自己的眉眼，身后有个粉色的身影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纳兰明月从镜子里瞧见，冷哼了一声转身看：“也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手段，到叫福晋放了你回来。”

    粉蝶端着热水垂着头一言不发。

    外头的丫头进来道：“爷今晚宿在了李格格那里。”

    纳兰明月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好似对这消息并不感兴趣一般，起身走到粉蝶身边：“别以为福晋放了你，我就不会把你怎么样，敢冤枉我，我叫你一辈子都要记得我！”

    她说着伸手打翻水盆，热水洒了粉蝶一身：“去外头站着，一夜都不许睡！”

    “是。”粉蝶弯腰应是缓缓的退了下去。

    福晋放她回来是想找出剩下的几个人的去处，暂时她还有用，要是等她用处尽了，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留下一条命。

    武若曦还没睡，听到对面的动静大，一会便瞧见粉蝶被罚站在了院子里，丫头在她耳边说了胤禛的去向，她抚摸着肚子微微出神，关于被粉蝶陷害的事情她知道的实在不多，这府上最机密的事情她们别人都没有碰及的机会，福晋之所以不同更在于她不仅是福晋还掌握着这府上说一不二的生杀大权，而她们只是供宠幸的妾.......

    先是七阿哥娶了侧福晋，接着就是八阿哥大婚。

    好些日子没进宫，五福晋瞧见权珮上来就挽住了权珮：“......你不在宫里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不知道我们那个院子里的张佳氏有多嚣张，整日的一副狐媚样，勾引着我们爷都不到别人跟前去.......”

    她好似真的是憋久了，见了权珮便是没完没了的抱怨，三福晋赶了过来，打断五福晋：“别一见面就说你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别当我不知道，前些日子你还抓破了五弟的脸，要不是五弟替你兜着，你以为你有什么好下场？在不要生在福中不知福！”

    五福晋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谁说是我抓破的？”

    五阿哥对五福晋其实有诸多的耐心，若不是遇上五阿哥，像五福晋这样的，日子还不知道过成什么样，权珮便笑着道：“我瞧着你过的还好，面色都红润多了。”

    这样一说五福晋便多了笑意，在不抱怨又同三福晋一起问起了权珮出宫后的境况。

    院子里响起了鞭炮声，新娘子被扶进了洞房，妯娌几个就朝着新房走去，见到了好些日子不曾见面的大福晋，还有新进宫的七侧福晋，也只笑着打了个招呼便进了新房，器宇轩昂的八阿哥笑着挑起了盖头，一张羞涩的脸便露了出来，大家都是认识的，便笑着夸赞了几句：“新娘子真漂亮！”年纪小一些的几个阿哥围在跟前起哄，被三阿哥进来赶了出去，还能听到外头的吵闹声：“要红包！要糖果！”

    女眷中自然也遇到了纯亲王世子福晋董鄂氏，三福晋低声同权珮议论：“......我可是瞧见了，送了一大份礼的......一盒子的金子，一盒子的首饰，还有几样我瞧的不大真切......”

    八阿哥帮了纯亲王府在胤禛跟前说了几句话，就这样跟纯亲王府自然而然的搭在了一起，即便佛尔衮的事情圆满解决跟八阿哥的那几句话没有关系，但很明显，纯亲王府记下了八阿哥的“恩情”。

    身后的新房内是安亲王最宠爱的外孙女，慈宁宫中还坐着一位弥勒佛般的太后，不知道那位深居简出的良妃娘娘又是一位什么样的人物？以贱籍到妃位也是位传奇人物.......

    十月的北京城已经天寒地冻，权珮身上裹着大红羽纱面白狐皮里的鹤氅，衬的面颊越发粉白，从宫里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胤禛还在跟几个兄弟喝酒，并没有一起，摆开了皇子福晋的仪仗，一路还算平妥，只走了一半路在大街上停了下来，晓月从马车里出去，前头的侍卫回来道：“前面路中央摆着个袋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马车里传出来个清淡的声音：“不用看了，踩过去。”

    侍卫一顿，还是答应了个是，小跑着出了前头，片刻之后马车又动了起来，袋子里装的大抵是活物，这么多马匹过去早踩的稀巴烂，破了的袋子里露出一截子细长的身子，原来是一袋子的蛇，若是忽然打开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幸好福晋英明。

    佛尔衮站在暗处瞧见，咬牙切齿，果真够狠毒够厉害，等着瞧吧，以后多的是好戏！

    作者有话要说：深海游鱼5连给了好几张票票，大爱呀！O(∩_∩)O~今天才看到还可以互相关注，所以我也关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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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五十三章

﻿    漆黑的夜晚,缓缓经过大街的马车周围的灯笼照亮了一大片不小的地方,不远处的街巷里有几声闷哼显得尤为清晰，马车里的权珮用铜簪拨了拨手炉里的炭灰,又用帕子细细的擦过手。()

    不大一会又有个黑色的身影从巷子里窜出跟在了马车后面,小馒头挤眉弄眼的朝着后面挥了挥手，清觉昂首阔步走的坦然。

    巷子的角落里七零八落的躺着好几个人,为首的佛尔衮手脚还有些抽搐,这个四福晋太狠了,果真是见一次打一次,只是怎么就算准他还在附近......

    八福晋新进宫，作为妯娌在进门的第二天都是要相互认识见面的。

    太后穿着绛紫色的团花旗袍,显得很是喜庆,叫八福晋坐在自己身边笑着道：“都是认识的,到不用一一介绍，以后就都是一家人，平安年纪小些，你们这些年长的也多帮衬她。”

    太后摆明了偏帮着八福晋，却又并不显得突兀，贵妃笑着道：“这样可人的孩子疼还来不及，到是便宜了咱们老八了。”

    平安羞涩的扭着帕子，小声道：“我们爷也很好的。”

    逗得所有人都笑起来，太子妃道：“这才成亲胳膊肘就已经拐到咱们家里来了，还是八弟有本事！”

    气氛很好，几乎所有人面上都带着笑意，只一旁坐着的九公主看起来不大高兴，叙了会话完了就是家宴，权珮同九公主说了几句：“你这几日身子不好？怎么瞧着不高兴？”

    九公主见是权珮便嘟起了嘴：“......自来了个平安我就不算什么了，原本说好了是给我新打的头面，结果因为内务府给平安做的不如我的好看就把我的给了过去，你别瞧着她一副羞涩的小媳妇样，其实野的很，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

    原来是因为太后偏心了八福晋，九公主闹情绪了。

    “别为了这些事情在太后跟前说什么，你要是缺头面我送你一套，好好侍奉太后，不要因小失大。”

    九公主憋了一会还是带上了笑意，挽着权珮的胳膊：“我才不跟她计较，我有疼我的嫂子，她可没有！”

    八福晋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笑吟吟的道：“四嫂。”

    九公主虽然不喜欢八福晋，面子上还算做的到位，也笑着同八福晋打招呼。

    八福晋端着一杯酒捧给权珮：“我敬四嫂一杯。”

    这都是应有的规矩，权珮接到手里仰头喝完，又有丫头给八福晋倒了一杯酒，权珮接到手里，不知道酒壶里是不是放了别的酒，瞧着到跟刚才的不大一样，她微顿了顿还是递给了八福晋：“祝你和八弟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八福晋听到这样的话又不免带上了几分羞涩，接到手里也是一口喝尽。

    一旁的桌子上坐着几位宫中的主位，有的在看这边，有的正在低声说话，貌美的良妃带着浅淡的笑意温和又慈祥的看着八福晋，仿若是看着自己的孩子，只是八福晋敬酒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好，大抵心高气傲的八福晋在心里是看不上这位出身贱籍的额娘的。也许以后夹在中间的八阿哥会有很多的苦恼，但八福晋一定不是良妃的对手。

    出了太后的慈宁宫，德妃拉着权珮又说了会话：“......这个十四真不听话，我是拿他没办法了，整日的跟□□十这几个混在一起。”

    松柏青翠，没有因为冬日的严寒屈服，到越发透着苍翠挺拔，权珮裹着身上的水懒皮大氅望着平静的湖面：“孩子还小慢慢就好了........”

    德妃不知道为什么叹息了一声：“你要是在我还有个商量的人，这下子，好似成了定局了一般。”

    “怎么会？”权珮浅笑：“世事无常，事在人为，在说日子还长着呢。”

    德妃有片刻的沉默，她大抵是没有想到她这样无厘头的话，权珮却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也许权珮早看明白了这其中的格局，知道会有这样一日，她跟宜妃虽还斗着，但为了孩子都不得不妥协，而背后是太后操纵了一切。

    渐起的风吹来了一阵清幽的香气，权珮的身影渐行渐远，说的话却还在德妃耳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自己的安排，谁也不知道谁才是背后最大的操控者，但有一日我们都会明白，谋算的再多，最终看的还是圣意，余者都是虚无缥缈的。”

    圣意么？只是圣意又是什么？

    等到了夜里八福晋不知怎的竟忽然来了葵水，肚子也比往日疼，新婚的第二天就不能侍奉八阿哥，让她很是苦恼，八阿哥温和的劝着她喝了姜糖水，又看着她睡下，才道：“我就睡在外头的榻上，你安心养身子。”

    这话叫八福晋眼前一亮，心都暖了起来，虽说肚子不舒服，夜里却睡的格外踏实安稳，她就知道，她没有选错人，八阿哥是真心待她的.......

    同康亲王福晋一起的成衣铺子很快开了起来，因为王姨妈手中握着的几个苏州秀女而大放异彩，在加上康秦王福晋、权珮、觉罗氏还有王姨妈出去交涉也总是穿着铺子里新出的衣裳，铺子很快就在贵妇中小有名气。

    加上新开的几家染香阁还有海运分红以及洋货铺子，每月进益差不多五千两，手头很是宽裕，胤禛和权珮一起算了算，分出来三千两给青先生和清觉用作暗卫的建设，一千两叫权珮存起来，还有一千两放在跟前做日常的开销，这样一分银子好似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皇上已经明确表示了再次亲征，胤禛出行在即，这次打算带着清觉和青先生一起：“......在外打仗，路上流民或者能人异士不少，这一次叫青先生和清觉一起，或者能挑到好的人选，慢慢的很快就能有模有样。”

    身旁有个自己的高手，确实不大一样，就好像上一次叫清觉打了佛尔衮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又解气又保险。

    权珮清点着胤禛出行要带的东西：“不论怎么安全第一，千万不要叫清觉离了左右。”

    胤禛便坐下来，也叮嘱权珮：“要是佛尔衮还敢骚扰你，你先记着，等我回来一并还给他，千万不要乱来，伤着自己。”

    明知道佛尔衮或许根本就不是权珮的对手，胤禛还是不大放心。

    外头还能听到宝哥儿和大格格的嬉笑声，明亮的光从窗户照进来，眼前的女子眉眼之间的浅笑好似一缕清浅的光，不惹尘埃，却偏偏叫人心醉，胤禛握住权珮的手：“又要好些日子见不上你了。”

    于是便见眼前的女子越发的妩媚，好似一朵正在怒放的花：“我在家里等着爷。”

    孩子的哭声使得这暧昧的气氛忽然之间当然无存，胤禛眼里的懊恼一闪而过，就见权珮起了身朝着窗外道：“好好的又哭什么？”

    下人们吓的战战兢兢：“大阿哥跌倒了。”

    “要是没伤着，跌倒了就叫爬起来，谁也不要扶。”

    大格格有些紧张的盯着还趴在地上的宝哥儿，委委屈屈的宝哥儿见没人过来管他，又看大格格，大格格心软却不敢上前，看了一眼窗户边立着的权珮，忙又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孩子到底小，没人管只好自己爬起来，奶嬷嬷吓的上来查看，见宝哥儿确实没有伤着，才悄悄舒了一口气，福晋虽然将大阿哥养的粗一些，但是若真的伤着了大阿哥只怕他们这些下人不会有好果子吃。

    年纪不大的奶嬷嬷透着几分爽利，权珮多看了几眼，等着两个孩子在玩起来，权珮才同胤禛道：“等三岁了，宝哥儿就不要奶嬷嬷在跟前了，多个奶嬷嬷多一份人情，孩子以后行事累赘也多。”

    奶嬷嬷因奶过主子们，以后就又是半个主子，没有血缘关系却又有这样的恩情，确实有些牵绊，若是这些奶嬷嬷心中藏奸，主子们又极其信任，那便又是一桩祸事，胤禛便道：“这些事情你看着安顿吧。”

    夜里又是极尽缱绻温柔，夜色妩媚叫人不自觉的面红耳赤......

    就好似上一次皇上出征一般，带走不少男丁，于是连紫禁城都安静起来，日子也多了几分随意散漫，因有了马场闲暇时候权珮总要骑一圈，有时候也会带着宝哥儿一起，下人们吓的都捏了一把汗。权珮骑马速度极快，马场在大毕竟有限，转弯的时候身子倾斜的也厉害，怀里的宝哥儿却一点都不害怕，咯咯的直笑。

    男孩子么自然还是胆子大一些才好，宝哥儿因总跟着权珮骑马，到也喜欢马，在马圈里还给自己相中了一匹小马，权珮便笑着吩咐：“好好将这马养大，以后就是大阿哥的坐骑。”

    才带着宝哥儿从马场回来换了衣裳，康亲王府来了人，是康亲王福晋贴身服侍的嬷嬷：“我们福晋旧疾复发，卧床不起，想请四福晋过去一趟。”

    嬷嬷的眼里带着祈求和紧张，看起来康亲王福晋的身子确实不大好，只是又怎么会旧疾复发？

    “出了什么事么？”

    “福晋这几日偶尔会感觉头晕，起先也没注意，今日早上听说世子跟前的一个妾室流了产，一生气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奴婢出门的时候才刚刚醒来一会，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起不来床。”

    家里的事情嬷嬷不好意思太过详细的告诉权珮，好不容易世子爷有个妾室怀孕，又流了产，康亲王福晋很生气，叫了世子福晋在跟前责问，世子福晋还了几句嘴，才气的康亲王福晋晕了过去。

    权珮不是不懂医理，康亲王福晋会突然生病，肯定不是所谓的旧疾复发，只怕又是一潭浑水，只不知道到底值不值她得趟这趟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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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五十四章

﻿    穿着一身玉涡色撒花旗袍的女子，静坐在一株牡丹花前,娴静美好的犹如一汪清水,静默不语却叫跟前站着的嬷嬷身子弓成了一张弓,诚惶诚恐。( 起笔屋)

    新式的西洋落地钟到了时间鸟儿会从匣子里出来鸣叫,格外的清脆悦耳,引的廊下的鸟儿都都跟着附和,嬷嬷捧上个不起眼的盒子：“西洋新进的鸽血石,块块都是上品,价值不菲,这算是给福晋的诊费。”

    权珮是爱这些华贵好看的东西,打开盒子，真的仿若鲜血般夺目璀璨一丝杂色都没有：“我只是在想去的时候该带什么药。”

    这就是愿意去的意思了,嬷嬷的脸便笑成了一朵菊花：“只要四福晋愿意去,药材是不成问题的！”

    窗外照进来的光镀了眼前的女子一身，清亮的眼浅淡的笑，处处似乎都透着唯美，嬷嬷的眼微眯着，见权珮起身要去换衣裳，才上前一步凑近说话：“福晋慢一步，奴婢还有句话要说。”

    嬷嬷见权珮停下来看向了她，才压低了声音：“我们福晋要奴婢给您带句话，皇上出征在外叫四爷监管马匹，这是一项重任，若做的好自然是极大的功劳，怕只怕塞外天寒地冻容易损失马匹，要是延误了战机，就又是一样大罪责了。”

    康亲王福晋即便病重了，也是个有趣的人，要等到权珮愿意给救助自己才愿意说出这样的消息来，若是权珮不愿意去，是不是就不打算说了？

    嬷嬷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情景，只听的四福晋淡淡的嗯了一声，朝屏风后走了过去，她自己到在原地愣了愣，这些主子们的心思果真难猜，这样火烧眉毛的事情不咸不淡的又是几个意思......

    康亲王福晋的两个媳妇都在跟前侍候，世子福晋兆佳氏不免哭哭啼啼着，到底是她气晕了康亲王福晋，觉得理亏，于是只好表现的更加难过愧疚一些。

    眼前忽然出现的女子，乌黑的发髻上那硕大的红宝石发簪闪的兆佳氏眼睛一花，在定眼看才知道是四皇子福晋来了，床上躺着的不能说话的康亲王福晋眼也亮了起来，费力的朝着权珮伸手，一旁侍候的丫头忙将康亲王福晋扶了起来。

    兆佳氏看到权珮浑身都不大自在，却不得不上来寒暄：“没想到惊动了四福晋，我额娘这也是旧日的疾病，太医来了也不大有办法，真是叫人.......”说着又哭起来。

    权珮坐在了康亲王福晋的床边，握住了康亲王福晋伸过来的手，略顿了顿温和的同康亲王福晋说话：“您也别太着急，慢慢的就能好的，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终归要些时间......”

    康亲王福晋便费力的点头，眼却有些湿润。

    权珮叹息，替她沾了沾眼角：“您是个注定要享福的人，所以一定会逢凶化吉的，千万保重，我这里有几枚凝神固气的药丸，您用着也许能好些。”

    身旁跟着的嬷嬷甚至有些焦急的从权珮手里接过了药丸，转身找了个干净的茶碗到了清水就给康亲王福晋送服了一粒。

    外头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叫康亲王福晋的眼神都起了变化，身旁的嬷嬷甚至瑟缩了起来，丫头挑起了帘子，康亲王大步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并不显老的男子，甚至到现在看起来还有几分器宇轩昂的味道，黑漆漆的眼在屋子里打量了一圈，才同权珮寒暄：“没想到惊动了四福晋。”

    “原是有些店铺上的事情来找福晋的，不想遇上了这样的事，王爷也别太担心。”

    康亲王似乎并没有跟权珮寒暄的耐心：“家里乱哄哄的到不好招待四福晋，等改日一定上门赔罪。”

    权珮轻握了握康亲王福晋的手，转身朝着康亲王一笑：“那我便改日再来看望福晋。”

    这女子浅笑嫣然，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叫康亲王心头一紧，等送走权珮，他在回身找了丫头问：“你们福晋跟四福晋都说了什么？”

    “只才说两句家常的话王爷就进来了。”

    那就是并没有什么事情，听是这样他才微松了一口气.......

    马车在街道上缓缓的行驶，权珮展开手，便看到了一个不大的纸团，这是她握住康亲王福晋手的时候，康亲王福晋递给她的，缓缓展开只见上头的字迹大抵因为在手中握的时间久了，被汗水浸的有些模糊，但依旧可以看清楚所写的内容：

    “索额图欲谋反，四爷有难。”

    同前来报信的嬷嬷说的话联系在一起，事情很快就清楚了起来，索额图想要为太子造反扶持太子上位，要从胤禛监管的马匹入手，叫康熙在蒙古被葛尔丹打败，最好是因为战乱等等的原因死在蒙古，那样留在京城的太子就能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

    起先还不明白为什么康亲王福晋不愿意早说胤禛会有难事，现在才看明白，康亲王福晋并不是完全想将她牵扯进这件事里面，若是她不去就不用知道的太多。

    权珮微闭上了眼依着马车壁，将纸条递给晓月，晓月看后直接塞进了嘴里，直等到权珮再次睁眼，她才开口：“福晋怎么打算？”

    “康亲王福晋应该是无意中听到了康亲王的秘密，所以才会被康亲王下药软禁起来，她这个人确实不错，我即要帮四爷，也要救她。”

    康亲王应该只是不想叫康亲王福晋将消息传出去，并不想要了康亲王福晋的命，等到太子大胜之日，康亲王福晋自然会无事，但这府上除过康亲王还有别人，只怕有人会趁乱下手，比如世子福晋兆佳氏，除掉康亲王福晋她便可以真正的称王称霸了。

    要是现在暗卫已经建好了，那就要省事容易的多，胤禛远在天边，首要的是将消息传给他，胤禛走的时候指名留下可信的人，是当时从外头带回来的人，写了一封信，口头上也留了几句话，按照之前私底下的约定，胤禛可以看到权珮想说的话，而外人却参不透。

    宝哥儿穿着个宝蓝色的鹤氅，仰头看着权珮：“额娘，骑马！”

    权珮停下来，弯腰摸了摸宝哥儿的脑袋：“额娘有事，这几日都很忙，宝哥儿可以叫人带着去马圈看看小马，自己的东西要自己上心，别等着将来大了，马却没养好，想跑也跑不快。”

    宝哥儿转着乌黑的眼只明白是要自己去照看小马，便觉得又高兴起来，笑着答应：“好的！”

    现在唯一可以跟太子较量也愿意跟太子较量的就是大阿哥一派，惠妃和大福晋还有个不小的把柄在权珮手中，也是时候用一用了。

    大福晋正哄着小阿哥睡下，满眼心疼的看着胖嘟嘟的孩子，又吩咐丫头将炭盆的火烧的更旺一些，生怕冻着了小阿哥。

    丫头轻手轻脚的从外头进来，却不敢现在就说话，生怕吵着了刚睡下的小阿哥，挨责骂，直等的大福晋起了身出了里间才道：“四福晋想见见您。”

    她跟权珮有大仇，有什么好见的，她想张口，却又听得丫头道：“四福晋说，实在是有大事，否则不会轻易登门。”

    大福晋默了半响才道：“那就请进来吧。”

    大福晋穿着一身水红的旗袍外头罩着绛紫色羊皮褂子，端坐在榻上，瞧见权珮进来并没有起身，只浅啜了一口热茶，淡淡的道：“四弟妹是稀客，不知道来我这有什么天大的紧要事？”

    权珮脱了大氅露出里头一件藕荷色色的衣裳，自己捡了张椅子坐下：“确实是天大的事，要不然明知道大嫂不欢迎又怎么会硬凑上来，不是自讨没趣么？”

    被主人家这样不理不睬明明是应该尴尬的无所适从的，权珮却偏偏还是一副随意慵懒的样子，好似闲适的在自己家中一般，微微一动，就能看见手腕上那一串耀眼的红宝石手链，闲适中又透着无尽的富贵雍容。

    大福晋深吸了一口气：“那就说吧。”

    语气确实算不上好。

    ]权珮也没有拐弯抹角的精力：“皇上出征在外，只留着太子在京中监国，又有索额图从旁帮助，您说要是太子想做些什么，咱们会怎么样？”

    大福晋一惊：“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得来的消息，听说太子想对我们爷不利，又想对皇上伸手，你知道我们是没有什么势力的，什么都靠自己，但这件事上只怕会有些身单力薄，所以，只好向大哥大嫂这边求助。”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在说不论权珮说的真假，从实质上来讲对他们这边并没有什么损失。

    大福晋皱着眉头沉默起来，又听得权珮道：“大嫂还是不要在耽误时间了，只怕在耽误下去，就要大祸临头了。”

    大福晋看向权珮，大阿哥跟太子不死不休，如果太子成了皇帝，大阿哥的下场可想而知，权珮正是捏准了这一点才会同她说这样的话，是笃定他们会出手的，也许即便事情并不是真的，也会给太子捏造些什么事情出来，叫太子难堪.......

    权珮说完了话，便起了身：“我还有件事情想要大嫂和惠妃娘娘帮个忙，康亲王福晋病重起不来身，叫惠妃娘娘从宫中给康亲王福晋拨个太医过去吧，不说医好，至少性命无忧吧，咱们之前留下的那些恩恩怨怨也就一笔勾销，我在不提了......”

    怎么好好的又扯上了康亲王福晋，大福晋深皱起眉头，瞧着权珮款步走了出去，大红色羽缎狐狸毛的大氅瞧着格外的醒目一般，权珮最后的几句话还在她耳边回荡：“......我也给大嫂留句话，月子里落下的病可不是小病，趁现在好好看看，或许很快就能好，要是在耽搁下去，只怕就会危及性命了。”

    权珮怎么会知道她有月子病？最后的这几句话，到底是不是想要恐吓她？她现在并没有多余的精神想这些，权珮又用之前的把柄做交易叫给康亲王福晋找太医，这些事情她必须尽快传给惠妃，她是恨惠妃的，但同样也知道，这样的大事面前只有惠妃可以正确的操控，于是便匆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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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五十五章

﻿    大阿哥裹着一身黑色玄狐皮的大氅从外走了进来,带着一身的雪花,胤禛从炭盆旁站起来,将手中的信缓缓折好：“不想外头的雪下得这样大。( 起笔屋最快更新)”

    大阿哥淡淡的颔首：“皇阿玛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我刚好顺道便叫着四弟一起过去看望皇阿玛。”

    苏培盛已经将胤禛的大氅披在了胤禛肩头，又替胤禛系好。

    “我正好也要去。”

    帐篷的帘子一掀起来，雪花就争先恐后的迎面扑来，大雪里兄弟两并肩而行，任由纷纷扬扬的雪花落的满身都是，还是大阿哥先开了口：“雪这样大，我担心马群,所以叫身边的人过去守着，不是小瞧四弟的能耐，只是毕竟事关重大，多个人多份保险。”

    想起权珮送过来的信，胤禛便知道大阿哥也收到了来自京城的消息，他心里泛起几丝涟漪，朝着大阿哥抱拳：“感谢大哥还来不及！”

    沉默着走了半响，雪越下越厚，羊皮靴子踩上去咯吱作响：“虽算是联手，但我不会叫别人觉得咱们是一起的，你算是太子的人，大哥不会叫你难做。”

    胤禛的脚步顿了顿，从后头瞧着大阿哥宽阔厚重的背影，小时候好似也是这样，兄弟们几个一起玩耍，到最后出了事，大阿哥总愿意出面担当，有一瞬间胤禛想，要是大阿哥做了皇帝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比太子强。

    只稍微迟疑，大阿哥就先进了康熙的御帐，胤禛略顿了顿随后也跟了进去。

    塞外天气多变，康熙自出了京城一直精神就不大好，只强撑着不说，现在终于撑不住，跟着的几个儿子和近臣们才知道，帐篷里暖和却显得有些憋闷，康熙盖着厚重的被子躺在榻上，还在听着下头人说葛尔丹的动向，几个儿子垂手侍立在一旁直到听到康熙压抑的咳嗽声忙上前轻劝：“皇阿玛龙体为重，还是起驾回京吧！”

    康熙摆了摆手：“不必在说了，朕心意已决，不见葛尔丹人头落地，绝不回京！”

    到了夜里雪渐渐停了，只是到处黑漆漆的一片，即便营帐周围点了灯火，却还冲不破这漫无边际的黑暗，灯光照不了多远。喂马的草料还算干爽，整体的垒放在简易的帐篷里，几个漆黑的身影在草料周围仿若老鼠般行走，却忽的被一团火把照亮，于是便显出了一双双惊恐的眼。

    康熙坐在上首拥着玄狐皮大氅，大阿哥立在下首回话，身旁是几个穿着蒙古衣裳的人。

    “儿子原只是害怕有什么不测，所以将身边的人多派了几个在马群和草料一带悄悄巡视，却没想到真逮住了大老鼠，这几个人将磨碎的巴豆粉撒在草料上，等第二日早上起来马吃了必定个个生病，不日就要跟葛尔丹交战，但马匹软弱无力，我军又如何胜敌？！”大阿哥顿了顿转头看向跪着的几人，冷哼道：“原以为是葛尔丹的部下在作怪，却没想到全是咱们自己的人。”

    跪在地上的几人帽子被摘下来，露出了明晃晃的辫子，在说一看长相也知道不是蒙古部族的人。

    康熙的眼渐渐幽深起来，于是御帐内就沉默了下来，好半响康熙剧烈咳嗽了起来，侍候在一旁的李德全忙上前服侍康熙喝了一杯热茶，半响才听得康熙对大阿哥道：“这件事情你做的好，你的功劳朕给你记着，朕在给你一件差事，查清楚到底是谁在后面做下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大阿哥眼里的光亮一闪而过：“儿臣遵旨！”

    半夜起来又劳心劳力了一次，康熙越发觉得精神不济，喝了一贴药，盖了好几床被子，才不大安稳的睡了过去.......

    “......派出去的人全被大阿哥捉了个正着，皇上还叫大阿哥彻查此事......只不过这事情虽然没成，但却传回来了个大消息......皇上病危.....”

    康亲王脑子里还回荡着刚刚传来的消息，丫头打起帘子，他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不免皱了皱眉头，宫里惠妃给荐来的太医正在亲自熬药，见他进来弯腰行了礼，里头康亲王福晋躺在榻上，沉默的看着外头纷扬的雪花，瞧着好似比前几日瘦了很多。

    他沉默的走了进去，立在康亲王福晋身边：“可好些了？”

    康亲王福晋转头看了他一眼，嘲讽的笑了笑：“问这些做什么？你何曾关心过我的生死？”

    康亲王便皱起眉头：“你知道，我没有想伤你的意思。”

    “是么？”权珮也能猜到康亲王不会伤她，但却还是搬来了一位太医，因为她知道这府里还有别人，可康亲王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她被困在笼子里的时候，谁都能朝她下手。

    她实在懒得在跟康亲王多说什么，几十年的夫妻恩情，原来是这样脆弱的不堪一击，让她的心破碎不堪。

    康亲王沉默的看了康亲王福晋半响，想起自己还要做的事情，终究没有耐心在待下去，只留了一句：“你好好养身子，想来很快就会好了。”

    天气原本越来越暖和，却没料到忽然下了雪，听说太后身体不适，宫中的妃嫔以及几个孙媳妇都到跟前探视。

    摆在地上的万年青虽然翠绿欲滴，躺在榻上的太后，气色却不大好，身上盖着的绛紫色棉被越发衬的她气色晦暗，正拉着太子妃说话：“.......哀家原没有什么事的，只是听说皇上身子不好，自己才成了这样，天寒地冻的，皇上....真是叫人担心......”

    一旁的德妃宜妃惠妃荣妃脸上不自觉的都显出了哀戚，甚至有人红了眼圈，只是并不敢哭，这样的气氛叫人觉得皇上好像真的出了大事一般，不免人心惶惶起来，好似天真的要塌了。

    太子妃柔声安抚着虚弱的太后，心里却想着，皇上病危的消息只怕是□□不离十了，若不然这宫中的女眷们怎么会是这样的神情，她这样想着握着太后的手渐渐收紧，叫太后的眼神也起了变化......

    下头坐着的权珮轻嗅着的茶碗里大红袍，觉得茶水煮的还不错，可见太后也是个会享受的人，略瞧了一眼有心思的太子妃，在看一旁一群神情哀戚的妃嫔们，权珮忽然觉得太子很悲哀，即便他在有能耐，在有本事，却有这样一大群的人精时时处处的要对他使绊子。

    太子要有所行动的消息，通过她果真很快就传向了所有想知道的人的耳里，于是大家都不约而同的为太子设下了一个陷阱“皇上真的病危了，这个事情大家都知道，只是秘而不宣”，等着太子跳进去，就扎紧口袋，大家一起上一顿闷打，要是能打死自然最好，打不死却也同样会在康熙的心里埋下一根刺，有朝一日必定会被牵扯上，那时候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情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计划，但在太子身上似乎总是可以不谋而合。

    权珮细细的打量着每个人的神情，不知道那个训练了宫女的人是不是也在其中。

    屋外还是飞扬的雪花，屋内却温暖如春，有个面容熟悉的太监为太后捧上了药，权珮顿了半响嘴角不自觉的有了个笑意，这个太后真是有意思，不知道又从哪找来了这样一个跟死去的李院正长的相似的人带在身边，只怕也不是什么真太监，在看躺着的太后，便怎么瞧怎么的滑稽......

    知道权珮回来了，宝哥儿便跑来找权珮，权珮抱着宝哥儿坐在自己身边，摸着他的脑袋问：“额娘不在的时候你乖不乖？”

    “乖！”

    宝哥儿回答的毫不犹豫，一旁的奶嬷嬷凑趣道：“大阿哥很乖巧，吃饭知道自己吃，喝水也知道自己喝，全不似别人家的公子哥那般娇嫩。”

    宝哥儿便不大高兴，嫌奶嬷嬷说了他自己想说的话，便一直朝着奶嬷嬷挥手，好似在赶人一般，奶嬷嬷有些尴尬，站直了身子往后退了几步。

    孩子小，却也有自己的主见了。

    丫头报说纳兰明月进来请安，权珮点头叫进来。

    瞧见宝哥儿在跟前，纳兰明月到乖觉，往后错了几个椅子坐下，好似怕自己身上的冷气冻着了宝哥儿。

    “......过几日就是春闱了，家里几个兄弟都进京赶考，奴婢想着毕竟是自己家里的人到时候想给接风洗尘，只是又不知道这样合不合规矩，所以早早的跟您说一声，想听听您的意思。”

    纳兰明月家里有几个举人，也是书香门第，原本京城里还有个纳兰氏，这事情纳兰明月管不管都还算说的过去，但毕竟是举人，中了进士之后可能不久也会成为朝廷重臣，跟这些人拉扯上关系不是坏事，纳兰明月听了纳兰氏的话，到底还是要跟权珮请示请示。

    “这都是应当的，到时候叫李沈从将人接过来，就住在前头的院子里，你只说具体是什么时候进京就行。”

    对于一个格格来说，这可是天大的脸面，纳兰明月脸庞一亮：“如果路上不耽搁，二月初九就能进京！”

    当初选上纳兰明月就是瞧中了她身后这份潜在的力量，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显现出来。

    纳兰明月喜气洋洋的回了瑞院，只是瞥见对面窗户里那一闪而过的人影还是减掉了几分高兴，进了屋子不及脱了大氅就扬声吩咐：“过几日我的几个兄弟们进京赶考，福晋叫住在咱们府上，有些该收拾的也要收拾起来了！”她说完不免又朝着对面看了一眼。

    院子里安静，武若曦将纳兰明月的话听的分明，她抚摸着已经隆起的肚子想，这便是纳兰明月最大的优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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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五十六章

﻿    太子妃抚弄着一盆鲜红的宝石盆景,笑吟吟的同太子说话：“......我瞧着那消息是不离十了，你不知道从太后宫里出来,那些妃嫔们对着我是怎样的恭敬,以前是完全没有的,可见呀.......”

    她停顿下来,好似话说到这就尽够了，又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满目的慈爱和喜悦：“这孩子是个福星......”

    说到这太子眼里也多了一层喜意：“你要保重身子,以后早上就不要去太后和贵妃那里了,至于别的......”他顿了顿道：“总之不能大意，我在跟索额图好好商量商量。()”

    太子妃便点头：“你说的对,千万要小心。”

    千盼万盼终于盼来了自己的孩子，太子妃格外的小心,太子起身往外走，她便也只站起来看着，并不像往常一样送出门，门帘微微晃动瞧见外头青色的身影，太子妃也不大像往常一样觉得厌恶，她有了孩子不好侍奉太子，太子被王兰几个牵绊住也不是什么坏事......

    李沈从在城外接上了纳兰明月的三个进京赶考的兄弟，又同也在跟前的安郡王府的人打了招呼，前头的院子收拾的妥当，样样东西都齐全，几人换了衣裳喝了几口热茶就随着太监目不斜视的进了后院给权珮磕头。

    水墨字画白绫屏风后隐约可见个大红色的身影，两边雁翅的摆着两排嬷嬷和丫头，略一抬头就可见坐在一旁有些激动的纳兰明月。

    也只是略聊了几句就叫三人退下休息，纳兰明月见权珮要起身，忙上前一步微扶着，听得权珮问：“你这三个兄弟里面，可是你大堂哥延出学问最好？”

    “奴婢听祖父提过，大堂哥为人灵活多变，做学问也较出色些，或者能有个好些的前程。”

    权珮便微微颔首：“到底是你的兄弟们，要是想见就去前头看看，缺什么去司房领，不要怠慢了。”

    “谢福晋！”

    纳兰明月的高兴还没有维持多久，迎面碰上个匆忙的丫头，叫纳兰明月又从头凉到底。

    “福晋，武格格要生了！”

    算算日子也就是这几天了，但怎么偏偏就赶上她的几个兄弟进府，将她的风头全部夺去，纳兰明月满脸的不高兴，却只能垂眸掩饰，跟着权珮一起进了瑞院。

    稳婆这些都是早备好的，有福晋在好似什么事也乱不了，武若曦疼的慌张，听到权珮来了，才渐渐气息平稳了起来。早春的梅花在枝头开的正好，权珮也不进屋子坐着，叫人搬了太师椅放在廊下，脚下放了脚炉拥着大氅坐着，翠竹中绽放的梅花到别有一番滋味。

    听到消息的李氏和宋氏也都赶了过来，向权珮行了礼就安静的侍候在了左右，只产房里武若曦偶尔的痛哼声，听得也不大真切，武若曦到也是个能忍的，并不大声喊叫出来。

    晓蓉提着小摄丝盒子送来了刚做好的热腾腾五色馄饨，权珮用了一小碗，给宋氏几个也一人赏了一碗，李氏笑着道：“晓蓉姑娘的手艺越发好了，还没吃就看的人留了口水。”

    晓蓉抿嘴一笑：“都是福晋调教出来的。”

    一碗馄饨下肚人立时就暖洋洋舒畅了起来，权珮便捧了本书闲闲的看了起来。

    一旁是青竹红梅，闲坐的女子好似静花照水，娴静美好，好似世俗中的事根本打扰不到她一般，李氏瞧着权珮，半响又垂下头，她是不能像福晋这样悠闲的，不知道武若曦的情形怎么样，到底会生个男孩还是女孩，若是真生了男孩那就从此一跃成为了格格里的第一人，在要想对武若曦下手，只怕难上加难。

    纳兰明月差点扭碎了帕子，静坐的宋氏不自然的转动着手里的茶碗，其实大家心里都煎熬，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的等着......

    直等的人都昏昏欲睡起来，天色也渐渐暗了，廊下产房里都点上了灯，忽的传出一声孩子的啼哭，权珮才好似从书中醒过来，其他几人都不自主的看向了产房，听得稳婆欢喜的声音：“生了个六斤重的小阿哥！”

    权珮嘴角带了笑，缓缓的起身：“赏！”侍候在一旁的晓月忙答应了一声。

    纳兰明月甚至半响都起不来，李氏想要露出个笑意却偏偏瞧着有些哭丧，宋氏长长的透出一口气，到先一步随着权珮瞧了瞧抱出来的小阿哥。

    产房里的武若曦虽然疲惫眼里却露着欣慰，老天待她真的不薄.......

    昏黄的灯光下，觉罗氏坐在炕上同安达拉氏感慨：“是个格格生了小阿哥，实在是......”

    安达拉氏听着觉罗氏不高兴，便轻声安慰：“福晋已经有了个健壮的小阿哥了，格格生的就是在好那也是庶出的，不能比......”

    觉罗氏只摆了摆手，并不想多说的样子，一旁坐着的还在做针线的如意却扎错了一针，嫡庶不能相比......

    武若曦生的二阿哥洗三之后，纳兰延出兄弟几个就进了考场，好几天之后出来，只纳兰延出看着还有些精神，其余的两个几乎被抬了回来，之后就生了好几日病，纳兰延出睡了一天之后就时常出去以文会友，又时常有帖子送进来邀请他，偶尔有空闲的时候纳兰延出到带着宝哥儿读了好几日的书，听下头人说跟宝哥儿相处的不错。

    晓月带着静香刚将新送来的账本盘了一遍，权珮放下手里的书接过账本略瞧了瞧，一旁坐着的宝哥儿趴在炕几上自己看权珮放下的书，小手在上头比划了几下：“小，日，月。”

    竟然是念念有词的样子，权珮惊讶的转头：“认得这上头的字？”

    宝哥儿便指着书又念：“小，日，月。”指的哪个便念的哪个，权珮从来没有教过宝哥儿读书，宝哥儿能识字，自然是这些时日跟着纳兰延出学的。

    权珮摸了摸宝哥儿的脑袋，朝着晓月吩咐：“包几块上好的墨给纳兰延出送过去。”

    恰巧纳兰明月正在看望几个堂兄弟，不免跟纳兰延出多说了几句：“......大阿哥是四爷和福晋的宝贝疙瘩，你要是喜欢就尽早成亲自己生一个，大阿哥你还是少碰的好，有一星点的差错那可都是天大的罪过......”

    丫头从外头进来，送来了权珮给的墨，纳兰延出笑着接到手里，等丫头走了，才转身同纳兰明月说话：“我做事有分寸，瞧瞧，你们福晋不是送了墨过来么？”

    纳兰明月便只嗤了一声：“你别以为就你是人精，跟我们福打交道你还是小心些好，别赔了夫人又折兵，自己还傻高兴！”

    自小一起玩大的堂兄妹，说话也没多少忌讳。

    纳兰延出惊讶道：“也没见你真服过谁，怎么说起你们福晋就换了一个口气。”

    纳兰明月垂了垂眼：“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你只知道，千万别得罪了我们福晋，也别想着耍什么聪明，你玩不过......”

    等到二月底，听说塞外打了胜仗，葛尔丹的主力人马几乎被全部消灭，大抵圣驾不日也要回京了，这时候贡院门口也贴出了皇榜，没想到纳兰延出真有真才实学，名列一甲第三，另外两个虽都高中但都到了二甲，成绩也算不错，只跟纳兰延出比就黯然了太多。

    丫头们都赶着恭喜纳兰明月，纳兰明月也是前所未有的志得意满。

    不知道是哪个好事的下人竟给太子做了一身龙袍，甚至还有好些御用的东西，巴结着要给太子穿，太子也只是一不留神的上身试了试，便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悄悄的传了出去。

    “.....皇上前些时日是龙体欠安，但现在已经好多了，过几日就能回京，说是到时候要钦点出状元、榜眼和探花......”

    太子握着拳头想起不久之前他在朝中的一些动作，额头上就渐渐渗出了汗珠：“实在.......!”

    他愤愤的拍了一下桌子，听得索额图道：“幸好咱们没有什么大动作，不会有什么要紧事，太子爷只还欢天喜地的筹备迎接皇上回宫的事！”

    “派出去给马下药的那件事怎么处置？偏偏是被大阿哥捏在手里，他可不会轻易放过跟我过不去的机会。”

    “那几个人又不知道什么，在怎么拷问也拷问不出来，无凭无据的，就算大阿哥说什么，皇上也不会信。”

    索额图这样说，太子的脊背就松弛了下来，又惋惜的叹了一声：“不知道我这太子还要当多久.......”

    “听说太子在京城黄袍加身，面露喜色，好似.......”康熙皱眉看着大阿哥：“好似什么？”

    “好似一位自己马上就要登基了一般。”

    康熙冷哼了一声，大阿哥不知道这声冷哼是什么意思，便不敢在多言，只可恨那几个作乱的贼人一直问不出什么可靠的消息，不能给太子更要命的一击。

    大军得胜而归，举国欢庆，传来葛尔丹饮药而亡，康熙立时就去祭了一次天，可见葛尔丹确实是康熙的心头大患。

    太子小心的侍候在康熙跟前，而康熙身边连平日里用惯了的李德全都没有在，于是太子便越发的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看完了手里的奏折才听得康熙问：“听说朕生病的那几日里你黄袍加身，满面喜意？”

    太子吓了一跳，是没料到康熙会问道这件在他看来是小事的事，只是如今被康熙知道了却就成了天大的事，他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绝对没有此事！儿臣冤枉！”

    连那个亲自给太子穿上龙袍的太监康熙都叫人查到了，太子却说这样的话，康熙皱眉打量了太子好久，觉得眼前的太子跟年幼时那个聪敏乖巧懂事的孩子实在重叠不到一起，他的眼里就渐渐泛出了冷意：“在朕面前还不说真话，朕能问你，就不是无的放矢！”

    太子吓的一哆嗦，深吸了一口气：“儿臣，儿臣是不敢说！那是下头好事的人做出来的，儿臣自己原本不知道，下头人哄了几句就有些晕头转向，犯下了大错，儿臣有错，请皇阿玛责罚！”

    沉默了好久，叫太子身上的汗一身一身的出，才听得康熙问：“你真不是有心为之？”

    “儿臣发誓，儿臣确实不是有心为之！”

    太子从乾清宫出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以为这事情或许就这样过去了，但没多久康熙就下旨分封所有跟着一起征战葛尔丹的皇子，一般对皇子们的大封都要到新皇登基的时候作为一种恩宠。先是叫皇子出宫单过，现在又都给了爵位，每个皇子身边都有了自己的势力，那太子就好似被一群虎视眈眈的狼包围在了中间，以后行事越发艰难重重，皇上到底还是动怒了。

    这一场仗里，输了太子赢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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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五十七章

﻿    用竹子接在一起的竹管埋在地上,从后院引了一管活水一直到内院，一架半人高的水车设在假山下,清水从假山上的草木从中倾泻而下,使得水车缓缓转动起来，又将清水送进一旁的大鱼缸内,鱼缸一旁有几个小孔，又接了竹管，将水送出院子。( 起笔屋)

    假山，荷叶，清水,水车,红鲤,簇拥着的花树,好似一处浓缩的世外桃源，看的人赏心悦目。

    一旁石凳上坐着的权珮，半绾着发髻，穿一身烟罗紫的蜀锦旗袍，微垂着头露着修长白皙的脖颈看着石桌上的棋局，白皙的脸颊上带着浅淡和慵懒，漫不经心之间又是杀伐果决。

    对面的胤禛眉头渐渐皱起来：“呀......这下.......”好似已经无路可走了一般。

    于是眼前的女子眉眼间又染上了笑意，比身后的繁华还要迷乱人眼：“爷输了。”

    胤禛便抬头看权珮：“怎么总是你赢？”

    “爷要是不让我，我也赢不了。”

    “哪里需要我让呢！”胤禛好似在自言自语。

    大阿哥封为直郡王，三阿哥为诚郡王，胤禛为雍郡王，七阿哥和八阿哥都封为贝勒，又因为大军得胜归来，论功行赏，整个四九城几乎都喜气洋洋了起来。

    胤禛的心情也不错，休沐在家便陪着权珮多下了几局。

    塞外之行收获颇丰，收到了好几个可以作为暗卫的人，便在京郊置了庄子叫清觉带着训练，虽不见得现在就能用上，但却已经可以叫人看到不久的将来是何等的模样。

    只是开销越来越大。

    “还是得在做几样生意，不然手头总是紧。”胤禛喝着清茶跟权珮商量。

    “酒馆武馆都可以开起来，手头上也有可用的人。”

    胤禛微微颔首，思索着道：“先试着开酒馆吧。”

    才说着话，丫头从院子外头进来：“二阿哥有些咳嗽。”

    权珮垂眸拨弄着棋盒子里的白玉棋子，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指同那白色的棋子放在一起是别样的好看，胤禛微一晃神才吩咐：“去叫太医看看。”

    自有太监拿着牌子出去请太医，只是丫头还是迟疑的站在原地。

    风簌簌的吹过，叫枝头的花瓣飘落，落了权珮一身，胤禛见她起身朝里走去，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自处，站在原地的丫头自然还是想请着胤禛过去看一看，自胤禛回来也就只看过二阿哥一两次。

    胤禛的脸色有些冷，瞧着丫头：“怎么还不走？”

    “奴婢......”胤禛虽然冷面惯了，但丫头瞧见还是发怵，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忙垂下头。

    后院里妾室也有好几个，只胤禛现在总想不起要去看看，权珮是不会生气，但胤禛却偏要觉得权珮会生气，于是遇上这样的事便越发的紧张，他瞧了一眼窗户，好似看到权珮晃动的声影，便转头不耐烦的呵斥丫头：“下去！”

    丫头吓了一跳，忙向后退。

    胤禛缓步进了屋子，透明的琉璃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浅粉色的，于是就又多了一层梦幻，榻上铺着锦烟竹席，权珮侧身坐着正在低头翻书，胤禛轻咳了一声：“在看什么书？”

    略顿了顿才听得权珮道：“史记。”

    于是胤禛便又坐到了权珮身侧，胳膊肘放在雕漆的海棠填花几上：“虽说喜欢看书，但也应该注意眼睛。”

    没听的权珮回答，便又有些摸不着，于是又道：“总是给那几个格格做那么多好衣裳做什么？我听得今儿早上你又叫人做衣裳了，有那银子你给自己也多置办些东西......”

    他说着转头看权珮的神情，却见权珮正全神贯注的看书，才想起权珮看书不喜欢被人打搅，但也很难被外界干扰，他便挫败的长出了一口气，只安静的坐着，想等的权珮愿意开口说话了他在说几句，瞧瞧权珮是不是生气了.......

    二阿哥是有些咳嗽，只是不大要紧，出去的丫头又回来了，却并没有见到胤禛的影子，武若曦的垂了眼，给二阿哥掖着被子：“爷不肯来么？”

    “奴婢还什么都没说，就被主子爷赶走了。”

    瞧着王爷冷面冷心的样子，却好似总有些怕福晋的样子，福晋就是一句话也不说，也能叫王爷变了脸色，听说外头的人都挺怕王爷的，就是她见到王爷一挑眉头都觉得心里一跳，怎么偏偏就被福晋治的服服帖帖？她叹息了一声，又喂二阿哥喝了几口清水，想来孩子也没什么大事，吃几贴药很快就能好了......

    走过了开始最艰难的部分，现在开始慢慢的一切都步入了正轨，不用太过费心也能正常运作，文有青先生武有清觉，作为一个刻板严厉又冷面的实力派皇子胤禛被大多数人所敬畏，他只肖操心前朝，后院的事情从来不过问，却比别人家的后宅更加安宁和谐，三十七年李氏生三阿哥，三十八年宋氏生三格格，纳兰明月生四阿哥，每个孩子都健康茁壮，丝毫不用胤禛担心子嗣的问题，很久后胤禛想，这是大抵是他人生中最安逸惬意的一段日子........

    “大嫂没了，大哥好似变了个人一般，整日的喝酒......”

    胤禛和权珮对面而坐，一旁站着五岁的弘谦正用小钳子给两人夹核桃。

    权珮用手捏了一块：“大嫂为了那孩子也算是呕心沥血了，只到底还是圆了心愿，比太子妃好一些......”

    太子妃自三十六年生下个小格格之后在没有动静，也有人悄悄的传，说是太子妃已经不能生了，皇子福晋里面也还有个不大顺意的人，便是八福晋，至今也没孩子，只是他们家的情形更特殊一些，八阿哥没有什么通房侍妾，所以至今无子，叫权珮又想起那一杯浊酒。八福晋到也是个能撑得住的，自己没有孩子，也不叫八阿哥纳妾，把个妒妇的名声背了个实在。

    说起来都不容易，五福晋也没孩子。

    弘谦剥完了核桃用帕子擦了手，就坐在了权珮下首的椅子上，他生的比别的孩子高些，又因为自小就骑马射箭所以显得有力健康，看着到是六七岁的样子，一张跟胤禛相似的面颊上还带着稚气，大人说话他便睁着黑亮的眼安静的听着。

    “等到跟皇上南巡回来，就叫弘谦单独住个院子吧.......”

    听到说起自己，弘谦就看向了胤禛。

    胤禛点头：“这事情你说了算。”又对弘谦道：“这次南巡你和你额娘都跟着阿玛一起去。”

    弘谦便认真的问：“没有别人么？大姐和弟弟妹妹们都不去？”

    “弟弟们太小，女孩子家身子娇贵到都不好出门，就只带你。”

    弘谦脸上就露出个浅浅的笑意：“谢阿玛！”不免露着雀跃，可见还是很期待外出的。

    连权珮脸上都露出了笑意，母子两瞧着竟出奇的相似，自鸣钟响了十下，弘谦便站了起来：“儿子该去读书了。”

    说着行了礼，迈着沉稳的脚步走了出去。

    “弘谦年纪不大，做事到自律，瞧着是个小男子汉了！”弘谦出去，胤禛才同权珮感慨，权珮捏了块弘谦夹好的核桃塞到胤禛嘴边：“到底是这核桃管用。”

    胤禛一张嘴，几乎将权珮的手指头都吃了下去，叫权珮弯起眼睛，露着出一点白细的牙齿，瞧着格外清新明媚。

    早起请安，权珮的屋子里光孩子大大小小也有七个，但都规规矩矩一丝都不乱，偶尔也有几句童言童语，却只显得气氛松快活泼，二格格一笑就露着个酒窝，指着三阿哥同权珮说话：“......昨儿想吃我的糕点，又不敢跟我说，偷偷吃了一口叫我瞧见，还不承认，只是嘴上明明就沾着点心渣子，以为我看不见么！”

    三阿哥就委屈起来，只是却不敢像在自己屋子里一般哭闹，偷偷瞧着上首的嫡母，好似并不见什么不悦，才吸了吸鼻子：“只吃了一口么.......”

    逗得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大格格都抿嘴笑起来。

    权珮笑着吩咐：“把咱们这的点心给三阿哥装一盒子，别委屈了孩子。”

    于是大家便都一笑，李氏将三阿哥揽进怀里，又摸了摸女儿的脊背，疼爱之意溢于言表。

    因瞧着这个月的帐上有不少余钱，权珮就叫拿来给几个孩子都做衣裳：“一会叫人将新料子给你们送过去，给几个孩子挑着做几身新衣裳，还有大格格和二格格首饰也要打出来几套像样的了。”

    不管胤禛是不是时时光顾她们的屋子，但人人都有了自己的孩子，因为福晋管着后院，日常一应穿戴都极尽奢华，任何人都没有亏待，又不敢随意向别人使手段，日子安逸的叫人发懒，连几个孩子的关系都格外的和谐。

    吃了饭，大格格和二格格被李氏带着学针线，弘谦和二阿哥去了书房上学，宋氏和纳兰明月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需要照顾，各人有各人的事要做，处处都一团和气。

    又有康亲王福晋叫人送来的一大筐贡橘，酸酸甜甜很可口，又有西洋孩子的玩具，给锦绣园和瑞院都分了些过去，叫几个孩子又高兴了一次。

    就好似暴风雨前的宁静，所有人都以为这样的日子或许要过到老，偶尔也觉得烦躁，只是回头在想，这样的日子是何等的难能可贵，这种没有伤痛没有仇恨的日子根本可遇不可求......

    “佛尔衮又骚扰福晋了？”

    听得胤禛淡淡的问，清觉回道：“是，福晋去天香阁遇上了佛尔衮，福晋叫人打了佛尔衮一顿，又叫巡城兵马司的人，说有个不知好歹的登徒子，巡城兵马司的人闭着眼将人扣了，等着福晋走才放了人......”

    权珮对佛尔衮果真是见一次打一次，只是胤禛的眼却有些冷：“这个佛尔衮真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想娶福晋的表妹？叫人打折了腿在说！”

    暗卫已经运作了起来，也办了几件事，或者公事或者私事。

    胤禛吩咐，清觉答应道：“奴才明白！”

    纯亲王世子福晋董鄂氏瞧着儿子被打的伤还没好，不免又愤慨起来：“这个四福晋下手也太重了，我就不信她不认识你，不过都是借口！”

    四福晋自然是认得他的，但佛尔衮却不好开口，不然又牵扯出以前，他不耐烦的想挥手叫董鄂氏走却牵动了手上的伤，疼的吸了一口气，于是越发叫董鄂氏哭的大声起来：“这可怎么办呀！真是要了我的命呀！”

    佛尔衮烦躁的闭上眼，眼前却总是浮现出那个浅淡慵懒的面容，于是又越发烦躁，大声道：“行了！”

    董鄂氏吓了一跳，眼泪也噎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过度，写了好长时间，多番思考，还是决定这样写，希望大家还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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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五十八章

﻿    圣驾南巡,途径苏州城暂驻。( 起笔屋)

    水绿撒花烟罗衫，象牙白百花曳地裙，脑后的乌发绾成圆髻,簪着一朵还吐着露珠的玉兰花，推开窗户，冰蓝色的纱幔轻轻晃动,这曼妙的身姿便微微探出头，白皙修长的脖颈好似优雅的白天鹅,洁白细腻的脸颊上远山一般的眉目透着和这江南雾蒙蒙的清晨一般优雅美好的笑意,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便转头看。

    窗外是远远近近的河流、白墙、青瓦,眼前的女子好似才从画中走出一般，叫胤禛微微晃神，微垂了垂眼，叫了一声：“权珮......”

    “......不是说想出去走走么，我叫人备了马车，去沧浪亭和狮子园看看，在去松鹤楼尝尝松鼠桂鱼、响油鳝糊、蟹粉蹄筋.......都是苏州的招牌菜，等回来就划船，从后面的水道里回来，怎么样？”

    胤禛这样说，瞧着权珮的眼亮起来，于是自己也便有了笑意，接过丫头手里的蜀锦披风给权珮系上，牵着权珮的手下了楼。

    一同出来的五福晋正得了一副上好的苏绣想找权珮瞧瞧，只是瞧见胤禛和权珮的身影便泛起了酸意，站在原地在不肯向前，瞧见两人越走越远，才翻了个白眼往回走，想去找三福晋。

    太后才刚刚起来，德妃宜妃几个跟着一起出来的妃子侍候在跟前，九公主捧着一大束新折的花插在双耳琉璃瓶里，听见里头隐隐的说话声。

    “哀家是舍不得叫九儿嫁到蒙古去的，所以替她选了个好人家.......”

    接着便是德妃感恩戴德的声音：“......若没您可怎么办呀！”

    宫女打起帘子看见她叫了一声九公主，里面的说话声便戛然而止，叫九公主有些恍惚，不知道为她挑选的是哪一家？里头便又说起了别的话：“听说太子瞧着身子不大妥帖，不知道要紧不......”

    她进去行了礼：“......四哥一大早带着四嫂出去了，留着弘谦在，我过去帮着看看。”

    太后便微微笑起来：“出去了？到底是年轻人，也有精神，那你便过去瞧瞧......”

    园子里十四几个年纪小一些的已经闹起了跟着的弘谦，十四扯着弘谦道：“你跟你额娘一定学了不少本事，你得给我们露一手！”

    弘谦便诚实的道：“只是偶尔骑马射箭而已，并没有十四叔说的厉害。”

    九阿哥挑着眼：“探花郎纳兰延出还是他师傅呢，学问上肯定也厉害！”

    于是便有人眼里闪着羡慕的光。

    九公主微皱了皱眉头呵斥：“老九，你们几个欺负弘谦？！”

    九阿哥吓的打了个突，瞧见是九公主，堆了一脸的笑意：“哪里，是想着弘谦一个人孤单，想帮四嫂给照看照看。”

    九公主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十四，牵着弘谦朝着九阿哥道：“就是这么帮照顾的？小心四嫂回来我告诉四嫂，瞧有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九阿哥便嚷嚷起来：“十四十五都有份，怎么偏就只说我？！”

    “你多大了？今年就该娶媳妇了，还跟几个孩子闹！”

    九阿哥白皙的脸颊上爬满了红云，十四几个不厚道的大笑起来，九阿哥愤愤的出了一口气：“笑什么？！不都迟早要娶媳妇！”于是连九公主都笑起来，摸了摸身旁弘谦的脑袋：“他们若在欺负你就跟姑姑说，瞧我饶了哪个!”

    弘谦抿嘴一笑，将手里的弹弓往袖子里藏了藏......

    “一会晌午皇阿玛身边还有事，我就不能陪你，现在先回去，等到下晌午在想出来就带着弘谦一去出来在近处走走.....”

    临江开着的窗户，可以看得极远，权珮收回目光笑着道：“你忙，我带着弘谦四处走走。”

    小二已经将要带回去给弘谦的吃食装好，递给了一旁侍候的丫头，权珮轻弹了弹衣裳的褶皱起了身：“那便回吧，不知道坐乌篷船又是什么样的滋味？”

    胤禛便也一同起了身。

    粼粼的清水两岸都是人家，偶尔也有客船从旁经过，传来软糯的吴语，就连笑声似乎都透着轻软，低低的好似哗哗的水声，权珮坐在船头笑着同胤禛道：“苏州地界多美女，爷难道没有瞧见中意的？”

    胤禛到好笑起来：“你到听着好似比我还急切一般。”

    “家里有个说吴语的，会昆曲的不知道是不是别有一番滋味。”

    胤禛难得畅快的一笑：“你呀！......”

    一旁又有客船经过，却比别家的显得安静，权珮垂头瞧着水里偶尔露出来的鱼儿，想要伸手摸摸，只是瞧见水里的影子却猛然变了脸色，她忽的撩起清水向对面泼了过去，于是那手中握箭的壮汉下意识的躲闪，箭头就偏向了一旁扎在了船舷上。

    权珮快退了几步同胤禛进了船舱，外头的佩剑的清觉护住了舱口。

    胤禛喘了一口粗气，转头瞧见权珮猫着身子漆黑的眼里只有警觉，并没有丝毫的惊慌，他便不自觉地挺了挺脊背，握住权珮的手。

    又有箭射向了船上，划船的船夫跳到河里逃走，对面的船向后撤去然后猛的撞了上来，直接撞翻了船。

    漫无边际的水忽的淹没了所有的感官，权珮只知道下意识的护住肚子，模模糊糊的只看见个人影向她游来，她又挣扎了几下，剧痛从背上传来，连四周围的水都成了红色，前世今生无数的人影忽的都涌进她的脑子里，甚至根本不及思索是不是即将要死了，只是觉得孤独悲哀，不知该何去何从.......

    巨大的悲哀忽的笼罩住了这座皇上下榻的园林，有佩刀的侍卫频繁的巡视，背着衣箱的大夫都聚集在了一处，三福晋一转头瞧见湿漉漉的胤禛僵直的立在屋里，眼神空洞的看着床上躺着的毫无生机的女子，只觉得酸涩起来，轻声道：“四弟换身干净的衣裳去，别等权珮好了你又生病了。”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带她走水路的。”他便又这样不断的重复。

    德妃用帕子掩了嘴：“哪个挨千刀的做下了这样的事？！”说着又成了低叹，九公主领着弘谦去了外头的屋子，自己怔怔的坐在窗前出神，刀口没有致命，但四嫂竟然还有身孕，又被水淹过，性命危在旦夕，她瞧着身旁白着一张脸的弘谦忽然觉得说不出的心疼：“你莫怕，什么时候只要有九姑姑在，就没人敢欺负你......”

    弘谦抿了抿嘴，牵着九公主的手：“我怕.....”

    外头的三阿哥皱眉听了侍卫的汇报，忙又报给了康熙：“人当时就捉住了，是反清复明的民间组织.....”

    “反清复明？！他们怎么就知道那上头的是皇子和皇子福晋？查！在查！”康熙暴躁的低吼着，三阿哥脸上的哀伤便更重：“四福晋竟然还有身孕....所以更棘手.....”

    康熙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好似宣泄一般，没有言语却叫气氛更沉重起来。

    天色渐渐暗了，权珮还是昏迷不醒，没人说得上来她会是生还是死，只能等待，于是便也就是无尽的煎熬。

    胤禛不肯换衣裳，直到听见弘谦的哭声眼里才多少有了些亮色，五福晋拉着弘谦在胤禛跟前，三福晋哭着道：“要是权珮醒来瞧见你慢待了弘谦，你瞧瞧她生不生气？！你不为自己难道也不为孩子，就不怕又有什么歹人浑水摸鱼伤着弘谦？”

    胤禛的脸上便有了多余的情绪，忽的上前牵着弘谦：“就叫他跟我一起，寸步不离。”

    三福晋又酸涩起来，撇过脸：“去换衣裳，带着弘谦吃了饭在等着权珮醒来。”

    胤禛只是机械的做着一些别人嘴里权珮会高兴的事，巨大的担心和哀痛叫他脑子处在了空白中，不知道思索不知道冷暖饥饿，只是叫弘谦紧紧的跟着自己，一眼不见就焦急起来，大声叫着弘谦的名字。

    他不愿离开权珮的身边，别人便只好给他在一旁抬了软榻，又不叫弘谦离开他，父子两夜里便偎依的睡在一处，彼此便成了唯一可以带给对方温暖的人，身旁是那个若是失去就好似失去了一切的女子，夜色越深气色越凉，没有经历过便不知道是怎样的刻骨铭心的在意.......

    好似是穿过了层层的黑暗，有光亮渐渐的透出，长而卷翘的睫毛好似安静的孤鸟，煽动翅膀的时候又是一种惊心动魄的力量，好像睡了很久，又好像只是眨眼之间，沉重的眼皮叫权珮挣扎了许久才将眼渐渐睁开，视线渐渐清晰起来，眼前便出现了一张熟悉的泪流满面的脸，握着她的手不住的说：“是我不好，不该带你坐船的.......”

    胤禛哭起来的样子像个孩子委屈难过又好似异常的激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叫她觉得自己是块不能失去的珍宝，她不知道为什么眼也有些泛酸，想抬起手摸摸胤禛的面颊，却最终疲软的垂了下来，便只好用沙哑的嗓音虚弱的说着：“不哭了.......”

    外头传来了急凑的脚步声，大抵是守着的太医赶了进来，又有欣喜的低声说话声，应该是三福晋几个听到消息赶了过来。

    窗外的天还有些阴沉，空气中全是湿漉漉的水汽，叫人闷闷的有些透不过气，进来的太医跪在地上将手搭在了权珮的脉上，胤禛便一眼不错的盯着，好似等着最后的宣判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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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五十九章

﻿    江南的四月草长莺飞,已经极其温暖,不知何时滴滴答答下起了小雨,开着的窗户外是翠绿的芭蕉树,清冷的气息掠过芭蕉吹进了屋子,丫头慌忙关上窗户,于是屋子里便只剩下沉闷。( 起笔屋)

    “.....四福晋脉象极弱，腹中又还有胎儿,胎儿越大对四福晋的影响也越大，伤势好转的几率便也越小,只能慢慢养着看.......”

    胤禛的薄唇抿成了一把锋利的剑：“那不要孩子呢？”

    “流掉孩子，四福晋的命也就没了.......”

    权珮又昏昏沉沉起来，只来得及摸了摸弘谦的小手就又睡了过去。

    屋外的椅子上坐着胤禛、三阿哥五阿哥还有三福晋和五福晋,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空气便越来越湿闷，三阿哥打量着众人先沉重的开了口：“不管怎么说四弟妹已经醒了，太医也没说好不了，只要养的精细自然有好的时候，大家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医术高明的大夫，若有认识的就请过来，总有人会有法子的。”

    三福晋微微点头。五阿哥也答应着道：“三哥说的对，四哥你该振作起来，好好想想办法。”

    才几日的功夫胤禛消瘦了很多，于是脸颊越发的棱角分明，像一块凌烈的兵器，沉默的时候像一团黑色的墨，压抑又沉重，也只微微点头：“我知道。”

    终于能好好说句话，叫众人才微微舒了一口气。

    也不多打搅，只叫下人侍候着胤禛先歇一会，别熬坏了身子。

    圣驾南巡出了这样的大事，江苏巡抚上奏折主动请辞，叫康熙骂了一顿，听说太子也病的沉重，于是便叫了还在京城的索额图过来接太子，优雅的苏州园林里，却好像酝酿着一团随时会爆炸的火药，叫人心惊胆战，便早没了初游时的兴致，到想念起了干燥的四九城。

    太后也提不起兴致，对着康熙道：“过几日便回吧......叫老四在留些日子，等老四媳妇的情形稳当了在回京......”

    即便在担心，也没道理因为一个儿媳妇耽搁太多的事情：“朕也正是这样打算。”

    权珮一觉睡到了傍晚才醒来，雨也早停了，只是觉得屋子里湿漉漉的不爽快，屋子里点着豆粒般的烛火，显得昏暗，权珮才睁开眼，有个温热的手掌就覆在了她的额头上，半响才听得微微松了一口气：“想吃些什么？”

    胤禛凑近了小心翼翼的问，权珮虚弱的抿嘴，胤禛立时端了一杯温水，用小勺子一点一点的喂给权珮，见权珮抿嘴不愿喝了，便又放到了一旁，静坐在权珮身边，一眼不错的盯着权珮瞧。

    丫头又点了两盏宫灯，屋子里就亮堂了起来，用熏笼将熏的干燥温暖的被子轻轻给权珮换上，带着淡淡的香气的被褥叫权珮多了几分精神，温和的瞧着胤禛：“我有几句话要说.....”

    胤禛怕权珮太费力气，便又往权珮跟前凑了凑，将耳朵对着权珮的嘴，确实叫权珮省了很多力气，温热的气息叫胤禛觉得真实却又好似飘渺，细弱的说话声让他想起往日权珮的样子，眼便有些湿润。

    “......不论我怎么样，你都要好好活着...”

    这话叫胤禛攥紧了拳头，却不敢在此刻跟权珮争执什么，便只有沉默。

    “....爷回京后就叫纳兰明月做了侧福晋...纳兰延出将来必有作为...会帮到爷...后宅的事情叫李氏和纳兰明月一块管...别亏待了她们几个...都不容易...为了弘谦...叫如意以侧福晋进门...替我将弘谦养到十岁...十岁后我想弘谦也有能力自保了...爷如果将来并不看好弘谦...请千万留他一条性命在...青先生虽然能耐...但爷还需要一位谋士...”

    到底是体力不支，说了几句就喘成了一团。

    胤禛微闭了闭眼，将眼里的痛苦全部遮掩才转头看着权珮，温声同她说话：“不要想这么多，等养好了身子在说也不迟。”自己生命垂危却还在为他的将来算计。

    权珮伸手握住了胤禛的手：“爷答应我么？”

    她的眼还是那样清亮却难得的露出了几分焦急，叫胤禛的心好似被万箭穿心一样痛，于是声音越发柔和：“答应，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权珮的眼亮了亮，渐渐又朦胧起来，眼也不大睁的开，没一会就又睡了过去......

    六月就是选秀，如意也到了年纪。

    权珮的情况时好时坏，并不稳定，圣驾回京，胤禛留下，只求了康熙一件事：“今年选秀，请皇阿玛准许费扬古的次女以侧福晋的身份嫁到我的府上......”

    康熙微微皱起了眉头。

    又听得胤禛好似自言自语一般是说话：“权珮不放心弘谦。”

    康熙便叹了一口气：“朕明白了，你媳妇会没事的，你也照应好自己.....”

    权珮的情形最终还是传回了京城，叫四爷府上的格格们心中五味陈杂，也说不清是难过还是高兴，只是日子却已经渐渐的透出了跟先前的不大一样的味道，福晋暂时不能回来，做事就要小心起来了，五月的天气明明明媚了起来，孩子们却不能常常聚在一处玩，于是便只好透过窗户瞧着外头渐渐浓绿起来的枝桠期盼嫡母的早日归来......

    如意坐在下首，上头坐着皱眉的费扬古还有清减了的觉罗氏，一旁坐着五格和安达拉氏，气氛很沉重，费扬古说出的话叫如意的心突突的直跳。

    “你姐姐重伤未愈，不知...生死，求了四爷叫你以侧福晋的身份嫁进郡王府，到底弘谦年纪还小，没有个自己人在旁边照顾她不能放心，所以选秀上只要你不出大问题，必然能过....”

    郡王侧福晋，那可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的身份地位......

    费扬古说了几句又深皱起眉头巴巴的抽起了烟，大女儿叫如意进郡王府虽有担心弘谦的意思，其实也是为了那拉府上筹谋，五格没有入仕，如果跟郡王府的牵扯渐渐淡了，以后那拉府必定要渐渐败落，有个如意在就好像那根线还跟原先一般结实，或许那拉府还有辉煌的一日......

    觉罗氏紧盯着如意：“...你以后要是对弘谦好，我跟你阿玛还有你大哥就站在你后头，要是你在郡王府上受了委屈，我便是拼上老命也要为你争一争，你要是对弘谦不好，那就别怪我不认你，即便你做了郡王侧福晋，我也能叫你打回原形！”

    权珮未必是有多相信如意，她更相信的是如意身后的觉罗氏。

    五格轻咳了一声，缓了缓声音道：“额娘就是这脾气，说话也直，你别太介意。”

    如意微抬起眼却并没有从五格脸上看到他对觉罗氏说的话的不认同，她便又垂下眼：“大哥不必说了，额娘的心情我了解，弘谦也是我的亲侄子，我哪有不疼他的道理，就请阿玛额娘还有大哥放心吧，我必定不会叫你们失望的。”

    五格抬眼打量了几眼如意，这个妹妹自小长的就不惹眼，脸颊白皙圆润，五官平平，才智更是一般，进了郡王府，若不是因为有个弘谦后头又有个那拉府，她想要立住脚根本不易。

    他又不自主的想起权珮，觉得心疼，那样的才情容貌...只可惜了......

    天气暖和，将江南的潮气似乎都驱散掉了很多，权珮消瘦的脸颊上只一双眼还是格外的惹眼，弘谦坐在一旁认真的读着手中的诗经，孩子虽小，只是经历了这样的事情，瞧着稚气都少了很多。

    胤禛弯腰替权珮将身上的毯子向上扯了扯，见她在温暖的太阳下又迷糊了起来，不大一会就睡了过去。

    于是弘谦的声音也停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胤禛。

    已经一个多月了，权珮醒着的时候并不多，太医还只说权珮脉象极弱，无法断言能不能长命，权珮不能挪动，胤禛的时间却越来越少，总是待在这里是不可能的。

    他便在行宫旁给权珮置办了一所宅子，下人们都安置妥当，又点了几个暗卫留在权珮身边随时传递消息，又同江苏巡抚吃了一次饭：“...多多照应.....”

    好似做了很多，但回头看又觉得什么都没做，便整夜整夜的守在权珮的床边，好像这样才能跟权珮一起的时间更长一些。

    明媚鲜艳的辛夷花给五月的江南染上了不一样的亮色，权珮笑瞧着弘谦耍拳，身旁坐着胤禛，低沉的说话：“...等我回的时候，就一并将弘谦带回去了....”说了一半他便有些说不下去，好似觉得这样很残忍。

    “弘谦....”

    弘谦听得权珮虚弱的喊他，忙小跑到了跟前。

    “你跟你阿玛回京么？”

    弘谦拒绝的很坚决：“不了！阿玛不再，我留下来照顾额娘！”

    权珮眼里便有了欣慰转头对胤禛道：“叫他先留下来吧...等到了时候我会安顿人送他回去的...眼见着就要六月了...爷在这都快要两个月...是时候回去了...不要因为我耽搁太多...不然我会愧疚的....”

    到了时候，自然是权珮死的那一日。

    胤禛的面庞便像刀刻一样坚硬了起来：“我会时不时来看你的！”

    费了这么久的神，权珮又恍惚了起来，眼睛微眯了起来，说话也不大有声音：“叫我在太阳底下多躺一会.....”

    话音还余留了几分，人却已经睡了过去，宽大的毛皮躺椅里权珮瘦弱的好似一只流浪的猫儿，疼的胤禛的心都揪了起来，有一瞬间他多想抛掉他身上所有的枷锁一直陪着权珮到她生命的最终，这样至少不留遗憾.......

    他便转头看向儿子：“阿玛不再，你额娘就全靠你了，你是男子汉，是可以依靠的男子汉，是不是？”

    阳光下，弘谦挺直了脊背，响亮的道：“是！”

    胤禛深吸了一口气。

    走的那一日已经都六月了，天气一日比一日热，权珮却还拥着毛皮大氅，早晨的时候还清醒了一会，等到胤禛走就又睡了过去。

    身后的白墙青砖渐渐淡去，好似一转头就再不会看见这样的景色，叫胤禛的心像被挖空了一般，连眼神都空洞了起来，的日头下，明晃晃的江水迷乱人眼，热浪随着风全进了船舱里，闷热难耐，胤禛却一动不动的枯坐着，愤恨着自己这身不由己的身份，愤恨自己的不够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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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六十章

﻿    让纳兰明月为侧福晋即是为了将即将飞黄腾达的纳兰延出绑住,也是为了制衡同为侧福晋的如意,如意初进门为了站住脚要靠弘谦,所以必定要对弘谦好，并且因为身后的那拉府以及还念着几分旧情的胤禛的共同庇护下，可以叫弘谦安全的成长几年，等到几年后如意的翅膀硬了，而纳兰延出也有成就了,纳兰明月的身份地位跟着水涨船高，如意和纳兰明月就到了可以相互抗衡的时侯,这个时候纳兰明月就真正的制约了如意,弘谦一样可以安全几年。*  *

    即便以后在有什么变动，已经长成了的弘谦有了自保能力，便也不会轻易叫别人伤着。

    青先生尝着从苏州带回来的碧螺春,不免感慨，为了弘谦，福晋这步棋也算费尽了心机......

    四爷要为纳兰明月请封侧福晋，叫他写奏折，他略走神了一会，又提笔认真的写了起来。

    宋氏领着大格格来找李氏，六月的天气屋子里没有冰盆就坐不住，往常福晋在的时候在她们几人的屋子里都有定例，虽说福晋现在不在府中但一切还是按着福晋在的时候的规矩来，屋子里凉爽舒适，透着隐隐的香气，二格格正伏在案几上作画，瞧见大格格进来便雀跃起来：“大姐姐来啦！”

    李氏笑着打发两个孩子去外头玩，她跟宋氏坐在榻上闲聊起来。

    “不知道要新进门的侧福晋是不是跟福晋一样？”宋氏有些感慨。

    “说不好.....”李氏便又想起往常见过的福晋的妹妹，长相实在寻常，人也瞧着不是个聪慧的，跟福晋应该不能比。

    宋氏便又道：“听说王爷要给纳兰妹妹请封侧福晋了，一下子院子里就热闹了，只是我到替你不平，她家世一般也就一个小阿哥，你却有两个孩子，还不及你受宠，怎么算也不该轮到她呀！”

    宋氏说的也不是不再理。

    李氏垂眸笑了笑：“说这些做什么，王爷自然有王爷的打算。”

    宋氏便也只笑了笑，听见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的笑声，面上的笑意就多了几分真实......

    格外的荣耀降临在纳兰明月的身上，叫她喜悦的措手不及，她还以为要努力很久才能像她姐姐一般做个侧福晋，却没想到不经意之间就得到了这一切，听说上头已经准了王爷为她请封的折子，圣旨很快就能下来，下人们已经在收拾瑞院的正屋，到时候就叫她搬进去。

    纳兰明月换了一件鲜艳的鹅黄色缂丝旗袍，在头上又多簪了几根宝石簪子，抱着四阿哥去找对面的武若曦。

    王爷自回来只在福晋的正院歇了两晚，此后就在没进过后宅，后宅的事情自有大管事李沈从管着，跟她们没有丝毫的关系，福晋不再所有人都谨慎了起来，也其实是因为知道总有一个人会先破坏福晋在时大家墨守的规矩，而自己并不愿当先成为那个受害者。

    屋外传来纳兰明月高调的笑声，武若曦的眼暗了暗，就见着得意洋洋的纳兰明月抱着四阿哥走了进来：“妹妹在做什么？怎么也不见带着二阿哥出去走动走动？”

    武若曦便笑了笑：“恭喜姐姐要做侧福晋了！”

    纳兰明月便笑的头上的发簪都晃动起来：“那就谢谢妹妹了！”

    过不了多久还有一个侧福晋要进门，那时候不知道后院会是什么情形......

    没过多久所有的传言就都有了定论，七月的时候纳兰明月接了圣旨，正式成了雍郡王府的第一位侧福晋，而八月如意也以侧福晋的身份进了雍郡王府。

    作为侧福晋的纳兰明月当仁不让的接管了后宅的事务，如意进门的事就是她跟李沈从一起操办，帖子是早就发出去了的。

    三福晋不愿意来：“权珮不在家去了有什么意思？在说也就是侧福晋进门没什么好看的！”五福晋，康亲王福晋，九公主几个也都不愿意到，总觉得心里疙疙瘩瘩的。

    于是当天并没有几个正室福晋到场，场面显的有些冷清。

    纳兰明月低低的同早早就到场的姐姐纳兰氏抱怨：“我才第一次管事就没人给我面子.....”

    纳兰氏笑着戳了戳纳兰明月的额头：“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你们福晋不再别的福晋也不大愿意来，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说到底是新进门的侧福晋不得人心。”

    纳兰明月抿嘴一笑：“我也就说说么......”

    宽大的雕花拔步床上铺着厚厚的被褥，叫坐在上头的如意多少有些不自在，盖头外有嬉笑的孩子声，大抵都是胤禛的孩子，屋外传来了哄闹声，她便紧张起来，知道是胤禛要来了。

    猛然挑起的盖头叫光亮全都聚集在了眼中，她微微有些不适应，片刻才算看清楚眼前的男子，很早之前虽然见过但并没有看到样貌，从不知胤禛是这样的男子：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有一双细长的眼，将所有的情绪都藏与幽深漆黑之后，刀裁的眉毛斜向上而去，薄唇好似一把利剑，微微抿着，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皇子的蟒袍使他看起来更多了几分高高在上的气息，叫人望而生畏。

    面颊上不是她所想象的任何情绪，叫她觉得慌乱，忙垂下头，看热闹的孩子中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新娘子不好看！”让如意的脸颊忽的红了个透，只能装作没有听见。

    这是一个跟她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场景，甚至夜里两人也只是并排睡下并没有任何动作，而她就是有再多的本事，在这个如此冷漠的男子面前也一点都使不出，只大睁着眼一直到天亮。

    早上的认亲宴因为孩子多到显得热闹，如意和纳兰明月个坐在胤禛的下首。

    后院的女人们好些日子没有见到胤禛，又没权珮在跟前坐镇，这个早饭用的前所未有的聒噪。

    纳兰明月不住的给胤禛夹菜：“爷尝尝，这是我叫厨房特地给爷做的......”

