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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壁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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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偷袭

    北方的冬夜，寒风呼啸，大雪弥漫，寒风刺骨的雪花被风吹得漫天飞舞，如同鹅毛纷飞，但却夹杂着一股冷意。此时夜色深沉，暗淡无光，天空中只有几颗孤零零的星星挂在天上。

    大雪落下化成冰水，使得地面变得格外泥泞，夹杂着被踩得严严实实的冰渣，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刺骨的寒风刮得人睁不开眼，冻得人困意十足。

    夜色笼罩着大地，包裹在黑暗夜色之中的是一片军营，营中站岗的士兵被这恶劣的天气冻得昏昏欲睡，心里觉得不会有人过来偷袭。

    就在此时，在这黑暗之中，有队身穿铁甲的战士缓缓地潜伏而行，借着这寒风大雪的呼啸声，慢慢靠近军营，前面的岗哨楼上，两个士兵蹲在在木墙后面，并没有注意到前方黑暗地带上有支队伍正潜伏而行......

    此时，一名士兵尿意而来，走下岗哨楼，正在肆意地交着水费，但突然他注意到有声响，便打起精神凝视着远方。

    借着火光的照耀下，士兵注意到那是有人在缓缓而行，不由得刚想大声喊起来，但却被一支利箭穿破喉咙，声音戛然而止，睁着大大的眼睛，不甘地倒下了。

    黑暗里，一群铁甲兵士轻轻地靠近岗哨，利索地解决着四处散落的暗哨，直至靠近大门。只听见原来伏地潜行的士兵迅速向营门前奔去，和正在守门军士厮杀在一起。以此同时，军营其他营门也同样发生相似的厮杀战斗场景。

    “敌袭，快敲鼓吹哨告警！”只听见一位将领向手下军士呐喊道，很快就听见告警的军哨声和军鼓声。

    主帅大帐里，一位老人正卧床已昏迷不醒，几位将领幕僚正在塌下低垂着头为其祈福，希望老人度过危机。

    老人正是东魏权相高欢，位高权重，戎马一生，以乱世之中东征西伐，最终以大丞相控制北魏朝政16年。

    东魏武定四年（546年）十月，为了统一北方，年过五旬的高欢率大军十万围攻西魏位于汾河下游的重要据点玉壁关，但没想到战功赫赫的东魏权相却在此城关败北。

    十万大军围困玉壁城中的数千守军，昼夜攻城五十多天，用尽手段损兵折将十之四五，却始终无法攻下一个小小的玉壁关，众多东魏名将败于一个名不经传的守关将领韦孝宽。

    眼望久攻不下的玉壁关，十万大军伤亡惨重，又听闻对手宇文泰率军来援，突然出现在军队后方，想包围吞并己方，一怒之下的高欢顿时被气得吐血倒下，昏迷不醒。

    外面喊杀声逐渐传到主帅大帐，军帐中几位核心将领闻声不由皱皱眉，但脸上波澜不惊，毕竟经历大风大浪，早就见怪不怪。

    一位年轻人本坐在胡床上，目光笃定地望着卧床不醒的老人，仿佛帐外的喊杀声与他无关，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态。青年人正是高欢次子高洋，今年二十岁，此次随着高欢一起出军玉壁关，而世子高澄却在邺城辅佐君王处理朝政，同时也是为了监视皇帝和镇守大本营。

    就在帐外厮杀声越来越大，军帐里有些将领纷纷坐不住，抬头望着坐在上首的斛律金和韩轨，但两人脸上纹丝不动，闭目养神，仿佛睡着了一样，但却无人敢于出言打扰。

    突然帐帘被揭开，只见一名中年将领昂头挺胸地走了进来，铠甲上沾了不少血迹，神情不怒自威，正是一直安排营中防守的大将姑臧县侯段韶。

    看到段韶进来后，上首的斛律金这才睁开双眼，眼神定定地望着他。

    段韶朝着两人行了军礼后，并不作声，而是拿起一旁的玻璃杯，仰头便喝了起来，铠甲上的血迹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分外骇人。

    段韶连续喝了三杯水才停下动作，接着舒服地呼了一口气，望着众人笑道：“嘿，没想到近期一直处于防御的韦孝宽老贼，竟然出其不意偷袭我军大营，诸位放心，虽然敌军从四门同时偷袭，好在场面总算控制住了。”

    斛律金和韩轨两人互相望了望，只见斛律金从胡床上站了起来，对着段韶说道：“孝先辛苦了，现今正是战时，高相将军中大事抉择委托与我等，不敢怠慢。此危难时刻，本帅特许你今夜对营中将领处先斩后奏的权力，营中安防就交给你了。”

    段韶听此不由动容，接着行礼致谢道：“谢过大帅，必不辜负高相和大帅所托。”说完，就要揭帘而出。

    就在此时，只见一直默不作声的青年人高洋却站了起来，呼声说道：“段将军且慢！”

    帐内众人闻言纷纷一愣，不由自主地望着高洋，尤其是正要离开的段韶更是疑惑地望着高洋，不知其意。

    高洋镇定地朝着斛律金和韩轨拜了拜，又对段韶也行了礼，然后对着斛律金说道：“大帅，末将自从随军以来，不曾立下赫赫战功，如今父相卧床不起，本将有意杀敌，还望大帅允许小将跟随段将军一起护卫军营。”

    斛律金闻言不由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出言反对，心里有些意外，不知平时沉默寡言的二公子为啥对此军事甚为感兴趣，【眼下正是高相病危之时，二公子此意何为？】

    旁边的韩轨见此笑了笑，对斛律金拜了拜说道：“大帅，高相如今昏迷不醒，军中早已谣言四起，此时由二公子暂代高相抚慰众士兵，也能够安定人心，甚是好计。”

    斛律金用手抚须，点头同意了韩轨的建议，然后对高洋下令道：“高将军(高洋以535年拜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等职)，本帅特许你作为段将军副手，不过一切要听从段将军的命令，切不可妄自菲薄。”

    “多谢大帅，末将必作好本职工作，听从段将军的军令。”高洋大声应道，恭敬地跟在段韶后面，走出主帅大帐。

    众将领为高洋的谦卑有礼而心有好感，觉得他不似世子高澄过于残暴苛刻，而且一心为父分忧。而他们却不知此高洋并非彼高洋，而是来自一名二十一世界的现代人。

    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他原名也叫高洋，是一名企业高管，管理着一家硕大的企业，有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和懂事聪明的儿子，一家三口幸福美满，其乐融融。

    这天企业高层们一起聚餐喝酒，聚会结束后有点微醉的高洋因为喝酒无法开车，只好呼叫代驾，但由于雨天却总是没人接单，等得有点不耐烦的高洋只好作罢，准备在马路边拦截出租车回家。

    正在一旁左右观看是否有出租空车的高洋，却瞥到不远处有个女孩，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大桥的高处，望着桥下波涛汹涌的江水出神，哪怕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也无动于衷，高洋当即明白女孩这是准备跳河自杀。

    他赶忙一路小跑到女孩不远处，劝说道：“美女，别做傻事啊，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女孩身穿一身白色连衣裙，芳龄大概二十七八左右，面容姣好，身材苗条，听了高洋的话后，并没有搭理他，只是静静地盯着桥下出神。

    高洋担心走得越近会刺激到女孩，只好不断好言相劝道：“姑娘，你现在还年轻，家里还有生养你的双亲所在，你要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你父母会多难过啊！”

    女孩冷眼瞥了一眼高洋，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是个孤儿，从小就没有父母。”这话直接把高洋说愣了，【额，这......】

    本来他心里还有很多话想说的，此刻却说不上来了，满腔的激情犹如一把火，被从上浇灭了。

    正好旁边也有一些路人看到这场景，纷纷围观过来，好心劝说着女孩，但女孩完全无动于衷，只是望着江水出神。

    高洋尴尬地笑了笑，摸了一下鼻子，继续劝道：“姑娘，若失恋的话就应该活得更好，让不珍惜你的那个男人后悔。若事业不顺，那更得振作起来，你若盛开，蝴蝶自来。”

    女孩被高洋幽默的说词说得一愣，表情不再那么抵触，只是还沉默着，不想继续搭理高洋。

    高洋看出女孩的表情不像刚才那么冷漠，当下也不介意女孩的态度，继续开解道：“桥下的江水可冷了，掉下去不被淹死都会被冻成冰棍，再说大江里鱼儿多，喜欢吃肉，在水里淹死的话会被吃得只剩下骨架的，你自己愿意变成这一副模样？”

    也许每个女孩子都爱美，听了高洋这么一番话，女孩态度显然有些松动，低下了头，显然在做思想斗争。

    周围的群众也看出女孩没有刚才自杀的念头，纷纷出言劝说着。

    高洋趁热打铁道：“姑娘，雨下得有点大，上面有点滑，我过去给你撑伞，顺便扶着你，免得你不小心滑倒了，这样可以吧？”

    女孩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小声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听了女孩答应的声音后，高洋赶忙跨步走上桥，顺手拉上了女孩的小手，本来他想慢慢地扶着女孩下来。

    然而就在此刻，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阵阵警笛声，女孩被这么一吓，不由自主地想往后退，精神紧张之下，却没想到脚下踩了个空，身子不由朝背后大江倒了下去，顺带将牵着自己小手的高洋一起拉了下来。

    “卧槽！”只听见不甘的一声咒骂声，一男一女便快速地掉下大江里......

    第二天，新闻里便报道起来：“昨天有位企业家，因为救人而最后溺水身亡，成功的人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他们心里有着乐于助人的习惯，这值得我们每个人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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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穿越

    彷佛过了好久，高洋渐渐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脑袋昏沉沉的，痛得要炸裂似的。他躺在一个精致的塌上，彷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正在和一个南北朝时期同名的高洋灵魂意识，互相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两种意识同时存在，互相吞噬融合。

    最后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意识占了上风，在对手一阵不甘的撕心裂肺喊叫声中，终于吞噬融合掉南北朝时代的高洋灵魂意识，两人的灵魂意识彻彻底底融为一体。

    高洋缓缓睁开眼，看到自己正处于一个军帐之中，不远处有个太监打扮的年轻人正在打盹，刚经过一场争夺大战，高洋觉得身体疲乏，口干舌燥，不由得轻轻咳嗽了一下。

    这声咳嗽声惊醒了一旁的小太监，他不由打了个激灵，喜悦地小跑到高洋面前，兴奋地说道：“郎主，你终于醒来了，太好了，这几天吓死咱家了。”也许是过于高兴，小太监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水，给我水，渴死我了。”高洋吞咽了一下，沙哑地对小太监说了一声。

    小太监慌忙小跑去另一边桌子上拿起玻璃杯，倒些蜜水在里面，并轻快地走到胡床榻上，小心翼翼地递到高洋嘴边。

    高洋轻轻地喝了几口蜜水，甜甜的蜂蜜味道，从口中传至心里，顿时精神一振，让他恢复了一些力气。

    眼中渐渐有了神采，没想到自己居然死而复生，还他妈穿越到了...南北朝，居然还是北齐！那可是一个史上被后人痛骂嘲讽的“禽兽王朝”，中国历史上最肮脏昏聩和荒淫无道的王朝之一，淫荡暴乱、虐杀篡权和乱伦通奸等等无时无刻不在这个王朝体现得淋漓尽致。

    最让高洋头疼地是自己居然成为开了这个先河赫赫有名的文宣帝高洋，生前妻子被大哥绿，死后自己的长子和次子还被弟弟杀戮。【虽说如今自己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官二代，父亲是东魏权相高欢，一代枭雄，但是还有一个大哥对自己处处提防，自己可是危机重重啊！

    尽管自己最后权倾天下，还开创了北齐王朝，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虽然融合了古代高洋的灵魂意识，但是自己的主观意识还是来自二十一世纪，万一还没权倾天下就被干掉了呢？权力之争，一招错步步错，父子兄弟相残可是家常便饭，一想到这里，高洋便用手扶额揉捏起来，皱眉苦想着。】

    高洋突然想起前身好像是被人刺杀重伤，才导致身体虚弱昏迷，这才让自己乘机吞噬了前身的灵魂意识，否则说不定被吞噬的可能是自己了，现在两者已经融为一体，也就是自己现在就是东魏丞相次子高洋。

    此阶段正值父相高欢率军攻打玉壁，两军已经僵持了一个多月，东魏大军无论使用什么手段，都无法攻取西魏名将韦孝宽防守下的玉壁城，眼看冬天就快来临，西魏宇文泰正要厉兵秣马准备反击包围东魏军。

    玉壁久攻不下，西魏军又在一侧蠢蠢欲动，让高欢怒火中烧，强令不惜一切代价同时围攻城北城南。高洋便是在此命令过程中独领一军攻打玉壁城北，日夜攻取不下之时，却被西魏野外的游击骑兵从一侧突然杀了过来，被打得猝然不及。

    眼见队伍慌乱，高洋果断率领亲卫杀向敌军，稳住了军心，却没想到正当他全神贯注地对付着正面的敌人铁骑，背后却突然有人朝他射向冷箭。若不是周边的亲卫及时发现，推了他一把，身子不由往前倾斜，这才躲过致命一击，但还是被射中左肋，倒下马差点死去。幸好周围的亲卫眼见不妙，赶紧围住了自家主将，才免于被杀。

    东魏军看见己方的前锋主将被射落马，以为已经落马而亡，刚保持的队形立即乱了起来，被西魏骑兵砍杀无数。

    千钧一发之际，落下马的高洋忍着剧痛，果断拔出左肋的弓箭，在亲卫的保护下，登上马喝道：“本将在此，众勇士听令，跟随本将一起冲锋。”说完，毫无畏惧地率领亲卫骑马冲向敌军。

    本来慌乱的东魏大军眼见自家主将如此神勇，不由士气大振，毫无畏惧地冲了上去，这才击退偷袭的敌方骑兵，西魏骑兵主将看着后方已经快马奔腾而来的东魏铁骑，便知道此时无法继续杀戮敌军，只能下令撤退。

    待到退回军中大营后，高洋便因流血过多而昏倒了，高欢闻讯后愤怒不已，心里恨透了韦孝宽，没想到这次出军不仅攻不下玉壁，反而差点将自己的次子折损于此，他下令全军上下昼夜不停地轮番攻城。

    ......

    在后边一座军营里，小太监望着服侍多年的郎主，长吁短叹，愁眉不展，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但是他却不敢打断主子的沉思。

    高洋突然瞥见一旁的小太监正弱弱地看着自己，他记得这个小太监叫小安子，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服侍，不由问道：“小安子，我睡了多久？”

    听闻郎主问话，小安子赶紧恭敬地细声道：“郎主已昏迷了两天，丞相大人还亲自过来探望，并将军中最好的大夫派过来给郎主治疗。”

    高洋听闻自己那个枭雄般的父亲在自己昏迷期间还过来探望他，不动声色地追问：“父相对于这事是什么反应，又说了什么？”

    小安子想了想回答道：“刚开始丞相大人听到郎主受伤昏迷后十分愤怒，强令军中大夫无论如何都要治好郎主，否则格杀勿论。后来随着郎主病情逐渐稳定，丞相大人表情才缓和了下来，还特意叮嘱咱家好生伺候郎主，并叮嘱等郎主醒来后再去见他。”

    高洋听完点点头，不再言语，此刻他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下来，这一箭肯定不是西魏军射出，但又会是谁呢？就目前而言，他严重怀疑是大哥高澄派人来除去自己，对于此事，一向英明神武的父亲，只要稍微一查，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父相对于这件事的态度如何？

    就眼前状况而言，远在邺城辅助君主监国的大哥高澄可是一直视他为竞争对手，尤其是年岁渐长后，自己的才能逐渐被父相认可，并且被安排到军中磨练，还掌握了一定的权力，高澄更加害怕自己威胁到他的世子地位了。

    就目前来说，大哥已经是大家公认的世子，父相对于大哥执政治国的才能也甚是满意，除非他犯了很严重的错误，让父相失望透顶而废除他的世子之位。否则自己是一点希望都没有，毕竟在南北朝主要还是嫡长子继承制为主，辅之以兄终弟继。

    大哥高澄一向谨慎，颇有魄力，但是可惜为人刻薄寡恩，对待下属经常打骂，也许这也为他后来被下属刺杀身亡有一定的关系，只是不知道背后有木有自己前身的推波助澜，甚至是自己前身特意派人安排的一场刺杀，史书上也没用明确的记载，这一切都无人知晓。

    就目前而言，自己的势力还是甚为微弱，无论在军中还是朝中影响力甚微，远远不如大哥高澄的势力，依照历史，父相便是在玉壁之战后的第二年逝世，到时候高家的掌舵者将会大哥，若是自己不能够打消大哥的忌讳，取得他的信任，那么在父相去世后自己也不知道能否还能安然无恙？

    尽管依照历史，高澄最后被刺杀身亡，前身趁机掌握了权力，权倾天下，但是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前身，历史也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历史了，自己正是处于一个动荡时代的参与者，留给自己只有一个“进则生，退必死”的生路。

    既然前身能够成为九五至尊，权倾天下，凭借对历史的了解和现代的知识优势，自己又怎么会做不到这一点呢？

    想到这里，高洋顿生豪气，现今正处于一个动乱和民族大融合的时代，后来开创的北齐更是拥有北魏遗留下来的精华，是最有机会能够大一统的政权，但最终高家统治者却是一代不如一代，最后内耗之中不断衰落，最终被北周取代，高氏皇族更是被宇文氏屠戮殆尽。

    经过冷静分析后，高洋觉得就自身实力而言，一定要打消大哥高澄的猜疑，最好是获得大哥的信任。同时又要低调发展自己的势力，尤其是拥有忠诚于自己的军队，毕竟一代伟人都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静观时局的发展。

    恢复思绪后，高洋便准备洗漱一番去探望自己的父亲，东魏掌舵者高欢，同时代和西魏宇文泰齐名的一代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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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高欢

    洗漱好后，高洋打扮整齐地朝着军中主帅大营走去，此时东魏十几万大军将玉壁城里里外外地包围着，昼夜不停地攻打玉壁，从中军大帐都能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阵肃杀声，空气中隐隐闻到一股股血腥味。

    高洋快步走向前方，对驻守中军大帐的亲卫队长恭敬地拱礼道：“本将有要事禀报父相，还望将军去通报一声。”

    亲卫队长是潜龙时就服伺于高欢多年的老人，他很快认出高洋，对于高洋的谦卑很是满意，便笑了笑道：“二少郎主还请稍等片刻，容本将去通报给丞相大人。”

    亲卫队长说完便快速跨步走进中军大帐，留下高洋在帐外等候命令。

    军营布局得四四方方，中军大帐位于中心地带，周围区域亲卫军的军帐木屋，前边是密密麻麻的东魏步军营，再往前则是一片辽阔的大校场，主要用来训练军队，以及突发情况时的缓冲地段。

    中军大帐右边是中军马军，一片长方形的木屋，旁边侧门还有一排马厩，里面停歇着各种各样的战马，左边和后边同样是中军步兵，中军弓箭兵，中军辅兵，这些都是“六坊”鲜卑兵组成的东魏精锐。

    以中军主帐为圆心，各个军队体制以团为大单位，再分为旅、队为单位依次管理，同时按照中军、镇戍兵和州郡兵不断由里向外辐射，形成一个坚固区域化的防御圈，这样哪怕敌人偷营或者军队炸营的时候也可以高效管理，同时又可以给予精锐军相应的时间准备。

    高洋此时不由感慨古代军营布局都隐藏着如此多的兵法知识，冷兵器时代前人的兵法理论博大精深。中华南北朝时期的军事精华完全不逊色于欧洲的古罗马军团理论，甚至更强于此，毕竟这可是中华历史上大动荡的时代，由无数的战斗之中摸索实践出来的，战争规模更是远远超过古罗马时期。

    就在高洋思绪纷飞，感慨万千的时代，刚才进去通报的亲卫军队长揭帘走了出来，恭敬地行礼道：“二少郎主久等了，丞相大人有请进营。”说完，他便帮忙提帘，躬着身子等高洋进入。

    高洋也不敢托大，回了军礼，然后神情紧张地走入主帅大帐。

    此时主帐里正前方正有一个魁梧的身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军事地图，没有说话，彷佛不知道高洋进来一样。

    高洋看着这道背影，赶紧整理了一下军装，恭敬严肃地低头跪拜道：“孩儿拜见父相大人，祝父相万寿无疆。”

    只是说完后，主帐里鸦雀无声，便不由用眼睛瞟了一眼正前方，那道身影还是毫无动静，正凝神望着军事地图，一动不动。

    时间仅仅过了几秒，高洋便感受到一种无声的压力，这也许就是君王的气势吧，哪怕就是静静地一动不动，也会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威压感，不愧是东魏第一人，男儿当如是也！但是他灵魂意识并不是前身，所以没有那么强烈的上下尊卑感觉。

    终于，那道身影转了过来，看了看正在跪拜的高洋，轻轻地说了声：“起来吧。”

    这一声让高洋如释重负，赶紧跪谢行礼，再缓缓站了起来，一脸恭敬地站在一侧，等候父相的问候。

    高欢看着这个次子，刚养好病，眼里不再是以往的严厉，而是一片慈祥，温和地说道：“身子恢复地怎么样？”

    “回父相，孩儿已无大碍，可以继续为父亲分担。”

    “嗯，难得你有一片孝心，不着急。”

    只见高欢轻轻地走了过来，看着一脸恭敬的高洋，问道：“侯尼于，为父从小从未指导过你为帅和为将两者之间的区别，你可知晓两者的区别嘛？”

    高洋听到高欢的问题，想起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刘邦和韩信关于为将和为帅的对话，不由恭敬回到：“兵法云：‘能领兵者，谓之将，能领将者，谓之帅’。冲锋陷阵是将才，运筹帷幄是帅才。但是孩儿认为帅有两者，一种是军事意义上能领将的帅才，犹如古之乐毅韩信，还有一种便是不仅仅领将领军治军，还能够治国治军的帅才，犹如古之刘邦曹操，还有父相之类的英雄。”

    高欢听后，不由哈哈一笑，同时也感觉高洋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变化，从神情来看彷佛都对自己很恭敬，但以前恭敬之中有着一股谨小慎微，但这次来看，他觉得高洋身上更多的是一种尊敬，没有以往那么强烈的拘束感。

    他却不知道高洋的灵魂意识有着现代人的思维，受到更多的是人人平等观念熏陶，没有古代那种浓厚的君臣父子尊卑关系。

    高欢看着次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侯尼于(高洋字子进，鲜卑名侯尼于)，转眼间你都二十了，时间过得好快，看到你能够有这种想法，为父甚为高兴，确实仅仅从军事上而言，学习乐毅韩信便够了，但是任何军事战争都会涉及到国家经济和制度的支撑，单纯的军队实力并不能完全取得绝对的胜利，一定是两者的相辅相成。”

    高欢说完停顿了一下，接着严肃地说道：“你是骠骑大将军，严格意义上也是领将的，你要做的应该是如何保障自己生命的前提下，更多鼓舞和驱动自己的将士勇往直前，而不该主要把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达到驱动手下将士，那是愚蠢的，因为你明明有整个军团的士气却不利用，拿自己的生死再赌，这是一种愚蠢的失败，你可明白？”

    “禀父相，孩儿明白，下次绝对充分考虑问题。”

    “哼，你知道就好，你是我高欢的儿子，生来就比别人起点高，若不好好利用拥有的人脉关系，那和普通平民没啥区别。”高欢严肃地批评道。

    听到这话后，高洋心里苦笑，在南北朝人命如草芥的时代，贵族看不起平民，鲜卑人看不起汉人，他们眼里所有对百姓的仁慈也仅仅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古往今来又有几个真正的圣君，怪不得诗中所言“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社会出来的现代人，高洋没有感受到古代层级、民族之间那么深刻的等级观念之分，他虽然并不觉得高欢的观点是对的，但是这就是这个时代的主流趋势，他也不会以二十一世纪的思想来否定。

    沉默了一下，高洋只好恭敬地表面同意：“孩儿记住了，谢谢父相的教导。”

    看到次子认可他的话，高欢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慢慢走到行军地图旁边，指着上面说道：“对于这次的战役，你有什么感想？如何才能攻取进来？”

    高洋听了一愣，在他印象之中，高欢从没有和他讲过军事，而仅仅只是和大哥高澄说过类似的话，他不知道眼前名义上的父亲，东魏第一权相，为什么会突然问他这些问题。

    高洋谨慎地回道：“禀父相大人，孩儿暂无其他想法，相信父相和段大都督、耶律大都督已经有更好的军略，孩儿负责执行就行。”

    “哼，我高欢的儿子可不能只负责执行，更应该多思想，尤其是战略上的问题，否则如同莽夫有何区别。”

    “怎么，侯尼于，这可不像小时候那个“快刀斩乱麻”的你，有什么观点就大胆说出来，说错了为父不会怪罪于你。”

    高洋整理了一下思绪，既然父相都如此说了，那么若不说一些关于自己的观点，只会惹来父相的不痛快，那样对自己的仕途绝对没有什么帮助。

    他可是记得高欢在玉壁之战结束后不久就病逝了，若不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表现，争取博一些政治资源，那样他再也没有机会了，要知道大哥高澄对他目前可是虎视眈眈。

    “父相大人，请恕孩儿之言，就目前的情势而言，我东魏大军暂无获胜的可能，我们要做的是尽快退军，以免被宇文贼军(关于东魏、西魏的说法都是后来史学家为了区分而定义的，那个时候敌对方都称呼为逆贼、宇文贼、高贼)反攻包围。”

    高欢听到次子的话，眉头不由一皱，但并没有马上发火道：“哼，我大魏军团无论是军队人才济济，勇士如云，无论从人力财力物力都远远强于宇文泰伪军，一个小小的玉壁怎么可能会破不了，你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为父定不饶恕你。”

    高洋听后不由苦笑，看来自己确实惹到父相心里的那根刺，不然刚才还保障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怪罪自己的枭雄，怎么会很快翻脸。

    但高洋并没有被这严厉的言语吓退，继续温和解释道：“父相，《孙子兵法》有云：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何为道？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诡也〕，据我大魏和宇文贼相比，并无出师有名，毕竟世人眼中，元修帝比起元善见帝在世人眼里，尤其是鲜卑人眼里更有号召力，以臣伐君，政治名义上便无法与民同心同德。”

    “何为天？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此时正值秋收，取民力伐敌，于我农时不利，北界寒冷，于我军保暖不利。”

    “何为地？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敌军据城而守，有备守城，以逸代劳，且玉壁乃雄关，又因城池以寒而冻，以冻而滑，于我军攻城不利。”

    “何为将？将者，智、信、仁、勇、严也。宇文贼虽人少，但论军队勇猛并不逊色于我大魏，关西铁骑与我六坊铁骑齐名，我军唯一优势在于人多势众，但论决心和信仰乃逊色于宇文贼。”

    “何为法？法有律法，刑法，军法等等，此处主为军制，宇文贼军主推府兵制，结构来源于关西汉族和鲜卑族，数量相仿，利益一致，而我魏军更偏向于雇佣军制，军队为财而战，有财则为可驱，无财则拒战，战意缺乏，更恐怖的是缺乏信仰，缺乏忠诚，长久乃为大弊。”

    高洋洋洋洒洒地说完之后，不由谨慎地看了看自己的父亲高欢。

    只见高欢冷冷地盯着自己，也不生气，见到高洋说完后，便不动声色道：“侯尼于，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有人告诉你的？”

    高洋神情紧张，恭敬行礼道：“父相，孩儿只是研习《孙子兵法》，再以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然后悟出的一点见解，也不一定是正确的，还望父相包涵。”

    高欢听后“哼”了一声：“好一个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本相经历的战役多不胜数，难道不知这些道理。据你所知知这些道理，难道为父不知道嘛？自作聪明，不过你年纪轻轻，又初次出征，能够有此见解却也难得，记住，此番言论只可自己意会，切不可对手下将士言传，你可知晓？”

    “父相大人切可安心，孩儿知晓大局轻重。”

    看到自己的次子明白后，高欢才“嗯”了一声，不再有之前的严肃感，语气温和地说道：“下去好好休息一番，我大魏军无论如何必须要攻克此关，一举灭掉宇文泰，以后相关的军事会议，你也参与过来。”

    高洋心里唉了一声，不明白父相为何如此坚决，他不相信高欢会不知道其中道理，但他不敢继续违背父相，只好恭敬地行礼，最后才缓缓走出了主帐。

    等到他退出后，高欢才轻轻地唉了一声，囔囔自言道：“没想到侯尼于竟有如此见解，更甚于子惠(高澄)才能，老夫时日无多，也不知道我这样做是否正确，希望佛祖保佑兄弟俩和睦相处，共建设我高家繁荣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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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慕容士肃

    回到自己的主帐，高洋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不认为如同高欢这样的枭雄人物，会不知道攘外必先安内的道理，如今内部矛盾已然与国家发展起到冲突的程度，但是高欢却并没有大刀阔斧地改革内政，稳定内部矛盾，而是一味地坚持消灭西魏。

    从史书描绘，高欢从天平元年（534年）到武定四年（546年），一共亲征西魏打了小关、沙苑、河桥、玉壁、邙山5次规模宏大的战役，但都是胜少败多，最后在玉壁败北后抑郁而死，但他终其一生都在无时无刻不以灭掉西魏为核心。

    高洋深入换位思考了一番，突然有点明悟，知子莫如父，高欢以六坊鲜卑起家，军队构造主要为当初起家的六坊鲜卑和北魏遗留下来的洛阳鲜卑，他自信以自己的人格魅力能够镇压住这群骄兵悍将，但是对于自己的后辈，哪怕是世子高澄，也不一定能够完全驾驭这群骄兵悍将。

    而西魏军在宇文泰的带领下，当初那批入关的鲜卑军团在多次大战中已经渐渐殆尽，取而代之地是关陇武川集团的汉人加以补充，鲜卑势力较弱，能够与关陇豪右均衡制约，比起东魏鲜卑严重化，胡汉矛盾日益加深，效率和灵活性肯定不如西魏。

    所以这位东魏第一权相，肯定是想在有生之年，驱使东魏军团一举灭掉西魏关陇军团，这样哪怕后续东魏内部矛盾加深，即使无法统一天下，但是守住北魏遗留下来的北方疆域也绰绰有余，他可是从骨子里瞧不起南方汉人组成的军队。

    唉，高洋心里轻轻地唉了一声，可惜枭雄如高欢这般人物，也低估了关陇集团的齐心协力和耐性，也低估了目前东魏鲜卑勋贵集团与关东汉人贵族之间的矛盾，最终不到三十年，关陇集团一统北方，严重打击了鲜卑勋贵集团与关东汉人贵族的势力。

    在高洋看来，东魏最重要做的是稳定并消除内部矛盾，对付西魏，应当以经济打压策略为主，军事攻城策略来策应，在两国边界设立重镇屯守，依托东魏雄厚的人力财力物力等经济基础，逐步消耗西魏粮秣物资等供应，久而久之，西魏必将疲乏，强如北宋建都开封，也才仅仅百余年就导致民力物力消耗殆尽，西魏国土狭小贫穷，必定不经消耗。

    而若西魏不派重兵与东魏重镇相防，则可以缓缓图之，先下河东晋南，再攻伐关中关西，最后进军陇右，这才是真正“以己之长攻彼之短”的阳谋，还让西魏无可奈何，不得不被动应付。

    正在高洋沉思遐想之际，小安子快步走了过来，轻轻地说道：“郎主，慕容小将军在外请求拜见，您看奴家是否推辞掉？”

    高洋听到小安子的话音后，收回了思绪，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关于小安子所说的慕容小将军，慕容士肃，慕容绍宗长子。

    等等！慕容绍宗...想起这位大佬，高洋眼里一亮，这可是高欢时代和段荣、斛律金齐名的东魏三杰，后来的北齐三杰还是他们小辈。

    慕容绍宗，南北朝时期北魏、东魏名将，前燕太原王慕容恪之后，早年原是尔朱氏部将，后来高欢击败尔朱集团后归顺，跟随高欢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可以说，在东魏军人眼里，段荣、斛律金和慕容邵宗都是战神一般的存在，目前段荣已然去世，只留下斛律金和慕容邵总两人。

    但又因为慕容绍宗持战功变得恃宠而骄，让高欢甚为不满，最后趁着失败将其下狱，也就是说，目前的慕容绍宗正在大牢里吃牢饭呢。

    慕容绍宗之才，如史书记载，就连飞扬跋扈的侯景，丝毫不把韩轨、高岳放在眼里，闻绍宗至，扣鞍曰：‘谁教鲜卑小儿解遣绍宗来？若然，高王未死邪？’可见慕容绍宗的人格魅力，连侯景这种人物都害怕，最后慕容邵宗不负众望，把侯景打得落荒而逃，大胜而归。

    高洋想起慕容邵宗在历史上死得有点可惜，心中下定决心要想办法阻挠他的死亡，为了将来和这位大将打好关系，还需要和他的长子处理好关系，估计若是慕容绍宗活着，其长子慕容士肃也不会轻易被人忽悠参与谋反，最后因谋反被杀，看来自己有必要要挽救这父子俩为我所用，不要如历史那般英年早逝，太浪费人才了。

    高洋想好计划后，不动声色地说道：“小安子，快快有请慕容小将军。”

    “好的，郎主，奴家这就有请慕容小将军进账。”

    不一会儿，一位魁梧的年轻小将走了过来，年纪和自己大若相仿，只见他来到自己面前，行了军礼道：“末将拜见将军。”

    高洋微微一笑，温和地说道：“士肃客气了，今天有何事寻本将？”

    慕容士肃切不敢乱了军中上下关系，毕恭毕敬地回答：“听闻将军以醒来，末将便想来探望一下。”

    “哦？只是探望？”高洋疑惑地盯着慕容士肃笑了笑说。

    慕容士肃不好意思地尴尬一笑，“还有一事想禀报将军。”

    高洋还是温和笑着说：“什么事？士肃不必拘束，有什么话就直说。”

    慕容士肃见此，赶紧禀报道：“将军，自从上次我军团攻城不利，不仅没有被赏赐，还被安排到后勤打扫各种杂物，连损失的兵员物资也都没补齐，尤其士军团里死去的弟兄，这下连抚恤金都没了弟兄们咽不下这口气，还请将军为我们作主。”

    高洋闻言皱起眉头，要知道这支军团是派给他的亲卫军，足足有将近三千人马，虽说攻城不利，没有功劳没有奖赏可以理解，但不该连死去战士的抚恤金都不给，这胆子够大的啊。

    高洋看着慕容士肃，眼里闪现一丝冷厉，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连死去兄弟们的抚恤金都不发，这可是寒了将士们的心。”

    慕容士肃咽了咽口水，一五一十地禀报道：“自从军队撤下来后，末将等几位将领一直没看到押运官派人通知补齐兵员和弓箭铠甲战马等物资，看到其他军团都补好编制，末将这才跑去询问，结果押运官不仅不给，还痛骂了末将一顿。”

    “哦？押运官何人，敢如此嚣张？”高洋闻言皱了皱眉。

    慕容士肃偷偷看了一眼高洋，缓缓说道：“崔元，参军崔季舒门下之人。”

    崔季舒，大哥高澄的心腹，乃博陵崔氏一族，史书评价他“生性明敏，涉猎经史，长于尺牍，有当世才具，颇好医术”，也是个有才能的人，高洋记得他后来累官至尚书左仆射、开府仪同三司，最后被后主以谋反罪所杀。

    高洋不动神色地继续问道：“一个小小的押运官，竟然如此不讲道理，简直无法无天了。你把事情的细枝末节都讲一遍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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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亲军

    原来上次一起参与攻城的各大军团，尽管轮番不停地前进攻城，但最后都失败而归。高洋自己的亲军军团更是在攻城之中被西魏关陇铁骑偷袭，幸亏高洋把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表现出视死如归的气概，即使被弓箭射中也一往无前地冲锋，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念，高洋的勇气激发了士兵们的勇气，最终丝毫不畏惧地跟着高洋一起冲锋，这才打退了西魏铁骑。

    此战过后，在高洋失血过多昏迷不醒之际，后勤处却没有补充攻城损失的兵员、器械铠甲以及战马等物资。当慕容士肃看到其他友军军团都补充完整，只有自己这边却无人搭理，不由一急，便主动去询问缘由。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先是后勤管理物资的大小官员各种推诿，最后实在没辙，只好找到管理后勤的押运官。而押运官这边却以物资紧缺为借口敷衍了慕容士肃等人，让他暂且回去等候消息。

    作为一个军人世家，慕容士肃没有文人那么多的心眼，无奈之下只好率队归营。就在一行人走到半路途中，慕容士肃却看到贺拔允家的长子贺拔世文，两人正好是好友，便寒暄了一会。

    贺拔世文和慕容士肃关系打小认识，关系甚好。要说起来，这还要从他们父辈那一代说起，早年间贺拔允、贺拔岳和贺拔胜三兄弟和慕容绍宗以及高欢都投奔效力于尔朱荣，关系都很不错，只可惜后来贺拔岳于永安三年（530年），在跟随尔朱天光西征关陇时，逐渐成为关陇集团第一代首领，最后成就了宇文泰，建立起了西魏集团，而高欢则以六坊鲜卑起家，经过东征西讨建立起了动魏集团。

    据史书记载，由于贺拔岳、贺拔胜忠心于孝武帝，且贺拔岳更是关陇集团第一代首领，可惜后来被害而死，其弟贺拔胜追随宇文泰对抗高欢，导致高欢一怒之下杀害了贺拔胜所有在东魏的子女，而作为贺拔岳、贺拔胜这两人的大哥贺拔允，虽然早年跟随高欢起兵，但由于两个弟弟的原因而无妄遭到许多是非，始终还是不被高欢重用，甚至遭到高欢阵营的排挤，忧愤而死。

    高欢虽然在贺拔允死去后安抚其诸子，但他和后任继承者并没有重用过贺拔允的儿子。

    在两人寒暄的过程中，慕容士肃才知道好友刚领完物资，正在往营地走去，顿时怒火冲天，当下便准备往回返，找押运官崔元问个缘由。

    贺拔世文知道好友的情况后，当下便劝阻慕容士肃先冷静，最好等主将高洋醒来归营之后再禀报也不迟，哪知慕容士肃性子火爆，并没有听进贺拔世文的一番建议，反而带着士兵怒气冲冲地返回后勤处。

    贺拔世文望着好友的背影，唉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如今以他在东魏的身份，比起慕容士肃还要敏感和落魄，而且这件事的背后势力绝不是他这个小人物惹得起的。

    而这边的慕容士肃返回后勤营库，愤怒地对押运官问道：“崔曹尉，为何军中所有兄弟军团都补充物资器械，就只有我军团没有呢？本将记得你刚才回复暂无物资，可才一小会功夫，比我们迟来的军团却完整补充。”

    崔元呵呵一笑，微笑道：“哎呀，慕容将军，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就剩下最后一点物资，而贵军这不是在休整打扫杂物嘛？考虑到其他军团还要上前线，就优先补充给其他军团，现在物资营库可是空空如也，还需要等下一波物资押运过来，稍安勿躁呐。”

    “哼，崔曹尉，你少在这里装糊涂，明显是故意找借口截留我军军团物资不给，若真是没有可敢让我带几个弟兄进去搜查一番？”

    “嘿嘿，慕容将军，恕难从命，本官奉世子和崔参军之命，管理这十万大军的粮草器械战马等物资，可不能让你如此乱来。”说完，用眼神示意手下守好物资仓库的大门，以免慕容士肃带人强抢进去。

    “你......”慕容士肃听到世子，不由心里退缩起来，要知道世子可是高相百年后的掌权者，哪怕自己父亲风光时也不会无故去惹世子，更何况自己的父亲正在牢狱之中。

    压下心里的怒火，慕容士肃只好恶狠狠地说了一声：“哼，崔曹尉，今日之事我必将禀报二公子，你和二公子解释去吧，我们走。”说完，便带着手下忿忿不平地离开了。

    看着慕容士肃等人离去的背影，崔元故意地“呸”了一声，“我乃世子门下崔参军的人，还怕一个傻子不成？”说完，一旁的士兵都嬉笑了起来。

    ......

    听完慕容士肃的讲述，高洋脸上一片漠然的表情，只是眼里闪现出一道冷厉的凶光，冷笑道：“一个小小的押运官，品级不过是曹尉，连本将都不放在眼里，我倒要看看他是长了几个胆子，走，和本将一起去趟军营。”

    慕容士肃看了看高洋，刚要劝说一番，但看着高洋眼里闪烁的冷冷寒意，不由心里一颤，只好恭敬道：“末将遵命。”

    而在一处军营，士兵们正懒懒散散地围着火堆，悠闲地烤火闲聊，甚至有些士兵干脆脱下铠甲，在营帐里睡懒觉，全无一丝战争的气氛。

    望着眼前的这一幕，高洋顿时怒火中烧，他才昏迷几天，士兵们就变得如此懒怠，简直有负东魏勇士之名，站在一旁的慕容士肃尴尬地解释道：“将军昏迷这几天，上面下令将我军军团派遣去打扫军中杂物，弟兄们每天累死累活的，这不今天才有时间休息一番，没想到却被将军看到这懒散的一幕。”

    高洋狠狠瞪了一眼慕容士肃，冷言道：“去，让这群乌合之众列阵。”

    慕容士肃畏惧地挺着身子答道：“是，将军。”说完便灰溜溜地跑去集合队伍，营地到处是一片痛骂声和脚步声。

    看着这凌乱的一幕，高洋顿时头大不已，怪不得前身刚被暗箭射下马，军队很快就乱套起来了，这支军队兵员主要从各州郡兵中抽出凑成一军，有胡人，也有汉人组成，比起东魏精锐的中军和镇戍兵确实不如。

    唉，看来这场玉壁围城之战已经进入可最关键的消耗战，逼得东魏不得不动用三线战斗力的州郡兵攻城，从而达到消耗玉壁城中物资的目的。

    过了一会，军队才集结完毕，列成一排排齐装整齐的队伍，全部都身穿着红色的两档铠，无形之中透露出一股肃杀之气。见此高洋的怒火才降了一些，这样才有了一些军人该有的气势，看来东魏时期的军队战斗力还没下降，老天也不算完全不近人情，只要给我时间好好训练他们，一定可以将这支军队打造出一支虎狼之师。

    其实高洋率领这支军队的时间并不长，而是这次玉壁之战随军出征，高欢为了训练次子，而从州郡兵中抽调出三千人组成他的亲卫军，所以士兵们最开始只是畏惧他的权力，却没有完全折服于他。但是自从上次攻城之战中，高洋表现出的勇气已经折服了这群汉子，毕竟军中都佩服勇士。

    寒风呼啸地刮过每个人的脸，冷飕飕的寒意。此时的高洋正紧绷着脸，冷冷地盯着这群军人好一会儿，大声喝道：“真正的军人，应该以服从命令为准则，令行禁止，闻战则喜，团结协作，有我无敌。”然后顿了顿，继续训斥：“可是看看你们刚才的样子，哪有一丝军人的风范，更像个市井流氓。”

    “难道你们甘愿作为三流的军团混日子嘛？难道你们不想建功立业博个功名利禄嘛？难道你们不想老年对着自己的子孙昂首挺胸地吹着自己年轻的光辉事迹嘛？告诉我，你们想不想？”

    “想！”一阵整整齐齐的军人呐喊声响彻大营。

    这支军队的气势暂时被他激发了出来，但是他知道不能光靠喊口号，一支优秀忠诚且具有强大战斗力的军队，一定是严格的制度军纪、透明的军功奖赏和团结的信仰精神，才能在百战之中磨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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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怒斩崔元

    望着面前正热血沸腾的士兵，高洋一动不动，继续激励地说：“建功立业，封狼居胥，是每个军人都渴望完成的使命，本将相信吾等的意志，后续本将将会择优汰劣，有功必赏，有错必罚，赏罚分明，团结一致，愿与吾等风雨同舟，荣华富贵，天地为证！”

    古时候人们对于鬼神誓言还是很在意的，一般不会轻易发誓，发誓却没做到，将来死去会被打入阿鼻地狱。

    将士们望着正前方的高洋，大声吼道：“吾等必服从命令，与将军共进退！”

    高洋满意地看着这一个个昂首挺胸，排列整齐的士兵，他知道自己已经收拢了这群士兵的心，但要想彻底收服他们还需要一点火候，那就是惩罚一番押运官，为手下士兵出口气，只有从自己开始维护起这个团体的荣誉感，才能真正让他们归心。

    于是顿了顿嗓音，继续说道：“本将听说我军本应该得到的物资器械被人贪墨，你们说该不该夺回来？”

    “该！”又是一声大喊。

    “好，现在每位幢主抽取本幢50人，跟随本将一起出发，我们去后勤处问个清楚。”