    武若曦浅笑着明艳又清新：“二阿哥的字又长进了，爷什么时候在给他指点指点？”

    李氏用帕子沾着嘴角好似一朵温柔妩媚的花：“我这几日特地晒了些新摘的茶叶，爷若觉得疲乏了就来尝尝。”

    到是宋氏没有多说话。

    如意瞧了一眼这些貌美如花的女子们，忽的垂眼，微微颤抖着道：“姐姐和弘谦在外面不知道怎么样了......”

    胤禛的筷子便忽的放了下来，两个月没见了，只有时不时弘谦写来的信，只说权珮一切都还稳当，只总是醒的时候少，昏睡的时候多，肚子已经隆起来了，太医依旧不敢断言生死，那样千里之外母子两相依为命，他只这样一想，就在吃不下一口饭，放下筷子起了身，大步朝外走。

    从来不知道女人多了会这样麻烦聒噪，权珮在的时候他怎么就没有感觉到？

    好好的认亲宴虽然因为胤禛的突然离席而中断，但如意却成功的阻止了这其中某一个人在她新婚的前三天勾走胤禛的事情的发生。

    众人在看这不起眼的新进门侧福晋，忽然就不敢在太过小瞧，即便这位侧福晋在不得喜欢，因为跟不再的福晋沾了一层关系，所以有时候便有别人没有的便利。

    胤禛虽然没说多少话就走了，后来还是叫李沈从传了话，叫如意和纳兰明月一并管家。

    才进门的侧福晋又知道什么，说到底还是因为福晋。

    觉罗氏跟费扬古商量：“....权珮的孩子是十二月生，月份也重了，只一个弘谦在跟前连自己都照顾不到，我过去照应着，若是有什么.....我就带着弘谦一起回来，若是能稳当的生下孩子，我就依旧在跟前照应，直到母子平安。儿媳妇也历练出来了，管家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我不在，你要多注意自个的身子.....”

    她说着又落了泪：“我可怜的权珮，不知道受了多大的罪，我整夜都睡不踏实，总梦见她喊娘，说心口疼，我一伸手人就不见了....”

    连费扬古都眼睛酸涩了起来：“你放心过去吧，到是你出门在外，千万照顾好自己，到时候跟权珮一起平平安安的回来！”

    于是如意三朝回门，在家里并没有见上觉罗氏，说是已经在去苏州的路上了，她随着安达拉氏进了二门，无意间回头才从胤禛脸上看到了几丝多余的情绪，好似感激又带着哀伤和无奈，是因为嫡母远去苏州照顾姐姐所以感激？还是因为自己不能亲自前去所以哀伤无奈？

    权珮管家的时候也同样掌握着家中所有的钱财，若有多余的也是由她支配，她又不苛责人，因此时常会给后宅中人做几件新衣裳或打几套新首饰。

    纳兰明月和如意管家之后，胤禛并没有叫她们知道家中其他的产业，更无存谈起有什么多余的银钱可自由支配，只每月按定例在司房太监手里支取银子，然后在分派到各人各处，于是下头便渐渐有了两人苛责吝啬的传言。

    天气渐冷，煤炭的数量也有限，李氏跟前有两个孩子虽说煤炭较多，但跟往常比还是少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里不够暖和，竟叫三阿哥伤了风，她也并不去找纳兰明月或着如意要，直接找上了胤禛。

    “福晋在的时候每人每处的煤炭从来不缺，今年却比往年少了不少，夜里也不敢用太多，害怕后头没得用，竟冻病了三阿哥，奴婢自己就是吃点亏也没什么，但阿哥格格们是主子，难道连点炭也不够用？！”

    如意被安顿在染香院的厢房住着，胤禛进去的时候她正在悄悄抹眼泪，瞧见胤禛忙站起来：“爷来了。”

    胤禛便沉默的坐下，如意叫丫头上了茶，并不见胤禛开口询问她为什么会哭，便只好又沉默了片刻，自己说了起来：“每月的银钱煤炭都是定例，是多少就是多少，我自己也是这么用的，都是早有的规矩也不是我要亏待谁苛责谁，却没想到叫下头人说了那么多闲话......”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全部都拿到他跟前来说，叫他异常的烦躁，以前进了后宅只觉得气氛格外松快，是他愿意来放松的地方，现在只要进来就有断不完的官司，都敢凑到他跟前说话，怎么权珮在的时候就不是这样？

    比方这次的事情，哪里用得着最后闹的所有人都不高兴？权珮必定是早早就处置妥当叫谁也说不出怨言，以前只瞧着她松快，只当后宅也没有多少事，现在才知道，后宅事少，是因为权珮坐镇后宅。

    他觉得闷的慌，起了身：“以后给各处的煤炭都加了吧，不要冻着孩子。”

    说到底还是有些怪她，如意便只好恭敬的垂眸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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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六十一章

﻿    江南的冬日只有绵绵的阴雨,一下就是好几日,比四九城大雪纷飞的时候还要冷，便是将炭盆烧旺也驱不走彻骨的阴冷，觉罗氏便找人在屋子里砌了火炕，做了暖阁，又同巡抚夫人商量着早早的找好了稳婆,只等着权珮生产。( 起笔屋最快更新)

    早起的时候又下了雨，觉罗氏吩咐着丫头将炭盆烧的在旺一些,自己裹紧身上的毛皮大氅往权珮屋子走，迎面撞见个人几乎吓了一跳，定眼看竟是风尘仆仆的胤禛。

    屋子里的热气叫胤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觉罗氏招呼着丫头给胤禛上茶，快过年了没想到会看到胤禛,她便低声询问：“四爷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天寒地冻的路上多不方便。”

    胤禛朝着身后的暖阁看了一眼：“不大放心权珮，也就这几日了吧。”

    “就这几日了。权珮还睡着，要不我去叫醒她？”

    “您不必忙，我坐着等一会，弘谦呢？是去巡抚府上上学了么？”

    “可不是，一大早就去了，等晌午的时候才回来，原本也不需要他总是这样来回跑，只孩子不放心他额娘......”

    实在是难为了这么小的孩子，胤禛握着手中的茶碗，温热的气息便轻抚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屋子里的丫头轻手轻脚的侍候在左右，不知道是不是江南的女子比京城的女子更小巧纤细一些，总觉得比在京城的时候瞧着赏心悦目。

    青花瓷的花盆里种着几株雍容的牡丹，青翠的万年青安静厚重，琉璃的珠帘姜黄的帷幔一切都透着几分熟悉，权珮虽然生病，却总是能叫周围的一切赏心悦目舒适宜人起来。

    有丫头进来轻声回话：“石头庄上的老庄头来送年货了，这是单子，请夫人过目。”

    觉罗氏便接到了手里，一面看一面朝着胤禛解释：“权珮说闲着也是闲着，便叫下人在城外买了几座庄子，因为今年的年景好收成不错，一应的开销都能自给自足，到是四爷每月给的那好几千两还存着几乎没动。”说着又轻笑：“庄子上恰巧送来了年货，今儿便叫厨房给四爷做些野味尝尝......”

    将看完的单子递给丫头，又吩咐：“叫庄头留下喝几口热酒在走。”

    权珮不管在哪里，即使谁也不靠都能叫日子有滋有味起来，即便是生病也没法叫人小瞧。

    暖阁里有守着的丫头轻手轻脚走了出来，朝外头招手，立时便有侍候的丫头跟了进去，觉罗氏解释：“权珮醒了.....”

    胤禛往前迈了一步，到又局促起来，下意识的理了理身上的袍子，想起这几日来并没有好好收拾，不知道会不会显得有些邋遢，丫头挑起了帷幔，觉罗氏往后错了一步叫胤禛先进去，自己到立在了外头，四爷能这么远赶来看望，可见心里还有权珮......

    墨绿的帷幔，鹅黄的丝被，乌黑的长发缎子一般静静的伏在身后，尖俏白皙的脸颊上还是那一双熟悉的清亮的眼，带着慵懒带着散漫，瞧见他却并没有露出惊讶，好似早就知道他会在这个时候站在这里一般，眉眼之间带来莹莹的笑意，朝他软软的说话：“天这么冷，冻坏了吧。”

    权珮这样说，叫胤禛觉得自己只是刚刚从外面回来，并没有离开多久，他浅吸了一口气，坐在了权珮床边，握住她温热细腻的手，只是觉得那手也干瘦的厉害，月白的里衣在身上空荡荡的，只瞧见隆起的肚子，他有些哽咽：“叫你受了这么多苦......”

    于是那双眼里越发有了笑意：“并没有多苦，等生下孩子了，很快就能好起来了。”说着又慈爱的抚摸着肚子：“这孩子实在淘气......”

    太医都没法断言权珮的生死，生产这一遭是个大坎，如果真能顺利熬到孩子满月，那么权珮就必定可以活下去，如果不幸过不了这个坎，此后便是阴阳两隔，能撑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不知道奇迹还会不会发生在权珮身上。

    想象了很久久别重逢会是怎样的情形，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自然温暖，仿佛是冬日里喝了一杯香暖的热茶，直叫五脏六腑都熨帖起来，于是在这江南阴雨绵绵的冬日里才说了一会话便叫日夜赶路的胤禛渐渐疲累了起来，背贴着烧的火热的炕面，拥着带着几丝香甜的棉被很快睡了过去。

    在醒来却是饿醒的，暖阁外头传来说话声，应该是弘谦刚刚放学回来。

    “......额娘今儿觉得好些了么，小妹妹在肚子里有没有折腾额娘？”

    才多久没见这孩子说起话来就这样老成。

    “都好。这样冷的天就不必总赶回来了，瞧瞧，衣裳都冻的又冷又硬。”

    于是弘谦便放软了声音，带着几丝哀求：“我不放心额娘么......”

    胤禛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家里几个孩子，便是最大的大格格也比不上现在的弘谦懂事的叫人心疼，才这么小就要为母亲担忧。

    丫头侍候着胤禛穿好衣裳，挑起帘子胤禛走了出去。

    宝蓝色的棉袍外罩着件青色的狐皮瓜子，背挺的笔直，脸颊上泛着几丝因为冷热交替而有的红晕，明亮的眼里透着沉稳和坚定，叫人很难想象，眼前的孩子才不过六岁。

    只是看见胤禛眼里还是露出了孩子该有的雀跃和幸喜，叫胤禛的心也跟着一软。

    “阿玛！阿玛什么时候来的，要是早些告诉儿子，儿子好出城去接阿玛！天寒地冻，阿玛路上也不容易！”

    胤禛笑着微微颔首，并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摸弘谦的脑袋，而是像个大人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玛也才刚来一会，到并不觉得冷。你瞧着长大了不少，你额娘多亏你照顾。”

    胤禛像对待大人一般对待弘谦，叫弘谦兴奋的脸上越发多了红晕：“儿子并没有做什么，到是辛苦了外祖母。”

    实在是一个懂事又明理的孩子。

    权珮的面颊上微微带着笑意，拥着水懒皮的大氅坐在放了熏笼的软榻上，困意渐渐又涌了上来，叫她的眼里越发多了慵懒，于是便半躺在榻上。

    觉罗氏从外头进来叫着吃饭，瞧见权珮好似要睡了一般不得不上前叫她，只是摸到榻上的一片湿热到愣住了，半响才反应过来：“要生了！”

    产房的门嘎吱一声关上，好似敲响了最后宣判的警钟，屋外是绵绵的阴雨，廊下透着阴冷的湿气，站着的父子两前所未有的紧张担忧，就好似又回到当时权珮昏迷不醒的时候，彼此就成了唯一可以取暖的人，于是对望了一眼，满目烦忧.......

    烧旺的炭盆叫铜盆隐隐都透出了红色，掐丝蓝色手炉上那一双白皙的手随意的翻动着，大抵并不觉得冷，只是想在手里握个物件。

    “快过年了，要给众人都添置衣裳，过年的东西也要预备起来，虽说爷不在家里，但也不能叫爷回来觉得家里冷清，说咱们不会办事。”如意同坐在对面的纳兰明月商量着。

    纳兰明月却不并不回答如意的话：“这么冷的天爷竟然千里迢迢去看福晋，也不知道福晋现在的情形怎么样，真叫人担心。”

    如意的存在是权珮将死的产物，如果权珮不死，如意就没有存在的价值，只谁也没有料到拖拖拉拉这么久，权珮竟然还没死。

    如意便垂下眼，眼眸微微颤抖着：“是啊，但愿姐姐一切都好.....”

    纳兰明月却嘲讽的笑了笑，别人有没有看明白如意为什么进府她不知道，但她却看的分明，这个府上最期望福晋死的就是如意，她只顺手掐了一朵花瓶里艳丽的菊花，将花瓣揉捏的满地都是：“置办什么自然还是你说了算，这几日四阿哥有点咳嗽，我顾不上这些，要你多担待了。”她是看清楚了，手上没有银钱，做什么都是吃力不讨好，还不若都甩给如意，自己也乐的清闲。

    纳兰明月是懒的跟如意多说什么的，在她眼里分明的写着瞧不上，起身便走。

    如意只抬眸看了一眼纳兰明月的背影，渐渐的握紧了手中的帕子，远在苏州的姐姐也快生了吧，要是王爷不守在跟前，不知道又会怎样......

    雨竟然渐渐停了，昏暗的天空隐隐透出了太阳的光泽，虽说还没有感受到太阳的温暖，却可以想见那时是怎样的情形。

    产房的门嘎吱打开，觉罗氏颤巍巍的走了出来，却用帕子擦着眼泪，胤禛只觉得天旋地转，难道是权珮不好了？！

    却忽从产房里传来了孩子清亮的哭声，稳婆高声道：“大人孩子都好！”

    连胤禛都觉得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幸好老天眷顾，幸好.......

    是个才刚刚五斤的小姑娘，瞧着很瘦弱，但幸好一切都正常，守着的大夫替母女两把脉：“福晋的脉象虚弱，只看能不能熬过满月了......”

    早预备的好的奶娘抱走了小格格，权珮自生完孩子一直没醒。

    巡抚府上送来新生礼，苏州巡抚想上门见了一见胤禛，只是胤禛并没有时间见，苏州巡抚便同夫人商量：“.......没想到四爷千里迢迢会来看望福晋和弘谦阿哥，可见确实看重，你叫子文去看看弘谦阿哥，毕竟是一块上学的，弘谦阿哥几日没来，他去看望也说的过去。”

    巡抚夫人一面答应一面感慨：“......您没见过四福晋，那可真是......女子中少有，我早说过，别瞧着四福晋病怏怏的在这养病，谁也不敢小瞧，四爷这不是来了么.......那样的女子，四爷怎么割舍的下！”

    权珮不醒，洗三宴也没法办，更重要的是，也没人有心情和精力去办。

    天气放晴，总能看见日头，便不像下雨时候那般冷，确实比京城温暖些，弘谦不去巡抚府上学，白日里就搬张桌子在产房外头胤禛教他读书，胤禛进去守着权珮的时候弘谦就在外头认真的写字。

    匆忙的脚步声，只叫守在一旁的丫头抬起了头，弘谦依旧在认真读书，苏培盛的焦急的道：“王爷在里头？”

    丫头忙道：“才刚进去。”

    苏培盛便一跺脚，咬牙也跟了进去，屋子里关着窗户烧着炭盆很温暖，因窗户上镶嵌的都是西洋玻璃，光线也很充足，胤禛静坐在权珮身边，雕塑一般一动不动，苏培盛轻吸了一口气，上前在胤禛耳边低语了几句：“......京城......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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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六十二章

﻿    室内温暖如春,光线也很充足，叫人恍惚觉得是在春日，小格格生的弱不知为何又哭闹了起来，奶嬷嬷便抱着唱着江南温柔的曲调,轻声哄着。( 起笔屋最快更新)

    觉罗氏皱眉低叹，瞧了一眼暖阁：“即是...那样的大事，王爷还是早些回去,要是真因为权珮耽搁了，权珮醒来也会愧疚的......”

    胤禛紧皱着眉头,不住的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

    弘谦站了起来：“阿玛回京吧，额娘和妹妹这里有外祖母和我,京城里的弟弟现在需要阿玛守着，额娘会没事,弟弟也会没事的！”

    京城来了急件，说四阿哥得了急症，危在旦夕，请胤禛立马回京。

    只是权珮这里也正是紧要的关头，叫胤禛如何割舍下直接回京。

    暖阁里忽的传来了丫头的轻呼声，外间的三人立时站了起来朝里走。

    消瘦苍白的权珮睁开了眼，只是还有些恍惚，半响才看清身边的人，丫头忙喂了权珮几口温水，好一会听得权珮开口：“孩子...好么.....”

    胤禛有些激动的搓着手：“好，好，都很好！”

    权珮的嘴角便露出了几丝欣慰的笑意，又转眸看了看觉罗氏和弘谦。觉罗氏想起这些时日来的心酸，不免落泪，用帕子沾着眼角，弘谦有些想哭却忍住了，只是红了眼圈软着声音问：“额娘还难受么？”

    “额娘不难受了...很快就能好了...”

    只要熬过了生产的难关，在好好养下去，权珮的命是保住了。

    就好似在泥泞中前行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平坦的大道，叫所有人都长长的透出一口浊气，胤禛握着权珮的手想说些什么，终究只是无言的凝视......

    权珮醒了，京城里的儿子也不能不管，胤禛又去了一趟巡抚府，托付江苏巡抚照顾权珮母子几个，之后便匆忙上路。

    照料四阿哥的奶嬷嬷夜里睡的死，叫四阿哥踢掉了被子又从床上掉了下来，早起孩子就发烧了，连着好几日一直高烧不退，吓坏了纳兰明月，如意做主叫把消息传给了胤禛。

    照料四阿哥的奶嬷嬷被打的半死，但又能如何，一向警醒的奶嬷嬷竟然睡死到孩子掉下床才察觉，叫孩子高烧不退，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够。

    就是再快，从苏州到京城至少也要十日，来回路上就有小半个月。

    等到胤禛回去，四阿哥高烧已经退了，只是孩子确实吃了大亏，瘦弱的厉害，连纳兰明月也瘦了一圈，见到胤禛就哭：“......您可回来了，差一点可就见不到四阿哥了！求爷给我做主啊！奶嬷嬷往常警觉的很，怎么就忽然睡的死死的醒不来，肯定是有人想要害我的四阿哥！您一定要给我做主！”

    来回奔波叫胤禛显的很疲累，只是稍微梳洗了一下就来看四阿哥，刀刻了一般的面颊上并没有多余的情绪：“你有什么证据？”

    这话问的正哭的起兴的纳兰明月噎的打了个咯：“您说什么？”

    “无凭无据你说谁害了四阿哥？既然孩子没事了，你就细心照料，以后在不要出类似的事情。”

    胤禛说着便起了身。

    已经是腊月底，马上就要过年了，府上却因为种种的事情显得格外冷清，一丝年味也没有，跟在身后的如意还在说话：“......您先休息一下吧，直郡王府，诚郡王府，康亲王府，安郡王府......都送来了年礼您要不要瞧瞧礼单，好似比往年轻了几分，咱们这边是不是也应该减几分......我想给家里的人都加做一身衣裳，司礼房的管事要您的牌子才给支银子，您看.....”

    为什么没完没了的会有这么多叫人烦恼的事，为什么这样的小事不自己解决了，到全部拿来问他？明明这里才是家，为什么偏偏叫他觉得冷冰冰的索然无味，烦躁又不安？

    他停下脚步看着如意：“你不问问你姐姐的情形么？”

    如意一怔，她并不敢对上胤禛漆黑的眼，垂着头：“想来姐姐一切安好.....”

    “是，你姐姐很好，生下了个小格格，身子不日就可痊愈，想来等孩子大一些就能很快回京了。”

    如意听到了胤禛话里的期待，她笑着道：“那真是太好了！”可她却并不明白胤禛为什么要当着她的面说这些话。

    也许是因为如意跟权珮不一样的关系，所以胤禛才会对着如意说出权珮的情形，也许是因为别的一些什么......

    胤禛顿了顿，半响道：“这些事情我会交代给苏培盛和李沈从，你不必操心了。”权珮养好身子很快就能回来了，他实在费不起心思在调教一个管家的人出来，等到权珮回来一切就都好了，他这样想着，脚步才轻快了几分，到有些期待起过年了，因为这说明时间又过去了一些。

    疑神疑鬼的纳兰明月对着谁都警惕着，于是后院的气氛前所未有的紧张了起来，二阿哥想去看四阿哥，被武若曦呵斥了一顿。四阿哥生病好似拉开了一场无形的战争序幕，昭示着一个血雨腥风的季节的来临，不知道下一个又会是谁，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浪。大格格也不能去看二格格了，因为李氏还有个宝贝的三阿哥，谁也不知道稍不留神会触到怎样的阴谋，即便自己也许就是策划那阴谋的主人，但谁又能肯定，没有另外一个阴谋在等着自己？

    天气一日暖和过一日，苏州的春天来的还要早一些，嫩绿的枝叶爬满了枝头，粉色的桃花开的灿然，融融的春光照的人暖洋洋的舒畅，权珮披着斗篷在院子里缓缓走动。

    她看起来好了很多，至少面颊上多了红润。

    觉罗氏瞧她走了一会将温热的帕子递给她：“坐下歇会吧，都走了这儿久了.....”

    红木躺椅上铺着柔软的虎皮褥子，坐上去微微摇晃叫人不自主的想睡，权珮便微眯着眼同觉罗氏说话：“我已经好多了，您还是回京城吧，别人撇下都行，难道不管我阿玛了么？”

    “额娘想在你这多松缓些时日，难道你不要？”

    权珮便轻笑起来：“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万一等您回去多了个这样或者那样的小妾怎么办？”

    觉罗氏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难道要一辈子都为这样的事情算计？我也算看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是争就能争来的，要是你阿玛有心，不该有的不会有，该有的也就有了。”

    觉罗氏既然这样想，权珮便也不大想在多提：“庄子就多置办几个吧，我也有精力了，弘谦渐渐也大了，又没有多余的事情可做，这样也好打发时间，我还想在苏州城在开几个天香阁，苏州女子爱俏也会打扮，想来会喜欢天香阁的香。”

    觉罗氏笑着道：“瞧着是打算常住？”

    “久儿生的弱，没个一两岁是不好出远门的，自然还要在这多待些时候。”

    赶着十五过完年前，京城送来了不少年礼，德妃，康亲王福晋，三福晋五福晋，连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还有九公主都送了东西，也有不少是给久儿的新生礼。

    听九公主说，她的婚事也定了，是佟贵妃的侄子，佟国维的孙子，皇上已经下了旨意，叫她明年就完婚，她求了太后想来苏州陪着权珮住几日，太后答应了，叫她开春暖和了就过来。

    九阿哥和十阿哥也都今年要成亲，皇上也已经打算着要五阿哥七阿哥还有八阿哥几个出府单过。

    天气转暖家里几个小一些的孩子都咳嗽，九阿哥不知道从哪得来了不少上好的琵琶，又叫宫里的御医做成了枇杷膏，治咳嗽比别人的效果还要好些。

    胤禛和九阿哥往常见面也总能说上话，瞧着也算和睦，便打算问九阿哥要一些，九阿哥却将眉一挑：“是给四嫂的么？要是给四嫂的我就给，别人就算了！”

    胤禛微皱着眉：“你四嫂远在苏州......”

    九阿哥又嬉笑起来：“这个我知道，四哥不去看看四嫂么？家里有如花美眷，将四嫂也忘了，可怜四嫂那样的人物嫁给了四哥，四哥到不珍惜！”

    胤禛心里不悦，还是平和的同九阿哥说话：“你这是听谁说的？”

    “十三和十四前几日不是到四哥府上去了么，听说家里忙，什么都顾不上，十四还跟个侧福晋吵了一回，气冲冲的走，直说你不把四嫂当回事。”

    什么时候，连这些小兄弟们都这样敬重权珮，他到成了外人。

    十四对纳兰明月发火，说纳兰明月没照顾好自己孩子，到叫权珮受委屈，连十三都跟着帮腔。

    他已经够焦头烂额了，连孩子咳嗽这样的事情都要操心，还有这几个小兄弟跟着搅合。

    九阿哥见胤禛不说话，到哼了哼，掏了一瓶出来：“我可不是谁都给，也不是谁都可以不给银子就拿走，我就是怕四嫂回来了知道我连瓶琵琶膏都舍不得给你到说我小气！”

    一瓶枇杷膏够谁用？拿回去又是惹不尽的麻烦，胤禛便叫下人在太医院另取了几瓶枇杷膏拿了回去，九阿哥的那瓶到自己用了。

    听说九公主这会正在德妃跟前，他便转道去了德妃的宫里。

    去的时候纳兰明月和如意正在德妃宫中。

    全不似权珮在的时候，德妃总是笑吟吟的说话，好似家常的姐妹们一般，对着纳兰明月和如意，德妃摆足了婆婆款。

    胤禛只听到里面传来的呵斥声：“......你们两个即管着家，那就要为胤禛分忧，要是事事都要爷们做，那要你们做什么？要个枇杷膏的事情都自己做不好？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妥当？！今年的年礼里那一匹富贵开花的布料上竟然破了个洞，好说是给我送来了，这要是送给了别人那要丢多大的人？！连你们福晋一星半点都比不上，真叫人操心！”

    九公主从里面赶了出来，笑着道：“四哥不进去么？”

    “不了，就是来给你说一声，我给你四嫂还有两个孩子也备了不少东西，你去的时候帮我带上就行。”

    九公主笑着答应，一直送着胤禛出了宫门，在回来才听得里面没了声音，想来德妃是骂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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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六十三章

﻿    红漆大门总是安静的紧闭,写着“容园”两个字的牌匾在江南的烈日下熠熠生辉,从旁经过的人们也总会猜测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里面住着什么样的人物,来往的似乎都是些达官贵人的车马，有人想靠近一探究竟，却又觉得总有好些阴冷的眼在暗处盯着,于是便赶紧收了脚步仓皇逃远。()

    有个穿着一身杭绸的男子便立在大门外的不远处,肥圆的脸颊上满是汗珠,连背上的衣裳都湿透了，侍候在一旁的小厮讲：“黄大人，这就是容园,天香阁的老板就住在这里面,今儿正在招募账房先生，您瞧瞧，侧门那全是人！”

    于是黄万达便顺着小厮的手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一颗槐树下排了长长的队，他便越发皱起眉头，自从这个天香阁在苏州城开起来，挤的其他香料行几乎毫无立足之地，那天香阁的老板也是个心狠有手段的，接二连三的收购合并香料铺子，现在苏州城里的香料铺子几乎都在天香阁名下，也难怪会需要这么多的账房先生。

    黄万达示意小厮上前敲门，半响才见着个虎背熊腰的人开了门，盯着黄万达和小厮看了半响，直看的黄万达觉得脊背都透出了一股凉意，那人才开口，说话却还客气：“不知道是哪位，有何事指教？”

    黄万达忽的觉得紧张起来，于是自己上前报上姓名：“城南紫薇阁的黄万达，有事拜见你们家主人。”

    开门的人点了点头：“上头吩咐了，黄老板要是来了，就直接进去。”

    是早料到他会来这里谈判求情么？他们家世代在苏州城经营香料，到他这里已经有整整五代人，当年明清朝代更迭那样的乱世里紫薇阁的牌子都没有倒，他实在不想将这份家业葬送在自己手里，只是天香阁日渐壮大，已经不是紫薇阁可以抗衡的了，于是他便不得不上门为自己的家业求情。

    有干练的小厮领了黄万达朝里走，出了花厅便是曲折的游廊，两面古木参天，十分的清幽凉爽，廊下没有挂着鸟雀，却能听到鸟儿清脆的鸣叫，透着自由和舒畅，忽的进了山洞一片昏暗，忽的水面宽阔半池荷花可以泛舟，忽的又是繁花似锦迷乱人眼，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无一不透着精致和非凡，黄万达的脊背又一次湿了个透，这显然并不是寻常的商户人家，这样的气象非凡必定有深厚的根基。

    装了西洋玻璃的花厅光线很充足，因为铜盆里盛满的冰块透出了凉爽，各色花盆里栽满了繁盛的花木，于是又透出了幽深曲折，早就换了嬷嬷领着他进去，叫他在一座十二扇的花鸟屏风前站定，他还不及抬头就听得屏风后有人道：“黄老板么......近日可好.....”

    这声音透着慵懒透着随意，却叫黄万达将事先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忘了个干净，越发的不知所措起来：“您就是天香阁的老板么......啊呀......真是......都是生意人何必要赶尽杀绝才行......”

    “您说错了，何曾想过要赶尽杀绝，只是各凭本事而已，我们可曾刻意为难过黄老板？可曾压价挤兑过黄老板？可曾在业内说过黄老板的半句坏话？到是黄老板.......”

    说这话的是个稚嫩的童声，黄万达额头上又冒出了汗，脊背越发弓起来，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屏风，只是却看不真切后面的情形，这孩子一语又点到了中心，说到底天香阁从来没有刻意为难过哪一家，各凭本事而已。

    黄万达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是......说的也是......并没有为难过.......”于是他又不得不说起了自己的难处：“......几辈子的祖业，实在不想就在自己的手上叫坏了，所以今日才求上门来，想请这边给个活路。”

    “黄老板又说错了，活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哪里是别人给的。”

    又是刚才的孩童，黄万达点着头答应：“是，是，说的是。”

    丫头上了茶请黄万达坐下，于是黄万达才发现自己站了好一会。

    身后容园两个大字依旧熠熠生辉，一旁侧门上应征账房先生的队伍还跟黄万达进去那会一样长，身后的大门嘎吱一声闭上，手中的那张契约好似烫手了起来，黄万达便在烈日下眯眼看。

    紫薇阁以后还是紫薇阁，只是以后他并不是唯一的主人，账房上后头仓库里都要来几个天香阁的人，收入也会四六开，他四，天香阁六，而天香阁会定期提供调制好的上好的香在紫薇阁出售。说到底调香的配方他并不知道，一旦他单方面的抵赖，紫薇阁又会被打回原形。

    但不管如何紫薇阁的牌子他保住了，还是他们黄家的东西，而他还算对得起列祖列尊。

    弘谦的个头又长了一截，已经可以扶着权珮的胳膊：“那个黄万达瞧着实在不是个多能耐的人，那样的畏手畏脚，几句话就叫人降服了。”

    “他在黄家六房人里脱颖而出，将紫薇阁稳稳当当的掌管了二十几年，能守住这份家业靠的就是胆小谨慎，做什么样的事就需要什么样的人，若是黄家还有个管事的长辈在，叫别人来谈，未必就有这么容易，所以也说时运也很重要。”

    弘谦若有所思，认真的点头：“谢额娘提点！”又道：“刚好今儿先生放假，一会儿子到庄子上去转一圈吧，也快夏收了，看看一切可都安生。”

    权珮便抬头看了看天：“骑马去么？快去快回的好，下晌午可能要下雨，要是实在赶不回来住一晚上也行，别冒雨赶路。”

    天上只有零星的几丝云，不知道他额娘是怎样瞧出会下雨的，只是弘谦对权珮从来都很信任，权珮说会有必定就会有：“儿子知道了。”

    觉罗氏一直帮着将久儿照顾到周岁到四十一年开春的时候才回了京城，大抵也带回去了权珮母女一切安稳的消息，胤禛便总是来信催促权珮回京。

    一岁多的久儿虽说当时生的瘦弱但因为养的精心现在看着并没有觉得跟同龄的孩子有什么不同，对女儿，权珮养的娇贵，大红色的鸽血石串成的珠花带在乌黑的发辫上，赤金的手镯在白胖的手腕上瞧着格外讨喜，大红色金线刻丝鹤氅，衬着一张白皙红润的脸叫久儿看起来好似观音童子一般，瞧见权珮便软软细细的叫“额娘”。

    权珮便牵着久儿的手向里走：“额娘不在都做了什么？”

    “在花里头找蝴蝶！”

    “是么？可找见了？”

    久儿便自豪的道：“找见了好几只，都穿着花衣裳，可漂亮了！”

    权珮便轻笑起来：“比久儿穿的漂亮？”

    久儿便晃动着小脑袋：“不是，不是，和久儿的一样漂亮！”

    丫头打了清水上来，权珮牵着久儿洗手，丫头从外头进来，捧着一封信：“京城里来信了。”

    应该又是胤禛的信，权珮用帕子沾了沾手接过信坐在榻上看，久儿便踢掉鞋子趴在权珮身边，像只猫儿一般乖乖的瞧着权珮，等权珮看完信讲述远在京城的阿玛是如何的想念她。

    京城好些日子没下雨了，叫四九城处处透着炎热，窗外的知了拼命的叫着使人更加烦躁，雕花的窗户只开了小半扇，隐隐有凉气透出来，临窗放着的高几上摆着一盆雍容的牡丹，花叶翠绿欲滴，似乎丝毫没有受到炎热干燥的影响。

    有个女子温柔的声音：“.....你还年轻，孩子还能生，千万不要伤了自己的身子，以后的路还很长的......”

    纳兰明月只是哭：“姐姐，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的四阿哥！他还那么小，怎么偏偏就生了大病好不了，一定是有人在背后下了黑手是不是？！”

    纳兰氏便低叹了一声：“你能明白就好了，振作起来，千万不要叫那些黑心的人如意了......”

    纳兰明月果真擦了擦眼泪，咬着牙道：“姐姐说的是，我是不会叫她们看了我的笑话的！只姐姐说，到底谁才是害四阿哥的凶手？”

    纳兰氏抚摸着纳兰明月的脊背：“傻丫头，现在根本不是报仇的时候，你的当务之急是要铲除异己保全自己的实力。”

    “姐姐的意思是？”

    “谁对你危害最大，你便应该朝谁下手！”

    前几日三阿哥家又夭折了一个孩子还曾找胤禛喝酒诉苦，那时候他只是同情，并没有想过有一日这样的痛楚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四阿哥的忽然夭折叫他措手不及，自开始做父亲以来从来没有如此悲痛不安过，那样鲜活的一个生命说没就没让他整整两个晚上睡不着，总是做噩梦。

    青先生便对他道：“后宅管理大有学问，爷先前的孩子多又都能保住，全靠的是福晋，但凡福晋有一丁点的坏心眼，后宅就不会安宁，现在福晋不再没有人能掌控住局面，只怕这样下去情形会越来越糟......”

    又道：“.....原本福晋要是在，前几日户部换人福晋必定会为爷奔走一番，到时候户部的自己人肯定更多，哪里用得着这样费事......”

    原来权珮在的时候为他创造了极多的安宁，而他直到失去的时候才深切的感受到，于是思念便越发浓烈，越想叫权珮尽快回来。

    安宁的午后叫久儿很快睡了过去，并没有及时的等到权珮的讲述。

    四阿哥的夭折似乎在她的意料之中，迟早有人会先出手，然后恶性循环，她淡淡的叹息了一声，那样一个活泼的孩子说没就没了，胤禛确实不会好受，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只她还有自己没有做完的事情，并不打算现在就回去。

    饱蘸了墨汁的笔在白纸上停顿了片刻，权珮还是下笔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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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六十四章

﻿    轰隆隆的雷声伴随着豆大的雨滴砸了下来,闪电好似劈开了天空露出狰狞的面孔,一辆单薄的青釉马车好像漂泊在大海中一般，颠簸孤独的行到了山庄门口,年轻的丫头下了车冒雨敲门片刻就湿了个透，门嘎吱一声打开，有个年老的脑袋露出：“下这么大的雨,什么事呀？！”

    丫头越发好声好气：“我们家夫人上山上香,走到半道上就下了大雨，想在庄子上避避雨。( 起笔屋最快更新)”

    “你们几个人呀？”

    “就夫人小姐三个丫头四个家丁跟着。”

    “那就在门房躲一会,雨停了就走！”

    丫头千恩万谢。

    雨太大太急站在屋檐下看，连成片的雨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弘谦微皱着眉头,知道会下雨，但也没想到会下这么大的雨，跟着的管事王成道：“没想到下了这么大的雨，便是停了只怕这路也不好走，要在庄子上住一夜了。”

    “又要叫我额娘担心了，不知道妹妹会不会害怕，她生来胆子小......”

    王成听的弘谦这样轻声自言自语不免叹息，他家的儿子跟弘谦大小差不多，弘谦已经能替半个大人了，总还操着福晋和格格的心，他那孩子至今高声说句话都要哭闹半响，到底是皇家血脉，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可以比拟，于是对弘谦恭敬之中不免又多了几分疼惜。

    小厮过来道：“门上有一家子躲雨的，说是苏州巡抚的亲戚，她家的格格跟您见过面的，说是跟您说宝珠您就知道是谁，丫头淋了雨想进来借间屋子换衣裳。”

    弘谦微一思索就露出了恍然，这几天在巡抚府上学，听说巡抚夫人的妹妹带着女儿青莲从杭州过来给巡抚夫人过寿，宝珠是青莲身边的丫头，他和子文几个在花园玩的时候确实见过青莲和宝珠还说过几句话，既然是巡抚家的亲戚，那实在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弘谦便道：“叫连翘去把人领进来，找个干净的屋子叫先歇一会，等会我在过去拜会一下。”连翘是弘谦身边的大丫头。

    小厮忙答应了一声。

    这位青莲格格瞧着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却已经长出了一张俏丽的脸，一双灵动的眼仿若会说话一般，声音也清脆悦耳，笑叫着连翘姐姐，连翘脸上便也多了笑意，青莲提及弘谦，连翘就多说几句：“七八岁的孩子里，像我们主子这般的实在不多，今儿是刚好学里放假所以特地到庄子上来巡视，早帮着我们福晋做事了。”

    于是连这位姨夫人也露出惊叹：“就是不大知道，四福晋怎么还不回京，总在这里？”

    连翘听的不大舒服，辩驳道：“京城里郡王爷来了好几次叫福晋回去，只是我们格格生的弱，长途跋涉怕格格受不住，福晋才一拖再拖，您瞧着吧，也就这多半年的时间，必定是要回去的！”

    姨夫人便连连笑着说是。

    雨下的大，后半夜才停了，青莲母子自然就住在了庄子上，第二日早上听说弘谦要回，便赶着走到了一起，只是弘谦骑马又害怕权珮担心不免行的快，等进了城就将青莲母子落在了后头。

    久儿瞧见赶回来的弘谦立时就高兴了起来，弘谦笑着抱起了她问她：“夜里怕不怕，有没有哭闹？”

    久儿坚定的道：“一点都没有怕，也没有哭！”

    连同权珮，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晓月逗着久儿问：“那昨儿夜里谁哭了？是旁人家的孩子么？”

    久儿就用小胖手捂住脸：“是晓月姐姐哭了！”

    众人便越发笑起来。

    权珮打量着弘谦：“怎么也不等等在回来，路上不好走吧？”

    弘谦笑着回答：“还好。”

    权珮便疼惜的摸了摸弘谦的脊背，她出事之后实在叫弘谦受了太多苦，弘谦的心里总有对她和久儿的担忧和牵挂，似乎生怕看不见的地方又出了什么大事，才这样小，总要操着大人的心。

    巡抚夫人大寿，权珮自然也到场了，这叫穿着一身大红缂丝旗袍打扮的异常明艳的巡抚夫人更多了笑意，眉眼都挤在了一处：“竟劳动您来了！”于是便随着一众的官太太簇拥着权珮，姨夫人显得格外热切，挤到了权珮身边：“怎么没瞧见弘谦阿哥来？”

    姨夫人的话叫巡抚夫人面色微微尴尬：“弘谦阿哥来了，只是不到女眷这里来，在前头和子文几个在一处！”

    姨夫人便掩嘴笑：“是么？竟然没在后头来？那这事就跟福晋说也一样。”

    戏台子搭在了花园中，座位设在对面的游廊里，姨夫人赶着众人坐下之前掏出了个配着个黄绿色络子的玉佩，连声音也略提高了几分：“前几日我不是去上香么，回来的路上下了大雨，碰见个庄子想避避雨，没想到遇上了弘谦阿哥，我原是不知道的，两个孩子在一处说话的时候弘谦阿哥把这个玉佩留给了我们青莲。”

    她说着骄傲的顿了顿，满足的瞧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青莲小不知道事，玉佩被我要了过来，今日就还还给弘谦阿哥的好！”

    弘谦的美名在苏州官宦阶层广为流传，聪敏好学，懂事知礼，七岁的孩子已经大人一般能承担起家业，姨夫人说弘谦送了青莲玉佩，说小了是孩子不懂事，说大了就是私相相授，小大人一般的弘谦原来还有个致命的不足，小小年纪就好女色，于是其他一切的光环都暗淡了下来。

    俏丽的青莲被众人瞧了又瞧，到害羞起来，小跑着出了游廊。

    权珮连姨夫人瞧都没瞧，只淡淡的吩咐：“叫弘谦过来。”

    姨夫人的手里握着玉佩伸在半空无人理会，巡抚府人对妹妹诸多怨言，只这会却不好说出来，只笑着寒暄：“快都坐下，戏马上就要开了！”

    虽说都坐下了，但谁这会又有心思看戏。

    穿着青色暗纹袍子的弘谦走起路来笔直沉稳，透着这个年纪的孩子没有的稳重，跟众人见了礼：“不知道额娘找我有什么事？”

    “把你身上家常带的玉佩拿出来给姨夫人瞧瞧。”

    一样的黄绿色络子配着的一块雪白的玉，跟姨夫人手里拿着的玉佩几乎一模一样，姨夫人这才变了脸色：“弘谦阿哥怎么又带了一块？”

    “您是什么意思，我到听不懂。”

    姨夫人便笑着柔声道：“阿哥不是将玉佩给我们青莲了么，说青莲长的漂亮，以后可以做媳妇。”

    弘谦往后退了一步：“姨夫人莫不是生病了？弘谦虽说年纪小但还知道礼义廉耻，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在说玉佩好好的在我身上何时给过青莲格格？到是姨夫人才看过我的玉佩。不知道姨夫人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事情面前，弘谦说话依旧字字分明调理清楚，连语调都不变一下。

    同知夫人坐的近往跟前凑了凑，笑着一瞧道：“姨夫人手上拿的玉佩是蓝田玉吧，弘谦阿哥的这个到是上好的和田玉！”

    于是众人的面上一下子就露出了恍然，姨夫人这分明是假冒栽赃么！

    姨夫人涨红了脸颊，声音都尖锐起来：“你小小年纪就血口喷人，怎能这样胡说！”

    弘谦微皱着眉头，却并没有跟姨夫人吵闹，往权珮身边一退：“额娘还有事么？”

    弘谦就是真跟姨夫人吵起来别人也只会说姨夫人没有气度，但弘谦偏偏退了一步，对姨夫人的无理取闹不闻不理，于是就显出了弘谦的器宇不凡，所有人都赞叹起来，怪道人人都夸赞这位弘谦阿哥，确实不是一般的孩子比的上的，又怎么会做出这位姨夫人所说的事？到是瞧着姨夫人尖酸刻薄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做好事的人。

    “来了有半响了，回吧。”

    “是。”

    巡抚夫人忙跟了起来：“您在坐一会么，戏才刚刚开，是苏州城里有名的戏班子。”

    “弘谦明儿开始就不到这里来上学了，就不必为他余留位子了。”

    巡抚夫人连笑意都挂不住，这下是彻底的得罪了四福晋，她便连连陪不是：“您别生气，都是我这妹子不懂事，这中间必定有什么误会，坐下来慢慢说......”

    巡抚府人一路跟着，权珮扶着弘谦的手上了马车，头都没有回一下。

    跟着的姨夫人凑到跟前张望：“明明就是弘谦阿哥做下的，这到不承认！”

    巡抚府人转身就给了妹妹一巴掌：“没廉耻的东西！还好意思说话！滚回去！”

    姨夫人捂着脸怔了半响，冷声道：“巴结人也不用这样巴结！”说着扭身就走。

    巡抚夫人好好的一场寿宴因为权珮的突然离席，走了大半的人，剩下的也是关系实在好的亲戚，一时走不了，只是实在没有气氛。

    马车嘎吱的响着，外头是弘谦骑着马，听到马车里传来说话声：“......叫江洋去办事......”

    江洋是留下来的几个暗卫的头目，额娘确实是被那位姨夫人气着了，连他自己也不大高兴，好心叫避雨了，自己丢了玉佩却原来是被那位姨夫人捡去了，当着那么多人面胡乱的污蔑他，他甚至都不大记得那青莲姑娘长什么样，幸亏额娘给他又另配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玉佩，若不然只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晓月从马车里探出头：“大阿哥，福晋叫你。”

    权珮温和的声音叫弘谦的心也渐渐安静下来，分析着那位姨夫人的动机：“......她当着那么多的人的面说，无非是要把事情闹大，闹大了对我不好对她女儿也不好，何必这样.....”

    “青莲跟姨夫人根本就没有什么相似之处，想来也只是姨娘生的抱养在了自己身边，并没有多少感情。”

    权珮的提点叫弘谦面上露出恍然：“这就说的通了，姨夫人根本就不在乎青莲的生死，她只是要达到诋毁我的目的。只是又为什么.......”

    “等等吧，看看江洋能查到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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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弟六十五章

﻿    姨夫人慌里慌张的回杭州,还带着一腔的愤怒，出了苏州城便再也忍不住,瞧见缩在马车角落里的青莲，啐了一口：“跟你那娘一样光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要你做点什么你都做不来,光坏人好事！”

    青莲便垂着头越发将自己缩成一团，嫡母做的事情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就算明白也无能为力，以后等到年长论亲提起这桩事便是一个污点,她的路越发不容易。*  *

    姨夫人冷哼了哼又自言自语起来：“.......这下好了,事办砸了,只怕老爷的官是升不了了.....不知道那位会不会怪罪......”

    马车忽的猛的颠簸了一下停了下来，不及姨夫人张口骂就听得外头传来凶神恶煞的声音：“下来！把银钱都叫出来！”

    姨夫人心里一哆嗦，这是遇上劫匪了！

    巡抚夫人过了个寿百般的不舒服,又被巡抚骂了一顿：“你那妹子就没安什么好心！早说过叫你少跟那样的人来往，这下好了，得罪了四福晋就得罪了四爷，瞧咱们以后有什么好果子吃！”巡抚夫人又气又担心，外头又有丫头进来道：“姨夫人在回杭州的道上遇到了劫匪，姨夫人还被那劫匪绑上山了一晚，听说今儿早上才被放下山，青莲格格到没事，坐着马车回了杭州去叫人，大抵这会已经接上姨夫人了......”

    巡抚夫人猛的瞪大了眼，被劫匪绑上山过了一夜，即便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她那妹子还有什么贞洁可言？就算不自我了断以示清白怕以后也要常伴青灯了！

    巡抚夫人便有些发怔，巡抚皱着眉头，忽的展开：“谁叫她惹了不该惹的......”

    “您这是什么意思......”

    巡抚却并不回答径自走了出去......

    “松柏巷的那座房子儿子去看过了，大也宽敞，够做学堂了，教书的先生这几日也陆续聘到了几位，已经叫住在了里面，还有好几个上了些年纪的嬷嬷也都愿意过来，也只下课的时候看一会孩子，大家都愿意。”

    听着弘谦都说了，权珮才点头：“那你说，我们为什么只办五到八岁孩子的学堂？而不办个更大些的比如教那些即将要科考的人，名声不是来的更快么？”

    弘谦思索着道：“这些学龄前的孩子们就算办了学堂教导也并不起眼，要想等他们成才也要十几二十几年才行，额娘是刻意低调么？”

    “说对了一半吧，只是为了现在不起眼不引人注目而已，但以后就不好说了。”

    权珮的话弘谦也只懂了一半，权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慢慢看吧，总有明白的时候，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晓月接了江洋的消息，进屋在权珮耳边低语了几句。

    屋外高大的香樟树干净清爽，遮出大片的阴凉，透着江南特有的清香宁静，权珮只是微微颔首，晓月便又站在了一旁。

    丫头捧了新折的山茶花进来插在一旁豆绿色的双耳瓶里，屋子便多了几分鲜活。

    这位已经完全作废的姨夫人果然是受人指使，远在苏州都有京城的人想插手管一管，破坏了弘谦的名声，多少人收益？

    权珮便起身进了书房，丫头磨墨，片刻之后就有小厮拿着书信去了巡抚府。

    不斩断这伸手的人的几只手脚，到叫别人以为好欺负。

    启蒙书院收五岁到八岁的孩子，每天晌午管一顿饭，不上课的时候有专门的嬷嬷管教，每个孩子入学都要经过考试，合格者才可以，如果家贫付不起学费，考试的要求就更严格，但只要过了学费和伙食费就都全免。

    教书的先生都是当地有名的举子，以前也在大的书屋教过。

    有贫穷人家冲着可以不收学费来，有些人家又冲着教书的先生来，也有一些听说那些嬷嬷们都是曾带过大户人家少爷的，便也想叫自己的孩子学上一星半点的礼仪，所以虽说刚开学，但因为这几样，到收下了三十几个学生。

    五岁到六岁的一个班，六岁到七岁的一个班，七岁到八岁的一个班，每个班一个教舍两个老师，弘谦就跟在七岁到八岁的班里上学。

    于是启蒙书院便有模有样的开了起来，一应开支除过学生的学费之外就从天香阁和庄子上的收入里支取。

    连苏州城里所有的香料商铺几乎都到了天香阁名下，每月的收益十分可观，胤禛还总是叫人送过来银子，到根本用不上，偶尔也想就是以后待在这里也极好的，想来不会比京城的日子差什么，到多了几分清净。

    “苏州巡抚弹劾杭州同知任人唯亲，贪污受贿，还拿出了一本账册作为证据，皇上叫潘理院去查，到又牵扯出了杭州好些官员，好像杭州巡抚也没能幸免。”

    有个温润的声音道：“太子很生气吧，那么多人手折了，只是苏州巡抚跟杭州的同知不是连襟么，怎么还出了这样的事？”

    “八爷您不知道，这两家原本也没多和睦，听说巡抚夫人寿宴上同知夫人对着在苏州的四福晋做了件丑事，叫巡抚府下不来台，两家是彻底的撕破了脸皮！”

    “四嫂？”八阿哥转动着手中的翡翠玉雕：“没想到竟活下来了，老九几个很是崇敬，想来也不是个简答人物，你说这事和这位四福晋有关系么？”

    王世仁微皱起眉：“想来到底只是一介女流，没那样的本事吧。”

    只是一介女流吗？那谁又会冒那样大的危险刺杀四福晋，值得被杀的人，往往总有些故事的.......

    天气太热到了夜里也不大睡的着，雍郡王府的众人便总到花园的凉亭里纳凉，不知不觉间胤禛也在的时候就有人会展示展示才艺，也算供众人娱乐。

    武若曦弹了一曲梅花三弄，功底确实不错，却叫胤禛又想起了权珮，以前权珮也谈过一首曲子，全不是比人所能比拟，众人都笑着拍手，如意笑着问纳兰明月：“姐姐觉得如何？”

    纳兰明月能说什么好话：“我虽不会却也听过不少人弹，勉强算是能听吧。”

    李氏听得直笑：“明明就不错，侧福晋却说只勉强能听，真真是......”

    真真是什么李氏却并不说，但纳兰明月跟武若曦关系的不合却显而易见。

    几个孩子也都在一旁玩耍，自有奶嬷嬷丫头们看护着。

    胤禛却觉得索然无味，这几个女人只要在一处，说话总是打尽机锋，听得人厌烦，便起了身。

    如意忙跟上问：“爷这是要回了么？不再坐一会？”

    “不了，我去前头书房。”

    又一次不再后院过夜，众人面上的失望一闪而过。胤禛走了便也不大想坐下去，都也起身要回。

    各自去领各自的孩子，武若曦却找不见二阿哥，守着的下人吓的直抖：“一错眼就找不见了，原以为就在这花花草草里跟阿哥格格们在玩，但找遍了都没有！”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叫前头的胤禛脚步微顿，听得有丫头上来道：“二阿哥不见了！”

    不好的预感又袭上了心头，胤禛深吸了一口气：“找！马上找！”

    雍郡王府一整夜灯火通明，能出动的人手都出动了，几乎将整个郡王府都翻遍了却还找不见二阿哥，还是清觉提醒：“在水里找找......”

    都找了就只剩下后花园里的水塘，胤禛沉着脸，咬牙道：“找！”

    到天亮的时候果真就在水里找见了早就断气了的二阿哥，武若曦当场晕厥了过去，在场的其他人都不忍的别过了眼，如意甚至落了泪：“好好的怎么出了这样的事？到底是怎么落水的.......”

    乘凉的亭子就在水塘跟前，图的就是凉快，虽说四处点了灯笼但毕竟已经夜了，光线不好孩子又顽皮爱闹，就算失足落水似乎也说的过去。但武若曦何其谨慎，四阿哥的死给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武若曦叮嘱了所有跟随的下人务必要小心，绝对不能叫二阿哥离开视线，也只是她吹奏了一曲梅花三弄的时间，孩子就出事了，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现在谁也说不清。

    后宅果真也像其他人家的一般，成了血雨腥风的战场，稍不留神就是挫骨扬灰，每一个人必须绷紧了神经小心走好每一步。现在家里的四个阿哥除过还远在苏州的大阿哥弘谦之外就只剩下了李氏的三阿哥弘昀，李氏的脊背不由得紧绷起来，连拳头都紧紧握住，谁也不能伤害她的孩子。

    纳兰明月的精神因为二阿哥的死去似乎好了起来，因为她的死对头也没儿子了，她们都一样，谁也看不了她的笑话。

    京城里送来的书信，叫权珮沉默了很久，久儿蹦蹦跳跳的跑到权珮跟前问：“阿玛是不是又想久儿了？”

    权珮笑了笑，抚摸着久儿的脊背：“是啊，阿玛说很想久儿。”

    久儿便咯咯的笑起来：“久儿也想阿玛！”

    “是么？那咱们回去看你阿玛可好？”

    久儿便又欢快起来：“好呀！好呀！”

    弘谦下学从外头进来：“额娘说的是真的么？”

    “你不想回？”权珮到反问。

    “也不是，只是觉得这里的事情也都还没做完，明年开春在走不也一样么，非急在这一时半会么？”

    权珮叹息道：“京城里又出事了，二阿哥没了，你阿玛很难过，想叫我尽快回去。”

    弘谦怔了怔半响才道：“阿玛是觉得自己管不好后宅，想叫额娘回去管束么？”

    权珮到笑起来：“那你说呢？”

    “阿玛不是管不住吧，本来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孩子，小小年纪连这都看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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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六十六章

﻿    夏末的午后依旧透着炎热,刚刚睡醒还带着几丝朦胧，于是连丫头巧纹说话的声音都模模糊糊起来。( 起笔屋)

    “......福晋答应回来了，说是过了八月十五就起程，想来最慢一个月也能回来,郡王已经叫打扫染香院的正屋了,不过李沈从说，福晋喜欢清静，不喜欢院子里多住人......”

    巧纹的话叫如意渐渐坐直了身子，连眼神也冷了下来：“我又没得罪过他，何必这样挤兑我？福晋不喜欢院子里住别人,难道就叫我搬？”

    巧纹便劝着道：“这不是还要看郡王的意思么,要是郡王也想叫您搬,等到郡王开口那面子就全没了，还不及自己先说。”

    如意便抿紧了嘴，半响才道：“那你说爷是什么意思？”

    没等巧纹开口，院子里就传来了明显的说话声，巧纹站直了身子瞧了瞧：“是纳兰侧福晋。”才说着，丫头打起帘子，纳兰明月边往里走边笑着说话：“妹妹起来了么？我可进来了！”

    话音落下人也走了进来。

    如意站起了身子抿着鬓发：“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来了？”

    纳兰明月笑着打量了一圈：“这不是听说福晋要回来了么，过来瞧瞧正屋打扫的怎么样？福晋的日常起居精细，容不得半点马虎，福晋千里迢迢的回来，总不能叫福晋不高兴么！”

    如意的嘴角便带了几丝笑意：“你对福晋可真恭敬。”

    纳兰明月笑的越发明艳：“有些事你是不知道的。”

    这话听的如意不大舒服，好似自己自始至终就是这后宅之外的人一般。

    纳兰明月却并不打算多坐又起了身，临走的时候留下话：“福晋自来喜欢清净，不喜欢院子里住外人，你要么早些搬出去，别等到福晋回来在开口到叫你难堪，也叫外人说是姐姐欺负妹妹，到不好听！”

    真是好笑，纳兰明月什么时候到还替别人考虑起来，分明就是故意说些叫她难堪的话么，一个两个都要她搬，她现在就搬岂不是叫人看扁了她？！

    傍晚的时候胤禛去了锦绣园跟李氏宋氏和几个孩子用了晚饭，又考校了几句三阿哥的功课就要回前院去，如意站在染香院的门口瞧见，快步跟了上去：“爷不去我院子里坐坐么......”

    如意没有孩子，胤禛几乎很少到如意的屋子去。

    清淡朦胧的月色，权珮即将归来的轻松和喜悦叫胤禛这个时候在看如意，觉得好似多了几分朦胧的妩媚，便停下脚步。

    穿着单薄的如意微仰着头，眼里露着恳求：“爷很久都没有去我的院子了。”

    半响听得胤禛道：“走吧。”如意的眼里立时露出了幸喜。

    半开的窗户有月光洒进来，满盆的芍药开的繁盛，有丫头轻吹着悠扬的笛，于是连空气都柔软起来。

    胤禛棱角分明的面庞上多了几丝柔和，于是如意说话也大胆了几分。

    “......自懂事起姐姐就是我的榜样，那时候总怪自己为什么做什么都不及姐姐好，什么都比不上姐姐，后来大一些，姐姐出嫁了便不大见得着，偶尔见面也总喜欢听姐姐多说几句话，总希望有一日自己能学得姐姐几分......”

    这柔和婉转的声音里带着哀伤羡慕和无奈，叫胤禛想起自己对太子的情感，幼年时又何曾不羡慕太子总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姐姐要回来了，可真好！以后就能长长久久的跟姐姐在一起了！我自进府没求过爷什么，只一样，叫我住在姐姐的院子里吧！”

    这平凡的容颜却有一双似水的眼，凑近胤禛的时候闪着粼粼的波光，胤禛伸手握住了如意单薄的肩膀，叫如意浑身一颤。

    刚刚还带着几丝柔和的眼，这会却渐渐冷却下来，一切又都藏到了那幽深和暗黑之后，只有无边无际的幽暗，盯着她的眼看了半响，叫她全身都僵硬了起来。

    连声音都无波无澜了起来：“你学你姐姐的眼神到学了有几分，只可惜假的真不了，她不喜欢院子里住人，你搬走是迟早的事情，我愿意给你几分面子，叫你选想住哪，对别人说是你自己提出要搬走，别的你就别再多想了。”

    胤禛松开手，转身出了屋子。

    屋外的清风吹了进来，叫如意打了个哆嗦软倒在地上，明明胤禛已经动情了，怎么偏偏到最后却又决绝起来，一丝情面都不肯给，到底是她哪里做错了！

    铺了好几层褥子的马车上久儿睡的迷迷糊糊，没了开始上路时的兴奋，渐渐也就困乏了起来，有时候也闹别扭不大喜欢坐马车，于是权珮便带着兄妹两又坐船，就这样船和马车倒换着走走停停整整一个月才到了京城。

    九月的北京渐渐泛起了凉意，秋高气爽没有夏日的炎热没有冬日的寒冷又叫人觉得舒爽。略显宽一些的青釉马车在官道上越使越近，前前后后跟了好些侍卫和家丁，后头又有几两马车拉着行李和下人，胤禛止不住的驱马向前迎去，等到遇上，青釉马车便停了下来，一旁马上的孩子高声道：“阿玛！”

    胤禛欣慰的点头，打量着越发沉稳的弘谦，又有些迫不及待的转头看向马车，丫头打起帘子，有个浅青色的身影走出了马车站在了车辕上，风吹的她头上的玉蝴蝶纹步摇微微晃动，好似那一双含着笑意的眼，荡漾着秋日的韵味，还似从前一般慵懒美丽又华贵，恍惚间叫胤禛觉得他们之间并没有经历过生死，并没有经历长久的分离还是先前那样恩爱融洽。

    胤禛浅吸了一口气，眼里渐渐涌上喜悦：“终于回来了！”

    于是权珮也浅笑起来：“是呀，回来了。”

    有好多话要说，此刻却成了这样最寻常的问候，胤禛细细的看了看权珮的眉眼，到底知道他们母子路途劳累：“快进马车吧，回了家好好休息，只是怎的不见久儿？”

    “她正睡着，我没有叫醒。”

    胤禛掀起帘子朝里看了一眼，只见着猫一般的孩子偎依在西洋软毯里睡的香甜，说话便也轻起来：“叫她睡吧，孩子这样小，路上受苦了。”

    他一弯腰就凑近了权珮，温热的脸颊就在他的旁边，叫他的心有片刻的躁动，白玉般的耳垂和脖颈，熟悉又有些陌生，胤禛的眼便在权珮浅淡的笑意里渐渐幽深了起来，在马上坐直了身子：“走吧，回家！”

    哒哒的马蹄声是如此的轻松雀跃，好似飞奔的心情，穿过东直门，走过向阳街，连往常吵闹的街市传来的声音此刻都鲜活动人了起来，天高云淡，景色是如此美妙诱人，叫人觉得人生忽的有了色彩充满了光亮。

    等在二门处的如意、纳兰明月、武若曦、李氏、宋氏，听小厮回来通报胤禛已经接上了人，小半个时辰就能进府，于是都不可避免的紧张了起来，有时都恍惚的不大记得福晋在的那会是什么情形了，此刻却又鲜明了起来，那样只用做好本分就可以无忧无虑的日子现在想好似神话故事一般遥不可及，甚至纳兰明月和武若曦也想要是福晋在，她们的孩子或许现在还好好活着。

    丫头小跑着进来：“来了来了！”

    于是几人便都紧绷了起来，恭敬的等着，叫如意的眼微微一缩，她算是这府里地位最高的了，只是何曾见过这些人这样恭敬卑微的摸样，所有的人都小心翼翼起来，似乎即将面临一场大的检阅。

    高大的男子怀里抱着个玉团一般的孩子，脸上是少见的温和，连眼里似乎都带着笑意，身旁的女子也并不显得低，一身浅青色的金银丝云锦旗袍叫她在妩媚中又透出浅淡，那一双眼里自始至终都是慵懒和浅笑，好似什么都不能入眼，一旁的男孩比走的时候高了两个头，才七岁的年纪就透出了不一样的沉稳，目不斜视又持重练达。

    众人见权珮进来，忙都上前行礼问安，宋氏沾着眼泪：“您可回来了！”

    于是惹的纳兰明月和武若曦也都红了眼圈：“您一走就是这么久，实在让人担心！”

    李氏多打量了几眼弘谦，在低头看四岁的弘昀，捏着弘昀的手紧了紧，到比别人慢了一步：“福晋路上一定累坏了，还是快些进屋休息！”

    众人的反应叫如意面上的神情都僵硬了起来，纳兰明月说她“不知道”的就是这些情形么？往常张牙舞爪的人这会都像猫一样乖巧安静下来，对福晋藏着深深的敬畏，弯下腰等待着福晋说起身。

    她不得不上前去扶权珮：“姐姐可回来了！”说着声音不免颤抖着，好似极力克制着激动的情绪。

    权珮便看了一眼如意，如意虽然有侧福晋的身份，但想来并不受喜欢看重，若她不在还有管家的权利，她回来了，如意好似就又什么都不是了，那时候叫如意进府做侧福晋都是她一手安排，现在看到是害了如意。

    权珮便难得多答应了一句：“回来了。”对别人也只是微微颔首，只是却错开了一步并没有要如意搀扶。

    姐姐的回来好似叫着府里的一切瞬间都不大一样起来，渐渐走远的人群没有一个人因为她的落后而随便开口，或者出言攻击，往常可并不是这样的，她越来越明白武若曦那句“有些事你是不知道的。”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的，她根本不知道这府里在她来之前是怎样的情形，也不知道姐姐在这后宅到底是怎样的地位，现在她好似才渐渐看来一些事情，心却也渐渐的向下沉。

    耳边还有前面久儿清脆的说话声：“家里的姐姐哥哥们可真好看！姨娘们也都漂亮！跟苏州的一点都不一样！”

    于是众人便都笑着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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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六十七章

﻿    清澈的水流依旧从假山上潺潺的流下,大鱼缸里的红鲤游动的欢快,荷花凋谢只剩下几片荷叶，但院子里金灿灿的菊花却开的正好,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胤禛解释道：“.....特地到三哥那里要来的花，知道你喜欢牡丹，三嫂还特地送来了几盆,我叫人给你摆在了屋子里,瞧瞧喜不喜欢？”

    权珮浅笑,久儿却欢快起来：“额娘最喜欢牡丹了,阿玛真好！”

    女儿的活泼叫胤禛更多了几分柔和,揉了揉久儿的发顶，一旁跟着的三个女儿面上便露出了些微的羡慕,严肃刻板的阿玛何曾这样对过她们,刚回来的小妹妹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获得了一切。

    雕花的琉璃水晶帘，雍容的富贵牡丹，浅粉的水烟罗纱幔，墙上新挂着四扇花鸟绣屏，清浅柔和的雀兰香，一切都透着熟悉，都是权珮在时爱的东西。

    落后进来的如意只瞧见李氏和纳兰明月熟练又恭敬的侍候着权珮换衣裳洗漱，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透着与往常不同的肃穆，胤禛的面上带着几分少有的随意，靠坐在贵妃矮榻上，久儿就趴在他的身边，或者欢快或者悄声说话，胤禛都极其耐心的听着应答着。

    她浅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姐姐回来了就是不一样，家里瞧着比以往规矩多了，屋子里何曾这么安静过......”

    侍候在一旁的武若曦和宋氏以及正在侍候权珮的李氏和纳兰明月，该做什么依旧做着什么，几乎没有抬头特意看她，或者像往常一样说上几句，如意便不自觉的将一半的话咽了回去。

    换了一身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旗袍的权珮更多了几分妩媚和雍容，头上手腕上的鸽血红宝石璀璨夺目富贵逼人，仿若没有听到如意说的话，径直走到了榻边，坐在了胤禛的另一侧，胤禛便朝着一旁侍候的人摆手：“都下去吧，叫福晋歇歇。”

    纳兰明月带头行礼退了下去，如意僵硬的站在原地并没有人理会，连困倦的小格格和大阿哥也都被带了下去，她似乎已经被人遗忘，于是退下去的时候恰巧看见胤禛脸上她从来不曾见过的带着几分依赖的笑意，叫她的心一阵狂跳。

    屋外的廊下站着还没有走的纳兰明月，笑着转头看她：“瞧见了么？是不是并不知道是这样的情形？”

    如意便抿紧了嘴。

    “你以为自己能代替了福晋么？”纳兰明月笑的嘲讽：“那完全是痴心妄想。”

    渐起的秋风卷着树叶飘落，秋意浓重，还未进十月如意却已经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姐姐回来了，管家的权利也该交出来了，那时候她这个侧福晋到底又该怎么立足？

    外屋的丫头还在收拾带回来的行礼分装礼物，屋子里已经没有侍候的下人，胤禛便挨着权珮坐下，握住了那温热细腻的手，舒畅的叹息：“你可算愿意回来了，你一回来这个家都清净了。”

    “爷是舍不得开口说，要是愿意管教，自然也能如愿。”

    胤禛便笑着揽住权珮的柔软的腰肢：“怎么是舍不得，只是想着你快要回来了，总没有精力管，哪想到你这样狠心。”

    权珮的眼里便有了粼粼的波光荡漾着春日的温暖，连那声音都仿佛鸟儿身上最柔软的羽毛般，骚扰着他的心：“是么？我狠心么？”

    那红唇仿若五月的樱桃，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却偏偏离的胤禛极近，好似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于是胤禛的心便又躁动起来，揽着权珮靠近，叫两人都贴在一起，温热的气息互相交融，只要微微一动，柔软的唇瓣就碰触到一起，叫人的心猛的跳动起来，又觉得又痒又舒服。

    融融的秋光从窗外进来，镀满了全身，安静的秋日叫人心底最原始的情感也渐渐的从眼里迸射而出，是那样的浓烈那样的强烈，权珮从胤禛眼里清晰的看到自己，明艳美丽又带着几丝若有似无的慵懒，眉眼间的笑意真实又惬意，于是她便微仰着头，亲了亲胤禛的唇，叫胤禛一怔，片刻眼里就好似绽放了五彩的烟花绚丽斑斓，美不胜收。

    屋外的丫头说话声都有些战战兢兢：“三福晋送了帖子过来。”

    胤禛眼里的懊恼叫权珮轻笑起来，扬声道：“拿进来。”听得胤禛惋惜的叹了一声，权珮的嘴角便又有了笑意。

    丫头进来只瞧见胤禛在榻的一侧坐着，权珮在另一侧，忙上前将帖子捧给权珮，等权珮挥手叫她下去，她才脚步有些慌乱的退了下去，这屋子里她明明就觉得有一股冰冷的气息向着她，叫她觉得莫名的不安，果真这会送帖子不是什么好差事。

    三福晋知道权珮回来，后日要给权珮接风洗尘，叫权珮务必到场。

    权珮便又把帖子给胤禛，胤禛接到手里看着：“三嫂叫你去你便去吧，你不在的这两年，她看见我可没有过什么好脸色，连老九那几个小的也总是对我冷言冷语的。”

    “老九几个也不小了，都娶媳妇了。”

    “刚好这次你也去见见几个弟妹，认识认识，以后也好行事。”

    松软的满地牡丹靠枕叫权珮舒畅的出了一口气，半闭着眼：“还是回了家里舒服。”

    胤禛的面庞一亮，半躺着凑近权珮问：“说的是真话？”

    权珮睁开眼一笑，伸手搂住胤禛：“陪我躺一会，我困了。”

    这撒娇一般的语气，叫胤禛软成了一滩水，躺在权珮身边，替她将身上的毯子向上拉了拉：“好，陪你睡一会。”

    夜里准备了专门的宴席为权珮母子三人接风洗尘。

    多了三个姐姐叫久儿异常高兴，吃饭的时候怎么都要跟几个姐姐坐在一起，且要坐在大格格身边，三格格跟惯了姐姐，久儿要抢她的位置，她忽的就哭了起来。

    宋氏真在给权珮斟酒，听见女儿哭了，到有些尴尬。

    如意道：“三格格不愿意跟四格格换位置，哭起来了。”

    久儿有些不知所措，回头张望，弘谦站了起来，牵着久儿的手：“跟哥哥坐吧。”

    久儿有些委屈的点了点头，久儿一走，三格格没了威胁便又不哭了，大格格轻哄着给她擦着眼泪，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四妹妹也没做什么，是三妹妹胆子小了些。”

    其实都是小孩子之间的小事，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只是如意那一句解释好似显得是三格格故意为难久儿一般。

    权珮不说话，宋氏连解释都不好开口，丫头唱诺着上了新菜，这事情一打岔也就过去了，并没有人在提。

    如意便又有些怔怔的出神，怎么就到了这样的地步，所有的人好似对姐姐都有一种绝对的信任，姐姐在场没人敢随便上前献媚邀宠，于是这场家宴又难得的透出了和睦，就连胤禛也多了几分享受。

    等到宴席散了也没人多说话，看着胤禛跟着姐姐回了染香院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李氏上来招呼她：“侧福晋一起走么？”

    如意顿了顿点了点头。她选择了住在锦绣园的正屋里，虽说人多一些，但毕竟地方不偏僻，锦绣园因为她的入住显的有些拥挤，私底下自然也有人说话，但她顾不上这么多了。

    姐姐已经回来，交出管家的权利似乎迫在眉睫，但她实在不知该怎么下定决心来做，是不是依旧等着姐姐来要？天仙一般的姐姐总瞧着不惹尘埃的样子，如果为了管家的权利主动开口又会是什么样子？

    玉珍的话又在她心头盘旋，对于觉罗氏的恨意叫她对权珮也多了几分敌意，她就是故意要等，等到权珮开口，瞧瞧爷又会怎么看待这位看起来似乎并不在乎管家权利的福晋。

    李氏的话打断了如意的思绪：“......侧福晋跟福晋是姊妹，想来关系应该极好，有福晋在，侧福晋也可以高枕无忧了。”

    关系极好么？又怎么会高枕无忧？李氏的话叫如意有些不自然，只是夜色里大抵李氏也并不看的清楚；“嗯，也是......”

    也只有抵死的缠绵好似才能化解相思的苦痛，深夜呢喃才能说出那些不曾言明的情感.......

    第二日就当进宫请安了。

    穿着绛紫色团花旗袍的太后好似还跟先前一样，显老但却并没有更老，慈眉善目，笑拉着久儿的手：“怎的有这样乖巧的孩子？”

    权珮便淡淡的笑：“那时候九死一生，哪里想过还能生下她，没想到老天庇佑竟叫我活了下来，还得了这么个可爱的孩子，所以可见，善有善报，我这辈子没做过恶事，所以连菩萨都保佑我。”

    太后的笑意似乎更深了：“是啊，你说的对，谁能料到那样重的伤你竟还能活下来，确实是意料之外。”

    权珮弹了弹衣裳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不知道是谁下的狠手，不过要是查出来，自然也要叫害我的人知道皇家的儿媳妇不是那么容易伤的，既敢动手又没叫我死绝，就要准备好付出代价。”

    这雍容妩媚的女子说话的声音也带着慵懒，但却叫人觉得有千斤重一般，好似即使面对威严的帝王也不能叫她的气势减弱分毫。

    太后的笑意终于淡下来了：“那，查到了么？”

    权珮朝着久儿招手，将孩子揽在怀里：“这个暂时并不好说.....”

    乾清宫的李德全亲自过来传旨：“皇上叫弘谦阿哥去乾清宫。”

    “不知道谁都在？”

    “太子和几位阿哥都在跟前侍候着。”

    弘谦在外养了两年，虽说有些好名声，但应该还有不少人等着看弘谦的笑话，苏州的老师再好，又怎么比的过上书房的先生，有太子在考校学问是必不可少的了，权珮朝着弘谦笑着点了点头：“不必怕，去吧。”

    弘谦走了，权珮又坐了一会便也起身了：“还要去看看其他娘娘们。”

    这浅淡的身影直到出了宫门，太后脸上的表情才换掉：“哈，她到是大口气，大能耐呀！什么付出代价？！在哀家面前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威胁哀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杨清垂着头不大开口，只怕太后这次遇上了对手，这位四福晋瞧着确实不简单，不知道又要搅和出什么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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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六十八章

﻿    乾清宫的书房里康熙身边不但侍候着太子、大阿哥、三阿哥、胤禛、五阿哥和八阿哥、九阿哥几个还有索额图等几位内大臣,太监报说弘谦到了,于是众人都不免向门口看去。*  *

    七岁的孩子长的瞧着是□□岁孩子身高,显得颀长却并不消瘦，身上穿着件简单的蓝色暗纹袍子，外头罩着件银白色的褂子,相貌上到越发跟幼年时的胤禛像起来,只一双眼沉稳淡然，对着突然出现的这么多人并没有显出慌乱或者紧张，礼仪上也没有丝毫差错,甚至因为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到更加出彩。

    难怪远在苏州，也会有孝顺懂事的消息传到京城，想来也有一定的原因。

    规矩的行礼，并不比养在京城的皇孙们差了什么，叫那些想要挑错的人失望起来。

    康熙的面上已经露出了满意，叫了弘谦起：“你远在苏州，朕也有两年没见你，今日叫你过来一是叫你跟众人都见个礼，在一个也是瞧瞧你的学问，过几日也好到宫里来念书。”

    弘谦恭敬的答应了一声，淡然的垂着一双眼，无波无澜。康熙便不自主的想起了那时候的权珮，好似也是这样，恭敬却并不畏惧。

    胤禛赞赏的看着儿子，余光瞧见一旁略握着手的太子，便又垂下眼，弘皙也算不错，只是太子未免也逼人太甚了。

    太监领着弘谦跟众人一一见礼，太子笑着扶住弘谦：“两年不见都长这样大了，听说你在苏州的时候常帮着你额娘做事，就是不知道学问有没有落下。”

    弘谦便抬眸看了一眼太子，回答的干脆利落：“那就请太子考校。”

    谁能想到七岁的孩子将太子话中的意思听的明白，即不露怯也不骄傲，说出了这样一句平常却叫人称赞的话。

    太子的笑意便有些僵了，只是却并没有放弃考校弘谦：“‘黄鹤断矶头，故人曾到否？’出自哪个词人的那首词？”

    这个问题听着不算难，但词的出处还是偏了些，作者刘过算不上多出名，孩童读的不多。

    “出自宋代刘过的《唐多令》。”几乎没有思索就回答了出来，语调平直丝毫不显慌乱和急切。

    “‘惜乎，子不遇时！如令子当高帝时，万户侯岂足道哉！’这一句又出自哪？”

    才上学两年的孩子怎么可能叫读《史记》，就算读也不可能精通，太子这便是故意为难弘谦了。

    太子用意显而易见，但还是急躁了些，跟七岁的弘谦相比甚至落了下乘，因为此刻的弘谦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还是沉稳淡然，还像上一次一样并没有思索就回答了出来：“出自《史记》中的《李将军列传》是文帝陈赞李广的话。”

    不但回答出来了太子的问题，比太子问的回答的更细致到位，可见不但读了《史记》也确实记在了心中。

    太子面上的笑意便在也维持不住，还想开口，他不愿意叫自己这几个刁难的问题成了成就弘谦名声的垫脚石，只是康熙却开口了：“不错，能回答出这两个问题，可见平常的学问并没有落下，你的叔叔伯伯们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不定有你读的书多，你额娘将你教养的很好。”

    弘谦便又行礼：“谢皇玛法夸赞！”

    自始至终都是进退有据，有礼有度，让谁也挑不出错来。

    礼也见了，学问也考校了，康熙便温和的道：“行了，你先退下吧。”

    屋外的鸟雀还在鸣叫，如弘谦刚进来那会一样，九阿哥瞧着弘谦笔直的背影笑着道：“大侄子在外面历练的老成，可不是京城里这些阿哥们能比的，瞧那份气度就叫人称赞，《史记》那么难他都知道，真不简单！”

    他是故意说给太子听的，怂恿着康熙叫了弘谦过来，原是想看笑话的，这下好了，到叫康熙将弘谦夸了一顿，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

    太子的脸色就阴沉下来。

    太子故意为难弘谦，叫康熙心里也不大舒服，毕竟只是几岁的孩子，又受了不少坎坷，太子的心胸还是太小了些。

    胤禛不想话题在围绕在弘谦身上，高兴或者不高兴都岔开了话题：“皇阿玛瞧着往灾区拨银两的事该怎么处置.......”

    在见德妃，瞧着还似两年前温柔好看，见了权珮就红了眼圈，问了权珮在江苏的事情，最终就不免说到了留在京城的九公主身上：“......比她的其他姐妹们是好多了，留在了京城，不用受远嫁之苦，只是佟国维的孙子那也是皇亲国戚，傲气的很，夫妻两过的磕磕绊绊的，公主府的规矩又多，也受了不少苦......”