    东魏目前的军制沿用北魏时期的军制，军队主要分为中军、镇戍兵、州郡兵三部分。其中中军又称台军，是东魏军队的主力，任务是宿卫京师，出征作战，而镇戍兵则是镇守边疆重镇的军队，最后的州郡兵则是地方兵，就目前而言中军、镇戍兵主要由六坊鲜卑和少部分汉人勇士组成，战斗力强悍，而地方兵则比较杂，胡汉混合，战斗力次之。

    东魏的军制也分为军、幢、什、伍。军是最高编制单位，设军将、军副，而幢有幢主、幢副，一幢统兵为500人，一军总人数大概在5000人左右。其实说起来高洋率领的这支军团只是临时拼凑起来，编制并没有满员。

    就这样，高洋带着军团里中下层将领和300士兵一起，浩浩荡荡往后勤处走去。

    主帐大营内，一位面容憔悴，满头白发的老者正恭敬地给高欢汇报着政务，就在此时，一位身材魁梧，肌肉强健的青年亲卫揭帘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跪拜道：“启禀丞相，二公子带人准备去后勤处寻押运官崔元的麻烦。”

    高欢闻言一皱眉，不解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快快从实说来。”

    当下，这名亲卫便将慕容士肃找上高洋，高洋如何在军营激励士兵，然后率领300人出发去后勤，一一如实禀报。

    高欢听完后，脸上毫无表情，而在一旁的白头老者沉思了一下，眼里闪出一道精光，只是他一直低垂着头，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变化。

    高欢侧着头看了一边的白头老者，问道：“遵业(司马子如)，你觉得是不是要派人制止侯尼于？”

    白头老者闻言微微一笑，恭敬作揖拜道：“此乃相王家事，下官何德何能来点评呢。”

    高欢听完后面有不满，埋怨道：“遵业(司马子如)，咱俩相识多年了，侯尼于即汝子侄一样，何以点评不得呢？”

    看了一眼高欢的表情，白头老者更加恭敬地作揖拜道：“相王，何不暂且看看二公子如何处理？”

    高欢“嗯”了一声，抚须点头道：“也罢，本相也想看看侯尼于是如何解决的”，接着只见高欢站了起来，对着该亲卫说道：“刘桃枝，你亲自去盯一下看看二公子的举动，结束后再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记住了，只能暗中观察，不能插手。”

    亲卫听后，拜了一拜，道了一声“属下遵命”，便轻轻往后退了出去。

    高洋率领士兵很快便来到了后勤处，后勤的下人赶紧就将他们到来的消息告诉了崔元，见到高洋过来后，崔元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他打心里瞧不起这个被人称呼为傻子的二公子，更何患他背后还有世子撑着，若是能够帮助世子整一下二公子，不仅能够出口气，还可以获得世子和崔参军的青睐，将来何愁不能高升。

    尽管如此，崔元表面还是装作一副热情恭敬的表情行礼道：“下官拜见二公子，祝二公子步步高升。”

    高洋明显看到崔元说到“步步高升”一词的时候，眼里明显露出玩弄与不屑的目光，见此他的眼里露出一丝杀意，本来他过来的时候没想过要杀崔元，只是惩罚一下，免得和大哥的关系闹得更僵，不利于后面的计划，但是现在必须拿崔元的人头立威。

    高洋突然大声喝道：“大胆，此乃军中，理当依照军职称呼，丞相大人曾经告诫过军中将领，军中只可以军职和官职之称，崔曹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违背丞相大人的军令，来人，将这厮张嘴三十。”

    慕容士肃听后，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大声回应道：“诺，末将遵命。”说完，上前在众人面前猝不及防地按倒崔元。

    好快，高洋心想，看来慕容士肃这厮武功甚是了得，有机会得和他多学几招。

    崔元被高洋的反手一击，顿时楞了。当被慕容士肃按倒后，他便反应了过来，大声喊道：“高将军，我乃归世子下属崔参军的门下，没有世子和崔将军的命令，你不能如此对我。”

    高洋听后并没有生气，微微一笑道：“哦？也就是说崔参军就可以违反丞相的指令嘛？”

    “这...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的意思是...”崔元听到高洋的话后赶紧急忙解释道。

    还没等他辩解，高洋顿时怒喝道：“大胆崔元，竟敢混肴是非，不仅违反丞相大人的指令，还搬弄是非，以下犯上，离间世子和我两兄弟的感情，甚至污蔑崔参军”，然后对慕容士肃示意道：“给他掌嘴五十，现在行刑！”

    慕容士肃喏了一声“遵命”后，立即拿起木板便朝着崔元嘴上扇去，打得崔元不断求饶，最后都说不出话了，但是高洋却无动于衷，一直打完五十下才命令停下。

    看着崔元嘴巴肿得像个猪嘴的样子，高洋表情轻松，呵呵一笑道：“呵呵，崔曹尉，本将乃公事公办，还望你不要记恨。”

    崔元早被吓破了胆子，不断磕头求饶，嘴里不停“呜呜呜”地说着一堆，众人看着他那肿胀的嘴巴，不知道在说什么。

    高洋却不想放过他，打蛇打七寸，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的道理他还是懂得，于是他继续问道：“崔曹尉，听慕容将军说是因为后勤营库缺少物资，所以没有给我们补充，是嘛?”

    崔元嘴里又是不停地“呜呜呜”起来，高洋赶紧打断他，“打住打住，看你都说不出话来了，还是让你下面的人替你回答吧。”

    说完，指着对面的人大声喝道：“这里谁是副手啊？赶紧上前答话。”

    人群里鸦雀无声，过了一小会，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弱弱地站了出来，颤巍巍地回答道：“将军，我是副手。”

    “嗯，那你替崔曹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记住，要是敢隐瞒，被我查出来必将砍下你的狗头，并且上报给丞相，将你家人全部流放到边疆苦寒之地。”

    听了高洋的威胁声，胖子吓得赶紧跪下，不断磕头拜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营库里确实没有物资，大量的物资都被转移到其他后方不远处储存起来了，是崔曹尉命令我等不准给慕容将军补充，下官不敢欺骗将军。”

    高洋听后顿时火了，盯着胖子大声问道：“你说的千真万确？这里可是有很多人作证，要是敢污蔑崔曹尉，本将必不饶你。”

    慕容士肃听了无语，貌似是你威胁别人吧，还大义凛然地出来替崔元主持公道，接着看向崔元，彷佛看着一个死人。这蠢货惹谁不好，偏偏惹二公子，一个敢于不顾生死一马当先冲向敌军的人哪是那么好欺负的，更何况是丞相的儿子，这不是找死嘛？

    只见崔元瞪着胖子，就要挣脱去厮打胖子，但却狠狠地被慕容士肃和几个士兵按住，只能不断挣扎，嘴里“呜呜呜”个不停，吓得胖子往后缩了缩脖子。

    高洋冷冷地指着崔元骂道：“好你个崔元，竟然犯了三个罪：1.不服从丞相的命令；2.污蔑离间上司； 3.转移物资扰乱军心，这三罪够你死一百次了。”

    话刚说完，只见高洋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右手握住刀柄，用力挥刀，快速地一斩而下。

    只听见“锵~”地一声，随着一道刀光而过，“噗呲”一声轻响，高洋已经将刀插回刀鞘中，快得让人还没反应过来。

    却见崔元双手捂着脖子，表情极其痛苦，鼓着眼睛好像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见鲜血突然喷涌而出，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流出，最后不甘地倒了下去，地下满是鲜血。

    高洋不屑地冷哼一声，却将众人打了一个冷颤，被眼前一幕吓坏了。这一定是疯子，说杀人就杀人，丝毫不拖泥带水的。

    只见高洋指着那个胖子说道：“你~”，话还没说完，胖子双腿胆怯地却跪了下来，裤裆竟然湿了，显然是被吓尿了，不停地重重磕着头，哭喊着求饶：“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的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儿，这一切都是崔曹尉逼我们这样做的，我们也没办法。”

    高洋顿时无语了，他一直以为这一幕只有在电视剧里才出现，没想到现在却让他看到了这句口头禅，不过他的目的达到了，因为崔元触动了他的逆鳞，必须得死。

    “好了，赶紧起来，然后给我们补充好物资”高洋不耐烦地喝了一声。

    吓得胖子赶紧站起来，哆嗦着说道：“下...下官这...这就安排”，接着飞快地离开了，脚步快得让众人直愣眼。

    一旁的暗处，一个身穿铠甲，高大身材的刘桃枝从头到尾看完了这一切，嘴里囔囔了一身：“咦？二公子和以往完全不一样，颇有相王的风范和气势。”

    驻足了一会儿，他便悄悄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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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百保玄甲

    中军主帐内，高欢正一边轻轻地擦拭着一把精致锐利的环首刀，一边听着席下几个心腹大将谋臣在讨论着前方攻城策略。

    这把佩刀最初的主人乃是尔朱荣生前最喜欢的，刀环内龙头鎏金，刀柄以银线缠绕，柄箍为纯银质，刀长一米四，泛着白亮的精光，可谓是削发如泥。

    此佩刀最开始是尔朱荣的佩刀，跟随着尔朱荣立下赫赫战功，后来高欢起兵灭掉尔朱氏集团后，便落到高欢手上。高欢对这把刀喜爱至极，直叹为王者之刀，他便是手持这把佩刀南征北战，打下东魏这一广袤的领土。

    刘桃枝走进主帐后，如实将将高洋在后勤怒杀崔元的过程禀报了出来。

    听完后，高欢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挥挥手示意刘桃枝先下去。待刘桃枝退出主帐后，只见高欢环视了席下几位心腹重臣，问众人道：“各位觉得我该如何处理呢？”

    众人略微思考一下，纷纷各自发言，一边认为高洋理当杀掉崔元，毕竟以下犯上该杀，而有的反驳说崔元该被惩罚，但不应该被滥杀。

    只有正下首那位白头老者却没有发言，微眯着眼低垂着头，仿佛已经睡过去了一样。

    高欢看到后，有点不满地向白头老者问道：“遵业(司马子如)，你有什么看法？”

    司马子如闻言，微微一笑道：“禀相王，下官想起晋朝时期的大臣贾充和成济。”

    高欢闻言一愣，接着“哈哈”大笑，如他这般人物，怎么会听不出这句话的涵义，立即下定决心说道：“遵业知我者也，听汝进言如饮美酒。”

    其他大将如斛律金和斛律光父子、段韶和韩轨等将军，听了高欢和司马子如的对话后纷纷低下头来，故意装作糊涂没听明白，他们或多或少都参杂着私心。

    高欢目光锐利地瞟了众人一眼，对一旁的管事老太监说道：“传令下去，崔元以下犯上，违反本相之前的命令，削其官职，家人流放营州戍边。”

    一旁的管事老太监赶紧跪下接令道：“喏，奴这就安排。”

    而在军营的另一处，高洋正看着满满的物资，甚至还有二十多副甲骑具装铠甲，不由双眼放光，这可是大杀器。

    甲骑具装最早起源于安息和萨珊王朝，后来传入中国被大量应用，南北朝时期的百保鲜卑便是全副武装的甲骑具装，令敌人闻风丧胆。在隋唐时期发展到鼎盛，唐太宗李世民的玄甲军也是甲骑具装，结合着轻骑兵配合使用，所向披靡。

    一直到蒙古骑兵崛起，以及战争战术不断创新完善，直至最后火兵器的兴起，甲骑具装才被淘汰掉。可以说，在蒙元之前，甲骑具装都是冷兵器时代的王牌，最后再辽金西夏时代的铁浮屠和铁鹞子等被蒙古骑兵打败，这才落下帷幕。

    高洋看着这二十多副轻骑兵，他决定从这三千兵士之中选拔出自己的近卫队，训练方式结合“百保鲜卑”、“玄甲军”以及现代军队的训练方法，近卫军番号就叫“百保玄甲”，分为重骑兵营、轻骑兵营。

    想到这里，他指着这二十多副铠甲，对着慕容士肃说道：“士肃，本将想建立一支独特强大的骑兵。”

    慕容士肃疑惑地问：“将军是否想训练甲骑具装重骑兵？”

    “是也不是，我们的重甲铁骑兵要与轻骑兵配合起来使用，并且要求近卫军成员上马可冲锋，下马可砍杀，马上马下都必须发挥作用。”

    慕容士肃一头雾水，疑惑地摇了摇头，高洋笑着解释道：“如今我东魏战马如云，基本可以做到一人三马，本王想在战场上先以轻骑兵灵活的机动性对敌军发起冲锋，不接近敌军，只要求大规模地射杀敌军，打乱敌军的战阵，最后咬住敌军左右两翼，再辅助重骑兵发起冲锋，碾压过去。”

    慕容士肃听后陷入了深思，正如高洋所描述的战术，无疑与同时代不同的打法，还未实践过，但是从效果而言，确实能起到溃灭性的打击，只是不同兵种之间需要的配合默契度也很高。

    “将军，这种战术确实闻所未闻，不知道将军是怎么知道的？末将刚才想了想，要达到这种效果，需要的条件很高，极其困难。”

    高洋心想，这不是废话，这可是后来让欧亚大陆闻风丧胆的蒙古铁骑所使用的战术策略，当然你没听过了。据他所知，南北朝时期重视重骑兵，尤其是喜欢使用重骑兵正面冲锋，斩首行动，但是重骑兵有个弱点，就是由于铠甲过重，士兵和战马长时间使用会脱力，最后反而形成累赘，所以对士兵和战马的耐力要求极高。

    而后来随着时代的发展，游牧民族如蒙古族大量的轻骑兵配合着蒙古重骑兵，数量大约为百分之六，大大发挥了轻骑兵的灵活机动性和重骑兵的坚锐性，这才横扫欧亚大陆。

    “你猜的没错，至少需要以下三点：强壮勇猛的士兵、强壮耐性的战马和士兵之间的配合度，这就需要我们从现在开始训练队伍，还有这里正好有二十多副甲骑重装，就从他们之中选拔出百战勇士单独成立一军，番号为百保玄甲。”

    其实，高洋还想着改造一下武器，打造出骑兵穿戴的明光铠，手持的陌刀等，目前东魏骑兵主要使用长矛和环首刀为主，辅助马槊。然而长矛在冲锋之后很容易折断，马槊则是制造成本极高，所以一般都是长矛冲锋，再使用环首刀近战砍杀。

    若是装备了陌刀，这弥补环首刀长度不够的缺点，同时制造成本不会像马槊那样过高，适合陷阵步兵营使用，也适合在骑兵冲锋和马上砍杀。

    只是目前以他的实力，还是暂时不要透漏太多秘密，若将来有实力了必定好好打造出一支真正的陌刀军，武装在重甲骑兵、重甲步兵，再配合高明的战术，以及强大的经济实力，那个时候就可以无畏于游牧民族。

    慕容士肃已完全明白了高洋的心思，只见他点点头敬礼道：“末将明白，这就下去安排相关事宜。”

    很快，慕容士肃便下令各幢主号召士兵归队列阵。高洋骑着马巡视着众位士兵，大声说道：“勇士们，我们已经将属于我们的物资拿回来了，本将说过我们要成为一支勇冠三军的军队，所以我们需要大量的训练，这样才能弥补我们现在的不足，从今天开始，你们每个人都会面临严格的训练，若是坚持不住或者不满足条件的士兵将会被淘汰出去，今天每个幢主、每个队主和每个什长都得来大营接受培训相关的训练事项，学会后再指导给下面每个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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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练军

    高洋花了一下午时间制定了相关的训练事项和军法，主要是基于东魏当前的军事制度来进行创新，毕竟以他目前的实力，绝对做不到完全抛开，所以他只能基于上面的基础上进行修改创新，形成一套更加灵活的制度。

    由于东魏目前的中军和镇戍兵几乎全是鲜卑人，而且清一色的骑兵，而州兵则是胡汉混合，有鲜卑人，也有汉人，还有其他族的士兵，骑兵、步兵都有。所以整体而言，高洋的这支军队是大约骑兵两千人，主要是鲜卑人为主，而步兵一千人，主要是汉人。

    修改过的训练事项还参考了蒙古骑兵和后代伟大的人民解放军训练步骤，其中训练事项包括早操、长跑、站立、军姿和列阵训练，接下来是体格训练和战斗技巧训练，还有就是以幢为单位的战列对战训练。

    至于军法，高洋认为目前的七禁令五十四斩在冷兵器时代是一套较为先进的军法，后来的军法改革都是基于这套体系，思想精髓是同宗同源，重点在于军法的执行性和权威性。

    就目前东魏的军法约束力并不强，知法犯法的人不少，加上掌权者对勋贵集团的宽容，导致了这群人尽管作战勇敢，但在军法纪律上比起西魏较差，这也让高洋觉得很必要加强军法制度的重要性，只有纪律严明的军队才能够达到真正的强军。

    古代七禁令五十四斩军法内容为：

    七禁令：轻军、慢军、盗军、欺军、背军、乱军、误军；

    五十四斩首：

    一：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

    二：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违期不至，动改师律，此谓慢军，犯者斩之。

    三：夜传刁斗，怠而不报，更筹违慢，声号不明，此谓懈军，犯者斩之。

    四：多出怨言，怒其主将，不听约束，更教难制，此谓构军，犯者斩之。

    五：扬声笑语，蔑视禁约，驰突军门，此谓轻军，犯者斩之。

    六：所用兵器，弓弩绝弦，箭无羽镞，剑戟不利，旗帜凋弊，此谓欺军，犯者斩之。

    七：谣言诡语，捏造鬼神，假托梦寐，大肆邪说，蛊惑军士，此谓淫军，犯者斩之。

    八：好舌利齿，妄为是非，调拨军士，令其不和，此谓谤军，犯者斩之。

    九：所到之地，凌虐其民，如有逼**女，此谓奸军，犯者斩之。

    十：窃人财物，以为己利，夺人首级，以为己功，此谓盗军，犯者斩之。

    十一：军民聚众议事，私进帐下，探听军机，此谓探军，犯者斩之。

    十二：或闻所谋，及闻号令，漏泄于外，使敌人知之，此谓背军，犯者斩之。

    十三：调用之际，结舌不应，低眉俯首，面有难色，此谓狠军，犯者斩之。

    十四：出越行伍，搀前越后，言语喧哗，不遵禁训，此谓乱军，犯者斩之。

    十五：托伤作病，以避征伐，捏伤假死，因而逃避，此谓诈军，犯者斩之。

    十六：主掌钱粮，给赏之时阿私所亲，使士卒结怨，此谓弊军，犯者斩之。

    十七：观寇不审，探贼不详，到不言到，多则言少，少则言多，此谓误军，犯者斩之。

    .......

    下午，高洋和慕容士肃将各大幢主、队主、什长和伍长全部召集到营中，然后将所制定的训练事项讲述给了他们，还特别强调七禁令五十四斩军法的重要性，违法者定要军法处置，绝不姑之。

    众将士抬头看着高洋严厉的目光，不由缩了缩脖子，要是以前他们可能还不会过于上心，但是自从高洋千军万马中带伤一骑当先冲锋，一言不合就下套斩杀了崔元，“疯子”的形象已经深入他们内心，要是现在再有人对他们说高洋是个傻子，估计他们会白眼骂对方：“你才是傻子，你还眼瞎，你全家都是傻子和瞎子。”

    高洋先是抓军团里的中下级将领干部为先锋进行培训改造，再进行全军整顿训练。这不一大早，他以身作则，比东魏时期规定的出操时间还要早，此时已是十一月，北方的寒风刮得人脸蛋生疼，大雪盖满了整个军营，白皑皑的一片，一踩下去整条腿就陷人到膝盖那里，使得每走一步都费劲。

    值岗的队主看到自家主将天还未亮便已经来到了校场，不由惊讶地走过去，敬了一个军礼道：“将军，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呢？还没到晨操时间呢。”

    高洋看了看这个队主，约摸三十岁出头，脸庞黝黑，还有一道刀伤，看来经历过生死大战，不由有好感地问道：“你是汉家男儿嘛？叫什么名字”

    队主闻言愣了一下，不解地回答道：“禀将军，末将是汉人，在家排行老五，乡亲们便叫我刘五。”

    高洋点点头，古时普通老百姓识字率很低，较为封建，相信贱名福大命大，所以有些人叫“张三”、“李四”或者“二狗子”等也很正常。

    “你参军多少年了？看你脸伤，肯定是经历过不少生死大战吧？”

    “禀将军，末将老家在信都，从十六岁就跟随着丞相大人，是最早跟随主公起兵信都的那一批汉人，至今已经十五年了，跟随丞相大人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战役，平叛过尔朱氏、征战过关西、征战过沙苑、还有征战过邙山，并取得大胜，末将这一道脸伤就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当时末将亲手砍了十个西魏伪军。”

    高洋知道邙山大捷是东魏对西魏打得最漂亮的一场战争，当时差点灭了宇文泰，几乎打掉了西魏整个家底，不由赞叹道：“好汉子，竟然参军这么久了，倒是为汉家男儿争光了。”

    刘五听了不禁有点黯然，唉了一口气道：“可惜，要不是末将是汉人身份，凭着这些年的功劳，绝不仅是一个队主。”

    高洋特别理解刘五的心情，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别担心，以后跟着我高洋，无论是汉人，还是鲜卑人，只要你有实力，获得多大的功劳就会得到多大的身份。”

    刘五坚信地点点头，跪拜道：“末将相信会有那么一天，到时候无论是汉人，还是胡人，大家都能够平等生活，融为一体。”

    高洋笑了笑，然后下命令道：“刘五，本将现在命令你敲响大鼓，号令所有将士起床早练。”

    刘五铿锵有力地敬礼道：“喏，末将遵命。”接着大步跨前来到军鼓，用力地敲响大鼓。

    伴随着鼓声一阵阵响起，不仅把本军营的士兵弄醒，就连靠近高洋本军团的友军也被敲响，骂骂咧咧地起来了，但是高洋毫不领会其他友军的感受，他是这三千人将，考虑的是这三千人的利益优先。

    不到一刻时钟，三千人很快就在各自将官面前整整齐齐地列好队伍，骑兵列成一个战阵，步兵列成一个战阵，也多亏军中要求不准脱甲而眠，所以战士们才会这么快就动身而起。

    高洋站在阵前，大声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必须要比其他军团起来得更早，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汗水，超越他们，有没有信心？”

    “有！”校场上一阵整齐的呐喊声响彻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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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出谋划策

    校场上，高洋亲自带领将士们一起跑步，三千人以队为单位，围着校场整整齐齐地绕着圈跑起来，还不停地喊起口号：“要么进攻，要么战死，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接着便是整齐地军姿训练，高洋采取了后代人们解放军对耐力的训练，包括静站、立正、齐步走，变着法来折磨士兵们，锻炼他们的耐力极限。

    这一套套不同以往的训练方式让士兵们苦不堪言，但却不敢言苦言累，因为对他们而言这将是一场淘汰赛，坚持且优秀者将会进入百保玄甲军，成为将军的近卫军，享受高福利待遇，不仅军饷比以往高三倍，还每天大鱼大肉，家中不需要缴税，类似于战国时期吴起训练的魏武卒类似。

    尽管百保玄甲名额有限，才一百人，二十多重甲骑兵，剩下的是轻骑兵，高额的军饷待遇还是让士兵们拼了命训练，果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退一步哪怕就不进百保玄甲军，进入到职业兵也行，军饷福利也比州兵待遇好。

    望着士兵们热火朝天地训练，有些体力上都撑不住了还是咬着牙坚持，但高洋还是不满意，尤其是在骑兵训练上，尽管这两千人是鲜卑人出身，但是毕竟是各州生活的鲜卑人，战斗力还是远不如中军和镇戍军，以往训练强度也不那么大。

    高洋指着正在训练马战的骑兵，对慕容士肃说道：“士肃，咱们军团的骑兵战斗经验和战斗技巧，甚至是骑兵熟练度还是不如中军和镇戍军，你有何高招能够短时间内提高他们的战斗技巧何熟悉程度嘛？”

    慕容士肃想了一会，彷佛下定决心地说道：“禀将军，末将的优势在于力量，至于练兵，并不是末将的强项，但是倒认识一个人，马上功夫了得，若是他来操练骑兵，战斗力绝对大大提高，只是此人不好用。”

    “哦？还有这等人物，到底是谁不能用？”高洋疑惑地问道。

    慕容士肃沉默了一小会，还是说出来：“贺拔世文！”说完便闭口不说了。

    贺拔世文？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想了一会，高洋突然想了起来，贺拔世文，贺拔允的长子，从小跟随父亲在军营长大，属于正宗的鲜卑人，贺拔家族最有名的是他的叔叔贺拔岳，西魏的第一任首领。由于贺拔岳和贺拔胜都效忠于宇文泰，和东魏作对，使得贺拔世文的父亲贺拔允在东魏阵营处处受排挤，尽管高欢表面不会计较，但是也不敢重用贺拔允，连他的儿子也是如此，目前仅处于中级军官，贺拔世文虽然世袭了爵位，但也才担任着一个幢主的军职。

    说起来，高洋和贺拔世文还见过面，当时他们三兄弟便是和高家的子孙一同学习，只是不到一年便回定州定居了。高洋记得他们三兄弟那会在高家处处受到排挤，尤其是自己的大哥高澄特别看不上他们，经常带头欺负三兄弟。而自己的前身那会还被人称为傻子，倒是和这三兄弟同病相怜，关系却是还不错。

    只是后来大家都长大了，加上贺拔家敏感的身份，所以前身也特意远离他们，即使匆匆见面也只是点点头打个招呼，没太大交集。

    慕容士肃看着高洋沉默不语，以为高洋也在意贺拔世文的身世，不由尴尬地笑了笑：“将军，末将理解你的难处，咱们还是再想想其他法子吧。”

    高洋闻言哈哈一笑：“士肃勿要误会，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说起来我和贺拔家三兄弟还是少年同窗好友，当年贺拔家三兄弟的马上功夫就挺厉害的，虎父无犬子，不愧是将门子弟出身。”

    慕容士肃点点头感叹道：“是呀，世文兄的才能胜于我不少，将军若是将他调来无异于如虎添翼。”

    高洋听了这话后，“嗯”了一声，答道：“不着急，这事需要从长计议，待有机会一定将世文兄调过来。”

    就这样，训练了将近十天，整个军团士兵们的精神气势都有了变化，全部坚持了下来，最后高洋又通过摆擂台，全军对战，最终选出胜利的一百名作为近卫亲军。

    高洋在热火朝天地训练军队，他却不知道这十天以来他的父亲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尤其是对他的训练方法甚为好奇，从开始的不解到看到短短时间内整个军团的气势和战斗力都大大提高了，尤其是在团队配合上更是磨合得很成功，若是多给时间，他日必定是一支强军。

    只是高欢最近很是恼火，无论他使用了什么手段都无法击败韦孝宽，筑土山居高临下、坚锐的战车、挖地道、射击“兀盗”、截断汾水、拿韦孝宽侄子性命劝降等等，用尽了战术，都无济于事，东魏军损失惨重，最主要的是马上转眼间临近冬天，据间谍回报，西魏宇文泰正在动员军队，准备支援包围东魏军队的后路。

    情况紧急之下，高欢只好召开将领会议出谋划策，高洋作为高欢的儿子，也有机会出席参与了这次会议，众将纷纷进言，吵成一片。

    有的说围点打援，从国内抽调军队过来与西魏军队到来决一死战，这种说法很快被高欢否决掉，毕竟宇文泰可是智将，手下人才济济，在实力不允许的前提下他是不会与东魏决一死战，相反他只要不断骚扰甚至破坏军粮押运，那么东魏除非动员大军防御，否则防不胜防，最终攻城大军将会被拖垮饿死。

    有的将领提议绕过玉壁，从汾北进入西魏，从夏州-灵州一路攻入，逼西魏在北方进行决战，东魏军力强悍，进而可以攻下汾北、夏州灵州一带，退而还可以退回晋阳，这样尽管灭不掉西魏，也可以打下西魏的汾北、灵夏一带。但这种做法还是被否决了，战线拉得太长了，尽管这样可以避开玉壁，但是供给线一长，需要的兵力就多，而且西魏联合玉壁出军，被切断后路的风险就大大提高。

    就在众将议论纷纷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高洋突而站了起来，恭敬地对高欢拜礼道：“父相，儿臣有一计可以搏一搏。”

    高欢看到是自己的次子高洋，有点惊讶说道：“侯尼于，你有什么良策说来听听？”

    “派部分精锐绕过玉壁攻打汾南，进而可以攻下汾南，孤立玉壁，这样一来还可以打破宇文泰敌军包围我军的举动，掌握主动权。”

    众将听了不由皱眉，薛孤廷不由摇摇头道：“二公子，此非良策，这样一来深入敌后，很容易被敌军两面夹攻，宇文泰一旦派大军过来，玉壁再出军很容易就吃掉这部分深入汾南的军队。”

    薛孤廷刚说完，众将不由出言同意，皆言此计不妥。

    高欢没有反驳，只是追问道：“侯尼于，若是攻不下汾南呢？”

    高洋平静地回答：“随机应变，要么退回和主力汇聚，要么退回汾北，再伺机退回晋阳，要么从怀州退回邺城，要么全军覆没。”

    高洋此言一出，全场议论纷纷，大部分都表示反对，斛律金反驳道：“二公子，并非老臣故意挑刺，兵法有云，未言胜先言败，如今我大军包围玉壁攻打一个多月，加上寒冬已至，士气正处于低潮，此时深入敌后攻城，无法补给不说，还容易被敌军包围，甚为危险。”

    高洋看着军营里众将领，大部分皆是出言反驳，好像这个按照这个计策必将失败一样，不由大声讽刺道：“狭路相逢勇者胜，我军处于低潮时期，难道敌军就不是嘛？寒冬天气有影响，难道敌军便不会有嘛？我主力大军皆是鲜卑男儿，难道还比不过关西汉人豪族？难道这些年来各位醇酒美妇已经磨平了各位的勇气和意志嘛？”

    当年跟随贺拔岳入关西的大概有一万多鲜卑人，加上后来跟随孝武帝进入关西的鲜卑人有近万人，总体而言在关西的鲜卑人总共不到三万，这些年四处征战已经死亡不少，剩下的鲜卑人没有多少，不然也不得不逼宇文泰大量重用关西汉人豪族，八大柱国将军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于关西汉人豪族，西魏府兵也大多数是关西汉人或者是依附关西汉人贵族的随从，这也让东魏政权很看不起西魏，认为他们是汉人政权。

    坐在主位上的高欢听完不由豪气大壮，是啊，鲜卑男儿乃苦寒之地出身，征伐四方胜多败少，如今一时困境怎可胆气丧失？但他还是故意责备高洋：“侯尼于，不可放肆，在座各位几乎为你叔父伯伯，战场经验更甚于你。”

    高洋听后不由拱手道歉道：“各位叔父，刚才我出言不逊，还望各位叔父海涵小子的无礼，但是我还是那句话：狭路相逢勇者，天无绝人之路。我愿意成为攻打汾南的一员。”

    薛孤廷听后豪气地站起身来，对高欢行礼道：“相王，我薛孤廷也愿意为此次攻打汾南出力。”

    斛律金、斛律光父子和段韶也站了起来出言表示支持出兵汾南，他们都被高洋刚才的一番话感染了，确实拉出来打一场，难道鲜卑男儿还会怕了这群关西汉人豪族么？

    高欢见众人都默默支持，不由沉吟了一会，然后站了起来，看了砍席下的众人，出言道：“好，就如侯尼于所言，出兵打下汾南，同时围攻玉壁的众军继续猛攻，我就不信难道我大魏铁骑还会打不过这群关西贼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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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出征（一）

    确定好结果后，整个大营里都沸腾起来，大家开始忙碌，为接下来的攻入西魏境内作好准备。

    会议结束后，高欢派人单独留下了高洋，看着这个在会议上怒斥众将的次子，高欢欣慰地说道：“侯尼于，转眼间你已经二十岁了，为父也老了，唉，时间过得真快啊，岁月不饶人，估计不久我就快去见你的祖父了。”

    此时此刻，高洋觉得眼前这个老者不像一个权宰天下的东魏丞相，反而更像是一位慈祥的老父亲一样，在对着即将远行的儿子絮絮叨叨一样，话里话外饱含着深深的爱意，不由真诚地说道：“父相，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哈哈，胡说，哪有人会长命百岁，咱们高氏一族很少有人年过六甲，为父估计也不会有这命，为父只希望在生前能够灭掉西魏，为咱高家打下一片长久的基业，这样后辈子孙才会更安全。宇文泰是个很危险的人物，为父担心你们难以和他抗衡，所以为父死之前必须要灭掉西魏，绝不会让他危及我高家的基业。唉，说来为父和宇文泰以及他的几个兄长以前同殿为臣的时候还是好友，命运弄人，命运弄人呐！没想到终成仇人，这都是命呐！”

    高洋静静地听着高欢的唠叨，丝毫不觉得罗嗦，也丝毫没有打断他的话，在他的记忆里，高欢和他们兄弟几个很少聊家常，更多地是说教和考验，像这种感慨人生几乎不存在，这也证明高欢已经老了，他记得史书里高欢就是在玉壁之战的第二年547年逝世的。

    高欢自己感慨了一会，然后拍了拍高洋的肩膀，说道：“此次出征一定要小心，见机行事，为父会把你托付给段韶，他是个稳重有能力的帅才，你要多听听他的意见，多和他学习。”

    高洋重重地点了点头，静静地听着高欢的絮絮叨叨，他特别理解高欢此时的心情，毕竟此次出征较为危险，有可能就被敌人包围消灭了，就永远回不来了，作为父亲的高欢心里要说没有担心是不可能的，毕竟那是自己的亲身儿子。

    感慨了一会，高欢收回了情绪，继续说道：“此次出征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我提，为父能做到的都会答应你。”

    高洋想了想，提道：“父相，孩儿想要一个人作为我的下属！”

    “哦？什么人让你这么看重？”高欢好奇地问道。

    高洋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贺拔世文。”

    闻言高欢皱了皱眉，不解地问：“要他干嘛？”

    “因为儿臣旗下军团骑兵没有一个很好的教官指导，而贺拔世文精通骑术，而且善练兵，有他在，儿臣旗下的骑兵水平会提升很快。”

    “我大魏精通骑术而且会练兵的人很多，你若需要为父随时给你指派人手过去。”

    高洋摇了摇头，解释道：“父亲，目前而言贺拔世文是最好的人选，因为他年轻，而且有才能又渴望出人头地，会更加渴望这个机会。”

    “嗯，贺拔家的人确实是人才辈出，可惜不为我所用，为父担心的是这小子家世另异，此次出征又是西魏，若是他投靠了西魏，那就置你们于危险了。”

    “放心吧，父相，他更亲的人都在我大魏，而且在宇文泰集团那边，他的两位叔父已然不在，他投靠那边更不会受重用，毕竟宇文泰对贺拔家族也很是防范，相信他若是一个聪明的人就不会做出这种傻事。”

    高欢看着高洋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担忧这才放下，贺拔世文聪明，自己的这个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相信侯尼于会处理好吧，当下便同意道：“好吧，竟然尼如此自信和坚持，为父就答应你，而且为父再派一个人和两千骑兵直接听命于你，这次出征他会全力配合你，服从于你。”

    高洋听后心里一愣，好奇地问：“父相，是谁呢？”

    高欢抚须笑道：“本相的外兵曹将唐邕。”

    唐邕！听到这名字高洋心里一震，接着世一阵喜悦，这可是个有名的大人物。唐邕最初任神武帝高欢的外兵曹，应该是如今的职位，后来被提拔为文襄帝高澄的大将军都护，由于高澄被害后被高洋重用，专管用兵机宜。在北周攻破邺城后，拥立安德王高延宗为帝，最终兵败投降北周，授上开府仪同大将军、户部尚书，迁少司马，册封安福郡公，出任凤州刺史。

    史书上记载唐邕强干练达，明辨是非，善于揣摩上意，也就是说唐邕会做事，会做人，智商情商都是一流，这种人哪怕在现代也是吃得很香，处于高位开疆拓土的人物。

    唐邕可是个有实权且有能力的人，这次听命于自己，会对自己有很大的帮助，高洋心里甚是高兴，但他并没有过于外露出来，表面上很平静地说：“好的，儿臣谢谢父相。”

    看着高洋一脸平静的神情，高欢不由瞪了他一眼，笑骂道：“臭小子，别不知好歹，要知道唐邕可是个干练的人，而且这两千骑兵可是中军，不是你那三千州兵历练一段时间就可以比拟的，都是经历多少大战，浴血奋战活下来的骑兵精锐。”

    高洋恭恭敬敬地笑着行礼道：“谢谢父相，要是没什么事儿臣就下去准备了。”说完就准备退下。

    高欢用手制止道：“等一下，本相有一事想问你。”

    高洋好奇地看了看自己的父亲，问道：“父相，何事呢？”

    “你练兵的事情本相知晓了，只是有些训练方式和我军现在有所不同，不知有何高明之处呢？”

    高洋知道高欢说的应该是针对士兵们的训练模式，比如静站、立正等各种站军姿，以及齐步走等。

    “禀父相，儿臣之所以这样做，为的是锻炼士兵们的意志力和耐性。”

    高欢闻言点点头，当下也不再多问，只当是自己这个儿子在军事上甚有天分，当下也不再多言，便挥挥手示意高洋退下吧。

    ......

    为了打好攻伐西魏的战役，高洋最近加大对军队的训练，这几天的高强度训练让士兵们更有归属感，同样战斗力逐渐提升，高洋更是要求后勤针对士兵们的伙食改善，每天大鱼大肉供给补充，使得这群士兵身体素质更加强壮。

    校场上，慕容士肃领着一位青年将领走了过来，笑着介绍道：“将军，这是世文兄，你们应该是认识的。”

    贺拔世文看了看高洋，赶紧行礼道：“末将贺拔世文拜见将军。”

    高洋看着贺拔世文魁梧强壮的身材，和慕容士肃在力量上有得一拼，不由哈哈一笑：“世文兄客气了，说起来我们还是少年同窗，当年家兄淘气，多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原谅。”

    贺拔世文听完后，赶紧摆摆手回道：“少年往事不值一提，末将年少的时候也是热血性子，也有很多不周到的地方。”

    看着贺拔世文谨慎的样子，慕容士肃捶了他一拳道：“世文，放松点，将军是一个心胸宽广，且恩怨分明的上司，别太拘束了。”

    “是呀，世文兄，我们都是一个团队，以后大家互相依靠，生死相交了。”

    贺拔世文看到高洋不似做作，心里才放松了一些，微笑地说：“那末将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将军需要末将如何行事，末将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高洋指着远处正在训练的骑兵说道：“贺拔将军，本将需要一支优秀的骑兵，你马术功夫精通，所以想让你带领他们走向辉煌。”

    贺拔世文看了看远处正在训练的骑兵，缓缓说道：“精神面貌倒是不错，很有朝气，只是战斗技巧和骑术还需要加强，多加训练，他日必定是一支强军。”

    “哈哈，这就得拜托贺拔将军了，还请将军委屈加入我军，担任军中副将，统领这两千骑兵。”

    贺拔世文听完后，当下跪拜接令道：“末将多谢将军信任。”

    下午，高洋集合起了队伍，向全军公布了贺拔世文的军职，掌管军团骑兵，和慕容士肃同级别，而慕容士肃则统领百保玄甲军。步兵几乎全是汉人，高洋暂时没有更优秀的人选，当下都是各幢主各自管理自己的军队，而高洋作为统将，总摄全军。

    就这样，有了贺拔世文的加入，军中骑兵实力大增，士气高涨，同时高洋还宣布了这支军中的番号，名为“骁果军”，后来成为北齐的八大近卫主力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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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出征（二）

    冬天就这样慢慢临近，天空中飘着鹅毛纷飞的大雪，凛冽的风铺天盖地席卷了北方的河海山川，呼啸的寒风夹着飘扬得酣畅淋漓的大雪，将往日奔腾咆哮的汾河冻成厚厚的冰，安静服帖了许多，整个天地呈现出一片寂静肃杀的气氛。

    在不远处的羊肠古道上，一支队伍静静地行走着，为首的是乃是一个面容英俊，身穿黑色朴素的明光铠，年纪大概在四十五岁左右，而在这位大将左边的则是一位身穿明光铠，皮肤黝黑的青年男子，长相一般但身材甚是高壮。

    这位大将便是此次被高欢任命为主帅的段韶，而在他左边长相一般皮肤黝黑的青年男子便是高洋，在段韶右边的则是高欢指派过来辅助高洋的唐邕，浓眉大眼，斯斯文文，穿着铠甲更像一个儒将。最右边的一位将军络腮胡子，虎背熊腰，此乃綦连猛，再往下边是同样身材雄壮的傅伏。此次出军大概有一万五千人，绝大部分以骑兵为主，鲜卑人为主力，汉人为辅兵。

    大军行走了两天，早就深入了西魏境内，路上虽也遇到一些西魏游骑，但都被己方的先锋大军消灭掉了。

    说起来，此次深入西魏之所以没遇见大股敌军，还要感谢高欢带领东魏军在邙山大胜宇文泰的西魏军。

    此战最终西魏几乎被打得全军覆没，然而这一战高欢也差点命丧黄泉，幸好段韶拍马赶到，一箭定生死，救了高欢，最后东魏缓过劲来，高欢引军反攻，大败西魏。

    邙山取胜几乎消灭了西魏所有的有生力量，这也使得三年过去东魏攻打玉壁，西魏明明知道军情，却无可奈何，无兵可调，无法快速调度军队救援玉壁，也幸好守城的是韦孝宽，不然西魏被灭是必然的事情。

    也是由于邙山取胜，这次深入西魏汾南境内几乎没遇到敌人的大军，使得大军能够养精蓄锐，掌握主动权。

    大军很快逼近汾南，背靠着吕梁军居高临下眺望着不远处的汾南城，看着这座依山伴水建造的城池，虽然不大，但却易守难攻。

    段韶不由感慨道：“河东之地出豪杰，怪不得自古以来得河东者得天下，地势如此起伏，易守难攻，汾南一战看来需要费些功夫。”

    唐邕望着这座建筑在吕梁山腰处的城池，不禁苦笑同意道：“确实如此，此城三面靠着吕梁山，只有一面大门可出入，而且据城中守军的阵势，估计是已经知道我们的到来了，看来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段韶沉吟了一下，笑着说：“从老夫率军进入汾南，从就没打算祈祷敌人不会发觉，若真那样的话也不配作为我大魏的对手，敌人虽然已发现我军的到来，但是没那么快集合，传令下去，全军开始攻城，尽快拿下这座城池。”

    很快，军令便被下达下去，军中前军全军发起猛烈的冲锋，驾着云梯和冲锋车，跟随在冲锋车后面的弓箭手不停地往城上射箭，压制着城上的守军，不断拉近与城池的距离。

    城池上，守城将军不停呐喊着，指挥守城士兵不断射箭，不少东魏士兵纷纷从云梯倒下，摔死在城下，有些躲过了弓箭，却被城上的敌军扔下的礌石和滚木砸到，甚至有些云梯刚架起，便被敌人使用撞车将其撞毁或撞到。

    就这样攻打了三个多小时，眼看不少已经踏上城垛的士兵被杀死，后面再也没有东魏军攻上城，而守城士兵正如段韶所言，正在不断赶来支援，逐渐稳住了局势。

    高洋知道已经无法攻下汾南，便驱马来到段韶旁边，恭声道：“将军，敌人已稳住局势，我看还是让士兵们退下来休整一番，再伺机而动，您看如何？”

    段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激烈的战场，然后淡淡地说道：“嗯，传令全军撤退。”说完，也不再理会还在激烈的大战，便驱马回营了。

    主营内，众将正列席而坐，就着攻城方案争论不休，此时有个将军揭帘而入，骂骂咧咧地说道：“妈的，该死的麻雀儿，老子攻下这座城必将守军的头颅扭下来尿尿。”

    此人便是綦连猛，这次的前锋攻城士兵便是他指挥，只不过最终没有攻下这座城市，让他很是愤怒，堂堂的东魏中军精锐居然没有一鼓作气攻下这座小城，气得綦连猛直骂娘。

    高洋笑了笑劝慰道：“綦连将军，汾南城靠近战线，依山而建，防御措施强悍，我军今天暂时没法攻下是必然的，但也摸清了敌人的情况，看来宇文泰伪军是真的在邙山伤筋动骨了，不然连汾南如此险要的坚城，都没有安排那么多的精锐把守。”

    綦连猛唉了口气，摇头道：“老夫当然知道，只是宇文泰正在动员全国军力支援，若是我军不能短时间攻取汾南，那么敌人援军一到，无论是对于攻打玉壁的主力，还是攻打汾南的我分部，都是一个很大的风险。”