    女人嫁了人，终归就会有诸多不便诸多苦楚，并不能像在家做女儿那般随意自在，过不惯到也是常有的。

    “听三嫂说明儿给我接风，九妹也去，等见着了我跟她说说话。”

    德妃便高兴起来：“她到信你，你跟她好好说说，叫她也学上一两分！”

    弘谦到没怎么说自己在乾清宫的经过，只问了问权珮和久儿在宫里可还顺当，等到胤禛也回家的时候对着权珮将弘谦大大的赞扬了一番：“......他在那边总帮着出去做事，竟还读了那么多的书，太子故意刁难根本难不住弘谦，真是长了大志气！”

    “是他自己喜欢读，总要到夜深了才睡，我到没怎么说过。”

    “这就更难能可贵了！”

    于是等到夜里见了弘昀不免多问了几句弘昀的功课，弘昀到底小，跟弘谦在一比到底是差了些，不免就挨了训斥，见了李氏就哭哭啼啼起来，叫李氏的眉头深皱起来。

    三阿哥一直以文人自居，就连宅子修的都多了几分文人气息，后花园中多种的是梅兰竹菊这些寓意高洁的东西，正是菊花开放的时节满园飘香霎是好看。

    留春亭中坐着一众福晋，或者感慨万千或者好奇观望。

    三福晋红着眼睛道：“这两年可苦了你了！”

    连五福晋现在也顾不上抱怨了：“你可真厉害，在那一待就是两年！”

    大福晋是大阿哥新续娶的，因此跟权珮并不熟悉，还有后头进门的七福晋、九福晋和十福晋都不熟悉权珮，只是瞧着这位四福晋穿着的衣裳上沾着苏州那边的样式，多了几分俏丽，身上的首饰都价值万贯，却并不叫人觉得庸俗，相反只是觉得雍容华贵，又是一副天生丽质的模样，确实是个出众的人物。

    九福晋悄声对八福晋道：“原来四嫂是这样的人物，怪道我们爷说起来的时候总是称赞。”

    八阿哥在朝中人缘极好，又结交广泛，八福晋到哪都是众星捧月，听见九福晋说话也只淡淡的嗯了一声，到叫九福晋有些不自在，七福晋轻哼了一声，八福晋明明就是瞧着四福晋比她现在受人喜欢心里不大舒服了。

    原本九公主也要来，只是家里忽的有些急事只能叫人送了一份礼过来，自己并没有来。

    五福晋才悄声说起来：“别人不知道，我可听说了，驸马在外头养了个妾室，一直不敢叫公主知道，听说现在妾室怀孕了，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不得闹出来了，还不敢叫太后知道，太后那样护着九公主的！”

    只是当跟自己的利益冲突的时候，太后还能不能护着九公主？

    八福晋到愤慨起来：“这个驸马也太不知道事，能娶了天家的公主已经是他天大的福分，他竟还这样不知足！这事情我去跟太后说，叫太后好好治治这种忘恩负义的人！”

    八福晋讨厌这些事情到是真的，但是叫太后惩治驸马到底是出自为就公主考虑还是因为她自己也不叫八阿哥纳妾，这就不大好说了。

    “还是听听九公主的意思吧，夫妻两的事情原本能解决，要是外人参合进去小事也就成了大事，那时候这个结也不好结。”

    权珮这样说，五福晋立马回应：“可不就是这个理！”

    显见并不赞同八福晋说的话，这叫八福晋又不悦起来：“她年纪小些，不知道厉害，难道我们就放着不管不问？”

    到说的众人好像薄情无意一般。

    八福晋要强这个众所周知。

    权珮伸手掐了一朵一旁大朵的波斯菊，转身簪到了八福晋的鬓边：“人比花艳。”

    八福晋一怔，又听得权珮道：“八弟妹是个漂亮的女子，八弟好福气。”

    八福晋抚摸着鬓边的菊花，情绪也没有刚才那样激昂，声音柔和了很多：“谢谢四嫂。”

    一场宴席妯娌们都相互认识了一下，气氛还算和谐。

    等到下晌午，权珮坐着马车回，正闭目养神，外头忽然传来喧闹声，晓月见权珮睁开眼，便朝着帘子外头道：“出了什么事？”

    “回姑娘的话，这是到了九公主府的门口，有个大肚子的女人在外头闹，不少人都围着看。”

    权珮特意从这里经过，没想到真就遇上了事，不管是不是巧合，因为这件事的主角是九公主，胤禛的亲妹妹，她都必须管一管。

    “叫人把那怀孕的女人领到癖背的地方，不要伤着了。在去叫九公主府的门，我进去瞧瞧。”

    隐约听说九公主可能也有身孕了，这样的事情闹出来不知道九公主身子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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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六十九章

﻿    大盆鲜红的菊花是太后前几日特地叫人送过来给九公主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管理的不够精心，花朵似乎没有刚送过来时那样鲜艳,九公主侧身坐在挂着芙蓉色金丝软烟罗的雕花拔步床上沉默不语。*  *

    舜安颜就站在九公主的对面：“......你听我说,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出去！”九公主自始至终就只有这两个字,于是舜安颜满口的话便都说不出,焦急的站在原地。

    丫头报说四福晋来了，九公主面上才有了些表情：“四嫂来了呀.....我怎么见她......”她这样喃喃自语却叫舜安颜看到了希望：“快请！快请！”他一面说一面出了屋子向外迎。

    接上了权珮他不免多说了几句：“您一向跟九妹要好，请您帮我好好劝劝她，那屋外的女人是成亲之前有的，我已经给了她屋子和银子将她打发了,没想到她还会闹上门来,这实在叫我有口难辩......”

    “既然处置就应该处置妥当，现在叫人闹上门来是谁也会误会，你有口难辩是应该的。”

    这清淡的语气叫舜安颜忽的红了脸，连连答应：“您说的是，确实是我办事不利。”

    带着几分威严的背影一直进了屋子，舜安颜就立在了院子里，这个四福晋可真是不大一样......

    九公主消瘦了很多，看见权珮就落了泪：“我一心一意对他，他竟然在外头有女人，叫人家大着肚子来找我，这可叫我怎么过下去！”

    权珮替九公主擦着眼泪：“舜安颜刚跟我说了，那女人是成亲之前有的，他早打发了，没想到会找上门来，我刚已经说过他了，你不要太生气。”

    九公主噙着眼泪道：“是真的么？”

    “应该是真的。”

    九公主听权珮这样说便不如先前那样生气，只是又愤慨起来：“既然已经没有瓜葛了，那我叫人乱棍打死那女人他为什么护着，这不是成心给我添堵么！”

    权珮轻拍着九公主的手背：“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舜安颜的现在还未可知，但你若打死了，那孩子就必定算是舜安颜的，毕竟是自己骨血怎么可能不闻不问，你打死了他的孩子，你们之间一辈子就要有个心结，或者叫舜安颜恨上你也未可知。我知道这事情叫你难受，但你即想和他好好过下去，就也要考虑他的感受，夫妻之间原本就要互相体谅日子才能长久。”

    九公主怔了怔：“可我刚才已经叫人乘乱下手了.......”

    权珮身边的两个嬷嬷将那大肚子的女人带到了癖背安静的地方，问了才知道叫梦雅，也就刚刚二十的年纪，说起话来畏畏缩缩的总是不大敢看人，嬷嬷便瞧着不大对，想要在问几句，背地里忽的窜出来几个年纪不大的太监，扯住梦雅就往墙上撞，两个嬷嬷因记着权珮的话，吓的上前护住梦雅生怕真的被伤着。

    也许这事情只是简单的夫妻之间的矛盾，但却恰巧被权珮知道且刚好路过的时候碰上，九公主是胤禛的亲妹子权珮不能视而不见，一旦参合进来就也成了局中人，如果九公主莽撞真的叫人打死了梦雅，但这其中也有权珮参与，那么结局就会变成九公主和权珮合伙谋害了舜安颜的孩子，两面的仇必定是结下了。

    九公主和佟家的关系陷入了僵局，那么维持着佟家和九公主身后势力的纽带就会出现裂痕，权珮代表的四阿哥府也跟佟家的关系陷入僵局，这是一个一举多得的事情。

    侧门上又慌里慌张的跑出了几个太监呵斥着拉扯那几个打人的太监，两个嬷嬷便护着梦雅躲在一旁。

    舜安颜迈着有些匆忙的脚步赶了出来，梦雅已经坐在了地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好似很痛苦的样子，舜安颜的面色变了变，呵斥太监：“你们是怎么回事？谁叫你们碰她的！”

    太监们吓的垂着头没人敢开口说话。

    嬷嬷们却不敢在怠慢：“快叫这姑娘躺下，叫个大夫来瞧瞧才是正经！”

    虽说不能伤着梦雅，但却权珮做主，自始至终没叫梦雅踏进公主府半步，也幸好有惊无险，大人孩子都还妥当。

    九公主坐在床头垂泪，权珮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

    舜安颜垂着头坐在下首的椅子上也是沉默不语，事情闹的乱哄哄的，说到底还是权珮说的那话，是他没有早早的处置妥当留下了后患，听得上首的权珮说话他才抬起头。

    “你们小两口的事我是个外人也不好多说。”官窑粉彩的茶盖在权珮的手里微微翻动：“梦雅的事情你们却要上心些，最好去查查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怂恿了梦雅闹事，她肚子里的孩子又到底是不是舜安颜的，我看她胆小怕事，只怕有些隐情。”

    九公主也忘记哭了：“嫂子是说有人算计我们？”

    “还是谨慎些，没有自然更好。”

    权珮没有多留，话也只说了一半，却叫九公主夫妻两个有了危机感，也不如先前那样计较情感上的事情，九公主甚至主动跟舜安颜道：“我进宫去见见太后吧，这事情不能就这样放着......”

    “你说的对，我也回家一趟跟家里商量商量，不能平白无故的叫人算计了！”

    红木大理石桌面上新摆着一套五彩十二月花卉纹杯，一共十二个杯子，按照一年十二个个月分别在杯上描绘代表各月的花卉，再配以诗句加以赞美，绘画精美诗句也配的优美，也算是当代不可多得的精品，胤禛从外头进来瞧见权珮看，笑着问：“我在内务府看见的，想着你会喜欢就要过来了。”

    权珮便放下杯子转身看胤禛：“我到是真喜欢。”

    胤禛笑着接过丫头新泡的银针茶坐在榻上问权珮：“今儿顺当吧？”

    “在三哥府上到顺当，妯娌们到也和善，只是路过九妹的公主府遇上了些事......”

    听着权珮说完九公主府遇上的事情，胤禛渐皱起眉头：“又是谁搅合出这事......”

    权珮若是不再，九公主和舜安颜之间的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会波及到他，有权珮在总是这样叫他觉得省事又安心。

    “太子，惠妃和大阿哥，太后和八阿哥，还有一方我们没有看来的势力，这事情不大像是太子的手笔，到应该是那不知名的人物。”权珮说着坐在胤禛身边，低头在手上抹着忍冬花汁：“粉蝶应该也是这人的手笔吧，真好奇，不知道是哪位阿哥哪位妃嫔这样深藏不露，这样有手段。”

    胤禛思索着道：“那是谁要害你？”

    他原来更关心这事情。

    权珮跟太后的恩怨一时没法跟胤禛说，当时以为已经过关了，并没想到后面太后还会出手伤她。

    “这个，大抵还要再查吧.......”

    胤禛便半靠在靠枕上，透过雕花的窗向外看：“没想到局势竟越来越复杂，我们要在这些人中立住脚不容易......”

    权珮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胤禛的肩膀：“难道是怕了？”

    胤禛转头看权珮：“这有什么可怕的？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权珮到笑了笑：“听说陕西的籽粒银子被贪掉了二十几万？爷是怎么处置的？”

    陕西籽粒银子贪污的案子，康熙又叫胤禛去查。

    “这种搜刮民脂民膏的人见一个就当杀一个，我上奏皇上都给了斩立决，一个也不留。”

    胤禛做事公道但也狠，在朝廷中的名声就有些刻薄，但现在那么多势力相争他们也没必要将自己塑造的多完美然后伸出头叫人来坎，低调一些蓄势待发才是现在的生存之道。

    权珮便微微颔首。

    深秋的天气泛着凉意，权珮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那白玉般的胳膊就露出了一小节，胤禛扯了个毯子披在权珮身上，语气有些疼惜有些责备：“也不知道爱惜自己，身体吃了那样的大亏，还该好好注意。”

    柔软的毯子带着特有的温暖，好像春日的阳光，叫权珮眉眼都舒展开来，轻声答应道：“嗯，知道了......”

    靠在贵妃矮榻上的太后，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直到身旁的九公主停下说话她才道：“四福晋说可能是有人故意怂恿梦雅，想要破坏你们的关系？”

    “是，四嫂是这么说的，我也觉得不简单，所以才进宫来找您，想请您给个主意。”

    太后自然也能想到权珮所想到的那一层，有人想破坏掉她和佟家的纽带，幸亏被四福晋撞见才有惊无险，这个四福晋明明对她充满敌意，又为什么会出手？难道仅仅是为了帮助九公主？

    太后放缓了声音：“听哀家的话，千万不要跟舜安颜随便闹别扭，有什么事都好好说，就像这次，你要是稍微理智些，事情其实也不难，是不是？”

    九公主乖巧的道：“是，我都记下了。”

    太后这才笑起来：“这事情在不要你操什么心了，自有哀家来处置，要是谁敢对你动歪心，哀家第一个不答应！”

    九公主心满意足的走了，太后略一思索吩咐杨清：“去把贵妃叫来，哀家有事和她说。”

    要是谁都敢朝她下手，那她这太后也当的太没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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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七十章

﻿    陆陆续续有远处过来的马车进了雍郡王府侧门，还有不少年货从后门拉了进去,这才十月,也没料想会这样早送来东西。()

    滚雪细纱的帷幔遮住了暖阁里郁郁葱葱的绿色,只隐隐绰绰看到榻上坐的人影，苏州来的大管事李胜垂着头回话：“......怕天气在冷些路上不好走,也冻坏了东西,因此就走的早,庄子上托了奴才将年货一并送了过来,虽说福晋不叫送了,但该有的还是不能少。账本就在外头放着，请福晋过目。”

    十二家的店铺三个月的账本，放在一起不是个小数目,又有庄子上的收成和书院的开支,没有几日功夫这账是盘不完的。

    李胜便听得里头传来了问话声：“启蒙书院怎么样？”

    听得是权珮问话，李胜忙道：“奴才时常过去瞧的，一切都算好，口碑到是有了些，只是这一批的学生还没有毕业的，因此就显的寻常了些。”

    “这么远来了，叫人领你下去先好好歇歇。”

    李胜忙谢恩，听着里面传来轻微的走动声，知道是权珮走了，才微微直了直腰，丫头恭敬的请他出去歇息，刚好遇上了赶过来的弘谦。

    “我听人说今天先生过来，因此早早的就从宫里回来了，幸好遇上了，先生路上可还好？”

    弘谦的问候叫李胜眉眼之间笑意越发真切：“路上到都好，只是到惊动了阿哥。”

    “先生说的什么话？我领着先生去歇息。”

    苏州的事叫权珮忙碌起来，胤禛无意中瞧见苏州送来的账本这才惊讶起来：“我原是知道你做生意的，但没想到做的这样大，这是多少家的店铺的账本？”

    “总共十二家，都是香料铺子。”

    胤禛便粗略算了算他自己叫下头人开的店，到没有权珮的多，海运的生意还是权珮要过来的，他一年能收入一万两银子，有一半都是靠权珮得来的。

    这叫他觉得又惭愧又赞赏。

    “你真是叫人不佩服都不行！”

    权珮轻笑：“爷是羡慕还是嫉妒？若要缺银子，我是可以借给爷的。”

    胤禛到笑起来：“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心疼！”

    夫妻两个原就应该是这样的，不会因为其中一方的优秀和能干而自卑不安，只是由衷的替她高兴，然后自己受到激励越发的奋进。胤禛虽说惭愧却更多的是赞赏，更没有因此对权珮有成见或者不喜，这便是别人求不来的福气。

    福晋的正院里总有看起来忙碌的下人进进出出，管家的事情好像就这样放在了一边并没有人提及，去司房领银子也没有特意给正院拨什么银子，如意便也选择了沉默。

    过几日便是费扬古的寿辰，她思索着该送什么寿礼，吩咐下去叫人准备，巧纹出去了片刻进来道：“司礼房的太监说，大总管李沈从已经专门请示过福晋了，该备什么早吩咐了下去。”

    如意只觉得如鲠在喉，明明她现在管家，怎么这种事情就越过了她？未免太不将她当回事了！

    外头有几个丫头抬进来了几匹布料：“福晋说要过冬了，叫侧福晋和格格们都选些布料做衣裳。”

    众人便都欢喜起来，只如意的脸色越发不好。

    司房没有给福晋银子，更没有听的福晋开了库房去取，怎么就会有这么多新式的布料拿出来叫人做衣裳？

    如意沉着气道：“不知道这些布料是福晋从哪得来的，怎的这样好看？”

    丫头笑着道：“奴婢也不大清楚，好似是福晋叫人在外头买的吧。”

    外头买的？哪来那么多银子做这些事？

    是爷私底下给的银子还是福晋原本就有的？还是其实这府上的账目一直就握在福晋手里，她拿到的银钱也只是福晋叫人拨给她的？

    她以为管着家管着银钱人事就是这府中的独一无二，可是现在看却觉得可笑。她就好似下头的管事一般，只是福晋手中的一个下人，也难怪福晋根本就不把管家权放在心中，因为福晋在家中的地位和权势早已经超越了她的想象。

    李氏和宋氏给女儿儿子还有自己都选好了料子，又要选样式，剩下的几匹布颜色便有些晦暗，如意回过神来，神情晦涩不明。

    “司房也没给福晋拨银子，不知道福晋是怎么买的？”

    李氏瞧着画册上的样子：“那可真叫福晋破费了，又用自己的银子！”

    这根本不是如意想传达的消息，她深吸了一口气道：“想来是爷私底下给福晋的银子吧，福晋可真跟咱们不一样。”

    李氏指着手下的样子对下人道：“给我做成这样的。”又转头看如意，打量了几眼笑了笑，只说了句：“侧福晋说的对。”

    宋氏是不肯多言的，带着两个女儿挑了料子和样式就走了。

    李氏和宋氏都走了，只是李氏的眼神却叫如意坐立不安起来，李氏是知道什么的，只是不屑于对她说，这府上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她觉得难以接受的事情，李氏和宋氏到瞧着很坦然，她用话激也不能叫两人情绪有什么变化。

    直到回了屋子，李氏靠坐在榻上才同琉璃道：“听见了没有，侧福晋这是妒忌福晋了，还想挑拨咱们，真可笑，当年在后宫里穷的多一分的银子都没有，还不是福晋跟爷悄悄在外头开了铺子才渐渐好起来，我不是那没见识眼浅的，人家福晋能有现在的地位那是自己能耐。她不给正院拨银子以为就能难住福晋？这府里的钱财只怕多半都是福晋挣来的，她虽说管着家就是个管事的下人，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自己觉得好罢了！”

    琉璃便也偷笑：“您说侧福晋还能管多久的家？”

    李氏想了想：“这个么......只看她还能硬撑多久了，说不定今儿一天都管不下去了......”

    石桌上摆着一盘焦黄的鹅肉，周围也摆了几样素菜，九公主用小刀切了一块尝了尝，惊讶道：“四嫂，这是什么吃食这样特别？”

    “叫做浑羊殁忽。”

    九公主便笑：“怎的是这样怪的名字？”

    这是千年前她最喜欢的吃食之一，那时候吃起来似乎又不是这样的味道，阁楼上推开窗户外头大街上总能看到穿着胡服的女子们在马上明艳又张扬，吃一口浑羊殁忽喝一口富水春，好似自己也是塞外豪放的男儿，打一场马球赛一场马自己便也成了出征在外的勇士。

    太阳的温度渐渐薄了起来，坐在外头有些冷，九公主同权珮进了屋子，坐在了软榻上，有丫头端了两碗热腾腾的鲜豆浆上来，喝上一碗才觉得舒畅起来。

    进了里头，九公主才说起了来意。

    “......上次的事情查了出来，梦雅怀的孩子不是舜安颜的，她自己承认了，说是有人总是去逼她，她也没办法只能找上门闹事。”九公主顿了顿越发压低了声音：“她并不认识逼她的人，我们将她放了回去，等了好些日子才又碰上了那个人，人也抓住了，只是才碰上手他就咬舌自尽了，什么都没有问到.......”

    权珮微垂了垂眼：“事情果真不简单.....”

    只是九公主的语气很快又欢快起来：“幸亏那日有四嫂，若不然我只怕早酿成了大错，舜安颜也叫我替他说声谢！”

    权珮便笑着抬头：“又和和□□起来了？”

    九公主到不羞涩，笑着道：“可不是，早不闹别扭了！”

    “不是说你有身孕了么？”

    九公主哈哈笑道：“谁传出来的瞎话，没有的事！”

    如意候在耳房里，丫头道：“福晋正在跟就公主说话，侧福晋等一会。”

    她便笑着点头。

    过了半响屋外传来了说笑声，她立起来朝着外头看，九公主挽着福晋的胳膊，显得很亲密，不知道又低语了什么到叫她自己笑个不停。

    权珮一直将九公主送上了马车才回了院子。

    丫头才道：“锦绣园的侧福晋来找您。”

    自回来到还真没跟如意怎么说过话，既然来了，就见见吧。

    细绿的凤尾罗席子同梅花式的雕漆几上的小盆杜鹃交相辉映，镂雕的粉彩四季花卉小方盒子随意的放在一边，权珮打开来看了一眼，下首坐着的如意只觉得眼皮一跳，满满一盒子的大颗珍珠叫她浅吸了一口气，权珮却好似没有在意，交给了一旁的晓月：“收起来吧。”

    想来应该是九公主送的礼物。

    感觉到权珮的目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如意坐直了身子：“我来找姐姐是想问问阿玛过寿的事情，不知道要置办些什么，我好早些准备。”

    权珮便多看了看如意：“你不是刚刚已经叫巧纹去司礼房看了么？东西已经叫人置办了，并不用你操心。”

    这才多会的事情，权珮这里却已经完全知道了，如意的表情都僵硬了起来：“阿......是呀.....已经叫人置办了，不用我操心......”

    西洋钟忽的响了，布谷鸟欢快的鸣叫起来，如意却吓了一跳，脊背也僵硬了起来，为什么在权珮面前她总是无法理直气壮。

    “管家的事我并不想从你手里要回来，因为你是我妹妹，是我叫你进的府。有时候人的野心不能太大，最好还是安于现状的好，因为若太过了，到头来可能什么都会没有。”

    原来现在所谓的管家权利只是一种施舍，该她管的可以管，权珮插手了的事情便又不是她该管的。

    屋外忽的传来了脚步声，丫头满面笑意的进来：“纳兰府上送来了消息，说是家里的大爷被皇上调任为河南巡抚了！”

    纳兰延出高中探花，在翰林院做了一年的侍读学士，皇上将他调到了河南商丘做知县，这才多大点时间就做了巡抚，纳兰延出的圣宠和能力可见一斑。

    权珮笑着道：“这到是大喜事，叫个人去跟纳兰侧福晋说一声！”

    连纳兰明月此后都有势力了，如意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此刻连她嫌弃的管家权利都可贵起来，至少她还有个愿意照拂她的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如意所有的烦恼都源自于她的不甘，总想着在权势和地位上自己能比过权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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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七十一章

﻿    红珊瑚的顶珠,绣锦鸡的补服,叫年纪并不大的纳兰延出多了几分威严的气势。*  *

    正厅的上首坐着胤禛和权珮,左下首是纳兰延出,右面是难掩激动的纳兰明月。

    “......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升了你做巡抚，可见确实看重你的才能,只是权利越大责任也越重，以后你也要多加小心。”

    纳兰延出笑着道：“郡王爷说的我都明白，一定谨记。”

    丫头上了新进的云贵产的普洱大茶，权珮笑着道：“还不考虑你的终生大事么？”

    纳兰延出忙放下茶碗：“总也没有合适的人,所以就一拖再拖,若福晋有合适的先跟明月说说。”

    纳兰延出将纳兰明月指为了自己的代言人,这叫纳兰明月面上的喜意更浓，客气着道：“福晋若看上的肯定不差,哪里还用我知道。”

    这好似一家人闲话家常的气氛，叫所有人的距离无形中又进了几分。

    胤禛又同纳兰延出说了几句政事：“河南境内多有水涝旱灾，你做巡抚只怕不易。”

    “人人都知道河南多灾，所以即便有灾也算不到我头上，我要做的不过是尽最大的努力做好灾后的事情，少死人，不暴乱，这就是政绩了。”

    这纳兰延出到看的清楚明白，也确实有见识。

    “听说你跟皇上近日来的宠臣高士奇走的近？”

    权珮的问话叫纳兰延出一怔：“啊.......是谈论过几次诗词，喝过几次酒，还算说的过去。”

    高士奇是索额图荐给皇上的，因会写字作诗有些奇才，现在圣宠正浓，只是听说索额图往日里时常折辱高士奇，就是成了皇帝宠臣也没什么好转，不知道这位高士奇对索额图又是什么态度？

    纳兰延出像是想起了什么：“这普洱茶到好喝。”

    权珮便吩咐纳兰明月：“你下去多装些，一会叫你哥哥走的时候带上。”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

    纳兰明月退了下去，正厅里就剩下了胤禛和权珮，纳兰延出默了默才道：“有次高士奇跟我喝酒，喝醉了说过几句醉话‘还是明珠大人爱惜我，索额图算什么，我迟早要叫他尝到苦头！’我听他这话好似已经改投了大阿哥那边，不知道当不当得真.......”

    所以说索额图又多了个不小的对手么？

    三十九年南巡途中太子得病，皇上将索额图叫到跟前侍候了太子一个月，就是得了天大的病也没道理叫个朝廷重臣侍候，里面必定有什么故事，只是权珮那时候正受重伤，胤禛也顾不上查问这些事情，于是事情的起因就成了迷。

    没想到纳兰延出也提起了三十九年的事：“.....到底是什么事我虽不知道，但也能猜测出些，只怕皇上已经对索额图很不满，只是仍旧有些顾虑，不知道现在若有人在加把大火，会出什么事......”

    胤禛也微皱起了眉头，但他一向谨慎说到此也就不愿多谈了：“一会留下一起用个午饭，弘谦一直念叨着你，说自你之后在没有像你这样对他脾气的先生。”

    纳兰延出便也止住了话头：“好啊！我到也想念弘谦，听说他现在极为出息了！”

    久儿头上总带着大颗的红宝石头花，大格格几个跟久儿比便显得落了下乘，院子里几个孩子在玩，如意同李氏和宋氏都坐在外头。

    明晃晃的日头下那红宝石鲜艳夺目，如意笑着道：“久儿都有了这样的头花，想来大格格几个也快有了。”

    李氏嗑瓜子的手顿了顿，瞧着花丛之后几个孩子，久儿瞧着好似尤其的好看显眼。

    三格格折了一把花不给久儿，久儿就道：“分我两朵吧，姐姐。”

    三格格越发不给：“才不给你！”

    久儿就委屈起来：“你不给，我告诉阿玛去！”

    三格格忽的就猛推了一把久儿：“小狐狸精！就知道向阿玛告状，你一回来阿玛就只疼你一个了！”

    久儿坐在地上大哭起来，身旁的奶嬷嬷吓的忙抱起了久儿，一旁的宋氏已经赶了过来：“这是怎么了？玩的好好的怎么了？”

    二格格道：“三妹妹骂久儿是小狐狸精！”宋氏吓的变了脸色。

    一个小孩子从哪学来的话，奶嬷嬷忍着气道：“原是玩耍，就算跌倒了没有受伤就没事，只是三格格小小年纪从哪学来的话，就这样说自己的妹妹？”

    宋氏慌忙陪着不是：“孩子小不懂事。”

    “孩子不懂事这奴婢知道。”可是难道大人也不懂事？

    奶嬷嬷抱着久儿一路出了锦绣园，久儿这才委委屈屈的不哭了，见了权珮委屈的诉苦：“三姐姐说我是小狐狸精！”她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从大人的神情里判断出并不是好话。

    三格格说了那样的话，可就不单单是孩子之间的矛盾，福晋那样宠爱久儿，还不知道会怎么生气，宋氏只觉得心口乱跳，有心将三格格打一顿，又实在下不了手，便呵斥：“谁教你说的那样的话，你竟对着妹妹说，一会要是福晋责怪下来，第一个饶不了你！”

    李氏劝着道：“你还是快跟过去跟福晋说说吧。”

    三格格也哭起来：“你们都偏心她！她做什么要回来！”久儿没回来之前三格格是最小的，受尽宠爱，久儿一回来她只觉得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宋氏气的终究一巴掌拍在了三格格的身上：“不知道深浅的东西！”

    其实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两个孩子都哭的委屈。

    宋氏垂着头站在权珮面前：“是奴婢管教不严，叫三格格这样没规矩。”

    “把她跟前的下人都换一遍。”

    宋氏一怔，忙又道：“是，奴婢知道了。”幸好福晋明察秋毫认定这事情的根源在下人身上，不是她教唆的，她才觉得微舒了一口气。

    在大人看来事情也就这样过去了，但在三格格看来她的世界忽的又一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熟悉的奶嬷嬷丫头们突然都消失了，来了一群陌生的全然不一样的人，叫她怔怔的缓不过来，大格格搂着她跟她说话：“以后在不要这样了，四妹妹是嫡女，不是咱们能比的，以后要乖乖听话......”

    是因为她欺负了久儿所以那些她熟悉的人才会离她远去么？她讨厌久儿，为什么要有久儿？！

    费扬古的寿辰上权珮带着如意和纳兰明月一起，因家里的孩子也都要过去，又怕照顾的不周到，便连剩下的李氏三个也都跟着。

    觉罗氏和安达拉氏一起迎了出来，挽着权珮朝里走，如意便垂着眼跟在身后。

    四阿哥府上有专门的贺礼，权珮自己也准备了一份，如意到没有想到这一层，瞧见觉罗氏那满面自豪的笑意，不自觉的又想起了王姨娘，只觉得刺目便又别过了眼。

    身旁有个穿金戴银的妇人，明晃晃的满头珠翠，笑着同如意说话：“是雍郡王府的侧福晋么？好些日子不见到越来越漂亮了！”

    如意便转头看，见是纯亲王侧福晋，福了福身子见了个礼：“您过奖了。”

    纯亲王福晋董鄂氏笑着打量如意，又亲切的携着她的手：“怎么瞧着你有些心事的样子？可是谁欺负你了？”

    董鄂氏问话的方式叫如意怔了怔：“没有，挺好的.......”

    “四福晋鲜艳夺目，你在府上怕很艰难吧？”

    这话让如意吸了一口气：“您这是......”

    因为纳兰延出的原因在场的纳兰姐妹两受尽吹捧，武若曦坐在一旁清闲的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将目光挪向一旁的花草，只是耳边总还能听到讨好的说话声：“.....啊呀....纳兰大人还没有妻室呀.....真巧我家里有个适龄的姑娘.....”

    有福晋在她是不能将纳兰明月怎么样的，甚至她觉得因为纳兰延出的原因福晋会出手护着纳兰明月，可她总觉得心里堵的慌，不叫纳兰明月出个丑受些罪总不能平息，她便不自觉地将目光转向了一旁正在同人说话的如意，同是侧福晋，两人不合也不是什么秘密，不知道如意是不是也跟她有同样的想法......

    康亲王福晋携着权珮在僻静的地方说话：“......我们王爷近日来一直忙，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猜也能猜到几分，自然是为了太子的事情，想来太子身边的局势挺紧张的。

    权珮便也应和着：“是么？天气越来越冷，眼见着也快过年了，没想到还会这么忙......”

    前院的男客见着了弘谦，因为从宫里传出来的名声，不禁又考校起来，果真是饱读诗书，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于是连弘昀也受了牵连，也有人要考校弘昀，弘昀紧张的手心都是汗，若问了便是知道的也总回答不出来，大家便都一笑，只道：“年纪还太小。”

    也只是说的客气话而已，弘昀跟弘谦兄弟两实在不能比。

    戏台上正唱着《三娘教子》，依依呀呀的好听，下头的福晋太太们正听的起兴，身旁穿梭着服侍的小丫头，有丫头慌里慌张的进来：“久儿格格落水了！”

    天气这样冷，久儿又天生体弱，哪里经受的住？

    权珮猛的站了起来向外走，于是连戏台子上的戏都戛然而止，众人忙都跟着一起往出走，好端端的寿宴上怎么偏偏就出了这样的事，真是不吉利......

    温暖的花房里绽放着各色的花朵，一株红艳的虞美人跟前立着的女子仿佛一副江南的水墨画，带着淡淡的忧愁，好似是怕惊扰了什么一般轻声说话：“你都这样大了，怎的还不生个孩子，就只捧着平安一个，你要操碎我的心么......”

    八阿哥有些歉疚的立在良妃面前：“额娘，平安也不容易，在等等吧，或者就快有了。”

    怎么能就快有了？良妃便叹气又转过了身：“你难道不明白太后的意思么？可是你没有子嗣怎么能行？你不为别人想也不为自己想？”

    八阿哥沉默了半响：“我明白，但我最终靠的是自己，不是太后。”

    太后有意给八阿哥选两个好生养的侧福晋，都被八阿哥婉转拒绝了，就只为了平安，而安亲王府显见一年不如一年，早没有当初的势头。

    那时候为了好控制平安她对平安动了手脚，可现在看，还是错了，平安依旧飞扬跋扈不知悔改，而儿子却又死心塌地对平安一心一意，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好？

    她将眼中所有的纷繁都掩饰住：“好好跟高士奇接触接触，或者会成为索额图的突破口，只要索额图没了，太子也就去了半条命了......”

    “儿子明白，在这事情上会好好协助大哥的。”

    “行了，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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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第七十二章

﻿    权珮连大氅都没来得及穿,外头寒冷的风吹着她的裙衫,她走的前所未有的快，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 起笔屋最快更新)

    苍翠的竹子将一池水半围在中间，水旁的假山嶙峋怪异,已经有一圈人围在跟前。

    弘谦和久儿都算会水,这是权珮落水后特意叫人教导她跟弘谦兄妹两的,但久儿年纪太小，又穿着厚棉衣,猛然落水，谁又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已经有打听清楚的丫头在权珮耳边道：“是三格格将久儿格格推了下去，当时不少人在场,都是这么说的。”

    后头跟着的宋氏腿一软几乎跌倒。

    湿漉漉的久儿被奶嬷嬷用大氅裹着抱在怀里,听见权珮的声音转过头用惊慌失措的眼看，连哭都忘记了，只伸手要权珮抱。幸亏跟前有会水的下人，久儿本身也会水，三格格的力道不大，落水的地方水又浅，久儿被及时救了上来，瞧着并没有大碍。

    一旁的大格格紧紧的搂着三格格，连二格格也吓的躲在了李氏身后。

    权珮抱上久儿，转身看了一眼宋氏，抬手给了宋氏一巴掌，打的宋氏跌倒在地上连嘴角都出了血，躺在地上却连起身都不敢。

    三格格惊恐的瞪大了眼，茫然失措。

    碰上了匆忙赶过来的胤禛和弘谦，胤禛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弘谦甚至有些失魂：“久儿呢？久儿怎么样？”他的内心对这样的事情有极大的恐惧和不安感。

    权珮摸了摸弘谦：“瞧瞧，久儿还好，只是吓着了。”

    父子两便都松了一口气。

    给久儿洗了个热水澡又换了干爽的衣裳，叫大夫看了又开了药，久儿自始至终都紧紧的搂着权珮谁也不看，直到困极了沉沉睡着。

    连费扬古的寿辰都少了很多喜气，权珮跟陪在跟前的觉罗氏轻声道：“原是好意带着孩子们一起过来，到没想到给家里添了这样的麻烦。”

    觉罗氏叹气：“快不要这么说了，孩子没事就最好了。”

    因为出了事也没坐太久，胤禛就带着权珮回郡王府。

    马车里燃着个小熏笼，厚重的帘子放下来叫里面很温暖，权珮抱着久儿，胤禛就坐在一旁。

    “......又叫久儿受苦了，这孩子......”

    犯事的也是个小孩子，这事情甚至叫人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昏暗的马车里，权珮的面上只有淡漠，她甚至并不看胤禛：“等久儿的情形稳定了，我带着她去庄子上住些日子，总在家里对她不好。”

    胤禛听得皱眉：“去庄子上？郊外总没有城里暖和，就是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的找大夫也不方便，快过年了，还是不要去了吧。”

    权珮垂眸爱怜的抚摸着久儿：“我的久儿受尽苦难，难道连个安静的日子也不能有？”

    “我会好好惩罚三格格的，你不要生气......”胤禛看着权珮的表情试探着道。

    “惩罚？怎么惩罚？打一顿还是关起来？”

    怀里的久儿又不安的动起来，权珮抚摸着久儿的脊背轻哄着，直到久儿又沉沉的睡着：“叫姊妹两的仇越结越深，然后有一日在叫她害一次久儿？都是爷的孩子，我不为难爷。”

    胤禛搓着双手：“这是什么话，虽说都是我的孩子，但我也分的来是非，我总要给你跟久儿一个交代。”

    为了孩子权珮很生气，三格格年纪小，能将她怎么样，权珮迁怒到了胤禛身上，胤禛心里也明白。

    后头马车上宋氏领着两个女儿坐了一辆，三格格一直缩在大格格的怀里，大格格小声道：“您救救三妹妹吧，她还小。”

    宋氏冷笑了一声：“她多有能耐呀，不但要把自己陪进去还把咱们娘俩一起搭上，才多小点就有这样的心思，在这样下去，迟早有一日要叫咱们都断送在她手里！”

    大格格哀求道：“三妹妹不对，但您千万别不管她！”

    另一辆马车里李氏揽着弘昀和二格格，听说前院男客那里考校学问，李氏问弘昀答的怎么样，弘昀低着头，半响道：“......人一多我就害怕，所以好多都忘了。”

    “那你大哥呢？”

    弘昀抬起头忙道：“大哥很厉害，什么都知道，人人都夸赞！”

    李氏眼神便晦涩起来，想来跟弘谦一比，胤禛越发不大看重弘昀了。弘昀见李氏不说话，自己便也沉默起来，害怕自己若哪做的不好又被李氏责骂。

    久儿到底小，又是落水又是受惊吓，等回来就高烧不退，太医来了几位都守在跟前，宋氏领着三格格跪在了院门口，进进出出的又叫不少人看。

    天气冷，跪在地上又凉又硬，三格格并不情愿，又哭起来：“为什么跪在这里？我不跪！”

    翠墨从里面出来，瞧着宋氏：“您是特地来给久儿格格送晦气的么？叫孩子在这哭哭啼啼的，还以为是福晋欺负了你们，若您真有心，还是带着三格格回去的好！”

    宋氏转身给了三格格一巴掌，又回身向翠墨陪不是：“求姑娘在福晋跟前说上几句好话。”

    三格格被宋氏打的蒙了半响，忽的大声道：“不就是嫌我把久儿推下水了么？我自己跳下去还给她！”

    宋氏气的手都发抖，转身要打三格格，三格格却一转身就跑了，宋氏差点气晕过去，翠墨冷笑着道：“您还是回去吧。”

    都以为三格格是个小孩子，不过随便说说。

    久儿的情形才稳定下来，外头就匆忙传来了消息：“三格格自己跳进水里了！”

    胤禛气的叹气：“这孩子怎么是这脾气？！”又对权珮道：“我过去看看，一会就过来。”

    胤禛的身影才刚出了大门，权珮搂着怀里的久儿吩咐：“收拾东西，去庄子上住。”

    三格格这次是真吓着了，又冷又害怕还呛了不少水，亏的被人早早的拉了上来，宋氏见胤禛进来，直抹眼泪：“是奴婢不会管教孩子，这么小的孩子就是这样，竟然自己去跳水，您看在她也受了这么大罪的份上就饶过她吧，有什么都叫奴婢担着。”

    如意几个也在跟前，听得宋氏这样说，都看了一眼宋氏，三格格年纪小但还真不是个简单角色，自己跳了水又受了罪在来惩处她难道是想要了这小孩子的命？福晋就是在能耐，当时极其生气，不照样是打了宋氏一巴掌没碰三格格一下，事情便朝着大家并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发展，不知道这一局里，到底谁能胜......

    胤禛不开口，便只有宋氏若有若无的哭声，床上的三格格冻得铁青一直在发抖，连大格格也跪下求情：“阿玛您就饶了三妹妹吧，她有什么错，女儿都愿意替她受着！”

    掀起的帘子漏进了外头的冷风，面色焦急的苏培盛进来道：“福晋带着四格格已经坐着马车出门了，大阿哥骑着马护在一旁，奴才实在挡不住，想来现在已经出了大门了。”

    福晋的忽然离开，又是众人始料未及。

    胤禛的面色也不大好起来，在看宋氏母女就只剩下厌恶：“她将自己的妹妹推下水不知悔改也就罢了，小小年纪还学着别人跳水？是做给谁看的？福晋不跟你们计较，宁愿带着久儿避出去，但你们也别以为就能这样算了！”

    胤禛说着大步向外走，瞧着匆忙的样子想来是去追权珮了。

    留在屋子里的宋氏便连哭也忘了，福晋做事从来就没有失算过，她是不会动三格格的，但这家里还有一个胤禛，福晋不愿计较离家出走，胤禛却开口要惩罚三格格，说到底是福晋仁慈，胤禛是非分明，就算之后对三格格动手了，那也谁都没错，只错了三格格一个。

    床上的女儿还在瑟瑟发抖，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在聪明人跟前是多么的可笑幼稚。

    于是屋子里便奇异的安静下来，忽的觉得福晋在这府上任何时候都是绝对的存在，谁都无法侵犯不能超越......

    如意裹着大氅进了屋子，叫丫头将炭盆里的炭火烧的更旺些，她脱了大氅坐在榻上，有些出神的握着手里的茶碗，温热的气息叫她浅浅的出了一口气，董鄂氏的声音还在她的耳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要你姐姐在一日，那拉府上就不会把你当回事，没有后盾就是侧福晋又怎么样，雍郡王不会正眼看你的。”

    于是她便又想起胤禛那双幽深的眼，瞧见她的时候总是毫无波澜，她吸了一口气，靠在榻上，胤禛从来没有正视过她，也许在胤禛心里她永远只是当时不得已娶进门的照顾弘谦的一个人。

    觉罗氏是害死她额娘的凶手，权珮是帮凶，她又为什么不能对这个害死她额娘的人做什么，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这样想，如意忽然就理直气壮了起来，她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她摆手叫了巧纹在跟前低语了几句。

    等到久儿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郊外的庄子上，当时是为了避暑所以特地修整过的地方，只是叫下人们早一些的过来烧了炕燃了炭盆，所屋子里虽简陋些还没有收拾好却很温暖，久儿在权珮的怀里惊奇的打量到一时忘记了害怕。

    “额娘，这是哪里？”

    丫头取出厚软的毛皮坐蓐铺在榻上，权珮抱着久儿坐下：“这也是咱们的家，额娘带着你住在这好么？等你好了就带你去后山上捉野兔，春天了摘花，夏天了在河里摸鱼可好？”

    久儿便高兴起来：“好呀！就跟苏州的时候一样么？”

    丫头忙着挂起帘子，铺设床褥，屋子渐渐的就有了摸样。

    弘谦还在外头瞧着侍卫们分派职责，他永远最担心的是权珮母女俩个的安全。

    “差不多的，只是你哥哥并不能每天都来看你，因为要上学。”

    “那咱们去看哥哥不行吗？”

    权珮笑着抚摸着暂时忘记了恐惧的久儿：“好呀，额娘带着你去看，然后在带你们在四九城的巷子里找美食，怎么样？”

    久儿便高兴的咯咯直笑。

    冻的有些发青的胤禛猛然进来，权珮抬头看了一眼，依旧同久儿说话。

    胤禛在原地转了个圈，坐在了权珮身边，说的话叫权珮一怔：“我瞧着这地方也不错，咱们就在这住上些时候，等过年了再回。”

    胤禛也要住？可她又什么时候说过要回？

    这算是眼前的男子对她偶尔任性无奈的包容和照顾么，她看他冻的发青的脸忽的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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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七十三章

﻿    雕花的窗户只开了两扇,屋子里是满满的温暖同屋外的寒冷截然不同,高几上的花开的鲜艳生动，好似正在春日。()

    如意的屋子里正坐着武若曦纳兰明月李氏和宋氏几人，庄子上传了话过来，不但福晋和四格格住下了,连赶着过去的胤禛也一并住下了，弘谦到是回来住,只是他住在前院跟后院也牵扯不上什么关系。

    这消息叫所有人都沉默起来。

    半响，纳兰明月瞧了一眼宋氏先开了口：“还是三格格本事大,不但逼走了福晋和四格格,连爷这下也不在家了,好了,三格格这下畅快了！”

    宋氏惶恐的道：“三格格她还小......”

    “小？”纳兰明月嘲讽的道：“我像她这么小的时候可闹不出这么大的动静！”又对着众人道：“我看咱们也不用想什么法子了，就算将福晋跟四格格请回来又怎么样，三格格今儿可以把人推下水，明儿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事，照样把人逼走。李妹妹，你可把三阿哥和二格格照看好了，防着点！”

    李氏低头把玩着手中的茶碗并不开口。

    宋氏被纳兰明月说的脸色泛白，却不敢还口。

    如意打断道：“说这些有什么用？福晋和爷不在，家也不像家，在说也快过年了，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叫人问清楚福晋住在哪个庄子上，过几日咱们一起过去将福晋请回来才是正经。”

    她说的话在情在理，众人也没有什么异议，又说了几句便都散了。

    安静的夜晚外头呼呼的风越发清晰，如意辗转反侧，甚至可以听到外头守夜的巧纹清晰的呼吸声，她的手握紧又松开，反复这样，不知道一旦她这样做了，以后会是什么结局等待着她......

    第二日按照定例给个人量尺寸做过年的衣裳，独独落下了三格格，送了饭过来虽没少了三格格的却给母女三人的都做的粗糙，且比往日的也少，若问对方也只是冷笑：“您还好意思开口问？说出去您瞧瞧哪个给您做主，怕又说三格格爱生事了。”

    于是便只有将苦水都吞到肚子里，连下人们都绕道走，并不敢沾染几人的样子。

    福晋不再，下人们看碟下菜，要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就是传出去又跟福晋有什么关系，到底是下人们见风使舵，不知道福晋是不是早料到了这一步，所以连动手教训都不屑？

    问清楚权珮住的了地方，连礼物都备好了，众人准备去庄子上请权珮，权珮却叫小馒头传了话过来：“福晋说了谁都不用过去请，该回来的时候她就回来了。”

    如意有些不甘，问小馒头：“我们一动不动不是叫外头的人笑话么，也没有这个道理！”

    小馒头道：“是外头人的话重要还是福晋的话重要，侧福晋应该分的来。”

    这话里面竟有些教训的意思在，叫如意面色不大好，却又反驳不得。

    还不及如意说话，纳兰明月当先道：“福晋即不叫我们去，那我们就不去了，只是烦劳你把这些东西给福晋送过去，也算我们的一点心意。”

    小馒头便笑起来：“还是纳兰侧福晋知趣，这话奴才一定带过去，东西就免了，福晋那并不缺，奴才还有事，就先退下了。”

    纳兰明月笑的高兴：“行了，你就退下吧。”

    如意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去不成庄子上，那她的计策又怎么实现？

    美貌的李氏立在一旁手里牵着三阿哥，低头给三阿哥整理衣裳，听纳兰明月说散了，便微福了福身子带着三阿哥一起退下，这一向是个聪明美丽的女子，若不然怎么后宅的三个庶子里就三阿哥还健健康康的？

    原本要是去请福晋的路上三阿哥出了事，那福晋就要背上至少一半的罪责，胤禛怎么可能不怪罪福晋？没了胤禛的宠护福晋又能有多能耐？李氏没了儿子没了仰仗，在后宅里又能有多少分量，要怎么揉捏不是更简单？

    但这一切都是想的，原本一切都计划好了的，福晋怎么会突然传了这话过来，她这里又不能走漏消息，是福晋自己猜测到了么？这想法叫如意自己打了个哆嗦，若真的连这都能猜到，那可怎么办......

    突然换了个环境果真叫久儿放松了很多，权珮在庄子上选了五六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陪着久儿玩耍，庄子上的孩子淳朴又知道久儿是主子，所以玩起来也叫人放心，动的多吃的也多，也没多久久儿的脸颊就胖了一圈，到比没出事的时候壮实了很多。

    家里有人传了消息过来说几位侧福晋和格格要过来请她，权珮操手立在窗前，看着窗外挺拔的杨树：“不用过来了，天寒地冻的难免磕磕碰碰，若叫谁伤了一星半点不都是我的错？”

    其实也只是天生的直觉，并不喜欢这样的事，没想到却阻止了一场阴谋。

    庄子上清闲无事，权珮就跟里正商量起了办启蒙书院的事，跟在苏州那边的规则一样，择优录取，优者免除学费。

    每日里总是骑马来往，早上要很早就走才不至于上早朝的时候迟到，天寒地冻，胤禛确实受了不少苦，连手上都冻出了疮疤，权珮拧着眉毛瞧着：“怎的冻成这样了......”

    “进了屋子一暖和，手痒的不行，夜里也睡不安稳，这小伤还折磨人。”

    权珮抬眼看向胤禛，见他的眼幽深却又泛着几点亮光。

    “爷是在向我诉苦么？不大习惯这里的环境？”

    胤禛忙别过头，打哈哈：“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为了这点小伤诉苦？没什么，你别想多了。”

    明明是想博取权珮的同情，好找个话开口叫权珮回，却又不想承认，对于权珮他好似总是这么无能为力。

    都已经腊月了，眼见着就快过年，真要待在庄子上过年似乎也不好。

    丫头端进来现炒的瓜子进来，权珮捏了一把用手剥着：“刚好有事跟爷说说，快过年了，我打算回去。”

    白胖的瓜子在权珮白皙红润的手掌里显的十分好看，胤禛放进自己的嘴里，听得权珮这样说，语气也急促了几分，好似满一点权珮就会反悔：“打算回去了？”

    “嗯。”

    胤禛悄悄松了一口气：“那就叫丫头们早点收拾东西。”

    “也没有多少要收拾的。”

    “怎么没有？搬过来了不少吧？”他见权珮只是垂着头剥瓜子，忽的道：“过完年你还回来住？”看见权珮点头，他只觉得脑仁一疼，他就知道叫权珮回去没那么容易.......

    家里的三格格好像是被人遗弃在了街边的旧手帕，无人问津，才一个多月的时间，瞧着衣裳也不光鲜头饰也不好看，跟二格格比差了一大截，她是瘦了，只一双眼里却还透着倔强和不屈，宋氏那样的性格不知道怎么养出了这样的孩子，也不知道三格格到底是像了谁。

    权珮和胤禛的回来叫家里一下子热闹喜庆了起来，过年好似也有了味道。

    胤禛罚了宋氏的月利银子，又关了三格格三日禁闭，专门找了严厉的嬷嬷看着三格格，权珮便在这事上在没有多说过，对于三格格她选择彻底的无视。

    午夜的第一声鞭炮响起，康熙四十二年真正的来临，上首的康熙红光满面预示着龙体的康健，下头祝贺的皇子们又哪个不是人中龙凤？这是一个注定了会血雨腥风的时代，不能逃避只能迎面而上，乘风破浪。

    大年初三，后宫里有冰嬉，所有妃嫔福晋们都到场。

    慈宁宫前的广场上早有做好的冰场和冰山，四面用彩旗围住，正门下设了不少座位，早有不少太监和宫女侍候在左右等待着。

    每年冬季宫廷冰嬉都是一场大活动，有时候甚至皇上起兴也会下场一试。

    前头坐着太后太子妃和贵妃后面一排是妃嫔，往边上一点位置是设给皇子福晋们的，不远的一处坐着皇上皇上的身后便是太子和皇子以及内大臣们。

    权珮身旁的三福晋穿着件大红羽缎白色狐狸毛的大氅，显的红润好看，她又有身孕了，刚满了三个月，脸上透着真实的笑意，轻触了触权珮：“你前几日去了庄子上住？那样一个庶女还不是你说怎样就怎样，何必呢？”

    如果不考虑胤禛的感受，自然任由权珮作为，但毕竟还有个胤禛。

    权珮便只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五福晋听见，扯着权珮：“别跟她说，她现在得意的很呢！”

    前头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嗓音：“太后有赏！”想来是冰嬉耍的好叫太后看的高兴，众人便都抬头去看，有弧度的冰山上有个矫健身影猛的滑下又冲上去，皇上那边便也传来了打赏声，场上的气氛不错。

    不知道今儿太后是不是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来为难她？权珮抬手闲适的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那边皇上叫了身边侍候的高士奇作诗，高士奇垂着头不敢抬起，康熙到疑惑起来：“高士奇，往常也不见你这样，今日是怎么了？”

    一旁侍候的大阿哥瞧了一眼：“儿臣怎么瞧着高士奇的手上好似有伤的样子。”

    高士奇慌忙将手藏起来：“大阿哥看错了，没有的事！”

    高士奇反常的举动叫康熙起了疑心：“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索尔图瞧着高士奇，心不禁提了起来，前两日高士奇过来回话送东西，他嫌送的东西成色不好，高士奇说的话也不大好听就教训了高士奇，没想到高士奇竟还还手，便打的重了些。也没料到皇上这么关心高士奇，要是叫皇上知道是他叫人打的不知道皇上会怎么样？

    所幸高士奇还算有些良心，只是道：“在街道上跟人起了冲突打了一架，所以就成这样了。”

    康熙的眼幽深了起来，但却并没有追问下去。

    胤禛瞧着一旁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急切的想要说些什么的大阿哥这次只是沉默的立在一旁，便知道这事情只怕不会这么过去，皇上敏锐，高士奇有没有说假话必定能看出来，如果皇上有心背过众人在问，只怕索额图就要遭殃了。

    该来的，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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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第七十四章

﻿    冰嬉结束,太后打头先走，往后面跟着一众福晋，三福晋身边有两个丫头一左一右的扶着,走的又慢又仔细。( 起笔屋最快更新)前头传来轻细的说笑声,想来是哪个说了什么话逗的太后笑了。五福晋又在权珮身边轻声抱怨，说家里哪个格格又怀孕生了孩子。

    三福晋转身笑着招呼权珮：“怎的走的这么慢？咱们说说话。”有个丫头让开了一步，给权珮腾出地方，权珮便上前走在了三福晋的身边。

    “瞧你怎么在庄子上住了那么久？久儿好么？什么时候带来我家里转转？”

    “她到比在家里壮实，不是为了久儿我也不会选在庄子上住，到底散缓些，对孩子也好......你身边这两个丫头我到没见过......”

    三福晋笑着道：“是荣妃娘娘给我的，叫专门照顾我。”

    腿上忽然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让权珮根本站不住向三福晋的方向倒去,即便早料到会有人动手，也没想到会是这么隐秘的法子。身旁的晓月眼疾手快拉了权珮一把，原本会被权珮撞上的三福晋这会却在权珮的几步之外，并没有一点损失。

    如果权珮实打实的跌倒必定会撞倒三福晋，但权珮没有跌倒，三福晋也躲了过去，在外人看权珮好似只是身形晃了晃。

    这里的小骚动只惊动了后面跟着的几位福晋，忙都上来问。

    权珮面上带着隐忍勉强摆手：“没事，滑了一下。”

    一旁的三福晋眼神高深了起来：“你没事吧？”

    权珮抬眸看了一眼三福晋：“一会我有话跟你说。”

    想来三福晋对权珮刚刚举动已经有了想法，因为权珮差点伤着她。

    前头的太后渐渐的好似也没有先前那么高兴，众人说话也只勉强应付。

    昏暗的马车里异常温暖，车顶上挂着几个香囊叫里面又充满淡淡的安宁的香气。

    出宫的路上，权珮搭上了三福晋的马车，马车里三福晋靠着靠枕打量着权珮，半开玩笑的道：“你怎么有兴致坐我的马车？想来不一定有你的舒服。”

    权珮却挽起了裤腿，白皙的腿上露出个指头大小的青色伤痕，看上去触目惊心，看颜色是刚受的伤，三福晋这才微皱起眉头：“这是怎么了？”

    “刚刚有人用石头打到我的穴位，我差点就摔倒了。”

    权珮整理着衣裳，三福晋神情便凝重起来：“你是说有人想造成是你推到我的假象，叫我流产又嫁祸给你？”

    “我若说的太多好似是在为自己辩解，但我实在犯不着对你做这样的事，除非是有外人想让我们反目成仇，才会出此下策。”

    大家都是聪明人，权珮说的话有没有道理，三福晋完全可以判断出来，她的神情便也渐渐柔和下来：“你放心吧，我知道这事情不会是你做的，你这样聪明怎么会做这种蠢事？后头的人未免也太小看我了，以为这样我就会上当？”

    嘎吱的马车声，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喧闹声，叫马车里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权珮叹息：“你是知道我们的，我们爷性子倔不像八阿哥那样人缘好，在前朝后宫几乎是没什么人帮扶的，唯有低调做事，只是没想到有人还是不想放过我们，不知道是不是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得罪了什么人？”

    四阿哥虽受皇上看重，但身旁确实瞧着没有多少大势力威胁并不大，对于这样的四阿哥谁还会不依不饶？相比之下三阿哥广结天下文人在文人中口碑极好比四阿哥不是更显眼？难道说后头人根本想为难的就是三阿哥，四阿哥只是间接的受害者？

    这样想着，三福晋连语气都温和起来：“所以说皇子不好做，虽说咱们都不愿意得罪人，但难免就有什么地方碍了别人的眼，幸亏都无事，不然可就真叫那人得逞了，这种事情咱们两个妇道人家能看出什么，还是叫爷儿们去管吧。”

    权珮便也温和的道：“你说的是。”

    从后面打过来的石子权珮可以躲开，但是今日的事情可以扯上三福晋这简直是天赐良机，连三福晋都觉得这事情应该是冲着他们去的，这样的机会为什么要躲过？

    权珮能猜来是太后想要为难她，但太后未免也太小瞧人了。

    三福晋能轻巧的躲过权珮，可见身旁的荣妃给的丫头不简单，也没想到还能发现这样意外的事情，后宫里一直默不作声的荣妃娘娘原来也不是个简单角色，叫荣妃对上太后，不知道太后还有多少精力来为难她？

    回了家里权珮闭眼躺在榻上，胤禛心疼的坐在一旁，替权珮轻捏着腿：“好好的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到底是谁总跟你过不去，差点出了大事......”

    “三阿哥那边也不简单，现在只怕更觉得这事情是冲着他们去的。”

    那也是权珮处置的及时说的好，不然未必有这样的结果。

    胤禛缓慢的摩挲着权珮光洁的腿：“剩下的我去跟三哥交涉，你不用操心了。”

    权珮笑着睁开眼：“那可就要全仰仗爷了。”说着撇了一眼胤禛放在她腿上的手，这到叫胤禛不自然起来：“我给你搓搓，能舒服点。”

    权珮轻笑：“嗯，我知道。”

    这一句好似有无穷的意思，胤禛几乎觉得身上燥热起来，捏着权珮的腿力道也重了几分：“你又招我？”那漆黑的眼里又泛起了几点亮光，权珮却闭上了眼，一翻身连腿也藏在了被子里，叫胤禛觉得空荡荡的，好似一团火堵在了心口怎么也出不去，憋的不舒服。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声息，权珮光洁的面庞在窗户投下的亮光里带着一种饱满健康的色彩，浓密卷翘的睫毛静谧美好，那红润的唇好似熟透的樱桃，若凑近了就闻到一股幽香，叫人不自主的沉醉其中，胤禛情不自禁细细的描摹打量......

    荣妃站在廊下给鸟雀喂食，看上去悠闲清净，三阿哥立在荣妃身后轻声道：“......今儿差点就出事了......”

    不论三阿哥的语调或急或缓，荣妃手上的动作自始至终都流畅优美，直到喂完了廊下所有的鸟雀，宫女端了水上来请荣妃净手，才听得荣妃说话：“没事就好。”

    三阿哥长出了一口气：“额娘，有人已经觉得咱们碍眼，要给咱们颜色看了。”

    荣妃用帕子沾了沾手：“是么？”她看着三阿哥的眼：“你这样急躁做什么？不就是太后么？”

    三阿哥一怔：“您的意思是？”

    “这后宫里除过太后手头能有这样功夫高深的人，别人都没这能耐，只会是太后不会是别人。”

    “那咱们.....”

    荣妃转身向里走，青色的袍子素净简单：“急什么？账么，慢慢的算才错不了......”

    权珮刚刚睡着，锦绣园就来人请胤禛，低声道：“三阿哥有些低热......”

    手头还有很多事，但儿子生病，胤禛又不能不去看，他回身看权珮睡的香甜，便去了锦绣园。

    穿着一身淡色蜀锦旗袍的李氏，面上还带着忧愁：“......真叫人担心，从昨天起就不大好好吃饭，夜里叫人也睡不安稳，现在过身就发热了......”

    与权珮遇到的需要处理的事情相比，这些事几乎不能算是事。

    胤禛还有事，便也没有往日的耐心跟李氏多说，瞧了瞧三阿哥：“叫太医看看，让孩子好好休息。”

    胤禛的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李氏便捉摸不透胤禛的心思，答应着道：“奴婢知道。”她瞧见胤禛想走，不得不上前一步：“.....家里的哥哥想某个官职，不知道......”

    权珮好似总在帮他处理身边的麻烦，很少有求到他什么的时候，与权珮比后宅的其他人好似就成了闲暇时愿意逗弄的宠儿。权珮也只有一个，后宅里哪有人能跟她比？胤禛这样想，便略顿了顿脚步：“这事情我交代给青先生，叫你哥哥去找青先生商量。”

    李氏面上就露出了幸喜：“多谢爷！”

    说着随着胤禛的脚步一直将胤禛送出了屋子。

    屋外刚好碰上进来的如意，胤禛也只是朝着行礼的如意微微颔首就出了院子，如意面上的失望一闪而过，随着李氏一起回来略看了几眼三阿哥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有个自己的孩子就是好，这样总有将爷请到自己跟前的借口，两三日里能见上一面也是好的。

    宫女将新做的莲子羹端了上来，太后烦躁的摆手叫放在一边，一旁侍候的杨清缩了缩肩膀，果真听到太后责问他：“叫你办事你是怎么办的？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找的都是什么人？！”

    杨清只得打起精神为自己辩驳道：“明明用石子已经打上了，四福晋眼见要摔倒被一旁的丫头拉了一把，三福晋又被丫头往后拉了一把，两个人便也没撞上，不过您放心，虽说没出什么大碍，但是三福晋肯定对四福晋起了疑心，这样也算多少有些作用。”

    太后瞧着杨清：“皇子福晋里可没有傻子？难道真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异样？不会怀疑到别人头上？”

    杨清保证道：“一般人只是感觉腿酥麻了一下，只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就算回去发现腿上有了伤觉察出不对，那时候在去向三福晋解释三福晋也未必会相信，所以，疙瘩还是结下了！”

    杨清说的也对，太后的怒意便也淡了不少。

    但却忘了这事情有个前提，那就是权珮没有及时发现腿上的痕迹，也没有及时向三福晋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终于又见到几张票票了，O(∩_∩)O~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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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第七十五章

﻿    出了正月皇上准备南巡,巡视河工，只带太子和胤禛还有十三三个儿子。()

    往常皇上出巡太子总是坐镇朝中,现在渐渐的皇上出巡必带太子。

    权珮叫人收拾东西,除过胤禛的连给十三的也一起准备着。

    雕花的窗户开了两扇,临窗的一张紫檀雕梅兰竹菊的大案上设着几方端砚,摆着黑漆牙雕的笔筒等各色的大笔筒，铜胎掐丝珐琅莲花笔架上满满当当插着大小毛笔,一旁的官窑美人瓶里养着几只鲜红的山茶花,铺开的白纸上已经绽放了半朵莲花,久儿立在权珮身旁的凳子上看的认真，忽的从窗口处探进来的脑袋吓了久儿一跳,片刻后又咯咯笑起来：“十三叔！”

    十三笑着同抬起头打量他的权珮打招呼：“嫂子又在作画呀,我没打搅嫂子吧？”

    权珮笑瞧着他,十三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门，从门里进来抱起了久儿，后头还跟着个胤禛。

    “这小子，越大越没规矩，隔着窗户说话是做什么？”

    十三哪里听他的话，抱着久儿道：“我带着久儿出去玩，一会吃晌午饭的时候叫我！”话才说着，人已经一阵风般出了门。

    胤禛站在门口朝外道：“什么时候说要留你吃晌午饭了？”他虽这样说，面上的表情却难得的放松，胤禛跟十三到比和十四更像亲兄弟。

    丫头捧了清水上来侍候权珮净手，胤禛转身立在案几旁瞧权珮做的画：“我跟三哥谈过了，他到看的明白，说绝不会是咱们做的。”

    权珮用西洋帕子沾了沾手：“他们都是聪明人，只怕比咱们看的还明白.......荣妃娘娘只怕更不简答......”

    胤禛转头看权珮：“那要不要叫...去查查....”

    “先不急，免得不知道他们深浅先暴露了咱们自己，慢慢来，在看看。”

    胤禛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个紫檀木的雕花盒子，递给权珮：“瞧瞧喜欢么？”

    权珮打开看，见里面躺着一只金镶五凤戏珠嵌宝钗，当中一颗硕大的红宝石色泽鲜艳透亮，是难得的精品，凤凰做工精细形态逼真，瞧着竟有些威风凛凛的样子。

    权珮笑着抬眸：“爷要出门了送我这东西，难道是有事求我？”

    胤禛伸手握住权珮的手：“怎么能这么说，本就是想送你东西，咳咳...另外确实也有事.....我一走你还是待在家里不要去庄子上了吧，眼见着又要有大事发生，府上没个主持大局的人，我不放心.....”

    窗外忽的传来哈哈的笑声，连声音都透着兴奋：“这下可被我看见了，四哥在四嫂面前软的跟一滩水一样！”

    窗外又露出十三啊得意洋洋的脑袋，连那光亮的脑门都闪着兴奋的光泽，胤禛到被气笑了，随手抓了一本书扔了出去：“滚远些！”

    外头便传来十三匆忙的脚步声和渐远的笑声。

    胤禛随着康熙出门，权珮到底还是留在了府上，又叫纳兰明月跟着，若是往常也许这样的好事会轮上武若曦，只是纳兰明月的堂哥纳兰延出正当红，于是纳兰明月就成了权珮和胤禛跟前当之无愧的宠儿。

    香熏过的坐蓐上还带着百合花的香气，权珮斜靠在榻上，如意坐在权珮身旁接过丫头手里的美人锤替权珮松腿，轻声慢语的说话：“出这么远的门，不知道纳兰姐姐将爷照顾的怎么样？天气寒冷生病了可不好......”

    如意大抵更想是她能跟着去，获得这个难能可贵的独处的机会。

    “下次吧，若有机会就叫你跟着去。”

    一旁矮几上的牡丹花跟眼前的女子交相辉映，到底人比花娇，永远带着几分慵懒和随意，好似她看重的东西在对方的眼里微不足道，甚至无趣又无聊，这叫如意觉得自己的气势又矮了几分，垂下头：“谢福晋。”

    屋子里清淡的香气叫如意的心绪渐渐平稳下来，沉默了半响才道：“听说二月二都去槐树胡同的观音庙去求平安，要不咱们也去为爷求个平安符吧......”

    “想出去散心了？”

    “不是，不是！”如意慌张的辩解：“就是想为爷求个平安符而已！”

    “是么......”

    这又轻又浅的声音，叫如意无端的又紧张起来，有双纤细的手拂开她握着美人锤的手，如意便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听得权珮道：“即想去你便去吧，多带几个人。”

    如意抬头：“您不去吗？为爷求平安怎么好我一个人去？外人知道到好像福晋对爷不够上心一般，这就是我的罪过了。”

    清亮浅淡的眼看着如意，让如意的神情也不自然起来，半响才听权珮道：“我不大喜欢那样的场合，你替我求了也一样，外人没有什么好说的。”

    如意的眼里露着失望，只能答应道：“是......”

    高士奇收集了索额图不少罪证又有明珠等人在后面出谋划策，南巡途中趁人不备上奏给了康熙，康熙早对索额图不满，高士奇的罪证里又明确有索额图想提前扶持起太子继位的罪证，果真叫康熙大怒，只是现在不在朝中，行事并不方便，也只隐忍不发。

    却又因为索额图奏折潦草叫人去斥责了索额图，警告之意溢于言表，想索额图朝中一品大元，奏折怎么可能潦草？皇上的不满已经明确的表示了出来.......

    京城又送来消息说裕亲王病的不轻，只怕熬不过今年夏天，这叫康熙越发的不高兴。

    索额图大抵也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危机，亲自去看裕亲王。只是这一步棋大抵是他这辈子走的最错的一步，裕亲王心属八阿哥，而八阿哥现在又一心帮助大阿哥，索额图前面说的话，后面裕亲王就传给了康熙。

    “......诱使我为他为太子说话，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事臣做不出.....”

    于是皇上还未回京，就叫人将索额图□□了起来，等随行的太子知道，已经晚了。

    二月二一大早如意收拾妥当就出了门，人来人往的观音庙求平安的信徒不少，香火鼎盛，烟雾缭绕果真有些仙境的样子，后院接待女客的院子里有个陌生的丫头同巧纹说了几句，片刻就消失不见，暗处的人眼神微闪......

    “京城里出了大动静，这几日若有什么事也不要出去，大门紧闭在家好好修生养性。”

    上首的权珮一字一句的说着，下头的太监丫头管事们忙都答应。

    下人走了，如意几个还在跟前，李氏担心的问：“咱们可以躲在屋子里，不知道爷在那边怎么样？”

    “没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过来，想来一切平安。”

    宋氏忙道：“福晋说好必定就好。”

    她一开口，别人就都沉默起来，没人应答宋氏没有觉得尴尬，只有不安。

    权珮摆手叫众人下去，宋氏跟着如意出了院子，凑到如意跟前小声道：“三格格已经知道错了，求您在福晋跟前说说话，她小孩子家的实在......”说着竟有些难过的抹起眼泪。

    是因为觉得她跟福晋亲近所以才求到了她的跟前么？如意轻叹：“你也别哭，说起来福晋也没把三格格怎么样，没说一句没碰一根手指，你叫我帮你去说什么？四格格现在回了家里夜里还总做噩梦，又叫我怎么开口？”

    如意说的到也在情在理，但因为福晋对三格格的完全漠视，下人们也都踩着三格格，孩子小哪里受得起这些折腾。

    宋氏拉扯着如意：“您给想想办法吧！”

    如意面上露着为难，半响道：“要不你叫大格格跟四格格说说话，要是四格格愿意跟三格格一处玩了，福晋可能也就不那么生气了，毕竟福晋极其宠爱四格格的。”

    这好似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到了三月初，皇上才从南边回来。

    对于索额图到没有急于惩处，只还叫人□□起来，好似是在观察一般，于是连太子也很少露面，只怕日子也过的提心吊胆。

    胤禛回来才过了一夜，权珮已经打算着要去庄子上住。这叫胤禛又头疼起来：“急什么，我这才刚回来。”

    “久儿在家总瞧着没在庄子上活泼，天也暖和了，我带她在去住住。”

    也不说住多久，只说去住，可见还是打算长住。

    胤禛不得不软着语气问：“是不是你在家里受了什么气？或者是哪里住的不舒服？有什么委屈都跟我说，我替你做主。”

    “你想到哪里去了，并没有的，只是喜欢庄子上。”

    胤禛便又皱起眉：“庄子上怎么能跟家里比？什么都不方便。”

    权珮把玩着手中的玉雕：“到底清净事少。”

    胤禛一怔，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到底还是没能拦住权珮，两日后权珮就又住到了郊外的庄子上，胤禛又一次不得在京城和郊外两面奔走。

    到了五月裕亲王已经病入膏肓，皇上连着去看了两次，不知道是不是又是裕亲王跟皇上说了什么，总之裕亲王去世的当天皇上悲痛万分，接着就宣布索额图为“天下第一罪人”，抄家没产，拘禁在了宗人府，正式的关押了起来。

    裕亲王开奠当日皇上不但亲自去祭奠，还叫皇子们都穿了丧服。

    连皇子福晋也都来祭奠了，听五福晋说裕亲王一死皇上的身子也不如先前那么康健，愁的太后好几日吃不下饭。想来太后也是聪明人，是真的为皇上忧心，但若说好几日都吃不下饭，看着也不大像。

    匆忙赶来的太子妃，气色瞧着大不如从前，甚至没有来得及跟众人说什么话，只上了香就走了。

    皇上还在查索额图的党羽，京城就忽然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众人说话也都谨慎，只略微坐了坐，能走的就都走了。

    隔两日就能听到有人被查抄，于是连街道上的人都极少，胤禛也不好总是出城门，只待在家里，连公事都清闲起来，只叫人盯着家里还有城里的几家生意，别沾染上什么不该沾染的事。

    皇上将查处的索额图党羽额库礼、温待、麻尔图、邵甘等都算宽大处理了，叫回家养老永不入京，只对索额图一人严厉惩治，细数各条罪状。

    这样一来，气氛到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

    索额图门徒无数，搬倒他风险极大，但皇上说做就做，处置的轻重的当，动静虽大，却没有叫朝堂震荡，这就是帝王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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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第七十六章

﻿    “他们给索额图的饭菜完全都馊了，索额图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屈辱,四弟,我求你替索额图在皇阿玛跟前说说好话，不要在这么折磨索额图了！”

    面前的太子脸上还带着青色的胡茬,连眼窝都有些凹陷,身上的衣裳也不似往常那样平整,仿佛几天几夜没有休息。()

    太子身旁是几排高大的书柜，上面摆满了书籍,这些书太子大都看过甚至很多都熟记于心，他是个博古通今的人才，总是儒雅倜傥,何曾有过今时今日的模样。

    索额图是太子的亲外公,太子自小没了生母,对索额图的感情想来确实不一般，只是为索额图求情又为什么不自己去做，要求他？

    胤禛垂着眸，抚弄着面前的茶碗：“太子的心情臣弟明白，但臣弟看这件事情上还是太子出面更好些。”

    太子抬眸，面上还带着哀痛：“我去？皇阿玛只怕现在根本不想见到我，在你面前我不说瞎话，只怕连我这太子之位以后也是朝不保夕了！”

    胤禛的神情并没有什么波澜，眼眸幽深的看不见任何色彩：“您不要胡思乱想，索额图是您的亲外公，即便有罪，您求着皇阿玛叫索额图少受些屈辱也是您仁孝善良，这是人之常情，皇阿玛应该会欣慰。”

    胤禛说的也对......

    大阿哥后花园里，敞开的水榭里坐着大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兄弟几个，大阿哥笑着朝八阿哥举杯：“这次搬倒索额图，你功不可没，大哥谢你了！”

    八阿哥举起了酒杯，笑的温润：“大哥实在太见外了......”

    太子痛哭流涕的去求皇上，皇上根本不为所动，不到半个月关押在宗人府的索额图就将自己活活饿死。

    一代权臣，谁能料想结局会这样凄惨。

    连明珠都为他感慨：“总是把着权利不放，迟早要遭皇上的忌讳，就算在为了太子着想也该为自己的子孙后代谋算一二，他饿死自己叫皇上背上刻薄的名声，对后人又有什么好处......”

    进了六月天气炎热了起来，庄子上便成了避暑的好去处，只是来回路上受些罪。

    乡下到处都是树荫，显得格外阴凉，穿着肚兜的小孩子满田地里乱跑，高大的皂荚树下摆着个凉椅，权珮轻摇着蒲扇坐在上头，一旁的小桌上摆着泡好的凉茶，目光所及都是茂盛的庄稼，开阔疏朗，难怪古人总喜欢归园田居，确实能叫人的心都宁静下来。

    不远处有马匹靠近，等到了跟前果真是胤禛，面颊晒的通红，眉头也紧皱着，下了马先喝了一壶凉茶，接过权珮的扇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猛摇了几下才舒了一口气：“天气果真一日比一日热。”

    他是见不得热的，前几年在太子宫中中了暑，此后只要一热就先觉得心里发慌。只是却还放纵权珮住在郊外，自己来回奔波，没有怨言。

    这男子的爱护总是这样没有言语，深沉的仿若大海。

    权珮便不自觉地拿过扇子替他扇风：“今儿顺当吧？怎么瞧着你总皱着眉头？”

    “山东布政使赵宏参了原任布政使刘暟，说是库银有亏空，皇上叫我和八弟查这个案子。”

    “刘暟是索额图的亲信太子一党？”

    “可不是。”胤禛有些烦躁又猛力摇动扇子：“他这个人的奏折我见过好几次，只怕也是个正直的人，说不准就是有人在给他下套，不过是想要将他拉下马，看似索额图一死就了事了，只是内里越发事多......”

    “太子难道不闻不问？”

    “他现在是惊弓之鸟，哪敢出头，不过听说是我办这案子的，又叫我到跟前说话，说什么叫我应该‘立场分明’，真是....他怎么一下子就成这样了，说话低声下气，全没有以前的样子......”

    胤禛半是抱怨半是惋惜。

    说到底也是太子看着胤禛的越来越有能耐了，又觉得胤禛跟他是一心所以才会求到胤禛跟前，对别人那就未必了。

    “皇上对太子呢？”

    “看着跟以前没有多大区别，只是听说换了太子宫中不少太监宫女。”

    太子好男风，不知道皇上是不是知道了，若知道，只怕又是一场祸事。

    在树荫下说了半响话，胤禛才觉得渐渐凉爽起来：“久儿呢？”

    权珮向不远处一指：“在田里，正玩着。”

    听说八阿哥为人义气，便是京外的官员有难事找八阿哥也能解决，在大小官员中口碑极好，受人称赞，八阿哥跟胤禛一起办理这案子，两个人截然不同的做事风格，只怕会矛盾不断......

    “既然刘暟说是借给了济南六府挪用，那几个知州就都应该押解进京审问。”

    八阿哥温和的道：“四哥，原只是刘暟一人做事不周，何必牵扯那么多的人，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没必要闹这么大的动静。”

    “八弟是要徇私舞弊？”

    “四哥说的哪里话，济南等六府既然都说没有见过银子，那这案子还审什么？刘暟按律当斩。”

    胤禛微眯着眼：“是么？这么快就下结论？”他说着将个奏折扔到八阿哥跟前：“那你瞧瞧这个，说的也有理有据，看样子，就是不斩也该流放三千里。”

    八阿哥自始至终温润和蔼，拿过奏折看了看，渐渐面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这是....”

    “我一并收到的，举报原任巡抚王国昌将存贮沂州之银擅用，保库之时谎称并无亏空，我已经叫人去查了，如果确实库银亏空，那王国昌也一并斩了最好。”

    王国昌可是八阿哥的人，知道的人并不多，没想到却叫胤禛挖了出来。

    原以为在刘暟的案子上自己占了上风，压的胤禛没有还手之力，却没想到胤禛还有这样一招，以牙还牙，自己丝毫没有沾到便宜。

    八阿哥的眼也幽深起来：“四哥非要这样？”

    “凡是贪官污吏一个都不应该放过。”胤禛淡淡的道，他弹了弹衣裳上的褶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王国昌我是收拾定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胤禛的背影笔直又坚硬，若站在原地就好似一粒钉在地上的钉子，有着难以想象的强硬和不容忽视的实力，八阿哥渐渐握紧了手，自开始办事他确实还没有这么狼狈过.......

    大阿哥有些不悦，朝着八阿哥道：“王国昌也没为咱们办过什么实事，他老四要收拾就叫他收拾，多少挽回些面子也没什么，你何必这样倔？”

    王国昌是没为大阿哥办过什么事，但对他却一向孝敬，八阿哥垂着眸道：“没打过交道不知道，四哥这个人极其强势有手段，全不似表面上看来一味的苛刻，有张有驰，若不收服只怕以后是个厉害的对手。”

    大阿哥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他在朝堂上没结交下几个人，成不了大气候，太子对他做的事，以为他不知道还将他当心腹，你放心吧，他是不会真心实意帮太子的，你只将刘暟赶紧处置了就行！”

    大阿哥这个人，想成大事只怕也不容易，看的太直太简单了。八阿哥这样想着嘴里答应道：“是，我知道了。”

    王国昌的罪行铁证如山，胤禛出手叫他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

    最终刘暟和王国昌都判了流放三千里，又令两月内还清挪用的公款。听说王国昌的银子八阿哥帮着凑了不少，都流放了无用的人八阿哥还这样对待，叫跟随他的人是怎样的心境？这也是八阿哥的高明之处了。

    天气太热，皇上在京城待不住，便又要巡幸塞外。

    胤禛想带着弘谦去，权珮也有心去看看塞外，这到叫胤禛高兴起来：“走吧，咱们都去，塞外骑马那感觉可跟马场上不一样，一望无际，豪爽的很！”

    “听爷这样说，不去那可真不值得。”

    于是便定下了权珮跟着一起出行塞外，这叫家里的众人又失望起来，原本还想着这次会不会轮上自己，没想到福晋想要去。

    权珮带着久儿回了家收拾东西，在庄子上疯惯了，久儿的胆子到大起来，也不似先前回来那么紧张了，就是刚回来那会瞧见三格格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这叫权珮放心了很多。

    一面叫丫头们收拾，她一面又写了几样调香的方子。

    苏州的大管事李胜又来回话，带了不少礼物，也带来了好消息：“......启蒙书院这一批学生里大一些的都结业了，新进了大的书院读书学习，比寻常没有在学堂里学过的学生素质好底子更好，先生教起来省心学生们学的也轻松，成绩都在前头，叫众人夸赞不已，这次学堂收学生，一下子来了一百多人。”

    “不管谁来规矩不能乱，考试过了的才能收，过不了，谁的面子都不给。”

    “奴才明白，就是按着您定的规矩来的，一共收了五十三个学生，校舍就显的小了些，又多分出来两间屋子备用。”

    帷幔轻轻晃动，荡漾出一圈圈波纹：“你办事我是放心的，叫弘谦带你在京城转移转，过两日在回。”

    “谢福晋！”

    书房里权珮在低头写字，久儿凑到权珮跟前：“额娘忙么？”

    “什么事？”

    久儿小声道：“额娘还生三姐姐的气么？”

    权珮停下来，转头看着久儿：“怎么呢？”

    久儿皱着一张小脸：“三姐姐现在也挺可怜的，额娘要不就不生气了吧？”

    幼小的久儿才跟一旁繁茂的万年青一般高低，权珮蹲□子看着久儿：“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大姐姐带着我玩，我看见三姐姐吃的东西都坏了.......”

    权珮摸了摸久儿的脑袋：“你三姐姐推你是额娘叫她推的么？”

    久儿茫然的摇头：“不是.....”

    “她做坏事是她自己的主意，谁都应该明白做坏事是要收到惩罚的，路是她选的，没有人逼她，我没碰过她也没骂过她，她只是受到了她应该受的惩罚，跟额娘生气或者不生气没有必然的关系，你能不能明白？”

    久儿有些不知所措：“不是很明白.....”

    权珮笑着摸了摸久儿：“记下就行，以后慢慢就明白了。去告诉你大姐姐，额娘不生气了。”

    久儿又高兴起来：“好的！”

    久儿兴高采烈的告诉了大格格这话，却叫大格格的面色难看起来，她忽然意识到即便嫡额娘说不生气了，但又有什么作用，妹妹的错是真实存在不能抹去的，并不会因为嫡额娘这句不生气有什么改变，一旦犯错总会受到该受的惩罚，谁都避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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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第七十七章

﻿    出巡塞外途中,皇上驻跸喇门噶山。( 起笔屋)

    皇上这次出巡奉着太后一起，后宫女眷便也一起来的多一些,皇帐往后最大的一顶便是太后的帐篷,左右一直往后一面是后妃们的帐篷群,一面是福晋们的帐篷群,有专门的太监守着四面,一般人都不能随意靠近,外围是侍候的宫女太监们的帐篷在往外就是侍卫们的帐篷。

    脚踩着碧绿的一望无际的草原,头顶是湛蓝的没有边际的天,这样的景色叫人的心境都开阔起来,便是弘谦这样老成也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久儿更是高兴，扯着弘谦带着她出去骑马。

    权珮便瞧着丫头们收拾东西，虽说当年跟着女皇见识了无数的景色，但也确实是第一次来草原，即便总觉得这个朝代有千般的不好，有一样却不得不承认，康熙皇帝喜欢巡视天下，她这样的皇子福晋也能跟着沾光不少。

    皇上在这，近处的科尔沁和硕卓礼克图亲王巴特麻带着下属家眷来朝。

    来自家乡的亲人叫太后异常高兴，皇上特地设宴款待，又有专门的射箭摔跤助兴，皇上侍奉着太后一起观看，福晋后妃阿哥们也都一起陪同。

    权珮对比什么是不大在意的，只是觉得坐在椅子上晒着草原的太阳都异常的舒畅，便自在的微微眯起了眼，耳旁却总能听到五福晋的说话声：“.....哎呀，这蒙古人瞧着高壮，根本就比不过咱们！瞧那亲王的脸色都变了......”

    出巡塞外又何尝不是过来震慑蒙古部族的，怎么会叫蒙古人拔了头筹？

    “......这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漂亮，射箭到是一等一的，竟没人能比过.....”

    众人的目光此刻都被突然出现在场的蒙古格格的身影所吸引，拉弓射箭百米之外每发都射中把心，很快就占了上风。

    巴特麻笑着对康熙道：“小女塔娜顽虐，请皇上恕罪！”

    原来是科尔沁有名的塔娜郡主，自来就听得聪明貌美，没想到连射箭都是高手。

    康熙笑的云淡风轻：“塔娜郡主确实了得，只是比起大清的皇子福晋还差了些。”

    权珮的目光只微掠过场中，见康熙身边的李德全向这边走来，众人便又忽的看向了她。

    “四福晋，皇上请您上场射箭，不说连发三箭了，两箭就行了。”

    康熙竟然见过她射箭。蒙古众臣都在，圣旨一下，根本不能辩驳，为了康熙今天这句话她的风头出定了。

    场上或是惊讶或是犹疑或是幸灾乐祸或是兴奋什么眼神都有，汇合在一起比六月的日头还要，几乎要在人的身上灼出个洞来，权珮缓缓起身，朝着康熙的方向行礼：“儿媳遵旨。”

    这从容不迫的姿态叫康熙面上也有了赞赏的笑意。

    娟纱金丝绣花的旗袍在日头下飘逸又雍容富贵，光洁的面庞上那一双黑色的眼透着淡然和慵懒，好似只是出门赏光一般，塔娜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眉毛挑起：“你这样秀气的贵族女子做做样子还可以，哪里能射箭，你要是能拉开我这手里六十斤的弓，就是不射中把心也算你赢！”

    权珮看了一眼还带着些稚气的塔娜：“你不到十五吧，没见过这世上太多的东西，所以做人还是低调些好，因为很有可能就会因为自己的倨傲丢掉很多东西。”

    一旁的十四不知道从哪里出来，捧着一张弓：“四嫂这是张六十斤的弓，您用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连风也停了，场中好看的女子连搭五根箭将弓拉满，连头上的流苏也纹丝不动，站的笔直好似一颗挺拔的松树，五箭齐发，箭箭射中靶心！

    十三和十四和几个小阿哥惊呆的看着，亦如幼年时看着仿若从天而降的权珮，觉得连血液都沸腾起来。

    场上忽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康熙爽朗的笑道：“巴特麻，我这个儿媳妇怎么样？”

    巴特麻回过神情不自禁赞叹：“大清威武，果真是藏龙卧虎之地，不是蒙古所能比拟！”

    塔娜瞪大了眼，瞧着这个射完箭转身就走的女子，纤细的背影好似能随风飘散，体内却蕴含着这样叫人惊叹的力量。

    十三和十四带着几个小阿哥在一旁高声的欢呼，太子幽深着眼朝着胤禛道：“四弟妹不简单呀！”

    他的权珮当然不简单，胤禛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也是皇阿玛抬举她。”

    看着回来的权珮，五福晋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哎呀！你真是！这样厉害！”

    三福晋也笑着打趣：“没想到还留了这样一手，今儿可算给咱们争光了。”

    八福晋也想说几句，太后已经叫了宫女来请权珮，叫去坐到她身边。

    太后亲昵的拉着权珮那一双光洁的手叫挨着自己坐下，温和慈祥的说话：“皇上慧眼识英雄，咱们的四福晋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真是了不得！”

    权珮垂着眸：“您过奖了。”

    太后笑道：“什么过奖了，到是哀家以前小看你了。”她这样说着握着权珮的手收紧了几分。

    权珮抬眸笑：“是么？实在也没料到皇上会叫到我的名字，到叫我出了这样的风头。”

    那清粼粼的眼波带着真实的浅淡的笑意，丝毫没有露出恐惧，太后的眼也深了深，越发笑的慈祥......

    巴特麻按辈分要叫太后一声姑姑，他的福晋也是博尔济吉特氏到是太后的亲侄女，一直跟随在太后左右，她的长相确实跟太后有几分相似，侍候着太后回了帐篷，奉承着道：“没想到姑姑到越来越年轻了，瞧着还不到四十的样子。”

    太后瞧了一眼博尔济吉特氏：“你这嘴一甜没有什么好事，又想说什么？”

    博尔济吉特氏到并没有不好意思，笑着凑到太后跟前：“还不是为了巴图，年纪也不小了，该成亲了，您瞧着给许配个京城里的公主就行。”

    自己侄女的儿子自然还是许配个大清的郡主格格更合适些，她做主成的婚，自然也好把握掌控，但太后嘴上却道：“这事情还不是看皇上的意思......”

    博尔济吉特氏殷勤的替太后揉捏着肩膀：“谁不知道皇上孝顺姑姑，只要姑姑开口，这件事情自然就成了，只求着您做主给选个好一些的人家。”

    太后微皱起眉头好似十分为难，半响才道：“罢了，谁叫哀家就剩下你这么一个亲侄女，便是惹得皇上不高兴了，这事情哀家也要为你奔走一二。”

    博尔济吉特氏立时满面笑意：“还是姑姑疼我，姑姑若有什么差遣只管吩咐！”

    太后便又慈祥的笑起来，只是多问了一句：“塔娜有人家了么？”

    “还没有呢，您要是真能连塔娜的婚事一并办了，那可真就是侄女的活菩萨了！”

    这个博尔济吉特氏可真会顺杆爬，能言会语不像一般的蒙古人。

    皇上忙完了前头的事情特地过来给太后请安：“皇额娘可还习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太后笑着道：“自小长大的地方哪有什么不舒服，到是皇上劳累一天该早些休息才是，到过来看望哀家。”

    不免闲聊了几句，太后便说起了巴图的婚事：“......年纪也不小了，到是个本分踏实的孩子，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侍妾，郡主格格们嫁过来少受些气，福全走的早，又一直牵挂他的小女儿，就配给巴图也好，也算是了了福全的一桩心事，皇上说呢？”

    康熙笑着听完：“即皇额娘说好，想来也不差，明儿朕先见见。”

    皇上并没有反对，这叫太后眼里的笑意更多：“这样也好，把好关，也好叫福全安心。”

    大抵是白天玩的太野，到了夜里，弘谦和久儿很快就睡了过去，权珮看过孩子才进了帐篷里面一间，胤禛正在铺着毛皮被褥的床上看书听见权珮进来抬起了头，权珮坐在胤禛身边，脱了外头披的衣裳，胤禛忙将被子掀起一角好叫权珮进来，两个人的温度立时叫被窝也温暖了起来，这亲切舒服的感觉让胤禛也放下书和权珮一起躺下。

    寂静的夜晚只有虫鸣，偶尔听到巡逻的侍卫整齐的脚步声，即便吹了蜡烛皎洁的月光也能透过帐篷进来，洒下朦胧的月白色，胤禛揽着权珮，低低的说话：“......今儿可真是了不起.....”

    “爷不高兴么？”

    “....哪里，只是不大喜欢那么多人看你。”

    温柔的月色叫人不自主也缱绻起来，权珮浅笑，搂着胤禛的脖子：“可我自始至终也没有看别人......”

    胤禛便将权珮搂的更紧，叫权珮紧紧的贴着他火热的身体：“....这样说到是我占便宜了？”

    权珮亲昵的用自己的鼻尖触碰着胤禛的鼻尖：“可不是，爷占了大便宜，不但占着我，还占着不少人呢......”

    连胤禛也低笑起来：“难道是吃醋了？我心里只装着你的，要不你试试......”

    于是月亮也羞涩的躲了起来，只听得见渐渐粗重的喘息.......

    “.......听说了么？巴特麻的儿子巴图奸/污了皇上身边的宫女......”

    一旁的人便不自主的轻呼了一声：“这也太....怎么就会有这样的事？”

    “哎呀，谁说的清楚了，听说那宫女很貌美的......”

    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权珮听到外头隐约的说话声睁开了眼，巴图奸\污了侍候皇上的宫女，怎么偏巧会出了这样的事？想必太后现在一定很焦急吧，不知道这是不是深居简出的荣妃娘娘送给太后的第一份大礼？

    太后气的整个人都有些颤抖，指着跪在地上的博尔济吉特氏，连声音都尖锐起来：“到是你的好儿子，哀家才刚刚跟皇上夸他老实本分，他就做下这样的事！这不是叫哀家自己打自己的脸么？！还是侍候皇上的宫女！好本事呀！”

    博尔济吉特氏全没了昨日的笑脸，哭丧着哀求：“您可不能不管巴图呀！他就是在有什么不是，那也是科尔沁的血脉，您不能坐视不理呀！”

    是的，太后不敢就这样撒手不管，她还想维持住自己在这片草原上的威信，她还需要巴特麻这个亲王的身份，所以即便这事情叫她极其尴尬她还是必须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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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第七十八章

﻿    “......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隐情，皇上在看看,若是有人陷害......紫怡也是个烈性子,这样一死，不是死无对证么.....”

    太后试探着对康熙道。( 起笔屋最快更新)

    “紫怡怀了朕的龙种,刚刚一个月。”康熙沉着面色。

    太后的瞳孔猛的一缩，握着茶碗的手一抖，几乎将茶水泼到自己绛紫色的袍子上：“呀.....竟然是这样....那可真是.....”说着自己的语气也渐渐哀伤起来：“那可真是可惜了，好好的一个孩子.....皇上也别太难过.....”

    即使还牵扯着大清和蒙古的友好和平，皇上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太过手软，大抵是意识到这一点，太后有再多说情的话也一时说不出口。

    不论这事情上是不是有人陷害了巴图,这个因为巴图最终自尽了的宫女怀了皇上的孩子,所以这件事情上巴图已经站在了无法自救的深渊里。

    太后默了半响起了身：“那哀家先走了。”

    康熙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多说。

    太后回了自己的帐篷，坐在软榻上沉默了很久，半响才吩咐杨清：“去把平安叫来，哀家有事要跟她说。”

    八阿哥才从外头进了帐篷，八福晋忙迎了上去，凑到八阿哥跟前压低了声音说话：“.....太后刚刚找我了，叫我跟你说，要想法子救巴图，跟科尔沁的关系不能冷下去......”

    八阿哥渐渐皱起了眉头：“巴图也太不省心，偏偏紫怡又有了身孕，皇上正在气头上这事情现在谁敢碰？太后只想着自己，她怕也求情了，只是发现路不好走，到把我推上去，也太......”

    语气里满是抱怨，连八福晋也不大高兴起来：“你说的也是......这事情并不好办，算了，你不管就行，难道太后能吃了你！”

    这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八阿哥哄孩子般轻拍了拍八福晋：“这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太后若要在问，只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就行。”

    八福晋认真的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出了丑闻，即便知道也最好装作不知道，三福晋约了几个福晋去骑马，换了便装一起去了马圈里挑马，五福晋姗姗来迟，没等权珮问便轻声跟权珮道：“......太后突然身子不舒服，我在跟前侍候，原本是不能来的，太后听说硬要我过来，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要玩的尽兴。”

    不知道太后是不是想躲开这件事，所以特地装病的？

    八福晋大抵也听到了，面色越发不好，太后装病不管，却把八阿哥往前推，真的觉得八阿哥离了她就不行了？

    一旁的三福晋正挑的起兴：“我要这匹白色的，瞧瞧，多好看！”

    还是三福晋这边给力，原以为只是奸/污宫女这样简单的事情，却没想到还套上的是个怀孕性烈的宫女，巴图要怪也只能怪他额娘是太后的侄女。这下子，只怕太后也要消停些时间。只是，还有一层权珮暂时还未发现.......

    众人挑好马，由太监侍候着上了马，三福晋笑着招呼：“就朝着前面那颗树跑，谁先到谁可就赢了！”

    这样一说，众人越发有了兴致，都欢笑着扬起马鞭。

    不远处有个红色的身影骑马也朝这边跑了过来，五福晋骑马不行，跟落在后面的权珮一起，瞧见有人来就停下来看过去：“呀，这不是塔娜郡主么？”

    骏马嘶鸣了一声，塔娜的马几乎跟权珮的马挨在一起，惊的权珮这匹并不出色的马不安的打转，扬起马蹄几乎要将马背上的权珮摔下去。

    塔娜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马上的女子，烈日之下好似跟马成了一体，随着马匹的起伏而起伏，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惊慌和狼狈，大抵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安静沉稳，马也渐渐安静下来，马上的女子淡笑的看着她：“塔娜郡主想叫我跌下马么？还是嫌事情不够多？”

    塔娜的脸色霎时就变的不大好，哥哥巴图出了那样的事情，现在还生死未卜。

    只是她渐渐的扬起下巴，露出个骄傲的弧度：“哈，这些事情不劳你操心，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就要做雍郡王的侧福晋了，以后咱们就住在一起了，我迟早会赢过你，你最好小心些！”

    蒙古亲王的女儿做皇子的侧福晋？这是塔娜自己的意思还是别人对她说的？

    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孩面上还露着几分天真和桀骜不驯，在告诉权珮她将要做侧福晋的时候没有不高兴，只有占了上风的得意，实在叫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五福晋像听笑话一样：“真是，郡主从哪听来的？”

    塔娜这次笑的高深了起来，并不说话，只越发得意，一甩马鞭骑马又跑远了，只将个恣意的背影留给权珮和五福晋。

    这个傻丫头，知不知道一旦真的嫁到了京城会是怎么的困窘和束缚，跟草原根本无法相比。

    五福晋还怕权珮不高兴：“你别把她的话当真，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做侧福晋简直是天方夜谭么！”

    权珮摆了摆手：“不提这个了，别人都到前面去了，咱们也走吧。”

    巴特麻焦急的等在康熙的帐篷外，想要见见康熙为儿子辩解，只是康熙现在根本不见，他便不得不往回走，路上迎面撞上个人，抬头一看，竟是八阿哥身边常跟着的王世仁......

    胤禛从康熙帐篷里出来，后头还跟着个十三，半道上忽然出来个挡路的人叫胤禛不悦的皱起眉头：“塔娜郡主有事？”

    塔娜挑剔的打量着胤禛：“你们这些皇子怎么个个都这么瘦弱，光长个子做什么，哪有什么力气？只是，你瞧着也还俊俏，我就不嫌弃你了！”

    不说塔娜为什么说这些话，只内容就叫人难以想象。

    十三先大笑起来，朝着塔娜道：“唉，我说郡主，你这是挑菜了还是干啥呢？说话注意些，别这么口无遮拦，小心没人要了！”

    塔娜的注意很快被十三吸引瞪大了眼看着十三：“你又是哪个，敢跟本郡主这样说话！”

    胤禛在不喜欢塔娜的话，一时也没跟女流之辈较量的心情，身后的十三和塔娜两句话说完就打在了一起，十三是男的塔娜是女的，也不用担心十三会吃什么大亏，他自己缓步走回了自己帐篷。

    外出骑马的权珮也才刚回来，刚换了衣裳出来，两个孩子没在，还在外头玩，胤禛朝着权珮点了点头，径自坐在了榻上。

    权珮转头看他：“有什么事？”

    “真没想到，八弟会为了巴图的事情，顶着圣怒开口，他到说的有理有据，连皇上最后都软和了......”

    “太后吩咐的？”

    “不管是不是太后吩咐的，巴特麻是记下八阿哥这份恩情了，这个八弟...真不简单....”

    包括胤禛在内，这些皇子里面，确实也没有简单的。

    太后勒着抹额躺在榻上，显的很虚弱：“这么多年不回来，竟然也会不习惯....”博尔济吉特氏从外头进来侍候在一旁，不等开口就听得太后这样说，她便也只是笑：“您不知道，八阿哥说的皇上动摇了，巴图没有大麻烦了！”

    太后眼里的喜色一闪而过，才要说话又听得博尔济吉特氏道：“八阿哥真是个急公好义的人，没想到我们王爷一求他就答应了，还这么卖力，要是别人哪里会这样为别热办事，真是叫人暖心！”

    博尔济吉特氏嘴里只夸赞八阿哥，这件事情上所有的功劳就都成了八阿哥的跟太后没有一点关系，太后淡笑着问：“巴特麻去求了八阿哥，八阿哥才答应出面的？”

    “可不是，但虽是这样也叫人感激不尽呢！”

    不简单呀，八阿哥！不知道巴特麻怎么求到了八阿哥身上，只是因为多了这一道帮助巴特麻的功劳就全部都成了八阿哥的，跟太后没有丝毫关系。

    太后也只微微颔首：“那就好，孩子没事最好。”

    八阿哥做了她交代的事情，但也同样将功劳全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她甚至连责问都不能理直气壮，自己一手养大的雏鸟，翅膀硬了，想要飞了......

    众人写字都不如纳兰明月好，于是只能将给权珮和胤禛写信的重任交给纳兰明月，这里你凑一句，那里她凑一句，纳兰明月就不大高兴：“这样写能写出什么？你们把最想说的话自己写下来，我组织一下，誊上去。”

    这到也是个办法，于是便又各自写了几句交给了纳兰明月，纳兰明月当着众人的面誊写。

    李氏和宋氏坐在一处喝茶，李氏询问宋氏：“三格格这两天瞧着比前些日子精神还不大好，要不要叫个太医过来看看？”

    宋氏苦笑着摇了摇头：“是我没本事没把孩子养好，她自己犯了错还不知悔改，这些日子又受了这么多委屈，本想着磨一磨渐渐的也就好了，哪里知道她还是原先的样子，只一味的说她没错，我是没法子了......”

    李氏也微皱起眉头：“在家里都是这样，以后若出了门可怎么办？你要好好说说。”

    一旁的如意听到，不免凑到跟前也说了几句：“那孩子当初还自己跳过湖，福晋不搭理，下人们跟着也做事过分，就怕孩子受不住。”

    说的宋氏也担忧起来：“这也是，真是叫人不省心......”

    京城里送来了信件，也送来了极不好的消息，三格格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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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第七十九章

﻿    塞外的天气说变就变，先前还是风和日丽,此刻已经乌云密布,连风也大起来,吹的驻地的彩旗迎风翻飞，大片的绿草弯下了腰,一直蔓延到看不见的地方，好似翻出了白绿色的浪花,让人觉得是在浩瀚的海上。( 起笔屋)

    外头玩着的弘谦和久儿已经回来,只是久儿还是好奇，立在帐篷口不愿意回来。

    权珮擦拭着康熙赏赐的弓箭,听的久儿问弘谦：“风这样大，会把我吹走么？”

    “不怕，有哥哥在,再大的风也把你吹不走。”

    一旁的坐着的胤禛听到孩子的说话声面色才柔和了些：“那些下人们做事也太过了，不把主子当主子，三格格本来就是个烈性子肯定受不了，时间一长难免想不开......”

    烈性子的三格格又跳水了，这次是真的淹死在了池子里。

    “回去就将园子里的池子都填了。”

    权珮说着放下手里的弓箭，在烈的性子也只是个孩子，上次跳水吓的够呛，这次就算是想不开，大抵也没有再一次尝试相同方法的勇气。

    外头落下了豆大的雨滴，打的帐篷噼啪直响渐渐的响声越来越密，成了哗哗的一片，久儿咯咯的笑，弘谦在一旁温和的道：“往里站些，小心淋到雨。”

    胤禛有些烦躁的叹了一声：“在孩子身上怎么就这么多难。”

    家里没了两个阿哥，格格们身上一直都好，谁能料到三格格也能出事，虽说在京里留了暗卫方便打探消息，一面也好照应府上的阿哥和格格，但三阿哥是重点的照顾对象。

    胤禛有胤禛自己的想法，孩子最终还是要母亲来保护，因为他的精力毕竟有限，没有一个强势的母亲孩子迟早会出事，所以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并不代表他对孩子的夭折真的无动于衷，或者说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雨越来越大，冷风也透了进来，久儿终究被弘谦牵着进来。

    胤禛的面色便越发柔和起来，抱住了扑进他怀里的女儿，看她清澈的眼里时时刻刻都露着见到父亲的喜悦，专心的听着孩子讲述：“下了这么大的雨，天上还有鸟，草一会就躺在地上了，门口也都是水，顺着修好的小渠向外流，久儿想去玩水，可哥哥不同意。”

    坐在一旁的弘谦听到久儿提到他便温和一笑。

    胤禛揉了揉久儿的发顶：“淋雨会生病，你哥哥也是为你好。”

    久儿就偷偷的笑，爬在胤禛肩头，同胤禛说悄悄话，惹的胤禛眉眼之间也有了淡淡的笑意：“是吗？”

    久儿高兴的点头：“嗯！”又看弘谦：“阿玛不要告诉哥哥！”

    胤禛认真的点头：“好，不告诉。”

    弘谦瞧见了大人的神情不对，略坐了一会起了身，抱起了久儿：“我带久儿去旁边的帐篷认字，不打搅阿玛和额娘了。”

    孩子懂事，到底叫大人心里舒服，胤禛答应了一声：“去吧。”

    孩子一走，两人之间便又沉默了下来。

    下了雨也没什么事可做，胤禛仰躺在了榻上看着帐篷顶：“你别多想，这件事情上我不会迁怒到你身上，我只是心里不大舒服......”

    这算不算是进步？在知道可能会有的误会和矛盾后愿意提前解释。

    权珮要是稍微在三格格身上仁慈一些，对下人约束严格一些，或许三格格就不会出这样的事。

    “她自己不知道珍惜，伤害妹妹不知悔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一点都不爱惜，这样的孩子即便长大了，也是祸害。”胤禛说着转头看权珮，见权珮也正一眼不错的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里少见的多了几分光彩。

    “我没想到你会主动跟我说这些，我以为你对我会心里有疙瘩。”

    胤禛笑了笑，伸手握住权珮的手，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咱们一起也经历的够多的了，你是怎么样我也算明白，我不能因为孩子不爱惜自己就说是你的错，她是我的孩子，久儿也是，你更是我的妻子，是非黑白我都明白。”

    权珮的眼眸转动，渐渐盛满了笑意，仿佛刹那绽放的花，带着耀眼的美：“真是叫我意外，只是也确实高兴。”

    胤禛摩挲着权珮的手背，看着这样的权珮，忽的觉得心头涨的满满的，他只是很享受这个时刻，却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幸福。

    “三格格的事情未必简单吧，她是个小孩子上次就已经吓的够呛，这次还敢跳水也说不过去。”

    “你是说三格格是被人害了？只是为什么？”胤禛道。

    为什么？自然是针对她了，权珮拉了条薄被盖在胤禛身上：“刚才我遇上塔娜郡主了，她说要做你的侧福晋，叫我小心些。”

    这下子胤禛是真的吃惊：“侧福晋？这是哪里的话？叫个蒙古的郡主做侧福晋？！”

    权珮轻笑：“不好么？塔娜年轻漂亮。”

    “何必挖苦我？我是受不了那样的，到时候你在往庄子上一住，家里没个人管束她，那可真就翻天了。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来的话，也没听的别人说，千万可别是真的！”

    胤禛也有害怕女人的时候，这叫权珮忍俊不禁。

    两个人说着话，叫原本沉重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京城里雍郡王府却是另外的景象，胤禛和权珮不在自有管事们处理三格格的丧事，宋氏整个人都有些呆滞，她是从没想过自己的孩子会以这样的方式离世的，因为毕竟是个格格不比阿哥，没有碍谁的眼。

    李氏几个在一旁劝着，纳兰明月和如意主持大局。

    连大格格也哭哑了嗓子，毕竟是她一直爱护着的妹妹，伤心难过在所难免。

    如意做主将那几个对三格格不敬的厉害的下人都处置了，纳兰明月微微有些不同意：“福晋不在你就这样处置福晋的人？”

    如意叹气道：“难道我愿意？你瞧瞧宋氏都成什么样子了？没了三格格已经够难受了，总该安抚安抚她。”

    纳兰明月嗤笑了一声：“你能有这么好心？不过是趁着福晋不再，借着这事拿着福晋的人给自己立威罢了，别人看不明白，我却清楚的很，连我都能看明白的事情你以为福晋会不明白？”

    如意的眼角微微抽动：“你到总是向着福晋。”

    纳兰明月哼了一声：“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你自己明白，说白了你是自取灭亡，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她说着起身款款向外走去。

    如意瞧着纳兰明月的背影，纳兰明月说的没错她就是借机给自己的立威，福晋也确实能看明白，但就算能看明白又能怎么样？她是福晋一手扶持进来的，难道还真能为了这样不大的事情废了她？也许正是因为摸清了权珮的底线，如意做事才敢渐渐张扬起来。

    塔娜甩着鞭子进了博尔济吉特氏的帐篷，不及她说什么，博尔济吉特氏就拉着她说话：“额娘跟太后商量给你挑了个好郡马爷，大清的皇十四子，英俊潇洒年轻有为，配你刚刚好！”

    塔娜一顿，仰高了声音：“你不是说我的郡马要我自己挑吗？怎么现在又变卦了？！什么十四十五的，我统统不要，我只要嫁给四阿哥！”

    博尔济吉特氏有些愣神：“四阿哥？不是已经有福晋了吗？”

    “有福晋又怎么样，我做侧福晋不是一样？！”

    博尔济吉特氏猛戳了戳塔娜的脑门：“你这不争气的东西！侧福晋能跟福晋比吗？你以为是在草原上？京城里嫡庶分明，一个侧字就差了十万八千里！我跟你说，别想着做什么侧福晋，除过福晋哪个也不行！”

    博尔济吉特氏还没有这么强硬过，这叫塔娜异常的失望，她猛甩了一下鞭子，不顾大雨就出了帐篷，这叫博尔济吉特氏也起了火：“这么大的雨你往哪跑？！你要是出去了就在别回来！”

    也只是顷刻雨中的塔娜就湿了个透，跟撑着伞回自己帐篷的十三撞到一起，连伞也掉到地上，于是两人都成了落汤鸡，十三皱眉看着塔娜：“怎么又是你，难道又想打架？”

    塔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打就打，谁怕谁！”

    也许是因为知道嫁给太后同意的十四最终是为了哥哥巴图顺利脱困，对家族也有莫大的好处，这桩婚事可能根本就由不得她，所以她尤其的暴躁愤怒，打的十三连连后退，瞪着眼睛道：“你这是来真的呀！”

    塔娜却忽的收住拳，无助的站在原地，这叫十三忽然有些不适应：“你这是怎么呢？为什么又不动手了？难道是怕了？”

    塔娜叹息了一声：“谢谢你了。”说着缓缓转身，走向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方向。

    站在后头的十三怔怔的有些出神，每个人都有自己脆弱的一面，只是碰巧塔娜的脆弱被他撞见了.....

    德妃手里捧着碗清茶，看着一旁站着的显得暴躁的十四：“娶福晋娶哪个不是娶，为什么塔娜就不行，有哪点不好？”

    十四憋的青筋暴起：“她那样的，连四嫂一根指头的比不上，我不要！”

    “你四嫂那样的又有几个能比上？”

    “但是也不能差的太远呀！”

    德妃叹息道：“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叫你有个心理准备，太后出面这事情大抵也就成了，你就算不喜欢但面子上也要过的去，以后有中意照样也可以娶做侧福晋，那都一样的。”

    德妃这样说，叫十四忽的有些泄气：“难道一点法子也没有？”

    “大丈夫不要总在这些小事上纠结了，学学你四哥，在公事上多上心，也叫皇上倚重你，什么大事都愿意叫你去办。”

    可是四哥有个四嫂，他却没有，十四难免失望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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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第八十章

﻿    马车在二门上停下,如意和纳兰明月忙迎了上去,后头跟着李氏几个，丫头掀起了帘子,太监摆好脚蹬，便见穿着一身海蓝菊花刺绣缎旗袍的权珮缓步走了下来,后头的奶娘抱着睡着的久儿也跟了出来。*  *

    胤禛和弘谦也已经从前头走了进来，众人忙都行礼,如意的眼波在胤禛和权珮之间流转，但一时并没有看出不同。

    权珮到特意问了问憔悴的宋氏：“保重身子。”

    宋氏有些控制不住的轻声抽泣，如意在一旁忙递了条帕子：“现在爷跟福晋回来了，有什么委屈也有人给你做主了，快别哭了。”

    纳兰明月出声道：“还有什么委屈？你不是已经给做主了么？”

    如意大抵也没想到纳兰明月会当着权珮的面这样说话，面上的神情也尴尬起来。

    一旁的李氏和武若曦的目光都只在胤禛身上。

    胤禛握着权珮的手朝前走去,对于众人或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都没有应答。

    后头的纳兰明月挑衅的朝着如意扬了扬眉毛忙也快步跟了上去。

    那相携而去的一双背影和谐的好似一个人，就是特地提到了宋氏两个人面上的神情也没有任何异样，难道三格格的死胤禛对福晋一点感想都没有，或者说还是福晋有本事？

    出去了一个月回来已经是秋高气爽怡人的天气，三阿哥又多学会了几首诗特地背给胤禛听，胤禛点头道：“到有进步，以后跟你大哥好好学学。”

    努力了这么久也不过是换了胤禛这样一句话，站在一旁的弘谦只是笑着朝看向他的弘昀点头，并没有任何兴奋或者不同，李氏扯着三阿哥行礼，洗漱换了衣裳的权珮从屏风后转了出来，她忙向后退了几步。

    一屋子的女人都站在自己该站的地方上，还是像往常一样不敢随便说话，这样的气氛叫如意的话也说不出来，胤禛闲适的喝着武若曦捧上来的茶水，转头看了一眼西洋落地钟，一旁的宋氏还在向权珮讲述：“.....奴婢回到屋子就没有找见孩子，开始也没在意，都过了几个时辰了才有丫头说，三格格说又要寻死跳水.....”她说着又哭起来，说话也断断续续起来：“....她就是在不争气....也是奴婢身上掉下来的肉....奴婢吓坏了....找了那拉侧福晋....侧福晋忙就叫人到水边去找...果真就找见了.....”

    孩子是不是自己没了的，原来也只是主观臆断，凭着孩子曾经说过的几句气话。

    权珮柔声安抚：“好好养身子，你还有大格格要照顾，往后也还能生的.....”

    宋氏渐渐收起了泪水：“都是孩子自己不争气，到给爷跟福晋也添了烦心事，实在叫奴婢.....”

    胤禛开口道：“不说这些话，孩子没了谁心里都不好受，你是孩子的生母，也最不容易，好好休息几天。”

    这贴心的话叫宋氏再多的怨气和痛苦都消散了很多，连身体都柔软下来：“谢爷的体恤。”

    胤禛又问了大格格和二格格几句话就摆手叫众人退下，也叫弘谦回了前院去休息。

    屋外的蔷薇还在绽放繁盛又鲜艳，如意顺手掐了一朵，瞧着前头因为胤禛几句话连脚步都轻松起来的宋氏，胤禛何曾对谁说过这样的话，只怕二阿哥和四阿哥没了胤禛也没跟纳兰明月还有武若曦说过，说到底宋氏的三格格牵扯到了福晋，胤禛大抵是怕宋氏会对福晋有所怨恨所以特地出言安抚，到底为的还是福晋。

    她这样想着手里的花朵也渐渐揉成了一团，她们是姊妹一样的水土养大，怎么偏偏就有这么多的不同？

    胤禛略睡了一会，起来换了衣裳就去了前院处理事情，等着胤禛走，权珮就叫人去叫了如意。

    墨绿色的帷幔大红色的牡丹，软榻上的女子正在看书，如意立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抚了抚袖子上的褶子：“不知道姐姐叫我来有什么事？”

    权珮便抬起了头：“坐下说话。”

    塌下摆着两排椅子，如意捡着靠近权珮的一张坐下，几上摆着的文竹翠绿欲滴，甚至似乎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福晋不再下人打扫照顾屋子还是不敢有稍微的怠慢，将这盆文竹养的越发好了。

    “三格格的事是你处理的，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话？”

    如意便转眼去看权珮，从那淡然的脸庞上也看不出什么，垂着眸斟酌着道：“孩子自己想不开出了这样的事，我叫人处罚了几个太过了的下人，也算安抚宋氏，也叫下人知道些自己的本分。”

    如意是怎么处置的，京城里是有信件及时告诉权珮的。听说如意在府中的威信长了不少，到也算有些能耐，也越来越有当家人的风范。

    权珮轻触着桌面上的纹理：“可以肯定孩子是自己出事的，跟别人没有关系？”

    如意好似很意外，没想到权珮会问这样的话：“这....自然是自己出的事....怎么....难道姐姐听到了什么风声？”

    权珮转眸看着如意的眸子，片刻才道：“不是，只是想问问你，听听你的想法。”

    如意的身子略微向前倾了倾：“我也是听宋氏说的，说孩子可能自己想不开，也没听的有下人说看见什么，在加上当时有要安抚宋氏所以到没有特意查过什么，只是说句实在话，三格格是个女孩儿，在家里也不受喜欢，年纪不大，谁害她做什么。”

    “是么？”

    如意忙道：“是呀，当时确实是这样想的！”这样说完如意又觉得自己显得急切了些，好似在特意强调，不免又向后缩了缩，面上微微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淡然。

    权珮好似什么都没有看来，只是说着自己的话：“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总要把路看清楚才行，不然走上一遭，到后来却不知道这一路都做了什么，只剩下无尽的后悔，那真是可惜了这大好的光阴.....”

    风从开着的窗户进来，吹的帷幔晃动，权珮头上的流苏也晃动出了五彩的光泽，炫目又好看，如意的目光缩了缩：“姐姐说这些......”

    权珮瞧着如意笑了笑：“只是感慨罢了，你先下去吧。”

    如意便缓缓起身，退了下去。

    权珮身旁的晓月看着如意一直退下，才轻声说话：“侧福晋未必将您当姐姐，您何必.....”

    权珮品着茶碗中的茶水：“我谁都不为，只是不想叫阿玛伤心，在看看吧。”

    晓月便沉默了起来。

    福晋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以福晋的为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话，那么其中必有深意，是知道了什么在警告她，还是另有原因，不论怎样，这一切都叫如意深深的不安了起来，连走路的步伐都急促起来，握在手中的帕子渐渐收紧。

    康熙四十三的夏季一如既往的炎热，又是三年一次的选秀，蒙古来的塔娜郡主果真不负众望成了十四的福晋，而十三也配了侧福晋富察氏，连雍郡王府也进了一个格格。

    “听说是个好生养的。”武若曦道。

    李氏停下手里的活计：“不知道是谁做主选的？”

    纳兰明月吐出嘴里的瓜子皮：“没听的福晋进宫去相看，说不定是德妃娘娘做主给的。”

    宋氏便想到自己，当时也是德妃娘娘给的，没有儿子不说，女儿也只剩下一个。

    如意笑着道：“不知道是不是像咱们的武妹妹一样好看？那样可真是.....”

    纳兰明月总不喜欢如意说话，好似总有多少意思一般：“咱们府上相貌平平的也没几个。”

    说到底就如意一个相貌平平。

    如意到也不大在意纳兰明月说的，风吹起来，园子里的清香都飘进了亭子里，往年这个时候都有荷花香的，只是福晋做主叫填了池子。

    权珮才从佛堂出来，胤禛从外头进来，丫头接过他的帽子，又侍候着换衣裳，权珮立在一旁笑瞧着看：“这是怎么了？好似谁惹着呢？”

    胤禛喝了一口凉茶：“一后院的女人了还要进个格格，我又不是色中饿鬼，哪来这么多事，完全是添麻烦！”

    后院进个格格何必这么不高兴，是因为这人是德妃给选的？当初的宋氏不也完全是德妃给的也没瞧见有多抵触？

    “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何必这么生气，到底是额娘的一片好心。”

    胤禛便不大说话，憋了一会又开了口：“怎么就不再别的事情上伸把手？只在这种没影的事上说话。”

    还是因为在艰难的时候德妃不管不顾心里有疙瘩，跟现在的十四相比，确实天差地别。这种事情还是少提好些，权珮便劝道：“那格格也没错，在怎么都是喜事，还是高兴些的好，总不能好事还没成就先跟钮钴禄家的人有了心结，那样也不好。”

    胤禛就闭上了嘴，他在权珮面前总是很少掩饰情绪，是怎样就是怎样，觉得权珮说的也对，自己闷坐了一会也便不生气了：“我知道，我心里有分寸。”

    外头又传来十三得意的笑声，不知道在跟久儿说什么，胤禛见权珮看，便解释道：“他闲的没事，说要过来转转。”

    才说着就见十三走了进来，一双眼放着亮光：“四哥又在跟嫂子说什么，难道是因为要进个格格在给嫂子赔话了？”

    事实却刚好相反。

    权珮笑着道：“也用不了多久你就有人管束了，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十三笑着摸着脑门：“我可不会像四哥一样的！”

    胤禛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十三：“没话说就不要说，哪凉快去哪！”

    听胤禛说十三好似对塔娜郡主有些不一样，权珮试着道：“要成亲了，心里可高兴？”

    十三一笑，转眸看着别处：“这不是迟早的事么，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

    少年的面庞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却有些若有似无的落寞，这大抵就是造化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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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第八十一章

﻿    宫中淑太妃过寿,太后做主要给庆祝寿辰,福晋们便都也要去，太后将宴席摆在了慈宁宫的花园里，虽说来的人也不算太多，但却也有模有样十分热闹。( 起笔屋)

    五福晋在太后跟前侍候，所以权珮也没有先得到什么新的小道消息,原本该来的九公主也没有瞧见身影,还是德妃告诉了权珮：“身子不舒服.....”这样说着眉眼之间露出了几分高兴,权珮便猜测这次应该是真的有身孕了。

    搭好的戏台子上唱着戏，众人都坐下看戏，坐在一起的福晋里，八福晋瞧着脸色很不对,三福晋悄悄道：“不过一个格格就成这样了，那要是放在咱们身上可真该寻死觅活了。”语气里难免不屑。

    八阿哥府上这次终于强势的分到了一位格格，不知道是谁又想挑战八福晋这混不吝的人物。

    四周围摆着盛开的艳丽的山茶花，透着清淡的花香和茶香，有风吹过便带来舒爽的清凉，往右边看就能看见穿着一身素色衣裳并不显眼的荣妃娘娘，她到也看的专注，偶尔露出几丝笑意，别人若说话她也不大答话，只是偶尔听听，实在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人物，训练新进宫的宫女又是不是就是出自她的手笔，那其他的人又都去了什么地方？这样想着权珮竟有些微微的出神。

    太子妃使尽浑身解数侍奉太后，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子势弱，她难免不如以前那样伶俐，到显得有些尴尬，太后便只笑着道：“你的孝心咱们都知道，快坐下歇歇。”

    太子妃只能勉强一笑，太后看似是体恤，实则只叫她更尴尬，以前总觉得太后偏着太子，现在她忽然觉得一切其实都是假象。

    这样往四面一打量，三福晋似乎一下子成了过的最恣意的一个，上有荣妃下有三阿哥，总有人替她在前面挡着，难怪气色瞧着好，说起来好似也从来没有什么烦心事。

    看了会戏便入了席，一旁的戏还没有停，八福晋一开始就只喝酒，吓的一旁的九福晋总是小声劝，只是哪里拗得过八福晋，只小半响就喝的脸颊通红人也醉醺醺起来，啪的一声酒杯打碎，众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八福晋，只见得八福晋猛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太后的方向嚷嚷：“你就是看不惯我现在过的舒心，故意给我添堵！给个格格是什么好心，要女人哪里不是一抓一大把，你就是想监视我们！掌控我们！”这话已经越说越离谱，连少言的良妃也不得不站起来阻挡：“怎么喝了这么多酒？满足胡话，快把八福晋扶下去！”

    太后知道八福晋指的是她，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皱起了眉头，但却明明气的手都有些发抖，不知道好歹的东西，竟然敢这样无理！

    八福晋被硬拉扯了下去，只是还能隐约听到她说话：“.....你以为你能得逞，我们就能任意摆布？哈，想的美！....”

    良妃瞧着太后的脸色自己的心也跌倒了谷底，这个儿媳妇太不省心了.....

    原本的一场好宴，因为太后突然有些不舒服而提早散了。

    太后跟八阿哥之间果真有隔阂了，这下看急于再次掌控住八阿哥的太后还有什么精力做别的事情，只怕要很长一段时间顾不上她了，权珮这样想，嘴角微微扬了扬，还是荣妃娘娘不简单。

    钮钴禄进门，一切都由纳兰明月和如意操持，前头院子都占满了，只能将钮钴禄放在后面的天水斋，离正院远，也只住着一个人，日子越近众人便越发好奇这位即将进门的格格是什么摸样什么性情，会不会将自己原本并不多的宠爱分走。

    白绿色的玉汤碗晶莹剔透端在手里小巧可人，是远在河南的纳兰延出送来给权珮的玩物，权珮拿在手里打量，李沈从站在一旁道：“.....有几处账目都不大对，虚报的数量不多，但好几处加在一起也有一千多两的银子....那拉侧福晋这几日赏下人也慷慨起来，总有人夸赞....”

    如意手头不宽松这是肯定，只是没想到她还这样有想法，是觉得她什么事情都会包容么？

    如意正站在新格格的婚房里打量：“....挂的帐子怎么回事？好歹也鲜艳些，毕竟是喜事，不能马虎。”下人忙唯唯点头答应。

    晓月看了片刻，才笑着道：“侧福晋原来在这，到叫奴婢好找，福晋叫您过去一趟。”

    如意又成了一脸笑意，携着晓月的手：“什么事到叫你专门来找我，随便叫个小丫头过来也就行了。”客气的全不似刚才的样子。

    晓月只笑了笑。

    如意一面往外走一面又叮嘱了下人几句：“.....将这盆花最好换成大红色的，姜黄色的帷幔颜色太重了，也重新换了。”

    一面又笑着转头跟晓月说话：“福晋可说是什么事了么？”

    “奴婢到不知道。”

    如意笑着打量着容貌平常的晓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福晋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身上也总有些福晋的气息，叫人觉得赏心悦目：“你十九了吧？福晋没给你说什么人家？”

    晓月只微微一笑：“奴婢是不离开福晋的。”

    到也确实不是平常的姑娘，在这样的话题跟前也丝毫不显扭捏。

    黄花梨木的桌子上放着个账本，如意才行了礼抬头就看见，晓月将账本捧给如意，如意只看了几行就变了颜色，张了张嘴连辩解都不会了，只能深深的弯下腰。

    “我是对你诸多包容，有些事情上甚至没有底线，但你不该这样明目张胆的坏了后院的规矩，你要缺钱朝我开口也行，只你贪心不足，别的我不多说了，账目上缺了多少银子你一个月之内全部还清，以后管家的事情也不用你沾手了，在自己的屋子里好好休息些日子，等到新格格进门在出来吧。”

    不但夺了如意的管家权还禁了如意的足。

    权珮的话叫如意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自从进门她真的还没有这样狼狈过，千辛万苦的经营，到头来只要权珮一句话就能全部抹消，显得自己是如此的可笑又渺小，她甚至想抬头问问权珮为什么。

    只是那纤纤素手微微一挥，她连辩驳也不敢了，弯着腰应了一声是，缓步退下。

    外头的日头还明晃晃的，如意觉得有些眩晕，不知道实情的下人们，看见她还恭敬的行礼，但她知道福晋的命令一旦传下来下一刻这些人又会是另外的嘴脸。

    纳兰明月带着丫头们经过，瞧见如意，便笑着问：“瞧着脸色不好呀，这是怎么呢？”

    如意抬头看纳兰明月：“这下你满意了！”

    这到叫纳兰明月有些意外：“哟，今儿是怎么了，我寻思着也没有招惹你呀？”

    如意冷哼了一声朝着锦绣园走去，站在后头的纳兰明月意外的看了看，只是片刻自己也哼了一声：“不知所谓！”

    李氏有些出神的坐在窗下，丫头从外面进来甚至惊了她一下，她抬起头，便听着丫头道：“真是....福晋不叫那拉侧福晋管家了，将人也禁足了，才刚刚传下来叫个个院子知道....”

    李氏这才回过神：“没有说是什么事么？”

    “福晋没说，不过想来侧福晋确实没干什么好事。”丫头理所当然的道。

    瞧着如意威风了多久，私底下使手段连好多下人都向着她说话，只是到头来也抵不过福晋一句话，只是可悲。

    李氏这样想着，忽的便起了身：“我去福晋那里坐坐。”

    胤禛从外头进来，嘴里还在微微抱怨：“这几日事情实在多，总忙的人没时间，腰酸背痛.....”等到瞧见坐在权珮身旁的李氏便停了下来。

    李氏哪里听到过胤禛这样平易近人的语气，甚至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还是权珮先开了口：“李氏有身孕了，刚刚叫太医诊断过了，有两个月了。”李氏这才想起请安。

    胤禛叫了李氏起，自己坐在了权珮身边：“有身孕了就要注意身子，有你们福晋在也不要太过担忧，要什么开口就是。”

    李氏忙答应了一声，瞧见坐在一旁的福晋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并没有什么不满或者不高兴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福晋的大阿哥那样出色，想来也并不忌讳她们这些妾室生的孩子吧.....

    叮嘱了几句胤禛摆手就叫李氏退了下去。

    出了添香院的门，李氏的脚步不由自主的轻快起来，自从觉得自己怀孕，折磨了她好久，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亏的还是告诉了福晋，连爷也知道了，便没有什么要担忧了，想来这院子里的事就是想瞒过福晋也是不能的吧。

    李氏出了们，胤禛往权珮跟前凑了凑：“久儿也不小了，你是不是....”

    权珮转眸瞧了一眼胤禛：“爷难道缺生孩子的人？”

    “这说的是什么话？别人生的能跟你的比？瞧瞧弘谦和久儿有几个孩子比的上，自然还是你生的好。”

    每次一有人有孕，胤禛总是这样，特意强调权珮和权珮生的孩子的不同，是怕权珮心里不舒服么？

    权珮笑摇着手里的折扇：“谁能生自然谁生，我又不会妒忌，你到不必总跟我说这样的话。”

    胤禛便一翻身躺在榻上：“你可真没良心，我说的又都是真心话，到好似我是故意哄你一般。”

    权珮用扇子戳了戳胤禛肩头：“何曾说你说的是假话了？到真是.....”

    后头的话胤禛听的不大真切，只是喜欢这种权珮特意解释的感觉，他嘴角带着几丝笑意：“那你就是答应了！”

    怎的到还蛮不讲理了？夏末的阳光细碎又温暖，那浅淡的女子缓缓的摇动折扇，眉目之间的笑意好似山花般烂漫，叫胤禛心也软的好似三月的风，带着无尽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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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第八十二章

﻿    院外还能听到孩子嬉戏的声音，好似这早秋的阳光温暖又柔和,如意伸手触摸从窗户照进来的光,巧纹从外头气冲冲的进来：“....实在叫人气愤，先前收银子的时候好话一抓一大把,说什么‘日后有事一定帮忙’,哈，这回在问全都躲的远远的，良心都让狗吃了，那银子就是扔水里还能听个响声的！”

    如意垂眸，轻叹了一声：“早就料到的事情何必这么生气,我不过是帮着管家，福晋说要收了自然也就收了。()”

    “好歹也是姐妹.....”

    原本还带着些希望，或许胤禛知道她被禁足会过问几句,这都好几日了根本就没有一丝动静，她只是更加清楚的认识到福晋是后院的天触犯不得，连胤禛也不行。

    其实她一直在效仿她觉得很成功的觉罗氏，只是现在看，放在这里一切都不算数。

    只听说李氏有孕的消息已经公布了出来，因为前几日院子里的李氏赏过一次下人，连她这里也送了份点心，别人都怀过孩子，为什么她至今也没动静？她有些落寞的将手指沿着桌子上清晰的纹理滑动，觉得冰凉又细腻，她的姨娘虽苦到底还曾有她相伴，而她早死了生母又一直无子，为什么老天对她总是这样的残忍......

    三福晋才刚看完账本，丫头就送来了新消息：“....郡王爷去了乌雅格格的屋子，叫人来给福晋说一声，今儿晚上就不过来了。”

    三福晋的面皮控制不住的抽动了一下：“已经连着多少个晚上没来了，难道不知道给我做些体面么？！”

    丫头便不大敢说话。

    三福晋深吸了几口气，将账本重重的摔在桌子上，三阿哥这个人也就是面子上清高重视正妻，后院的格格不多，没名分的侍妾姑娘到不少，五福晋总能开口抱怨，她却不能，上头有个一声不吭却总是什么事都了如指掌的荣妃娘娘，容不得她在外头败坏三阿哥的名声，更何况，她自己也丢不起这个人。

    她烦躁的挥手：“去吧，我知道了！”

    丫头忙退了下去。

    三福晋想到五福晋便又想到权珮，好似也没听说权珮抱怨过，不知道是跟她一样还是不一样，只是面子上体面？偌大的后宅因为一个男人的喜好总是很难真的掌控在女人的手中....

    上书房里一群皇子皇孙们都正在读书，先生考校学问，弘皙有些走神没有答上来，先生又叫了弘谦，因为是所有皇孙里年纪最长的一个，功课一直也不错，弘谦回答上来好似也无可厚非。只是太子失势连带着弘皙在学堂里也受尽了窝囊气，所以弘皙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先生出去，叫众人自己温习功课，后头年纪小一些的几个皇孙坐在一起小声嘀咕：“....就是不及弘谦厉害....”

    “可不是，也就平时装的厉害，正经事情上就没有他.....”

    弘谦在转头就见着弘皙揪着年纪不大的弘昀打在了一起，一面打还一面问：“谁叫你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弘昀年纪小，到底敌不过弘皙，几下就被打的鼻青脸肿，弘谦不得不站了起来阻止：“弘昀年小，你多担待些，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替他向你陪不是。”

    弘皙的怒气其实多半都是冲着弘谦，这下弘谦站了出来，弘皙的目光立时就转向了弘谦：“不错么，兄弟齐上阵！”才说着就朝弘谦挥了拳头。

    养在温室里的弘皙根本就不能跟自小像大人一般的弘谦相比，不论他怎样挥拳都打不到弘谦，于是便越发愤怒，越没有章法，到将自己跌倒摔破了脸皮。

    苏培盛小跑着才能跟上胤禛的步伐：“.....说是两个阿哥跟弘皙阿哥打在了一起，弘皙阿哥脸也被打破了，弘昀阿哥也青着眼窝，只弘谦阿哥没有受伤.....”

    这两个孩子也太不省事，怎么好端端的跟太子的弘皙打在一起，太子现在也是有气没出撒，偏偏碰上了这个事，胤禛有些烦躁的理着刚戴上的帽子。

    胤禛到了乾清宫的时候太子已经到了，太子当着康熙的面指着弘谦：“你是你们这一辈里面的年纪最长的一个，怎么一点长兄的风范都没有，不知道爱护幼弟，到专门惹是生非，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弘谦的身子略站的向前一些，将弘昀微微护在身后，垂着眸道：“是弘谦这个长兄没当好，弘谦愿意受罚。”

    胤禛的请安声打断了弘谦，康熙叫了胤禛起：“都知道了？”

    “大致知道了些。”

    “你觉得怎么处置好？”

    胤禛看了一眼弘谦：“还是先问问孩子的好。”

    康熙便微微颔首。

    胤禛看着弘谦道：“你要说什么么？”

    “是弘谦这个长兄没当好，弘谦愿意受罚。”

    弘谦是个什么性子，胤禛最清楚不过，说弘谦会主动惹事，胤禛并不相信，他看着躲在弘谦身后的弘昀，目光微沉，半响才道：“既弘谦说自己应该受罚，那便罚他吧。”

    弘皙的神情却忽的复杂起来，他看着腰杆挺的笔直的弘谦，第一次觉得弘谦透着别样的坚毅和智慧，叫他显得异常渺小，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发慌，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太子却开口了：“带头闹事杖责五下，皇阿玛，这样并不过分吧？”

    康熙看着弘谦，眼里却多了几分趣味，并没有理会太子的建议：“你动手打了弘皙或者弘昀？”

    “并没有？”

    “那么，这事是你挑起的？”

    “并不是，孙儿并不知事情起因。”

    “那你又为何说自己该受罚？”

    弘谦的目光淡然又明亮，透着赤诚的光泽：“弘谦是长兄，弟弟们打架本就该是我阻止的，现在不但没有阻止还叫两个弟弟都受了伤，是弘谦这个长兄没有当好，所以该受罚。”

    弘谦一开始说的该受罚根本不是众人所想的意思。

    太子冷笑道：“你到会为自己开脱，难道弘皙脸上的上是弘昀打的？”

    弘谦身后的弘昀慌张的道：“不是我，我没有！”胤禛的眉头微微皱起。

    弘谦看了一眼弘皙，淡淡的道：“并不是别人打的。”这目光叫弘皙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好似自己在隐瞒下去就成了小人一般，他转头看着还带着怒气的太子，却忽然瑟缩了一下，往后退了小半步。

    康熙微摆了摆手，赞赏的看着弘谦：“朕不问你就不说，不怕朕冤枉了你？”

    “皇爷爷英明，孙儿到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康熙哈哈笑起来，朝着胤禛道：“你这个儿子不简单呀，说话做事就是个大人也不一定比的上！”

    胤禛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却还道：“皇阿玛盛赞了。”

    康熙都大加夸赞了，这个时候的太子便在不敢反驳，只是看着弘谦的眼神太过幽深。

    自始至终弘皙、弘谦还有弘昀都没人来特别说出整个事情的过程，康熙好似也不打算深究了，只是对胤禛道：“将弘谦在宫里留上半日，朕跟他说说话，你们先退下吧。”

    太子的眼角有些抽搐，跟个小孩子有多少话说，这简直是天大的恩宠。他捏着弘皙的胳膊退了下去，捏的弘皙疼的吸了一口气，此时却并不敢说话，只能沉默的跟着下去，只是听到身后康熙的笑声和弘谦的说话声，觉得像针在心里刺一样，他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觉得自己是个小人......

    李氏正在看画，丫头从外头进来：“主子爷带着三阿哥从宫里回来了，这会正在福晋那里，叫格格也过去。”

    李氏笑着道：“可说了是什么事？”

    “奴婢并不知道。”

    鼻青脸肿的弘昀叫李氏面上的笑意霎时退了个干净，行了礼面上就露出了焦急，只是还不等她开口，就见坐在上头的胤禛沉着一张脸问弘昀：“今儿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弘昀不安的看了一眼李氏，期期艾艾的道：“这个...儿子....”

    胤禛猛拍了一下桌子，吓的弘昀人都似乎跟着跳了一下，连李氏心都跟着一缩。

    “还不打算说实话？！”

    弘昀吓的涨红了脸：“弘皙阿哥主动要打儿子，大哥过来拉架，弘皙阿哥又掉头去打大哥，结果一点都没碰上大哥，自己还摔了一跤。”

    “为什么刚才不说？！”胤禛的语气越发阴沉。

    弘昀的声音里几乎带上了哭腔：“儿子害怕.....”

    “没出息的东西！你大哥为了挡在前头，到底也没说你一句，将你护的周全，你到好，一点兄弟情义都没有，眼见着你大哥就要受罚，除过为自己辩解，一句话都没有！”

    原来竟出了这样的事，李氏慌忙跪在地上，只是才挨着地面就被一旁的丫头扶了起来，她只能站着道：“弘昀年纪还小，求爷饶恕了他这一次。”

    胤禛冷哼了一声：“年纪小？知道弘谦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权珮那时候正出了事，幼小的弘谦所做的事大人都比不上，果真跟弘谦比，弘昀确实太差......

    李氏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只好伸手去打弘昀：“不争气的东西，叫你这么胆小！”

    这话说的又好似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弘昀胆小一般。

    里间的权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他是主子，你打他做什么？”

    这话让李氏忽然涨红了脸，举起的手不知该放在什么地方，福晋还没有说过这么重的话。

    往常知性魅力的李氏此刻在胤禛看来，只觉得也就是几分小聪明，孩子跟着什么人自然是学什么人，所以弘谦和弘昀几乎没有可比性，因为李氏本来就没法跟权珮相比。

    胤禛看了一眼小声抽泣的弘昀：“过几日就叫他也搬到前头的院子，你安心养胎。”

    连孩子都不叫她养了？可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呀？！肚子里的还不知道会是儿子还是女儿，就将她的儿子从她手里夺了过去，这怎么可以？！但她此刻一点都不敢反驳，只能唯唯诺诺的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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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第八十三章

﻿    院子里的桂花树金灿灿的漂亮,阵阵的清风吹过将香甜的气息都送进了屋子,钮钴禄袖子里的手不禁又渐渐握紧,大喜的日子里外头喜庆的声音她几乎听不到，因为她住的院子离正院有些远,看热闹的人群散去，她脑海里只余下掀起盖头时那男子幽深冷清的眼，叫她不敢在看第二次。( 起笔屋)

    后宅里美艳的妾室们让她深深的不安起来,她知道自己相貌平常家世一般没有什么优势。

    外头渐渐走远的人群里，纳兰明月笑着道：“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位。”

    面颊圆润但似乎过了些显得丰盈，身材丰满但毕竟个子不高，于是整个看起来确实算不上好看,但也看起来确实好生养。

    武若曦和宋氏也抿嘴浅笑，只李氏微皱着眉头,宋氏瞧见便轻声道：“三阿哥只是偶感风寒，悉心照料很快就能好的，你也别太担忧。”

    李氏勉强一笑。三阿哥偶感风寒，搬到前院住的事情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纳兰明月不想提这样的话，转而提起了如意：“那拉侧福晋到不来看看，咱们就显得没有她沉稳了似的。”

    如意解禁，只比以前更加少言，瞧着越发高深莫测起来，住在一个院子里的宋氏和李氏也很少跟她说上话。

    花园里的木芙蓉正开的好，众人说着话经过，又不免要丫头都折了几只插瓶才回了前头。

    当夜，胤禛自然宿在了天水斋。

    早起笼子里的鸟雀还在打盹，院子里还有几分蒙蒙的雾气，后宅里的侧福晋格格们已经等在了廊下，有丫头打起帘子出来，于是众人越发挺直了脊背，依次走了进去，清淡的露珠气息跟屋子里浅淡的芙蓉香混合在一起，温暖又醒神，衣袂偏偏轻拂过浅色的帷幔瞧着别样的好看，整齐的对着穿着一身月白色里衣尚且披散着长发的权珮行礼，听到一声尚且带着慵懒的声音，才规矩的起身。

    各自都有各自该做的事情，是不敢随意发出什么声音的，刚刚起来的福晋脾气并不好，若做的不好会得训斥。

    也只是一会，众人就侍候着权珮就收拾打扮好了，搭上了晓月的手一经出了屋子，后头跟着一众侧福晋和格格们。

    蜿蜒曲折的游廊两侧是繁盛的花木，朝阳渐渐穿破了晨雾露出了几分色彩，于是连权珮头上的赤金发簪也炫目起来，开了窗户的花厅环绕在花木之中，丫头推开雕花的门众人簇拥着权珮走了进去，等到权珮坐好才依次坐下，也只是片刻胤禛就领着新进门的钮钴禄走了进来。

    像每一个新进门的人一样，这后宅所有人的热情友善叫钮钴禄觉得很不真实，她只是敏锐的察觉不论谁说了话都会下意识的去看一眼上首端坐的福晋，连冰冷的胤禛也总会看向福晋，见福晋微微颔首才会继续说下去，于是便知道这后宅不论受宠或者不受宠当家的是福晋。

    她并不知道跟八福晋相比，名气并不大的四福晋原来是这个模样，带着一身难以超越和比拟的光华气度，叫人不自主的臣服，她深深的行礼，连眼里都露着谦卑。

    新进门的钮钴禄的相貌跟如意相比都差了几分，但胤禛却似乎对她还算满意。

    权珮打量这个面相本分，但却比别人要敏锐的钮钴禄，不禁也露出几分笑意，是个还算懂事的，那便好。

    用了早饭送了胤禛走，权珮问了几句三阿哥：“孩子怎么样，吃了药可好转了些？”

    李氏垂着眸，却也可以看见皱起的眉头：“好似还是那样，三阿哥往常不大生病，这一次瞧着病不大，却断断续续的好不了。”

    “总是这样，对孩子的身子也不好。”

    李氏的心猛跳了一下，语气越发忧愁起来：“可不是.....真叫人担心。”

    钮钴禄似乎能从权珮微闪的眼眸里看出些什么，忙又垂下了头。

    一直送着福晋进了院子，这才各自散了，钮钴禄要去看看三阿哥，李氏到也没有太过阻拦，于是便一起结伴去了锦绣园，难免跟如意和宋氏也说上了话，其貌不扬温和敦厚的钮钴禄到确实不惹人厌，才小半响就跟众人多了几分熟稔。

    丫头侍候着权珮净手，李沈从从外头进来，站住脚顿了片刻，见权珮看他才忙向前走了半步，低声道：“......漕帮的人并不给面子，因是生面孔，过往粮食征收费用比别家的还高，咱们又不露名露姓，他们越发吃准了这一点吆喝。”

    权珮接过丫头手里的剪子轻剪下牡丹花上不大好看的枝杈。

    想在容易闹灾的河南陕西建粮店，从苏州运过去的粮食要通过漕帮的管辖，有些话必须提前说好，免得到时候闹起来大家都过不去。

    “漕帮的帮主是谁？叫人去查了么？”

    “漕帮帮主马世俊，是上一任帮主的养子，现年三十二，膝下只有一女，他的现任夫人是当年郭世隆的幼女郭彩云。”

    这世上竟还有这样巧的事情，郭世隆的案子是胤禛一手操办，胤禛自此在朝堂上立住了脚，郭家却从此家破人亡，家中女眷们都充了官妓，这位郭彩云到命好，遇上了马世俊，只是身份只怕还是官妓，要是真追查起来也不能好过。

    权珮抚弄着半开的牡丹：“你瞧着这事情怎么办好？”

    “查得马世俊这月月底会带家眷进京游玩，或许可以当面谈一谈。”

    漕帮势大，数的上名号的人物只怕也上千了，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能拉拢自然是最好，见见到也可以。

    “那你看着安排吧。”

    “是。”

    才一会又有成衣铺子当季的分红送过来，一并有康亲王福晋的帖子，说家里的菊花开了，叫去赏菊，账本便叫晓月几个看了，权珮自己回了帖子，说到时候一定去。

    权珮因起兴想大量种植牡丹，便叫人在郊外去买了一处地势平坦的庄子，连花匠都找好了，松土养地，只等来年就种，这几日又画了图纸叫人修缮庄子，大致上等到明年秋季也就成了样子，可以住人了。

    是照着前世她自己在长安城外的庄子画的，拉开隔扇跪坐在软垫上只要一偏头就可以看见满园的雍容牡丹，那时候没有女皇没有杰泽也没有云右只有她一个，天高云淡，连心也广阔，她记得那时候院子里还种着几颗梨树，开花的时候风吹起来都能落进屋子里，她仰头望觉得天也带上朦胧的洁白......

    权珮喜欢绚丽的宝石，打扮上也从来都不少，只是却又不叫人觉得俗气，只透着别样的富贵雍容，康亲王福晋听到权珮来，亲自迎了进来，那炫目的宝石几乎夺去了所有人的光辉，但那双清淡的眼却依旧清晰，众人都笑着招呼。

    从汉白玉的桥上走过，在向高处走上一段进了亭子满园的菊花尽收眼底，康亲王福晋请了众人坐下，就有丫头端了一个大漆盘上来，里面满满的都是各色折枝的菊花，叫众人选了戴在头上，康亲王福晋亲自将一朵大红色的菊花别在权珮鬓边，笑着道：“还是这样的颜色适合你。”

    世子福晋笑的脸上都出了褶子，只是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额娘对四福晋就是跟别人不一样，我这个儿媳妇都比不上，真是.....”

    一旁康亲王福晋的娘家嫂子钮钴禄氏到笑了：“你这是嫉妒人家四福晋了？谁叫你没人家长的好看，也没人家嘴甜，这怨得谁？”

    说的众人都笑起来，世子福晋看了一眼装的一脸清高的权珮，没好气的轻哼了一声：“您说的是，我是比不上的！”

    直到感觉到康亲王福晋看自己的眼神不大友善起来，世子福晋才不大坐得住，慌忙起了身：“我去瞧瞧下头人准备的怎么样了。”

    晌午的宴席上自然跟菊花有着千般联系，钮钴禄氏到特地坐到了权珮身旁：“....听说本家有个姑娘进了四爷府，没给福晋添麻烦吧？”

    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在。

    “她到还好，是个懂事的孩子。”

    钮钴禄氏便浅笑起来：“一直听说四福晋是个大度的人，做事的胸襟别人都比不上，那孩子自小没有额娘，是在她祖母跟前长大的，比别的孩子都懂事，我跟她额娘到算熟识，那孩子也见过几次，到也不容易，幸好是进了四爷府，这样她额娘泉下有知也算欣慰。”

    听着这位钮钴禄氏到也是个心善的人，权珮也只是微微颔首。

    钮钴禄氏一时到不好在说话。

    回去的时候康亲王福晋给每人都装了好几匣子的各式菊花点心，又特地叫权珮挑了几盆喜欢的菊花让人给送了回去。

    权珮回去将这些点心让给后院的人都送了些过去，进了屋子，便瞧见胤禛站在书房里在翻书，不免站在门口问了几句：“爷今儿好像回来的早？”

    胤禛听见是权珮，转过头答应：“皇上叫我当钦差，去山西陕西巡视民情，明儿就要走，我找几本书。”

    听得这样权珮便走了进去：“怎么忽然就要巡视民情？”

    “这两年灾情太多，也怕下头民众多有怨气，所以想要叫我去看看，也是查查当地官员作风，若有贪污的，绝不留情。”

    权珮忽的道：“是不是有个伊尔根觉罗家的人在那里做官，跟康亲王府也有些关系？”

    “这你也知道？陕西同知伊尔根觉罗秉耀是康亲王福晋的娘家外甥。”

    原来钮钴禄氏有个儿子在陕西做同知，难怪今儿会特地跟她拉关系，想来是早一步知道了朝堂上的消息了。

    匆忙进来的丫头打断了权珮和胤禛的说话。

    “三阿哥不好了，突然上吐下泻止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漕帮好像在康熙年间还没有吧，大家对这别太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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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第八十四章

﻿    白色的花盆底在大红色的旗袍下时时隐现，两把头上的流苏随着较快的步伐微微晃动,青砖的走道两旁若有下人忙都避到一旁行礼,锦绣园大门开着，丫头们忙将权珮和胤禛迎了进去。()

    三阿哥的屋子里还有呕吐过的气息,丫头们大抵刚打扫过，正用熏香四处熏着，权珮坐在了三阿哥的床边，摸了摸三阿哥的额头。

    李氏红着眼将丫头端上来的茶水捧给坐在一旁的胤禛：“....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吐起来,又吐又咳,呛的厉害，吓坏奴婢了.....”

    胤禛皱着眉头看着权珮,见权珮的眉头也皱起来，不禁道：“怎么呢？”

    “也没有发热,可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问的李氏一怔：“这两日他有风寒，也不怎么吃的.....”

    权珮便又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眼睑颤抖的三阿哥：“刚刚可吃了什么？”三阿哥这几日确实消瘦了很多，连脸颊也看起来凹陷了进去，看起来很憔悴。

    嫡母即便是这样温和的说话，也让三阿哥紧张起来，微微睁开眼，对上那一双几乎洞察一切的眼，觉得脑子里也空白起来：“听丫头说是嫡额娘赏的糕点，放在桌子上没人管我就偷偷全都吃了.....”

    李氏只觉得眼皮子猛的一跳，听见权珮又问道：“这么饿？”

    三阿哥下意识的握紧了身下的床褥，语无伦次的解释：“说是不能让我吃东西......伤风感冒就应该这样.....”

    这话听着有些不大对，权珮看着李氏：“你不说一说？”

    李氏整个人都僵硬起来：“奴婢......奴婢......是要净饿才好的快......所以确实......”

    “风寒也该好了吧？要不叫太医一并看看？”

    李氏终究慌了噗通跪在地上：“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为了留住三阿哥使手段，求福晋宽恕！”

    原来三阿哥生病是半真半假，不过是李氏不想叫儿子搬离自己的借口，听见权珮要叫太医查看，知道权珮已经起了疑心。

    事情竟然是这样，胤禛瞧着李氏，有些厌恶的皱起眉头：“叫他搬到前面是害他么？你怎么只为自己想不为三阿哥想想，逼的他饿的狼吞虎咽，要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你有几条命来偿还？”

    李氏泣不成声：“是奴婢无知，奴婢以后在不敢了，求爷和福晋饶恕！”

    床上的三阿哥忽的又吐了起来，丫头们忙都凑上去侍候，李氏便被暂时搁置在了一旁，太医也已经赶了过来，诊了脉也只说是饿的久了一次吃太多，开了调理脾胃的药就退下了。

    胤禛明日还要出门，见三阿哥没事，便起了身，只是交代权珮：“你看着处置。”

    除过权珮后院的妾室们里，胤禛一直最宠爱李氏，若胤禛在也许还念着几分情谊，对上权珮那几乎就只剩下了规矩。

    权珮到并不为难李氏，招手叫丫头将李氏扶了起来：“你还有身孕，我不想太为难你，你一直是个聪明人，向来都不需要我多说，只有一样你没看明白，儿子虽是你生的但那却是皇家的血脉，你若珍惜自然少不了荣华富贵，但你太过贪心还想据为己有，那不过是害你害他，你在能耐能有那些当世大儒们有学问？你将孩子绑在身边又能给他什么？”

    权珮瞧着李氏：“你什么都给不了的。你怕没什么精力，二格格就先叫纳兰侧福晋带着，等三阿哥好了就叫他搬去前院和弘谦作伴，你只养好肚子里的孩子就算将功赎罪了。”

    原是想将三阿哥留在自己身边，这下子，不但三阿哥没留住，连二格格都搭了进去。

    可李氏不敢辩驳，一个格格的孩子叫侧福晋养着那是天大的体面，三阿哥搬去前院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怕等到剩下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让她养吧，李氏有些绝望的想.....

    院子里的宋氏和如意都侯在廊下，见权珮出来忙都迎上去，权珮轻摆了摆手，两人便又站在了原地，看着权珮一径出了院门，回身进了屋子看时，丫头说李氏已经睡下了，不见人。

    后面的纳兰明月和武若曦姗姗来迟，也见不上谁，转了个圈就走了，后头院子里的钮钴禄过了大半响才听到消息，匆忙过来的时候只见着纳兰明月牵着满脸泪痕的二格格往出走，纳兰明月瞧着好像也不是多情愿，但眼里瞧着二格格的时候分明是柔和的，可见到也喜欢二格格。

    钮钴禄也没能看上李氏，便在如意的屋子里坐了坐才起身离开。

    权珮出了锦绣园直接去了前院，果真见胤禛正在跟青先生和清觉说话，见是权珮便都起身避开，权珮坐下小厮上了茶水，胤禛才问：“处置好了？”

    “嗯。我过来是想跟你说个事，新上任的漕帮帮主马世俊现任夫人是郭世隆的幼女郭彩云，我只怕你路上会遇上事情。”

    胤禛还不知道这个事情：“竟这样巧？”

    “总归是防一防吧，出门在外，一切都要小心。”

    胤禛到忽的一笑：“要真是为难你，哪一样的心都要操到，要处置后宅的事，又还要给我操心，真不容易。”

    “后宅的事也没多少.....”

    “你不在的时候，我也不是没处置过，大大小小里里外外一抓一大把，你还总说没事，笑话我是外行？”

    说的权珮也一笑：“我是没这胆子的，我就不打搅爷办事了，我先回去了。”权珮说着起了身，胤禛也便一道起来：“收拾衣物的事情你叫丫头们做吧，你先歇一歇。”

    “知道了......”

    那背影款款离去，叫胤禛不自主的叹息，是不是夫妻之间就是这样，到了一定的时候一切都透着平淡，但若细细品味又处处都浓烈香醇，总能让人回味无穷，秋日里这样温暖，他的人生因为眼前的女子，似乎总能透出别样的滋味，叫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拥在怀里珍惜......

    青砖走道两旁的大红灯笼才刚刚熄灭，连下人也要入睡了，忽的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院的门被拍的啪啪作响，只怕连正屋里已经休息的福晋跟主子爷也惊动的醒来了，守门的婆子连忙开门，带着几分斥责开口：“这么晚了，什么事？”

    “三阿哥，又不好了！”

    歇下的下人听到动静也忙都起来，灯也点了起来，院子里霎时就忙碌起来，福晋和主子爷穿了衣裳已经出来。

    胤禛将手上一件披风给权珮系上，才牵着权珮的手道：“过去瞧瞧。”

    已经叫了人去请太医，这一次三阿哥确实厉害，呕的太过，都出了血，整个人都抖个不停，李氏几乎吓傻了，搂着三阿哥也被吐了一声，却不知道躲。

    权珮叫人将李氏扶了下去换洗，再怎么也是有身孕的人，她自己坐在三阿哥的身边搭上了三阿哥的脉搏，渐渐也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胤禛担忧的道：“怎么呢？”

    “不是只是吃多了东西么，怎么忽然又成这样了？”

    她叫了三阿哥身边的奶嬷嬷问：“三阿哥后来还吃了什么？”

    “后来也只喝了两口小米粥就睡下了，在没有吃什么。”

    三阿哥的呕吐起因是权珮带回来的糕点。

    权珮的眼渐渐变的冷漠锐利起来，太医已经请了过来，权珮站起身出了屋子，站在廊下，吩咐跟过来的李沈从：“关了二门，所有的院子不准人进出，带人逐个搜查，有什么不对的东西或者人，全部扣下！”

    深夜的冷风带着深重的冷气，廊下的灯笼随风摇摆，站在台阶上的权珮好似出征的女将，带着无限的杀气，李沈从忙答应了一声。

    胤禛也跟了出来：“哪里不对？”

    “三阿哥是中毒了，有人图谋不轨，我叫李沈从去查了。”

    连胤禛的眼都跟着幽深了起来。

    也只一会三阿哥就陷入了昏迷，太医急忙施针，才片刻止住了三阿哥的呕吐，又开了药叫人去熬，但却也说：“这个病症奴才也不大看的明白，只能先这样下药稳住情况，还请郡王爷在多请几位太医过来一起瞧瞧。”

    胤禛摆手，苏培盛立时下去安排。

    瑞院里的人还没听到消息，等到下人来查才惊了起来，李沈从弯着腰姿态谦卑，晓月跟着温和的解释：“侧福晋和格格不要担心，只不过是例行公事，并没有冒犯的意思。”

    丫头们已经进了屋子，该搜的角落一处也没有落下。

    纳兰明月惊魂不定：“出了什么大事么？”

    “三阿哥不太好.....”

    这样说便也大致猜到了些，越发不敢多说，深怕沾染到自己身上。

    如意才穿好衣裳，外头就有人来叫门，巧纹忙去开门，见小馒头进来，还跟着晓蓉，忙打招呼：“......因睡的早到不知道外头是出了什么事，听得闹腾才想着起身看看.....”