    綦连猛勇冠三军，在东魏军的武力值算是一流的，和薛孤延有得一拼，虽然力量稍微不如薛孤延，但是在射箭上却更胜一筹。

    史书记载，綦连猛忠心不二，被挟持叛变尔朱兆都不肯，最后还是在高欢消灭尔朱兆之后才肯归顺，最后跟随高欢南征北战，后来还伴驾高洋北伐胡人，立下了不少功劳，深得高洋的信任和赞赏。

    高洋点点头分析道：“确实如此，綦连将军说得对，别看我军攻势猛烈，可自从我大魏十万大军攻玉壁遇挫，士气深受打击，而宇文泰大军虽然邙山受到沉重的打击，然而如今全国动员，整个关陇在外敌面前团结一致，加上以逸待劳，我军并不占优势。”

    段韶不置可否，笑着说：“那二公子说说看我大军应当如何做？”

    高洋站了起来，对着各位拱拱手说道：“各位将军，我大军之所以深入敌军腹地，主要目标是打乱敌军的军事部署，让敌军无法聚兵于玉壁，包抄甚至切断我军后路，达到给予我主力军更多时间来攻克玉壁，所以我分部大军不能损失太多兵力在汾南，不然哪怕攻下汾南，也无法顶住敌人的援军。

    我个人建议除了强攻汾南，我们还需要快速派军南下偷袭不远处的义州，义州地势虽无玉壁、汾南险峻，但是背靠河南，随时可以得到侯尚书的兵力支援，进可顺着黄河包围潼关长安，退可进入河南。只要有一路大军攻下城池，当然若是两边都攻克城池，那样更好，我们都掌握更多的主动权，拥有更多的选择。”

    听完高洋的分析，段韶露出赞善的目光，点点头道：“置之死地而后生，不错，就军力而言我大魏还占了主动权，老夫觉得此计可行。”说完，又看了两侧的将领。

    唐邕担忧地问道：“若是未攻下汾南，而攻下了义州，敌人万一无动于衷，全力支援玉壁该如何办？”

    高洋冷笑道：“哼，要真这样，我们一万五千人马继续深入，到时候再向侯尚书借一部分兵力，全军顺着黄河继续西征长安，看看是否玉壁重要，还是长安重要，没物资就以战养战，抢夺伪军境内老百姓的余粮补充军粮。”

    众将领听完高洋的话不寒而栗，这还是别人称呼的傻子二公子嘛？这等心机和智商，哪有半点傻，看来传闻都是假的。

    沉默片刻，最后众将都纷纷点头赞同，毕竟死的又不是已方境内的百姓，况且对于这群经历无数生死大战的将领而言，百姓的死活丝毫没有胜利重要，打战哪有不死人的。

    看着众人对百姓的生死不以为然的表情，高洋微微叹息，战争最痛苦的还是老百姓，对于他这个来自和平年代的现代人而言，心里还是于心不忍，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结果，但若真是走到这一步，他也只能这样做，毕竟这就是冷兵器时代的战争。

    其实，这个计策所冒的风险蛮大，首先潼关可不是那么容易攻克，高洋只不过在赌西魏目前的军事，决无太多兵力可调度，加上邙山大败之后肯定变得谨慎。其次侯景可不是和东魏齐心，要不然此次玉壁围城之战，他也不会按兵不动，隔岸观火，然而目前高欢还在世，侯景也不敢过于放肆。

    看到众将都无异议，段韶手握腰间环首佩刀，猛然站了起来，大声下令道：“好，各位竟然都同意二公子的计策，那就依此计策，命令綦连猛继续加大对汾南的进攻，片刻不让敌人休息。同时命令唐邕为主将，傅伏为副将，率领三千铁骑突袭义州，务必七天之内攻克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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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出征（三）

    随着汾南城的战火越烧越烈，双方都杀红了眼，战争陷入了胶着状态，东魏军不停地使用投石车，朝着城上投放巨石，猛砸着汾南城的正门，墙壁上一个个凹进去的缺口，城上更是不断有西魏守军被砸成肉泥，碎尸、巨石和鲜红的血液交融在一起，哭喊声、骂声和巨石呼啸砸下的轰隆声，让人听了胆颤心惊，已经有不少年轻士兵被此时此景弄得发疯，在城上不停地哭喊着，甚至有些害怕得想逃离，却被身后的督战队一刀上前砍了脑袋。

    汾南城上城门楼内，西魏名将李慕正严肃地看着城上的士兵不断被巨石砸死，还有一些发疯想撤退的年轻士兵被督战队一刀砍了脑袋，脸上却丝毫无波澜，一动不动地望着城下正在列阵的东魏战阵。

    旁边的宇文导于心不忍，对李穆说道：“显庆，目前敌军只是在投放巨石，且离我城池有一段距离，我看是否先让儿郎们撤下来，继续在城池之上徒添伤亡。”

    李穆却摇了摇头道：“哼，这才刚刚开始，前几天敌人攻城受挫，今天会更加猛烈，要是光这点阵势就畏缩退后，一旦退下军心必定不稳呐。”

    宇文导闻言怏怏道：“唉，我也知道如此，可是看着儿郎们就这样被收割，心里真不是滋味。”

    看了看宇文导，李穆眼里露出一丝不屑一顾的冷笑，对于宇文导，这个宇文泰的侄子，他觉得宇文导没有一丝宇文泰的枭雄本色，优柔寡断，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将领，也许更适合治理政务吧。

    自从邙山大败后，宇文泰预测高欢肯定会率军反攻西魏，但西魏目前兵力匮乏，根本无法进行正面抗衡，所以只能设置三道防线来阻击东魏的反攻，第一道防线便是韦孝宽镇守的玉壁，而第二道便是李穆，但是宇文泰为了以防万一，便在第二道防线安排了自己侄子宇文导，以求稳妥，毕竟第三道防线就是潼关和长安了，不由得宇文泰有戒备心。

    他当然明白宇文泰的心思，在南北朝这等乱世，忠诚大义在个人利益面前算个屁。不仅仅是针对他，就连玉壁城的韦孝宽，宇文泰也派了侄子宇文护来辅助，名义上为辅助学习，实际上却是作为监军过来。

    李穆叹了口气，当下也不多想，目光笃笃地望着远方，东魏停止了投放巨石，但却安排弓箭手和巨弩车在不停射击，同时李穆还注意到了最前方居然是百姓，一定是东魏军为了减少伤亡驱使百姓作为靶子，他心里不由一怒，此乃有伤天和。

    这一计还是高洋想出来，原来前几天的进攻伤亡惨重，尤其是汾南城下有一道壕沟，每次东魏大军使用沙袋填好道路，退回去后又被守军出城破坏，而当东魏铁骑冲过去的时候，敌人又龟缩回城中，气得綦连猛火冒三丈，对着汾南城直骂娘。

    每次的攻城行动导致每次东魏大军攻城都伤亡不小，最后还是高洋想出了一条毒计，便是将周围的百姓全部抓过来，每次都让百姓来填壕沟，士兵则列阵驱使百姓走在前面，直到壕沟填满后，继续前进。

    虽然有些阴险狠辣，但是目前攻打汾南的大军若是伤亡过重，后面将无法守住西魏援军的攻势，形式会变得更加危险，为了后面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只能使用该毒计了。

    段韶和綦连猛等将领对此计甚为赞赏，尤其是綦连猛一天之内便把方圆百里的百姓全部抓了过来，还在段韶和高洋面前高兴地邀功道：“段帅，二公子，这是方圆百里的百姓，我全部抓过来了。”

    段韶听完皱眉道：“胡闹，女人和老人全部放了，14岁以下，50岁以上的男人也放了，其他的当作劳力驱使。”

    高洋赞同地补充道：“为了激发百姓的希望，若是填过两次壕沟便可自由回家，以防百姓暴动，同时驱使敌军境内精壮劳动力，剩余的是老人小孩负担，段帅好手段。”

    远处东魏阵地鼓声震动，只见步兵手持大刀和盾牌，驱赶着百姓，背着沙袋往壕沟冲去，这一幕把城上的西魏守军惹怒了，毕竟不少人都是西魏治下的百姓，有些甚至和他们沾亲带故。

    李穆见到城上的弓箭手都没有射箭，任由百姓靠近壕沟，当下便走出城楼怒喝道：“再不射箭，以违反军法处死，本将命令你们那立即执行命令。”

    一个对正于心不忍地说道：“将军，可是城下都是我们老百姓，我无法下得了手。”

    李穆冷冷地望了一眼对正，突然拔刀挥下，一刀砍断对正的脖子，一颗头颅便飞了起来，滚在一旁，瞪着眼不可思议地死去，这一举动直接镇住了周围士兵。

    李穆冷冷地命令：“所有弓箭手，立即射箭，胆敢不听命令者，下场如他一样。”

    最后，城上的西魏弓箭手不得不狠心朝下面百姓射箭，犹如雨点般落了下来，百姓们身上都穿着单薄的麻衣，根本无法遮挡如此稠密强劲的弓箭，顿时发出一阵阵惨叫声，不停有人中箭倒地。

    被驱赶的百姓见此不由胆颤心惊，赶紧把背上的沙袋一扔，便想往后退缩，却被列阵的东魏士卒用盾牌撞击制止，然后前排的士卒们挺起长槊刺了过去，顿时将靠近战阵的百姓刺了个透心凉，鲜血从长槊上顺势流下，被刺穿的百姓用沾满鲜血的双手紧紧抓着长槊，彷佛一放手便会死亡，只是很快被士卒再次用盾牌撞倒，将长槊拔了出来，只留下倒地的百姓不甘地瞪大双眼而死。

    刚刚结婚的张小牛本来想往后退回去，却被一双大手抓住，将他往后一拉，力气之大，差点将他揭倒。张小牛愤怒地一看，却是自己的父亲张大牛，心里不由觉得平静了一点。只见张大牛低声呵斥着自己的儿子：“还不赶紧转过身子慢慢前进，想被身后的士卒刺死啊。”

    张小牛听话地背着沙袋，跟在父亲身后，慢慢踱步前进，只见张大牛看着这个瘦弱的儿子说道：“跟在为父后面，等下快到壕沟前，赶紧扔下沙袋往后退，听为父的口令行动，知道了嘛？

    张小牛早就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点点头，跟着父亲的步伐前进，等快到壕沟的时候，只见张大牛大声喝道：“赶紧扔下沙袋往回跑。”说完，将自己的沙袋扔下去，顺便用手夺过儿子手中的沙袋，往壕沟里扔了过去，拉着儿子的小手便往回跑，任凭弓箭在他们耳旁嗖嗖飞过，不时有人中箭倒下，哭喊声、骂娘声一片。

    退回战阵边上，一旁的士兵给了他一块筹码，让他在一旁休息，准备下一波的行动，父子俩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尤其是张小牛，整个人仿佛都快虚脱了，手臂和脚裹火辣辣地疼，他都不知道下次是否有这样的好运气了。正在他惆怅不已的时候，一旁的张大牛将筹码塞进他的手里，淡淡地说道：“儿子，拿着筹码回家去，其他的交给为父吧。”

    张小牛惊讶地看着自己地父亲，赶紧拒绝道：“父亲，这怎么行，这样你会很危险啊！”

    张大牛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慈祥地嘱咐道：“没事，为父力气大，命硬，不容易死，反倒是你，年龄还小，骨架尚未长成，下次不一定有这运气，与其我们两个人去碰运气，不如交给为父来，你领着筹码回家去，好好照顾你母亲和几个弟弟妹妹，你可知道！”张大牛说着说着，后面声音提高了一点，眼神严肃地盯着张小牛。

    张小牛不敢违背自己父亲的话，只好含着泪水，跪在父亲的面前说道：“父亲，孩儿记下了，孩儿一定好好照顾好母亲和几个弟弟妹妹，你也一定要平安回来。”说着，不由哭了起来。

    张大牛叹了口气，只是摸着张小牛的头，嘴里囔囔地说：“痴儿痴儿！”

    后面的东魏士卒开始催促休息的人群，张大牛一把将儿子往后推倒，自己走向前去领任务去了，只留下手里拿着两条筹码的张小牛，呆呆地望着父亲的背影，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流下来。

    这是张小牛最后一次见到父亲的背影。

    .......

    瞭望台上，高洋望着这一幕，心里甚是伤感，叹气道：“这等毒计能不用就不用，不然死后必定被打入阿鼻地狱。”

    慕容士肃不以为然，满不在乎地说：“将军切莫有妇人之仁，毕竟不这样做，我军将有不少士卒死亡，这都是和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再说敌人百姓死了就死了，于我大魏百利而无一害。”旁边的贺拔世文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看他的表情，却是觉得慕容士肃说得是对的。

    高洋没有反驳两个下属，毕竟这个时代人命如草芥，对于和平时代过来的他而言，觉得此举甚是残忍，但是在别人眼里这种行动很正常，战争本来就是如此残酷，有时候为了激励士卒还下令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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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出征（四）

    就在东魏大军浩浩荡荡地围住西魏的玉壁和汾南，不停猛攻，双方逐渐陷入了胶着状态，无所不用的同时，西魏也在开启了全国兵力动员，准备抽调回防御西边吐谷浑以及防御北方突厥的精兵，聚集到长安，准备出军解除危机。

    大统十二年十二月，长安城，未央宫内，西魏满朝文武正激烈地讨论着东魏入侵的危机，一阵阵激烈的争吵声都快将屋顶揭翻了，坐在主位上的元宝炬毫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的臣子吵个不停，大意无非是支持或者反对从西部边疆和北部边疆调兵回援东部一事。

    李虎、李弼和侯莫陈崇赞成从西部和北部调兵入东防御东魏，而独孤信和赵贵却反对从西部和北部调兵，认为一旦调兵，则拢右的吐谷浑各部族和突厥人听闻之后必定出兵入侵西魏的拢右，尤其是北方的突厥，犹如一条恶狼，边事不强，则闻讯必然趁火打劫，大举侵略西魏，那样西部和北部的损失将是一片狼籍，此乃拆东墙补西墙，于事无补。两边都有各自的道理，丝毫不相让步，这样使得坐在皇位上的元宝炬心烦意乱，没有了主见，让他最郁闷的是朝中权臣如宇文泰和于谨两人寂静无言。

    此时的宇文泰站在首席位置，一动不动地闭目养神，彷佛两方的争吵丝毫于己无关，而一旁的于谨虽无宇文泰那般，但也是闭口不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两边，任由两边争吵。元宝炬看到两人如此作态，心里不由一怒，作为八大柱国之首的两大人物，在如此国家生死攸关的时候，却任由朝廷大臣人心惶惶而不制止，况且要不是宇文泰和于谨领导的邙山大败，也不致于有今天的局面。

    想到这里，元宝炬便故意地对宇文泰说道：“大都督，今日之局可有良策？”

    宇文泰闻言抬了抬眼皮，思考了一下，走出队列，朝着上座的元宝炬拜了拜，说道：“启禀陛下，为臣刚才听了各位将军和大臣的建议，都各有各的道理，如今我大魏西有吐谷浑，北有突厥，东边正被高欢贼军入侵，南有梁国政权。西部的吐谷浑各部族之间尔虞我诈，非铁板一块，大都目光短浅，只贪鄙钱财美色，并不构成威胁，只需派使者前往几个大部族，重利贿赂部族首领获得支持，那么西部边疆便可安稳。而北部突厥却不好打发，突厥人野心勃勃，胃口极大，而且言而无信，一旦北部空虚，突厥人必定南下抢掠一番，那样不等高欢贼军打过来，我北部地区将生灵涂炭，即使最终打退了突厥人也会一片糜烂。南部的梁朝不思进取，而且一向看不上我关西拢右等贫瘠之地，暂时无忧。所以为臣认为可调西部和南部大部分精兵入关中抵抗高欢贼军，北部沃野镇和灵夏一带的边军切不可轻举妄动。”

    元宝炬听后并不作声，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接着问于谨：“于尚书，汝觉得大都督的意见如何？”

    于谨听到皇帝的询问，立即出列拜道：“陛下，大都督的意见甚妙，臣认为可行，突厥人贪婪，切不可掉以轻心，而我大魏东部尚有两道防线，玉璧的韦孝宽，汾南的李穆，都是我大魏当世名将，尤其是韦孝宽以玉璧一城几千守兵抗敌十万，使得敌人将近两月无法前进一步。现如今随着冬天的到来，贼军士气只会越来越低落，玉璧难以丢失，而第二道防线汾南城虽无第一道防线玉壁城险峻陡峭，并且守军也和玉璧相比较少，但好在汾南居高临下，并不容易被敌军攻下，况且我关中还有潼关天险第三道防线，暂且不必过于担心，还望陛下明察。”

    “嗯，不错，于尚书，汝之建议确实高见，依汝之言我军该如何应付？”

    于谨听完后心里不屑地冷笑，与他的智慧怎么会看不出来皇帝是在抬高他，从而打压宇文泰，想挑起他与宇文泰的对立。但他并不打算买皇帝的面子，要知道宇文泰可是宰持朝政，心机和才能足以媲美高欢那等枭雄的人物，于谨可不认为元宝炬能够对垒宇文泰。当下便直言不讳地说道：“陛下，微臣认为意见乃大都督提出来，必定胸有成竹，况且微臣之才不如大都督，若由大都督总筹必定更好。”说完，于谨恭恭敬敬地朝着坐在皇位上的元宝炬拜了拜，此言便是告诫皇帝他不想参与对抗宇文泰，更是告诫皇帝不要在此关头使得朝政不稳，当下最重要的是御退东魏大军。

    元宝炬听了于谨之言，心里忿恨不已，暗骂于谨老匹夫，他日必将灭其满门。反观宇文泰脸上表情淡定从容，仿佛刚才的话和他无关，只是继续保持刚才的恭敬表情。

    于谨说完之后也不再继续多语，该说的他都说了，要是元宝炬还知道好歹，那么还有一丝情面可在，不然宇文泰绝对会出手收拾他，要知道最初投靠宇文泰的孝武帝多次违逆于他，最后宇文泰都敢直接毒杀，而元宝炬论身份和号召力都不如孝武帝，又怎么会是宇文泰的对手呢。

    好在元宝炬也善忍耐，终究是暗自吃了这个亏，平复了一下心情，故作赞赏地说道：“两位爱卿谦虚有礼，此乃百官之榜样，既然如此，朕便将此次御敌之事全部委托给大都督，还望大都督不负朕之所托！”

    宇文泰听后赶紧出言道：“微臣谢谢陛下的信任，必不负陛下所托，击退高欢贼军。”

    就在西魏开启了全国动员的指令，宇文泰以中央的名义调集了西部和南部边军汇集于长安，并且派人到拢右重利贿赂吐谷浑的几个部族头人首领，加上各部族之间也互相提防，互相牵制，这才使得西魏西部暂时太平。然而北部边疆却不甚如意，早些时候高欢便派人重金游说突厥首领阿史那土门，也就是突厥汗国的创立者，史称伊利可汗。

    这一年正是阿史那土门统一铁勒诸部完成之时，兵威达到全胜之时，虽然他年纪已老，但依然雄才大略，早就对中原花花世界垂涎三尺，听到东魏使者的游说之后，阿史那土门更是按耐不住内心燃烧的欲望之火，当下便屯兵于沃野镇下。

    当沃野边郡的战报传达到长安之时，众臣不由对宇文泰和于谨的计策佩服不已，也使得西魏朝臣更加齐心协力，犹如一条上了链条的战车，运载着各种资源，滚滚地开向前方，而宇文泰便是这辆战车的总司令，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以中央的名义下达着各种命令，抽调西部和南部的边军，汇集于长安城下。借此机会，宇文泰更是将皇族和其他柱国敌对势力打压了了一番，使得军中唯以他的指令为尊，从而达到了集权的效果，这次以玉壁为导火线引发的东西魏战争反而更加强了宇文泰的权势，也提高了宇文家族的政治和军事影响力。

    而在西魏动员大军的同时，围攻汾南的战火也烧得越来越旺，每次眼看就要攻下汾南城，却屡屡被李穆亲自率领的督战队打退，城池下全是双方士兵的尸体，两边都是杀红了眼。

    高洋望着不远处攻城的士兵不断被收割倒下，眼里也变得凌厉起来，据在长安的密探传来的消息，宇文泰已经陆陆续续集合了精锐之兵，不下于五万之众，要是再不攻破汾南城，那么最开始的目标将前功尽弃，反而还会陷进被分割包围的下场。

    李穆确实乃当世名将，哪怕唐邕和傅伏率领的三千铁骑攻下义州，俘虏了他的儿子以之威胁也不为所动。原来西魏境内众人一开始全被玉壁和汾南的攻城之战吸引了，尤其义州更是想不到，段韶居然会派这支军队分兵度过汾河，绕过泰州，直接偷袭义州。在义州守军毫无防备之下很快就丢失了城池，更令人惊喜的是，义州所俘虏的将官之中还有李穆的次子，唐邕赶紧派人将其押送至汾南。东魏攻打汾南城的众位将领认为以其子的生命安全劝降李穆应该易如反掌，毕竟虎毒不食子，在自己的儿子面前，加上功名利禄，李穆必然会为之所动。

    段韶便派人以阵前劝降，却没想到李穆丝毫不为所动，还当场抢过弓箭手的弓箭，一箭便射向其次子，好在距离较远，只是射中了其右侧的手臂，但众人也被李穆这一心狠手辣的一箭惊呆了，而汾南的西魏守军更加士气大涨，气得綦连猛当场就要砍了李穆儿子的脑袋，好在被段韶制止了。

    其实最开始高洋并不看好这个计策，之前玉壁城下高欢以韦孝宽之侄的性命威胁却没有得逞，这次如出一辙，也决然不会成功，因为李穆出身陇西李氏，家族的繁荣昌盛和根基都在西魏，很难会反出西魏归顺东魏。而且李穆本人虽不是八大柱国十二将军，但并不是他的能力不行，而是李穆和李虎、李远山同样是出自于陇西李家，虽说三人血缘关系较远，但都是陇西李氏一族的人，宇文泰为了压制陇西李氏，使得宇文家永远是西魏第一家族，肯定不会再分封李穆八大柱国十二将军的称号，这也是为啥史书上记载，终止西魏、北周两朝，李穆虽然功劳甚高，却始终没有掌握更多的实权，宇文家的做法同样也使得李穆后来支持杨坚谋权篡位，建隋代周。

    看着正在主帅座位上看着地图的段韶，脸上丝毫没有一丝焦急的神色，高洋不由佩服，怪不得北齐后期段韶能够成为北齐的擎天柱，镇守晋阳十几年而使得北周无法动弹，眼下这份临危不乱的耐力便是没有几人能够比肩的。