    “三阿哥不大好，福晋吩咐叫我们四处看看。”

    昏黄的烛光下，如意从屏风后转了出来：“三阿哥又病重了么？要紧不？”

    晓蓉解释道：“这个奴婢也说不准，只是例行公事，没有冒犯侧福晋的意思，还请侧福晋行个方便。”

    渐渐走近，如意的面容也清晰起来，听得她忧愁的道：“这是什么话，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顾忌我，只要三阿哥好好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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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第八十五章

﻿    从宫里叫来的另外几个太医对弘昀根本束手无策,重新梳洗的李氏因为过于激动，不得不叫太医施针叫她暂时睡下,半昏迷的弘昀好似知道些什么，断断续续的说话：“....叫儿子去吧....儿子一点都不争气......大哥真好......”说着连眼角都沁出了泪水。()

    昏黄的灯火下，这种种的一切都透着哀伤和无奈,于是连墙角的花朵都萎靡起来。

    叫自己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鲜活生命的流逝，权珮实在做不到，她看着愤怒,悲哀,无助种种的情绪夹杂在一起的胤禛：“我曾求得一颗药丸,说能治百病，但是也只说说,并不知道会不会对弘昀起作用。”

    胤禛的眼里燃起几丝希望：“他都......还说这些做什么,叫人拿来吧，无论如何试一试，总算对得起咱们的心吧......”他这样说着又深深的叹气。

    权珮便打发了翠墨取了过来研碎给弘昀喂下。

    等待的时间漫长又好似极其尖锐，绞割着人的每一寸心田，半开着窗户叫清新的空气进来，权珮便站到了窗边，有冷风吹来，叫她微微叹息，院子里是有条不紊查看各处的下人，没人敢在此刻喧哗，于是即便走动的人多却越发的寂静，如意的屋子里小馒头和晓蓉已经走了出来，有丫头便捧着个树枝样的东西走向了这边，应该是看到了什么陌生或者异样的东西来请权珮查看。

    权珮坐在了外间的椅子上，只看了一眼丫头手里的东西：“去叫他们都不要查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吧。”便有侍候在一旁的下人下去传话。

    不知道是不是药起了作用，里面的弘昀安静了下来，胤禛便出来坐在了权珮跟前，外头查看的下人已经都停下了，只管事的侯在廊下。

    穿着一身墨绿色绣翠竹纹样的如意只简单的挽着发髻，眉目之间还是那般恭顺，她立在权珮面前，缓声道：“福晋叫我来什么事？”

    “这是你的么？”

    如意听得问，便抬头看，眼睑颤抖，垂下眼道：“这是从我那找到的。”

    “是不是你的？”

    “是我的。”

    “做什么用的？”

    “只是旧年里王姨娘的一件遗物而已，我带在身边用作纪念。”

    权珮笑了笑：“王姨娘没告诉你这东西叫揭车么？吸入体内会中毒身亡？”

    如意浑身一颤；“福晋说的什么话，这怎么会是毒药，我真的不知道！”

    “三阿哥吃了我送过来的糕点出了事，我一定难逃干系，你真就这么恨我，一定要用这种方法报复？”权珮悲悯的看着如意，让如意心里的恐惧和害怕消失，取而代之的成了无尽的愤怒。

    “何必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过的很好，用不着同情悲悯！”连语气也透着尖锐，在不似往常平和温顺。

    “你过的好不好，其实我并不在意，我只是想到阿玛对你一直多有歉疚，你进门时也曾特意跟我说过让我好好照顾你，我多有容忍不是因为你是我名义上的妹妹，只是不想阿玛太过伤心内疚。”权珮看着如意：“但你太过了，我曾警告你叫你收敛些，你却充耳不闻，我行我素，我对得起阿玛了，但也不能对不起别人。”

    丫头们又点了熏香想驱散屋子里的异味，于是空气里的气息便多了几分怪异。

    “你以为没人认识揭车草吗？所以才这样有恃无恐？唐朝有本典籍里曾专门介绍过揭车，只是没有广为流传，生在深山，长的崖畔，不见日光不见月光方能成形，食之呕吐不止，一日之内便可要命，只是脉象上却不容易判断出是中毒，果真是心思歹毒之人的好东西，你说是不是？”

    如意是没想到会有人认识这种毒药，即便权珮叫她过来，她也只以为只是问问而已，但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权珮是认识的，而且极其熟悉。

    当时遇到了玉珍，这东西也是玉珍给的，告诉了她王姨娘的死因，并将王姨娘生前留下的揭车给了她告诉她应该怎么用，叫她以防万一。

    这是人算不如天算么？她看一旁坐着的胤禛看着她的时候已经阴狠起来，知道胤禛已经信了权珮的话。她的姐姐呀，怎么总是这么能耐，无所不知，却又让胤禛如此信任，难道真的一点都不认为是权珮为了替自己开脱而加罪于她？

    如意整个人都颤抖着，但她却是因为愤怒：“姐姐是因为找不到真凶替自己开脱么？那我就认罪替姐姐担下这一切！”

    她说着转身就朝柱子上撞了过去。

    如意果真还有几分聪明，这样一来权珮到又成了坏人，不过是故意陷害如意为自己开脱而已，如果如意真的死了，说不清楚的事情，胤禛难道真的一点都不会怀疑？

    旁边站了这么多下人怎么可能真的叫如意撞死，晓月很快就挡在了如意身前，如意没有撞上柱子，自己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只是大抵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用的力气太大，晓月被撞的坐在地上，半响都起不来。

    自有丫头上来按住了如意，怕她再次寻死，只是这样一折腾，如意松松挽着的发髻散开了大半，整个人也显得狼狈起来。

    里头守着的太医出来回话：“三阿哥脉象平稳了，只要过了今夜应该就无事了！”

    胤禛微舒了一口气：“好好看着三阿哥，只要三阿哥无事，你们都有功劳。”

    太医不敢随意张望，弯着腰应了一声，忙又退了进去。

    跪坐在地上的如意，冷笑道：“爷就这么相信福晋？福晋这么了解这种药，又反过来救了三阿哥，难道这一切不会都是福晋自导自演好来陷害我的？”

    胤禛听得三阿哥没有大事，皱着的眉头也渐渐松开，听到如意这样说，面上就露出了轻蔑：“你也太高看自己了，若真想收拾了你，你们福晋多的是方法，你可能连自己什么时候没的都不知道。”

    在胤禛看来她跟权珮的差距就这样大？！

    如意连自己都悲悯起来：“爷真的就这么瞧不起我，心里从来一点都没有过我？”

    胤禛的脸好似刀刻一般棱角分明，在这样的夜晚尤其显得冷漠，连回答都不屑，只是起身轻拍了拍权珮的肩膀，这个时候便才多了几分柔和：“你看着处置吧，我进去看着弘昀。”

    那高大的身影，转过帷幔就消失不见，如意眼里最后的一丝亮光都消失了，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自小我就不及你....阿玛何曾正眼看过我......连你的额娘也厉害，硬逼死了我姨娘....我也没想过要做什么皇子的侧福晋的，可偏偏就做了侧福晋.....没有一样真的顺心过....我恨你额娘，也恨你，但我其实更恨这不公的老天.....”

    每一个人都有她的苦难和不易，但这并不应该成为伤害别人的借口，胤禛明日还要出远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商量，要怎么处置如意她自己其实下不了手，权珮吩咐丫头：“带着侧福晋下去吧，好好看管起来，明日在说。”

    她这样说着就起了身，并不去看狼狈落魄的如意如何被拖下去。姊妹两个就这样渐行渐远，就如她们从开始就完全不同的人生一般，如意的人生有太多的不易，她又这般要强满腔的恨意，也许这样的结局是注定的，只是却也有良多的悲凉让人感慨......

    清晨的四合院里繁盛的花木上还沾着露珠，有晨光一直透进了屋子里，光亮的铜镜前的女子牡丹髻上簪着一支新做的凤凰展翅发簪，女子有些出神的打量着，好似想起了很久远的故事，丫头掀起软帘进来：“夫人，毛子打探了消息回来，说雍郡王出行要经过咱们的河道，只是雍郡王想要出其不意于是弃了官船坐了小船出行，毛子问您该怎么行事？”

    那原本还带着几分忧伤的脸，此刻连眉眼也倒立起来，狠声道：“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偏行！好啊！坐了小船最好，好好盯着，只要到了地方船上的人一个都不许留，全部杀光！”

    郭彩云好似想起了当年那家破人亡的场景，整个人都有些颤抖：“全部杀光！”

    直到天亮，三阿哥的情形确实好转了，只是孩子不大想说话，总是昏昏沉沉的睡着，但至少没有性命之忧，胤禛走的也还算放心，只交代权珮：“别太操劳，如意的事情不论怎么处置，我都没有意见，但你要顾好你自己。”

    权珮浅笑，替胤禛理了理身上的斗篷：“你也一样，这次不比往常，跟纳兰延出打个招呼，叫他提早防备。”

    “知道了，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晨风里还带着干冷的气息，权珮微紧了紧斗篷，廊下的鸟雀都缩着脖子不大叫唤，天也透着几分阴沉，有丫头匆忙迎了上来，权珮的脚步微微顿了顿：“那拉侧福晋吞金自杀了，早起等看见，人都凉了.....”

    权珮此刻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是停下来坐在廊下的栏板上，有些出神，记忆里连如意小时候的样子都极其模糊，说是姐妹其实并没有怎么相处过，对如意一在包容是除过因为费扬古，其实也因为她自己，若不是她如意不会进门，也许如意的出路能更好一些，说如意恶毒，其实她更觉得可怜，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如意，于是连看管的下人都有些松懈，果真如意就自尽了，这样如意或者还留着最后的体面吧.......

    作者有话要说：如意很悲剧，如意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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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第八十六章

﻿    费扬古从外头进来,丫头替他解□上的大氅,抖落水珠,费扬古接过干帕子沾了沾脸,同坐在炕头的觉罗氏说话：“......雨可真大,撑个伞也能淋上雨,天气这样阴冷，我的腿又开始不舒服.....”他这样说着也坐在了炕上，不见觉罗氏说话,才意外起来：“今儿...怎么呢？”

    觉罗氏捏着手里的帕子,半响才道：“刚刚郡王府送来了消息,说...说如意没了.....”

    费扬古刚刚拿起的烟管又垂了下去，忽然变的极其沉默,好久才道：“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都没了，我也不想说谁对谁错，但终归事情就是这样，权珮说上一次家里的三格格出事是如意捣的鬼，她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晚了，昧着良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暗里警告了一回，如意竟然还跟纯亲王府的世子福晋是有来往的，私底下不知道想要商量什么，这一次如意又给三阿哥吃的点心里下了药，更重要的是，那点心是权珮送过去的....我是没想到她是恨权珮的，若不然怎么也不会让她进门，连郡王爷也知道了，所以这次必须处置，关在屋子里今儿早上起来就见人已经吞金自杀了......”

    她说着不免转头看费扬古：“你也别怪权珮......”

    费扬古沉沉的叹了一声，好似要将心里所有的沉重于压抑都呼出来：“权珮做事我从来都放心，是如意太不懂事，罢了.....”

    他说着起了身：“屋子里闷的慌，我出去走走。()”

    丫头不及给费扬古将大氅披上，费扬古已经走了出去，大雨都瓢进了走廊里，费扬古却浑然不觉，只是一步一步的朝前走着.....

    后院里的人大都并不清楚如意到底做了什么，只是三阿哥才出事，第二日早上如意就没了，多半也能猜测来，便都越发不敢谈论，只跟着传出来的消息一道说如意是得了急症去的，面上不免也要显出哀戚，只李氏一个人对如意只剩下恨意。

    几年前初见时只不过瞧着如意是个相貌寻常的亲戚，从未想过有一日会有这样的纠葛，她到底哪里得罪了如意，不但要用她的三阿哥陷害福晋，更叫她的小计谋在胤禛面前被戳穿，她想着胤禛知道实情时看她的眼神就觉得浑身发抖，除过厌恶还是厌恶，只怕以后在想翻身就是难上加难，她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纳兰明月只怕还有几分窃喜，因为这后宅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侧福晋，虽说现在没有孩子，但毕竟还有个二格格养着以解寂寞，总归还算不错。

    如意下葬是按着郡王府的侧福晋品级来的，一切都算隆重风光，那日里下葬，也有足足数里的队伍，哭声震天，送葬的人大大小小的命妇也有不少，在世的时候都不曾这样荣耀过，死了却享受了一次，真不知是悲是喜.....

    漆黑的夜里，江面上连渔船都极其少，只偶尔有几家还点着灯火，却像萤火般微弱，不远处有条稍微大些的船还在江面上缓行，只是船头的灯晃动的太过厉害，不知道是从哪窜出来的几条小船鬼魅般忽然包围了这条较大的船，近处的江面就渐渐明亮起来，连大船上的人影也清晰可辨，小船的船头立着个熟悉的身影，笑着朝船上道：“船上的兄弟，可找见人了？”在仔细看原来是清觉。

    胤禛跟青先生商量之后决定故意走漏消息谎称自己弃了官船而坐小船，就是为了引的这些意欲加害他的人上钩，最后在来个瓮中捉鳖，没想到果真有人乘着夜色跳上了这条船，这下是必定能全部抓住。

    马世俊才从前堂往后走，刚当上帮主不久，帮中的大小事务都要他处置，稍微哪里做的不好必定漫天都是闲言碎语，这帮主当的极其费心，随从匆忙的赶上了马世俊，在马世俊耳边低语了几句，马世俊猛然变了脸色：“怎么会这样？！”

    “雍郡王已经将人全部给咱们送过来了，确实都是咱们的兄弟，说是.....”

    “说是什么？”

    “说是夫人吩咐下手的。”

    郭彩云才卸了钗环，见着马世俊从外头进来，也不起身，只是坐在椅子上道：“今儿怎么又回来的这么晚？是不是又被哪个小妖精给勾住了，哼，你们男人都是这样......”

    马世俊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幽深，端详着这位他在半路上救起的女子，一直以为只是个寻常人家逃难的女子，却没想到还是他看差了。

    往常总会过来哄着她的马世俊站在原地并没有动，郭彩云轻咦了一声，终于转过了身：“你这是.....”

    “你到底是谁？”

    郭彩云一怔：“这又是什么话，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马世俊嘲讽的一笑：“我知道？我知道什么？我若真知道你是谁，就会明白你为什么要派人去暗杀雍郡王了。”

    原来是自己做的事情败露了，郭彩云面颊上的几分轻浮和粗糙渐渐收起，好似又成了从前郭家的小姐，骄傲高贵又冰清玉洁：“你知道了。”

    马世俊有些苦涩的道：“你派去的人都已经被送来了，我如何能不知道，我才坐上帮主做事有多么不易，你应该明白，好歹我们也是几年的夫妻，你可曾为我想过一星半点？”

    郭彩云垂下了眸：“是我不对，低估了这位郡王爷的，我早该知道要杀了他没那么容易，人家露出这么大的漏洞我也愿意钻，是我太心急了。人也送过来了么？这下总要给个交代，我是早就该死的人，你将我送过去吧，你对我有恩，我不想为难你。”

    马世俊有些愤怒：“你还不肯说出你到底是谁？！”

    郭彩云笑了笑：“我是谁？我就是郭彩云，何曾骗过你，只是在遇到你之前是当年巡抚郭世隆的幼女郭彩云，遇到你的时候我是被官府追查的私逃官妓郭彩云。”

    马世俊意外的看着郭彩云：“郭家么？我早年是听说过，听说权势极大，后来被四皇子给参倒了.....所以你才要杀雍郡王.....”马世俊似乎是在问郭彩云，又好似是在喃喃自语.....

    晓蓉一面替久儿扫落衣裳上的雪珠子，一面同久儿说话：“今年下雪早，这个时候落雪实在不多见。”

    “啊呀，下了雪好，下了雪我同哥哥去堆雪人！”久儿欢快的道。

    晓蓉笑着道：“大阿哥现在是大人了，还有很多课业，怕没时间陪格格，到时候奴婢们陪着格格，怎么样？”

    久儿皱了皱鼻子，瞧见衣裳收拾干净了，掀开帘子蹭蹭的跑进了屋子，到的时候大格格和二格格也已经都到了，大格格正陪着权珮说话：“......女儿去后院的时候见木芙蓉还有的在开花苞，没想到下了一场雨，天气一冷接着就下了雪，今年可真早.....”

    久儿才行了礼，便一头扎进了权珮的怀里，同权珮一般坐在炕上：“若等雪停了，我同姐姐们去堆雪人！”

    二格格立马欢快的答应：“好啊，我还想着没人做伴呢！”

    果见炕上的嫡母微微露着笑意，她便知道自己没有说错。

    大格格也应和：“是啊，刚好一起是个伴。”

    权珮便微笑着道：“等雪停了你们若要玩，就叫下人们收拾后花园，不要伤着碰着，其余要做什么都由你们。”

    大格格和二格格便都表现的十分感激高兴。

    也就说了几句话就打发了孩子下去，权珮感慨：“孩子们都大了，懂事了......”

    外头有人送了胤禛的信件，权珮接到了手里。

    说是已经先到了河南，果真捉住了郭彩云派来的人，也没想到马世俊到是个重感情谊的人，一再表示自己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但也愿意为郭彩云做任何事情，只要胤禛不再跟郭彩云计较。

    胤禛说河南地界的事情还多，他一时分不开身，等到马世俊夫妇进京，叫权珮去谈就行。

    这到真是天赐良机，马世俊只要愿意和谈那比什么都强，漕帮不是个寻常的帮派，只要能够搭上，以后多的是用处。

    她这样想着，面上就多了几分笑意，窗外的雪还簌簌的下着，片刻就铺满了屋顶，白皑皑的一片，屋子里暖融融的叫她舒服惬意的有些昏昏欲睡，于是便慵懒的翻了个身。

    屋外的廊下有丫头在说话，片刻就见晓月轻手轻脚走了进来，见权珮并没有睡着，才在权珮跟前轻声说了几句，权珮的眉头立时就皱了起来：“过去看看。”

    正屋里没有如意住，院子的二格格也搬走了，雪落了一地，白的有些晃眼，显得格外安静，三阿哥的屋子静悄悄的，丫头打起帘子权珮走了进去，迎面而来的热气叫人打了个哆嗦，下人们见是权珮来了，都有些意外，奶嬷嬷迎了上来：“三阿哥刚睡下，您这是.....”

    话还不及说完，一旁跟着的丫头就将她推到了一旁，权珮径直走了进去。

    个瘦小的背影安静的朝着窗户坐着，听见有动静，半响才转过身，看见是权珮眼里忽然就噙满了泪，张着嘴朝着权珮说话，却只有嘶哑刺耳的啊啊声，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日里的毒药虽然没有要了三阿哥的命，却叫三阿哥成了哑巴，在说不出话来，而李氏在知道之后选择了隐瞒。

    听到动静的李氏匆忙赶进了屋子，整个人都显的慌乱还不及她向权珮行礼，就结结实实的挨了权珮一巴掌：“我从来不知道你这样蠢！”

    权珮还从来没有亲自动手打过谁，李氏是第一个。

    这一巴掌打的李氏觉得天旋地转，听着权珮吩咐：“立马去叫太医！”

    也许早些治疗三阿哥的这病是可以治好的，可是李氏愚蠢的选择了隐瞒，这都过去半个月了，谁又知道会是怎样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月都没见到这么多的票票了，哈哈，大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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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第八十七章

﻿    北京城干冷的冬日,只在有日头的正午还有几丝温暖，京郊的庄子上庄户人家农闲便多的是人在尚且有几丝暖意的日头下墙根下晒着太阳取暖,有青釉的马车经过便有小孩子围着看，直见着马车驶向了青砖红门的大宅面前，才停在了远处,并不敢随意向前。()

    有妇人梳着牡丹髻穿着件紫红色大袄系着青色长裙领着个岁穿着一身大红色衣裳的姑娘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后头很快有个身材魁梧的男子骑马赶了过来，从马上下来,只看见两人在说话却不知在说什么。

    “彩云，今日为的什么来你是知道，可千万不要冲动。”马世俊有些担忧的叮嘱。

    郭彩云笑了笑：“我就是不为我也该为了你想想，你都为我弯腰了,我还有什么不能做？”

    郭彩云是没有想到马世俊为了她愿意以任何条件同雍郡王谈判,只要愿意放她一条生路，那马世俊愿意做任何事情，家里的仇恨她何曾忘记，只是有时候却不得不忘记，这样才能重新开始，为身边的人也为她自己。

    敲门之后很快就有人答应，有下人领着他们一直向里走去，一面走一面介绍：“我们福晋喜欢梅花，这庄子上种了大片的梅花，这会福晋正跟大阿哥在里面论剑。”

    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梅花，在这时节已经繁盛的绽放，将这寒冷的冬日都映照的格外璀璨，甚至胜过春日，跟着的姑娘是马世俊前妻的女儿媚娘，有一双秋水般的眼，笑着道：“真跟仙境一般好看！”

    曲折幽静仿佛是沉淀千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梅林深处有个穿着一身芙蓉色旗袍的女子将剑舞的如同繁花，但优美之中又明明透着无限的杀机，剑头忽的直指向了马世俊：“马帮主！”

    有下人忙在一旁将剑扔给了马世俊，马世俊接上，欺身而上。

    漕帮的帮主武艺自然不凡，不然不足以服众，但权珮的招式罕见才几下就打的马世俊还手吃力，连连后退。

    一旁的媚娘笑着拍手：“爹爹这次终于遇上对手了！”全不似旁的孩子看见自己的父亲要输而沮丧难怪，于是连郭彩云的紧张也化解了不少。

    站在一旁的弘谦目光微转，媚娘看见，灿然一笑，仿佛她那一身火红的衣裳一般格外耀眼。

    马世俊的剑终于跌在了地上，却还是爽朗的大笑：“痛快！福晋真非一般女子，在下佩服！”

    权珮浅笑收了剑：“好久未曾这样练过剑，多谢马帮主奉陪，马帮主，郭夫人，这边请。”

    古朴简单的木质八角亭里，一面可见梅花一面可见流水，连同媚娘和弘谦一起众人落座，有丫头捧上个雕花的漆盘，权珮将张纸递给了马世俊：“这算是见面礼吧。”

    马世俊低头看，见是郭彩云的户籍，也不是什么官妓，而是河南的平民，他转给郭彩云，自己不免起身道谢：“谢福晋慷慨。”连郭彩云看权珮的眼神都变了变，甚至隐约带了几丝钦佩在。

    权珮虽是皇子福晋，但毕竟是女子，见面就跟马世俊交手，武艺超群胜了马世俊便也算真正的折服了这位大帮派的帮主，接着就给了郭彩云的户籍，一是表明自己和谈的立场在一个又拉近了双方的距离，恩威并施，接下来只怕谈什么都要事半功倍了。

    权珮做事到也不拖泥带水：“......河南陕西一带常年有灾，我有心将苏州等地的粮食运过去建成粮店，遵旨便是救济灾民，若遇上大灾粮食不但不加价，且会降到市价的一半，灾民多处也要施粥救人，因要通过漕帮地盘，所以特地想跟马帮主商量，不知道马帮主是否愿意合伙？”

    马世俊也是从平民过来的，自小因为家乡受灾成了孤儿，知道这其中的苦楚，听到权珮愿意这样为民做实事，多少有些激动：“没想到福晋还有这样的胸襟，到是在下浅薄了，若是这样只要是福晋的粮食经过，我们漕帮一路护航分文不取，也算是为民出力！”

    权珮看了一眼一旁的弘谦，弘谦便开了口：“晚辈替额娘说几句，漕帮家大业大，兄弟们做事总需要费用，帮主义气愿意帮助这已经是最大的仁义，我们却不能不知好歹，凡我们开的粮店都愿意有漕帮的一成股份，却也要兄弟们在需要的时候能帮上忙，这个是拟好的合同，帮主看看。”

    也就九岁左右的孩子，没想到说话做事这样的老练，对上他这个帮主也丝毫不输半分的气势，难怪四福晋将他带在身边，一面是历练，一面也是帮手。

    权珮微微颔首：“就是弘谦说的这样。”

    马世俊接到了手上，仔细看了一遍，到底是江湖人豪爽，说到这也不拐弯抹角了：“在下原不知道四爷四福晋是这样的人物，这次进京也看了听了不少，四爷是愿意为民做实事的好官，内人虽跟四爷有仇，但到底是逝去的岳丈不对，内人多有不是，还请四爷福晋海涵，福晋的话既然说到了这，那我也就在不拖拉，就按福晋说的章程来，福晋的粮店我们漕帮保驾护航，以后若有用的上请四爷和福晋尽管吩咐！”

    马世俊为人确实磊落中肯，到也是个能打交道的人。

    权珮笑着起身：“马帮主果然豪爽，那就一言为定！”

    事情以及复杂的局面开始，却以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落下帷幕，权珮如愿的打入了漕帮，而马世俊也和平的化解了郭彩云身上的危机，于是晌午一道吃的一顿饭气氛极其和谐，只媚娘想在庄子上住几日，到底是江湖上出身的孩子，做事不惊不诈，自己就跟权珮开了口：“福晋的庄子真漂亮，我想在福晋的庄子上住几日，等我爹爹和郭姨回的时候我在跟着一起，不知道福晋答应不答应？”

    马世俊还没有呵斥，权珮已经笑着道：“我到喜欢你这性子，你即喜欢便留下来住几日，我还有个年岁小些的女儿，想来你们一起也是个玩伴。”

    媚娘的大眼闪烁，笑着谢了权珮，到底多加了一句：“我还不知道皇家的人是这样，又漂亮又有能耐，比江湖上的女英雄还厉害呢！”

    这孩子天性豁达开朗，说话也对权珮胃口，惹的权珮笑了起来：“是么？那实在是我的荣幸。”

    马世俊见媚娘并没有惹得权珮不高兴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笑着朝权珮道：“这孩子野惯了，不比王府上的孩子懂事规矩，若有什么做的不对，您只管教训。”

    又坐了片刻，具体商量之后，权珮交代了以后的事情多半叫李沈从和弘谦处置，也都跟马世俊见了礼，马世俊就带着郭彩云离开，离开之前，权珮将镇国公苏尔发福晋郭氏的信件递给了郭彩云：“这是你姐姐要我代交给你的。”郭彩云微抿了抿嘴接到了手里。

    她不得不承认这位四福晋做事让人佩服之余，心里也觉得熨帖，跟姐姐她不好见面，怕惹的姐姐在府中越发艰难，没想到四福晋已经替她想到了，信中姐姐告诉她一切都好，只是希望她忘掉仇恨重新开始，当年的事情毕竟是阿玛不对，最终恶有恶报，谁也怨不得，她每日里吃斋念佛，只盼着地狱里的阿玛能少受一些罪。

    过去种种都如风，身边的男子在怎么杀伐果决，却对她温柔体贴，她泪流满面也有人叫她依靠，是不是真的该知足了......

    自从八福晋借酒闹了一场，八阿哥府上的毛格格最终如期降临，连安亲王福晋也特意到府上骂了一回八福晋，无论如何太后现在得罪不成，八阿哥为此将太后点名的几个人费力安排到了地方上，才算平息了太后的不满，但太后现在对他确实有了防备。

    身后的屋子里传来八福晋爽朗的笑声，八阿哥回头看了一眼到底眼里还是充满了柔情。前院的书房里王世仁同八阿哥道：“....漕帮帮主进京游玩，这是个好时机，奴才找机会跟这位新帮主马世俊好好谈谈，能让这帮派为爷所用就好了。”

    八阿哥沉吟了片刻：“这也可以，你去试着说说，只是最好小心些，别叫我大哥又起了疑心，觉得我背着他做什么。”

    王世仁得了八阿哥的话，很快就联系上了马世俊。

    逛了一天郭彩云买了不少东西，挑挑拣拣的同丫头道：“.....这几样都给大小姐做成新冬衣，这两套头面叫人送到四福晋的庄子上，一套给大小姐，另外一套送给那边的四格格......”

    才交代着，马世俊满身酒气的从外头回来，郭彩云不免又轻哼：“又去见哪个了？”

    “哼，从骨子里就瞧不起咱们这些人，还有什么好谈的。”这话说的吓了郭彩云一跳，又听马世俊道：“说什么愿意在后面帮助，叫咱们想要怎么盘剥就怎么来，必定没有人敢随便开口，真以为我们都是草寇？”

    郭彩云这才听得马世俊说的是别人：“你到底说的是谁？”

    “有名的八爷么！”马世俊说着坐在了榻上：“也是沽名钓誉，我就先答应着，不得罪也不扯上什么关系，都瞅上了咱们这块肥肉，但是也未免太不知道漕帮了。”

    这么多人，就四福晋知道，所以能达成所愿，郭彩云有些出神的想，不是连她也折服了么......

    屋子里的一捧梅花曲折又遒劲，映衬着豆绿色的双耳瓶颜色极其好看，屋外还能听到媚娘爽朗的笑声：“弘谦，干嘛总是这样勤奋，没完没了的练剑，难道要考武状元！”

    媚娘坐在一株梅树上朝着下头的弘谦扔了一颗石子，弘谦收起了剑，转头看了一眼，只觉得日头同媚娘的眼一般晃眼，便又转身朝自己的屋子走去，身后的媚娘笑着皱了皱鼻子，下头站着的久儿奋力的喊着道：“姐姐也拉我上去呀！”

    权珮轻笑，外头有丫头进来：“已经将三阿哥接过来了。”权珮面上的笑意，便收敛了很多。

    太医对三阿哥情况束手无策，连她暂时也没有办法，又怕三阿哥待在家里压力大对身子不好，所以就特地接到庄子上来散散心，但愿这孩子能闯过这一关吧......

    作者有话要说：票票太给力，俺的小心脏要受不了了，O(∩_∩)O哈哈~，大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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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第八十八章

﻿    冬日的河南不比北京城好多少,纳兰延出带着一顶羊毛的青色瓜皮帽,操着手同胤禛四处转悠：“四爷，要不找个茶馆去喝口热茶听听河南梆子,天可真冷,外头都能把人冻僵了。*  *”

    说着话哈出的白气都模糊了对面的人影,胤禛摆了摆手：“在走走吧,不多看看也不知道到底民生如何，过两日我就要去陕西那边了,在看看。”

    胤禛做事执着认真对别人苛刻但对自己更苛刻，纳兰延出跺了跺发冷的脚，忙又跟上了胤禛。

    听京城传来的消息，好似三阿哥也不大好，只怕四爷心里也不痛快，街角向阳的地方围了不少人，走上去才见着是个十四五岁的姑娘领着岁的弟弟卖身葬父，这种事情大街上年年岁岁都有，所不同的只是，穿着一身素白别着一只白花的姑娘虽然纤瘦，但却也格外的水灵，瞧着招人喜欢。

    纳兰延出看着胤禛将一锭银子递给了这姑娘，嘴角抑制不住的有些抽搐，四爷，难道其实好这一口？只是瞧见胤禛拿冰块一样的脸，实在不好发问......

    自从庄子上来了三阿哥，弘谦做功课的时候少了很多，做什么都带着弘昀，媚娘四处找不见，半响才从下人的嘴里得知是在后院水塘边，冬日的暖阳，连颜色都不耀眼，水塘边蹲着一大一小的身影，无端的透着几分暖意，媚娘只看见朝着她这边的三阿哥弘昀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恬淡温和，全不似刚过来那会看着尖锐又戒备，不知道弘谦在跟他说什么，她悄悄走近才看见地上竟然冒出了一株嫩绿的小草，听得弘谦道：“....你看它这样小，这么冷的季节里都能活下来，可真不简单，我们比它不知道强大了多少，谁都会有不幸，只是看你怎么想，怎么面对，每一种方式都能活下来，每一种方式也都能活的精彩的.....”

    媚娘不自主的也跟着蹲下，轻声道：“是呀，当时我娘亲死的时候，我也以为我要活不下去了，可渐渐的我长大了，就明白没有谁离不开谁，即便没有娘，我也照样过的很好，因为身边还有很多爱我，关心我的人，为了他们我也要好好的活着.....”

    弘谦的眼带着几分暖意，听着媚娘说完，才笑着问：“怎么过来了？”

    “对了，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我爹爹来接我了，快过年了，我也要回家了。”

    弘谦有片刻的失神，牵着弘昀站起来：“没想到你就要走了，我连送别的东西都没有准备下。”

    媚娘笑的明媚：“我早就瞧中了你身上的这个金色的梅花络子，你送给我就行了，这把短剑我送给你，当是相识一场的礼物了！”

    年岁渐渐大了，以后在想见面只怕在不可能，在这美好的岁月里大抵总有一些人会在心里留下痕迹，只是却也很快的消失，在寻不见吧，只有偶尔梦里才会想起，那年里我们曾这样温暖的彼此微笑过......

    波光粼粼的江水晃的人眼有些迷乱，媚娘握着手里的梅花络子，有些失神的坐在船头，直到听到船舱里的马世俊叫才回过神。

    “快进来吧，外面太冷了。”

    “哦，就回来！”她答应着起了身，将络子贴身装好......

    权珮先于胤禛回了京城，三阿哥多少也能以平和的心态适应现在的状态，只是却在不愿回到锦绣园，只要跟弘谦住在一起，只要孩子高兴就好，权珮满口答应，提早吩咐了下人准备，等到回去三阿哥就直接和弘谦住在了前头的琭院。

    李氏连儿子的面都没有见上，她也快生了，人到是憔悴了不少，只显得肚子大，即便想要同别人一样上来侍候权珮也并不被允许，她便站在角落里看着，听着别人说话。

    少言敦厚的宋氏也微微感慨，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不知道熬了多少年，本分懂事才叫福晋愿意正眼看，大格格又还算得福晋的喜欢，渐渐的在这后院里地位才不尴尬了，她知道其中的不易，所以越发不敢做错事，只怕会在次走上同一条路。

    李氏大抵是这几年过的太顺了，几乎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这次翻船，想要在翻回来就不容易了。

    新进门的钮钴禄到是个好苗子了，只可惜相貌差了些，所以，纳兰明月和武若曦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每出一趟远门，胤禛似乎都要瘦上一些，便连下巴都更加冷冽起来，带着一身的冷气，李氏畏畏缩缩的落在最后面，并不敢上前，只是偶尔期待胤禛的目光能落在她身上，却始终没有见到，她好似是透明的一般，没有人看她一眼。

    众人侍候着胤禛进了正屋，外头有丫头进来问：“跟爷一道回来的那位姑娘该怎么安顿，请爷示下。”

    还跟着一位姑娘？权珮的眉眼里带着几分狭促瞧着胤禛，胤禛微挑了挑眉：“带进来叫你们福晋先看看。”

    于是纳兰明月和武若曦几个便提起了心，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瞧到了中意的姑娘要收进府，现在只是叫福晋过目？

    进来的姑娘不过十四五岁，穿着干净朴素，一条黝黑的长辫子垂在脑后，白皙的脸颊上还有两个酒窝，不笑也能看见，明亮的眼里透着灵动，有些粗笨的行了礼，只是这样雕梁画栋仙境般的地方从来没有见过，实在还是有些迷乱晃神。

    纳兰明月鄙夷的撇过了眼，武若曦微抿了抿嘴，钮钴禄自始至终都垂着眸并不随意张望。

    权珮打量了几眼：“瞧着到还不错，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奴婢茉莉，今年十五岁了。”口齿到清晰

    名字好听，年岁也差不多，做个一般的侍妾也不是不可以，权珮便自己点了点头，听得胤禛道：“我在路上遇见了，想着你身边的丫头也大了，特地给你寻了这么个赏心悦目的，好好教导。”

    连地上站着的茉莉都有些意外的抬头看。

    权珮眉眼间便多了几分笑意：“爷有心了，晓月，先把人带下去吧。”身边的晓月晓蓉年纪也大了，确实在留下去也不大好了，没想到胤禛连这么细致的一点都替她想到了，百忙之中还惦记着给他寻丫头。

    这姑娘原来不是远行回来的胤禛的新宠，只是还不及叫众人的心放下，听得胤禛带人回来原来为的是福晋，又多了一重别的滋味，从不知胤禛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但对上福晋就是这般温情脉脉，而她们甚至连不满都不敢。

    胤禛见到被弘谦带上来的弘昀眼神很复杂，弘昀有些瑟缩的躲在弘谦身后，并不敢正眼看胤禛，胤禛却伸手将弘昀拉到了自己的面前，看着弘昀的眼说话：“不论你怎样都是阿玛的儿子，阿玛不会叫任何人欺负你亏待你。”

    山一样的父亲这样的话，叫孩子幼小的心忽然充满温暖和安全感，这种感觉并不是任何人都能给予的，只有眼前的父亲可以。

    李氏有些难过的别过的眼，不论弘昀多么不幸，但万幸还有这样的胤禛和福晋......

    九公主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耗费了极大的力气，瞧见两个孩子都好，自己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等到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孩子不在身边想来是奶娘抱去管照了，屋子里并没有下人，静悄悄的，她才要出声，听得外头有丫头轻声说话。

    “公主生了两个格格看着驸马好像很不高兴，这么久就来看了一眼.....”

    “.....其实是公主命苦，驸马早有喜欢的人，听说是个远房表妹，一直养在家里，有人听见驸马有一次喝醉了酒说娶公主完全是为了和太后八阿哥搭上线，好似那表妹也已经生下个阿哥了，驸马怎么可能喜欢小格格.....”

    另一个便也跟着感慨：“要是公主知道不知道会怎样......”

    “快不要说了进去看看公主醒了么，省的那些小丫头顾不上公主。”

    九公主只觉得天旋地转，连眼里也冒出了金星，整个人都有些颤抖，怎么会这样？！

    九公主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太后特别高兴，说要亲自去公主府上为两个孩子洗三，权珮给准备的东西也较礼节上的更丰厚些，已经是腊月中旬，年味越来越足，久儿在府上待的腻味了想要出去逛逛庙会，权珮到也想出去走走，便叫下人去准备，又有郊外的庄子上送来了年货，野味菜干毛皮各色都有，挑拣了几样新鲜的叫拿去了厨房准备，夜里给众人加餐。

    还不及出去，就又有公主府上的人送来了消息：“公主产后出血，瞧着不好了！”

    权珮便在顾不上别的去了公主府。

    收拾的干净舒适的产房里却有淡淡的血腥，躺在炕上的九公主面色已经白了起来，四下里围着好几个太医正在商量方子，驸马和佟家的几位夫人都在跟前见权珮来了便都行礼。

    佟大奶奶叹息着跟权珮说话：“本来是天大的喜事，公主却....您来了，也跟公主好好说说，叫万事想开些，人还年轻，以后日子还长，总能生下小阿哥的.....”

    权珮便看闭眼躺着的九公主，真的是因为没有生下小阿哥，所以才不高兴？九公主生性高傲，会不会另有隐情？她走近握住了九公主的手，轻声跟她说话：“你难道不为两个孩子想想，有什么想不开的？”

    也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九公主缓缓的睁开了眼，见是权珮眼里便有了泪，转头看见驸马在跟前，眼里的恨意一闪而过：“叫他出去，我不想看见他！”

    问题出在了驸马身上么？驸马见权珮转头看他，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那我先出去，你千万别激动。”

    原因竟然在驸马身上，这叫佟家人很不自然，如果真的因此叫公主有了闪失，太后还能如往常那样对待佟家么？只怕会结下仇怨的.....

    权珮并没有赔九公主多久，很快家里又有了消息来，说李氏也快生了，权珮便在待不下去，安抚了九公主几句，在九公主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出了屋子，只是等回去又叫纳兰明月过来看望，若有什么及时跟她说，佟家人不免感慨，四福晋对九公主果然是不错，家里有事也总是记挂着九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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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第八十九章

﻿    公主的产房里总有下人和太医进进出出,宫里的太后皇上德妃娘娘都派了人过来看望,纳兰明月虽过来了但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便坐在外间喝茶，等着若有什么新动向就及时叫人传给府上的权珮知道。()

    粉蝶跟在一旁侍候着纳兰明月，窗户外一闪而过的人影,惊的她面色变了变......

    李氏生的是第三胎了,所以很顺当,两个时辰就生下了一个还算健康的小阿哥,虽然母以子贵,但同样也讲子以母贵,这个时候的李氏即便生下了小阿哥,显得也没有多么值钱，权珮只看了一眼就离开了，胤禛甚至根本就没有露面。

    即便是当时生二格格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冷清过，李氏微闭上眼，将怀里的孩子搂的紧了些......

    河南开封的粮店已经开始筹建，自有漕帮的人在跟前周全，胤禛得了消息情绪还算不错，进门脱了靴子坐在了炕上，瞧见一旁的权珮神色并不好。

    “怎么呢？”

    权珮回过神：“跟着纳兰明月出门的粉蝶说，她看见了曾经也被训练过的宫女在九公主身边贴身做事。”

    九公主府也有这样的人物，那么是不是说九公主这次的事情并不意外？

    “那九妹是不是......”胤禛这样说着权珮忽的起了身：“我怎么都要过去瞧瞧，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了，要是真被人陷害了，那可真是....”

    看的清楚的人自然明白，九公主是佟家和太后的纽带，太后一向疼爱九公主，若真是九公主出了事太后和佟家的关系自然好不了，上一次就有人想要破坏这份关系，这一次也许又是同样的伎俩，在说还有专门安插在九公主身边身份不明的人，只怕会对九公主不利。

    外面的丫头打起帘子，纳兰明月匆忙进来，面上还有泪痕：“九公主没了，走的时候连眼都没闭上！”

    任何朝代权力中心的人总能遇上这样那样的不幸，千年前权珮还是大明宫中的一个小宫女，在宫中受到惩罚两天没有吃饭，路过的太子曾给过她一份糕点，将她调到了自己身边，等到一路爬升又做了尚宫的时候，也曾眼睁睁的看着救了她一命给她无数恩惠的太子在她眼前死去，那时候眼泪也没流过，因为身边总有人会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不断离去。

    权珮忽的沉默下来，好似千年前的血与泪都翻滚了出来，她静坐在炕上看向窗外，只觉得分外萧条：“公主走的时候没有留下什么话么？”

    “她说恨驸马，生生世世都恨.....”纳兰明月吞了口唾沫：“后头连太后也赶去了，走的时候甩了驸马一巴掌，将公主的一双女儿抱了回去，佟家人一路痛哭。”

    是不是总要付出了血的代价，才会起到该有的作用。

    权珮摆了摆手：“你下去吧，先歇歇。”

    纳兰明月应了一声，瞧了一眼一旁同样沉默的胤禛缓缓退了下去。

    连纳兰明月都觉得压抑，不知道驸马做了什么对不起九公主的事，叫九公主死的时候说了那么狠毒的话，死不瞑目，这得要多恨......

    沉默还是胤禛先打破：“那个训练了粉蝶这些宫女的人会是荣妃吗？”

    “只怕不离十了，不然还会是谁？荣妃哪里来的这样大的能耐，能避过所有人的耳目，是不是还有帮手？小小的一个下人用在关键的时候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真是......”

    “怎么能叫九妹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掉，叫人好好的去查荣妃，这个仇不论迟早都要报！”

    权珮知道胤禛不是莽撞的人，他善于隐忍，也许是一年但也许是十年，但终归会了解这件事情。

    不知道三福晋知不知道这一切？

    三阿哥披着大氅从外头进来，带着一身的冷气，对坐在炕上做针线的三福晋道：“九公主刚没了，连太后都惊动着去了。”

    三福晋吃惊道：“怎么这么突然，不是昨天才生下双胞胎女儿么，这就出事了？”

    三阿哥背对着三福晋，三福晋只觉得三阿哥的语气很悲愤：“听说是驸马对不起九公主，活活将虚弱的九公主气死了，到死都不能瞑目。”

    三福晋吸了一口冷气：“天，那九公主也太可怜了！”又好似在自言自语：“不知道权珮知不知道，她跟九公主一向要好，只怕心里也很难过的.....”

    三阿哥眼神微闪：“你好好劝劝四弟妹，叫她也别太为难驸马，毕竟佟家......”

    三福晋冷哼了一声：“权珮才不会怕什么佟家王家的，就是我见了也没什么好脸色，当女人好欺负？！”

    三阿哥的眼皮子跳了跳，放柔了声音：“行了，你也别自己气自己，也别总做针线，该休息的时候休息，又不是没有针线上的丫头，累坏了怎么办？”三福晋这才抿嘴笑起来：“我知道，你是要睡一会么？也确实挺累的，这几日总在宫里跟着编书，你睡一会，我去外头。”

    三阿哥点了点头，躺在了炕上，三福晋替他盖好被子就缓步走了出去。闭上眼三阿哥的心里总想着事情，听说太后很生气，那么老八受太后影响是不是也要跟佟家有裂痕了？还有太子，果真最近做事越发乖张了，鞭笞了好几次朝廷命官，连私底下的事情都不知道收敛了，只怕又要气的皇上下手了吧，他这样想着嘴角就渐渐有了几丝笑意，完全不同于他往常的儒雅，透着说不出的邪魅，只要一个机会，他就有成事的把握，等到有一日他坐了皇帝，那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没有人可以阻拦他了......

    九公主的死对德妃的打击也不小，很快就卧病在床，权珮作为儿媳妇，自然要进宫侍疾，雕花的拔步床上，被褥之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憔悴的德妃瞧见权珮便落了泪：“我的九儿死的时候我竟没见上一面，听说死也不能瞑目！”她这样说着便又揪心的痛起来，语气里越发的怨恨：“佟家人太可恨了！”

    果真是将所有的恨都放在了佟家人身上。

    权珮轻柔的安慰德妃：“其实咱们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您也要顾着身子，就算要怪也要查清楚了在说，这样也算对得起九妹。对了，九妹身边那些侍候的人呢？找几个贴身侍候的人过来问问，也许能知道些咱们平日里不知道的事情。”

    权珮这样说，真的转移了德妃的几分注意力，渐渐的也不哭了，宫女忙捧上热帕子替她擦了擦脸，才听得德妃吩咐道：“你去把公主贴身侍候的几个宫女都找过来，我有话要问。”

    便有人答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德妃缓和了情绪跟权珮说起了九公主的事情：“她刚生下那会跟现在的双胞胎极像，瘦瘦小小的一点，不知道哭也不知道笑，别人都说养不活，偏我不信邪，整夜整夜的抱着她把她暖在我身上，她满月的时候太后起兴过来看了一眼，没想到抱在怀里她就笑了，所有人都说太后是观世音转世，连孩子都知道，所以不会笑的九公主也笑了，太后很高兴，没多久就把九儿抱养在了身边，从那时候起我在后宫才渐渐过好起来了，我总觉得我的九儿是天生的福星，可是，偏偏......”德妃说着又沾眼角。

    十四大抵是才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匆匆赶了过来，见权珮在行了礼，又问候德妃几句，不免嘟囔起来：“今儿听潘理院的老高说，塔娜在过小半个月就进京了，在京城待嫁，真是烦人，何必来这么早，瞧见就让人心烦！”

    十四也许跟九公主确实感情淡漠，这会的他最关心的并不是突然死去的姐姐，而是未来的福晋并是不他中意的人，塔娜的日子也许不会好过。

    德妃这会越发多了急躁：“你懂不懂事，这会还说这样的话？塔娜郡主来了，你要是有半分的不敬，瞧我怎么收拾你！”

    十四没好气的撇了撇嘴，又干干的坐在了德妃身旁。

    外头有宫女来回话：“内务府说公主身边的宫女已经被收了回去，多半已经遣散回家了。”

    公主才去，还没有下葬这么快就将下人全部遣散了，连德妃也皱起眉头：“内务府是怎么做事的？服侍了九公主一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叫他们都遣散了，这是什么道理，未免显得天家太无情了！”

    若不是因为这些下人里面有身份不对的，又怎么会有人急忙的将这些宫女遣送回去，天南海北只怕也没人会去费力气找这些人了，只能就这么算了。

    十四也不满的哼了哼：“额娘你好好养病，我去问问内务府是怎么当差的，替您出了这口气！”他说着就起身，德妃不免又在身后紧张的叮嘱：“千万不要惹事。”德妃跟十四在一起，确实才更像母子，而胤禛实在是外人。

    当年的恩怨权珮没有心思理会，现在的胤禛越显的孤单单薄，在这浑水之中才越少有人盯上，不是连深藏不露的荣妃娘娘也一直没有朝他们下手么，可见他们隐藏的还算可以。

    太后眯眼坐在榻上，瞧着有些疲惫，九公主的突然离世确实让太后很受打击，毕竟也是用心养大的孩子，叫留在京城虽然有些别的目的，但也确实是为了九公主好。

    八阿哥站在下首轻声安慰：“您别太伤心，这样容易伤身，九姐在天上也不得安宁。”

    太后睁开眼，微微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语气却也透着叫人不容置疑的坚持：“以后跟佟家少来往，管他是什么佟半朝，害了我的九儿，都要叫他们尝到苦头！”

    叫佟家尝到苦头，皇上会答应么？太后这样说是想试探还是真心？八阿哥斟酌着道：“我何尝不是恨佟家，但事情其实谁也没弄明白，九姐到底的死因咱们并不知道，贸然和佟家闹翻，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太后觉得近来的事情确实不少，让她总有些应接不暇的忙碌，大抵是上了年纪了，总觉得没有多少精力来管制，她便只能将不多的精力全部放在八阿哥身上，更加不容许八阿哥的不顺从，于是语调略高了起来：“哀家说的你还不明白？以后不要在跟佟家来往了！”

    八阿哥明白了太后的意思，垂着眼恭敬的答应：“是。”太后的控制欲越来越强了......

    皇上也很重视九公主的葬礼，开奠当天叫了内大臣去祭奠，福晋们自然也都要去，灵堂后头设着休息的屋子，三福晋拉着权珮的手轻声安慰：“....千万别太难过，实在是驸马太不应该了！”

    三福晋怎么就这么笃定是驸马做了不对的事。

    权珮叹息：“可怜了九公主了，不知道什么事这么想不开？”

    三福晋有些愤恨的低声道：“都是男人太可恨了！一点都不知道珍惜女人，九公主那样恨，八成是驸马外头有人了！”

    “怎的这样笃定是驸马的错？”

    三福晋愣了愣：“不是都这么说么？”

    权珮便也叹息，外头又有命妇进来众人都相互见礼，后头听得是太监尖细的嗓音，连太子妃也出宫来看了。

    太子妃出宫的时候并不多，权珮也不怎么去太子宫中，两人见面的时候都不多，但却也能看出来太子妃的憔悴和疲惫，太子妃进来免了众人的礼，自然的携着权珮的手：“总说跟你好好说说话，却总是见不上面，九妹的事情大家都很难过，你也想开些。”

    都知道九公主和权珮的关系好。

    权珮便也问候了几句：“是不是宫务繁忙？您瞧着到操劳，我也不好总是去打扰，所以连见面的时候都少，好久没有好好说话了。”

    太子妃眼里的苦涩一闪而过。

    也就才刚刚坐下，就有太子宫中的小太监追了过来：“您快进宫吧，出事了！”

    太子妃听到这话腿都一软，亏得权珮在旁扶了一把，她才站稳，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只歉疚的朝着众人点头，跟佟家的几位相陪的女眷打了招呼就匆忙离开。

    看情形，只怕是太子又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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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第九十章

﻿    冬日的秋爽斋，爬满墙壁的藤蔓依旧翠绿,生机勃勃,只是晒不到太阳未免显得阴冷，此刻大开着门，连帷幔都落在地上,站在门口什么都能看见，在没了往日的神秘,太子妃的脸色煞白，问跟着的太监：“太子呢？！”

    “太子在书房关门谁都不见，这里面的几个太监都被皇上跟前的侍卫带走了,连索额图家的几个公子也都关押了起来,皇上很生气.....”

    皇上肯定是知道了太子在做什么,可太子却选择了在这个时候关上大门谁都不见，太子到底是怎么呢？就这样任性的坐等着皇上来惩处？

    太子妃无计可施，叫人给家里传信，连晌午的饭也吃不下去，整个人坐立不安，等到傍晚，太阳才刚刚下山，有内务府的官员领着不少太监宫女来复命：“皇上说侍候太子的太监宫女们都不尽心，叫给太子换了！”

    太子妃勉强笑着道：“谢皇上关怀太子！”

    乱糟糟的直到天黑透了，太子宫中才渐渐安静下来，还是一直没见到太子的面，连赫舍哩家的几位公子也不知道吉凶如何，太子妃只能让人侯着动静。*  *

    四十三年后宫的家宴上，皇上瞧着一如既往的精神，情绪瞧着也还算不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右手有些不听使唤，渐渐上了年纪做事情开始有力不存心的感觉，九公主一死牵扯的事情不少，只是他却选择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太子做下那样的事情气的他整夜的睡不下，恨不得废了太子，但终归下不来决心也舍不得。

    瞧着家宴上儿孙满堂，不论私底下如何到底也算融洽欢乐，皇上的心情好了不少。

    五福晋还是老样子，总有些不知道总哪来的小八卦，压低的声音又同权珮说话：“......听说索额图家的几位公子教坏了太子，皇上气的叫关进了大牢，真是惨.....”

    五福晋到底为什么要用个惨字，权珮就不大清楚了，只是所谓的教坏不知道又是什么，没听得皇上惩罚太子，只是好似太子宫中的下人有些变动。

    八福晋到是依旧潇洒，闯了再大的货貌似日子过的总是滋润，好似比先前还胖了些，高声同身旁的九福晋和十福晋说笑，让权珮不禁想到那位塞外的塔娜郡主，也许这两人会有共同语言吧。

    皇子那边听说三阿哥作诗又拔了头筹皇上赏了东西，大家就笑着恭喜三福晋。只八福晋挑着眉有些不屑，在她看来自然谁也比不上她的八阿哥。又有皇孙助兴，这几年总是弘谦排第一，大家都见怪不怪了，笑着调侃权珮，八福晋的神情就暗淡了下来，叫三福晋轻哼了一声，女人么，再厉害不会生儿子那也是白搭！

    等到家宴散了，出了大殿，就见着胤禛带着弘谦在不远处等着权珮，看见权珮打量了几眼，见权珮穿的还算严实才点了点头：“回吧。”

    虽已夜深，但万家灯火，照的整个北京城都明亮如白昼，不远处的胡同里还能听到喧闹声，想来又是热闹的庙会，骑马太冷，权珮同胤禛带着弘谦坐在马车里，车壁的一角挂着个小灯，里面也算明亮。

    “太子越来越跟以前不一样了，三哥做了首好诗他瞧着都暴躁起来，太子的文采自然也不错，只是不免显得不够沉静，皇上就不大喜欢，他便阴着一张脸，他做事越来越没章法没城府了，难怪皇上不满意。”

    权珮和胤禛说话到还没有特意避开过弘谦。

    权珮浅吸了一口气：“佟家和太后八阿哥只能选其一，这样一来八阿哥的势力势必也要受影响，你没瞧见么，凡是皇子里有些实力的现在的日子过的都不轻松，这局势越来越艰难了，好似就等着一个机会，一旦爆发就是想不到的后果，不知道要牵扯多少人进去。”

    “你也别这么担心，天大的事情还有我在前头，总要保着你们母子几个平安无事，你只安安心心的做你的福晋，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胤禛到底是见了风浪成熟了起来，自己手中又握着不为人知的钱财和实力，对上这样的事情再不似先前先紧皱眉头，而是反过来安慰权珮。

    权珮便转头看胤禛，忽的想起那时候还在宫里，遇上事情他总是皱着眉头，凑到她跟前絮絮叨叨的诉说，直到事情解决才能睡的安稳，否则连饭都不大吃的下，是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叫她觉得需要她帮助顶着一片天的男子，反过来为她要撑起一整片天，这眉眼之间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没了青涩，透着几丝沧桑和坚韧，无端的叫人安心。

    她嘴角浅笑，带着几丝温柔和依赖：“好啊，只要有爷这句话就行。”

    这样柔弱的权珮实在少见，连胤禛的心都被搔的痒起来，便连神情都柔软了，握住了权珮的手，一同坐在马车里的弘谦忽的觉得自己多余，转头掀起帘子朝外看，心想不知道久儿在家急成什么样子了......

    过了年塔娜郡主进京，到没忘了来看了看权珮，权珮实在不喜欢陪着塔娜这样的孩子性子玩耍，她多的是事情要做，就点了久儿带着她去了后花园转。

    十三上门从来不通报，听说久儿在后花园就直接找了过去，没想到还能见到塔娜，人好似瘦了不少，忽的见面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轻风吹过也只有无限的沉默，半响十三才勉强笑着问：“你还好吧？”

    “应该很好吧，快要做十四皇子的福晋了，很好。”

    十三忽的嘲讽的笑了笑：“看来是我多想了，还以为你会难过。”

    塔娜的眼也哀伤起来：“难过？怎么难过呢？连这样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就这样了。”

    十三看着塔娜的侧脸怔怔的有些出神，他不是也是这样么，连难过的权利也没有，只能这样了.....

    久儿仰头看着，实在不知道两个人说的是什么，不知道想到什么自己到欢快起来：“刚好十三叔来了，帮着久儿照看这位姐姐吧，久儿还有事，先走了！”

    久儿说着朝着两人摆了摆手，笑着跑远，身后跟着几个丫头。

    快乐真好，只是好似并不属于他们，听说春日就要来了，可是他们只能站在冬季.......

    郊外的牡丹园牡丹这几日已经种上了，弘谦特地去看了一次进度，又顺道去添香阁看了看，回来跟权珮说了说：“.....去添香阁到遇上舅舅了，舅舅硬叫我一起吃了个饭，又叫我问候阿玛和额娘，带着我在铺子里转了转，跟我说了不少，叫掌柜的把账本拿出来也叫我看了看，听了听账房先生是怎么说的，我到又学了些东西，因此就回来的晚了些。”

    久儿有了一只全身通白的波斯猫，绿色的眼睛格外的漂亮机灵，正满屋子里的带着猫儿乱跑，偶尔躲起来，小猫找不见就喵喵的叫唤，久儿就偷偷的笑，瞧见胤禛大步走了进来，欢快的迎向了胤禛，胤禛抱了抱久儿就放在了地上，叫人带了下去，权珮跟弘谦也站了起来。

    “出了什么事么？”权珮看着胤禛的脸色问。

    胤禛深吸了一口气：“十三这个混账！”

    权珮惊讶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塔娜郡主不见了，有人看见说是跟十三走了。”

    私奔？！权珮的脑子里立刻就蹦出了这样的字眼，怎么都不小的人了，会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情，十三是皇子是男人天大的事情总还有样，塔娜一个女子，出了这样的事情，以后还怎么活？十三就是不为自己想难道也不为塔娜想想，确实是混账不知事。

    连权珮也有些头疼：“知道的人多么？”

    “这种事情哪敢让太多人知道，十四到是鼻子灵，在额娘那要死要活，说什么也不要塔娜做媳妇了，谁劝都不行，到让他找到好借口了。皇上派了人私底下找，对外只说塔娜郡主生病不见外客，十三被皇上派了出去办事，回来要需要些时间，眼见着十四就要成亲了，人也找不到，只怕这亲事十有是黄了。”

    塔娜和十四的亲事坏了，除非真的跟十三能在外头过下去，否则这辈子注定孤独终老。

    弘谦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好似也渐渐关注起来，大抵也能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胤禛只回来了片刻喝了杯茶又要出去：“我帮着一起去找十三，想来人也没走太远，越快找到越好。”说着就往出走，想了想又道：“弘谦，收拾一下一起出去。”

    弘谦连忙答应了一声。

    叫上弘谦，应该也有叫弘谦见识学习的意思，以后不要跟十三学习。

    外头刚要进来的纳兰明月几个瞧着胤禛和弘谦背影，难免有些感慨，大阿哥渐渐长成，确实很有风采，跟胤禛走在一起竟有些男子汉的感觉，福晋的儿子已经养成颇有担当，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几年之后又会是什么样子。

    权珮想等着在暖和几日又去庄子上住，叫了纳兰明月几个过来交代安排事情。等到安排完，就轮到了晓蓉和晓月的事情，这两个丫头年纪也不小了，总该为她们的将来考虑考虑。

    “.....你们是跟我最久的，嫁妆早些年我就替你们置办好了，京郊都有一份田庄，城里个有一个铺子，年纪也不小，也该想想终身大事了，我这有份单子，是些还不错的青年俊才，你们拿着看，要是看上哪个，我就替你们做主成婚。”

    晓蓉看了一眼晓月，见晓月跪在了地上：“奴婢从来没有想过出嫁，要跟福晋一辈子的。”

    权珮轻叹了一声，靠着软榻：“你的性子我多少也知道，我只问你一遍，想好了么？”

    “早就想好了，奴婢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福晋。”

    权珮便抬了抬手，叫晓月起来，又将两张单子给了晓月：“这是庄子和铺子的契约，不管你嫁不嫁东西都是你的。”

    晓月跟久了权珮，知道权珮的脾气，也不拖泥带水，将东西收在了自己手里，恭敬的行了礼。

    权珮又看晓蓉，晓蓉接过了那张青年俊才的名单。

    权珮的面上还带着微微的笑意：“不要觉得你晓月姐姐留下了，就衬的你好似不忠一般，你我也是知道了，选的时候若有不明白的来问问我，别耽搁了自己。”

    福晋对下人话从来不多，但又绝对赏罚分明，是怎样就是怎样，晓蓉眼眶都有些湿润，又是恭敬的行礼：“奴婢谢福晋的大恩！”

    晓蓉和晓月一起出了屋子，立在廊下仰头看了看晓蓉无端的有些紧张，身旁的晓月握住了晓蓉的手：“什么风浪没有见过？你以后肯定能过的很好的！”

    晓蓉看了看晓月握住自己的手，眼里也渐渐有了笑意：“姐姐说的是，我怎么也不能丢了福晋的脸！”

    都小半个月过去了，连十四和塔娜的婚期也早过去了，十三和塔娜竟然都没有找到，于是便不得不对外宣称塔娜郡主重病卧床，只怕时日不久了，暂时没法成亲。

    天气一日暖和过一日，连枝头的嫩芽都冒了出来，衣裳也鲜艳单薄起来，猫了一整个冬天在这暖和的春日，人才好似渐渐的苏醒精神了起来。

    除过权珮后宅里果真就只有纳兰明月和武若曦承宠，没让人想到的是，相貌太过平常的钮钴禄倒还算得胤禛的满意，偶尔也会有那么一次，后宅也难得的安逸了起来，好似那段血雨腥风的日子是做梦一般。

    权珮躺在铺着毛皮的躺椅上正看着丫头晒棉衣，打算好好晒一晒就收起来，院门口忽的进来个衣衫破旧的年轻人，听得丫头惊呼：“十三爷。”

    权珮便坐直了身子打量，这个比原先的十三瘦了太多，连眼窝都深陷的人，面颊上的胡子长出来一圈，头上也长出了一层不短的头发，若不仔细看几乎认不出是失踪了一个多月的十三。

    瞧见权珮十三的眼里就流出了泪，叫了一声：“四嫂。”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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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第九十一章

﻿    这实在是一个凄美又悲哀的故事,大抵连博尔济吉特氏也没有料到塔娜会这样的倔强又让人可怜。*  *

    醒过来的十三披着衣裳坐在床上,讲述起来连眼神也空洞了：“......她只是说想去郊外转转，要我带着她一起，我......我是喜欢她的，看她不开心,也就答应了，她叫我先出城,我从北门走的,她坐着一辆马车从东门走的,我只是以为塔娜任性，并没有多想.....”

    难怪守门的侍卫说看见十三一个人从北门出去了，所以大家都朝着北门的方向打探,一直没有找到十三和塔娜。

    “......那天的天气可真好，塔娜穿着寻常人家姑娘的衣裳，笑的好开心，我问她，怎么这么高兴，她说，你知道么，我其实已经快死了，你能帮我在死之前完成一个愿望么？真是，我怎么可能信她那样的话，但是没走多久她忽然从马上跌了下来，我吓坏了，抱着她找到了附近的郎中，郎中果真说塔娜得了一种不治之病症，脉象虚弱命不久矣......”

    十三的眼又渐渐亮起来，好似回到了那不管天不管地的时候，只有跟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时候单纯的快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十三为了将死的塔娜抛弃了所有，两个人并没有走远而是在郊外的一处农家拜了天地住在了一起，等待塔娜生命的终结。

    但谁能想到呢？一切都是塔娜早设计好的，塔娜没有什么不治之症，在她短暂的拥有了十三之后，她告诉了十三真相，十三愤怒却并没有责怪塔娜，要跟塔娜远走高飞，但知道他们根本逃脱不了的塔娜，已经服毒了。

    那一天天气也极其好，郊外的桃花竟然也开了，塔娜的嘴角流着血却带着笑意，连眉眼都如桃花般灿烂：“.....我从来没有想过人还可以这样快乐的活着，我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遇到你，你不要难过，一定答应我快乐的活着，从此不准掉一滴眼泪，为了我，好么？”

    塔娜死在十三的怀里，十三将塔娜葬在了他们住的小屋门口，他回来只为了将塔娜的尸骨送回塞北。

    爱情是罂粟，一旦上瘾就无可自拔，也许有一日会坠入深渊，也许有一日会升入天堂，自古为爱疯狂者数不胜数，但若疯狂又怎么会天长地久？

    蒙古那边来人接走塔娜的尸体，十三被康熙当着蒙古来的人鞭笞了五十下，后来也是那边看不下去阻止了：“皇上不必如此，塔娜死之前有信送回去，其实也不全怪十三阿哥，是塔娜太任性。”任性的塔娜为了十三，却是如此的细心周到。

    那之后十三卧床不起，将近有小半年的时间，后来在见好似又跟以前一样，只是眼里在看不到那种鲜亮的光彩，他的婚事也拖了很久才办。

    十四如愿没有娶塔娜，只娶了个侧福晋，听说新进门的侧福晋很受喜欢。

    一切都归于平静，好似那个鲜红夺目的草原女子不曾出现，不曾影响任何人，一切如风，只有漫山的烂漫春光......

    江南的春日更早一些，才是三月已经遍地绿荫，渡口的少年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只是瞧着格外的老成持重，穿着件天青色的袍子端坐在马上，看着下人将东西一件件的搬上了船，同他并排骑着马的少年年纪偏长，虎背熊腰，腰上别着一把短刀，笑着同他说话：“弘谦，怎么总是你自己来？也不叫下人代劳么？”声音也分外的洪亮。

    “这生意可有我些股在里面，我自然要盯的紧一些，到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马帮主可好？”

    陈然不知道是不是皇家的孩子都跟弘谦似的，文武全才，年纪小小就这么有担当。他是马帮主的义子，跟弘谦打过几次交道，自小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到觉得自己还是不如弘谦老练，但也觉得弘谦这个人可以交往。

    “马帮主挺好的，最近在给媚娘安排亲事，只是总是找不见合适的。”

    货物已经装好，弘谦和陈然上了船，立在船头，江水粼粼，一路往西，果真是好久没有见过媚娘了，这名字乍然听到都有些生疏起来：“媚娘都到这年纪了，我还总觉得她跟久儿一般，还很小。”

    陈然从弘谦的脸上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便哈哈笑道：“媚娘要是知道你这样说她，肯定会气的跳脚，她还时常提起你，说你九岁的时候就已经跟我义父谈生意了，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弘谦面上便有了淡淡的笑意：“是么？”

    弘谦看起来一点意外或者惊喜都没有，陈然便有些颓丧，见弘谦转身朝船舱走去，他便也跟了上去，听得弘谦道：“过了常州地界你便回去歇着吧，后头道上都有相熟的人，不会有什么事。”

    陈然惊讶起来：“无锡的王子峰你也认识么？他也给你们货船面子？”

    “那其实是个很正派的人物，知道粮食是万民粮店的，从来不动一分一毫，我跟他喝过一次酒，到是个豪爽的人！”

    王子峰是道上出了名的脾气暴躁，无锡河道上过往的船只他看见哪个不顺眼就敢扣哪个，不管是官还是匪徒他都不怕，没想到还很弘谦喝过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那可都三十好几的大胡子，跟弘谦说的到一起？

    陈然看着弘谦不由得肃然起敬：“啊呀！咱们有空也喝喝酒！”

    “听说你是三杯倒，真想喝？”

    陈然红了脸，愤愤的道：“果真一点面子都不给！太不厚道，太不义气！”

    只是媚娘对这样的人物念念不忘到也有眼光，但细想起来，不念最好，毕竟江湖和庙堂怎么能走到一起？

    “御史袁桥参了山西巡抚噶礼，皇上叫噶礼自辩。”胤禛坐在榻上喝着茶，对着一旁将书放下来的权珮说话。

    权珮抬起头：“清觉查到的消息送到我这来，我大致整理了一下，噶礼是为八阿哥办事的，袁桥到好似没有什么背景，只怕这次凶多吉少了。”

    胤禛现在手头的事情越来越多，四处探查来的消息给别人他又不大放心，于是全都交到了权珮这里，权珮帮着看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很快整理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信息，那么多的消息也不知道权珮是怎么看的，总瞧着还是很清闲。

    八阿哥的毛格格怀孕了，也就这几日要生了，后宅里的八福晋不能生，别人也就没能生下个孩子，从这点看，八阿哥对八福晋的情到是真的，这么多年了八阿哥终于叫个妾室生孩子了，只能说事情远没有看见的那么简单。

    权珮拨弄着一旁的山茶花：“八阿哥现在的动作到挺频繁的，跟古北口的几位将士有过几次书信来往，内容是什么并不清楚，但这不是好兆头。”

    胤禛便皱眉想起了早上在太子宫中的事情，太子太傅王有成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对太子忠心耿耿，掏心掏肺，今儿早上只说了一句太子鲁莽，太子就抽出鞭子将王有成打倒在地上，亏得他上前挡了挡，要不然真能要了那老头的命。

    皇上很快就知道了，将太子叫了过去狠狠的训斥了一顿，又亲自安抚了王有成，没过多久就又叫人将太子跟前的下人都换了，说是太子叫这些人带坏了，这几年的太子，连胤禛都快不认识了。

    他微微叹息：“....这话我只跟你说说，皇上现在很少叫太子办事了，太子的权利也一直被压制着，太子又性情大变，皇上对太子越来越不满，只怕太子的位子越来越不稳当了。”

    其实这感觉应该很多人有，皇子们都想要使最后一把劲将太子推下去。

    权珮将掐下来的黄叶子捏在手里看了看：“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不要有任何动静，我叫暗卫这几日收敛些，只留几个在外头望风，其他的暂时休整，皇上不是要出巡塞外了么，我总感觉这次去怕有大事发生，我也跟着去吧，就不带久儿了，叫她留在家里也安心。”

    权珮的直觉错的时候都很少，胤禛便也警觉起来：“有你跟着也多个商量的人，家里就叫弘谦留下看着，有事也能有个照应。”

    弘谦今年十三，但因常年习武，比同龄的孩子长的高大，瞧着有十五六的样子，在权珮和胤禛看来早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了，交代他办事比一般人都让人放心。

    这才说着弘谦，丫头就进来道：“大阿哥回来了。”

    权珮笑着道：“快叫进来，这一出去就是小半个月，不知道是不是又长大了些。”

    后花园里纳兰明月几个都出来散心，便遇到了一起。

    纳兰明月笑着问众人：“说是又要出巡塞外了，不知道会带上谁去？”

    宋氏是不大说话的，连李氏现在也沉闷起来，武若曦跟纳兰明月虽住在一个院子，但不大说的到一起，便只剩下个钮钴禄，笑着道：“王爷的心思哪里猜得到，想来还是看福晋吧。”

    说的到也是，如果权珮要去，就没有别人的份了，纳兰明月打量了一圈，忽却说起了别人：“你说咱们院子还会不会进人？不知道会是个什么人物？”

    说起来，明年又有选秀了，也有几年没进人了，不知道明年会不会有动静，纳兰明月的话终于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纳兰明月这才浅笑起来，吃着瓜子：“真要进人最大也就十六，这样看咱们到时候就全成老人了，不知道是不是就全成了昨日黄花了。”

    纳兰明月身后有个纳兰延出，根本有恃无恐，别人可就不一样，若比不上新人貌美，身后又无权势，确实就会成了昨日黄花。

    于是眼神难免都变了，担忧起了纳兰明月说的话，纳兰明月却潇洒的拍了拍手起了身：“我还要去福晋那给福晋抄佛经，就先走了。”

    福晋只要纳兰明月抄佛经，在福晋那又能遇上胤禛，简直是天降的美差，也难怪纳兰明月并不怕有新人进府。

    夜里睡下，胤禛习惯的揽着权珮的腰肢，将权珮带到自己身边，贴合起来，权珮小声说话，便好似在跟胤禛低声私语，说不出的暧昧。

    “.....门下的年羹尧听说有个妹妹明年就到了选秀的年纪了，要不也要进来吧。”

    “真心话么？”

    权珮低笑：“若爷心里注定没我，跟谁进门又有什么关系？听说年羹尧的妹妹貌若天仙，又是个难得的才女，年羹尧现在又受皇上的看重，爷难道真不动心？”

    胤禛睁开眼看权珮，满眼的笑意：“果真这么想叫年氏进门？”

    权珮便将头埋在了胤禛胸前：“我只是提一提，要不要那是爷的事，何必非说的跟我逼迫似的。”

    胤禛也低笑起来，好似低沉的大提琴，透着优雅和醇厚：“那我知道了.....”

    夜色迷醉......

    作者有话要说：刚才才看见，存稿箱里的文时间没写对，罪过，罪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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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第九十二章

﻿    茫茫的草原并不是总能遇见塔娜那样任性却又恣意的人，草原的郡主们在见到皇城里来的妃子福晋们时,大都恭敬又热情,连权珮无端的都有些想念塔娜，不知道十三每次来这里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十三福晋极喜欢权珮，权珮走哪她总是跟在身边,挽着权珮，一张嘴从早到晚很少闲下来，夜里福晋们和陪同的郡主们围着篝火说笑吃着草原独特的烤肉，即便是在七月,夜里也要披着斗篷才可以,喝了几杯酒大家起了兴致，郡主们拉着众人跳舞，十三福晋笑着道：“四嫂我们去么？”

    权珮打发她：“你去吧,我有些累。”

    十三福晋这才高兴起来，站起来走向人群，三福晋在一旁笑着打趣权珮：“这十三福晋瞧着到更像你的儿媳妇。”

    五福晋吃味道：“以前也没见过她对我这样好，果真是人老珠黄了。”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权珮也有了笑意，三福晋戳了戳五福晋的额头：“老不羞！”

    当年一起在宫里住过的情分确实不是后来的这些妯娌可以相比的，那边的八福晋笑的爽朗，拉着十福晋几个起来：“走，咱们也去跳！”

    三福晋看见就哼了哼：“无聊。”不就是要显得她跟别人情分更好么！

    权珮微微打量着三福晋，如果三福晋真的知道荣妃他们所作的一切还能这样自然的跟权珮说话，那只能说明权珮对三福晋的了解完全不对，但权珮更觉得三福晋其实并不知情，甚至三福晋都不大了解三阿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三阿哥好男风，早些年就有个极要好的叫沈珀的书生，只是确实隐藏的好，要不是跟的三阿哥久了些，他们也未必能查到，一直就养在城南的槐花胡同里，深居简出，这么多年三阿哥还会过去，可见感情不错。

    三福晋大抵还什么都不知道，三阿哥又总是装着更喜欢女色，连家里有名没名的侍妾都比别家的多一些，所以很难有人怀疑到别处去，说到底三福晋其实更可悲一些吧，看见的三阿哥一直都带着个面具。

    有人敲起了腰鼓，于是场上越发热闹，权珮用手支着下巴，笑瞧着眼前的一切，大唐的时代曾几何时她也曾痴迷舞技，那样衣袂翩然总瞧着说不出的好看，女皇曾夸她是天下第一，只是那时候何曾在乎过这些，她只在乎杰泽有没有对她微笑，于是便又不自主的想起了云右。

    苏培盛特地捧过来件厚实的斗篷：“福晋，王爷叫您披上，小心冻着了。”

    跟前的人听着便都友善的笑起来，晓月站起来接住：“有劳公公了。”

    跟前的三福晋和五福晋都笑着打趣：“四爷那样冷冰冰的一个人，没想到这样体贴！”

    权珮低头摸着斗篷一时也有些恍惚，她记得也是这样的夜晚，她追逐着杰泽的身影，云右也送来了斗篷，只是她都没正眼看一下，只记得好似遗忘在了大明宫的某个角落里，一晃就是千年......

    塞外连风声也极大，夜里裹着暖和的皮毛，胤禛依旧紧紧的搂着权珮，将她整个人都藏起来一般，一丝风也吹不到：“.....今儿在营地驻扎的不远处有人挖到了一座墓，懂行的和硕额驸尚之隆说好似是唐代人物的吧，你不是一向喜欢唐代的东西么，我明儿带你过去看看.....”

    墓？不知道大唐的她死后葬在了哪里，是不是也让后人挖了出来？

    她便莫名的有些忧伤，胤禛好似是感觉到，轻抚着她的脊背：“这种事情你就想开些吧，前朝皇帝的墓穴都能被挖到，咱们死后谁又知道会怎么样？这种想也想不到的事情，不想最好。”

    胤禛以为权珮在为自己死后的事情忧伤。

    墓穴因为长年累月的被水冲刷，前几日又下过一场大雨，所以塌陷了下去，被巡逻的士兵发现，也没有看见什么墓碑，只是根据墓葬的结构估计应该是唐代鼎盛时期，下去探查的士兵上来，权珮立在胤禛身旁听得士兵对着尚之隆道：“里面到简单，一口棺材一把剑，到有几样女子用的物件摆在四周，还有一副女子的画像，保存完整，还能看见模样。”

    不知道是谁葬在了这里，会不会其实也是位老友？千年之后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尚之隆摸着胡子吩咐：“将剑和女子的画像都拿上来。”

    日头不错，照的草原泛着绿色又勃勃生机的光泽，尚之隆客气的同权珮说话：“听说四福晋也对唐朝的东西感兴趣，不知道怎么看这座墓葬？”

    “唐人随性，并不似后来之人万事都以规矩为要，包容开放，有容乃大，所以才能造就盛世。”

    权珮的语气里带着怀念，还有隐隐的自豪，尚之隆笑着赞叹：“四福晋说的精辟。”

    烈日之下对古物也是一种损坏，尚之隆示意下人打起了黑面的油纸伞，将带上来的东西摆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观察。

    画中的女子神情冷漠又高贵，连眼里的淡漠都看的清楚，头上的赤金凤凰似乎在这千年之后也闪耀着熠熠的光辉。

    “瞧瞧，你就是这样。”

    云右曾画了她的画像给她看，而她并不知道云右眼中的她如此冷漠，再次看见自己权珮觉得陌生又怪异，她听得尚之隆评价：“瞧着笔法应该是唐代无疑，看画中女子的装扮只怕不是位简单的人物，不知道这古墓是男子的还是女子的。”

    自然是男子的，还是云右的。

    这画是云右的最爱，他曾说等我死后一定要跟你住在同一个地方，是不是说明她死后女皇就将她葬在了这里，有云右就必定有她。

    胤禛到更中意士兵拿上来的那把古剑：“是把好剑，不见锈迹，似乎还带着灵气。”

    权珮不想在看下去，因为若真的在挖出她的墓葬，不知道此刻她会以怎样的神情站在这，她摸了摸自己脸颊：“天气太热，我先回去歇着了。”

    胤禛瞧了瞧日头：“也是，你先回去吧，若真有什么好东西，我替你讨回来。”

    权珮微微颔首。

    其实她也猜得到，云右墓中那些女子的东西多半应该是她的。

    这样刻骨铭心到死都不变的爱，叫她即使隔了几个世纪都觉得窒息，她此刻觉得，自己好似欠下了云右良多，不知道她死后云右是否有生儿育女，是否过的好，第一次想起云右的时候，没有杰泽的身影，会不会叫云右觉得开心些.....

    上了年纪的康熙，好似越发喜欢年幼的儿子，一直将十八带在身边，十八年纪小又机灵懂事，很得康熙的喜欢，偶尔跟朝臣们说几句话也不忘了转身逗一逗一旁的十八，而十八童言童语也确实让康熙开怀了很多。

    皇上喜欢的人总是更容易遭到嫉妒和迫害，不知道是十八自己身体不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十八发起了高烧。

    胤禛握着柄剑回来见权珮正在发呆，他笑着道：“原本想为你讨几样女用的首饰，后来瞧着拿上来的都是些寻常物件，便又让人放了回去，尚之隆给了我个面子，将这剑让我拿了回来，墓葬也埋好了，盗墓的事情做多了，迟早要报应到自己身上的。”

    这是云右常用的一把剑，权珮认识，她笑的有些勉强：“怎么偏偏挑了这件？”

    “就是觉得对我的胃口，好似就是我的一般。”

    这话说的权珮怔神，又不大想胤禛看出她的心思，便问：“十八怎么样呢？你去看了么？”

    “我去瞧了瞧，也问了太医，说是小孩子难免水土不服，好好养几日应该就无碍了。”

    权珮便微微颔首，听得外头有些杂乱的脚步声，她同胤禛一起向外看，见有传信的侍卫跑向了康熙的御帐：“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胤禛微微思索，将剑给了权珮：“我过去瞧瞧，你先别过来。”

    “怪力乱神，子虚乌有的东西！”康熙愤怒的声音让众人都垂下了头，原来是有人在河里打捞上了不少背上长字的乌龟，稍微打听才知道附近的牧民近期都捞上来过同样的乌龟。

    文字好似是长在乌龟的背上一般，只是大小的不同，统一都是“天下将变，子代父职”。

    这确实是大逆不道的话，好似意思康熙的皇位就要儿子来坐了一般，而这个名正言顺的儿子通常让人想到的是太子。

    于是太子的头几乎碰到地上，嘴里也应和康熙：“皇阿玛说的是，确实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太子说完话康熙就沉默了起来，那幽深的眼让太子都感觉到了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康熙要人彻查此事，自己却不想在这住下去，第二日就要拔营而去。将没有大碍的十八阿哥留在这里养病，等病好了在叫人送过去。

    第二日天还灰蒙蒙的，权珮睡的不大安稳，朦胧的醒来，只觉得身旁的胤禛好似不大对，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胤禛的额头，滚烫的厉害，她立时清醒了过来，披了衣裳起来，朝外头道：“来人！”

    众人听说胤禛也发热，身体不适，所以都敢过来看望，连李德全都奉旨特意带了太医过来看望胤禛，说是跟十八的情形差不多，都是水土不服，需要调养，康熙便也下旨叫胤禛原地养病，等到用过早膳就继续向北而行。

    突然走了那么多人，营地上空荡荡了起来，权珮看着胤禛喝了药迷迷糊糊的躺下，便又去看了看十八，十八年纪小，总是不大清醒，权珮看了看叮嘱了下人照顾的仔细些便又回来照顾胤禛。

    偶尔也到云右的墓地边上坐了一坐，不知道是想说什么，到了现在这样，就是有再多的话好似也说不出口，天边的繁星闪烁，静谧美好，权珮的心也前所未有的安静，她悄声说对不起的时候，好似能听见云右的笑声一般。

    身后的晓月却忽的警觉起来，猛的站起来看向不远处的夜色，权珮便也微微眯起眼，像发现了猎物的狼：“跟过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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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第九十三章

﻿    漆黑的夜里呼呼的风声也格外明显,即使没有树木,茂盛的高草也可以遮住身影,若不仔细也只以为夜出的大鸟一闪而过。()

    “.....叫你做的事情都明白了吗？”一个浑厚些的嗓音问。

    “明白了，都明白了！笑的保重做到万无一失。”这一个便尖细多了。

    浑厚嗓音沉吟了片刻：“你自己小心，若是露出了马脚，只有死路一条。”

    “明白,小的明白！”

    又不知低语了什么,浑厚嗓音转身朝背离营地的地方而去,尖细嗓音站在原地，等了片刻才朝着营地的方向走了回去，渐渐的灯火明亮起来，便连人的面庞衣着也看的清楚......