    綦连猛看着退回来的攻城士兵，不由焦急地站了起来，对着段韶行礼道：“段帅，眼下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李穆老匹夫软硬不吃，得想办法攻破汾南城，不然下去我军危险。”

    段韶闻言没有作答，只是低着头看着地图，好像没听到綦连猛的话一样。

    綦连猛见到段韶没有搭理他，当下心里不由一怒，但他不敢对段韶无礼，只好黑着脸说道：“段帅若是无其他办法，末将准备下一轮进攻亲自带着儿郎们攻城，若攻下还请段帅为某请功，若战死也不负相王的知遇之恩。”说完就准备退出去。

    高洋赶紧出列制止道：“綦连将军暂且不要心急，想必段帅必然有主张，不可扰乱军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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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出征（五）

    綦连猛听到高洋的劝诫，当下心里一紧，赶紧朝着主座上的段韶拜了拜，谢罪道：“段帅，是末将鲁莽了，还请段帅原谅末将的军前失礼之罪。”

    东魏高欢掌权时代，虽然对将领优待甚多，但是高欢以卑微起家，以下抗上讨伐尔朱氏，这才有了如今一番功业，所以他对上下尊卑关系很是看重，同时为了给众人展示一个高位者的权威，东魏对以下犯上的失礼之罪往往重罚。刚才綦连猛的军前失礼一事，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段韶要是计较起来，砍了他的头众人也无话可说，毕竟往大了说是不服从主帅军令，往小了说是军前喧哗，怎么看待取决于段韶这个统帅的一句话。

    好在高洋及时提醒了綦连猛，他才及时认识到自己的失误，态度谦卑地向段韶请罪，给足了段韶面子，不然哪怕段韶再怎么宽恕他，都会为了维护统帅的威严狠狠地对綦连猛治罪一番。

    众人都默默不语，心里直为綦连猛捏了一把冷汗，只见段韶冷冷地“哼”了一声，他知道綦连猛就是个粗鲁的莽夫，加上都是相交多年的鲜卑贵族，亲戚里还有裙带关系，段韶才打算饶过綦连猛的死罪，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当下便挥了挥手喝道：“军正官何在？綦连猛军中喧哗，按律如何处罚？”

    此时，席下右侧一个文官打扮的中年男子赶紧出列，大声回应道：“启禀大帅，军中喧哗，按律杖打一百。”

    “好，綦连猛，本帅念你忧心军情，本该军法处置，但是目前正是用人之计，暂且容你戴罪立功，若是后面立功可免此处罚，若是无功战后继续补上处罚，你可心服？”

    綦连猛表情紧张，额头微冒冷汗，本来听到杖打一百的时候，他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军中的军杖可不是县衙里那些衙役手里的烧火棍，一百棍下去不死也得脱一层皮，当下赶紧谢恩道：“末将心服口服，多谢段帅的手下留情。”

    段韶这才摆摆手道：“罢了，如今攻城不顺，想必各位都心急火燎了，本帅还有一计，本来若是攻城顺利便不打算用之，毕竟太过伤天理，没想到还是腰使用此毒计。”

    说完，段韶看了看高洋道：“二公子，可否替本帅向大家讲述一番。”

    高洋鞠躬道：“喏！”，当下便向众人叙述了起来。

    原来自从大军包围着汾南的时候，段韶便带着高洋查看起周边的地势，汾南城坐落在吕梁山脉的山腰处，汾河便是从山顶山顺流而下，从汾南正门绕过，形成天然的护城河，冬天便开始结冰，为了隔绝东魏大军的进攻，李穆很早就安排士兵掘冰而守，导致了东魏军不得不驱赶百姓填沙袋过河。

    望着结冰而下的汾河，没有了往日的喧嚣，段韶便指着地势对高洋说道：“二公子，看着这地势，有何感想？”

    自从高欢将高洋派到段韶手下作为将官，便是有意栽培这个次子的军事才能，段韶对此当然明白，若平时没有高欢的命令，他是绝不可能参与高澄高洋两兄弟之间的权力之争，毕竟任谁都知道，高家有朝一日必定篡夺元氏的皇位成为皇族，那高澄高洋两兄弟肯定会面临皇位之争，而高澄乃是世子，不出意外的话上位的概率比较大，段韶不会连这点政治头脑都没有。但如今高欢还在，段韶更是对高欢忠心耿耿，加上高洋本人才能横溢，这段时间以来不断出谋献计，展示出高超的军事天赋，所以于公于私他都不会对高洋不搭理，相反有意培养高洋，便把高洋当作徒弟一般看待，教导他很多军事兵法。

    高洋当然知道段韶的好意，对于他的培养之恩感激不尽，更是勤勤恳恳地学习指教，要知道段韶后来可是与斛律光、高长恭号称北齐三杰，镇守晋阳十几年，压制着北周寸步难行，可以算是北齐的擎天巨柱也不为过了。

    高洋看着吕梁山下的汾河，此时已然结冰，犹如一条白色的丝带，披挂在山上，远远看去，汾南城犹如镶嵌在这条白丝带上的钻石，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高洋心里沉思着难道段韶想决堤淹城？可是如今已是冬天，整个汾河已然结冰，越往山顶越厚，根本无法达到水淹汾城的效果，当下疑惑地问道：“段帅可是想决堤淹城？”

    段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笑着说：“哦？二公子若有什么妙计可说来听听？”

    高洋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恕末将愚钝，经大帅提示，想到了决堤淹城的妙计之外，再无想到其他计谋，可惜冬天河水结冰，决堤之计行不通。”

    段韶哈哈一笑，指着远处的汾河道：“古人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然而行军打仗，眼见往往不一定为实，需要用心思考，亲自实践才好。二公子只看到汾河结冰，却看不到此处汾河坐标向阳，河水虽然结冰，却也不会太厚，再如今才是初冬，还未到最寒冷的时候，河水结冰必定不会太厚，只需要派人去验证一番便可知道。”

    当下，段韶便派出一队士兵往山腰处探测，而他正在此处悠哉地晒着太阳，欣赏着山中的风景，而高洋却心不在焉。

    此时从山上俯瞰不远处的汾南城，东魏大军正在架梯攻城，战斗进行得凶险至极，不时有东魏士兵攻上城垛后，又被打了下去，就连贺拔世文和慕容士肃都亲自下马参与了攻城打战，却被守城士兵刺伤，好在被及时赶到的同袍救了下来，这才捡回了一条命。高洋看得心中戚戚然，而段韶却仿佛在欣赏艺术品一样，脸上一副享受的样子，让高洋心里直呼他为冷血屠夫，不愧是中华历史上最黑暗的南北朝时期，人命如草芥，富贵险中求。

    高洋心中沉闷，想起了自己的那三千士卒，一个个年轻有活力的生命，连刘五作为队主在前一次攻城之中都重伤被抬下，如今还在昏迷不醒，更不用说其他最基层的士卒了，也不知道这次能够活下来多少人，轻轻地摇了摇头，伤感地叹道：“唉，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次战争我这支大军面临的压力比起玉壁的主力军更重，也不知道回去的弟兄能有多少人。”

    段韶瞥了瞥高洋，淡然说道：“二公子可是于心不忍了？”

    高洋重重地点点头，回道：“看到这段时间的攻城之战，末将心中确实有些伤感，毕竟都是朝夕相处的兄弟，很多甚至都叫不上名字，却天各一方，阴阳相隔了。”

    段韶不满地教训道：“糊涂，作为一军之主，考虑的应该是战略大局，而不应局限于一时的仁慈，慈不掌兵呐。真正的统帅，凡事未谋胜先谋败，牺牲少数人，存活多数人，这才是真正的大局观，二公子可知晓？”

    高洋惭愧地点点头，拱手谢道：“末将知晓，多谢段帅的循循教导。”

    段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等待那对士卒前去查看结冰情况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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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出征（六）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前去探索查看汾河结冰的那对士卒便回来复命，只见一个队主身份的士卒急匆匆地赶到主帅段韶面前，单膝跪下复命说：“启禀大帅，小的们去大堤那边查看了，并用铁铲掘冰至出水，整个上游一带河水结冰厚度大约两尺。“

    “你们确定上游厚度真的才两尺之长嘛？“

    队主闻言抬起头，斩钉截铁地说道：“属下确定大概约为两尺，属下父亲乃是一名裁缝，从小便帮着父亲打理杂物，多少也学到了一点眼力劲，绝不会出错，愿立军令状！“

    “好，若真如实本帅必定赏你，若不是军棍伺候.“说完，段韶便挥了挥手让那名队主退了下去。

    接着，段韶拔剑指向吕梁山上，大声下命道：“勇士们，向上游进发，决堤蓄水淹了汾南城，给死去的弟兄报仇！“

    “报仇，报仇~“一阵阵士卒响彻天空的呐喊声，伴随着坚定的步伐，往吕梁山上前进。

    ......

    到了山腰上游，陆陆续续有不少士兵正在以队为单位在分工合作，人人身上都绑着绳子，撸起袖子，“砰砰砰”地不断铲着冰，嘴里还吹着各种荤段子。

    高洋来到骁果军面前，看着这支经历战火淬炼过的军团，参与过汾南攻城之战后，从眼神和气势来看，已无之前杂牌军的凌乱，一个个眼神坚定，透露出些许狠辣，对生死的决绝。他走到一名队主旁边，见到这名队主正一边埋头铲冰，一边仔细叮嘱着队里士兵注意安全，高洋看到队主头盔因为干活有些歪了，便笑了笑说道：“士兵，累不累？”

    这名队主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看高洋，当认出是军团的统帅之后，队主赶紧挺直了身子，向高洋敬礼，激动地说道：“启禀将军，标下不累，而且干劲十足。”

    “好，这才是我们骁果军的成员，本将记得你叫刘五？”高洋看着这名队主黝黑的脸庞，很快认出了这是在玉壁练军的时候那名叫刘五的队主。

    刘五听到高洋叫出他的名字，心里更加激动，没想到主将还能认出自己，当下又拘束地大声回应道：“是的，将军，正是标下，当时将军还和标下聊过，没想到将军还记得标下。”

    高洋笑了笑，拍了拍刘五地肩膀，并帮他理了一下头盔，然后微笑地说：“当然记得，本将对军团里每一个勇士都敬重有加，也能够记得你们中的每一个勇士，这场大战好好表现，要是能够立大功，本将给予你一个进入百保玄甲的考核机会。”

    刘五听到有机会进入百保玄甲，心里更加激动，要知道百保玄甲不仅意味着无上的荣耀，更加意味着获得不菲的俸禄。最主要的百保玄甲全为骁勇善战骑术高超的鲜卑人，毕竟汉人骑术比起鲜卑人确实不如，但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胡人为尊汉人为卑的时代，汉人的地位犹如蝼蚁一般，高欢虽然是鲜卑化的汉人，然而对外却宣称自己乃鲜卑人，加上起家兵源全是北魏后期造反的六镇鲜卑人，所以军中几乎全为六镇鲜卑和洛阳鲜卑。要不是看到西魏宇文泰的军队胡汉掺杂，关西豪族几乎全为汉人贵族，且起到举足轻重的地位，军事能力也较为强悍，这才开始允许军中招募一些汉人进入步兵军团，就这样还受到六坊鲜卑贵族的抵触，好在高欢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和权威压制了这一切，才使得东魏时期汉人参军成为事实，朝廷里才陆陆续续重用了一些关东和河北汉人贵族，但是比起西魏的关陇集团，东魏汉人的地位还是甚为卑微，朝中高位要职者几乎全为鲜卑人，这样下去将会失去汉人的支持，胡汉对立长久下去更是一个严重的内耗。

    据《北齐书》也记载，高欢曾要求将士“不得欺汉儿，不得犯军令”。强如高欢这种枭雄人物，都在民族矛盾方面败下阵来。哪怕他深知属下鲜卑士兵与汉人之间的矛盾，但是军中全为鲜卑人，需要这群与他一起起家的六坊鲜卑人来稳固政权，不得不从政治上、经济上给予六镇鲜卑很多特殊的照顾，规定他们以打仗为主要职业，不从事生产，衣食供给都仰承于汉族人民，虽然这样在他生前可以依靠自己的权威压下矛盾，然而这种偏袒却不断加深了矛盾，导致了高欢及其身后的北齐国祚的短暂，最终败给了由关陇集团构成的北周。

    对于从二十一世纪过来人的高洋而言，不会不知道胡汉分歧只会越来越让东魏以及后续的北齐不断内耗严重，如史书记载，终高氏统治下的东魏、北齐政权，都无法将鲜卑人和汉人的矛盾消除，可见是有多艰巨，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小步快跑，慢慢加强皇权，加强中央集权，加强自己手中的军事力量，不断温水煮青蛙，一步步推动民族融合大业。

    现阶段的百保玄甲近卫招入优秀的汉人便是第一步，这也是高洋不打算使用史上这支军队为“百保鲜卑”名称的主要原因，高洋可不认为汉人豪杰不如鲜卑人，殊不知汉唐的汉人军事力量杀得胡人闻风丧胆，不断逃遁，比如汉朝的“十三将士归玉门”、唐朝的一万安西军抵抗吐蕃三十多万大军整整半个世纪之久，这些经典军事案例无不说明汉人为军并不差于胡人。

    只听见刘五大声地敬礼道：“多谢将军，标下必不辱命，一定能进入百保玄甲，为将军效力。”

    “哈哈！”高洋哈哈大笑，点点头道：“好汉子，这才是我骁果军的军人，本将等你的好消息，打完这战要是立功，本将给你挑选一匹好马，顺便安排人指导你马上功夫。”

    周围的士兵听后神色各异，汉人士卒一脸羡慕和激动，而一些鲜卑人则是保持沉默，显然还有些不接受汉人进入军中精锐的思想。高欢朝着骁果军大声地喊道：“在骁果军里，一切唯才是举，至于你是来自鲜卑族，还是来自汉族，在本将眼里，都是生死与共的兄弟，是值得把后背托付的兄弟，切不可因为胡汉观念导致不信任，那样最终害的还是我们，毕竟谁都不会把后背交给一个不信任的人，这种互相提防离心离德的军队，最终很有可能被敌人一举击破，丧失生命，你们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嘛？”

    听了高洋的训导，骁果军的士兵都面露沉思，是啊，谁也不会把后背交给不信任的人，还是一起扛过枪，同吃大锅饭的弟兄，那样最终害的还是自己。人心都是自私的，在生死面前，大家的利益一致，所以这些鲜卑士兵都放下了这种民族矛盾，异口同声地回答：“不愿意，不愿意~”

    高洋之前还担心这种矛盾在底层士兵、百姓之中也难以调解，看来只要大家利益一致，这些士卒、百姓才不会管你到底是鲜卑人还是汉人，真正难的是上层鲜卑贵族，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处理不当很容易使得这群鲜卑贵族造反。北魏可不就是前车之鉴，因为孝文帝改革没有安抚好六镇鲜卑，最终导致造反颠覆了这个王朝，也给予了高欢上位的机会，所以对于目前的民族矛盾只能温水煮青蛙，一步步改革，高洋可不想还没当上皇帝就被人造反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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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出征（七）

    随着段韶的一声军令，东魏军很快便在山腰上将汾河掘出一条河道，汾河顺着河道不断溜了出来，而在靠近下游，东魏军早就建起了多个堤坝蓄水池，并在周围建起了高高的墙体，汾河之水滔滔不绝地流向这些堤坝蓄水池。

    高洋看着不远处的堤坝蓄水池，河水已经不断在涨高，很快这些蓄水池将被砸开，汾河之水将顺势涌向城中，到那时将不知道有多少士卒死去，而且河水将会淹没山脚下的所有农田房屋，将会有不少百姓无家可归。

    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禁有些不忍，但是自古战争便是如此，当下也不禁狠了狠心，正了正神，朝着主位上的段韶拱手道：“大帅，时候差不多了，是否该砸堤？”

    段韶俯瞰着不远处的汾南城，此时东魏大军大部分早就悄悄地迁移到高处，只留下一个少部分在军营里还在迷惑敌人，而城中的敌人正在趁着休憩时间修补城门和城墙，救护伤员，看来是还没发现东魏军营的诡异之处。

    段韶轻轻地回了一声：“开始吧，李穆老匹夫应该也快察觉我军军营的状况了，哼，不过为时已晚了，第一场戏该落幕了。”

    虽然只是一声轻语，但是高洋却打了一个激灵，重重地点头道：“喏，末将这就去安排。”说完便开始走了下去，对着周围的旗手下令道：“开始砸堤。”

    旗手闻言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然后打起了旗语，很快，不断有堤坝倒塌，河水犹如一条早就关押许久的巨龙，咆哮着往下流去，朝着下面的汾南城喷去。

    汾南城内，李穆刚视察完城头的工作，正一手握住腰间的佩刀，一手按在城墙上，眼睛怔怔地看着远处的东魏军营，听着军营里一阵阵嘈杂声，眉头紧皱着，彷佛在思考什么事情。

    旁边的副将看到后，疑惑地问道：“将军，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李穆没有回答，一声不吭地看向敌军军营，然后指着远处的军营问道：“你们看敌人的军营可是有什么不妥？”

    副将不明所以，盯着远处的东魏军营看了一会，此时军营里喧嚣声不断，还有处处炊烟腾空而起，并无什么特别不妥之处，疑惑地瞥向旁边的同僚，那几位同僚瞧见了这名副将的目光，知道他的意思，当下摇摇头作出回应。

    副将只好拱手道：“将军，恕末将愚钝，暂时看不出来敌人有啥不妥。”

    李穆这才扭过头来，淡淡地说道：“今天敌军的军营和往日不一样，缺少了一种声音。”

    “哦？是什么声音？”副将继续疑惑问道。

    “哀嚎声！”李穆突然抬高了声音回答道。

    “啊！”副将下意思啊了一声，仔细地听了一下，确实没有发现军营里有伤兵的哀嚎声，比起以往攻城后确实缺少了伤兵的哀嚎声，难道是敌人正在撤退？

    李穆没有搭理副将，大声命令道：“传令下去，派一队骑兵出城去探索一番，看看是否有什么发现？”

    李穆此时也不知道这是段韶在故意唱空营计还是已然退军，也不敢大意，只能安排斥候前去查看，但是他的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就目前而言，援军并不会那么早出现，而敌人的优势依然还在，相反汾南城内的守军早已疲惫不堪，没有什么理由会让敌军这么快退军？

    正在思索之间，城头上一位幢主匆匆忙忙地跑了上来，急忙跪拜道：“将军，下官所属卫队今天在后山巡逻的时候，发现汾河之水有向下流动的趋势，本以为是冰面融化，但正直严冬，冰面怎么会融化呢？下官心有疑惑之际，便亲自去查看，发现冰面并无融化的趋势，水流乃从上面流下。”

    李穆听完，当下大惊，眼睛朝着吕梁山脉山上望去，虽然寒冬，但此处乃向阳一面，能够清晰地望见山上的光景，确实能够看见小股水流往下流动，甚为诡异。

    突然，李穆想到了一个可怕之处，瞪大眼命令道：“不好，敌人要水淹汾城，敌军军营想必是座空营，快，赶紧安排士卒驻土堆高，让士兵们往高处登去，快去准备。”

    经李穆这一提醒，这些将佐全都惊讶得面面相觑，然后赶忙下楼去准备了。然而为时以晚，还没等汾南城守军准备，突然，汾河的河水犹如一条巨龙奔流咆哮往下涌去，借着居高临下的地势，冲力更加猛烈，一眨眼便扑向了汾南城，犹如一条大灰狼扑向小白兔一样。很快，河水就冲垮了城墙，淹没了房屋，犹如一张大嘴一样，所到之处全部吞噬掉，到处是士兵们撕心裂肺的呼救声，疾跑声，以及河水的呼啸声。

    站在山峰上面的高洋，望着汾南城转眼间被河水吞噬掉，人力在自然面前毫无抵抗力，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够活着，他就这样驻立在原地，怔怔地盯着汾南城，静静地感受着大自然的可怕，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良久，天空渐渐暗淡下来，天气也渐渐冷了起来，天空下飘下一丝凉意，落在额头上，微冷。

    慕容士肃和贺拔世文两人一直站在旁边陪伴着他，慕容士肃还亲自将一丝披风披在高洋的身上，轻轻地说道：“将军，下去吧，段帅已经命令全军进城。”

    高洋闻言醒悟过来，才发现青灰的天幕下京不知不觉飘起了小雨，天气开始变冷了，也许不久之后河水应该很快就会结冰吧，那样哪怕敌人反扑也不用过于担心被淹了。

    汾河之水渐渐往平原流去，然而汾南城已然一片狼藉，到处是杂物和尸体。东魏军不破吹灰之力便已然进城，即使活着的士卒也都很快丢掉兵器投降，这群士兵早就被洪水吓破了胆，士气已失，能够活下来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怎么还会抵抗。

    高洋陪着段韶以及几位主将走进了汾南城，就在此时，一位士卒匆匆地走了上来，来到段韶马下跪拜道：“报告大帅，我军已经包围了敌军贼首李穆，綦连将军正在率军以其对峙，特来禀报大帅。”

    段韶“嗯”了一声，对着士卒命令道：“不错，綦连猛还立了一个大功，去告诉綦连猛切勿伤害李穆将军。”

    士卒听完恭敬地行了一礼，便下去禀报了。

    段韶当下也不废话，笑着对众将说道：“李穆也算是老对手了，虽然被我等打败，但绝不是能力不足，此人在沙苑、邙山等战役之中都给予我军重创，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各位随我去会会这位老朋友。”

    说完，爽朗地笑了起来，便骑马小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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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出征（八）

    原来汾河水淹汾南城之时，李穆由于站在城墙监视军情，地势较高，所以水淹之时，反而躲过了一劫，后来在水势小了一些后，他本想组织士卒防守，但是很快东魏大军就包抄过来，已无法逃出去，眼看自己身边仅有十几个亲军，更是无法阻挡，无奈之下只好准备退回城内再做打算。

    李穆一行人来到一家农户，看到一家三口人正在清理自己被洪水冲垮的房屋。这家男主人看到李穆等人，抄起旁边的一根木棍将自己的妻儿保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李穆一行人，而李穆的亲军此时犹如惊弓之鸟，吓得拔出大刀与之对峙着。

    李穆看着男主人紧握木棍的双手，十指因为紧绷而变得血红，双腿虽然有些颤抖，但是眼神里却闪现着坚定的目光，面露菜色的脸颊因为紧张早已流出点点汗珠。

    李穆用手制止住亲卫无礼的行为，然后拱手和声道：“好汉子勿怕，我们是退下来的守军，洪水冲散了我军，暂时无法抵抗敌军，只能颓败下来，惭愧不已，还望汉子帮忙我等躲一躲，过后必然重谢。”

    原来汾河水淹汾南城，家里的老人为了让自己的晚辈活下来，跳进了洪水中，将高处的位置留给了儿子儿媳和孙子，男主人认出此乃守城主将李穆，惊讶地问道：“你是李穆将军嘛？”

    李穆闻言眼睛放大，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佩刀，眉头紧皱着不说话，毕竟这个紧要关头不由他不多一个心眼，旁边的亲卫也围了上来，只等自家主将一声令下便砍杀此汉子。

    汉子此时也醒悟过来了，赶紧扔掉木棍解释道：“将军勿要误会，将军镇守我汾南城，为民御敌，并且军纪严谨，秋毫无犯，这是上天赐予我们汾南城百姓的父母官，我又怎么会做出忘恩负义的行为。”

    李穆眼神紧紧盯了一会汉子的眼神，从眼神里看得出来汉子的真诚，当下也叹了口气道：“此乃我李穆人生的一劫，我等身家性命就交给壮士了，还望壮士助我等度过此关。”

    汉子点点头，拱手恭敬地说道：“将军客气了，还请各位随我过来地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说完，汉子打开一个甚为隐蔽的窖口，客气地请一行人进入地窖躲藏。

    其中一名亲兵用眼神请示李穆，然后作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而李穆却摇摇头，瞪了一眼亲兵，然后也不再多话，当下便轻快走了下去，亲兵们各自看了看对方，静静地跟着走了下去......