    权珮进去的时候胤禛正半躺着看书，只是瞧着好似更像在发呆，听见响动才回过神。权珮看他因为生病憔悴了很多，亲自到了一杯热水端过去坐在胤禛的床边递给他：“觉着好些了么？”

    “没有昨天那么烫了，到舒服了些。”说着抿了一口热水润了润唇：“刚才出去了？”

    “出去走了走。”

    胤禛便点了点头，见权珮也没有什么特意要说的事，又觉得困倦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朝着权珮说话都显得有些柔软撒娇的味道：“我想在睡会。”

    他这样说话，让权珮觉得好似是她不允许胤禛睡一般，她抿嘴笑了笑，接过胤禛手里的杯子放在一边，扶着胤禛躺好，给他盖好被子，胤禛却拉住她的手：“你坐一会，等我睡着了。”

    好似孩子一般，此刻粘着权珮不大愿意她走开。

    权珮便答应了，坐在床边像哄着久儿一般轻拍着胤禛，看着他闭眼睡下毫无防备的面容，到看的人有些心疼，替他掖了掖被角，又将辫子放在摆弄到另一侧，仔细的端详胤禛的眉眼，半响胤禛忽的睁开眼：“你这样瞧着我，我不大睡的着！”

    权珮失笑，那漆黑的眼里分明的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温暖几分满足，却偏偏语气有些埋怨，权珮瞧着他：“你的意思要我走？”

    “我何曾说过？你躺下吧，这样到暖和。”

    是不是因为生病，所以胤禛会这样别捏的可爱？叫权珮根本不忍心拒绝，便卸了头上的钗环脱了鞋子躺在了胤禛身边，又搂住他的腰，觉得他渐渐柔软下来。将脸埋在了她的脖颈处，轻叹了一声“真好”这才渐渐的睡了过去。

    夜渐渐的也寂静下来，只有虫鸣和风声，十八阿哥帐篷里的灯却还亮着，守着的年轻太医在一旁的榻上打盹，连侍候的太监宫女也有的躲在角落里偷睡，有人听见响动忽的睁开眼，见是熟人才笑着道：“王公公，这么晚还过来？”

    王公公一笑：“娘娘特地叫我留下来照看十八阿哥，怎么也要尽心才对，不然对不起主子的信任。”王公公说着就朝里走去，里面的十八阿哥还在熟睡，地上的凳子上坐着两个宫女，见是王公公忙都起身问候，王公公笑着点头，示意众人轻声说话，自己凑到跟前看了看十八阿哥，又将四周的陈设一一检查打量，觉得还算满意才微微点头，交代了众人几句，离开了帐篷。

    不知道是不是如胤禛说的般暖和，所以连权珮也跟着睡了过去，半响听得有人在外头说话，才模糊的醒过来：“王公公怎么过来了？”

    “就是跟四福晋说一声，十八阿哥都还好，叫四福晋不要挂怀，好好歇一歇。”

    外头的翠墨笑着答应：“王公公有心了！”

    这个王公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权珮披着衣裳起来，片刻就见晓月从外头进来，在权珮耳边低语：“清觉已经叫人把王公公监视起来了，他也按着福晋的意思，今晚守在主子的帐篷跟前。”

    权珮喝了一口清水：“你瞧着这个王公公到底想干什么？”

    “看起来就是个尽职尽责又会钻营的太监，任凭谁也看不出异样。”

    这难道就是王公公的手段，就好似那人说的一样，一点破绽都不露，最终出了事也没人会怀疑到王公公头上，也许会随着幕后人的手段联想到别人身上。

    权珮摆了摆手：“你下去歇着吧。”

    “奴婢还是侍候在福晋跟前吧。”

    “不必了，不能打草惊蛇。”

    权珮转眸，看胤禛睡的安稳，眼里不禁露出几丝笑意，吹灭了帐篷里的灯，又躺在了胤禛身边。

    原是准备好了人赃并获的，只是巡夜的士兵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黑影，等追到跟前就发现了有人进了胤禛的帐篷，喊了起来，权珮起身回避，那作乱的贼子很快就被捉住，还没等人撕下面罩他就咬舌自尽。

    撕下面罩看果然是王公公，又在身上搜出了一样特别的东西，带头的侍卫不敢随便做主问了起来的胤禛的意思。

    “连同这个人一并交给皇上，先看看皇上的意思。”

    侍卫忙应了一声，交代了可靠的人连夜办事。

    临死之前王公公的眼里明明是无限的悔恨，是因为什么才叫他有这样的情绪？

    权珮解释不通，等到安静下来再次睡下，胤禛才问起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有人交代王公公办事，被我撞见了，于是叫人暗中监视，原本以为会对咱们不利，没想到这么容易被侍卫给抓住了。”

    “你是说王公公这么容易被抓住不对？”

    “他是个谨慎小心的人，就算要做什么，应该也不会这么快被发现。”

    “说不定那幕后的人原本就没打算叫我出事，只是想借王公公的命向皇上传达个消息......”

    权珮一怔，是说王公公也中了局么？

    康熙摩挲着侍卫交上来的在王公公身上搜到的东西，面上似乎有回忆有无奈失望还有厌恶，他又低头端详，见那小小的吊坠上惟妙惟肖的兔子，两只眼睛都是红宝石镶嵌出来的，瞧着活泼又可爱，半响他又重重的将吊坠拍在桌子上，目光里露出疲惫，吩咐李德全：“明儿折回去瞧瞧朕的小十八怎么样了。”

    李德全忙答应了一声，瞧着那吊坠，总觉得眼熟，好似之前在哪见过。

    第二日醒来，胤禛还是觉得不大舒服，康熙回来到亲自来看了一次胤禛，但始终没有提到昨夜里发生的事情，胤禛便也选择了沉默。

    胤禛这边的情形还算可以，十八到好似恶化了，高烧不退，还说起了胡话，随行的阿哥们也不是没看望十八，即便心里不在乎，但也还是知道做做样子的，只康熙还是将所有人都骂了个狗血喷头：“.......你们一个个年纪大了，翅膀硬了，整日的勾心斗角，一点兄弟友爱都没有，十八都病成这样了，还在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真让朕觉得心寒！”

    这话说的除过几个年纪小些的，其他的阿哥都觉得心头一紧，不知道皇上是不是意有所指，还是只是气头上。

    接下来的几天十八的情况越来越糟，康熙每日里都要骂几次随行的阿哥，亏得胤禛生病，才能“幸免于难”。太子不知道是听了谁的建议，硬着头皮请康熙外出狩猎，康熙冷笑：“十八都成这样了，朕还有心思外出？！”

    这话说的太子无地自容，越发不敢在开口说话。

    夜里又下起了雨，甚至有些冷，胤禛生病，所以帐篷里生了炉子，暖烘烘的舒服，权珮坐在睡着的胤禛身边看书，不远处十八帐篷里猛然传出的哭声，叫有些迷糊的胤禛猛然坐了起来，看向权珮。

    权珮的神情说不上好，扯过来大氅替胤禛披上，又叫人找了牛皮的靴子撑起了伞，才扶着胤禛一起朝着十八的帐篷走了过去，还未进去，就听的有人惊呼：“皇上！”

    猛然进去，只看见康熙脚步不稳向后倒了几步，一下子坐在了榻上，脸色极其不好，胤禛焦急的道：“太医呢？快把太医叫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去了医院，今天写文的时间有限，力不存心，也不想刻意凑字数，写的少了点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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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第九十四章

﻿    驻扎的营地里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随行的阿哥们很快都赶到了十八的帐篷,跟随的福晋们并不敢贸然向前,大家聚在一起,也不敢说话，只见着太医提着药箱小跑了过来，跪在康熙脚下，替康熙诊脉：“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呀！”

    康熙的瞧着下首站着的一群儿子，冷哼了一声：“朕到是想息怒,只可惜没有这个命！”

    阿哥们便越发不敢说话，垂下了头，只胤禛往前越了一步：“皇上龙体如何,需不需要开药？”

    太医郑重的道：“还是开一些的好。( 起笔屋最快更新)”

    胤禛便微微点头,有太监跟着太医下去抓药煎药，帐篷也就只剩下康熙粗重的喘息：“十八没了，这下你们都称心了！”十四到底胆子大一些，抬着头道：“皇阿玛，十八没了，儿臣们都很难过，还请皇阿玛保重龙体，节哀顺变。”

    康熙猛拍了一下桌子，十四到底肩膀一缩，又垂下了头。

    “不要以为你们一个个的想的什么朕不知道！朕现在看见你们就觉得不舒服，都退下去！”

    八阿哥温润的声音响了起来：“还是叫儿臣们留下侍候皇阿玛吧，儿臣们这样退下去心里不安。”

    “你们要是能心里不安到是朕的福气，只可惜，朕怕盼不到！”

    八阿哥还要说话，见李德全微微摇头便将话又咽了回去，瞧了一眼太子，见太子行礼退下，众人便也跟着一道行礼退下。

    外头的权珮打着伞候着胤禛，见他出来便迎了上去，瞧着其他人的神情便也知道这会的康熙心情非常不好，谁撞上谁倒霉，她握住胤禛的手，同众人点头打了招呼便向帐篷走去，胤禛的情绪也不太高：“十八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

    这次出巡塞外，一路上的事情实在不少，先是刻字的乌龟壳，接着又是莫名死掉的王公公，现在又轮上了十八，每一件的事情都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但谁又知道，一旦积攒到一起会发生什么？

    回了帐篷，权珮先给了胤禛一杯热茶水，看着他喝了才问：“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还好吧，就是觉得有些累。”

    “那就躺一会，也许.....”也许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事发生。

    胤禛便顺从的躺在了床上，看了一眼权珮，瞧她是坐在自己身边的，便闭目养神，权珮也才翻了两页书，胤禛忽的坐了起来，看着权珮道：“我想起来了！”

    权珮疑惑：“什么？”

    “我想起来王公公身上搜到的东西是什么了！”

    有侍卫冒雨冲进了驻扎的营地，从马背上翻身下来，守在康熙帐外的侍卫瞧见，忙进去通报，片刻就有人领着冒雨而来的侍卫走了进去。

    权珮替胤禛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听着胤禛道：“.....我幼年时候跟太子一处玩的时候多，那时候太子喜欢兔子，皇上曾亲自雕刻了一件兔子的吊坠送给太子，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知道的人实在不多，只因为那兔子是单只脚的，所以我记得清楚，那是太子曾养过的一直少了脚的兔子，太子异常喜欢，皇上就是照着那兔子给雕刻的。”

    皇上对幼时的太子确实喜欢，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太子独有的吊坠兔子为什么会出现在王公公身上，而必然认识的康熙看到这个吊坠又是怎么想的？

    不知道，接下来是不是还有什么手段？

    “.....军营里有士兵调动的迹象，将军抓住了作乱的副将军凌普，并搜到了这封信函，将军让奴才连夜转交给皇上。”

    凌普是太子的奶兄，在古北口带兵，抓到凌普，太子也就不远了。

    龟壳上的字，兔子吊坠，十八的死，以及很早之前就对太子的种种忍耐因为这份太子写给凌普调兵的书信，全部都叠加了起来，让康熙气急攻心，连眼都红了起来：“来人！将太子给朕抓起来！”

    在没有往日的一点的疼爱和包容，现在的康熙对太子除过厌恶还是厌恶。

    这么大的骚乱很快惊动了随行的所有人，太子被抓，天大的事情，众人都惶恐起来。

    皇上又将所有随行的阿哥都叫到跟前。

    权珮细心的给胤禛披好大氅，又在他腿上绑了护膝：“你现在有病，一会什么事都少开口。”对太子的这个局设了这么久，终于起到了想要的作用，此刻想要改变什么是极其难的，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

    胤禛笑了笑，摸了摸权珮的面颊：“怎么到不放心我了？我一会就回来。”

    权珮握了握他的手，点了点头，看他撑伞走进了雨幕里，有片刻的失神，半响微微叹气，太子大祸临头，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几个阿哥跟着倒霉了，不知道接下来的会是谁？她转身进了帐篷，低声吩咐晓月几句，晓月出了帐篷跟外头随行的郡王府侍卫交代了几句，自己便又进了帐篷。

    这样动荡不安的时候，对权珮而言，最重要的是自保，而不是争斗。

    帐篷里太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错在了哪里，但显然此刻的康熙并不需要太子辩解，一脚将太子踹到，自己便也气的浑身发抖：“朕到底哪里对你不好，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个不孝子孙！自小朕对你多般宠爱，多般包容忍耐，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若朕养只狗，只怕比你还要忠诚听话些！只可惜了，你连狗都不如！”

    外头候着的阿哥们大雨之中衣裳都湿了大半，但都纹丝不动，不敢多言一句，片刻有太监出来传话：“皇上叫大阿哥进去护驾。”

    大阿哥的眼一亮，颇有几分自得，转头看了一眼还需要在大雨里等候的弟弟们，微微颔首，迈步走了进去，里头的地上太子还跪着，只是衣衫不整又痛哭流涕，实在是前所未有的狼狈，他眼里闪烁着几丝痛快，但很快转过，恭敬的行礼就侍候在了康熙的身边。

    因为激动，他甚至双手都有些颤抖，看皇上和太子的样子，多半太子的位子是要保不住了，而皇上此刻又对他表现出了极大的信任，只怕他的好事将近了，这样想着，大阿哥越发挺直了脊背。

    康熙似乎有些失去理智，将太子骂了将近一个时辰，却不容太子辩驳一句，最终叫人将太子压下去看管，而他自己也终于跌坐在了榻上，跟随在一旁的内大臣张廷玉紧张道：“皇上？”

    康熙摆了摆手：“朕死不了，叫那几个不孝儿好好站在外头反省反省！”外头阿哥们也是受了无妄之灾，张廷玉此刻也不好过分多说，只朝一旁招手叫了太医过来：“给皇上诊诊脉。”

    康熙的身体近几年来本身就不大好，这次气成这样，手就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情形并不好：“万事您也要保重龙体才行。”张廷玉说话康熙还多少能听进去几分，康熙微闭上眼，眼角竟又泪珠渗出：“朕，累呀.....”张廷玉看的有些心酸，半跪着给康熙捶腿，帐篷里便沉默了下来。

    夜越来越深，连雨珠都越来越大，外头站着的阿哥全部都湿透了，胤禛大病未愈，淋了雨只觉得全身一会冷一会热，人也昏昏沉沉起来，他听得有太监说话：“四福晋怎么来了？这样大的雨！”

    “麻烦公公通报一声，我给皇上熬了好克化的小米粥，想亲自送给皇上。”

    胤禛这才清醒了些，抬眼果见是权珮，他不由自主的微微皱眉，只是想说什么此刻也不大好说，而权珮自始至终并没有看他。

    太监迟疑了片刻，还是进去跟李德全说了一声，李德全稍一犹豫，听得闭着眼的康熙问：“又怎么呢？”

    “说是四福晋熬了小米粥给您送过来了，您看要不要叫四福晋进来？”

    这会只怕所有人都恨不得躲的远远的，怎么还有个福晋愿意特意找上门来，康熙疲惫的睁开眼：“叫她进来吧。”

    他到也想看看，这位叫他印象深刻的四福晋又有什么事？

    大雨之中紫色的裙裾到底还是湿了不少，于是衣裳的颜色便深深浅浅的不同，食盒里的小米粥还散发着温暖的热气，盒子打开就透出了一阵清淡的香气，瞧颜色竟是淡淡的碧绿色，说不出的诱人，专门的小太监盛了小碗交给了李德全，由李德全验过，小太监才再次盛了小碗捧给李德全，李德全亲自给康熙喂。

    大阿哥撇眼打量着自进来就没有多说一句话的权珮，见她眉目浅淡清澈，实在瞧不出她的任何心思，难怪他额娘再三强调四福晋不简单，看来也是有原因的。

    只是寻常的小米粥，但喝起来总觉得不同，透着清淡的香气，典雅或者是温暖吧，在这个雨夜里让人连痛苦和无奈似乎都忘记了很多，小半碗粥康熙很快喝完，又让人盛了半碗。

    一旁的张廷玉和李德全难免都有些欣喜，皇上好几日都没有好好吃饭了，今儿下晌午开始就没进一口，没想到这会到吃了这么多。

    也许是因为吃饱了人也觉得安逸了，康熙说话都温和了不少：“你这小米粥是怎么熬的，御膳房都没有这味道？”

    “.....选了六月荷花未开荷叶最绿的时候早晨不沾水不沾露珠的采下，又在九月太阳温暖但又不足够炽热的正午将这些荷叶晒干粘成粉，放在坛子里密封，等到十月了就埋在盛开的桂花树下，等到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取出来，同顶好的小米放在一起熬煮，火候的掌握也是个敲门，只是全凭经验并不好说，这样也就熬好了。”这清澈安稳的声音都听的人觉得舒服，好似有安抚人心的作用，于是康熙的说话声更温和了几分。

    “难怪味道这样特别好喝，竟然有这么多繁琐的事情在里头，可见万事要做好都不容易。”

    权珮便应了一声：“您说的是。”

    康熙微顿了顿，等着权珮说些什么，权珮却保持了沉默，半响康熙摆手：“好了，朕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

    权珮往外走，李德全忙跟了上去：“四福晋留步.....”还未开口，权珮便道：“一会我就叫人将那些荷叶粉送过来。”

    李德全眯眼一笑：“那就谢过四福晋了。”

    康熙瞧了一眼从外头进来的李德全，半响叹了口气：“老四娶了个知冷知热的好媳妇呀！叫老四回去歇着吧，最好在叫太医过去瞧瞧，他还生病着，只怕这会不大好。”

    李德全忙应了一声，想着权珮脚步都快了几分，四福晋的面子还是要多给的。

    张廷玉难免有些佩服这位四福晋，只送粥什么都不说，康熙也能自然而然的想到胤禛，这其实比在这会求情更高明，又不真的是不顾儿子死活的皇上，康熙必然会叫胤禛歇下的，真是聪明人，做个事情都叫人觉得赏心悦目。

    胤禛被特意点名叫回去，一旁的三阿哥八阿哥几个不免多看了几眼，见不远处有个身影撑伞等着，便也多少猜到了一些，有个能耐大胆的福晋果真还是好，最起码不用在雨中受罪.....

    作者有话要说：抽风的123言情让人情何以堪，昨晚上就放在存稿箱了，但是发文时间怎么都改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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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第九十五章

﻿    雨夜之中并肩而行的身影瞧着就让人觉得温暖,直到淹没在夜色里众人才回过了头,八阿哥听三阿哥说话：“八弟跟福晋伉俪情深,指不定一会八弟也就回去歇下了，真是叫人羡慕。( 起笔屋最快更新)”

    八福晋为人跳脱又没城府，若来了办砸事情到是有可能,三阿哥的话听着就让人觉得刺耳。

    雨顺着八阿哥的脸颊往下流,八阿哥用手擦了擦：“我跟三哥一样没有四哥的命,所以还是在这站着好一些。”

    三阿哥冷哼了一声,只是很快就淹没在了雨声里，不知道皇上要叫他们站多久......

    温热的水叫胤禛全身都打了个哆嗦,权珮站在一旁看苏培盛侍候着胤禛泡澡，见姜汤熬好了，就递到胤禛嘴边,胤禛好似是闻到了权珮的气息，张嘴大口喝了下去，加了三次水，直到胤禛觉得全身都暖烘烘起来才从澡盆子里出来，胤禛瞧了一眼坦然看着他的权珮：“果真是没有什么看头么？”

    权珮一怔，险些笑出来：“快些穿好衣服，当心又着凉！”

    苏培盛低着头实在不敢笑出声，怎么生了一场病，主子爷越发幽默了，叫他这侍候的下人都忍的辛苦，这年头果然下人越来越不好当了！

    胤禛换了干爽温暖的衣裳，脸色也好了很多，坐在床边叫权珮给他擦头发，丫头盛了小米粥端上来，权珮道：“原本这小米粥是给你熬，只是见你不回来，想来是被皇上留下了。”

    “所以你就带着这小米粥去见了皇上？”

    “送给了皇上我就出来了，皇上到喜欢，李德全还问我要了荷叶粉，一会皇上就叫你回来了。”

    所以说，也不知道到底是皇上沾了胤禛的光，还是胤禛沾了这小米粥的光，终归是回了自己的帐篷，可以舒服的先睡上一觉。

    等到收拾好躺下睡了，胤禛紧搂着权珮悄悄说话：“你的胆子可真大，那会都敢去见皇上.....”

    “我又没做亏心事，不过是去送吃的，难道也要怕？”

    胤禛眼里带着笑意，亲了亲权珮的面颊：“不知道那几个兄弟们要怎么羡慕，但也没法子，谁叫他们没有我这样的福晋！”语气里满是自豪和疼惜。

    权珮抿嘴轻笑，将脸埋在他的胸前：“睡吧，明儿还要早起.....”

    康熙的帐篷外一众阿哥还站着，越冷越冻得慌就越发羡慕胤禛，这会的胤禛指不定都睡下好一会了......

    第二日天就放晴了，只是胤禛到底淋了雨，有些低热，皇上宣了所有随行的文武大臣和阿哥们到御帐前听旨，又给了胤禛个特赦“雍郡王有病在身可以站着听旨”，这果真是天大的脸面了，到底还是沾了昨晚那小米粥的光了。

    阿哥们都出去了，这样敏感的时候福晋们又不敢乱走动，整个驻扎的地方竟然莫名的有些肃穆的感觉，权珮收拾打点着行礼，估摸着等皇上训完话就该要回京了，三福晋五福晋和十三福晋结伴从外头进来：“这就忙着收拾东西？”

    “闲的没事，所以收拾收拾。”

    十三福晋进门就挨着权珮坐下，三福晋笑瞧了她一眼：“可比粘十三粘的多些。”

    十三福晋也没不好意思：“是跟三嫂比不了。”

    五福晋掩着嘴，呵呵的直笑：“可来了个嘴皮子利索的了，你有说不过的时候！”

    三福晋到也不计较，笑着点了点十三福晋的额头：“这是你四嫂的地盘，你就仗着她在我不收拾你吧，等那日落单了，瞧我怎么整治你！

    十三扑扇着大眼显得极其无辜，到逗得三福晋笑了笑。

    一时没话，众人之间的气氛都有些压抑，虽说着话，但其实都操心着两外一头，不免朝着御帐的方向看了看，但都不敢乱说，三福晋好奇的打探起昨天夜里的事：“听说你给皇上送了小米粥，皇上就叫四弟回帐篷了，是不是你说了什么？”

    权珮摇了摇头：“我到没说什么，只一心给皇上送了吃的。”

    三福晋有些狐疑：“真的？”

    五福晋打断道：“权珮说没自然就没，她也犯不着骗你。”

    到是十三福晋明白：“皇上仁慈，四哥又生病着，自然就叫回来了，也用不着四嫂说什么的！”

    十三福晋看着天真开朗，到其实是个通透人。

    只是一个人坐在帐篷里等待结果觉得太焦急了，所以才会聚在一起说话，但都有打探消息的人，有几个跟随的小太监都匆匆的进了权珮的帐篷，消息自然只有一个：“皇上废太子了！”

    也许从皇上册封了太子开始就有人一心想将太子拉下马，不管兄弟们之间是怎样的争斗但毕竟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拉太子下马，这么多人这么多年终于完成这件事情，猛然听到皇上废除太子，似乎连心胸的乍然开阔了，狂喜、轻松什么情绪都有，只唯独上首的康熙痛哭流涕，好似多年的心血都付诸东流一般，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表现的非常哀痛。

    帐篷里的福晋们自然也都是五味陈杂，局中之人，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太阳渐渐升高，日头几乎隔着帐篷晒了进来，于是便温暖潮湿了起来，御帐那头传来消息，皇上叫众人散了，太子也随行看压，明日就起程回京。

    几人便都起身回了自己的帐篷。

    从今日开始又将是一个全新的局面，太子下来就会轮到其余的阿哥，而谁也不知道最终哪个才是最大的赢家。

    大阿哥的欣喜几乎要掩饰不住，太子倒台，皇上又对他表现出了特别的信任，他又是长子，所以在他看来自己胜券在握了，只是跟随他的谋士一般的一个太监替他担忧：“自古不是没有废太子在立的，皇上对太子疼爱多年，在说，这次的事情明显也有些问题，若皇上过了这个劲，觉察出了异样，太子在低声求一求，太子的门人也跟着说说好话，难保皇上不会变心，所以要万无一失，只有一个办法。”

    大阿哥觉得这话说的在理，眉头便皱起来，问道：“什么办法？”

    “想法子叫皇上亲自下旨，斩杀太子，才能永绝后患！”

    大阿哥的眼便微微眯起来，眼里透着幽深：“你说的对！”

    回京的路上胤禛都是同权珮一样坐着马车的，多半的时候都在闭目养神，偶尔醒来也总是心事重重，胤禛不说，权珮便也不多问，新点的熏香到让胤禛来了兴致：“这味道好熟悉，好似在哪闻过一般？”

    权珮替他拉了拉薄被：“是么？是以前的芙蓉香里加了一些牡丹香，所以可能有些熟悉。”

    胤禛便有些出神的看着权珮的侧脸，看她细心的将被子掖好，忽的笑了笑：“挺好的。”

    权珮有些意外，转眸看他：“什么挺好的？”

    胤禛嘴角带着些笑意，却闭上了眼：“终归都挺好的。”

    这话说的权珮实在有些不解其意，只是瞧着胤禛的情绪还算可以，便就将这茬放了过去。越往回走天气越暖和，官道旁的树木遮天蔽日的阴凉，树木翠绿还似盛夏一般繁茂，权珮掀起窗帘看了看，放下帘子捶了捶背，胤禛睁眼看她：“坐的累了？”

    权珮微微颔首。

    胤禛便往权珮跟前挪了挪，伸手替她按压着身后的穴位：“舒服些了么？”

    胤禛的力道刚好，确实按压的舒服，权珮微闭着眼：“果真好多了。”胤禛的嘴角微微翘起：“你也躺一会吧，快到了的时候我叫你。”

    权珮也累了，便顺从的躺下。胤禛将被子给她盖上，自己就坐在权珮的身旁，权珮只觉得胤禛在看她，却看不见胤禛眼里的情绪......

    皇上废太子震惊朝野，连太后都特地问了一次：“皇上是不是急躁了些，何必.....”太后是很少跟康熙说起前朝的事情的，这一次事关重大，还是破例开口了。

    康熙摆了摆手：“朕想的很明白，对太子朕已经不报希望了。”

    太后好似就不大在好开口了，只是沉沉的叹息，坐了半响就起身离开了。

    太后一走，康熙就吩咐大阿哥去向太子问话。

    大阿哥欣然领命，去了多半天回来的大阿哥，听得康熙道：“太子是怎么说的？”

    “太子说他确实是当太子太久了，这话他是说过的。”

    “那这次调兵谋反呢？”

    “他说皇阿玛英明，这事情既然查出来了他就没法在狡辩，他觉得自己做太子太久，实在等不得了，怕在有变数就些年的委屈就白受了，所以才会这么做。”大阿哥垂着眸斟酌着回答，他去问太子太子自然说什么都没做，但他又怎么可能替太子传递这些话，辩解这些事情？

    康熙听了果然大怒，暴躁的在原地走动：“朕怎么就养了这么个不孝子！”

    大阿哥觉得时机成熟，往前略走了半步：“皇阿玛，儿臣愿替皇阿玛行难事？”

    康熙皱起眉头：“什么难事？”

    “儿臣愿替皇阿玛杀了太子，以消皇阿玛的心头之恨！”

    康熙看着眼里难免露出杀意的大阿哥，只觉得心头说不出的悲凉：“你说你要亲手杀了废太子？”

    大阿哥忙点头。

    康熙忽的啐了大阿哥一脸：“混账东西！他就是在有不是那也是你的亲弟弟，这话你也说的出口？你还没有一点仁慈之心，还有没有一点有爱之心！哼！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朕告诉你，你做事蛮横为人急躁，就算太子被废朕也不会叫你来做下一个太子，你若有什么念头，最好乘早打消！”

    康熙的话等于给大阿哥叛了死刑，除非大阿哥叛乱了自己坐了皇帝，否则这辈子他都跟帝位无缘了！

    大阿哥觉得脑子有些空白，人都怔怔的反应不过来，直到康熙转身走远，他才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这就算是功亏一篑了吗？太子被废，接着他也被废了？

    大阿哥的事情还是很快就传了出来。

    果真是好快，先一个是太子，接下来就是大阿哥，在接下来阿哥里面最有实力的就是八阿哥了，是不是他也快倒霉了？

    大阿哥的书房里，灯火彻夜不熄，两宿都睡不下的大阿哥熬的眼圈青黑，有人建议：“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您还不如保举八阿哥上位，八阿哥同您都是惠妃娘娘养育大的，情分非比寻常，他日八阿哥登上皇位念着您的保举之功，也能让您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呀！”

    “怎么个保举法？”

    “就说张明德相面之事呀，这个可是最有说服力的......”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倒霉是多人的原因，大阿哥八阿哥什么的那可就是一个人干出来的了，大家应该都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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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第九十六章

﻿    紫檀木桌子上摆着的金橘盆栽金灿灿的好看，这是良妃刚让人送过来的,太后眯眼躺在榻上,瞧了瞧,眼里渐渐溢出笑意：“真是想不到呀,这么快就成这样了......”

    费了这么久的心思终于让太子下马了,没想到接下来大阿哥自寻死路也给废了,这么多的阿哥里现在也就八阿哥最有实力，满朝文武里有几个不说八阿哥的好？

    虽然八阿哥没有听她的话,私底下还一直跟佟家来往，现在想想她似乎也不生气了,只要能成大事就好,收拾佟家为她的九儿报仇总能找见合适的机会,也不急在一时半会，太后好似觉得浑身都轻松有精神了许多，终于长长的透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分神做些别的事情了。()

    “杨清呀，最近有没有什么四福晋的消息？”

    太后这是又想起四福晋了。

    “四福晋做事一向低调，除过在塞外给皇上送了小米粥之外，好些时日也没听到有什么动静了。”

    “什么样的小米粥？”

    “皇上还让下人给您孝敬过一碗，您也夸赞说做的特别，那里面就有四福晋给的荷叶粉。”

    太后冷笑了一声，这个四福晋到是有巧劲，送样吃的也能让皇上记在心里，她吩咐道：“这几日好好在查查，哀家要知道这个四福晋现在......”

    太后才说着话，外头忽然有太监急冲冲的跑了进来：“出大事了，皇上叫人把八阿哥抓起来了！”

    太后一惊，连手里的茶碗也摔到地上，茶水溅湿了裙角她也顾不得：“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奴才听说大阿哥向皇上保举八阿哥为太子，说张明德曾为八阿哥相面，八阿哥有帝王之姿！皇上大怒，当时就下令将八阿哥看押起来，又叫人去找这个相面的张明德，叫宗人府严办！”

    太后气的手都哆嗦了起来：“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这种话也敢说！以为这种话叫人信服？熟不知皇上最忌讳这些，神要是真大过了皇上，那这天下不是就乱了？他这是要害死八阿哥呀！”太后说着话，终究跌坐在了榻上，难道她这么多年的心血都要付诸东流了？！

    这会也早想不起来还要给权珮找麻烦的事情了，因为毕竟眼下的事情更麻烦。

    八阿哥的府邸跟胤禛的距离的近，侍卫进了八阿哥府权珮这边就得了消息，李沈从接过权珮手中的剪子，放在一边：“.....听说都是大阿哥保举八阿哥惹的祸，说什么张明德相面说八阿哥有帝王之资.....”

    权珮正打量着花房里新送过来的一盆粉白的晚山茶，听得李沈从这样说，几乎轻笑了一声：“大阿哥这是怎么呢？自己断了自己后路也就罢了，怎的还要祸害八阿哥，真是可惜了.....”

    “大阿哥或许到是真心，只不知道是谁给出的主意。”

    谁出的主意也都是不安好心的，注定要倒霉的人，有时候躲都躲不掉，只怕八阿哥这一下又要牵扯出不少的人。权珮便吩咐：“这几日闭门谢客吧，外头太乱，别沾染上最好。”

    “奴才明白。”

    八福晋是不屑于养妾室的孩子的，她不知道从哪又求了一副好药，正立在廊下看丫头熬药，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带着笑意，纷乱的脚步声让八福晋微皱起眉头，小太监匆忙道：“侍卫进府抓起了主子爷，还要到后宅来搜东西，福晋还是快些回避吧，免得被那些人冲撞了！”

    八福晋瞪大了眼，什么冲撞不冲撞，她现在想的只有一样，有人要抓走八阿哥！她提起裙角就朝前院飞奔而去，下人们根本不及阻拦，压着八阿哥的侍卫们猛然瞧见有女眷出来，到都怔住了，到叫八福晋不管不顾的推开八阿哥身边的人，护在了八阿哥身前：“我看你们哪个敢上前？要是敢碰我一个指头，我叫你们知道什么叫罪无可恕！”

    不论怎样八福晋毕竟是福晋，侍卫们躲不及，也碰不得，到确实为难起来，领头的侍卫朝着八阿哥道：“八爷，小的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眼前的事情确实棘手，没想到先是太子接下来是大阿哥接着就会是他，他原本有些紧张担忧，这会瞧着八福晋忽然高大起的背影到渐渐都压了下来：“平安，我没事的，你这样小事也就成了大事，等皇阿玛问清楚了自然会放我回来，你乖乖在家等我。”

    八福晋抿了抿嘴，转身看八阿哥：“可是.....”

    八阿哥笑了笑，温润如玉：“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么？”

    八福晋的眼里就渐渐蓄满了泪：“那你不能骗我，说好了很快就回来的。”

    八阿哥伸手揉了揉八福晋的发顶：“很快就回来。”

    侍卫带走了八阿哥，只是众人也不免感慨，八福晋善妒，但确实对八阿哥一心一意，当时的情景下也不是每个女子都能做到八福晋这样的，世间难得美玉无瑕，知足才好......

    街旁的茶楼里，三阿哥立在二楼向下看，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叫他高兴的事情，嘴角渐渐弯起，片刻才转身坐回了椅子上，一旁有个一身青衣的文弱男子，垂眸倒了茶水递到三阿哥手里，听三阿哥有些欢欣的道：“沈珀，快了，在等几年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了，在没人敢说什么闲话！”

    沈珀便浅浅一笑，仿佛是三月的梨花，净白透亮，比女子还要赏心悦目几分......

    胤禛从外头进来一眼就瞧见桌子上新摆的晚山茶：“这花到好看。”权珮抬头看他，见他神情还好：“衙门里事情都顺当？”

    胤禛一面答应着坐在了权珮身边：“今儿在衙门里也就待了一会，皇上就把我们几个年长些的阿哥都叫去乾清宫，说是审问八弟，叫十弟闹腾的厉害，皇阿玛气的不轻，最后踹了十弟一脚把人赶出去了。”

    十阿哥可真厉害，皇上对十阿哥也多有包容，果真什么人就有什么福气。

    “那皇上是怎么说八阿哥的事情的？”

    胤禛脱了靴子，盘腿坐在了权珮对面：“张明德平时听着有名气，见了皇上吓的软成了一滩泥，满口都说是自己胡言乱语，话都说成了这样，皇上又一心要治罪，八弟是逃不掉的。”

    听到外头有说话声，晓月忙出去看，就见着端了一盘子新做的点心的钮钴禄走了进来：“奴婢给爷和福晋送些点心。”

    胤禛抬眸看，见样式到不少，梅花菊花海棠牡丹各式都有，连颜色都深浅不一，闻着都觉得清香可口，胤禛瞧了瞧，全推给了权珮：“刚好你们福晋喜欢，你到是有心了。”

    钮钴禄做点心自然多半是为了胤禛，但胤禛却一点吃的意思都没有全给了权珮，权珮看了一眼钮钴禄，到见她自始至终神态自若，没有半分不适，微微笑了笑：“你到是心灵手巧，竟会这么多的点心样式。”

    “奴婢在家常侍奉祖母，祖母喜欢点心，因此奴婢闲暇时候到常琢磨这些，到是琢磨出了些花样，若是福晋喜欢，奴婢以后常做了送给福晋。”

    “你教教翠墨，她学会了就不用你整日麻烦了。”

    “是。”

    教会了翠墨钮钴禄就又少了在权珮和胤禛跟前露脸的机会，她到自始至终都淡然。

    等到钮钴禄下去，权珮尝了一口点心，味道到还说的过去，她便看胤禛：“这个钮钴禄倒有些意思。”

    胤禛翻看着权珮的书，头也不抬：“是么？我是没瞧出来。”

    权珮总觉得，这次塞外之行回来，胤禛在她面前好似又不一样了些，到多了几分幽默，跟她说话连神情都多了几样，不知道是不是高烧烧的哪里不舒服了。只是这些不同自然还是对着权珮，对别人还是冷面无情的四爷，瞧着就叫人抖两抖，想要躲的远一些。

    太子被废，事情真是拨接一波，先是惠妃生病接着又是良妃生病，不论怎样都要进宫去看望，权珮挑着衣裳和首饰，胤禛便坐在一旁打量，好似很享受这个过程一般，丫头给衣裳熏香，权珮便看胤禛：“难道衙门里没事？”

    “事到是有，只是这几日什么都批不下来，干了也是白干，不如清闲两天。”

    局势有些乱，八阿哥深得人心，不少人都想为八阿哥喊冤请命，这几日多少都有动作，要不被牵扯进去，还是离的远一些好，躲在家里到也不是什么坏事。

    权珮便道：“你若是闲着把我新晒干的牡丹花瓣用碾子碾成粉末，也算帮我一个忙。”

    胤禛听得这样说，果真起来了要了水净手：“东西在哪？拿过来吧，这到是一桩雅事。”

    就有丫头捧了碾子和一篮子花瓣上来摆在了炕几上，胤禛果真有模有样的干了起来，外头纳兰明月进来回话，瞧见胤禛在做事到吓了一跳，只是也不敢问，只向着权珮：“我托人去李御史家问过了，李太太到确实是有魏紫的花苗，听说福晋喜欢连同种花的人也一起打发了过来，说是务必要给福晋种好了花在回去，您看是不是叫人现在就去庄子上？”

    “李太太到爽快，就叫现在过去，别忘了将咱们的赵粉姚黄挑两盆给李太太送过去。”

    “是，那我下去安排了。”

    权珮点了点头：“去吧。”

    纳兰明月往外走，不免又用余光看胤禛，权珮往日里做香料就是这样做的，没想到胤禛也会帮着做这样的事，她浅吸了一口气，胤禛现在几乎都不去别的院子了，她到每日还有事情做不觉得怎么，前几日忽然瞧见武若曦消瘦了大半她恍然回神，她们都快成摆设了。

    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她摇了摇头快步走了出去，还有些事情没办完，可不能叫福晋不高兴了......

    作者有话要说：姚黄、魏紫、赵粉都是比较有名的牡丹花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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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第九十七章

﻿    暖房里将培育好的姚黄魏紫挑了几盆送到了权珮屋子，权珮瞧着喜欢：“这花到养的好,可见是费了心思,是谁养的？”

    “暖房里的王老三专门负责给福晋养牡丹。()”来送花的婆子道。

    “赏他一个月的月利银子，在给赏几匹布料做衣裳。”

    “福晋仁慈！”

    听到胤禛的脚步声,权珮便转身看，这才出去了多会,人就又回来了：“回来了。”

    胤禛点着头走了进来：“事有些多,还是避一避的好。”

    权珮倒了杯热茶递给他：“难道有人寻了你帮忙？”

    “张明德相面的事情到问出来了不少人，辅国公普奇首当其冲，我跟普奇的长子永泰到多少有些交情,他请我为他阿玛说几句公道话。真是，什么是公道话？那么多朝中重臣为老八说话，已经够招忌讳了,这会叫我开口难道不是自寻死路？我只跟他说，若真出事了，我到能叫普奇少受些冤枉罪，永泰便不大高兴，甩袖子走人.......”

    明明是为难人的事情，还能这样理直气壮，在说，胤禛和八阿哥不大合得来也不是什么秘密，这个永泰太不明事理。

    看消息也知道这次的事情除过相面之说还有就是为八阿哥出头的人太多招了皇上的大忌讳，不严惩几个人怎么能以儆效尤。

    权珮想起康熙这几日跟朝臣们说的话，便问胤禛：“皇上说了两次觉得太子是魔怔了一般，是不是还有什么想法？”

    胤禛到怔了怔，微眯起眼：“皇上割舍不下太子，废太子的起因皇上可能也琢磨着不大对，还牵扯出张明德怂恿着大阿哥八阿哥刺杀太子，皇上难道......”

    苏培盛从外头进来回话道：“传了消息过来，皇上下旨普奇知情不首，革去公爵，胤禩革去贝勒，为闲散宗室。张明德罪大恶极，当街斩首。”

    “八阿哥定的是什么罪？”

    “说是‘闻张明德如许妄言，竟不奏闻’。”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查来查去也只定了八阿哥知情不报的罪过，所有的错都推到了张明德身上，张明德不过是个小喽啰又知道什么，不过是个替死鬼罢了。

    皇上这口气没撒出来，只怕也憋的难受。

    权珮到微微笑了笑，赞了一声：“八阿哥到是大能耐。”

    胤禛看了一眼权珮，也笑了笑：“你不是说后头的花田锄的不好，我去帮你做。”

    “那最好不过了，连久儿也一同带上，那丫头这几日胖了不少！”

    十月的正午到还有暖意，抡着锄头的久儿一锄头下去也只浅浅的一个小坑，回头看见胤禛一步一锄头，一锄头一步早就锄了三行，而她才走了几步，她便有些沮丧，四处张望，见她额娘坐在躺椅上正晒太阳，另一旁弘昀刚好过来，她便像见到救星一般朝弘昀招手，弘昀浅笑，不用久儿说也明白久儿的意思，走过去接过了久儿的锄头，久儿咧着嘴笑，白晃晃的牙齿实在有些耀眼。

    因为胤禛在这，连纳兰明月、武若曦、宋氏、李氏、钮钴禄、大格格、二格格都引了过来，李氏的一双眼便只在弘昀身上，瞧着比先前长高了不少，人也更沉静了，健健康康的，她觉得有些酸涩，微微别过眼，用帕子沾了沾眼角。

    久儿早跟大格格和二格格站在了一起，不知道说了什么姐妹三个都垂着头轻笑。

    胤禛在给权珮干活，这众人都看的出来，武若曦用帕子掩着嘴咳嗽了几声，连眼也晦暗了起来，太阳底下，认真干农活的胤禛看起来又是别样的风采，每一锄头都透着强健，坚毅的侧脸少了几分往日的冰冷，这样便足够将人的心都融化，武若曦深深的看了几眼，最终垂下了眼，再好也并不属于她......

    荣妃才抄完佛经从小佛堂里出来，身上还带着紫檀木的香气，宫女侍候着她净手，在她身边低语：“太后叫了几次太医过去诊脉，但对外也只说是偶感风寒.....”

    八阿哥成了闲散宗室太后肉疼了，荣妃嘴角便带了几分笑意，又想起她先前的几个孩子，笑意更浓却也更阴冷：“慢慢来，总要叫她知道什么是心如刀绞！”

    三阿哥的声音传了进来，荣妃脸上的笑意又娴静起来，听得三阿哥进来就道：“额娘，儿子想着皇上总说太子是魔怔了，要不就借此机会将大阿哥彻底铲除了！”

    三阿哥跟大阿哥有什么深仇大恨？大阿哥已经注定再难东山再起了，三阿哥还不放过？

    荣妃坐在了榻上，抬头打量着三阿哥：“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三阿哥一顿，忙道：“哪里，只是跟幕僚商量了很久，觉得这是可行的，所以来问问额娘的意思！”

    儿子大了也总有自己的想法，铲除了大阿哥也不是什么坏事，她不想事事都让三阿哥觉得受制于她，反而生出反感：“你若觉得可以额娘没有二话，但你有没有想过，一旦给太子的异常表现找到了借口，皇上或许会复立太子的？”

    三阿哥张了张嘴，又想起沈珀那闷闷不乐的样子，终究咬牙道：“能废第一次，自然也能废第二次，这个儿子心里有底！”

    沈珀原先也是富家子弟，只是因父亲得罪了大阿哥府上的幕僚而招来了灭家之祸最终受尽苦难，他答应为沈珀报仇，这是个好机会，不能错过。

    荣妃便摆了摆手：“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做吧，只是千万小心。”

    三阿哥听得荣妃答应了，眉眼之间盛满笑意：“谢额娘！”这样说了一句就匆匆的转身离开，好似有些迫不及待，这叫荣妃的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胤禛将不争这两个字做到了极致，每日里若不是在家庙里看经书就是给权珮打下手种花，似乎连外头的消息都迟迟收不到，连跟大阿哥家的三格格关系要好的大格格都听说了大阿哥被关押的事情，胤禛才知道。

    “三阿哥告发大阿哥咒魇皇太子，皇上叫人去查果真就找到了咒魇之物，大发雷霆，立即就将大阿哥监禁了起来，又害怕大阿哥在为非作歹，听说手脚都是捆绑住的。”

    大阿哥家里的事情三阿哥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说白了，还是有内线，只怕当初的一批宫女太监里大阿哥府上也有不少，里应外合自然就将大阿哥死死的制住了，自来咒魇之说最虚幻，但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只要中招都永无翻身之日。

    真是多事之秋。

    大格格瞧着很难过，久儿特地去看望：“.....现在风头正紧咱们什么都不敢做的，等过了这阵子就是悄悄去看看惠儿姐姐也是可以的，大姐姐不要太难过，咱们能帮衬上就帮衬些.....”

    久儿年纪小又活泼可爱，外人总觉得她还是个孩子，但一遇上事，说出来的话还是叫人另眼相看，到底是嫡额娘亲自教导的孩子非比寻常，大格格握着久儿的手：“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不会乱来的，免得给家里惹了事，我只是觉得世事无常，前一刻都还好好的.....”说着又觉得酸涩不安起来。

    宋氏听说久儿过来，忙端了点心果子过来招呼：“你们姐妹两坐下好好说话。”又交代下人招呼周到自己才出去。

    久儿挽着大格格的胳膊并排坐在榻上：“我也觉得事情变幻多端，实在不好捉摸，但最坏也跟父母兄弟在一处，在说咱们又本本分分的，按着阿玛和额娘说的来一定也没什么祸事！”

    久儿这样坚定让大格格的心都安了几分，面上有了笑意：“多谢妹妹来陪我说话。”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皇上又下旨叫朝臣阿哥们推举下一任的太子。

    听得这消息，太后的病似乎都好了很多，吩咐杨清：“去找阿灵阿说话，活动关系，这次务必将八阿哥保举成太子！”在太后看来成与不成端看这一次能不能成功翻身了。

    胤禛也才将后头的另一块花田翻完，进了门换了衣裳，见权珮正在书桌前写字便走了过去：“皇上叫举荐太子。”

    权珮笔也没停：“你心里是有底的。”

    胤禛笑了笑：“到什么都瞒不过你。”

    胤禛自来为太子办事，而皇上心中其实对太子又有了愧疚感，只怕这次为太子请命的人不会多只会是别人，越是这样皇上只怕越要抬举太子，胤禛忠心厚道自始至终念着太子又揣摩对了皇上的心思，一举两得自然要保举太子。

    今年的十一月没有雨没有雪，所以特别干燥，苏州的年货送了过来，随行的还有陈然和媚娘兄妹两个，好久不见媚娘早成了大姑娘，容貌妩媚气质坦荡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连权珮都看的喜欢。

    听说陈然过来，弘谦也从前头赶了过来，媚娘瞧见外头青色长袍的少年看起来干净明朗又透着沉稳坚毅，清亮的眼看着她的时候叫她无端的心跳加快。

    “这是媚娘么？好久不见都快不认识了。”弘谦的声音不徐不疾，听起来却又有力沉稳。

    媚娘便也笑：“是呀，好久不见，我也快不认识你了！”

    问候了马世俊和郭彩云几句，权珮就叫久儿陪着媚娘去了花园转，而弘谦则陪着陈然。

    第一次见面也是冬日，只是那时候梅花绽放雪才刚停，路边有丫头低声说话。

    “瞧见今儿来的两位太太带的格格了么，你觉得哪个好？”

    “还是李御史家的格格好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的多漂亮，天仙一般！”

    “我到是瞧着王尚书家的格格好，性子好又爱笑，多和善呀，将来做了大奶奶咱们下人也松缓！”

    媚娘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转头看久儿：“你哥哥已经在选妻了么？”

    久儿浅笑：“我到不知道，不过也快了吧。”回头又多看了两眼说话的丫头，自有人过去处置。

    御史家的也罢尚书家的也好都不是她这个漕帮帮主的女儿能比的，她的眼渐渐暗淡下去，忽的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一趟，不过是徒增伤感而已.....

    奏折里竟然有将近八成的人推荐的是八阿哥，这让康熙深感意外，又万分震怒，皇帝健在又怎能允许儿子的威望高过自己，八阿哥注定要受帝王猜忌，要受灾难。

    乾清宫的大殿上康熙的目光前所未有的锐利，看向八阿哥只剩下厌恶。

    “......胤禩自幼性奸心妄，且处处沽名欺诳众人，希冀为皇太子...胤禩之妻妒忌行恶...八阿哥未尝更事近又罹罪，且其母家亦甚微贱......”

    康熙出口，将八阿哥八福晋以及良妃贬的一无是处，言辞犀利，尖刀一般挖人心血，让下首跪着的八阿哥都颤抖了起来。

    太后立在慈宁宫的大门口，连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都不知道，听得守在乾清宫外的太监回来传话，闷哼了一声晕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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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第九十八章

﻿    皇上做事叫人很多时候是摸不来脉络的，大阿哥咒魇皇太子为太子的怪异行为找到了原因,皇上下了好几份诏书为太子辩驳,接下来就将太子释放，甚至明明上一刻明明对八阿哥极其厌恶，跟着也复了八阿哥的贝勒爵位。( 起笔屋最快更新)

    四十七年的新年过的一点都不好,自十一月下起大雪,一直断断续续没停，京城受灾不小,惠妃良妃甚至太后都病了，到了三十晚上宫中的晚宴人比往常也少，大阿哥、八阿哥和家眷都没在场,胤禛和五阿哥因为还被皇上派出去赈灾,这会也还没到,气氛实在低落。

    宫女们正跳着有力的狩猎舞，连音乐也高亢激昂，皇上不知正在跟太子说些什么，瞧着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十三福晋歪头打量，轻拽了拽权珮的衣裳，权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忽的见有个端着盘子的宫女手上亮光一闪。

    那宫女的声音尖锐刺耳叫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她有些歇斯底里的将匕首刺向了上首的康熙：“康熙，受死吧！”

    侍卫们慢了半步，太子已经大义凛然的挡在了康熙身前，匕首刺进了太子的肩膀，鲜血乍然冒了出来，侍卫们乱刀砍死了作乱的宫女，血流成河。

    后侧的女眷们哄的一下乱了，十三福晋紧紧的拽着权珮，权珮朝着久儿那一桌看过去，见大格格正将久儿和二格格都揽在怀里，她便带着十三福晋走了过去，大格格瞧见权珮，差点落了泪，被权珮拥在怀里，闻着权珮身上的香气三个孩子才渐渐安稳下来。

    康熙焦急的声音众人还听得见：“胤礽你怎么样？！还不快传太医！”

    废太子赤胆忠心，这样的作为只怕叫现在被儿子们伤的遍体鳞伤的康熙万分感动，起到的作用比着平时多了更多，伤不及要害，却意义重大。

    连荣妃的眼神都深邃起来，轻弹了弹衣裳起来，动作从容，语气却格外急迫：“快去瞧瞧皇上！”荣妃带头往过走，一众妃嫔才反应过来。

    贼子被制住了，只是场面有些吓人，侍卫们将人拖了下去，一众小太监很快就将血清理干净，特意点了味道重些的桂花香熏散血腥味。

    好好的一场年夜宴就这样散了，皇上让人将太子抬去了近处的乾清宫，妃嫔们跟了过去，福晋们便也散了。

    外出的胤禛和五阿哥听到消息也很快赶了回来，胤禛瞧见权珮母子略顿了顿脚，嘱咐了一句：“回去歇下吧，不用等我了。”

    三福晋朝这边看了一眼，眼里的羡慕一闪而过。

    弘谦也没回来，随着胤禛留在了宫里，权珮叫人将大格格姐妹三个安顿好睡下，自己才回了屋子，屋子里忽的出现了个黑衣的人，将纸张放在权珮的案几上又很快消失。这是暗卫送来了消息，不过是早前吩咐的打探的荣妃在宫中的一些过往的事情。

    都过了子时，才听得胤禛从外头进来，忙了一天了宫里又有事显得很疲惫，早有准备好的莲子银耳羹端了上来，热气腾腾胤禛果然觉得有些饿了，喝了一碗觉得舒畅了很多，又有丫头端了热热的洗脚水上来，侍候他泡了个脚，这下子一身的寒气也驱散了，整个人暖洋洋的舒服，于是舒服的微眯起眼靠在榻上同权珮说话：“....太子到不要紧，血止住了，伤口也不大，不过皇上跟太子说话又好似回到了前些年的时候，疼爱又精细，我们这些儿子们根本看不进眼里去。”

    没想到会有这样大的作用。

    “那宫女是谁派来的？”胤禛回来权珮便也犯起了困，说话声音也轻细起来。

    胤禛睁眼看了看，起来牵着她的手一面向里走一面道：“说是朱三太子的遗孤，一直潜藏在宫里，现今朱三太子死了，出来为她爹报仇的。”说是报仇到更像是自寻死路。

    床铺早铺好了，也熏过了，被褥绵软温暖，权珮脱了衣裳躺下，人也迷糊了起来胤禛一躺下她便往跟前靠了靠：“.....查到了些荣妃早年在宫里的事情。”权珮这下意识的动作叫胤禛眼里带了几丝暖意，将权珮揽在怀里，听着她趴在他胸前说话。

    “.....荣妃马佳氏，员外郎盖山女。康熙六年，生皇子承瑞。十年，生皇子赛音察浑。十二年，生皇三女固伦荣宪公主。十三年，生皇子长华。十四年，生皇子长生。十六年二月，生皇三子。育有五子一女只活下了一女一子。康熙早年皇上年幼，太后太后年迈权臣当道宫中实在混乱，早夭了皇子公主不少，但其实都有迹可循，皇子承瑞原本康健，但还未足月就因宫人照顾不周从榻上摔下来，此后不久就没了，还皇子赛音察浑时被赫舍哩皇后罚跪，导致孩子早产也是未足月就没了，皇子长华在喝了惠妃经手的一碗米粥之后也没了，而皇子长生的死则跟太后有关......”

    权珮说着声音越来越轻，话还未说完就睡了过去，胤禛轻抚着权珮的脊背想着这些消息，死了四个孩子只怕荣妃心中也是恨极的，而如今跟这些孩子的死有关联的人似乎都遭受了报应，这是天意还是人为？

    不论是谁，若心中充满恨意，总能拥有超乎寻常的力量，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在说荣妃当年能生下这么多孩子，可见深受皇上宠爱，就算这几年没了当年的势头，但不争不抢的荣妃还是没人敢小瞧，就是对上三阿哥皇上有时候似乎也多有包容，可见现在的荣妃在皇上心里还有不小的地位......

    八福晋欢欣的将一筷子酱鸭舌夹给八阿哥：“这是我前几日跟着厨娘学的，你尝尝，我做的味道喜欢不喜欢？”

    八阿哥尝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调料没放好竟有些涩，只是八福晋满眼的期待，他便浅笑起来温和的道：“很好吃！”

    八福晋果真越发的欢欣，眉梢眼角都是笑意：“那便好了，我还怕你不喜欢！”她这样说着眼又渐渐暗淡了下来：“都是我拖累了你，叫皇上有了更多的说辞....”

    皇上的话好似还在耳边，想起来就能让八阿哥打个哆嗦，虽说给了他贝勒的爵位但却没让他去参加年夜宴，可见心中还是对他不满，努力钻营了这么久，难道真要功亏一篑？外头有小太监进来：“宫里出事了！皇上遇刺，二阿哥挡了一下，有惊无险！”

    八阿哥站了起来，原地走动了几步：“我进趟宫，你先休息吧。”

    “难道还要赶上去听皇上说那些话？！”

    八福晋的话叫八阿哥一怔，转身看了看八福晋：“在难也要去的，即便不为我为了你跟额娘不被人瞧不起我也要去试一试，我说过要你跟我过上好日子的。”

    八阿哥的话好似还在耳边，只是人已经大步走了出去，八福晋泪流满面，这些日子担惊受怕，她早受够了，她宁愿吃糠咽菜也不想在这样胆战心惊下去，只要跟八阿哥长相厮守就好......

    太后身子不好，后妃们轮流在跟前侍疾，今夜刚好轮上荣妃，荣妃低眉顺目正侍候着太后喝药，跟随荣妃的宫女端了小点心进来，看似无意的说话：“听说八阿哥进宫来看望皇上，却叫皇上痛骂了一顿，说若是八阿哥不在这，他和太子还能长命些！”

    太后听得这话身子一震，抓着小宫女道：“皇上真是这么说的？！”

    “奴婢不敢胡言乱语！”

    太后突然颓丧起来，猛的又咳嗽了起来，荣妃好似吓坏了，焦急的道：“快去叫太医，太后又不大好了！”

    废太子受伤皇上很心疼，大年初一就开始兴师问罪，审问谁为首倡立胤禩者，没人敢说，又转头问张廷玉，张廷玉好似有些慌张，脱口而出“马齐”。

    “皇上是想杀鸡儆猴，不惜废掉一个马齐呀！”胤禛有些感慨的看着佛经。

    群臣举荐八阿哥为太子这件事确实是近期康熙最为反感头疼的一件事，只可惜了马齐，张廷玉一句话就让康熙下令将马齐拘禁了起来。

    权珮挑了件缕金挑线的牡丹大裳，配的是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又在头上加了朵桃色的堆纱宫花，于是越发的艳光照人，连胤禛的目光都从爱不释手的佛经上离开了片刻。

    “姨母跟姨夫的姐姐乌苏夫人还有堂姐带着自家的姑娘一会就来了。”都说是来看权珮新养的牡丹的。

    “说的乌苏夫人可是江西通政使乌苏大人的夫人？你那堂姐是都转盐运使唐力的夫人？”

    权珮浅笑：“我才一说你就都知道了？”

    “弘谦的事情不是小事，我自然心里有数，两家人到也不错，听说家里的格格在外也有贤名，你仔细瞧瞧也好。”

    眼见着今年就有选秀，弘谦刚好到了年纪，在这风口浪尖是不求什么太过显眼的人家的，只要姑娘贤惠能做弘谦的贤内助就行，他到时候亲自求到皇上跟前，皇上多半也能答应。

    毕竟还有选秀，即便是相看也说的极其隐晦，权珮亲自迎了姨母还有乌苏氏那拉氏进门，乌苏氏身后跟的女孩身量高挑穿着一身粉色裙衫，眉眼清澈柔和，还带着一股浅浅的书卷气，乌苏氏笑着道：“花蕊，快给福晋行礼！”

    那拉氏带着的女孩穿着一身浅绿色裙衫，气质干净清明，说起话来也悦耳好听，那拉氏笑着道：“瑾玉比花蕊年幼些，该叫一声姐姐。”

    都是大户人家，知道分寸，没必要事还没成彼此先成了乌鸡眼斗在一起，那可真就成了笑话。

    没想到两家的姑娘看起来都这样出色，这到叫人有些为难起来。

    弘谦才从外头回来，手里还拿着几本账册，跟着的小厮就不知道从哪打探来了消息：“大爷，听说今儿家里来了两位格格！”小厮的一双眼咕噜噜的直转，说了这么一句就在不多说，但弘谦也已经领会，瞧了他一眼：“是不是很清闲？”

    这不温不火的声音让小厮一怔，忙堆了一脸的笑意：“爷说的哪里话奴才还要给爷乘着今儿暖和将书拿出来晒一晒，事还多着呢！”一面说一面一溜烟的跑了。

    原也不太在意这些是，只是无端的总会想起故人，于是眉目之间难免有了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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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第九十九章

﻿    雍郡王府的花房比别处的都要大要宽敞,顶上是用玻璃镶嵌,这会正午上头铺盖的厚毯揭开花房里一片透亮,比外头要温暖的多,牡丹、木槿、海棠、茶花、杜鹃种种花木竞相绽放,便是姹紫嫣红的春日也不可与此处争辉，乌苏氏和那拉氏都看得目瞪口呆，更何况两个年纪小些的姑娘，里面竟还点缀了几处不大的假山，踩着小石子路曲折的行到中间,紫藤花架下设有桌椅，仿佛世外桃源一般让人看的心旷神怡。( 起笔屋最快更新)

    说是来帮胤禛挑花的弘谦走了进来,花蕊和瑾玉都不自主的看了过去，在家也早听说过这这位大爷的名声，幼年时候曾跟四福晋在外头住过几年，老持稳重不是现今的皇室子弟所能比拟，听说一直在帮四福晋打理家业，自己名下也有不少产业，年纪轻轻已经不容小觑。

    听得他问候了乌苏氏和那拉氏，乌苏氏和那拉氏笑着打量，不免眼里又多了几分满意，两人对视笑意渐深，权珮笑着打发了弘谦去挑花，自跟乌苏氏和那拉氏说话，只是却能听到弘谦吩咐小厮的说话声：“.....将这两盆君子兰送到前头的书房，将这一盆紫山茶给三爷送过去，我前几日不是叫将那盆月楼翡翠换个好看些的花盆么？怎么不见？等明日出门就要用，不要耽搁了。”不徐不疾温和但却透着不容置疑。

    接着便是小厮恭敬的说话声：“您吩咐过就已经准备上了，不好放在这里怕被下人们笨手笨脚碰坏了，就在旁边的小暖房里，您要用只管吩咐一声。”

    听这情形，这位雍郡王府的大爷在府中的地位也是说一不二的，难得的是一表人才人又温和知礼，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良配。

    乌苏氏和那拉氏从雍郡王府告辞出来，带着女儿各自上了马车。

    花蕊自小贞静话并不多，乌苏氏笑着问她道：“弘谦阿哥怎么样？”

    花蕊微抿嘴：“温润如玉，但目光坚定，目不斜视懂礼守礼，若家常所传弘谦阿哥的事情都是真的，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乌苏氏的脸上笑意更胜：“还从没听过你这样评价过谁，只是说纨绔子弟不屑多言，你心高气傲额娘也怕是受委屈，今日能得你这样一句话，额娘便知道该怎么行事了！”

    花蕊垂下眼，揉捏着手中帕子，面颊却悄悄爬上了粉色。

    那拉氏自上了车就一直对弘谦赞不绝口：“.....你哥哥像弘谦阿哥这么大的时候正是跟那些不争气的东西骑马遛鸟不听话专惹事的时候，我几乎没叫你哥哥气死，好在还有你这么个贴心的女儿，才叫额娘心中稍微宽慰了些，四福晋真是好福气，能得这样一个懂事的儿子！”

    “弘谦阿哥懂事那也是四福晋会教导，四福晋说话做事总瞧着跟寻常女子不大一样，光是一身的气度就叫人望尘莫及，真是.....”瑾玉满目崇敬，到叫那拉氏轻笑了一声：“事还未成你便这样一心向着别人，可见是桩好事！”

    瑾玉一抿嘴，微掀起帘子朝外看去，见街上热闹，嘴角便渐渐扬起个笑意。

    京城有位学识渊博的杨老先生，前些年一直游离在外，近几日才回家来，弘谦有些学识上的东西不大明白特地想去请教杨老先生，听说杨老先生喜欢艳丽的牡丹所以特地挑了一盆去拜会。

    也没想到就能见上，到也聊得投机，才从正门出来，迎面就碰上了弘皙，弘谦便朝着弘皙微微颔首：“你也来看杨老先生？”

    弘皙从马上下来：“大哥是来求学？”杨老先生生性古怪，寻常不见达官贵人，即便见了也总是没有好话说，但瞧着弘谦的神色好似没有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是呀，有些学问不大懂所以特地来见杨老先生。”

    弘皙便也只点头，直瞧着弘谦走远才叩响了小宅的大门。

    权珮刚打发了铺子的掌柜，转头问起了陪坐在一旁的弘谦：“今儿可顺当？”

    “一切都好，劳额娘挂心，只是出门的时候遇上了弘皙。”

    “昨天的那两个姑娘你觉得如何？”

    权珮话题转的快，弘谦也并没有惊讶：“额娘觉得哪个好便是哪个好吧，儿子也没瞧见。”

    越大越沉稳，只是在权珮看也越来越闷，什么话都不肯多说，竟总让她有些无可奈何的感觉，权珮便叹了一声，说起别的：“弘皙找杨老先生是什么原因？”

    说起这样的话，弘谦眼里的光亮才多了几分：“杨老先生教过的学生数不胜数，也算是泰斗级的人物，他若肯为废太子出面号召大臣保举，只怕也是声势浩大，想来废太子摸着了皇上的心思，还是想冒险试一试。”

    这话到都说到了点子上，确实越来越睿智了。

    权珮便放心的起了身：“你去寻你阿玛将这事说一说吧，只怕朝堂上又有新动向了，早做防范才好。”

    弘谦便也答应着起了身，听着向后堂走去的权珮道：“马帮主的夫人来信说媚娘不想嫁人，唉，真不知这孩子是怎么想的.....”

    弘谦便不自主的怔在了原地，不愿成亲么？只是这怎么行......

    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心思，便是有喜欢的人在权珮看来也无可厚非，只是媚娘实在不合适，想来弘谦比她想的还明白，所以才一直不问不见吧，但愿老天厚待这两个孩子吧，别像她一样想起千年前的事情总是在忏悔......

    权珮进宫去看望德妃才知道十三福晋病了些日子了，德妃一直记得挑剔的权珮喜欢小金橘子，若有便留着给权珮，又同权珮低声说话：“惠妃和良妃现在瞧着挺可怜......”

    一旁同坐的十四侧福晋舒舒觉罗氏听得德妃这样的说话口气不免侧目，两个人说起话来好似是经年的老友，德妃对这位四嫂根本没有丝毫的威仪，说是对四阿哥这个儿子不上心，但瞧着对儿媳妇却是极好的样子，她自来受十四的宠爱，于是连德妃也高看她一眼，这样被干干的凉在一旁到底心有不甘。

    德妃才说道：“......前两日我去看了一次，良妃那样貌美，好似是一心求死一般，瘦的脱形了，差点认不出来.....”

    “额娘真偏心四嫂，我说那小金橘额娘一直舍不得吃，原来是藏着留给了四嫂，可见我也失宠了！”她突然笑语嫣嫣的开口说话却没有留意到德妃眼里一闪而过的不悦。

    德妃微坐直了身子：“不是说回去还赶着给十四做几件春季的新衣裳么？我就不留你了。”

    这是要赶人？舒舒觉罗氏在德妃这里可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强装镇定却还是觉得被四周围的下人看了笑话，于是连脸上的神情也僵硬了起来。

    权珮看着舒舒觉罗氏的背影：“她还是个孩子，何必跟她较真。”

    德妃摇头：“是我太纵容她了，叫十四的后宅也没个样子，嫡福晋要是连侧福晋都压制不住祸患无穷，人要有自知之明，否则谁也抬举不了她。”

    十四进了舒舒觉罗氏的屋子见舒舒觉罗氏正在落泪，微皱起眉头：“谁这么大胆子惹了你？”

    舒舒觉罗氏一瞧见是十四一下子更觉得委屈：“额娘往常都疼我，今儿四福晋一去额娘那，额娘就当着下人的面赶我回来！我就想，我何尝得罪过四福晋，叫她不知道在额娘那说了我什么坏话，到叫额娘嫌弃起我来！爷......”

    “行了！”十四猛然的呵斥声叫舒舒觉罗氏连流泪都忘了，怔怔的看着十四，听得十四不耐烦的道：“四嫂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要在这胡言乱语，额娘不给你面子自然有她的道理，既然这样，你这几日就好好在屋子里养养性子，整天哭哭啼啼像什么样！”说着一甩袖子出了屋子，舒舒觉罗氏这才想起来大哭，怎么一个两个都偏着那个四福晋，好像全成了她的错一般！这个四福晋太讨厌了！

    舒舒觉罗氏在十四这里受了挫，很快就有人向嫡福晋完颜氏通报，完颜氏放下手里的针线微微笑了笑：“她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难道不知道年纪小一些的一众阿哥看四福晋都像看神人一般，自小崇拜的人怎么可能允许别人随便乱说话，四福晋真要整治她，未必能叫她察觉出来，是她自己太猖狂了.....”所以迟早要载大跟头，她不急总有一天就收拾了这个舒舒觉罗氏。

    从宫里出来，权珮顺道去看了十三福晋，十三福晋得的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气血不畅月经不调，但因有些时日了，所以看着脸色不好人也没有精神，看见权珮才勉强挤出个笑意：“四嫂怎么来了？”这几日京城的局势乱，寻常人家都不敢随意走动，何况达官贵人们，没想到权珮会专门来看她，她急忙叫下人上茶点，却见权珮走动了一圈，转头问：“十三没在么？”

    身旁侍候的嬷嬷心里一酸，在又怎么样，终归是不来看福晋的，当年的事情他们自然也听说了不少，只是没想到十三爷到现在也放不下。

    看着主仆忽然暗淡下的神情，权珮微叹了一声：“路既已这样了就要努力好好走下去，人心总是肉长的，你这样好，我就不信捂不热十三的心。”

    十三福晋想起自己的艰难，眼也有些湿润，但她自来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坚定的点头：“四嫂说的是，我这辈子不做亏心事，老天也不忍心薄待我的！”

    看着十三福晋精神不大好，权珮也只略坐了坐就起了身，大抵是听说权珮过来了，十三才从前院过来，碰上往外走的权珮：“四嫂怎么不在坐一会？”

    权珮看了看他：“你何必呢？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你福晋难道有错？”

    十三似乎并不愿意谈这些事：“四哥在家么？我有事想找他。”

    “你四哥你什么时候都能去见，但一个人的心若真的被伤透了，等你想在挽回就再不能了。”

    十三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笑了笑：“我知道了，叫四嫂操心了。”他一路将权珮送上了马车，转身向里走，到了二门口顿住脚步，终究朝正院走了过去。

    嬷嬷听说十三要过来，满脸惊喜：“还是四福晋能耐，几句话就说的爷动心了，这不就来看福晋了么！”

    还是叫太子说动了杨老先生，又有别人使劲，朝廷上果真又有不少人保举太子，不知道皇上是怎么盘算的，终归太子以前的不好都有了合理解释，而朝堂上没有太子朝臣的心不稳定，对局势也不好，在不知道应该选哪个儿子为太子的前提下，皇上觉得还是让废太子继续做太子最好。

    于是康熙四十八年三月，皇帝昭告天下复废太子太子之位。

    太子又重新成了太子，而大阿哥被囚禁，八阿哥遭了大忌讳。太子阴笑着吩咐下人：“去跟看守大阿哥的人说一声，务必将大阿哥照顾周到了....”下人心领神会忙答应着下去办事。

    重新回到宫中，竟然有些恍如隔世，太子张开双臂大笑，在为太子他什么都不为，只为了将那些在他被废之时落井下石的人都惩治一遍，也叫这些人知道什么叫追悔莫及，生不如死！索额图，你的仇你的恨我会帮你报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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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第一百章

﻿    四月的时候恰好赶上太子妃的寿辰，太子便刻意要大作,太子妃担惊受怕了这么久,一闭眼好似能看见那些下人们忽然变化的嘴脸,尖酸刻薄，才多大点时间，连饭食都时常端来坏掉的,将她心爱的八凤赤金步摇拿在手上贪婪的哈哈大笑,现在想到都让她觉得刺耳又冰冷。()

    “低调一些吧，才刚刚好转......”太子妃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细弱。

    太子哼了一声：“我现在才看明白，守礼也好懂事也罢都不顶用,说到底看的是皇阿玛的心思，既然重新做了太子那就要风风光光的享受,能将那些不知廉耻的东西踩在脚下一日就踩在脚下一日！”又转头看太子妃：“万事都有我，我说怎样就怎样！”

    太子猛然拔高了声音叫太子妃身子一颤，终究也只是叹息，说到底自然还是太子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权珮半道上碰上了十三福晋的马车，十三福晋看着气色好了很多，瞧见是权珮硬跟权珮挤在了一个马车上，久儿也在，直笑十三福晋：“十三婶比我还粘人！”

    十三福晋就朝着久儿做鬼脸：“我是知道的，你肯定嫉妒我，因为你额娘更疼我！”

    十三福晋这样说话，惹的久儿直笑，朝十三福晋吐舌头：“十三婶不害臊！”

    见权珮看她们两个，两人忙又坐端正，乘着权珮转头朝外看，又冲着对方做鬼脸，连权珮面上也有了笑意。

    才到太子的宫门口，就听得喧闹声，有小太监将一份礼盒朝着个妇人扔了过去，那尖细的声音几乎叫所有宾客都听得见：“常太太说是前朝的好东西，怎么就叫人辨出了是假货？是常太太不把太子和太子妃放在眼里还是常大人的意思？听说常大人养了十来个小妾，个个穿金戴银比正经人家的太太还要体面，就是常太太也比不上，是不是常太太手里没东西，拿着这个出来糊弄人？我们太子妃怜敏常太太，知道常太太艰难，特意赏常福晋一两银子，叫常太太在不要做这见不得人的事了！”

    摔倒在地上的常太太被太监骂的几乎背过气去，整个人哆嗦成一团。

    常太太，御史常明的太太，先前常明参奏太子暴戾，为这皇上还当朝训斥过太子几句，常明也是个直臣，常太太到在这受了一个阉人的侮辱，太子做事的风格变了，这样的明目张胆。

    十三福晋见权珮叹息，便也跟着叹息，牵着久儿压低了声音同权珮道：“常太太真可怜.....”

    引路的太监见是权珮到比对别人热切，太子这次恩怨分明，因为知道胤禛曾经保举他为太子，所以很简单的将胤禛划分为了自己人，对自己人自然是春风般的温暖。

    到处张灯结彩，装扮的富丽堂皇，好像是在嘲笑她们这些人的贫穷无知一般，太子妃的主座设置的高高在上，其他人的位置明显矮了一截，这哪里是叫人来赴宴，完全是来耀武扬威的，在场的女眷们实在难有十分喜庆的表情，连话也不多，场面便显得冷清。

    便是太子妃的娘家嫂子鄂济氏脸上的笑意都有些勉强，瞧见权珮到比往常热情：“这不是四福晋么？好些日子没见，听说四福晋府上的牡丹种的好，不知道能不能去看看？”

    权珮爱牡丹，也种了不少好牡丹，这到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花就是叫人看的，你要是有喜欢的，我也送你两盆。”

    鄂济氏便笑：“怪道太子妃总在我面前说四福晋的好话，原来是有原因的！”

    太子妃在鄂济氏面前提起她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一身明黄的太子妃，连头上的赤金凤钗也格外耀眼，虽说消瘦了些，但精神还不错，亲自携着权珮的手同各位太太交谈，明显是将权珮当做自己人。

    未出阁的姑娘们不免议论：“四福晋瞧着真好看？”

    “气度也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花蕊瞧了一眼瑾玉，见瑾玉也正嘴角含着笑意看她，便笑着微微颔首，鄂济氏的长女明珠瞧了瞧二人，掩嘴一笑，别人不明就里，就问：“你笑什么？”

    明珠意味深长的在花蕊和瑾玉身上打量了一圈：“这两位妹妹到是不常见，长的是好看，只是想要嫁进皇家，可不光好看可以的。”

    于是众人便好似发觉了什么，瞧着花蕊和瑾玉眼里就多了几分嘲讽。

    花蕊抿了抿嘴，瑾玉到是一笑，伸手在明珠的发髻上一拨：“不知道哪来的苍蝇竟然落在了格格的头上，黑黑的同头发一般到看不清楚，嗡嗡叫着讨厌，我帮格格赶走了，格格不必谢我！”

    瑾玉笑的坦荡，好似真有这么一件事一般，却气的明珠涨红了脸，连发作都不能，花蕊瞧了一眼瑾玉，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

    那边太子妃叫人来叫明珠，明珠忽的又高傲起来，好似胜利者一般看着瑾玉，理了理衣裳起身走了过去。

    花蕊转头看，见四福晋也在跟前，想着明珠的敌意忽然之间就好似明白了什么。

    太子妃携着羞怯的明珠向权珮道：“我娘家的侄女，教的太乖顺了些，但确实是个知礼懂事的孩子，我往常就很喜欢，还家常总说，不知道谁有福气娶了过去！”

    于是明珠便越发羞怯，脸颊像熟透的苹果。

    太子妃话里的意思让权珮微挑着眉头打量明珠，乌黑的发髻上一支珍珠步摇让年纪不大的明珠看起来成熟了几分，玫瑰红的旗袍艳丽却绣了粉色的蔷薇便又多了活泼，金线压边又多了富贵，鄂济氏对这个女儿不错，打扮的确实精心出挑。

    权珮便笑着将手腕上的一串珠子褪下来递给明珠：“这串珠子到跟你的名字相符，就当做是见面礼了。”

    明珠便去看鄂济氏，鄂济氏笑着瞧了一眼看出来是一串上等的夜明珠，眼里的笑意更盛：“既然四福晋给你你便收着，过几日做几样绣活送给四福晋也算尽了礼数。”

    明珠乖巧了应了一声，接了过来又行了礼，只觉得这串珠子握在手里光滑细腻冰凉，便知道是上品，她额娘早跟她说过四福晋家财万贯，连家常的枕头都喜欢用完整的玉石做成的，手里的东西个个价值不菲，跟着的大阿哥弘谦年纪小小就有了自己的好几家铺子和生意，为人处世连她阿玛也夸赞，如今给了她这么好的见面礼，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想着她的面颊不自主的越发红了几分。

    才一抬头就见十三福晋也给四福晋介绍娘家侄女，那姑娘姿色平平，四福晋一抬手就给了一大块上等的羊脂玉佩，明珠的笑意就僵在了脸上，只觉得手中的串珠好似也不那么值钱名贵了，她转身看向瑾玉和花蕊的方向，见两个人都微微笑着，好似是在嘲笑自己一般，脸上的柔顺几乎维持不下去.....

    回去的路上乌苏氏同花蕊说起了宴席上的事情，不免微微皱着眉头：“太子妃的娘家人也想参合一脚，若是雍郡王碍于权势答应了，这可如何是好.......”

    马车帘子微微晃动，透进来的光线也忽明忽暗，花蕊的声音柔和平顺：“四福晋做事到是滴水不漏，您没瞧见，给谁的见面礼都不分伯仲，我到觉得四福晋未必会答应，明珠家世虽好，但为人实在太过稚嫩了些.....”

    乌苏氏便只叹气：“但愿吧。”

    宴席上姑娘们之间的事情自然有人说给权珮和弘谦听，权珮喝着清茶，瞧了一眼端坐的弘谦：“眼见着就要选秀了，难道你还不说说自己的想法？”

    四月的院子里早已经绿树成荫，风吹过便沙沙作响，在窗户上投下晃动的声影：“瑾玉格格耿直爽朗，花蕊格格看似柔和，但其实握着全局，不见争风头但绝对也吃不了亏，看似中庸，到其实懂得用人之道.....”明珠出言讽刺花蕊并不开口，是因为深知瑾玉的为人必不会这样善罢甘休，既然有人开口自己又何必争这种风头，只要坐在一旁看着就能见着明珠被驳的恼羞成怒，何乐而不为。

    “至于明珠格格，还是太稚嫩了些，连瑾玉格格都比不上，何况花蕊格格。”

    说到底弘谦对花蕊的评价最高，但瑾玉的性子跟媚娘最像，权珮便温和的看着弘谦：“那你觉得哪个好？”

    弘谦没有回答却说起了别的：“太子有意拉近两家的关系，额娘怎么看？”

    弘谦现在不说，权珮便也不逼迫：“太子现在做事虽然张狂，但你不觉得粗中有细，好似有高人指点一般？”

    正说着话，胤禛从外头进来，看起来非常疲惫，弘谦站了起来：“阿玛。”

    胤禛微微颔首，坐在了权珮身旁的榻上，权珮递给他一杯水，见他喝了才听他道：“太子实在是......唉......今儿将太子宫中以前的宫女太监全部集中到一处任意鞭笞□，还有御使常明，连太子太傅张达都没能幸免，我苦口婆心他就是不听，到是三哥后来去说了几句，太子到听了，才将两位大人放了回去。”

    三阿哥状告了大阿哥咒魇太子，让太子的一切失常行为有了合理的解释，才能够最终被释再次坐上太子的位置，因此，太子现在对三阿哥好似是对待恩人一般，对三阿哥说的话都极其信服。

    “只要让明珠跟弘谦成亲，那四弟那边就真正成了自己人，对太子只会更加上心，弘谦那孩子做事更不用弟弟说，笼在手里将会是个极了不得的人物！”三阿哥郑重的道。

    太子便眯眼一笑：“你说的对，这事情必须要成了，我就看明珠和弘谦很般配！”

    三阿哥这才微微笑起来，只要胤禛跟太子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就不怕后头一次将太子和胤禛都脱下水，他能让太子重新为太子，自然多的是办法让太子再次下马，只是这一次必须在拉上一个垫背的才不枉费他又费了这么多周折！

    弘谦有事先退了下去，权珮才跟胤禛说起了太子妃的意思：“瞧着是想把明珠许配给弘谦。”

    胤禛到笑了笑：“他们到想的好，难道咱们都是死的？”

    权珮瞅了他一眼：“这话你跟自己说吧，我可跟你不一样。”

    惹的胤禛直笑，还要说话，外头有丫头进来：“钮钴禄格格说身上不大好，想请太医看看。”

    这种事情上权珮是不为难人的，晓月自然去取了牌子叫下人去请太医。

    只是片刻权珮忽的看向胤禛：“上个月去了钮钴禄那？”

    胤禛一顿，竟有些着急解释的意思：“喝的有点多去后头花园吹吹风，遇上了钮钴禄说是熬了绿豆汤叫我去喝些，我想着左右无事就过去坐了会，然后就.....”然后就过夜了。

    胤禛觉得有些被噎住了，半响都说不下去。

    权珮朝里走：“只怕是好事近了。”胤禛有些不解，听着权珮的声音也不知道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得快步跟随了上去，丫头们便也只隐约听见：“你若是不高兴，我以后都不去了......我在锦绣坊瞧见了一套心头面已经叫人去买了，你必然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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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第一百零一章

﻿    人来人往的万安街上多的是衣料铺子,长兴衣料铺子新到了一批海外来的衣料,摸在手里柔软光华不起皱，全不似丝绸,上头还有印好的各色图案,连颜色都有新意,弘谦经过顺道进去看了看，挑了好几匹叫送回雍郡王府上给权珮还有家里的姊妹们做衣裳，想起久儿喜欢刘家铺子的糕点,又想过去瞧。*  *

    花蕊刚下车便碰上了弘谦,到惊讶他到这里来,安静的行了一礼，在不好多言便擦肩而过,等进了店,跟随的嬷嬷问起店小二，才听得店小二道：“......大阿哥是时常来的，若有了新货咱们也有人跟大阿哥专门说一声，大阿哥常买了送回家里去，寻常人家也不见得有这么孝顺父母疼爱姊妹的人，实在是让人想不夸赞都难。”

    花蕊摸着手里衣料竟然有些出神......

    自小跟随弘谦的侍从郑泰从外头进来，见弘谦将手里的书放下才上前道：“花蕊格格挑了三匹布，一匹给祖母一匹给母亲还有一匹是给侄女的，出了门遇上乞丐叫人给了几个小钱说是，往常也在庙里做善事，给了庙里给了乞丐都是善事，路过刘家的点心铺子也叫人进去包了一小包，说是带回去给祖母还有侄女，之后就径直回家了。”

    弘谦修长的手指微微弹动，半响才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权珮叫了大格格几个过来挑布料，钮钴禄有些羞怯的坐在权珮身旁，听得大格格几个问候忙起了身：“要不奴婢还是先下去吧。”

    听说钮钴禄格格有了身孕，大格格仔细看到觉得她比先前好看了不少，听得嫡额娘说话：“急什么，你也挑一样，这料子夏日里穿着凉快，预备下过上两个月叫人给你做成衣裳穿。”

    钮钴禄越发不好意思：“这是大阿哥孝敬您的，奴婢怎么好意思？”

    “我瞧着喜欢又叫人去多买了几匹，你只管挑就是。”

    有了身孕果真就成了头一份，连纳兰侧福晋这一次都没有。

    纳兰明月立在门口见钮钴禄身后跟着的丫头抱着一匹新料子往过走，笑着问：“钮钴禄妹妹那里有没有绿豆汤？我也去喝一碗！”她这样一说身旁的丫头们便都看着钮钴禄轻蔑的笑起来。

    即便福晋在纳兰明月的身上总是诸多宽容，但纳兰明月就是在口舌上争了上风又怎么样？照样没有亲生的孩子，那也是外强中干，钮钴禄便只红了一张脸，向纳兰明月行了一礼，然后便匆匆的逃似也的离开，听得纳兰明月在身后舒畅的笑意，她的嘴角偏偏微微弯起。

    武若曦大抵是听到了动静，向外看了一眼，无奈了摇了摇头，便又垂下眼做针线，什么时候她也能似钮钴禄这般有运气就好了，一次就能怀上。

    弘谦带了权珮做的点心进宫送给德妃，德妃瞧着长身玉立的弘谦很是感慨：“一眨眼就成大孩子了，难为你们母子总是记挂着我，你九姑姑以前最喜欢你，她要是在，看见你这样懂事，不知道要多高兴.....”这样说说着不免又落了泪。

    一旁的十四笑着：“原本是高兴的，怎的几句话就说这事上去了，您快别难过了！”

    弘谦也温和了语调：“九姑姑疼我我一直记得，对凤儿和鸾儿我也一定会同九姑姑照顾我一般照顾她们，叫谁也不敢小瞧她们，叫九姑姑在天上也要感到欣慰。”

    弘谦这样说着德妃才真的高兴起来：“不枉你九姑姑疼了你一场！”

    十四同弘谦结伴出了德妃的宫中，十四笑着拍了拍弘谦：“往常你祖母提起你九姑姑总要难过些时候，到是你有本事，三言两语就叫你祖母开怀了。”

    “都是我的真心话。”

    十四笑着道：“这个我信。”虽然对胤禛感情比较淡，但十四到一直挺喜欢弘谦的。

    “怎么没瞧见你阿玛？”

    弘谦迟疑了片刻：“和我一同进的宫，被太子叫去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十四试探着问。

    “到不是大事，只是些私事，想来是在谈我的亲事，只是.....”

    和太子谈弘谦的亲事，难道真的跟传言一般，是要将胤禛牢牢绑住，那样岂不是叫太子如虎添翼，十四眼神微闪：“只是什么？跟十四叔也不能说？”

    “只是我见过几次江西通政使乌苏大人的花蕊格格，到觉得她堪为贤妻，不知道太子想跟阿玛谈的是哪个，要能如我所想那就好了....”弘谦的语气有些落寞，到跟他这时候的年纪相符。

    十四忽的哈哈大笑起来：“你要是真喜欢十四叔也能帮你求来！”果真看到了弘谦面上的喜意：“真的？那实在有些......”

    江西通政使不过是地方官员，而且乌苏光家中人丁单薄，实在不是什么大族，牵扯的也少，这样的家世正和他们心意。

    十四到底还是问了一句：“你额娘.....”

    “额娘到一直说只要我喜欢就好。”

    那么想来四嫂也是不反对的，十四便笑着同弘谦道：“你也不用同家里的长辈说了，能不能办成还不一定，但十四叔必定会尽力而为，到时候喝喜酒别忘了多敬你十四叔几杯就行！”

    弘谦的面上露出有些羞怯的笑意：“那就先多谢十四叔了！”

    直看着弘谦走远，十四才叫人去打探：“瞧瞧太子和四阿哥在做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出了宫就有人回来禀报：“太子和四阿哥正在喝酒，好似在庆祝什么一般。”

    难不成胤禛已经答应了？这可不是好事，他越发要抢在太子开口之前先将弘谦和花蕊的婚事促成了，于是又往宫里走，一面又对下人吩咐：“去跟九爷和十爷也说一声！”他就不信这一次比不过这个被废过一次的太子，还真能让他成了气候！

    权珮刚给花浇了些水，听得弘谦说完，净了手坐下看他：“想明白了？”

    “其实早想明白了，花蕊格格是最适合我的。”

    “我还以为你会选瑾玉，那孩子......”

    “瑾玉格格还是去人口简单些的家里好，她虽然聪慧，但不及花蕊有手段。”

    这样看，弘谦确实想的很明白，权珮到替弘谦有些难过，正是该任性的年纪，偏偏这孩子懂事的不像个孩子，想着就叫她心酸。

    弘谦大抵是看来了权珮的歉疚，到笑着道：“额娘该为我高兴，妻子毕竟是我自己选的，有十四叔帮忙想来肯定能成，这是喜事。”

    是啊，确实是喜事，弘谦能选花蕊，至少也是心甘情愿的，她便也微笑起来：“到底是长大了，你也下去歇着吧，好好理理自己的心绪，马上就要成家立业了，该怎么走怎么做，你总该有个想法。”

    “那儿子就先退下了。”

    屋外繁花似锦，渐渐长大的弘谦好似那挺拔的松柏，瞧的权珮心口热热的。

    胤禛喝了一身的酒气回来，虽没醉，但眼睛亮的吓人，丫头扶着他进去沐浴，权珮坐在外头也不成，听得他带着埋怨道：“权珮，你也不来照顾照顾我。”权珮只好进去。

    等看着胤禛洗完，要胤禛出去，胤禛好似一刻也离不开似的，坐在椅子上：“我等会你。”

    出了净房，权珮见时间还早想看会书，胤禛也不答应：“怎的总是看书，也不跟我说会话！”

    说是没醉，可喝的还是多了些，书也看不成，权珮便和他面对面躺下说话：“怎么喝了这么多？”

    胤禛连手也不停片刻，摩挲着权珮的面颊：“太子想叫明珠和弘谦成亲，我说还要回来跟你说一声，免得你到时候跟我闹，太子就笑话我，我又说要跟太子好好喝喝酒叙叙话，太子听着很高兴，果真叫人端了酒来，喝的多了就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这样一说就说到了现在....”又问：“弘谦这边的事办成了没？”

    “弘谦这边到顺当，想来十四打听到你正在跟太子喝酒一定会着急，只怕等你明天跟太子回话，弘谦的婚事早有外人帮着给定了。”胤禛摩挲的权珮痒痒，权珮便伸手握住了胤禛的手，这到叫胤禛安定了会。

    “这就好，成了就好。”他这样说着到将自己缩成一团往权珮跟前挤了挤，让权珮想到了小鸟依人，权珮便只好伸手揽住他，抚摸着他的脊背，不知道他嘟囔了什么，到渐渐睡了过去。

    不知道四爷明儿早上起来想起自己这半醉不醉的情形下的举动，会不会不好意思？这样想着权珮的眼里到有了笑意......

    媚娘给的短剑还在弘谦的书房挂着，握在手里好似就能看见媚娘那双满是笑意的眼，那时候也不是没有喜欢，但却从未想过相守，时间渐渐久了该淡的终归也淡了，媚娘的情谊他不是感受不到，只是知道不会有结果，所以总是刻意回避，他叹息了一声将短剑递给郑泰：“将这剑叫人送还给媚娘吧，告诉她该忘了。”

    郑泰忙答应了一声，捧着剑退了下去安排。

    胤禛给太子回话自然是愿意的，太子便高兴的去求了康熙，康熙是没想到弘谦的一个婚事会有这么多人来说话，他便也只高深的点头道了一声：“朕知道了。”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六月里的天气已经极其炎热了起来，权珮摇着鲛丝的帕子，看书房里写字的久儿热的直喘气，弘昀却安静的好似在凉爽宜人的秋日一般，便微微笑起来，今儿选秀结束旨意就要下来了，很多人都在等结果。

    外头的小太监一路跑进来也有些气喘吁吁：“明珠格格许配给了弘皙阿哥，江西通政使乌苏光家的大格格许配给了弘谦阿哥，还有......”

    皇上竟然将明珠许配给了弘皙，这一次可真是亲上加亲了，弘谦和花蕊的婚事果真也成了。

    “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给主子爷也分到了一位侧福晋，是......”小太监有些为难，说话也吞吞吐吐。

    作者有话要说：发文时间暂改为每晚八点，如有新变动会及时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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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第一百零二章

﻿    屋子里因只放了一个冰盆,凉气便不大明显,只是忽的吹来了一阵风将树影吹的斑驳晃动，将浅色的帷幔吹皱，屋子里觉得清凉了起来，小太监见权珮的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仿佛不论自己说什么都无法叫这神情改变似的，才吞了一口唾沫,继续道：“给主子爷的侧福晋是门下巡抚年遐龄与发妻的长女年氏，年家人已经去宫门口接了旨.....”

    就是那个权珮曾给胤禛提起的年氏,貌美又有才情，哥哥年羹尧很受皇上赏识。*  *

    她摆了摆手叫太监下去,那旁写字的久儿早转过了头瞧权珮，弘昀到还认真，权珮叫人多加了几个冰盆，直到屋子里凉爽起来，久儿眉眼之间又有了笑意，看着权珮出了屋子，自己才又低头写起了字。

    权珮在廊下瞧见外头的日头火辣辣的耀眼，微微眯起眼，见胤禛穿戴的一丝不苟从外头快步进来，连面颊上的汗都顾不上，颇为不满的开口说话：“怎么好端端的就要来个侧福晋！不知道是不是谁在皇阿玛跟前说了什么，年羹尧刚刚升职，我这就娶了他的亲妹妹，做了这么久的闲臣，叫皇阿玛以为我成什么呢？！”

    他说的义愤填膺，又好似在刻意澄清一般，权珮递给了他一碗清凉酸爽的冰镇酸梅汤，他接过去一口喝干，连往常的礼仪都顾不上了似的，也可见确实是渴坏了，权珮招手叫丫头上前给胤禛换衣裳，解开了领口的几颗扣子似乎立刻就有凉风钻了过来，人都舒爽了很多，胤禛长长的透了一口气，这才忽的发现他说了半响，权珮并没有搭话。

    他便抿了抿嘴，转头看权珮，见她穿着一身樱草色家常裙衫，头上的钗环也没几样，着装简单却越发显得唇红齿白的好看，在这夏日里也瞧着清爽舒服，不知不觉的软了声音：“我没去求侧福晋.....”他到底为的就是说这句话。

    见权珮抬头，眉眼里有着清淡的笑意，不深不浅却好似刻在他心里：“我又没说你去求了，何必说这个。”

    那怎么刚刚就一直不开口说话，叫他心里紧张了半天，他换上了家常单薄的绸衫，又洗了手脸，这才觉得远离了屋外的炎热，打着扇子同权珮说话：“真是一点省心的事都没有，这样热的天气偏偏让人越燥热难耐。”

    权珮摆弄着一把西洋新进的火枪，到有些佩服洋人的心思，这样巧妙的东西他们也造的出来：“皇上圣明，不会多想的，年氏想来也不错，做个侧福晋也算合适。”

    怎么又是这话？“我是不敢亲近她的，省的到时候皇上觉得我是刻意求娶。”胤禛又立马强调，表明心迹。

    这些事情权珮并不多说，只是拿着火枪起身：“你歇一会，我去后院的马场上试试这东西，看好不好用。”

    权珮起身要走，胤禛也跟着起来：“我教你，别到时候不会用到伤了自己。”说着也不管什么热不热，跟着权珮一起向后走，不免又跟权珮说着火枪的用途。

    年熙文正服侍在年家老祖宗的身边，听得年老太太道：“祖母私心里是不想将你嫁去什么皇家的，你这样的品貌自然还是做正室最合适，但是皇命不可违，圣旨一下你就是板上定钉的雍郡王侧福晋，幸好四福晋口碑不错想来不会太为难你，你进门只要做好本分就行，但若别人想随随便便欺负你也不行，只要祖母这把老骨头在没埋在土里，就必定会给你讨个公道回来！”

    年熙文乖巧的将头靠在年老太太的膝盖上，清澈的眼里带着淡淡的忧伤，好似是一朵清幽的兰花惹上了白霜一般惹人怜爱：“还是祖母心疼熙文，熙文必定会过的很好的。”

    经年的旧事好似浪潮一般又翻滚了上来，梦里那个最终孤独而死的女子让她经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害怕那个地方，却最终又止不住的向往，她总想，若重来一次，她必定活的精彩耀眼......

    年熙文即将进门最担忧的到成了纳兰明月，因为两人家世背景极其相似，而年熙文又有才名在外，这一点也不是她能比上的，权珮才刚将启蒙书院送来的学生名单整理收拾好放下，纳兰明月又送了新做的几双袜子，也难为她一个月之内送来了两双鞋子一身衣裳还有这么多的袜子，熬的人都憔悴了。

    权珮终究跟她多说了两句：“这样慌张做什么？”

    纳兰明月有些不知所措。

    “有我在天榻不下来，你只管好好的做你的侧福晋就行。”

    纳兰明月大抵就想权珮给她是个定心丸，真得了这一句话，人也光彩了起来，好似片刻就有了精神：“是，我知道了！”

    “下去吧，以后不要做这么多针线给我了，我这里不缺。”

    纳兰明月出门，又遇上了大着肚子的钮钴禄，她笑着道：“你身子重，总是乱走动什么？即便有个了不得的侧福晋要进门也没人敢把你怎么样的，好好休养才是正经。”

    钮钴禄便垂手侍立在一旁：“是，侧福晋教导的是。”

    钮钴禄总是这样，叫人想发个脾气都不容易，纳兰明月便只哼了哼，踩着阴凉缓缓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钮钴禄总是安静的，并不大常走动，也只有做出了新点心端来给权珮尝才出来走一走，但也因此总让人还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在，不会让人遗忘，这一次来并没有点心，想来是有什么话要说，权珮叫她坐下，她便挑了张靠近权珮的位置。

    福晋这里的花好似总是新鲜正开的好的，屋子里瞧着生机勃勃，海棠式的炕几瞧着是上等樟木所做，若是她猜的没错应该至少上了百年，这样的木材不多见，也只福晋用的上吧，她抿了抿嘴：“奴婢是知道些事情，所以想来跟福晋说一说，奴婢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想诋毁谁，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她这样说着就抬头看权珮，好似觉得权珮微微颔首又好似没有，但既然能来开口，她就打算完完整整的说出来。

    “说起来奴婢家中跟即将进门的侧福晋家中是有些渊源的，前些年也曾有些来往，知道那边的一些事情，年氏闺名熙文，原本家中还有个年长一些的姊妹跟奴婢相差不多叫做熙舞，熙舞自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说样貌比现在的熙文有过之而无不及，前一两年吧熙文生了大病醒来性子渐渐变的沉稳讨喜，熙舞就尖酸起来总在长辈面前诋毁熙文，熙文处处忍让，叫家中长辈的心思全部都放在了熙文身上，熙舞因此越发的失常怨恨，后来失足落入水中，虽然救了上来，没多久就去了.....”

    这好似只是一个很家常的故事，有人失意有人得意，有人生也有人死。

    钮钴禄浅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语速：“原本事情也就这样过去了，只是偏叫奴婢撞破了，偶尔去年家作客听到了熙文跟下人在癖背出的谈话，熙舞竟然是熙文叫人下手害了的.....”

    她的情绪好似平静了下来，抬起眼又是一片宁静：“这种事情没凭没据，说出来难免让福晋觉得奴婢诬陷，但说到底奴婢只是个格格，侧福晋就是在厉害其实跟奴婢也没有太多干系，犯不着现在诬陷侧福晋，奴婢只是觉得这是大事，既然知道就应该告诉福晋，不然就是隐瞒。”

    这并不是一件小事，若真如钮钴禄所说，那这个年熙文就太可怕了，必须防着，连权珮也觉得钮钴禄没有诬陷的道理，她打量着这个姿色平平的女子，到觉得面前的人有些胆识，若不然这样的话并不是谁都敢开口说的。

    权珮也只应了一声：“我知道了，你下去好好歇着吧。”

    钮钴禄看不来权珮的喜怒，只是觉得权珮头上的宫花格外好看，她垂下眼恭敬的应了一声缓缓起身退了出去。

    夏日快过去了，外头也不似先前那般炽热，回去的路上她到觉得脚步轻快了很多，于是嘴角也有了笑意。

    晓月给权珮倒了一杯茶，低声道：“奴婢有些看不来这个钮钴禄格格，她何必现在来说这个话.....”

    年熙文还没进门就有人在她跟前说了这么一桩大事，不论是不是属实，因为先入为主，年熙文也注定进门之后的艰难，权珮抿了口茶水：“跟清觉说一声，让好好查查这位年熙文，在查查钮钴禄。”不知道两个人之前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晓月忙答应了一声，叫了别人进来侍候她自己去办权珮交代的事情。

    媚娘收到短剑就落了泪，她看着一池清水，一松手就将剑扔到了水里，很快沉了下去，就好似她的心渐渐也要将该藏的藏起来......

    年熙文进门的前几日，权珮这里收到了喜帖，说是媚娘要跟陈然成亲了，她将帖子送去给了弘谦到是见得弘谦面颊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于是连她也觉得轻快了很多，耽搁了这么久的事情终究算是解决了，这样最好，希望以后各自想起的时候都不难过后悔.....

    到底八阿哥一脉还是有些能耐的，年熙文进门的当天就传来了消息，八阿哥成了内务府总管，皇上又下旨要册封众阿哥，这样胤禛就要成亲王了，这些事情原本都是留给新君拉拢人心的，皇上现在到做了，仔细想也有原因，儿子们的权势个个都大了，相互才好牵制，这样皇上也能轻松些，这跟以夷制夷的道理到是相通，这样看老皇帝也开始忌惮儿子们的实力了，这又让人不免觉得悲凉......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早上六点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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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第一百零三章

﻿    年熙文低着头眼里便只有脚上的桃色压金线绣鞋,大红的喜烛将屋子里照的一片通亮，屋外的嘈杂真切又遥远，她听到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走近，深吸了一口气。( 起笔屋)

    喜庆的嫁衣耀眼明媚,却偏偏将眼前的女子衬托的忧伤又纤细,那一双眼饱含着春水般的温柔和娇弱，微微的笑起来就好似能将人融化了一般。

    在没有人比年熙文更知道胤禛喜欢怎样的女子，她是年熙文，但也必定是雍正最喜欢的年侧福晋。

    她抬头有些贪婪的看着胤禛，还是这样幽深的眼在她看来却格外璀璨，坚毅的脸庞透着深沉的气息，打量她的时候让她心几乎飞出来，她好想上前一步说我回来了,这一次一定陪你走到最后，但终究一切都只化成了一个微笑道了一声万安。

    胤禛事多，只打量了一眼到忽略了年熙文复杂的心情，他坐在榻上端起茶碗的时候想起权珮说这几日没有好茶叶，于是盘算着等明日出去在内务府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好的。

    年熙文半跪在胤禛身旁，伸手替他解身上的扣子，努力微扬起面颊，希望有些心不在焉的胤禛能仔细看看，胤禛的眼神果真停留在了年熙文的身上，但还是心不在焉，只想着权珮说的貌美有才情，却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年熙文的神情终究有了裂痕，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失望和不解，柔和的道：“爷累了一天了，我侍候爷早些歇息吧。”

    胤禛微微颔首，还是那样的惜字如金，不肯多言。

    放下床帐也并没有她所想的温柔缱绻，夜色静谧红烛高照，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仿佛前些年在年家一般，也曾无助彷徨，但她终究做成了她想做的事情，这样想着她的心渐渐安静下来，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权珮刚将书合起来，晓月就从外头进来：“清觉刚来了消息，年家的事情到是跟钮钴禄格格说的相差不多，确实死了一个叫做年熙舞的格格，但是到底是怎么死的，因隔的时间久了，一时半会到不确定，而且照目前查探的消息，钮钴禄格格跟年侧福晋早年关系还算不错，并没有听得有什么仇恨。”

    权珮也只点了点头，起身向内室走去，晓月便跟了上去侍候。

    这里跟之前并不完全相同，但不相同的地方已然很多，年熙文早已经用自己的想法接受了这一切，福晋还是以前的福晋，但又大不相同，她看似随意的坐着却又将高贵优雅刻在了骨子里，那一双眼清清淡淡的看她一眼，在不似以前那般总有惊讶和痛恨，屋子里的妾室们规规矩矩的侍候在左右，不曾因为她的到来有丝毫的涟漪，于是连她也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肃穆和尊重，有一条线在跟前，谁都不敢跨过去。

    其他人也微微侧目，打量着这位新进门的侧福晋，不得不承认她的貌美，若是男子大抵就会为这样的女子折腰，只是胤禛的脸上一贯的少有表情，很难看出心绪，也不知道这位侧福晋到底得不得他的喜欢。

    喝了茶见了礼也就算礼成了，胤禛起身往外走，不免又跟权珮多说了几句：“我替你找些武夷的大红袍吧，这几日应该刚下来。”

    权珮点头：“到也好。”

    年熙文眼里的讶异一闪而过，片刻又垂下了眼，只是手里的帕子却渐渐握紧。

    上一回胤禛走后福晋曾好好的跟她“谈话”这一次她做足了准备，却只见着福晋起了身朝后堂走去，其他人便也只恭敬的送行，那逶迤的裙角好看又优雅，她同别人一样站着，也只能仰望福晋的后背，显得卑微。

    纳兰明月走过来笑着同年熙文说话：“年侧福晋这是怎么呢？好似看呆了一般，咱们家里可跟别人家的规矩不一样，年侧福晋还是回去好好歇着吧。”

    她说着同众人一起往外走，留下年熙文站在原地，天气微寒，连指尖也一片冰凉......

    十月的时候就有正式的旨意下来，皇三子胤祉诚亲王，皇四子胤禛雍亲王，皇五子胤祺恒亲王，皇七子胤祐淳郡王，皇十子敦郡王，皇九子胤禟、皇十二子胤祹、皇十四子胤禵俱为贝勒。又给皇子们在畅春园周围赐了住宅，胤禛的是在东侧的圆明园。

    不免又为这事情热闹了一场，直到十一月下了第一场雪，钮钴禄的产期便也到了。

    稳婆是早就准备好的，已经叫在天水斋住下等候。

    早起的时候雪还下着，也才刚停了一会，开了窗户就可闻见隐隐的梅花香气，屋外的下人扫出了可以行走的小径，有个披着大红色羽缎大氅的身影渐渐走近，在这白色的雪地里瞧着好似是画上的一般，钮钴禄看了片刻才瞧出是年熙文。

    后花园里她住了天水斋，年熙文住在不远处的素心阁，两个人距离的近因此也常有来往走动，不知道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

    纤细的手里还握着一株梅花，递给迎出来的丫头：“我在路上瞧见这枝梅花开的好，特意折下来送给你。”

    钮钴禄笑着行礼，已经被年熙文扶了起来。

    “还是侧福晋雅致，我这院子里虽有梅花，我却想不到折下来插瓶。”

    两人说着话，坐在了临窗的大炕上，年熙文柔和的问了钮钴禄的身体，钮钴禄也一一回答，只是垂着眸总是让年熙文看不到那一双眼，年熙文忽的轻声叹息：“......怎么主子爷也没来多看你几次，你往常总是往福晋那里送点心，福晋若跟爷多提点几次爷也能多来几次，这样府上的人也能高看你一眼，我往常看着府上的姐妹们都很尊敬福晋的样子，只是想想好像也就.....”说到这里她好似是忘记了什么一般，到伸手去抚弄瓶子里的梅花。

    钮钴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面颊上便多了几分慈爱：“我只求孩子安稳，别的都不敢多想。”

    年熙文忽的转头看钮钴禄：“纳兰侧福晋早年也有过一个阿哥？她又受福晋宠爱，若是求着福晋要养你的孩子，福晋会不会答应？”

    这话问的钮钴禄终于怔了怔：“不是已经养了二格格么，怎么还会.....”

    年熙文的目光便在钮钴禄的肚子上打转：“照我看你这胎必定是个阿哥。”

    这话说的钮钴禄又喜又悲，手里的帕子也卷成了一团。

    屋子里是淡淡的梅花香气，屋外有丫头送来了点心：“这是福晋叫大厨房的人给格格做来加餐的。”钮钴禄满脸惊喜，忙起了身：“福晋事多，真是难为福晋还想着我。”

    丫头笑着道：“福晋说了，格格怀的是主子爷的孩子，万事都必须精细。”

    食盒里的点心确实是刚做出来还冒着热气，钮钴禄见年熙文看便将碟子往过推了推：“侧福晋尝一尝，福晋吩咐做下来的东西总是难得的美味。”

    年熙文垂着眸，随意的捏了一块：“瞧着这个好似更好吃一些。”说着就吃到了嘴里，也只同钮钴禄又多说了几句就起了身：“你休息吧，我不打搅你了。”

    才出了屋门忽的就肚子不舒服起来，脸色也变的不好，年熙文有些尴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到肚子疼起来，叫你笑话了，我先回去了。”于是由丫头扶着强装着无事走了回去，雪地里那红色的身影还是那般好看耀眼，钮钴禄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点心却忽的眼眸深沉了起来......

    久儿低着头在九九消寒图上添了一笔，又抬起头端详觉得好似不大如意，便又重新描画了几分，听得身旁的权珮道：“哪有你这样画画的？总是这样拖泥带水的，画出来的东西也好看不到哪去。”

    久儿便只笑：“额娘知道我画的不好还总说我，我是没这天分的。”

    她到说的坦然，丝毫不见羞愧，这性子叫权珮也不能生气：“罢了，放下吧，别糟蹋了我的画。”

    久儿便偎依到权珮身旁：“下了雪好几日没出门了，我想去看看十三婶，十三婶说做了好吃的阳春面等我去吃，我若不去岂不是辜负了她的心意。”

    见权珮不说话，便晃着权珮的胳膊：“额娘，我都答应带着大姐姐和二姐姐一起出门了，你若不答应，我岂不是失信于人？”

    “我都没说答应你，你就去应允别人，就是失信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久儿就知道，她这小聪明在她额娘这讨不到什么好处，正说着话，下人从外头进来回话：“钮钴禄格格好似要生了。”

    这些早预备好的事情也用不上紧张担心，权珮便叫了身旁得力的嬷嬷过去守着。久儿的事情被打断一时说不下去，便只好出了门寻着大格格和二格格去玩。

    启蒙书院的学生名单越积越多，权珮为这些学生专门建立了跟踪档案，过了这几年，最早在启蒙书院读书的孩子有的已经成了童生或者秀才有的早以辍学在家，权珮翻看着学生的名单给几个出类拔萃的做了特别的标记，或者八年或者十年她手里所握着的这些东西将会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钮钴禄那边好似不大顺当，见了红四五个时辰过去了一时半会还是不大有大动静，丫头来回话她便叫人去请太医，打算自己也过去看看，只是守着久儿的嬷嬷忽的慌张的来回话：“四格格不见了！”

    青天白日，好好的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这头钮钴禄的情形也不好，两边都离不得她，怎们就这么巧两件事情遇在了一起，权珮浅吸了一口气：“去跟大阿哥说，叫她务必把四格格找回来！”弘谦做事她一百个放心，若不然这一会真的是□乏力。

    产房里的钮钴禄连声音也弱了下来，过来看望的年熙文和纳兰明月几个也一脸的紧张，听说连久儿也一同找不见了，纳兰明月立刻自告奋勇：“我去帮着找四格格，福晋在这里照看。”连宋氏和李氏也站了出来帮忙，权珮点头：“也好，你们都去帮着找找。”

    人人都知道这一刻权珮不能因为久儿离开，否则钮钴禄这里的孩子一旦有什么不好，那罪过即使不全算在久儿身上也差不多了，为了久儿权珮也必须在这里照看。

    权珮半闭着眼坐在椅子上，吩咐太医：“开催产药。”

    跟随的人就只剩下年熙文，她垂着眸安静的坐在一旁，几乎要叫人忽略掉，没想到福晋这么得人心，后宅里的人都愿意为她分忧解难，而不是趁机落井下石，她也没有料到福晋会把找四格格这件事托付给弘谦，她现在想才忽然觉得对这个府上的事情她其实很不了解，完全是个外人.....

    “你可能不知道，我最厌恶别人拿孩子做文章了。”

    权珮忽然开口说话，让年熙文的心也跟着一跳，听得权珮继续道：“.....你确实聪明貌美，但你太低估别人了，做人做事还是厚道一些，否则迟早要遭恶报。”轻风吹过，又是满满的梅花香气。

    福晋这算是毫无遮掩的警告么？真的跟她所想的那个福晋做事很不相同。

    余光里有个青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院子门口，年熙文忽的跪在了地上，颤抖着流泪：“福晋说的这些话我实在不明白，我自问自进门都恪守本分，福晋怎么就会对有这样大的成见？若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还请福晋一定指明，我一定好好改过！”

    她看起来楚楚可怜，好似正在被权珮肆意欺凌的样子，大抵哪个男人看了都会为她心疼，忍不住想要疼惜。

    年熙文抬起满是泪光的眼看着权珮，却只在权珮的眼里看到了嘲讽和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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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第一百零四章

﻿    冰冷的台阶上,那玉色的身影仿佛一朵即将凋零的花颤抖个不停,忽的磕头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请福晋责罚！”

    这样单薄的身影,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去,让人止不住的担忧,想要将她呵护起来。()

    年熙文在丫头的一声轻呼里,终于华丽的晕倒了过去。

    权珮垂眸嘴角带着个嘲讽的笑意，这个年熙文，可真是出人意料的会演戏。

    身后的胤禛缓步走了过来，看着跟随年熙文的丫头紫烟惊慌失措的哀求：“求福晋让太医给侧福晋看看吧！”

    这恶人好似自始至终都是权珮,恶毒刻薄连年熙文的生死都不顾。

    胤禛摆了摆手：“抬下去，叫太医去看看。”

    丫头感恩戴德，自有婆子嬷嬷抬着年熙文下去。

    产房里钮钴禄的声音听着终于有了些气力，胤禛微微皱眉：“久儿刚刚找见了，说是去了十三府上，原本是叫丫头来跟你说一声的，只是丫头摔了一跤晕了过去所以就耽搁了，我叫弘谦过去看着，等着这边安稳下来就叫他带着久儿一起回来。”

    久儿一向懂事，即便去哪肯定都会说一声，明明知道家里有事更不会随意乱跑添麻烦，原来是中间出了这样的差错，权珮微舒了一口气：“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衙门里无事，家里有事，我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回来了。”

    两个人都没有提起刚刚年熙文的事情，权珮是根本不屑于多说，而胤禛的心思这会好似就不大好猜了。

    稳婆出来回话：“钮钴禄格格的宫口开了五指了，快了！”

    这就好，没有什么大碍也就不是必须在跟前候着，胤禛便携了权珮手：“外面太冷，先回去歇着吧。”

    依旧叫下人守在跟前，若有消息及时通报。

    经过素心阁权珮不免看了一眼，只见着里面簇簇梅花绽放，煞是好看，安安静静的也不见有人走动，太医诊完脉开了方子出来，遇上权珮便说了年熙文的情形：“年侧福晋有先天不足之症，经不得大喜大悲过热过冷，奴才开了药方将养两天就好了。”

    怪不得年熙文敢晕过去，原来是有这样的原因。

    女人的手段对男人总是很有用，拆穿不了的谎言便就成了真实，那样楚楚可怜的跪在地上求她，只要看见是个男的大抵都会有想法。

    权珮拢了拢鬓边的碎发。

    直到傍晚，钮钴禄终于生下了一个五斤八两的小阿哥，大人孩子都妥当，这便又是一桩喜事，权珮和胤禛都有赏赐的东西送过去，雍亲王府上忽的也热闹起来。

    年熙文听着屋外的下人议论赏赐给钮钴禄的东西是如何多如何金贵，她躺在床上却总在想权珮的话和语气，是不是已经将事情看的分明了，那样的直接果断开口叫她不由自主的就心惊，她实在是小瞧了现如今的这个福晋，怪不得后宅里独宠，说出来的话也是独一无二无人敢反驳。

    她翻了个身，浅吸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做的毫无痕迹，不管是谁应该都没看来，不必怕，她有着别人不能比拟的优势，可以握住先机，终归会将自己想要的东西握在手里......

    “年典仪跟太子门下的笔贴式程荣起了冲突，听说太子说要废了年典仪，年太太因跟年侧福晋是本家，已经求到了年侧福晋跟前，想叫年侧福晋在王爷跟前说说话.....”

    太子若要真心拉拢胤禛，又怎么会为这个事情特意为难年典仪，只怕还是会对胤禛卖个好，至于说要废了年典仪的话说不得是程荣编出来吓唬年典仪的。

    年太太坐在年熙文的屋子里擦着眼泪道：“....只是在茶楼里喝茶撞了一下那个程荣，没想到他就破口大骂，我们老爷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不免还了几句，那程荣就叫跟随的下人动手，结果他自己到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还摔断了腿，这就全怪在我们老爷身上了，还在太子跟前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她说着抬起眼恳求的看着年熙文：“我也是看着侧福晋长大的，看在两家一直多有来往的份上，请侧福晋务必在王爷跟前说一说好话，帮帮我们老爷吧！”

    年熙文目光悲悯又柔和：“您何必这么客气，只要我能帮上忙就必定会伸手，到底是一家人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只是....”年熙文话头一转，年太太的心又跟着提了起来。

    “只是，年典仪的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毕竟得罪的是太子身边的红人，不知道王爷肯不肯为了年典仪得罪太子。”

    这话说的事情好似更重了一般，年太太的神情一下子又灰败了起来。

    “不过您放心，即便在难，我也要帮您办到，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看着年熙文坚定的神情，年太太终于看到了希望：“要是侧福晋能救下我们老爷，以后我们必定以侧福晋马首是瞻！”

    年熙文便只柔柔的笑，不深不浅，看着异常的平淡。

    直到年太太走，紫烟才轻声道：“您真有把握？”

    年熙文笑了笑：“这事情哪里需要我做什么，根本是他们自己吓自己，太子是不会为难年典仪的，我不过是坐收渔翁之利而已。”

    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等关键的时候说上一两句话，就能叫年典仪一家对她感恩戴德，以后在这府里多个帮手，何乐不为。

    听说年太太是高高兴兴的走的，那可见年熙文是答应了。

    权珮有些慵懒的躺在榻上听到年熙文的事情，到生出了几分兴致，翠墨将新做的南瓜子茶汤端上来让权珮品尝，权珮抿了一口：“长进了。”

    这便是认可了，翠墨高兴的道：“谢福晋。”

    胤禛从外头回来，又带了一身的酒气，又被太子叫去了宫中喝酒长谈，胤禛也才刚刚换了衣裳喝了一碗醒酒汤，年熙文便款款的进了正院。

    她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裳，越发显得单薄清幽，声音婉柔却带着特有的刚果：“.....听说年典仪跟太子宫中的别贴式程荣起了冲突，我是特地来给王爷和福晋分忧的.....朝中局势我也常听阿玛提起，太子现时现今正是用人的时候，又对王爷十分看重，想来不会为难年典仪，王爷只需要带着年典仪去太子宫中专门说明当时情景，只是一场误会，给了双方台阶，那一切皆可解决。”

    没想到年熙文竟然将局势看的这么清楚，还有胆子当着两人的面直述自己的想法，并且说的确实一丝不差。

    胤禛眼里的讶异一闪而过，微顿了顿：“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年熙文原本清亮的眼微微一暗，没想到她都说到了这里，将自己的能耐一览无余的体现，胤禛还是不肯跟她多说，她便只能行礼退下，转身出去的时候，她听得胤禛用商量的语气问权珮：“......你怎么看？”于是连气息也不大稳。

    权珮瞧着晃动的帘子，漫不经心的道：“她不是说的很清楚了么？”

    “我是没想到她会懂这么多。”

    一个后宅的女子一旦能够干预政事，她其实就脱离了男子手中玩物的范畴，她便不仅仅只是一个女子这样简单，年熙文是不是想要的就是这些。

    也到了权珮白日里该歇息的时间，她便趴在毛皮褥子上昏昏欲睡了起来，她白皙的脸颊贴在柔软光华的毛皮上，说不出的乖顺好看，胤禛笑着凑到她跟前：“在同我说说话，一会在睡。”

    她便有些朦胧的睁开眼，瞧着胤禛：“真不让我清静一会？”

    胤禛摸了摸她细腻的脸颊：“罢了，你睡吧，我不打搅你了。”

    年熙文回了屋子吩咐丫头：“让人去跟年太太说一声，就说我跟王爷已经求情了，让她等好消息就行。”又透漏给年太太可能会叫年典仪进宫叫预备上。

    年典仪的事情不是大事，但却必须解决，跟不该起冲突的人起了冲突这本身就是办事不利，胤禛罚了年典仪，又带着他去了一趟太子宫中，事情果真很快就解决了。

    事情果如年熙文说的般发展，年太太便对年熙文深信不疑，欣喜的直念佛，对着年典仪道：“你还不让我去求年侧福晋，若不是她你哪能这么顺当脱身。”

    年典仪皱着眉：“你也是的，好好的去求了年侧福晋，叫福晋怎么看我们？觉得我们是跟年侧福晋一伙的？”

    年典仪总是一副畏惧福晋的样子，年太太却不敢多说，便只打岔应付：“福晋未必知道，你也想太多了，担惊受怕了这么久早些歇下吧。”

    熄了灯，年太太在黑暗里听到年典仪叹息了一声，于是连她自己也不自在起来......

    钮钴禄的五阿哥出了月子总是咳嗽，年熙文送了一副方子，喝了果真就好了很多，大格格的奶嬷嬷犯了过失年熙文直接跪晕了自己，才求得胤禛放过了大格格的奶嬷嬷，听说还帮着弘昀淘到了一个宋朝的笔洗，给二格格送过一套水晶象棋，动作是接二连三。

    原本忙着筹备婚事的弘谦都听到了后宅这零零总总的有关这位新侧福晋的动静。

    来见权珮的时候权珮正在小佛堂里，弘谦便在外头等了一会，同晓月说了几句话，见权珮出来忙迎了上去。

    “怎么过来了？”

    “今儿有些空闲，想跟额娘好好说说话。”

    权珮坐在榻上看他：“预备的怎么样了？”

    “大致上都妥当了，我叫管事的在盯查一遍，好叫少些疏漏。”弘谦微顿了顿：“额娘一切可还好？”

    “是想问年侧福晋的事情？”

    弘谦颔首：“可要儿子做什么？”

    权珮眼里便泛起了欣慰：“你只要看着就行了，成大事的男子往往不但要看透男人的心，更要读懂女人的意，否则他不输在前朝也会输在后宅，永远也不要小瞧一个女子。”

    额娘这是要教着他如何辨识一个女子，他便知道他的额娘还没将这位侧福晋放在眼里，心里便松了一口气，知道并无大碍，起了身：“儿子谢额娘教诲。”

    四十九年的三月，先是弘谦和花蕊成亲，接着就是弘皙和明珠的婚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迎来了孙子辈的喜事，连后宫里都多了几分喜庆，七十大寿的太后瞧着精神到好了不少，强撑起来接受众人的朝贺，另一侧坐着的荣妃瞧着太后眼里好似满是笑意，太后的心情起起落落也这么久了，是不是该叫她老人家安歇了，总是这样出来搅合有时候看着也觉得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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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第一百零五章

﻿    新进门的雍亲王府大奶奶花蕊,虽然年轻尚且还有几分羞涩,但为人处世却透着与身份相符的沉稳大气，做事说话叫谁都挑不出来错，弘谦的眼光确实不错，挑了这样一个能干的媳妇。()

    权珮带着花蕊进宫给德妃请安，德妃看在权珮的面子上给花蕊也做足了脸面,一套赤金的头面，连陪同的十三福晋、十四福晋和侧福晋舒舒觉罗氏都不由得侧目,到底十四福晋会说话,拉着花蕊的手止不住夸赞：“四嫂真是好福气,寻到了这么好的一个儿媳妇,模样性情都是一等一,难为的是这一身气度,跟四嫂站在一起活脱脱是亲母女！”

    一句话不但夸赞了花蕊还奉承了权珮，连德妃眼里都有了笑意，舒舒觉罗氏不屑的撇过眼，却听得德妃道：“你也是万里挑一的儿媳妇！”十四福晋有些欣喜非常，舒舒觉罗氏的神情却有了裂痕，德妃还是第一次这么给完颜氏脸面，这是要给完颜氏撑腰了？

    花蕊安静的随着权珮，只将看到的东西放在心里，面上的神情自始至终恰到好处。

    从德妃这里出来，便又同十三福晋结伴去看了看生病的良妃娘娘，花蕊是第一次见良妃，也止不住的被这后宫的第一艳妃震惊住，难怪出生贱籍却能位列妃位，即便重病在身也难掩风华，微微喘息都好似美的如画一般。

    “难为你们还记得我，只是我这幅模样，叫你们见笑了，不能起来招呼你们，千万见谅。”

    权珮坐在良妃的身边，温和的道：“您说的是什么话，只要您养好身子，八弟和八弟妹心里也能安稳高兴，便是我们看着也欢喜。”

    良妃一笑，微微垂下了眼，她活着做什么，不过是给儿子拖后腿罢了，说天家无情她现在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当年的温柔似乎还留在指尖，今日的康熙就能当着天下人的面极尽的侮辱她，真是笑话。

    太后宫中的宫女也来看望良妃，同来的还有新进门的晳大奶奶明珠，看见花蕊，脸上的神情就刻意高傲了几分：“四婶和十三婶也在。”说着行礼，权珮扶着她起来：“怎么不见太子妃？”

    “宫里有些事情额娘一时离不开身，所以叫我代她来看望良妃娘娘。”

    一旁的太后宫中的宫女将太后特意赏赐的莲子羹端了上来，明珠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即便嫁给了自己的表哥弘皙，但心里总有些不甘，好似要让权珮觉得叫弘谦娶了花蕊就是天大的失误，只有她贤惠能干一般，接过宫女的碗：“我来喂给良妃娘娘。”

    她语气温柔连动作也极其温柔。

    十三福晋却瞧着好笑，笑看了花蕊一眼，花蕊便也微微抿起了嘴，来看良妃不过是情面上的事情，交情不深是一样，更重要的是皇上嫌弃了良妃，明珠的心思路人皆知，只是用这种方法，实在让人觉得可笑。

    良妃的身体不好，人多了难免觉得吵闹，权珮打算起身离开，床上的良妃却忽的轻呼了一声，接着连面容都扭曲了起来，疼的在床上打滚，若不是疼到极致，这些后妃们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表现，突然的变故把明珠吓吓了一跳，连手里的碗都翻在了地上。

    内殿里一时乱成了一团，直到权珮呵斥：“还不快去请太医！”才有人反映过来。

    明珠早哆嗦着躲在了一旁，连花蕊也轻吸了一口气，权珮柔和了脸色，握了握她的手：“别怕，还有我在。”权珮温和的眼神让花蕊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微微颔首：“我都听额娘的。”

    良妃这里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宫中的主位上的贵妃，连太子妃也觉得不大好特地赶了过来，明珠看见太子妃才哭了出来，紧紧拽着太子妃的袖子：“姑妈我什么都没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良妃娘娘忽然就成了这样，真的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太子妃烦躁的呵斥：“谁说你做了什么？这样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擦了眼泪好好站在一边去！”

    明珠被呵斥的眼泪也忘记流了，身旁跟随的下人忙给她擦着眼泪，连哄带拽将她拉到了旁边。

    权珮叫十三福晋和花蕊在外头等着，自己同贵妃还有太子妃在里面照应。

    疼了一会的良妃已经渐渐安静了下来，但人也奄奄一息，太医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太子妃实在害怕在这个时候牵扯上明珠又给太子惹来什么麻烦，厉声呵斥道：“连良妃娘娘是什么病症都看不出来？你是不是要我下手废了你全家才甘心？！”

    太子妃往常都是个慈善的人，没想到说起话来也有这么狠的时候，太医果真还是怕了，跪在地上道：“奴才瞧着良妃娘娘是中毒了，奴才一时也没有办法，还是多叫几个人来。”

    果真事情并不简单，贵妃的眼也幽深起来，喝了太后端来的莲子羹出了问题，那么良妃的事又要算到谁头上来？她挥手道：“去把太医院的太医都叫过来！”

    太子妃紧紧握着权珮的手：“四弟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都在场，你应该看明白了！”

    太子妃这是想把权珮也拉下水，搅浑水谁都能沾上谁也都沾不上。

    权珮微微抬眸，看着太子妃：“先救良妃娘娘要紧，看要不要让人去跟皇上说一声，毕竟这是大事。”

    到并没有回答太子妃的问题，叫太子妃越发焦急，皇上当然是要叫了，只是来的人越多，变数就越多，偏偏明珠碰了那碗汤，已经说不清楚，只要权珮愿意作证，那就好办多了。

    太子妃还要开口，已经被贵妃打断：“还是快叫人去跟皇上说一声，我瞧着良妃已经不大.....”贵妃何尝又不想偏偏将太子一脉拉下水。

    便有宫人飞快的去通报了康熙。

    外头院子里的花蕊和十三福晋看着权珮出来忙都迎了上来，权珮安抚道：“一会皇上来了若问话，你们只要照实说就是，不用怕。”

    在十三福晋看来只要有权珮在她就没什么可担心的，她的神情到也轻松。

    康熙来的比预期的快，权珮嫌屋子里的人多闷的慌，便只在外头等着，又过了片刻见八阿哥带着八福晋也一同急匆匆的走了进去，没多久就听到了痛苦压抑的呜咽声，良妃没了.....

    太后累了两天，才刚刚睡了一个好觉，才起来就听得良妃那边出了事，连茶碗也摔在了地上：“到底怎么回事？！”

    “良妃娘娘喝了您让送过去的莲子羹很快就毒发身亡了！”

    太后终究变了脸色，双手哆嗦着：“怎么会出了这样的事？谁要害我？！”

    宫女给荣妃剥了一碗晶莹剔透的石榴，荣妃尝了一个嘴角便带了淡淡的笑意，宫人禀报了良妃的事情，她的眼便一下子悲悯了起来：“她也是个苦命人，早走早解脱。”只是嘴角分明还带着笑意：“弘皙那孩子到不错，只可惜娶了瓜儿佳明珠这么个不争气的，这事情到连太子都牵扯上了，真是意想不到，那么多人在跟前看着，事情想小也小不了。”

    她这样说着缓缓的起了身：“咱们也收拾收拾去看看吧，要不然也显得太薄情了。”

    康熙很快就听说了事情的始末，做惯了帝王，心思便不是别人可以猜测出来的，只是让人觉得他肯定是不大高兴的，却也不能探究出到底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当时在场的人都被康熙叫到了侧殿外头等候，明珠害怕的握着太子妃的手，太子妃皱着眉耐心的安抚了几句，又转头看权珮，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来什么。

    权珮自然是第一个进去的，康熙站在窗前正看着一盆浅色的杜鹃出神，难得的是露出了怅惘的神情，阳光照在浅浅的花瓣上，似乎连光线都柔和起来，听得权珮行礼才转过了身。

    对权珮他自然印象深刻，虽然情绪不佳，却还是给了权珮一定的体面，说话还算温和：“带着弘谦的媳妇一起进宫的。”

    “是，带进来给额娘请安，也过来看看良妃娘娘。”

    “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形。”

    “.....正喝着莲子羹就起了反应，疼的在床上打滚.....很快连贵妃和太子妃也惊动了过来....在一会您也就过来了....”

    权珮说的，跟太监来回报的相差不多，问题出在了莲子羹上，而喂莲子羹的人是明珠，送莲子羹的是太后。

    康熙不由自主的微微皱起了眉头：“莲子羹出了问题，会不会跟明珠有关系。”

    康熙怎么好好的到问她这个问题，好似在商量一般，权珮垂着眸不紧不慢：“一出事她看起来就吓的六神无主，到底是新妇，没有见惯大场面。”

    好似没帮着明珠说情，但其实也已经帮衬了，明珠是个新妇能懂什么，这一点谁都能想到，若权珮真的什么都不说，不免显得无情，说的太多又好似刻意。

    康熙不知道怎的到微微叹息了一声，跟这个儿媳妇打了几次交道，每次总要让他止不住的赞叹，做事情总是拿捏的恰到好处，仿佛是个运筹帷幄的将军，不佩服都不行。

    他便只点了点头：“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权珮便行了一礼，缓步走了出去，不见慌张不见焦急，不知道这份从容是怎么历练出来的。

    接着十三福晋、花蕊和明珠也分别都被叫了进去，十三福晋和花蕊还好，也只如实说了一遍就出来了不出彩也没有错处，明珠进去被康熙问了几句话就又吓哭了，确实如权珮说的般六神无主，康熙眉间的不耐一闪而过，这样的人做也做不成什么事，事情肯定跟她没有关系，只说了几句就不大耐烦的叫明珠出来了。

    后头便连送莲子羹的以及守在良妃跟前的宫人都叫了进去问了一遍，又等了片刻，便见李德全出来，朝着权珮道：“皇上叫您跟十三福晋还有大奶奶先回去。”

    太子妃讶异于李德全的恭敬，但还是因为知道了权珮替明珠说了句话，面上露着几分感激：“那你们就先回去，若有什么事我会叫人通知你们的。”

    出了宫，便见胤禛还有十三和弘谦都等在外头。

    胤禛眉宇间的焦急在看到权珮之后才消散干净，舒了一口气：“还好吧？”

    “无事，不用担心。”

    弘谦的目光在花蕊的身上转了一圈之后，这才平淡下来，十三瞧了几眼十三福晋，对权珮道：“她没给嫂子添麻烦吧。”惹的十三福晋不满的轻哼了一声。

    胤禛让权珮带着花蕊和十三福晋先回去，他跟弘谦还有十三则留下等消息，毕竟是出了人命，还是谨慎些好。

    八阿哥是没有想到良妃会这么快去世的，他还等着为他额娘正名分，叫他额娘剩下的日子风风光光的度过，他想着太后在他跟前冷声的说话：“你那个不成器的额娘只会给你拖后腿，还不如死了干净！”他到现在还记得他额娘颤抖的肩膀，萧索又可怜。

    他冷笑了一声，太后果真是按耐不住了么？连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

    太后的焦急在看到八阿哥之后才稍微缓解了一些，只是语气还是不好：“我就说你额娘这辈子只会给人添乱，要死便死，还要拉扯上这么多人？！现在皇上亲自过问起来这事，到好似是哀家做的一般，你说说，这下可如何是好？！”

    她说了半响也不见八阿哥应答，心头忽然有个不好的感觉闪过，只见得抬起头的八阿哥，满脸的冷漠和嘲讽：“这就是太后毒杀我额娘的原因？嫌她碍手碍脚？只是您也年纪大了，做事终究不如先前利索，事情闹的这么大您要怎么收场？皇上迟早会查到您这来的，若是知道了他当生母般敬重的人如此不堪，您说皇上会怎么样？”

    这话说的太后终究慌了：“你这个畜生！胡言乱语什么？哀家对你怎么样你难道不清楚，竟然敢跟哀家这么说话？！”

    八阿哥的背挺的笔直，笑了笑：“我当然知道您对我怎么样，在清楚不过了。”

    当时在良妃跟前的人说的都相差不多，而追着莲子羹查下去便有个参与了送莲子羹的太监上吊自杀了，好巧不巧就是太后宫里的人，康熙的眉头拧成了八字，听得进来的太监回报：“太后重病不起，已经叫了太医院的人过去看了。”

    重病不起？难道不是做贼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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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第一百零六章

﻿    年熙文记着宫里良妃的死,也清楚的记得当时因为四福晋给良妃喂下了致命的莲子羹连胤禛都受到了牵扯，还是太子出面说的话，才将这件事情平息了下去，但也因为此,谋杀了良妃的错处一直有一部分背在了四福晋的身上，让八阿哥为此处处跟胤禛做对,也所以到了雍正朝,八阿哥的下场才会那么惨。( 起笔屋最快更新)

    年熙文淡淡的笑着,将一朵新剪下来的玉簪花别在了发髻上,于是又带上了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花香，该她出场的时候到了，胤禛这次一定会看到她的好。

    坐在亭子里看书的胤禛显的很悠闲,年熙文知道越到后期胤禛便似这般越清闲,她缓步走了过去，福了福身子。

    胤禛抬眼看了看她：“起来吧，可有什么事？”

    “爷不必为现在的事情烦扰，我有法子。”年熙文说的很笃定，仿佛确实知道胤禛是怎么想的一般。

    于是胤禛的眼里也多了几分兴致：“那你说说，你的法子是什么？”

    年熙文微微往前站了一步，将她柔美的五官清晰的展现在胤禛面前，那一双清澈又带着淡淡的忧伤的眼泛着点点的水光，是何等的诱人：“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说不清楚，无凭无据定不了罪，不过是要个合适的人去压一压，皇上现在不喜欢八阿哥，八阿哥越是有动作，皇上越不喜欢，越不想理会，越忌惮八阿哥，皇上就会越将这件事淡忘。”

    年熙文说的到也在理，胤禛便微微颔首。

    年熙文心里的喜悦一闪而过，声音里也多了几分柔美，仿佛羽毛一般拂过人的心田：“不过是要委屈委屈福晋去跟太子妃好好说说，只要太子出面这事情就能解决，福晋一向大度又为爷着想，想来一定不想牵扯上爷，愿意为爷办这件事的.....”只要福晋去求了人，那也就等于认了多半了，这个罪名背在身上，她能叫福晋一辈子如鲠在喉，不得安宁。

    胤禛的眼好似漆幽深的寒潭，几乎能将人吸进去，年熙文一点都看不进去，只有满满的自信，满身的风情。

    有个慵懒的声音，还带着几丝笑意：“年侧福晋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去求太子妃？”

    年熙文一惊，一回头见是权珮过来了，心也不由得紧张了几分，只是又想到犯错的是权珮跟她又没有什么关系，底气便又足了几分：“福晋也许觉得我说的不中听，但事情既然因为福晋而起，福晋自然要为爷担当，难道福晋愿意看着爷为这事情为难？福晋一向贤惠为爷着想，想来不是假的。”

    权珮打量着年熙文，看她的穿着打扮也确实是精心准备下的，眼里的笑意越发多了，好似在看个小丑，反问：“什么事情是因我而起的？”

    这个时候了还装糊涂，真是可笑，年熙文也笑了笑：“良妃娘娘的那碗莲子羹不是福晋喂下去的？”

    这个年熙文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消息，怎么就这么笃定？

    晓月服侍着权珮坐下，转头笑看着年熙文：“不知道年侧福晋是从哪个嘴里听到的消息，怎么会传成这样，明明是新进门的晳大奶奶喂的良妃娘娘，怎么到了您这就成了福晋？是您没听清楚，还是故意想成了福晋？”

    年熙文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她想呵斥晓月，却还是下意识的转头去看胤禛，可胤禛的目光根本不在她身上，只是专注的瞧着权珮：“是不是有人故意乱嚼舌根歪曲事实了？要不就叫人去查一查。”

    这意思，事实真如晓月所说？那她刚才说了那么多又成了什么？难怪所有人都带着笑意看她，她还大度的想要笑就在笑一会，等以后就在笑不出来了，原来别人都是在笑她，笑她的无知笑她的滑稽，她的脸颊红了又青青了又红，自重新来过，她还从来没有失算过，没有这么狼狈不堪过。

    她听得权珮道：“算了，我懒得跟这些人计较。”

    这话让年熙文浑身打了个哆嗦，好似她是何等的轻贱，叫人看不起，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觉得所有人都在嘲讽她，让她恨不得就此消失。

    权珮转头打量着年熙文，笑了笑：“以后别听别人道听途说了，念你毕竟是好意，我也就不计较了，下去吧。”

    年熙文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回素心阁的，只是刚进屋子就忽的软倒在了地上，只模糊中听到紫烟的惊呼声。

    亭子里胤禛握了握权珮的手：“你总是这么好性。”

    权珮笑了笑说起了别的：“皇上肯定心里不高兴，你想法子安慰安慰吧，即便不想为朝廷上的事情显的急功近利，但皇上是皇阿玛，关心总是理所当然的。”

    “好，我听你的，知道该怎么做。”

    所有人都在争权利争人脉，可是却忘了，只要争取不到皇上的心，到头来一切都是空的......

    皇上最近心情确实不好，良妃去世，底下的儿子又有不少动静，他觉得疲累的时候便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说胤禛求见，略顿了片刻才叫进来。

    “这是新疆的汗血马，儿臣寻了好久，皇阿玛要是心情不顺畅，也可以骑着宝马散散心。”

    胤禛向来是个少言少语，连面上的表情都不多，做事太过较真，不免有了刻薄的名声，因为知道他这个皇阿玛心情不好，所以特地寻了宝马来叫他开怀？

    这么多的儿子竟只有这个冷清的儿子会有这样的想法，康熙不知怎的眼里渐渐有了笑意：“瞧着确实是好马，到难为你有心了。”

    胤禛看着微舒了一口气，面上的神情也柔和了很多：“皇阿玛喜欢就好，您往常也可以给马喂些料，这样马也能认下您。”

    竟还知道引诱着他多多活动。

    康熙的心情好了很多，摆了摆手：“行了，朕明白。”难得心情好，便叫胤禛陪着一起到御花园走动说话。

    果真人心都是肉长的，用心待人，结果也就不一样，康熙温和的同胤禛说起他们兄弟小时候的事情，连胤禛这个少有表情的人都听的满面笑意，偶尔附和着康熙说两句，叫康熙越发有了兴致。

    慈宁宫的小太监找到了康熙，喘匀了气才上前道：“皇上，太后想请您过去一趟。”

    康熙难得的好心情，因为这句话，忽的就减少了大半，太后找他过去无非是要诉说她的清白，只是清白不清白不是口头上说说就行，康熙的情绪本来不好，连太后也跟着胡闹起来，于是对太后难免也有了不满，只道：“朕今日还有些政事没有忙完，等改日闲了在过去。”

    太监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但皇上开口没有他质疑的份，便只应了一声，躬身退了下去。

    打发走了小太监，康熙到还跟胤禛多说了几句：“等过些日子去了畅春园，朕亲自试一试这匹宝马！”

    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忽然就恨起了自己，竟然联合外人来指证她，半辈子的努力就这样功亏一篑，叫她几乎受不住，连佟家的人她也不大使唤的动，因为皇上也开始冷淡她了，她不过是迟暮的老人，随时都会死，八阿哥笼络人心的手段也不是别人所能比拟的，太后便真正的被孤立了起来。

    几年前的意气风发好似还在，当时觉得自己甚至能做武则天，只是岁月不饶人，老天也帮不了她，现在做什么都有心无力，躺在床上便只能看见四四方方的四个角，什么都做不了，好似是一夜之间，太后原本花白的头发彻底白了，连脸上的皱纹都多了几条，这样才让人更真切的感受到了即将消逝的生命。

    天下人只知道，太后病重，皇上亲自侍奉汤药，是个堪为楷模的孝子。

    胤禛将新买回来的画眉鸟挂在了廊下，看着权珮亲自给鸟喂食。

    “太医说太后得了癔症，人也不大清楚，总是胡言乱语，宗室的福晋们不免要去看望，又怕太后控制不住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皇上是担心太后说出有辱他名声的的话么？毕竟是要做大孝子，做天下楷模的。”

    胤禛叹气：“反正是瞒不过你的，大抵就是这样吧，我是没想到，皇上会亲自点了你一手掌管照顾太后的事情。”

    原来要说的是这个事，权珮笑着转头看胤禛：“那可要恭喜爷了，可见皇上越来越信任爷了！”

    “你怎么不说皇上也赏识你，放着太子妃和贵妃不用，偏偏就挑了你。”

    丫头端了清水上来侍候权珮净手：“我还不是取决于你，皇上要不是认准你心思纯良，忠心无二，这事情必定也轮不上我，所以可见我们早分不出彼此了。”

    “我们早分不出彼此了”这话到叫胤禛怔住了，细细品味了好久，面颊上忽然好似开出了灿烂的花，让一旁侍候的丫头们瞪大了眼，原来王爷也可以笑的这样灿烂。

    他笑着随着权珮进了屋子，看着她收拾东西：“慈宁宫里我已经打点过了，有什么事你叫宫里的刘太监来找我，我会立马过去，皇上也分派了人给你的，你只管用，只要做好了皇上给的差事，其他的一切就都不算错。”

    权珮抬眸看他：“真当我是小孩子？”

    胤禛摆手：“我瞧着你是女英雄。”

    难得的一句笑话，到还是逗得权珮轻笑了一声，明媚的好似六月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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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第一百零七章

﻿    大盆的万年青和文竹,翠绿欲滴，使得室内看起来透着勃勃的生机,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端，叫人觉得神清气爽，闻不见丝毫的药味，也感觉不到一丝颓丧,粉润的帷幔微微荡漾看起来赏心悦目，床上的太后气色虽不好，但叫人却觉得这样的环境里养病，必定是舒适的也好的更快些。( 起笔屋最快更新)

    几个老太妃坐在太后的床边轻说了几句,太后精神不济便又昏昏欲睡了起来，几人便都起了身,站在一旁的权珮随着往外走,老太妃拉着权珮的手：“好孩子，亏的皇上孝心，叫你来侍候太后，我们几个今儿来瞧一瞧也算放心了，太后有你照应必定能很快就康健。”

    “也是皇上事无巨细全部都交代的清楚，孙媳只是按着皇上说的来。”

    老太妃便颔首：“皇上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有孝心这点谁都比不上，大清有皇上那必定万世兴盛。”

    到底都是宗室有辈分有声望的人，知道怎么说话，这样盛赞皇上又何尝不是肯定权珮照顾太后这件事做的好，权珮的笑意便越多了恭敬，看的几人微微颔首。皇上能选四福晋，确实是有道理的。

    送走了老太妃，权珮便回了她在慈宁宫中收拾出来的偏殿休息，也才片刻，宫女进来道：“太后请四福晋过去一趟。”

    太后大抵也是万万没有料到才昏睡了一会，在醒来就被跟自己有仇的权珮握在了手心里，她到知道这个时候不是闹事的时候，比往常还要安静。

    内殿里只有个侍候在跟前的杨清，太后连喝一口水都要杨清先试过才愿意喝，是不是因为上了年纪所以才这么胆小糊涂了，权珮来侍候太后怎么可能叫太后真的被人害了？

    太后喝了几口水，好似有了气力一般，于是眼神也犀利起来：“哀家真后悔当年没有直接杀了你，留你到了今日！”自己到成了困兽。

    权珮只是浅笑，坐在离太后不愿的椅子上：“您在说什么我到不大懂？杀我做什么？我不过是个孙媳妇，跟您无冤无仇。”当年的太后太过自信，对权珮就好似猫对老鼠一般总想先玩弄够了在下狠手，只可惜，算错了天意。

    太后冷笑了一声：“你到会装腔作势，难怪连皇上也骗的团团转，不过哀家告诉你，别以为你能对哀家下手，哀家虽然老了生病了，但收拾你还绰绰有余！”

    这还是害怕了，连这种威胁都用上了，权珮轻笑，柔和的道：“您想多了，我不但会将您侍候好，还要将您侍候的非常好，我哪里需要做什么，您比我更清楚，岁月不饶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在说，您在宫里的敌人多的去了，而且您不但要为自己想，总还要为自己的家乡想，剩下的时间自然是费力的讨好皇上，让皇上念在您的份上以后对科尔沁多有照应，节外生枝，您承担的起么？”

    就好似利剑戳破了气囊，原本强装出来的气势一下子消散干净，只是眼里分明还有不甘愤怒和屈辱，太后时日不多，即便没人下手老天也要收了她，对于家乡太后确实还想在做些什么，她终归希望百年之后至少科尔沁的人提起她是感恩戴德的，也如权珮说的那样，太后的威胁其实更多的是来自那些太后以前得罪过的站在暗处的人，就比如，荣妃。

    宫人端了新熬的药上来，太后微闭了闭眼，太医说她有癔症，皇上怕她说出不该说的话，汤药里加了些迷药，喝了药她很快就又要睡着了，这种无力感让她深深的挫败，她抬头不甘的看了一眼宫女身后跟着的两个冷面的太监，又看了一眼带着些慵懒的权珮，终究将药喝了下去。

    因为良妃的事情，皇上还是怪上她了，不是说良妃是贱，妇么？怎的到了这个时候皇上到心疼起来了，更何况事情根本不是她做下的，可是皇上和八阿哥都怪她，她这样想着，终究不甘的睡了过去......

    侍候在跟前的杨清在权珮的目光下越发将腰弯了下去，只听得权珮淡淡的道：“照顾好太后，不要有任何闪失，若出了差错，没人能救得了你。”

    不出差错也包括为了陷害权珮而无故生事，太后现在只能依靠他了，出了差错自然算在他的头上，杨清恭敬的应了一声，四福晋做事总能握住关键一针见血，好比对太后又好比对他，很多时候也不需要多做什么，只简单的两句话就能将人捆绑住，难怪连乾清宫的老狐狸李德全见到四福晋也总是少有的恭敬......

    三福晋跪在脚踏上替荣妃捶腿，半响闭目养神的荣妃才睁开眼，拂开了三福晋的手，三福晋的眼里便有了惶恐，起了身侍立在荣妃身侧：“额娘要起身吗？我让人熬了红枣粥，额娘要不要喝一些？”

    “你跟四福晋关系一向不是要好么？你比她年长，太子妃说是忙于宫务分不开身，你可没有这样的借口，下来就是你，到叫四福晋去照顾太后，你难道就没有想法？”

    果真还是说起了这件事，三福晋急忙解释：“差事是皇上直接派下来的，会选谁谁也料不到，说不得就是雍亲王去皇上跟前求的，所以皇上才会.....”

    “行了。”荣妃不耐烦的打断：“到底是因为什么，你心里清楚，若有空跟着四福晋多学学，也给老三争些脸面回来。”

    三福晋被训斥的不敢多言，心里也觉得委屈，荣妃要去佛堂念经，便叫她去看望太后，三福晋收拾了一番觉得精神多了才去了慈宁宫。

    没想到素淡的衣裳穿在权珮的身上也少有的好看，连头上的钗环也比往常少，却流露出别样的风情，人若是美，大抵穿什么都会让人觉得好看，站在台阶上淡笑着看着人，自有一股难掩的风度在，三福晋微垂下眼，同权珮一同进了内室看望太后，太后睡着了，三福晋也只同太后身旁的嬷嬷说了几句留下了东西就出了内殿，权珮就陪在身旁。

    “你真是能耐，妯娌里也只有你得了这么个长脸面的差事，我为长到不如你。”

    三福晋说话很少这么刻薄，想来心里的气也不顺。

    权珮只一笑，到没有多言，说的越多三福晋心里越不舒服，直到出了慈宁宫的大门，三福晋才又看了权珮一眼，她看上去还是那样随意又慵懒，好似将什么事情都没有放在心上，这叫三福晋忽然有些惭愧不安，抿了抿嘴到底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三福晋送来了好几样上好的药材，权珮拿在手里看了看，吩咐侍候太后的嬷嬷：“以后凡是有送来的东西全部要清晰的造册登记，放在专门的地方，若要用，谁取的，拿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用途都要写明白，不签字不能用。”又转头对康熙派到跟前的太监道：“劳烦王公公也做个鉴证，这样也好管理。”

    王公公自然能明白权珮这样做的原因，到不禁为权珮的心思缜密感慨，于是也越发恭敬：“奴才明白，都听福晋的吩咐。”

    德妃来看望太后，也送了好几样药材，到跟三福晋带来的有些相似，又去看了看凤儿和鸾儿，跟权珮感慨：“太后生病这两个孩子只怕也照顾不好，要是能送到我宫里就好了。”

    权珮在这自然能照顾好两个孩子，若权珮一走，太后这边没人照应，德妃也不大放心。

    “您放心吧，若皇上来了我试着跟皇上提一提，听听皇上的意思。”

    德妃便满面笑意：“若你能帮忙自然是能成的，还好两个孩子有这么心疼她们的舅母。”

    康熙觉得权珮照顾的很不错，便放了权珮一天假：“回去歇一歇，也看看家里，明儿早上在过来。”又赏了好些东西。

    提起九公主的两个孩子，康熙到也没多想，就叫挪到了德妃跟前，因为太后确实已经不适合照顾两个孩子了。

    胤禛在宫门口接上了权珮。

    “皇阿玛在我们几个兄弟跟前都夸赞了你几句，说你做事胆大又细心，还叫我们跟你好好学。”

    说的权珮也笑起来：“皇上这不是故意为难人么？”

    胤禛笑着揉着权珮的手，眉眼之间满是自豪：“你不知道他们多羡慕我，说我有个好福晋，到现在皇上也就在赞过太子妃一次贤惠。”

    不过是夸了她两句，胤禛也能高兴成这样，权珮依着胤禛坐着：“家里可还好？”

    “到都好，只是.....”胤禛顿了顿：“只是陕西那边的粮铺出了些问题，我想叫弘谦过去一趟。”

    “粮铺出了问题？”

    “送来的账面上有些出入，瞧着不大对，那边的粮铺一直自给自足，不盈利但也不亏损，只是瞧着那账本动了手脚的样子，只怕掌柜的私下里没做什么好事，咱们原本是好心，灾年或者冬天做赔本买卖，却叫这些不知趣的奴才坏了名声，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种不听话的奴才年年有，到也没有什么稀奇，只要处理好后续的事情就行。

    后宅的事情是纳兰明月和花蕊在管，只是花蕊一贯会做事，即便自己在家里的时候将后宅已经管了起来，跟着纳兰明月也细心的从头开始学，从来不抢风头，到叫纳兰明月赞不绝口。

    权珮洗漱之后换了一身衣裳躺在榻上，纳兰明月就坐在一旁替权珮松腿：“....家里一切都安稳，亏的大奶奶帮忙，我才不至于手忙脚乱，就是年妹妹那里经常生病，有几次连爷也惊动了过去，守了好久，她那样子瞧着楚楚可怜，连我们这些女子都跟着心软担心.....”

    纳兰明月给谁上眼药水都是这么□裸的，上一次年熙文闹了个大笑话到清净了些时候，权珮一走她便又活了过来，手段加上样貌后宅里竟然无人能敌，到叫胤禛在年熙文那里宿了几个晚上，也难怪纳兰明月要这么急切的给年熙文上眼药水，可见是确实感受到了威胁。

    “总是生病也不好，我派两个嬷嬷去好好照应她。”

    纳兰明月立时满面欣喜，有权珮的嬷嬷看着，想来年熙文也不敢想生病就生病了：“福晋就是心善，对谁都这么好！”

    几句话就将纳兰明月哄的开怀，且做的事情确实只能让人称赞，花蕊眼里的敬佩一闪而过，怪道府上的事情什么时候都是额娘说了算，终归也是因为有这个能耐。

    很快家里的其他人也都来见了权珮，年熙文来的确实晚，因为她还在生病，越发的弱不禁风，又穿着件宽大的月白色衣衫，瞧着就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纳兰明月一看见年熙文就笑着道：“福晋听说你总是生病，特地派了两个有经验的嬷嬷照顾你，还不快谢谢福晋！”

    于是连李氏宋氏和武若曦钮钴禄几个都看向了年熙文，眼里都有了淡淡的笑意，果真还是只有福晋才能收拾了这个张狂起来的年熙文。

    年熙文掩饰的咳嗽了几声：“怎么好劳烦福晋。”

    纳兰明月笑着道：“那也比劳烦公事繁忙的王爷好。”

    也就纳兰明月敢说这话了，年熙文越发咳的厉害，上首的权珮好似根本没在意她们的对话，正在逗弄年纪最小的五阿哥，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窗台上新摆的一盆牡丹般雍容娇艳不能亵渎。

    年熙文忽的觉得自己不能输了气势，于是挺直了脊背，她知道这些人都在嫉妒她，无时无刻不想看她的笑话，她却偏偏不叫这些人如意，面上便带着欢喜的神情：“我是很高兴的，福晋这样看重我！”

    纳兰明月撇了撇嘴，装腔作势，打肿脸充胖子，有什么意思？

    五阿哥“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纳兰明月便立刻道：“瞧你一句话吓的孩子都哭了！”在纳兰明月心里，她其实更想说，五阿哥哭是被年熙文给恶心哭了。

    年熙文被纳兰明月的一句话怄的心口发堵，这是什么话，她是有多可怕才能说上一句话就叫孩子都哭起来？对上这个根本说话不讲理后头又有人撑腰的纳兰明月，年熙文深感挫败和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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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第一百零八章

﻿    窗户只开了半扇,却也足够弘谦看见屋子里花蕊忙碌的身影，他一走进去，花蕊就停下手里的活迎了上来：“我尽量将东西精减，不占太多地方,药材我也叫人收拾了常用的出来，路途遥远,你可千万保重。()”

    这女子温柔聪慧，总是能给人恰到好处的帮助和安抚,弘谦的神情也柔和了很多：“我不在家里,你也别总闷在院子里，没事出去走走,额娘在家就陪额娘说说话,要是没在,你就精心管理家里的事情顺便也教导教导久儿。”

    成亲以来弘谦对她一直温和有礼，处处体贴又细心，她便知道自己没有跟错人，带着笑意应答：“我知道了，你不用操心我。”

    丫头从外头匆忙进来：“宫里来传话叫了福晋进宫，福晋这会大抵已经出门了，叫大奶奶和纳兰侧福晋管好家里。”

    怎么会突然匆忙的进宫，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弘谦也微微皱起了眉，对着花蕊道：“你跟纳兰侧福晋照应好家里，我出去瞧瞧是什么事。”

    “你放心去吧。”

    花蕊将弘谦一直送出了院子。

    康熙皱眉坐在慈宁宫的寝殿里，宫女和太监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太医正在内殿里给太后诊脉，气氛竟是别样的肃穆。

    李德全在外头迎了权珮，一面向里走一面轻声道：“......太后今儿早上忽然就不大好，皇上很生气，大骂侍候的人，还杖责了好几个跟前近身侍候的人，原本说是叫福晋在家歇一天，没想到忽然出了事，就只能又把福晋叫进来了。”

    皇上这个孝子确实做的到位，却不知道有多少真心在里面。

    床上的太后脸色越发灰败，整个人都透着颓丧，康熙关切的喂着太后喝了药，太后好似是好了些，抓住了康熙的手，眼里也多了几丝光亮：“哀家这一生，前半辈子亏的有太皇太后照应，后半辈子亏的有皇上尊敬所以现在想这一生是没有遗憾了，只是...只是到头来却又为皇上添了这么多的麻烦....”

    “皇额娘不用多说了，朕一定会叫太医治好皇额娘的病。”

    太后好似还有很多话要说，只是康熙已经挣脱来她的手，站了起来，吩咐侍候的人：“若在出什么差错，朕一定不会轻饶。”她便只听着康熙向外走时的说话声：“.....朕现在是不放心别人照顾太后的起居，所以才又匆忙的将你叫进了宫里.....”

    这话自然是说给权珮听的。

    “不知道太后早上是出了什么事？”

    权珮竟是这么直接的问了出来，面色平静，淡淡的好似在说家常，康熙微顿了顿：“说是吃了相克的东西才会突然腹痛，接着又上吐下泻。”

    所以才会斥责近身侍候的人，只是皇上向来谨慎惜命，又怎么会允许宫里接二连三的出现这种不寻常的事情，想必已经在着手查了。

    权珮便颔首：“儿媳明白了。”

    康熙的眉头微挑，不知道权珮所谓的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作为皇帝又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便也只高深的点头：“照顾好太后，不要让朕失望。”

    权珮行礼，一直目送着康熙渐渐走远。

    “慈宁宫的药材原就是没有数的，太后在这种事情上一向不上心，药材或多或少也就那样，出出进进是说不清楚的，谁料想....”宫人说着小心翼翼的抬眸看荣妃，咽了一口唾沫：“谁料想四福晋会突然改了章程，奴才们还不知道，三福晋送去的药材还在库房里.....”

    荣妃猛拍了一下桌子：“蠢货！”宫人便吓的一哆嗦跪在了地上。

    李德全尖细的嗓音让康熙微微皱起了眉：“熬药的人说药材是从库房拿的，说是拿了德妃娘娘送过去的，只是库房的药材四福晋忽然让人专门登记，账面上根本就没有药材的出入，德妃娘娘当时送过去的药材还好好的放在原处，一样都没有少，所以明明是熬药的人说了谎话.....”