    而这边，东魏军进城之后犹如野兽闻到肉味，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起来，俘虏了不少汾南守军，同时也遇到了零星的抵抗，可是这种抵抗却毫无作用。

    随着大规模地搜捕，有些东魏军队军纪开始变差了起来，不仅对城中百姓掠夺钱财，更甚者有些士卒开始烧杀奸掠。而綦连猛作为前锋大将，却并不制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这群鲜卑士卒掠夺城中汉人百姓，并且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高洋进城后看到眼前这一幕，怒火冲天地朝着段韶顿了一下，抱拳道：“大帅，我军败局将至，恳请大帅赶紧退军。”

    高洋之言将众人搞得一愣，此时正是大军攻破城池，士气高涨的时机，哪里来的失败之说？

    段韶心里也有些纳闷，不解地问道：“二公子何出此言？”

    高洋压下心里的怒火，心中稍微平静下来，淡淡地说道：“大军刚破城便四处劫掠百姓，此乃乌合之众，又如何抵抗得住宇文贼军的精锐？”

    綦连猛闻言不高兴地板着脸，不满地看着高洋说道：“二公子此言是否危言耸听了？我大军比起宇文泰贼军从来都是占上风，胜多败少，怎么就是乌合之众呢？”

    高洋等綦连猛话音刚落，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重重地说道：“各位，我军和贼军同宗同源，都属于大魏国分裂出来的，敌人治下百姓犹如我军百姓，本来我军驱使百姓填河、水淹汾南城等实属无奈且伤人和的事情，如今破城之后还以百姓为蝼蚁掠夺虐杀，此事传开后，我大军从此便失去关中关西等地的民心，直接将他们赶至宇文泰这边，此乃利于贼军不利于我军的事情，我们何必要做呢？难道各位希望整个关中关西的百姓全部起来抵抗我大军嘛？自古有言：得民心者得天下，我想大抵如此吧。”

    “哈哈，好”段韶用马鞭拍了拍手，爽朗地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好一句得民心者得天下，理当如此！”

    接着下命道：“命令督战队开始全城接管防务，并且严加惩罚城中叛乱者，若是不服从命令者直接就地正法。”

    而有一行东魏小队正好搜刮了不少财宝，顺路来到这家农院时，领头的一名士卒大声喝问道：“喂，你们是否看到有贼军士卒往这边跑来？”

    汉子听了赶紧出列拱手道：“各位军爷，小人暂时没有发现有人往这边过来的迹象。”

    领头的士卒继续大声吆喝道：“哼，有没有贼军可不是你们说什么是什么，得需要军爷我进去搜查一番才可下结论。”

    “兄弟们，给我进屋搜查。”

    一行人气势滔天地走进农院，四处翻箱倒柜地寻找了起来，然而汉子一家家境贫寒，并无钱财。几个东魏士卒并没有什么收获，当下领头的士卒骂骂咧咧地嚷道：“喂，兀那汉子，大爷我等为尔等忙活了一天，怎么家中可有钱粮笑纳我等？”

    汉子本来就家贫四壁，又遇见汾河水淹城池，一些值钱的物件早就被冲散，哪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一家三口能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了。

    苦笑地摇了摇头，“军爷，此次大水淹城，值钱的家当早就冲走了，哪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要不你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可拿的，尽管拿走便是。”

    领头的士卒闻言不由四处看了看，破烂不堪的农院，看上去确实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由骂了一声：“呸，穷鬼一个。”

    说完，便打算转身离开。

    而这时，旁边一位士卒赶紧凑上前，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领头士卒，囔语道：“队主，咱自从出军这么久了，都没碰过女人，你看看那妇人长得也有几分姿色，不如兄弟们一起乐呵乐呵。”

    队主抬头看了看旁边的妇人，虽然穿着破烂，长相也一般，但是皮肤白芷，不由心意荡漾，心里犹如一只小手在抓痒痒似的，当下便走过去，色迷迷地想靠近妇人。

    妇人见到此状，早就吓得躲在丈夫后面，一旁的汉子也赶紧陪笑地说道：“军爷，小人家中确实无钱财，还望军爷放过我家人。”

    东魏军几位士卒嘿嘿一笑，压根就不搭理男主的求饶，领头的队主还故意恶狠狠地骂道：“兀那汉子，大爷我在前方拼死拼活地保护你们，竟然没有钱财孝敬我等，那就让你老婆伺候一下我们，哈哈！”

    说完，一脚将汉子踢倒一旁，然后横腰抱起女主，便往旁边简陋的屋内走去，这时一旁的小孩见到自己的母亲被欺骗，便跑过去一把咬在了士卒的大腿上，疼得那队主“啊”得大叫了一声，一脚将小孩踢倒，旁边的士卒见自己队主受伤，拔出佩刀，接着一刀砍向小孩。

    可怜的孩子还没出声，便被一刀将半个脑袋劈没了，而这家农院的汉子见到自己孩子的惨状犹如一个疯狼，操起木棍便冲了过去，但是他哪会是这群训练有序的东魏军的对手，当下也被另一位士卒一刀捅死，瞪大着眼不甘地倒地而亡。

    女主看到自己的男人和孩子都被杀死，早就忘记了害怕，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抓着队主的脸，当下便是抓了几道伤痕，嘴里还喊着：“畜生，还我夫君，还我孩子......”

    队主被抓伤后，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更是恶趣横生，一刀便狠狠地刺穿妇人，嘴里还骂道：“死贱人，敢抓伤我，给老子去死吧。”

    看到妇人死后，嘴里呸了一下，骂骂咧咧地直言晦气，然后准备率众人离开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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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出征（九）

    就在这个时候，队主背后传来一阵疾速轻微的脚步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便闪过一道刀光，他感觉自己好像飞了起来，接着便看到自己的身体离自己越来越远，然后脖颈上传来一阵短暂的巨痛，最后才发现自己已然身首异处，而同样的场景发生在其他的士卒身上......

    快速地砍杀完这几个东魏士卒之后，李穆捡起那名东魏队主的人头，默默来到死去的男主人旁边，单膝跪在地上，佩刀插在地面上，滴滴的鲜血顺着刀刃留下来。

    只见他伸出双手轻轻地将汉子的双眼合上，嘴里囔囔地念道：“恩公，李穆多谢你的大恩大德，已经替你一家人报仇雪恨，还望你在天之灵好好安息，此恩来世再报。”

    接着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完事后才站起来对众亲兵说：“将恩公一家人就地埋葬，此战若能够活着再回来厚葬。”说完，提刀便离开大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北方的冬夜寒冷灰暗，星空中没有一丝亮光，空气里都是凛冽的味道。

    一行人轻轻地走在小巷里，不停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然而在这座重兵把守的汾南城里，却是无法逃得出来，只好不断地换着方向，躲避着城中搜捕的东魏军。

    整群人都绝望了，他们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如今又累又饿，全是靠内心的一丝信念支撑着，所有人的精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李穆看着亲卫军，滴水未沾，靠着一股信念支撑着，但是再这样下去很快便会泄气，那样最后的希望就没了。

    当下他自己也不打算继续潜逃了，男子大丈夫，当断不断，干脆搏一把，哪怕冲不过去死去也值了，至少军人马革裹尸也是一种不错的归宿。

    “勇士们，如今汾南城已然被重兵把守，我们要想活命，就得趁敌军不注意杀出去，我观察过了，其他几处关隘易守难攻，只有城门口较为平坦，便于我军快速突围，而且城门口敌军拥有战马，我们可以抢夺过来跑出去。”

    众位亲兵也不多语，不由分说地点点头，同意道：“将军，我们一切都听你的吧。”

    李穆指着远处的岗哨说道：“敌人主力暂时还在外城，如今城中除了重要关口有重兵把守外，城中并无过多士卒巡逻，我看我们不如先宰杀几个东魏巡逻队，然后装成巡逻士卒靠近城门，再趁机发动，相信敌人一定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我们可趁乱抢夺战马逃走。”

    正好天上下着丝丝雨点，使得夜里更加寒冷，加上天色暗淡，人们的注意力很容易分散，加上东魏军搜查了一天，自以为已经全部抓捕完成，其余的都已经被洪水冲走了。

    李穆一行人轻轻地摸着走了过去，然后互相使了眼色，飞快地冲上去对着守军便砍杀，直接将驻守的士卒杀懵了，不少士卒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砍死，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不知道为啥己方的同僚为啥会杀死自己。

    不过也是李穆倒霉，因为要迎接段韶这个主帅入城，綦连猛殷勤地安排精锐士卒在城门附近列队，准备搞个隆重的入城仪式，好博取段韶这个主帅的欢心，正好贺拔世文也作为副手在旁陪同。

    原来水势渐渐褪去后，高洋为了让自己的骁果军立功，便派遣贺拔世文率领一幢骁果军进城抢攻，名义曰协助綦连猛将军打扫战场，綦连猛则是为了卖个人情给高洋，毕竟他也不好拒绝，自己独吞这个功劳。

    两人正在城门口安排入城欢迎仪式，准备迎接段韶大军主力入城，却正好碰见李穆这行人在此时刻搞突然袭击，气得綦连猛当场发飙，骑着坐骑握着马槊便往城内赶去，贺拔世文担忧綦连猛的安危，不得不率领骁果军跟在其后。

    汾南城中，李穆等人早抢过战马，骑着马正不断往城门口突击，却碰见李穆正快马提起马槊正向自己冲锋过来，不由大吃一惊，右臂用刀挡住要害，却是手臂发麻，没想到此将领的力气如此之大，加上自己一天滴水未沾，暗暗吃了个大亏。

    眼看不是对手，李穆也不过多纠缠，骑马便往城门口奔去，而在旁保护的亲卫见状，有两骑兵转头挡住了綦连猛，给予李穆逃跑的时间。然而时运不济，碰上了率领骁果军入城的贺拔世文，双方一照面又继续厮杀在一起。

    贺拔世文力量本就逊色于綦连猛，加上年轻气盛，一根马槊逼得李穆毫无还手之力，而骁果军以逸待劳，加上严格训练和经过过几轮大战，早就不是当初的乌合之众，军队里合作得很是密切，不断将敌军挑落下马。

    最终只剩下李穆一个人被骁果军包围了起来，而贺拔世文则在一侧虎视眈眈地与之对峙，也不着急继续厮杀。

    綦连猛坐在马上，看着李穆说道：“阁下想必是李穆将军吧？”

    原来他早就认出了此人正是李穆，汾南城的主将，当初在邙山之战中两人还打过照面，心里对其也甚是佩服，加上能够生擒李穆那可是个大功，便制止了正在上前要将李穆杀死的士卒。

    李穆早就精疲力尽，身上好几道伤口，右臂更是被贺拔世文用马槊刺伤，流着鲜血，染红了军袍，只见他喘着粗气，不屑地冷笑道：“要杀便杀，何必多言，我李穆大好的头颅在此，想要就放马过来取。”

    綦连猛呵呵一笑，恭敬的说道：“李将军当世英雄，以微弱之势抵御我大军许久，如今也算是尽力了，何不放下武器呢，以将军之才，段帅必定会向相王推荐，博个富贵不在话下，到时候本将还指望将军能够照顾一二呢。”

    “哈哈，綦连猛老匹夫，你以为关西男儿会像你一样伺候二主嘛？我乃大丈夫，岂可投敌背叛宇文柱国，”李穆大声地呵斥，气得綦连猛胡子直翘。

    “李穆老贼，休得猖狂，竟然你要找死，我就如你所愿，送你上西天。”

    说着，綦连猛便准备发起冲锋，斩杀李穆。

    “住手，綦连将军，休得无礼！”

    就在这个时候，背后想起了段韶的命令声，这才让綦连猛停止了斩杀的动作。

    只见綦连猛“哼”地一声，驱使战马来到段韶面前，抱拳敬礼道：“段帅，此贼夫冥顽不灵，并且侮辱末将，请让我斩杀此僚。”

    段韶淡淡地“嗯”了一声，对綦连猛安抚道：“好了，綦连将军，本帅心里自有公判。”说完，不再搭理綦连猛，眼神直直望向正在喘气却毫无畏惧的李穆，心里甚是赞赏，关西男儿果然真汉子！

    高洋也不由观察着李穆，此人便是出身两朝赫赫有名的陇西李氏，先后辅佐宇文泰、杨坚建立北周、隋，与李虎(唐高祖李渊祖父、唐太宗李世民曾祖)、李远(西魏北周十二将军)号称西魏北周时期的陇西三杰。

    段韶微笑地点头赞道：“李将军忠君爱国，本帅佩服不已，现今你若不愿投降，我也不为难你，正好你儿子也在军中，你们父子俩可在我大军中好好歇息一番，待战后再禀报相王，到时候再决议，你看可否？”

    听到不用死，而且暂时也不会受为难，李穆当然乐意，正巧他饥肠辘辘，当下爽朗地大笑：“哈哈，只要不让我投降，背叛宇文柱国，李穆当然愿意在贵军之中做客，正好一天滴水未进，若是能提供一些好酒好菜那样更好。”

    段韶听后也大声笑了起来，对亲军吩咐道：“立即去安排妥当，以贵客之礼相待李将军父子俩，切不可怠慢，否则军法处置，再去安排一桌好酒好菜给李将军父子俩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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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出征（十）

    随着东魏主力大军全体进入汾南城，城内余下的抵抗力量也全被消灭殆尽，包括宇文泰的侄子宇文导，在汾河水淹之时被冲走，最终溺水而亡。

    后来还是搜查的士卒在城外不远处的平原上找到了他，因为他身上的将军甲胄，士卒们深感此人身份不简单，最后便将他抬了回来，在投降的西魏士卒指认之下，大家才认出了这就是宇文泰的侄子，宇文导，汾南城的副将。

    汾南城之战第一幕戏最后以东魏军占据城池获胜落幕，但这也将迎来严重的考验，很快斥候报道宇文泰亲自率领大军正在赶过来了，估计不久之后便可以兵临汾南城。

    为了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段韶干脆将军中琐事杂事全部交给高洋管理，提拔他兼任军中功曹，让他来安排军中一切杂事琐事，包括安抚百姓、整顿军纪，后勤保障和军队训练等事宜，而段韶本人则开始思考起接下来的汾南城之战第二幕戏，并在主帅大帐下达各种命令来做准备。

    北方的寒冷夜晚，高洋站在城楼上，刚巡视军队结束之后，不由得被冬天的黄昏之景所吸引，只见他正左手握着腰间佩戴的环首刀，右手压在城墙上，抬起头迷恋地主视着天空，依偎在吕梁山脉而建造的汾南城，被天空中的夕阳散发出来的光芒笼罩着，犹如沐浴在一道道金光里，神圣而庄严。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高洋不由轻轻地吟起唐朝诗人李商隐的一句古诗，感慨万千。

    旁边的慕容士肃听后不由眼神一亮，嘴里囔囔地吟起这首诗词，不由自主地夸赞道：“将军好文采，好诗歌，只是此诗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将军可是有心事？”

    高洋不由轻笑道：“想不到你慕容家乃军人世家，还能听得明白此诗歌。”

    慕容士肃听完这话有点不满地埋怨道：“将军莫要看不起末将，吾家虽然重武，但是却不轻文，家父经常教育我们要多读书，所以末将从小便被安排学习汉人的文化知识，并不是只会舞刀弄棒的武夫。”

    “哈哈，倒是本将疏忽了，士肃确实文武双全，知晓本将心有杂事。”高洋哈哈一笑地说道。

    慕容士肃听了高洋的话后，恭敬地单膝跪下，拱手抱拳道：“末将虽然不知将军有何心事，但是只要末将还活着，就绝不允许别人来伤害将军。”

    其余伴随在侧的百保玄甲军也纷纷跪了下来，异口同声地说道：“誓死效忠将军。”

    高洋心里十分感动，抬手付起慕容士肃，爽朗地笑道：“本将有各位勇士保护，哪怕于万军之中也绝不退缩，也所向披靡，大家快快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地是，不久之后这句话却很快言中，倒是出乎意料之外。

    高洋握着慕容士肃的手，郑重地说道：“士肃，你父亲慕容大帅乃当世英雄，军事能力在我大魏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不会有什么事情，他日见到父相，我也会为慕容大帅求情一番”。

    慕容士肃眼红地说道：“多谢将军为家父求情，而且不因为我是罪人之子而冷落，将军的恩情末将难以报答。”

    高洋听了这话倒是有点惭愧，他因为知道历史，知道慕容绍宗的能力，所以才不会过于排斥慕容士肃，否则在不了解历史的情况下，自己是否还会重用慕容士肃作为副将，这点他也说不准，也许会，但也许不会。

    这段时间以来，为了安抚百姓和整肃军纪，高洋亲自向段韶请令为军法官，言意之下要好好整顿军纪，这倒是很符合段韶的心意。

    他也深有体会虽然东魏军队比起西魏军队战斗力绝不逊色，甚至强悍，但是在军纪上却甚是不如西魏军，加上马上就要迎来一场大战，再不好好整顿一下，怕是全城的百姓都会起来反抗东魏军，高洋的提议段韶当然不会拒绝，相反还得到段韶的支持，直接任命他兼任军中功曹，甚至给予了他先斩后奏的权利。

    于是，在敌军还未到来，还暂未开战的时候，高洋携着段韶的任命，带领着一百名百保玄甲亲卫亲自巡查城内，对士卒烧杀抢掠的行径决不姑息，当场抓住就直接命令百保玄甲亲卫当场抓人，就地处决，使得军中为之一颤，各大军官更是约束好自己的士卒，以免惹祸上身，毕竟高洋背后可是站着高欢和段韶两人，可以说是在东魏境内靠山最大之一了，不是他们这种角色惹得起的。

    这天，高洋安排人在城内酒楼置下宴席，并代表段韶邀请城中各位地主富商一叙。对于高洋这段时间以来整顿军纪，并且处死了所有抢掠百姓的东魏士卒，而这些地主富商也早早被高洋安排士卒值守，对外宣称是保护。

    尽管这些地主富商心中也明了，高洋就是不相信他们，派兵名为保护，实为监视，以防他们团结起来闹事，尤其是在西魏大军很快将兵临城下。尽管已经封城了，百姓还不知道第二幕戏马上就要开始了，但是城内的地主却是很快知道了。

    其实对于高洋而言，并不打算对这群地主老财隐瞒消息，作为地头蛇的本土地主，他们肯定有渠道去打听援军的到来，强龙虽然压得过地头蛇，但是不得不防，说得就是目前双方的实际情况。

    高洋今天邀请这群人主要就是借粮，随着战线的拉长，高洋觉得有必要储存一些军粮，这样哪怕后方无法送上军粮补给，但军中也能够留有更多的存粮度过。好在之前水淹汾南城，城内不少百姓被冲走，生死不知，倒是节省了不少粮食。加上城中粮仓也留有一些粮食，都被高洋派人接管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再就是一番警告，以免在接下来的防御战城内随机动乱，尤其是鼓噪百姓造反搞破坏，那样会让守军猝不及防，不得不分兵去防守，将会使得军中实力大打折扣。

    此时前往的还有唐邕本人，原来攻下汾南城后，之前唐邕和傅伏率领的三千铁骑兵偷袭到手的义州城便作用不大了，高洋于是以押运义州粮草为名义，请求段韶将唐邕调回汾南城。

    段韶想了想，便卖个人情给高洋，派人召回唐邕，顺便将义州的粮草全部押运回汾南城，但段韶却并没有将傅伏和那三千铁骑召回，而是安排他们作为游击军驻守在城外，也算给接下来的汾南大战第二幕戏中，能够随时可以干扰宇文泰大军，使得敌军分心无法全力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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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征粮募捐（一）

    唐邕一回来汾南城，段韶本欲安排他继续率领这三千铁骑在城外打游击，毕竟此次游击军的任务不轻，对手乃宇文泰和不少西魏名将，一不小心很容易被西魏军吞并。

    在段韶眼里，傅伏此人和綦连猛同类人，都是猛将，但是并擅长战略谋略，担心他斗不过宇文泰，而唐邕之才，明敏有才干，遇事多谋善断，正好可以弥补傅伏的短处，两人互相合作，效果会更甚。

    然而高洋却对此毫无在意，他见过傅伏，还相处过一段时间，觉得傅伏此人只是外表看起来粗犷，但是别被他的外表欺骗了，他其实心细得很。

    史书上他在北齐前中时期并没有什么名气，那个时候北齐国力和军力都强于北周，名将如云，所以傅伏并没有获得太大的战功，反而是在后期北齐国力衰弱，使得他在抵抗北周的过程中青史留名，比如在河阴之战中和独孤永业等将领击退北周十余万大军，而且傅伏忠心耿耿，高官厚禄无法动摇其心志，直到齐后主高纬最后被俘虏才肯投降北周。

    对于傅伏在史书的名人轶事，高洋才不会觉得他有勇无谋，还是那种稳扎稳打，性格稳重的将领，只是他为人低调，所以在名将如云的东魏北齐初期没有什么名气。

    后来还是高洋主动去说服了段韶，并愿立下军令状为傅伏担保，段韶这才选择相信高洋的话，收回了成命，将这三千铁骑交给傅伏率领，让在城外的傅伏闻之感动，朝着城**手鞠躬敬礼表示致谢，当然这些都是唐邕入城后和高洋讲述的。

    高洋最开始想出从城中的地主富商中征集粮草，并打算以官职分化这两个阶层，且还能够引得众人互为防备，一举多得。

    当他把这个想法讲述给段韶和唐邕，两人便不由自主地思索起来，唐邕顺着高洋的思路补充道：“二公子，以官职告白之身引诱分化城中地主富商阶层，确实是个好计，末将认为还可以再加把火，若是再从那群人后代思量，比如选拔一定的名额进入太学学习。”

    高洋听后不由点点头，唐邕的建议使得此计更加完美，毕竟无论西魏，还是东魏，目前的选官制度主要还是以举荐为主，后来北齐建立起来后，才慢慢地更偏向于考试，也就是举荐过来的才子必须要经过考试才可授予官职，那样进入太学对其子弟将来出入为官有很大的帮助，不由得他们不会不心动。

    而且即使进入了太学，也得有真实才学，因为若有机会高洋将对东魏北齐的选官制度进行改革，也就是科举制，不过影响甚大，须得步步为营，温水煮青蛙才行，这事情急不得。

    段韶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这个计划，过了好久才完毕，他对于政治外交并不擅长，于是干脆直接交给高洋和唐邕两人去落实执行。

    唐邕办事效率很高，而且懂得察言观色，高智商高情商，很快便调查清楚城内那帮人的家族势力，目前而言汾南城主要以赵李孙三家族为主，但是彼此之间并不和睦，此次因为外敌当前才团结起来，若是平常必定互相拆台。

    听到这里，高洋不由笑了笑：“外斗外行，内斗内行，如此便好办了，哈哈，道和中午和我一起赴宴会会”

    ......