    瞧起来是有人想要陷害德妃，只可惜被权珮误打误撞的给破了，也或者说，权珮做事周到，未雨绸缪。

    “将库房里近几日送进去的药材都仔细的查一遍。”

    “是。”

    “慈宁宫的库房失火了！”宫女们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权珮带着浅浅的笑意转头看着目光里露着惊恐的太后：“您瞧瞧怎么样？送来的药材有问题，有人害怕被查出来，所以要毁灭证据了。难道您还觉得我是最大的威胁？瞧瞧，若不是我，也不能叫那些私底下做坏事的人这样惊慌，您到是应该感谢我才行。”

    半辈子尊荣，到了快要入土却如同丧家之犬，受尽侮辱，要是她还有精力，怎么能叫这些阿猫阿狗张狂成这样，随意的就想毒害她！越是这样想，太后就越不甘，连手也开始哆嗦：“你到底想怎么样？！”

    “告诉我一个对我有帮助的大秘密，或者我能保太后安度剩下的不多的时间。”她这样说着，眼里闪烁着璀璨的光，叫人几乎不敢直视。

    成大事的者的人生就是这样，即便前一刻还是不死不休的仇人，下一刻也可以为了目的化干戈为玉帛。

    太后的嘴唇哆嗦着：“你想知道什么？”

    太后的情形渐渐又稳定了下来，权珮得以再一次出宫，虽然当时太后的事情没有闹大，但德妃还是听到了风声，权珮出宫，她特地赏赐了不少东西。

    温暖的五月里栀子花在粉彩的观音瓶里吐露着芳香，开了的窗户有阳光倾泻进来，洒满全身，枕着胤禛的腿躺着的权珮，白玉般的面颊在这个时候看越发的显得晶莹剔透，胤禛轻轻的替她揉着太阳穴，听着她不徐不疾的解释着当时太后宫里的事情。

    “.......荣妃娘娘是把三福晋当枪使唤，当时她来找我满口的怨气，只怕荣妃之前也奚落了她，三福晋和我关系要好，我们之间闹的不愉快我就会乱了心神，即便有什么微小的不一样也会比往常更不容易发觉，这样就会神不知鬼不觉。”

    胤禛便补充道：“可是没想到你根本不受影响，还察觉了异样，特地将药材专门管制起来。”

    权珮的嘴角带了淡淡的笑意：“她是打算浑水摸鱼，跟额娘拿着一样的药材，到时候出了事，只要有人说是拿的额娘送来的，不管怎么真假肯定到时候要查，只怕连人手也安插好了，一口咬定三福晋带来的那些有问题的药材其实是额娘的，众口铄金，只怕真的是辩解不了。”也所以在发觉情形不对时会叫人去烧库房，毁灭证据。

    “难怪皇上这样信任你，总要你在太后身边守着，要是我也一样，瞧瞧，做事都缜密，根本不给那些图谋不轨的人有机可趁！”

    权珮轻笑着睁开眼，依着胤禛坐起来，笑看着他：“我果真有这么好？”

    “自然在我心里是最好的。”他的眼眸幽深，却分明又格外的明亮。

    权珮便凑近了胤禛的耳边，唇边还卷着笑意，如兰的气息叫胤禛觉得微痒，握着权珮的手也不自觉的紧了紧，以为她又要说些什么让人心跳加速的话，却在她说出来之后，面色渐渐凝重起来，看着她依旧带着几丝慵懒的眼：“这是真的？”

    “太后说给我的，我也不好随意下结论。”

    胤禛揽着权珮的肩膀，让她舒服的靠在自己，外人看来好似只是在说家常一般。

    “皇上的暗卫消息都送给荣妃处理？这怎么可能.....”

    权珮便点了点胤禛的胸口：“这跟咱们家难道不一样？”

    是一样，但又明明不一样，这个只有胤禛最清楚，难怪荣妃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宫里训练宫女，这种特殊的身份，注定有一些特别的权利，问题是，康熙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荣妃所做的一切有多少是她自己的意思，又有多少是康熙的意思？

    事情一旦跟皇上牵扯起来，立马就变得复杂了起来，对付荣妃可以，可若是因此触怒了康熙那便得不偿失。

    胤禛微微皱起了眉头：“太后会不会故意误导我们？”

    “这就要看爷的本事了。”权珮说着，亲了亲胤禛的嘴角，胤禛皱着的眉头便渐渐展开，连眼里也有了笑意，好似刚才烦恼的事情也不大烦恼了，也低头亲了亲权珮：“你瞧着就行！”语气里忽然满是自信。

    她愿意跟这个男子相守，而她的一颦一笑也能够牵动这男子的心神，偶尔看见他笑他开心，她好似也是高兴的，人生若是如此，是不是也就足够了？

    康熙疲惫的靠坐在软榻上，似乎连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荣妃替他揉捏着肩膀，不紧不慢：“总是这样累着自己，皇上也该爱惜自己才对。”

    康熙握住了荣妃放在他肩头的手：“朕也想清闲几日，只是.....”

    只是下头的儿子们蹦跶的停不下来，连皇帝也感受到了威胁。

    荣妃的眼睑微微抖动：“您叫下头查的事情已经送到了我的跟前，京城苏州一代的添香阁都是四阿哥开的，陕西河南的万民粮店也是，就连近几年渐渐多起来的启蒙书院也是，不过这些事务都不是四阿哥亲自在管，全部是弘谦在监管，这几日不是又出去了么，说是河南那边的粮店出了问题.....”

    “没想到弘谦小小年纪已经这么出息了。”

    荣妃扯了扯嘴角，这不是她希望康熙看到的，又是粮店又是书院那要博取多少好名声，她希望康熙看到胤禛的野心，但这么多年来她又实在明白该怎么做事，怎样才能让康熙放心，那便是少言。

    “不声不响的做这些事情，那可见确实心里还是想为国家做些事情的，大抵还是怕招了忌讳，开个出院也只开教导小儿的，到是难为他了.....”

    荣妃接过宫人捧上来的茶水递给了康熙：“说是四阿哥的，好似其实先是老四媳妇筹备起来的....”没想到皇上心里会这样定义胤禛做的事情，荣妃一时到不敢多说，也只好先减减康熙对胤禛的好印象。

    “这个朕到不意外，终归是好事，以后叫盯着老四那边的人少几个吧。”

    皇上竟然这样信任四阿哥，荣妃只能垂眸掩饰眼里的纷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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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第一百零九章

﻿    秋雨绵绵,便连屋子里都透着阴冷，八阿哥微闭着眼裹着大氅坐在炕上,十四阿哥的脸却涨得通红：“八哥！现在的局势难道你还看的不明白？！皇阿玛信任你所以才让你管着内务府，这是多大的体面？！现在碍手碍脚的只剩下太子了，事情是他做下,我们不过是闹大，让皇阿哥知道而已，等太子下台,皇阿玛立你为太子那就是名正言顺的事情了！你还等什么？难道等着错过这个大好机会？！”

    八阿哥的眼睑微微动了动，四十七年的事情似乎还历历在目，但是一转眼皇上又信任看重他了，连他也觉得皇上应该是想通了,察觉了他的好处，毕竟马齐的冤屈也被平反了，但是只要想起皇上曾经斥责他的话，他就还是觉得浑身冰冷，于是越发迟迟不肯睁开眼。( 起笔屋最快更新)

    十四阿哥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鄂岱伦，鄂岱伦微叹了一口气，朝着八阿哥道：“八爷，八爷若还拖泥带水，什么时候才能替良妃娘娘报仇，什么时候才能叫八福晋风风光光的站在人前？富贵险中求胜，慢半步就是满盘皆输。”

    连九阿哥也道：“在不出手真就晚了，我都不知道八哥还在犹豫什么，难道真要叫兄弟们跟着你倒霉才行？”

    八阿哥终于睁开了眼，看着屋子里看向他的众人：“你们都觉得江南的事情要闹出来？”

    “那是自然？”

    “那便做吧！”这样说着，他的眼里也透出了决绝。

    深夜里烛火摇曳，皇上还在看折子，江南却忽的有急奏报了上来。

    本届江南乡试出现了舞弊案，副考官受贿出卖举人功名，阅卷官合伙作弊，正考官知情不报，江南学子大哗，民愤难平，巡抚张伯行请求从速严办。

    那些学子闹的动静太大，将财神庙里的财神泥像抬到了夫子庙，还砸了贡院，现在只怕已经闹的人人皆知了，用不了几天全天下都知道出了这样的丑闻。

    康熙重重的将奏折摔到了桌子上。

    守夜的丫头不得不叫醒了胤禛：“宫里来的人，说皇上叫王爷进宫议事。”

    权珮还在熟睡，胤禛只是微微皱眉，替权珮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起来，吩咐了不要吵醒权珮，匆忙穿了衣裳就跟内侍往外走，内侍轻声解释：“......江南舞弊.....”

    屋子里的灯火还没有熄，权珮翻了个身微微叹了口气，丫头想要灭了灯，听权珮忽的道：“亮着吧。”丫头微微一顿，忙应了一声是。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只听得雨声渐渐大了才知道，权珮不大睡的着，披了衣裳坐了起来，听到外头有响动，听得是胤禛的声音，模模糊糊似乎在问：“怎么灯还亮着.....”

    胤禛进屋便见权珮穿了衣裳站在地上：“这样凉怎么起来了？”

    “是不是又要出门了？”

    胤禛点了点头：“江南科场舞弊，事情闹的大，皇上点了张鹏翮和我做钦差，连夜起程过去处置。”

    外面又吹起了风，雨滴随着风顺着吹起的门帘落进了屋子里，丫头忙掩上了房门，天气这样不好，深更半夜就要出门，权珮招手，丫头端上来了煮好的八宝面：“趁热吃一碗，我这就给你收拾东西。”

    面条软和又耐饱，现在吃了，等到下一餐吃饭也不会觉得太饿，权珮总是想得这样周到。

    因为急着走，连东西也收拾的仓促，胤禛也不叫权珮出门，权珮便只站在廊下看着胤禛一直出了院门，深夜的秋风秋雨里烛火摇曳，总是觉得更加凄冷一些。

    第二日早上起来，树叶落了一地，树下的玉簪花也被打的七零八落，雨还在滴滴答答的下着，众人这才知道胤禛半夜已经出了门，送着权珮上了马车进宫侍候太后，各自回了院子。

    连太医也说太后是挨日子了，康熙便吩咐权珮叫太后剩下的日子务必过的舒服些，或者是因为有了之前的约定太后在看权珮便不似先前那么剑拔弩张，偶尔坐起来在窗前看看院外的秋景，也会不自主的跟权珮说起当年：“......那时候想的简单，以为进了宫就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只可惜想的太好了，有个董鄂妃挡在前头，太皇太后跟先皇的关系又紧张，我们这些蒙古来的妃子都成了摆设，只叫先皇看见愤恨......我是想向着太皇太后学的，保举成一个皇上，在还能荣耀几十年，只可惜忘记了自己的岁数，我即便在怎么争也争不过生老病死这四个字，我不是太皇太后，皇上不是先帝，注定就只能这样了......”语气渐渐也落寞起来。

    外头宫人进来，说是八福晋九福晋和十福晋来看望太后，权珮便转头看太后，太后似乎睡着了一般，闭着眼坐在椅子上，好半响才道：“就睡哀家睡下了，谁也不见。”

    权珮便走了出去，八福晋看见权珮迎了上来：“太后可还好？”

    “到是不巧，刚刚睡下。”

    八福晋是不知道良妃的事情的，八阿哥也一直没有跟八福晋说这事情，她便也还如先前一般亲近太后，总是见不到太后不免也不高兴，打量着权珮：“真的？次次来都见不上，真是叫人想不明白，怎的总是这样巧？”

    好似是权珮刻意不让她见太后一般。

    这个平安，说话做事总是这么直接。

    权珮淡笑：“难道我还有胆子拦着八弟妹？”

    八福晋便哼了哼：“谁不知道四嫂现在是慈宁宫的一把手，连皇上都极其信任，便是拦着我我也没有办法，我这不是没胆子硬闯么？”九福晋扯了扯八福晋的袖子，八福晋却忽的来了劲：“杨清呢？他怎么不在？我要问问他太后到底现在怎么样？！”

    说着竟是硬要往里走，直冲着权珮过来，权珮略微往一旁让了让免得两人真的撞在一起，八福晋便径直走了进去，若想要挡住八福晋，权珮多的是办法，只是她为什么又要挡住，那么跋扈的太后现如今也该尝尝被这种跋扈人蹂躏的滋味。

    片刻就听到了八福晋的哭声：“太后您这是怎么呢？是不是下人没有侍候好您？您就叫平安像以前一样侍候在您身边吧，您不是一直说平安捏腿捏的舒服么？”

    八福晋原来也有打算，到不知道她是真的想孝顺太后，还是想为八阿哥在皇上面前加分。

    以前要说不见，谁敢硬闯进来？现在她快死了，竟然没一个人将她放在眼里！八福晋“情真意切”的摇晃着太后的双腿，到底有多少真心太后何尝看不出来，她的眼里渐渐有了悲凉，真是可怜又可悲，原来她还有些利用价值。

    太后上了年纪哪里真敢让人这样摇晃，权珮冷下脸叫人将八福晋搀扶了起来，又叫人去请太医。

    八福晋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策略到叫权珮给挡了路，她起来就向着权珮闹，歇斯底里：“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我自小在太后跟前长大，侍候太后没人比我更合适，你拦着我是怕我抢了你的功劳？现在又叫人去叫太医，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枉费皇上那么信任你，照我看，你就是惯会装腔作势，会骗人罢了！”

    太后的慈宁宫里，曾几何时会有这样的情景？有人敢当着太后的面大吵大闹，这样的目中无人，好似太后已经死了一般，权珮看着太后渐渐变的铁青的脸色，微摆了摆手，就见着两个太监忽的上前，左右两边扶着八福晋，硬将八福晋扯了出去。

    外头还能听到八福晋的哭闹声，似乎想尽办法给权珮难看，又好似恼羞成怒，太医已经赶来给太后诊了脉，脸色不大好，朝着权珮微微摇头，权珮便叹息了一声：“快请皇上过来一趟吧。”

    八阿哥还听着从江南那边传来的消息，忽的便见着小厮惊慌失措的从外头跑了进来：“大事不好了，皇上打了福晋的板子，您快去瞧瞧吧！”

    八福晋今天进宫，怎么会好端端的叫皇上打了板子？他急匆匆的起身，一面往外走一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奴才也只是听说，好似是福晋气坏了太后，皇上大怒要治福晋的罪！”

    怎么就气坏了太后，这实在是让八阿哥想不通，但他这会也顾不上这么多，先进宫护住八福晋要紧。

    权珮垂着眸，站在康熙的身侧：“到底也是儿媳照顾不周，才叫太后受了气。”

    康熙摆了摆手：“朕还是知道老八媳妇的，她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自来心胸狭窄，事情朕都听说了，要不是你挡着指不定太后让她气成什么样，早就不该让她进宫来了！”

    皇上不喜欢八福晋对八福晋有成见这实在毋庸置疑，偏偏八福晋做事太不长眼睛，气势汹汹好像所向披靡的样子，却不知不觉的就给八阿哥闯下了大祸，八阿哥有这么个福晋，真不好叫人评价。

    康熙这样说，权珮便又沉默了下来。

    太监进来通报，说八阿哥求见，康熙冷笑了一声：“他这辈子朕瞧着就栽在女人手里了，这么快就来了，只怕朕要是出了事他也不能跑这么快！去叫他在外头跪着去，朕到想瞧瞧，为了个女人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连天工都不作美，淅淅沥沥的下起了秋雨，潮湿的地面于是越发的阴冷，打湿的衣裳沾在身上刺骨的冰凉，八阿哥却依旧跪的笔直。

    一旁的小太监轻声劝：“八福晋没什么大事，皇上也就是关一会，等太后好些自然就放了，您在这雨地里跪上一夜，只怕身子受不住，您还是回去吧，在家里等消息。”

    八阿哥一声不吭也不为所动，连九阿哥和十阿哥也赶了过来，十阿哥粗着嗓门：“难道要为了八嫂搭上你的命？她比我还能闯祸，到底哪里好了？八哥为了她连兄弟都不要了？！”

    八阿哥的身子微微颤抖：“她跟了我受了不少苦，我实在不忍心在叫她受苦......”

    屋子里燃上了熏笼，将寒气驱散暖融融的舒服，权珮坐在摇椅里听着屋外的雨声，竟有些昏昏欲睡起来，震耳的哭声忽然响起，她模模糊糊的梦到自己死后的情形，晓月的声音渐渐清晰，权珮睁开眼，听得晓月道：“太后去世了！”

    雨大了起来，权珮起身快步走向了内殿，听着宫人窃窃私语：“八阿哥跪晕过去了......”

    八福晋这个人真是很难让人喜欢起来，连八阿哥她也看着不大顺眼，但即便如此，八阿哥和八福晋的之间的事情总是会让人感慨，为了八福晋八阿哥可以做到这一步确实难能可贵，但这一次，八福晋只怕在劫难逃了，毕竟原本还能撑几日的太后，因为八福晋的举动忽然逝世了，康熙怎么可能轻饶了八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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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第一百一十章

﻿    太后甍逝,连皇上也辍朝三日守孝，前一日几乎哭倒在灵前,让所有哭丧的命妇和大臣们也更为哀恸，连哭声也格外响亮。*  *

    上首的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停！”权珮仿佛听到了不少人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声音好似齐齐的被夹断,哭声骤然停了下来,只偶尔还有抽抽噎噎的声音片刻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三福晋捶着腰拉着权珮站了起来，五福晋也跟着起身,命妇们断断续续的起来,走向临时歇息的地方，五福晋才刚刚坐下，便肿着一双眼凑到权珮跟前：“瞧见了么,八弟妹没到场。”

    当然是不能到场的,宗人府迄今为止只怕也就关过这么一个女眷，皇上不给八福晋脸面又何尝是给八阿哥脸面，听说八阿哥这几日没少找人下功夫，只是都不奏效。

    连远在江南的胤禛也被康熙招了回来，另派了别人去处置案情，权珮起了身：“我去外头透透气。”

    苏培盛远远瞧着见权珮出来，就迎了上来：“王爷刚回来，已经跪着哭了一回了，刚刚皇上把王爷叫了过去，想必是去询问江南的案情了。”

    安全回来就好，权珮便微微颔首，八阿哥不知道从哪出来，叫了一声：“四嫂。”

    权珮转头看他，见这位温润君子此刻也如五福晋般红肿着一双眼，瞧着操劳的精神都减了好几分，她也只是颔首：“八弟。”

    这声音不冷不热，叫八阿哥的话一时竟有些说不出口，只是时间不多，他没有多少犹豫的时间：“平安在家往常总赞四嫂为人热忱心善，对四嫂的映像一直颇好，这次太后的事情四嫂其实看的最清楚，太后会.....跟平安并没有多大关系，这话也只四嫂说了会管用，宗人府那个地方哪里是女子待的地方，不说吃睡有多差，寻常人待上一日只怕也受不住这份煎熬，求四嫂替平安在皇阿玛跟前说上几句话吧！”

    又是拉近关系又是博取同情，八阿哥说话可真有策略，连眼神神情也配合的很到位，好似权珮若不为八福晋说几句就是不善良不仁慈一般。

    “我是看的很清楚，所以才一直没有多说话，八弟若是有精力还不若想法子叫八弟妹在里面住的舒服一些。”

    这话说的八阿哥一怔，当时在宫里的情形九福晋和十福晋回去都说了，八福晋对权珮实在算不上恭敬，更何况还在太后宫中大吵大闹。权珮的意思自己已经对八福晋手下留情了，毕竟没有因为记仇而在皇上跟前刻意说八福晋的坏话，算是对八福晋很不错了，到是八阿哥若是在求，就确实得寸进尺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听得权珮说话，八阿哥才回过神，见胤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漆黑的眼里泛着点点的幽光正打量着他，叫他不自主的绷直了脊背：“四哥。”

    胤禛微微颔首，面颊上的神情很冷峻，站在权珮身前看着八阿哥：“我才回来也是刚刚听说弟妹的事情，做哥哥的多说几句，若你有空以后也好好教导教导八弟妹，让她少惹些祸事，这样也是你的福气。”

    这语气冰冷冷的，丝毫不给八阿哥情面，是因为他刚才对权珮说了那些话么？人人都道他护着平安，现在看胤禛对权珮，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垂着眼睑，握紧了手，这样的话他不好反驳，更何况现在为了平安更不敢得罪胤禛和权珮，便只道：“我先回去了。”说着转身就走。

    八阿哥走了，胤禛才转头打量权珮，皱起眉头：“怎么把眼睛哭的这么肿？”

    “难道别人都肿着叫我一个人像没哭过一样。”

    自然大家都要肿着才好，胤禛皱眉握了握权珮的手：“以后遇见八阿哥了你不要理会，自家做了错事到来招惹别人。”

    有小太监寻了过来：“四福晋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哭灵了。”

    权珮便朝着胤禛：“我知道了，这就进去了。”

    胤禛微微颔首，见着权珮进了大殿，自己也走到了阿哥们这边。

    太子不自觉的向后看了一眼，只是瞧着胤禛垂着眼也不大看的清楚神情，他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江南那边的情形怎么样了，这几日好似连消息也不大灵通，太监喊了一声“哭”，于是悲恸的哭声骤然响起，太子顾不上多想，用帕子沾了一下眼睛连忙也放声大哭了起来，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敢有差错......

    从宫里出来夜都已经深了，胤禛在马车上候着权珮，等权珮上了车就递给了她一碗热茶，马车缓缓的也动了起来，权珮喝茶润了润嗓子觉得舒服了不少，这才看胤禛：“江南那边的事情还顺当么？没有什么为难处吧。”

    “我到是都好，只怕太子那边就不大好了。”

    “难道又是太子的事情？”

    胤禛揽着权珮靠近自己：“考生们行贿的金子全都送到了太子手里，我回来的时候这事情虽还没有定论，只怕也不离十了，太子这样简直是动摇了国本，如果只要有钱就可以做官，那些当官的又能有多少愿意为民真正的做事，国家处处都是蛀虫，江山也迟早毁掉。”

    胤禛看起来也很生气，也很不齿太子的这种行径。只怕康熙知道了更生气吧，无论如何康熙这样的皇帝都不会把皇位交给一个会毁掉江山的人，这样如何去面对大清的列祖列宗。

    既然可以预见即将要到来的风暴，太子又总想找胤禛谈话，胤禛便选择装病卧床不起，直到文武百官朝廷命妇送太后灵柩去皇陵安葬，胤禛才“硬撑”着起床去送行。

    这一次也终于在皇子福晋们的马车队伍里看见了八福晋的身影，只是总不见从马车上下来，只听得五福晋道：“也就关了半个多月，就瘦的不像样子，精气神都减了！”

    江南那边本来就有学子闹事，皇室里是不敢将孙媳妇气死了奶奶这样的事情闹出来的，只怕被有心人利用又是祸事，八福晋被关对外是没有明确的原因的，但这种事情谁又敢多问。八福晋被放出来那天，八阿哥又被皇上骂的狗血淋头，说他治家不严，难当大任，连贝勒的俸禄都给停了，据说为了八阿哥，十阿哥还跟八福晋闹在了一起，说八福晋是个扫把星，八阿哥迟早被八福晋害死，只是听说八阿哥还是一如既往的护着八福晋。

    女子能做到像八福晋这样能闯祸实在不容易，但男子能做到八阿哥这样无论妻子做什么都护着的也不容易，不知道这不容易的一对夫妻以后到底会怎样。

    皇陵边上自然有皇家下榻歇息的地方，荣妃才刚刚躺下，三阿哥就过来看望，她不得不坐了起来。

    “真好，太子终于快下马了！”

    荣妃看着幸喜的三阿哥有些烦躁：“总想着叫别人下马了，但你也该做些大事叫你皇阿玛对你刮目相看，不然只要皇上的儿子不全废，你就不一定是下一个太子，瞧瞧老四，也没谁帮衬，竟然也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说到底你们谁敢小瞧他，敢在他跟前多说几句？他在陕西河南开的那个万民粮店，一旦闹出来不知道要得多少好名声？你有没有？”

    胤禛还开了粮店，三阿哥到一点都不知道，荣妃这样说，他也不高兴：“儿子编修的书本也不少，文人们哪个提起儿子不赞一声？”

    “文人在赞又有什么用，重要的是你皇阿玛心里怎么想！”

    母子两的谈话不欢而散，三阿哥愤愤的出了屋子，想起荣妃说的话越发的不痛快，他能叫大阿哥、太子和八阿哥都下马，还能收拾不了一个孤鬼四阿哥？等到四阿哥也成了阶下囚，看他额娘还会不会这样说他？！

    皇上留了太子在朝监国，自己亲自来送太后，胤禛和三阿哥几个往常便陪伴在康熙身边，好似谁也没听到动静，等到知道的时候皇上已经将太子再次关押了起来。

    “太子聚众议事，皇上说是意图不轨，所以就抓了起来。”胤禛说起这些，连目光都有些深邃。

    到没说是因为江南的科场案，毕竟牵扯上太子，连皇上的名声都会受影响。

    太子被抓，两江总督入狱，主考官副考官纷纷获罪，试卷另出，考试另选吉日，这一场持久的闹剧才终于在太后安葬之后落下了帷幕，而随之而来的还有太子的再次圈禁。

    一个太子被废两次，这辈子都跟皇位无缘，而皇上对太子也是真的死心在不抱任何希望。

    因为八福晋在雨地里跪久了的八阿哥带病从皇陵回来之后就一病不起，这可不像胤禛一样是装出来，八阿哥病势汹涌，几乎连床都下不来。

    说太子废了，八阿哥的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重病连内务府也去不了，借着这个借口便连差事也被夺了，五十年的冬天着实是惨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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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第一百一十一章

﻿    冬日里连降大雪,陕西河南一带灾情严重，天还完全黑着弘谦已经起了身，花蕊陪着他一起来了权珮的院子。

    屋子里充盈着淡淡的香气，让人觉得温馨又神清气爽,弘谦站着听着权珮交代。

    “苏州的粮食现在全部运到河南和陕西，路上不好走，你要叫人多多小心，灾情严重,灾民太多，好事做不好也能变成坏事,凡事多跟身边的人商量,纳兰延出在河南，没事多跟他说说，他做事不错，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过路跟漕帮打个招呼，要是陈然能跟在你身边，我也能放心些。”

    弘谦耐心的听完一一应答，这就要出门，花蕊扶着权珮起来，一同把弘谦送到了二门才回来，权珮叮嘱花蕊：“时辰还早，你回去在睡会，早上就不必过来请安了。”

    “谢额娘体恤。”

    家里的事情根本不瞒着花蕊，她若有什么主意也有人愿意听，出嫁之前她是万万想不到自己的才能还能有用上的时候，都说堂姐命好，三年抱两富贵尊荣，只是放在自己身上也才知道什么算是真的好，弘谦身边没有侍妾，权珮也曾隐隐透露，下次选秀之前不会给弘谦身边加人，她有三年的时间生下嫡长子，稳固自己的地位，以后即便有人进门她也不怕，总比堂姐面前还有个庶长子和比她早进门的姨娘要气顺的多。

    下了早朝胤禛就早早的回来了，喝了一碗热汤，脱了鞋子坐在炕上同权珮商量。

    “皇上手下的那些暗卫只怕也厉害，咱们在陕西河南的粮店应该是知道的，现在陕西河南有灾，灾情又严重，你说......”

    “将粮店拱手送给皇上。”

    胤禛一怔，这粮店是权珮一手操办起来的，起初费了多少心力他最清楚，怎么就这样说给就给：“真的要给？”

    “这么好的时机怎么可以错过，事情接二连三，皇上今年本就心力交瘁，若能在此刻帮上皇上一把，效果比平时不知道要好多少倍，皇上一心要做仁君，若说粮店其实是皇上私下里授意开的，如今恰逢陕西河南大灾，皇上怜悯苍生，决定开仓放粮，你说说要得多少赞誉，皇上要多开心？虽然功劳好似不再我们身上，但只要皇上记着，那就是天大的功劳，谁都比不上。”

    权珮说起这些，隐隐的眼里是灼灼的光亮，胤禛喜欢看她这样充满斗志的模样，于是眼里多了笑意和宠溺：“只要你喜欢我自然没有意见。”

    权珮却忽的卖关子，高深起来：“有件事情等你向皇上说明了这一切之后我在告诉你，真是，意外的收获。”

    连这样偶尔的小女儿情态，也能惹的胤禛笑起来，便起了身：“为了早些听到你这个消息，我现在就去向皇上说明。”

    “......路边冻死饿死不计其数，灾民若是涌向京城，只怕形势也不好。”大臣的话让康熙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怎么五十年就这么不顺当，什么事都有。

    胤禛进去的时候康熙才刚刚放下奏折，温暖的乾清宫暖阁此刻气氛却并不大好，胤禛行了礼就立在了一旁：“皇阿玛保重龙体。”

    胤禛的声音如惯常般冷淡又不拖泥带水，只是幽深的眼里到底还是泛着担忧，这叫康熙心里舒服了不少，于是语气缓和了很多：“怎么，有事？”

    “儿子前几年在陕西河南设有万民粮店......今陕西河南有灾，儿子愿将大小二十三家粮店全部交给皇阿玛处置，救济灾民！”

    这是要把名声全部给他？这些儿子们私底下做了那么多难道不就是为了博取名声，胤禛怎么就这样心甘情愿的全部给了他，他仔细的打量，渐渐的眼里有了笑意：“好！很好！”能有什么原因，至少心中有民才能有万民粮店，关键时刻能将粮店的事情和盘托出，说明心思坦荡光明磊落，对君对国忠心无二，比起那些只知道拉拢朝臣收买人心的人，胤禛更对他的眼！

    皇上心情很好，晌午饭同胤禛一起用的，仔细的听了万民粮店的情况，听说弘谦已经过去了，便又赞赏起来：“明儿早朝朕就昭告天下，既然弘谦已经过去，那这事情就由弘谦全权办理。”

    粮店到底是胤禛家的，即便皇上愿意背上好名声，但也同样不忘了叫弘谦沾点光。

    事情此刻实在皆大欢喜，康熙怎么看胤禛怎么觉得满意。

    第二日的早朝还不等康熙开口，三阿哥先有话说了：“陕西河南有灾，实在让儿臣担忧，只奈何心有余力不足，但听说雍亲王在陕西河南一带粮店不少，难道就没想过要做些什么？国难当前，想来雍亲王也没想过要发国难财的。”

    几乎所有的朝臣都看向了胤禛。

    八阿哥笼络官员皇上会大怒，胤禛开了粮店此刻若是已经施粥施粮一经三阿哥闹出来人尽皆知，那便是赤，裸，裸的笼络民心，上了年纪的皇上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想，于是有人眼里便显出了同情，好似接下来要倒霉的就是胤禛无疑，果真五十年兆头不好，对阿哥们而言分明是个灾年。

    “三哥怎的这样肯定粮店就是我的？”胤禛淡淡的道。

    “弘谦前去打理，难道会是别人家的？”三阿哥嘲讽的笑了笑。

    上首的康熙眼神却渐渐幽深起来，三阿哥怎么就知道胤禛开了粮店，他也是不久前才查出来，偏偏三阿哥这样能耐知道了这件事情？

    “若是皇阿玛亲自授意叫我开的粮店在紧急时刻能救民与水火中的，弘谦去打理又有什么说不过去？”

    三阿哥刚想冷笑，却忽的觉得一盆凉水兜头泼了下来，当着皇上的面若是谎话胤禛怎么可能敢说，他抑制不住的紧张转头去看上首的康熙，却见康熙带着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怎么，朕不能开个粮店？”

    果真是皇上开的！那他说出这些话到像是在故意诬陷危害胤禛一般，他的身上霎时出了一身冷汗，勉强维持镇定：“是，是儿臣眼拙...原还想着怕四弟不肯出手....这样...皇阿玛心怀万民，是天下苍生的幸事！”

    他到会戴高帽子，只可惜康熙此刻根本不买三阿哥的帐，冷哼了一声：“你想多了，胤禛比你强太多。”

    三阿哥的神情忽的就僵硬在了脸上，这轻飘飘的话好似将他打入了地狱一般，整个人都惊慌了起来，还想在辩解几句，就听得康熙道：“朕今日正想跟你们说说这事，河南陕西重灾，万民粮店刚好派上用场，所有在库的粮食，朕叫弘谦全部用于救济灾民，只是朝廷该运过去的粮食也一粒不能少，务必叫民众的死伤减少到最低！”

    万民粮店不管是不是皇上的手笔，但此刻已经算是了，众臣跪下高呼万岁，三阿哥也跟着浑浑噩噩的跪下，怎么就突然出了这样的意外，往常做事不是都很顺当的么？

    清茶里飘这几多梅花花瓣瞧着格外的醒目好看，权珮低头正看着书，年熙文端着茶进不得退不得，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眼里就蓄满了泪珠，看起来楚楚动人又极其可怜，胤禛忽的进来也没想到会看到站着的满脸委屈的年熙文，在一转头见权珮正在看书，眼里便露出了了然。

    年熙文也没见着权珮起来给胤禛行礼，而胤禛也好似见怪不怪极其自然的坐在了靠外的椅子上，她抑制不住心里的惊骇，胤禛是最讲规矩的人，怎么肯放任权珮这样无视规矩？她脸上的神情几乎维持不住，朝着胤禛行礼，将茶端了上去：“这是我新熬的梅花茶，请爷尝一尝。”说着还是不忘看向权珮，好似下意识一般，却又在提醒胤禛权珮到现在还没有起来行礼。

    侍候在一旁的晓月眼里是淡淡的鄙夷，这个年侧福晋真是她迄今为止见到的最能折腾又总是充满自信的一个，真不知道她是无知还是看不明白，跟福晋她连争的资格都没有，这是后宅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怎么看似聪明的年侧福晋到好似总看不明白，总要这么无穷无尽的折腾。

    茶水到确实清香可口，胤禛微微颔首，年熙文的面上就露出了满足的神情，这茶以前是胤禛最喜欢喝的，而且也说过，只有她熬的最对他的胃口，特意端到权珮这里来，不过是想来秀一秀恩爱而已。

    那边的权珮大抵是书看完了，抬起了头合上了书，胤禛起身就要往过走，却不想面前的年熙文忽的朝他倒了过去，他下意识的就抱在了怀里，权珮看向这里，似乎眼里还有些疑惑，不明白怎么一抬头就看到了这样的情形，年熙文面颊通红，好似胤禛想将她怎样了一般，权珮的眉头微微挑起，从炕上下来朝里走去。

    真是闹剧天天都有，年熙文身上就格外多。

    胤禛皱眉将年熙文扶了起来，声音略微扬起：“去叫太医给年侧福晋看看，怎么站的好好的也能晕倒。”说着也不顾年熙文就朝里走去。

    丫头们看着还站在原地满脸不甘的年熙文，笑着招呼：“年侧福晋身子这样不好还是回去好好歇着，免得天气太冷风又太大伤着了年侧福晋！”

    正院里的丫头一贯嚣张又目中无人，她也只淡淡的将这些丫头都扫了一眼，终有一天她会教会这些人什么才是下人的本分！

    丫头正侍候着权珮净手，胤禛立在一旁轻咳了咳：“这个年氏的身子也太差了，站着站着都能晕倒。”

    好似在刻意解释一般，连侍候的丫头都听出了其中的味道。

    权珮用帕子沾了沾手：“今儿还顺当么？”

    说起了正事，胤禛连神情都肃穆了几分，一挥手就叫丫头们退了下去：“三弟就是想对我下手了，今儿一大早就迫不及待的说出万民粮店。”

    关于三阿哥知道万民粮店想在朝堂上用这个向胤禛发难的事情，其实是沈珀说出来的。

    沈珀的话虽然不是最终让权珮决定将粮店让出去的原因，但无疑也证实了沈珀对三阿哥的恨，他是想离开的，只是暂时无法做到。

    “你不觉得跟他往常的手段比起来，这一次实在疏漏太多了么？”

    权珮说的胤禛也微微皱起了眉头：“这到也是，难道还有什么阴谋？”

    三阿哥跪在荣妃的内殿里，荣妃此时此刻连话都有些说不出，她看着垂头跪在地上好似是在认错的三阿哥只觉得深深的无力和挫败，只有这么一个儿子长成，对儿子她事事精心，每一样都安排的精细到位，结果到叫三阿哥成了这样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文人，一旦离开她的掌控就会犯下意想不到的祸事，都这样的年纪了，叫她如何能放心！

    而更重要的是，她即将要迎接的是康熙的猜疑，她半辈子的小心谨慎，连三阿哥都不知道她的身份，却没想到因为一句无心之言毁掉了自己这么久处心积虑攒下来的功劳，皇上一但起疑，她就在无插手暗卫消息的权利了，要做的事还没有做成，她难道就这样自此之后沉寂在后宫之中，最终老死......

    殿外乾清宫的太监已经来请她了，她知道皇上是要跟她说这些事了，不知道以皇上的多疑会不会将先前有的没的事情都算在她的头上，那样结果只怕更糟，她看着跪在地上甚至不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错误的三阿哥，又恨又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现实中也这样，管你父母是什么天之骄子，孩子不争气，名气才气迟早统统败光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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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第一百一十二章

﻿    荣妃匍匐在冰凉光亮的地砖上,甚至可以看到自己卑微的模样,她听着康熙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觉得心也坠入了冰窖。

    “.....朕对你一直信任有加，当年之所以选中你，不但因为你谨慎贞静更因为你的无欲无求，自你有了三阿哥朕原本想收回你的权利，只是见你做的尽心,对太子上心所以才让你一直做了下来,现在看朕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康熙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荣妃便觉得整个人被悬在了刀山火海之上，下一刻就有可能殒命。

    “朕这辈子除过对赫舍哩就是对你最信任，对赫舍哩朕只有愧疚，但你.....”落寞的声音忽然又尖利起来：“朕也老了,连失望都嫌太过费神，以后你就安安静静待在宫中吃斋念佛，朕不想计较你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就当是为了那几个早逝的孩子积德积福吧！”

    荣妃连声音都卑微了起来：“谢皇上隆恩。”

    自此她就真的只能在宫中碌碌无为的老死，再不能有任何作为，信任一旦被破坏，想在修复只怕在不可能，辛苦经营了这么久，就这样烟消云散......

    外头只听得皇上又病了几日，几个阿哥都在跟前侍疾，说是右手抖的厉害，只能左手批阅奏折，皇帝老了，这是所有人的感觉。

    不论外头人在做什么，胤禛一下子痴迷起了佛学，时常吃斋念佛，连康熙也过问了几次，胤禛最终吞吞吐吐的透露了原因：“在为皇阿玛祈福，想叫皇阿玛健康长寿。”

    康熙顿了半响，忽的叹息了一声：“朕知道了。”

    等到五十一年四月，牡丹盛开的时候恰好是权珮的生辰，胤禛一心要为权珮好好办办，因牡丹园也已修建好，权珮又极其喜欢，所以就放在了郊外的牡丹园。

    凤凰展翅六面镶玉嵌七宝明金步摇是如此耀眼，叫所有的女客头上的珠宝几乎都黯然失色，大红色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旗袍富贵雍容，衬托着权珮别样的风度，她浅笑着缓步而行，便连院子里的牡丹都成了陪衬。

    三福晋用帕子掩着嘴：“真不知道她是怎么长的，也就比我小一岁，怎么瞧着还似二八年华的姑娘一般。”

    五福晋便指着权珮身旁的花蕊：“她才是二八年华，瞧瞧还没有权珮好看呢！”

    五福晋一向偏着权珮，但说到也确实是真的。

    牡丹园以牡丹为主，但建造的风格奇特又大气，瞧着还有些唐朝的风味，便看的众人连连赞叹，明珠遥遥看着陪在权珮身旁笑颜如花的花蕊，脸上的笑意都有些僵硬，太子被圈禁，弘皙和她到还是自由的，自有自己的府宅，只是日子比起先前不知道艰难了多少，再不是人人捧着，而是避之不及的灾难，她用手扯平衣裳上的褶皱，努力维持着端庄，只是在花蕊招呼到跟前的时候还是破了功：“你现在可风光了，雍亲王府的当家奶奶！”

    花蕊只是淡笑：“若有招呼不周你多担待。”

    明珠便冷哼起来：“何必这样装腔作势！你以为你就比我好多少？你不知道吧，弘谦心里一直是有个喜欢的人的，听说不过是个江湖上的女混混，多年放在心上都忘不掉，前几次到江南还见过那个女子的，说不得连孩子都有了！”明珠这样说着连语气也高傲起来，好似终于将花蕊踩在了脚下。

    花蕊却忽的笑了起来，仿若身旁绽放的牡丹：“你说的是媚娘姑娘吧，她早成亲了，听说刚刚生下孩子，我还见过她一次，长的确实漂亮，一身正气活泼开朗，到不是你说的女混混，至少从来不胡言乱语挑拨离间。”

    明珠的脸便骤然冷了下来，没想到花蕊连这些事情都知道，可见跟弘谦的感情确实亲密，还转过来讽刺她心怀不轨，挑拨离间，她还想张口，却见得一旁的十三福晋笑着叫花蕊：“你过来给我们说说这些都是什么牡丹。”

    花蕊朝着明珠一笑，施施然走了过去，在一堆长辈面前游刃有余，谈笑风生。

    明珠的眼就暗淡了下来，垂下了眸不知道神游去了哪里。

    年典仪的太太年太太跟王府里的一众官吏们的太太坐在一起，只是众人都不大跟她说话，宋典仪的太太笑着称赞权珮头上的钗环：“还是福晋会打扮，那样硕大的珍珠簪在头上直瞧着贵气，若是咱们只怕就是俗气了。”众人便都笑着说是，年太太伸长了脖子凑到跟前加了一句：“尤其是耳朵上的蓝宝石南洋珍珠耳环衬的人肤色也鲜亮！”

    众人的说话声因为年太太的一句话戛然而止，没一个人搭年太太的话，宋太太嘲讽的看了一眼年太太，起了身：“咱们去那边看看牡丹，福晋的牡丹园只怕古今少有，错过这个机会可不好。”

    众人便都笑着起身随着宋太太往一旁走去，没一个人搭理年太太，将年太太干干的晾在了原地，年太太只觉得所有人都好似轻蔑的看着她，笑话她，羞愧的起身尾随着众人。

    自从她求着年熙文救下了年典仪，王府里做事的官吏们的太太，见了她就都躲的远远的，连年典仪在府上都多受排挤，年典仪每日回来都唉声叹气：“求谁不好偏偏去求年侧福晋，这不分明跟福晋过不去么？这下好了.....”

    年太太自然知道年典仪是抱怨她的，只是事情既然已经做下那还有什么圈转的余地？不远处好似也被孤立起来的年熙文瞧见年太太便走了过来，年太太看见年熙文好像看见瘟神一般，得罪不起却也不敢在沾染，远远的就转道溜到了一旁。

    年熙文站在原地，半响才哼了一声，全是些没骨气的东西，竟然叫一个福晋吓成了这样！

    一旁在招呼自己人的纳兰明月看见了这情景，笑着问：“年妹妹这是打算去哪？怎么也不帮着招呼招呼客人？真当自己是贵客了？”

    不知道是谁轻笑了一声，不少人便都笑了起来，年熙文维持着柔弱但却优雅的姿态，傲然的扫视所有人，笑吧，总有一日这些瞧不起她的人会哭起来的，因为她知道这些人不知道的事情，她注定是胤禛最放不下最心爱的女人！

    牡丹园的中间有个湖心小岛，权珮领着女眷们坐了船，远远的听见有禽鸣声，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那么多孔雀开屏了！”众人便都站起来看，只见得满岛上都是簇簇的白色牡丹，牡丹之间的各色孔雀全部开屏，异常的艳丽壮观，仿佛只有画中才能见到这样的景色。

    随船的李沈从笑着道：“这是王爷特地送给福晋的生辰礼。”

    众人这才了然，看向权珮不免满是羡慕，难怪四福晋年近四十还容貌不变，想来也是因为雍亲王的宠爱，十三福晋笑着道：“谁还敢说四哥冷面冷情，那要看是对谁！”

    权珮便也弯着唇角淡淡的笑起来，从容不迫又雍容富贵。

    后头船上的年熙文几个大抵也听到了消息，纳兰明月轻撞了撞年熙文：“怎么样？有没有知难而退？”

    年熙文转头看了一眼纳兰明月：“这又算得什么？”

    比起当年后宅独宠的她，这还差的远了，她握着手里的帕子狠狠的想。

    纳兰明月看着年熙文握紧的双手轻蔑的笑了笑，事实面前嘴这么硬又能怎样，她就看这位年侧福晋打肿脸充胖子，装到什么时候去。

    这一天顺当又热闹，胤禛也为权珮挣足了脸面，只是不巧的是从湖心岛上回来下船的时候纳兰明月发了个晕栽倒在了浅水里，虽然人没事但也出了个大丑，等到宾客们散尽也没露面。

    权珮才刚换了衣裳，闭着眼躺在榻上休息，纳兰明月便哭哭啼啼的进来：“福晋您可要为我做主！都是年熙文害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跌到水里，不但坏您生辰的气氛，害的自己也丢了面子！”

    权珮淡淡的道：“你要是有十足的证据，我自然替你做主。”

    要真有什么证据把柄纳兰明月哪里用得着在这哭，早咄咄逼人的去找年熙文的麻烦了，纳兰明月的哭声一顿：“这就是她狡猾的地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就叫我跌下了水！您慧眼如炬一定不要饶过她！”

    晓月温和的上前劝：“忙了一天了，侧福晋也回去休息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在说也不迟。”

    纳兰明月也不敢太张狂，也怕惹的权珮不高兴，便抽抽噎噎的答应：“晓月姑娘一定记得提醒福晋。”她为的不过是给年熙文在权珮跟前点个名，为以后报仇做准备。

    晓月是权珮的左膀右臂，极得权珮信任看重，等闲跟她说话不管是谁都客气有礼，晓月笑着答应，一面将纳兰明月送出屋子又安抚了几句。

    给权珮过完生日，胤禛又去宫里看了一趟康熙，说是身体好了不少，还给权珮赏赐了些东西，叫胤禛带了回来。

    权珮洗漱换了月白的里衣，正依在榻上看书，胤禛从净房出来，坐到了权珮身边，握了她的手：“累了一天了，早些睡下吧。”

    他一面说着，一面就将手顺着权珮宽大的衣袖向上攀爬，摩挲着前进，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问：“送你的礼物可还喜欢？”

    温热的气息吹进耳朵里无端的就让人觉得暧昧又温暖，权珮浅笑着转头看他，眼里犹如绽放着一朵花，繁盛好看：“自然是极喜欢的。”她说着用葱管般的指甲轻点了点他的胸口，便听得胤禛的呼吸一滞。

    宽大的月白里衣下，那修长的腿隐隐约约的露了出来，白玉般的细腻白嫩，花朵般的脚趾饱满圆润轻蹭了蹭胤禛的腿，胤禛的眼猛的瞪大，连呼吸也跟着粗重起来：“你就只穿了条裙子？！”

    笑声如同银铃，连那白腻修长的胳膊也攀上了胤禛的脖子：“难道你不喜欢？”

    胤禛的眼里也有了笑意，轻咬了咬那俏皮的嘴唇：“怎么能不喜欢？！”

    下人们早早的退了出去，只偶尔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好似连天边的月亮都害羞起来，躲进了云层里......

    作者有话要说：快完结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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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第一百一十三章

﻿    进了六月天气转热,皇上又预备着寻幸塞外避暑。

    凉亭外的山茶和杜鹃次第绽放,引的蜂吟蝶绕,刚会走路的五阿哥弘历不知道依依呀呀的在跟奶嬷嬷说些什么,却听得亭子里的大人面上带了笑意。

    冰凉的井水里早派了西瓜李子这样的时令水果，丫头捡了个大的果子装成盘子摆在石桌上，胤禛拿着个山水画的折扇不自觉的给权珮扇着凉风,一旁坐着的年熙文瞳孔缩了缩,却不忘了继续说自己的话：“......府上没了福晋是不行的，件件事情都需福晋做主才能不出差错，前几日送给宗室太福晋的寿辰礼要不是福晋特意又过了一遍只怕早就出了大错,惹下了祸事，可见一日也离不得福晋。”说着又看了一眼胤禛：“在说，现在的局面也关键，不少人只怕都盯着咱们府上，就想着揪出一点错处小题大做，为难王爷......”

    年熙文知道的到不少，只是说来说去也就一个意思府上离不开权珮，既然一日都离不开自然这次塞外之行权珮是不能去的，年熙文在给自己争取机会，也知道只有权珮去不成她才有可能陪着胤禛一起，想来只要权珮不去她连后手都想好了，必定叫别人也都去不成。

    纳兰明月坐在一旁到不敢插话，毕竟寿辰礼上差点酿成大错的是她。

    高处的风果然更大一些，坐在里头别样的清爽，胤禛起了身看向整个雍亲王府：“说了这么多，你想说什么？”

    胤禛这样直接的问，到叫年熙文尴尬起来，半响才道：“只怕福晋这一次不能去塞外了....”她看着权珮的神情试探着说着，已经在估摸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行事，可偏偏权珮只是淡笑，什么都不说，胤禛的语气到不好了：“福晋去不去的成什么时候轮的上你来说话，这种心轮不到你来操。”

    纳兰明月幸灾乐祸的看向了年熙文，难道还想当着爷的面占了福晋的上风？真是异想天开。

    年熙文好似吓了一跳，忙站了起来：“我不敢，只是想为爷和福晋分忧......”

    “行了，”胤禛摆了摆手：“你们几个若是没事就先下去吧。”

    纳兰明月和钮钴禄便都站了起来，年熙文不情愿的同两人一起出了亭子往下走，走了一半有些不甘心的回头向上看，恰好看见胤禛对着权珮时的笑脸，那样的温和柔软，几乎能将她的心化了，只可惜那不是对着她的，她便又觉得好似尖刀在扎她的心，叫她鲜血淋漓难以呼吸.....

    年熙文才走，胤禛就又说话了：“你可要去，不然我一个人没意思。”

    “没听的人家说府上离不开我，出一星半单的差错那可就是为难王爷了？”

    胤禛到笑了，拿着扇子站在她身后给她扇风：“你走的时候安顿好，自然就不出差错，之前又不是没去过，何必跟她较真。”忽的又转了话头，瞧着她头上的发钗：“你这头上的凤尾钗有两年了吧，明儿我叫人给你新打一个。”

    权珮便笑道：“看在你要给我打发钗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跟你去吧。”

    连东西也开始收拾起来，又分派走后下人如何行事由谁管事，众人便知道这次跟着出去的还是权珮。

    年熙文摇着团扇只觉得实在燥热的慌，脚步也越走越快，后头的丫头捧着盘子几乎有些赶不上，正屋里的权珮才刚刚睡醒，听见年熙文来了，便叫了进来。

    太阳当头刚好是正午，胤禛也快从衙门回来了，屋里刚多加了两个冰盆竟叫年熙文打了个哆嗦，她行了礼看着榻上坐着的权珮面上还带着慵懒，明明已经有了年岁，却偏偏还是这样风情万种容貌姣好，好似岁月只多给了她气度，却没有从她身上拿走任何东西，她伸着修长的指头红色的李子就在她手里翻转，好似一枚好看的宝石。

    权珮对她是漫不经心的。

    年熙文微抿了抿嘴：“我给王爷和福晋出门做了两身新的里衣。”

    权珮只看着手里的李子：“你有心了，放那吧。”

    屋外是丫头的问好声，胤禛已经走了回来，年熙文手里捧着的盘子忽的咣当一声翻掉在了地上，人也跪了下来：“我只是好心想给福晋和王爷做里衣，并不是福晋说的这样勾引王爷，福晋可以跟着王爷去塞外，我不过做身衣裳算的了什么，求福晋息怒饶我吧！”

    她瑟瑟发抖楚楚可怜，权珮挑了挑眉头，就见着胤禛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地上的年熙文一下一下扇着自己的巴掌，又狠又响亮，叫人好似想不相信都难：“福晋要是不喜欢我做的东西我以后都不做了，但求福晋不要不让我见到王爷，我对王爷是真心实意的！”

    年熙文看上去太凄惨了，漠然的权珮此刻果真像是个狠毒的迫害侧室的正室，该叫现在出现的胤禛好好教导教导。

    胤禛果真就站在了原地打量着年熙文，渐渐的连眉头也皱了起来，年熙文的哭声越发凄惨悲凉，好似此刻家破人亡了一般，权珮从榻上起来进了里间，只留下胤禛和年熙文。

    年熙文跪着抱住了胤禛的腿，仰着那张可人的脸蛋，希望胤禛看到她的美她的可怜以及权珮的恶毒：“王爷，我实在没有想到送个里衣也能叫福晋骂做是勾引，往常总看着福晋大度又知书达理，现在才知道全然不是，求王爷为我做主！”

    年熙文正义的揭露着权珮不为人知的面貌，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这样的女子，她万分笃定，胤禛只是还没有注意到她，若注意到了就会像前世一样对她恩宠无限，哪怕是现在的权珮也会黯然失色。

    “爷一点都不在乎福晋是不是骂你了打你了，那是福晋的权利和职责。”胤禛淡漠的看着年熙文，年熙文的哭声戛然而止。

    “只要福晋高兴，她做什么爷都是高兴的，何况不过是骂你几句，你这样在我面前诋毁福晋，实在让我很不满意，这不是你做侧室的本分。”胤禛喝了一口气丫头递上来的冰镇酸梅汤，微微抿嘴，语气也越发冰凉：“你这样无中生有陷害福晋也不是一次了，福晋懒得跟你计较，爷也就随着福晋高兴，但你不能把别人的好性当做是无知，你要知道福晋若真想收拾你，只怕你连时间都不知道就已经香消玉损了，你把自己看的太高，把别人看的太低了。”

    年熙文那双水汪汪的眼里此刻全部都是难以置信，胤禛队权珮怎么可以公然宠溺放纵到这种地步，即便是她上一世也不曾有这样的待遇和恩宠，只是胤禛接下来说的话越发叫她入坠冰窖。

    “你还有个姐姐叫年熙舞吧，你过去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今儿早上刚刚跟年家人通了个气，下晌午只怕就会有人过来，赶在去塞外之前刚好商量定你的事情该怎么办。”

    怎么会连这些陈年旧事也挖出来？她哆嗦着跪在地上，这一次真的是狼狈不堪，若是被家人知道了她做的事情谁还会帮她怜敏她？就是她的嫡母先不会放过她。胤禛一招手就有两个小太监小跑着进来：“送她回去，好好看管起来。”

    屋子里的动静不小，丫头们即便不敢围着观看也伸长了耳朵，好一会见着年熙文被拖了出来，便都了然的咂舌。

    内室里权珮正在修剪花枝，只是手上却迟迟没有动作，胤禛的声音很温和，全然不似在外头跟年熙文说话时：“没气着你吧？”

    权珮转头看着胤禛，她的眼里好似流动着某些东西，只是却又让人有些捉摸不透：“真的不论我做什么，或对或错，只要我高兴你也就是高兴的？”

    胤禛握了权珮的手：“那是自然，难道我还能说谎？后宅里的其他人其实都不算什么，我只是想若只有你一个会不会叫别人说你善妒，叫你难堪到不好做人，你若高兴了就逗逗玩玩，若不高兴要打要骂要处置自然都按照你的意思，或者我这样说显得无情无义，但本就无情又怎么怜敏？”

    权珮甚至被胤禛灼热的眼神烫的觉得心口疼，她不得不垂下眼躲避他的锋芒：“那么，年熙文以前的事情查出来了？”

    说起年熙文胤禛的眼便渐渐幽深起来，也不大计较权珮的躲避。

    年熙文其实不过是家中庶出的女儿，上头原本有个年长些的嫡姐年熙舞，也是家中明珠般的存在，只是后来的年熙文渐渐年长却忽然越发出彩，风头完全盖过了年熙舞，由于年老爷的宠爱，最终叫年熙文记在了嫡母的名下，而年熙舞此刻却因为妹妹的出色和受宠百般刁难，到叫家里人越发失望，后来年熙舞不幸落水身亡，众人虽说难过却也无能为力，此后年熙文就成了家中唯一的嫡女，在没人提起过她曾为庶出，只是却不知当时的年熙舞落水完全是由年熙文一手策划而成。这些消息查出来颇费了些时间，也可见年熙文做事的手段缜密，若不是当时参与的一个下人偶尔说漏了嘴，只怕到现在也查不出真相来。

    年熙文确实不是个简单角色，只是既然已经比过了姐姐又何必对她痛下杀手，未免太冷血了些......

    此刻的年家已经完全乱了套，年老太太晕死了过去，年熙文的嫡母王夫人哭的死去活来，咬牙切齿，恨恨的道：“枉费我一心疼爱她，却没想到我的舞儿是被她害死的，亏得老天有眼我必定要让我的舞儿在地下安息！”

    下晌午年家就来了人，来的是年熙文的长兄年希尧和夫人刘氏，年希尧是个敦厚实在的人，进了门话也不多，只是唉声叹气：“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到叫王爷见笑了，家门不幸，祖母卧床不起，母亲也因此心头郁结，但毕竟熙文是年家的血脉，还请王爷网开一面。”

    到底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妹，年希尧还是不想妹妹太惨。

    刘氏也有女儿，也怕这事情闹大了影响年家的姑娘：“姑奶奶做的事情确实让人不齿，但年家的姑娘好的还是多，若因此受了影响，实在可惜....”

    权珮微微颔首：“事情我们原也不想闹大，只是既然知道了觉得还是说一声的好，年家的姑娘尊贵，即便是王府也不是我们说怎样就怎样的，还是看你们怎样想，自然是周全些好，以后还要走动来往，若是因此伤了情分，那实在不应该。”

    权珮这样说活，刘氏面上的笑意立马就真切了起来：“果真还是福晋会疼人，只要有福晋这句话我就心里踏实了。”

    具体要怎么做到底还是看胤禛和年希尧怎么说，权珮起了身带着刘氏去看年氏，余下两人说话商量。

    年熙文看到刘氏的时候眼睛猛的一亮，只是等看到刘氏眼里的厌恶的时候眼也暗淡了下来：“连老祖宗也信了这话吗？一点都不肯为我说话？就任凭别人欺负我？”

    刘氏哼了一声：“老祖宗被你气的晕死了过去，你到还好意思提，人证物证都清清楚楚的没人冤枉了你，只可恨年家养了你这么一条毒蛇，连自己亲生姊妹都不放过。”

    一旁站着的权珮还是淡淡的，好似这些事情根本就跟她无关，年熙文忽然愤怒起来：“王爷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查我的事情？后宅这么多人谁过去没那么一件两件事情，为什么偏偏是我？是不是你妒忌我一开始就怂恿王爷查我？！”

    权珮有些意外的看着年熙文：“我嫉妒你？我到不知道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嫉妒。”

    年熙文涨红了脸，说不出的无奈悲痛，她知道别人正在商量她的命运，是生是死全在别人一念之间，她费了这么多心思，历经千辛万苦才嫁了进来难道真就要这样烟消云散？

    那一年她才十岁，生病醒来才发现她这一世成了庶妹年熙文，而将来会嫁给雍正的是姐姐年熙舞，为了改变这一切她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对年熙舞痛下杀手，她是眼睁睁的看着年熙舞淹死在了水池里的，那时候感觉真微妙，好似是自己在渐渐死去一般，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可是为什么还是偏离了她预订的轨道.....

    作者有话要说：年妹妹不是太笨，是太自信太执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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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第一百一十四章

﻿    渐渐的可以望见绵延的草原,连风也凉爽起来,不再似在京城那般燥热难耐,权珮在颠簸的马车里还是舒服的睡了一觉，起来马车已经停了下来,皇上打算就地休息。

    家中的事情已经处置妥当,最终还是网开一面叫年熙文在家庙里为年熙舞诵经祈福,不许离开半步,对外也只说是年熙文重病不起，见不了客。

    胤禛骑马赶了过来,伸手扶着权珮下了马车：“皇上突然又想喝你做的芙蕖羹了，这会可方便？”

    风吹的权珮的裙角飞扬，这样凉爽的天气里连心情也格外的好：“要皇上在等小半个时辰了。”

    “这没什么，要用什么需要我帮忙么？”

    “这到不必。”

    帐篷里的大臣刚刚散了,权珮就同胤禛一起将芙蕖羹送了过来，康熙笑着道：“来的正好，朕刚好有些饿了。”李德全侍候着康熙喝了一碗还剩下些就叫人端去赏给了后头随行的宫妃。康熙一时无事便叫了权珮和胤禛两个陪着在外头散步。

    绿色的草原不远处是成群的牛羊，有红色黄色的野花点缀在上头，仿佛是精雕细琢的花边，傍晚的天空朝霞满天，整个天空都一片火红，康熙的心情不错：“看样子明天的天气不错，瞧着晚霞满天。”

    也不过说些家常，却也其乐融融。

    不远处有小队的侍卫小跑了过来，康熙微微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领头的侍卫上前跪下行礼：“皇上，您已经离营地有些远了，还请皇上回营。”

    这好似还是不大对，有什么侍卫在皇上面前这样说话的，但毕竟又是好心，康熙便叫了起：“起来吧，朕到不常见你。”

    侍卫缓缓起身，却在起来的一瞬间猛的往前跨出一大步，只见得树叶般的亮片划破了空气直冲着康熙而去，离得最近的权珮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就挡了上去，只觉得胸口和胳膊一痛，人也骤然失去了力气，胤禛和旁边的跟随的侍卫已经冲了上来，作乱的刺客很快就被乱刀砍倒。

    即便权珮挡了一下康熙没有被命中要害，但也伤了腹部和一侧的胳膊，混乱之中附近的人都赶了过来，皇上被抬了回去，胤禛抱着权珮面无表情，离的近的人却能感受到他的颤抖。

    康熙伤的不重，醒来的也早，只是毕竟上了年纪，原本身体就不适，这一次大伤了元气，见胤禛侍候在一旁，温和的道：“你福晋怎么样了？没什么大碍吧？”

    “还没醒来，太医说还需要休养几天。”

    若不是权珮一挡，这样的暗器全部扎在康熙身上，对这个年逾古稀的老者来说绝对是致命的，完全可以说是权珮救了康熙。

    “你回去守着你福晋，要是醒来就跟朕说一声。”

    胤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五阿哥上前轻劝道：“四哥回去吧，你在这也总是操心四嫂，在说四嫂救驾有功，你代皇阿玛守着也理所应当。”

    胤禛这才微微抬了抬眼皮，朝着康熙道：“那儿臣就先退下了。”

    康熙的帐篷里只剩下了几个近身侍候的太监，于是声音里的疲惫也不加掩饰：“这个侍卫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回皇上的话，这个侍卫原先是暗卫里的，据报，荣妃娘娘早前对他多有恩惠，近日也曾有过接触。”

    话只说这么多好似也已经足够了，康熙忽的嘲讽的笑了笑：“朕自问对她还说的过去，她到是心狠手辣，一点都不念旧情，要不是四福晋挡一下，朕就要命丧于此了。”

    皇上的心里肯定难受，毕竟信任了这么久的人谁料想会下此毒手。

    做了这么久的皇帝，快要闭眼的时候却伤心事一件连一件，难怪当年的先皇会选择出家抛弃俗世，红尘之中权势与地位实在泯灭人心，家不成家，人不像人，康熙凄凉的笑了笑：“叫人去问她一句，到底为了什么？”

    “为什么？”荣妃倨傲的冷笑：“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孩子接二连三的死去的时候就该知道为什么，赫舍哩，惠妃太后全部都是我的仇人，可我这辈子最大的仇人却是皇上，说是给了我半辈子的荣宠，可没问过我到底想要的什么。我只想我的孩子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哪怕要我死也可以......”

    连死都不怕，恨了他这么久，只可惜他却从来没有看明白过，不知道从他这一生走过的人，有多少是真心对他，又有多少是假情假意。

    从帐篷外头进来的弘谦眼也熬的通红，只是面上却是真切的笑意，像个年幼的孩子，欢喜的向他倾诉：“我额娘醒来了！”

    这样的微笑让康熙的心也暖和了一些：“你阿玛呢？”

    弘谦抿着嘴笑：“我额娘醒来，我阿玛欢喜的晕过去了。”

    康熙一怔，却忽的释怀的笑了起来，即便是皇家也有真情在，也许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也有人曾为他敖红了双眼，也有人曾为他欢喜的晕倒，只是被他忽略掉罢了，他抚摸着弘谦的脊背，像个寻常人家的祖父，欣慰的道：“好，很好！”

    塞外之行因为突然出现的刺客而中断，回京途中，京里传来了荣妃的死讯，权珮还很虚弱，靠坐在胤禛的怀里：“怎么就突然去世了，没听的有什么重病。”

    胤禛仔细的替权珮沾了沾额头的汗珠：“不要操什么心，养好身子才是首要。”

    权珮浅笑：“生久儿的时候那么重的伤都好了，现在跟那会比不过是皮外伤，哪里用的着这么紧张。”

    这根本不是伤重伤轻的问题，胤禛是舍不得权珮受一丝伤害的，只是他总是吝啬于表达，便只亲了亲权珮的额头：“皇上叫按照妃位下葬，也没有格外的恩宠，三阿哥已经先行回去了。”

    看似寻常，又好似不寻常，权珮已经困倦了起来，便依着胤禛闭上了眼：“皇上连奏折都批阅不成了，人也总是没有精神，你说回京后会不会又有什么举动？”

    胤禛看她困倦，声音也压低了几分，柔和的仿佛三月的风：“这些事情都有我在，你好好休息，等回了京城自然就能见分晓。”

    回京的途中皇上频繁的召见大臣，好似是在商量什么。

    皇上病重，即便暂时没有什么性命之忧，但处理国事已然艰难起来，那就必须有一个人帮忙，大臣们的意思自然还是册立太子，这样即便皇上忽然驾崩，国家也不至于乱了套，康熙又何尝不明白这些。

    等回了京城，天气正炎热，花蕊同后宅的人侍候在权珮左右，毕竟是救了皇上，所以即便因此卧床不起也叫人有些羡慕，宗室里的福晋们挨个都来看望，命妇太太们也想来看，只是亲近一些的还可以，离得远了便也只放下礼物就走，不好太过打扰，虽然在养病，却前所未有的热闹。

    这样忙乱的时候，听说皇上将三阿哥到十四阿哥除过胤禛之外一共八位皇子都叫着单独谈了一次，外人是不知道说了什么的。胤禛匆忙从衙门回来，连额头上的汗也顾不得，端详着权珮，见她脸色似乎好了些，才从丫头手里接过帕子沾了沾汗：“今儿有没有好些？”

    “好多了，下床还走动了一会，想来过几日就好了。”

    “也别太勉强，慢慢来。”

    权珮笑着答应，看他神色如常，并没有因为皇上独独落下他而有什么不一样的表现，她便握住他的手：“这几日越发要沉住气，千万不能有任何举动。”

    “我知道，你不用操心。”

    他这样说着终归解开纽扣的手还是顿了顿，说不在意怎么可能，筹谋了那么久，如果皇上不认同，那还是功亏一篑，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精力。

    外头疾步进来的太监说话也有些断断续续：“王爷......王爷......乾清宫...乾清宫来的旨意...皇上让您入宫觐见！”

    权珮笑着拉了拉胤禛的袖子：“怎的到还坐着不动了？难道要皇上久等？”

    胤禛的眼里这才多了几丝别样的光芒，站了起来，轻拍了拍权珮的手：“在家等我。”

    就好似成败就看这一次一样，胤禛也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走了胤禛花蕊又过来陪伴，权珮不免就说起了弘谦小时候：“....打小我就对他严厉，总想着是个男孩子，他一直喜欢吃桂花糖，我觉得男子哪能这样娇气甜丝丝的东西该女孩子吃才好便总不许他吃，长了这么大他从来没吃过一口桂花糖，现在想实在是为难他了，连个寻常人家的少爷都不如，后来在苏州那几年总是忙着做大人的事情，现在若问，他是不会玩小孩儿家的东西的，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大人一般办事了，瞧着他现在十几岁，说有二十几岁也不为过.....”

    花蕊的眼微微瞪大：“额娘不说我都想不来弘谦还有这样的事，难怪几乎不见他吃甜东西的.....”这样想着她竟然微微有些心疼，少年老成身后总有些让人无法猜测的事情。

    权珮轻笑，目光却不自主的转向了窗外，不知道胤禛在宫里到底怎样了？

    乾清宫的书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凉爽，皇上身体不适，摆的冰盆便也少，只是有好几盆绿葱葱的长寿树到也显得别样的醒目，皇上靠坐在榻上，好似在闭目眼神，但每说一句话都叫胤禛觉得震撼心神。

    “.....朕虽然将老大老二都圈禁了，但心里总是挂念，对老八朕确实厌恶，可毕竟是朕的骨肉，他们不认朕朕却自始至终都认他们，朕老了，这次不过是侥幸捡回来半条命，以后朝堂上的事情朕是心有余力不足。”好似这些话就已经让皇上觉得疲累了，喘了几口气才接着道：“这么多儿子其实各个都不错，但到了现在朕就只喜欢你，知道为什么吗？”

    胤禛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康熙：“请皇阿玛指点。”

    “朕觉得你瞧着冷冰冰的，但是有人情味，知道疼惜爱护家人，心中有爱才知道体恤百姓，焉能无视载舟之水？”

    胤禛觉得他好似已经碰触到了一些东西，惊心动魄。

    太监端了熬好的药上来，胤禛忙接到了手里，皇上的胳膊受伤行动并不方便，他低头认真的喂着康熙喝下去，康熙忽的笑了笑：“这么多儿子里只有你喂药最在行，朕猜着必定是没少给你福晋喂药。”

    胤禛到有些窘迫：“皇阿玛见笑了。”

    “朕知道你宠爱自己的福晋，但你能做到后宅和睦子嗣丰茂说明你还是个有理智的人，这一点就比老八强太多。”

    康熙的口气却忽的郑重起来：“朕若将江山给你，你可能做好这个皇帝。”

    这一句叫胤禛跪在了地上：“皇阿玛慎重。”

    别的儿子都会说皇上必定长命百岁，儿子担当不起这样的话，独独胤禛叫他慎重考虑，康熙的面上露出欣慰的笑意，果真他没有看错人。

    有太医专门来给权珮请脉，花蕊也在，刚好这几日精神也不大好，便叫太医一并给把了脉，没想到太医斟酌再三，忽的恭喜道：“大奶奶这应该是喜脉了！”

    花蕊好似还不大相信，权珮却已经笑起来：“这是喜事，赏！”

    胤禛才从乾清宫回来，只觉得屋子里透着别样的喜气，连权珮也坐了起来，他有些讶异：“这是....”

    “花蕊有身孕了！”

    胤禛听得果然面上也带了笑意：“真是意外之喜。”

    这话说的好似还有别的意思一般，权珮打量着胤禛：“皇上都说了什么？”

    “皇上说我堪为明君！”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收个尾，在来个番外就完结了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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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第一百一十五章

﻿    黑云压顶仿佛要将人吞噬了一般，天边是滚滚的雷声,好似要碾平这太平岁月,一道闪电划破天空,世界骤然一亮，紧接着便是豆大的雨滴砸落下来，连成雨幕，几乎看不清窗外的情形。

    三阿哥满心欢喜的等待着沈珀的出现，他想很快就跟沈珀分享他的心情，皇上问了他那么多话,要不是因为想叫他做下一任皇帝又怎么会说那些含混不清的话，只要他做了皇帝,他跟沈珀就可以双宿双飞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谁管的了皇帝的行事。

    雨愈发大了,三阿哥只要想到将来就觉得神清气爽，忍了那么久终于到头了，小厮从外头跌跌撞撞的进来：“三爷，沈珀，沈珀不见了！”

    这样的惊雷这样的大雨让屋子里坐着的三福晋也觉得心惊肉跳，下人说三阿哥出门了，不知道这样的大雨天里他出门去做什么？她只听得他含含糊糊的说了些不大明白的话却也知道三阿哥是高兴的，她阿玛也说皇上在选定下一任的皇帝，这样想着她就觉得心跳也加快了，站起来看向窗外，天早黑了，屋子里点着灯只是看不清外头的情形，还没听的说三阿哥回来她就越发的不安。

    一整夜都是这样的狂风暴雨，三福晋辗转反侧，出去打问三阿哥下落的人到现在也没有消息，不知道三阿哥到底在做什么，连句话也不捎回来，骤然响起的敲门声让她心惊肉跳，猛然坐了起来，丫头慌张的进来回话：“王爷找到了，被雨淋了个透，人早晕了过去！只是...只是嘴里一直喊着‘沈珀’。”

    第二日太阳升起的时候，天边挂着两弯彩虹，壮观又美丽，仿佛前一夜的肆虐不曾有过。

    康熙皇帝当庭宣布传位于四阿哥，择吉日禅位。

    八阿哥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长长的透了一口气，他病的久了竟有些虚脱的感觉，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是有了结果，他即便失望但又觉得这一切是在意料之中，皇上那么厌恶他又怎么会传位给他？

    胤禛还是淡淡的模样，无论众人怎样恭喜都不慌不乱，还没有做皇帝气度就已经足了。

    外头传言皇上禅位给四子胤禛，三子胤祉却因此嫉妒的疯癫。没几个人知道是因为什么，只是总听得他嘴里在喊一个名字：“沈珀。”

    登基的大典权珮却在后宫照顾康熙。

    皇上老了，连话也懒得多说，后宫的妃子在跟前又总嫌聒噪，到权珮安安静静的还对他的脾气，散发着清香的荷叶粟米粥让康熙胃口大开，喝了两碗，于是连精神也好了很多：“你们以为朕不知道，其实朕心里明白的很，胤禛能到这一步亏的有你。”

    权珮将碗交给了一旁的宫女：“哪有您说的这样好？”

    康熙便笑了笑：“瞒不住朕的，朕什么都清楚，你也马上就要做皇后了，朕想送你样东西，也算是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权珮便笑着谢恩：“那儿媳先在这谢过您了！”

    “朕有支暗卫，跟随了朕多年，等朕一死那些人便没了着落，朕不能叫他们跟随了这么久却不得善终，朕把他交给你，从此之后有你管束，皇家血脉的安危就全靠你了！”

    权珮意外的看向了康熙，这是多大的权利和恩赐呀......

    养心殿的书房里权珮昏昏欲睡，梦里好似又梦到了云右，只是这一次却觉得分外的安心和温暖，她唇角带着笑意，缓缓的睁开眼便看见了穿着一身明黄的胤禛站在她面前。

    “累不累？”

    权珮有些疑惑，苏培盛忙在一旁解释：“登基大典才刚完，皇上就急匆匆的来找您了。”

    胤禛坐在了权珮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半响都找不见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幽深的眼里只有她可以读懂的关切和紧张。

    这一生自跟随了胤禛她费尽心思只为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皇后。明日就是她的封后大典了，她却忽的觉得好似这一切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重要，这一路走来风风雨雨，她才发现她收获的最珍贵的东西是胤禛的心，即便贵为皇帝也依旧这样紧张她，对她露着只属于她的关怀和温柔，极尽美好和缱绻。

    夕阳落了一地，美的另人陶醉，她仿若绽放的牡丹微笑着拥抱胤禛，这一生真的不一样，第一次觉得这世上有除过权势之外更美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文文终于顺利完结，希望大家还算满意。这一次真是个大突破，没有一次断更，自入v以后除过几次特殊状况其他时候都保证了每日定时更新，为自己鼓掌！o(n_n)o~文章前后经历两位编辑，对我确实多有帮助，如果不是她们的大力支持文文说不定不会坚持下来，所以真诚的鞠躬感谢。

    当然了，发自内心的说，妹子们是最大的动力，感谢一路陪伴，我会用更好的文章来回报大家！

    关于之前大家评论说有些部分不符合历史，我想稍微解释一下。

    即便是清穿，穿越的本质已经决定了文章的虚构性，即使是好像很符合历史的清穿文肯定也不敢说完全是历史事实，毕竟家长里短人物对话已经是虚构的，历史大事上是没走样，但那些不为历史所道的部分必定是虚构出来的。大家说到的一些康熙朝的历史资料都有明显记载的内容，我基本上也都是知道的，毕竟写了这么久的清穿文，实在是没少下功夫，只是文章情节所需所以刻意有所改变，希望大家能够谅解包容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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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番外胤禛

﻿    “薛荔”他温柔的吐出这个名字，好似曾无数次这样念过一个名字。

    那女子梳着如意高寰髻眉心点着梅花妆,唇角微微翘起,笑着应答：“云右呀,有事么？”渐起的清风吹的她素雪绢云形千水裙仿佛清水一般荡漾开去，他便笑的越发真切温和：“夜里风大，记得披上斗篷。”

    那女子便笑，仿佛盛开的牡丹，一步一步拾阶而上，巍峨的大明宫在她身后似乎都暗淡了下来,她只转头一笑，他便觉得为此死也足矣。

    “胤禛.....”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大抵是他的名字吧他似乎记得也不大真切，渐渐醒来便见个女子正在看他,外面是淅淅沥沥的雨声，他听得很真切，好半响才回过神：“权珮，什么时候了？”

    “你都睡了两个时辰了，我摸着还有些烫，好好的怎么就发烧不止。”

    这里明明应该是最真实的地方，他是康熙的第四子，带着妻子权珮跟着皇上巡游塞外，外面正下着雨，他却觉得分不清梦里是真还是此刻是真，大抵是因为高烧的原因吧，他又躺了回去，转头看着权珮去倒水，那背影太深刻太刻骨，好似穿越千年也不敢忘，他几乎脱口而出，喊出这名字：“薛荔。”

    权珮端了水，款款的走了过来，她看不见他眼里的纷繁，他却能看到似曾相识的东西，好似梦中的女子就在眼前，于是越发的眩晕，喝了口水觉得嗓子不那么干了，他又闭上了眼，很快又睡了过去。

    “我不嫁云右我要嫁给杰泽！”她的口气那样坚定，连女皇也有些动容，他看着她，她的眼里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他，他便垂下了眸，只要她快乐，他不算什么。

    大红色的喜字还没有撤掉，她欢喜的走上花轿时的情景他还记得，他多希望让她高兴的人是他，可惜了......不知道下辈子还有没有希望在见，那时候他一定要早早的争取得到她的喜欢，他一醉就是三日，在起来却听到的是噩耗。

    “将军，薛荔姑娘葬身火海，连尸骨都化成了灰！”

    他只记得他的疯狂，连女皇都悲悯的看着他：“缘分是强求不得的，朕只但愿你们下一世做一对神仙眷侣，在不要相互折磨，朕答应你，等你从突厥大胜归来，朕就告诉你薛荔的墓地，好叫你们百年之后葬在一起，生生世世在不分离。”

    大军得胜归来，他自刎在她的墓前，鲜红的血留了一地，好似连她的墓碑都染红了，那时候什么都不求，只求了一件，求老天眷顾，能和薛荔来生做夫妻。

    太监的说话声吵醒了胤禛，他不得不再一次睁开眼，梦里的事情好似历历在目，身旁的女子正说着话：“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转头看见他醒来，便走过来用手覆在他的额头上：“好似不那么烧了，你还难受么？”

    胤禛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干涩的难受：“权珮....”

    权珮看他精神好了不少，弯腰替他披上了衣裳：“皇上叫阿哥们过去，你也必须一起，若是实在撑不住，你就向皇上说明，千万注意自己的身子。”

    这声音无端的叫他觉得熟悉又温暖，于是他的眼神也温和柔软了下来：“我知道。”

    上首的皇上说了什么他记得模模糊糊的，等从御帐里出来权珮已经等在了外头，塞外的景色熟悉又陌生，他握着权珮的手同她一起往回，他听她说话，恍惚之中总觉得是梦中的薛荔，那样刻骨的感情好似烙在了他的身上，他握着她的手摩挲，不自主的表达着一种难以描述的眷恋和欢喜，这种眷恋和欢喜来自内心的最深处，挥之不去，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夜里醒来不知道权珮去了哪里，他觉得空荡荡的难受，便坐起来随意的翻开书，听得她的脚步走近，他才觉得欢喜起来，只是他自来内敛似乎又做不出别的举动。

    他困倦了想要睡觉，却不自主的想她陪在身边，于是声音也柔软撒娇：“我想睡一会。”

    他瞧着权珮朝着他微笑便觉得极其的满足，好似千百年的灵魂得到了熨帖，人也舒畅暖洋洋了起来，他搂着她闻着她身上熟悉又陌生的香气，没人知道他觉得又多温暖多幸福。

    渐渐的高烧退了，梦里的事情好似也模糊了起来，只是对眼前的女子的情好似沉淀了千百年一般越发的醇厚深刻，他将权珮的一举一动都刻在心里，满足而又真实。

    就好似云右为了薛荔，哪怕是为了一笑殒命他也愿意，马车上他这样想着，眼里的情就越发深厚，只是她恰巧没有看见而已。

    塞外回来，后宅的女子他多半是不愿意碰的，只是若是独宠了她一个外头难免有闲言碎语，偶尔他也会宿到别人那里，他还是以前那个冷面冷情的胤禛，只是分明也不一样了，他深沉爱着一个女子，却也同样内敛而高深，别人都读不懂，只有他知道，就好似千年前的云右总是站在薛荔的身后追逐着她的身影，他给了他爱的人所有能给予的一切，却总是只有他知道，只是这一次在不是孤单寂寞的爱恋，他唇角常常含着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介样子算不算是个小小的惊喜。

    下一个文文已经在全文存稿中了，希望大家多多关注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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