    两人骑着战马，率领着一百百保玄甲，心平气和地来到酒楼，百保玄甲身穿明光铠，腰间佩戴着环首刀，手持马槊，静静地整齐列阵在酒楼，呈现出一片肃杀之气，也震慑住了这群地头蛇，甚至有些胆小者额头上已然渗出冷汗。

    高洋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接着“哈哈”一笑，走进大厅，对着众人笑道：“各位今天给予高某和唐将军薄面，参与本次宴席，为建设汾南城地美好明天共商大计，在此感激不尽。”

    说完，他示意性地向众人拱手，旁边的唐邕也笑容可掬地对着众人示好性地问好......

    汾南城的地主富商却不敢托大，赶紧纷纷回礼，互相问好，一位白发老者拍了拍两人的马屁：“高将军，唐将军可谓是当今英年豪杰，赵某见过不少贵族，哪怕是皇室成员，那不一定拿得出来两位将军如此的功绩和气势。”

    高洋故意“谦虚”地摆摆手道：“哪里哪里，都是托段帅这个伯乐，慧眼识英雄，这才有了我两人表现的机会。”

    又一位孙姓老者“恍然大悟”地说道：“对对，是咱们疏忽，没有想透其中的道理，段帅英雄人物，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恐怕诸葛再生，也不过如此吧。”

    其他人纷纷附和，又是一片马屁声不绝于耳。

    高洋表面上还是高兴地笑着，其实内心对此不屑一顾，就凭这群乡巴佬见到的贵人能有多有权有势，他可不认为自己灵魂穿越而来，就有多英明神武。

    冷兵器时代的古代，切不可小瞧古人的智慧，他唯一的优势就在于能够知道历史走向，能够做到借势，慢慢地发展到运势，最终才有可能做出一番丰功伟绩。

    心知肚明，生意场合上的名言，高洋此时正是如此表现，对于这群墙头草，他表现得甚为热情，不断和众人寒暄聊着风土人情，降低众人心里的抵触心理。

    等酒菜端齐之后，高洋呵呵一笑道：“各位，今天本将不仅要给大家带来富贵，还要给各位子孙后辈带来权势地位。”

    说完，他端起酒杯对着众人说：“来，让我们之间的友谊如同这杯酒，越喝越醇，越喝越有味道。”

    众人闻言一头雾水，但不好出言询问，只得尴尬地符合着......

    “将军好酒量！”

    “说得好，将军不愧为当今青年才俊，文采斐然。”

    “那是，将军的文采可不是咱等凡人能够比肩的......”

    “小人听闻将军还做过一首诗歌，‘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等才华比起魏晋八大家丝毫不逊。”

    .......

    高洋眼里淡然，并没有一丝得瑟，他心知这是这群老匹夫故意这样说，目的就是为了打断他的节奏，高捧着他，不过脸上还是一副接受众人的表扬，好像来这里就是为了和大家聊家常。

    只是不到一会，画风便被他引导到了为官之道，只见他高兴地站了起来，继续敬道：“来，各位同僚，段帅为了让年轻一代提供一个展示才华的机会，便允许我等豪族子弟战后进入邺城太学学习，表现优秀者还可以考入国子学，将来也能够出人头地，当然名额有限，在座的众人只有十个名额。”

    一行人刚开始还有说有笑，听完后不由得面面相觑，接着使用余光互相打量，尤其是三大家族的当家人，为了争取获得名额，看向对方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一幕当然被高洋看在眼里，他装作不知情，继续倒了杯酒，自顾自地饮完后，缓缓而言：“其次本将还向段帅推荐了尔等几人为县官，可以选择在东魏境内，也可以选择在当地，不过也只有十个名额，若各位都有意向，欢迎参加今天的竞选。”

    在场的人好奇地互相望了望，然后那位白发老者拱了拱手，疑惑地问道：“不知竞选的方式是什么样？还望将军详细讲述一番。”

    高洋瞧见大家一脸疑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笑呵呵地朝着众人说道：“如今我大军为了发展汾南城未来，需要储备一批粮草以备不时之需，我们已经拿得出最大的诚意，授予各位，并立下字据为证，我们便以粮草草料以及钱财来开始竞价，捐官起始价为一万两，捐太学起始价为五千两，可以折合城粮草草料等物资，价高者得，公平公正。”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变了脸色，仿佛在一处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一颗石子，荡起了一圈圈的波浪，这群人已然不再同仇敌忾，将高洋等人视为最大危险者，反而认为内部更危险于外人。

    毕竟为官对于他们可是遥不可及的事情，其次若是后代子弟能够进入东魏境内最高等的太学，那么便有机会更进一层楼，出入朝廷为官，至于什么效忠西魏东魏反而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家族利益，家族传承......

    唐邕一直静静地站在旁边，没有出声，但内心暗暗吃惊，高洋展示出来娴熟的社交技巧，几乎无师自通，天赋凛然，从高欢身上他看到过这样的气势，果然虎父无犬子，这哪是外界所说的痴傻儿，简直是奇才，兵法谋略、为人处世都十分老成，令人赞叹不已。

    可他哪知高洋如今的灵魂来自于现代，又是企业管理者，对于这样的社交场合早已了然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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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征粮募捐（二）

    夜幕降临，天空中只有零零散散的小星星，抬头望去如同一道黑色的帘布盖在头顶上，整个街道黯淡无关，夹杂呼啸的风声，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让人心里感到阵阵寒意。

    然而高洋此时的心情却很高兴，尽管今天这群地头蛇为了在他面前留下好印象，一个劲地殷勤敬酒，他也不好拒绝这帮人，毕竟刚收了别人的好处，所以对于大家的敬酒他都回敬回去，古代的白酒酒精度数低，对于高洋这种在21世纪长期应酬的人来说，真心不算什么，看来此战过后得想办法提炼出来高浓度的白酒，喝着才爽。

    陪同应酬的唐邕却有些醉态，脸颊熏红，还好唐邕从小出身世家大族，涵养极好，而且肯定也经历过这种场面，这才不至于漏出洋相，但是高洋还是示意一旁的慕容士肃扶好唐邕，以免摔下马来。

    唐邕骑着马行走了一会，外面冷冽的寒风吹得他清醒了一些，但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却不由得使他直皱眉头，虽然他没能亲自体会到东魏大军围攻汾南，最后水淹城池的凄惨情景，但是过了较长时间在空气中还未散去的血腥味使得他能想象得到当时生命的脆弱。

    唐邕回过神来，不再继续想着之前的战争，而是转头想起了今晚高洋主导的募捐竞选，心里不由暗暗佩服，呵呵一笑道：“二公子，下官实在想不到你竟然如此精通这种社交场合，今晚能够募捐如此多的粮草屋资，还多亏了二公子的智慧。”

    高洋闻言脸上只是淡淡一笑，但心里早就很兴奋，能够被北齐名臣唐邕称赞，那可是何等快事，当下谦虚地说道：“道和兄盛赞了，此次能够成功，道和兄有一半的功劳，还多亏了道和兄添加的那把火。”

    两人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唐邕不由想起下午的募捐竞选场景，那场面可真是热闹非凡，功名利禄令人为之疯狂，一群人为了争夺名额，犹如市场上的泼妇一般互相咒骂，令唐邕、慕容士肃等一行军人看得瞠目结舌，而高洋却见怪不怪，暗自发笑。

    作为汾南城最大家族的赵家族长，也就是那位白发老者，为了给自己儿子夺得最高级别的官职，不由和另外两大家族较量起来，三方互不相让，即使捐出绝大多数的家产也在所不及。

    原来这就是高洋的高明之处，他早知道三大家族互不服气，而且实力相差不大，所以干脆将十个名额全置于一县，分别为县令、主簿、录事史、主记室史、门下书佐、干、游徼、议生、循行功曹史、小史，主副之分，权力也不一样，这让三大家族一看，完全是将一县的权力交予他们汾南派系的豪族来掌管，那样无论有什么作为，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一想到这里，三大家族和各大小家族不由上心起来，尤其是那些小家族，自知无法和三大家族抵抗，不由得抱团准备推举自己的代言人，形成了第四股派系，势力也不容小觑。

    对于县令一官职，四方撒开嗓子嘶喊对拼起来，很快便炒到五十万两，看得慕容士肃等一干将士瞪圆了眼珠子，一脸的不可思议，没想到刚才这群人还举止斯斯文文，没想到现在却变得如此不堪，简直和市侩小贩差不多。

    唐邕涵养还算不错，毕竟他出身世家大族，从小锦衣玉食，见过很多大世面，但是这种扯着脖子红着脸在那里互相咒骂抬价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也不由得有些失神。

    高洋却对此笑了笑，脸上一副预料之中的表情，似乎对这种场景早就见怪不怪了，在二十一世纪募资规模可比现在这种场面大得多，他都经历了不知道好几次。在利益面前，人性的丑陋会被放大一百倍也不足以为奇，要知道资本有了百分之二十的利润便活跃起来，有了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就会铤而走险，有了百分之百的利润就敢践踏一切法律，有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敢冒绞首的危险，所以根本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老夫出六十万两，李土匪，孙麻子，你们他娘的还想和老夫争夺县令之职嘛？”之前那位慈眉善目的赵老，此时哪顾得上斯文儒雅，一副大街骂娘的市侩嘴脸。

    “切，赵娘炮，少他娘的扯犊子，凭啥就你赵家人当上这县令，而我李家就不能当嘛？老夫出六十一万。”身材魁梧，甚为健朗的李老毫不示弱地怼道。

    “就是，我们孙家也不差于你们两家，这县令老夫还必须争议争一争，老夫出六十二万。”

    “我们觉得这县令杨文更合适，他好歹也是饱读诗书，上过太学的人，县令一职他最为合适，我们出七十万两。”

    “我操，干你娘的瞎抬价，太学岂是杨文这种货色上得了的嘛？他无非是在长安混了几年小学的人，还因为喝花酒抢女人被开除学籍，你们不觉得羞耻，老夫都觉得和这种人在一起感到自降身份。”

    “滚你娘的孙麻子，瞧你一脸的麻子衰样，好意思说别人，人家杨文好歹一身好皮囊，还能够被女人青睐，你呢？除了有几个臭钱，还有什么拿得出手？”

    “你可扯犊子吧，李土匪，我和孙麻子好歹也是继承祖业，正经打拼出来如今的家当，而你李土匪却是杀人越货，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才有现今的家产，也不怕将来生孩子没**。”

    “呵呵，赵娘炮，你少在这里装斯文装大尾巴狼，你那一肚子坏水比李某还厉害，我好歹也是敢做敢当，而你这奸诈小人做的事情比起我来只多不少，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还好意思骂杨修好色，嘿，你那孙子，确定不是扒灰你儿媳妇生出来的儿子嘛？”

    ......

    慕容士肃和刘五等将佐整个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没想到好好一个征粮募捐场面，被挖出来不少绯闻，自己从小和父亲长在军营，这种世间轶事还是见识得少。

    刘五也是贫寒出身，功劳都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所以也没了解过这些，其他在场维持场面的百保玄甲亲卫也同他们两人一般失态，毕竟都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寒家子，要让他们讨论军中生活和百姓家常还好，这种地主豪族私底下的肮脏污垢他们还是少见。

    很快，县令、主簿、录事史、主记室史的名单便出来了，让人没想到的是，县令最后落到了杨文头上，三大家族互不相让，互相制约，最后反而便宜了由小家族抱团的第四股势力，以一百二十万两成交。

    而主簿、录事史、主记室史权力比起县令小一些，相当于现今的县丞、副县令之职，高洋为了防止这群人抱团，便规定每往下的职位下限不得低于上级职位的70%，这样也不会过高使得这帮地主富商失去兴趣。

    对于官职的争抢要比太学名额激烈得多，从对于太学名额争抢过程中大家表情恢复往常可以看出来，他们更在乎是否短时间可以当官掌权捞钱，太学确实也是他们感兴趣的事情，但是哪怕自家子弟能够进得去，也得和东魏本土的贵族子弟争抢，且东魏汉人势力一向处于颓势，不见得可以能够被征入朝中。

    募捐结束之后，高洋便对众人说道：“感谢各位今天热情地参与进来，官职告白明天便可派人送到大家府上，同时军粮物资银两本将明天也会派人去征取，还望大家支援好工作，来，让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好，多谢将军给了我们这个机会，我等必将不负厚望。”

    “是的，后续我等身家性命就交给将军了，还望将军提拔。”

    对于众人的追捧，高洋心里冷笑，官职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当上的，这群人贪婪成性，在任上必定贪污，到时候收拾他们还不是绰绰有余。

    在他眼里，这群人都是一群养得发膘的猪而已，养肥了就宰割，还要言而无信，宰割得别人说不出错误来，我确实承诺了我的诺言，可是你们太过于贪婪，所以只能撸了你们的官职，没收你们的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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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天使投资

    回到汾南城自己所住的宅子，高洋正准备洗漱，好好歇息一番。

    刚洗完脸，慕容士肃便走过来，拱手禀报道：“将军，赵家老爷子求见。”

    “哦？所为何事？”高洋擦了把脸，疑惑地问道。

    慕容士肃摇了摇头，回答道：“末将不知，只知道他好像带了一个礼物过来，说是要亲手送给将军，具体是什么这老头也不肯告知，只是说要亲自禀报给将军。”

    高洋心里甚是疑惑，这么晚了也不知道这老头想干什么，但是来者是客，再说这老头今天捐了不少粮草钱财，就凭他今天的表现，也值得高洋去接待一番。

    “嗯，也不知道这老头想干什么，请他到大厅一叙，本将倒想看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高洋摆手示意道。

    慕容士肃当下也不再多言，只是恭敬地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身材瘦弱儒雅的老者缓缓地走了上来，向坐在主位上的高洋跪下拜道：“老朽拜见公子，还请公子原谅老朽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公子的尊颜，请恕老朽今天的无礼之处。”

    高洋心里倒是有点吃惊，用手虚扶了一下，说道：“无妨，起来吧，本将又没有对你们道出身份，不知者无罪，只是本将很好奇赵老是怎么知道本将的身份？”

    赵老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高洋示意他坐下说话，他这才轻轻地坐在下位，但只是半个屁股沾椅子，显得有些拘谨，让高洋看得有些好笑。

    “赵老不用那么拘束，和本将自然聊天即可，说错了什么本将也不会怪罪于你。”

    “将军仁慈，老朽活了这么大岁数，虽然本事没有多少，但是看人的眼光却是不差，将军气度非凡，从骨子里透露出一种上位者的气质，将军必定是权贵子弟，将军姓高，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高家嫡氏子孙。”

    高洋心里有些惊讶，不由佩服起赵家这位族长，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看来自己当初还有些小看此人了，但他却并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呵呵，关东高氏可不仅仅只有丞相一脉吧，再说我何德何能能与丞相相攀”高洋呵呵一笑，打了个马虎眼，狡辩道。

    “也许是老朽孤陋寡闻，但能够让段帅重视的高氏子孙归属丞相一脉的可能性会更大吧，当然这是老朽瞎猜测的。”

    高洋哈哈大笑，然后“哼”了一声故意威胁道：“赵老先生，在这乱世，瞎猜测可是会要命的，难道你不知道么？”

    赵老闻言心头一震，赶紧跪下来求饶道：“将军息怒，是老朽该死，还望将军看在老朽还有用处之上饶了老朽一命。”

    “嗯，赵老放心，刚才我说了是自然聊天，说错了都会恕你没事，只是给你提个醒，下次切记不可胡乱猜测，还有今天的事情不可对外人说起，你可知晓？”

    高洋目前还暂不想把自己的身份宣扬出去，低调做事目前是最好的选择，于是他木然地告诫道。

    赵老活了一大把年纪，哪会不知道高洋话里的意思，当下便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将军放心，老朽今天过来找将军是有别的事情，并没有聊过其他的事情。”

    “哦？”高洋疑惑地问道，他不知道赵老是给他准备了什么，看着赵老不解地问：“刚才士兵禀报赵老要送给我一个稀世珍宝，到底是什么呢？”

    赵老看了看周围，发现目前大厅里只有慕容士肃和几个亲兵在此，并无其他闲杂人等，便正声说道：“此乃佳人一名，尚未许配给别人，还是完璧之身，特意送与将军为妾，此女正是老朽的孙女，还望将军收下。”

    高洋皱了皱眉，淡淡地说：“赵老，目前正是战时，军中不可留女人，你不是军人，所以不知者无罪，还请你将你孙女送回去吧。”

    赵老闻言脸上变了变色，接着也不顾形象地跪了下来，重重地磕着头，把高洋都直接搞懵了，不解地问道：“赵老先生，你这是何故？”

    赵老抬起磕得发肿的额头说道：“将军，老朽自从和将军相见之后，就知道将军气度非凡，他日必定有一番作为，虽然将军目前还比较弱小，但是金麟岂是池中物，老朽还希望将军腾飞之时还能够留口汤给老朽喝，对我赵家照顾一二。”

    天使投资？高洋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这个词语，比起现代所谓的风投而言，失败的无非是钱财，而古代投资的可是身家性命，成功了可能收获匪浅，失败了却可能身死族灭，不由得暗暗佩服起这老头子，年纪已老还如此拼搏。

    其实主要是高洋才刚穿越到这个年代，并未完全深入融合于此时代，所以无法理解金字塔下层阶级的小地主平民往上爬的决心是有多大。资源的不对等，世家豪族权贵掌控着绝对优势的资源，把控着朝政，底下的寒族平民，几乎无法打破枷锁，成功爬到金字塔上层阶级。

    高洋其实还未真正感受到古代的资源垄断比起现代更加可怕，尤其是南北朝乱世，人命如草芥，加上生产力落后以及科技水平不发达，资源的匮乏，百姓分到得的更加少。古时所谓的盛世而言，也只能解决平民百姓温饱的问题和政治律法清廉罢了，而遇到乱世灾害，饿死者尸横遍野。

    高洋明白这老爷子的心思，就目前东魏也好、西魏也罢，其实都是北魏不同的势力在角逐斗争。对于底下的小地主豪族而言，当然是谁给的利益越多，谁实力越强，就跟着谁混，谈不上什么忠诚，东魏和西魏目前名义上的皇族还是元氏，两边的百姓并没有把自己处于对立面。

    “赵老能够看得起本将，本将非常感谢，既然已经送过来了，那也是赵老的一番心意，就留在宅院吧，只要赵老好生办事，本将必不会亏待你赵家，切不可辜负本将的一番好心。”

    赵老闻言心里放松了下来，他最害怕的是高洋不收下他的孙女，本来他也不指望自己孙女能够成为正妻位置，对于高洋这种权贵子弟，婚配都是家中长辈作主，讲究得是门当户对，都是政治意义上的利益交换。

    哪怕自己的孙女能够成为高洋的一名侍妾，赵老也会觉得这个投资值得了，所以他才不顾自己儿子反对，坚持将家族里这名亭亭玉立和文艺双馨的孙女送过来服侍高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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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赵飞燕

    送走赵老爷子后，高洋便回到了卧室，坐在桌前，只觉得一阵乏力，左手扶额，闭着眼不断揉着太阳穴，心里有点烦躁，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没睡好觉，先是为了攻占汾南城费尽心思，接着又是为了整肃军纪、安抚百姓，然后又为了军粮和城中一众地头蛇斗智斗勇，加上还不得不每天提高警惕，以防宇文泰援军包围汾南城。

    此时室内的洗浴室早就放好了洗澡的热水，热气腾腾，高洋便不打算多想，他以为是小安子给他倒好的洗澡水，当下也不再多想，快速脱了衣服躺在浴桶里，闭着眼静静地休憩着，心里放松了很多。

    这时背后想起了轻轻的脚步声，靠近后给他倒起了热水，高洋也不在意，平时他沐浴的时候，小安子都会亲自给他倒热水，服侍在门外。

    刚开始高洋还不习惯，毕竟作为一个男性，他没有龙阳之好，而让一个小太监来服侍，甚至要给他按摩搓背，他还真不习惯，当下便将小安子赶出去了。

    小安子以为高洋不要他了，害怕被赶走，哭丧着脸跪求道：“郎主，是杂家做错了什么，今后一定改，求郎主不要赶走杂家。”

    说完一个劲地磕着头，口中不断求饶着......

    高洋看着头疼，和声道：“好了，小安子，赶紧起来，你没有做错什么，又从小跟在本将身边伺候，我为啥会赶走你？本将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洗个澡，思考一些问题，和你没关系。”

    小安子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原来是这样，只要郎主不敢走他，让他做啥他都愿意。

    后来小安子每次想给高洋搓背按摩的时候，高洋都制止了，他便知道郎主不喜欢自己给他按摩，后来每次高洋要洗澡的时候，小安子都亲自倒好洗澡水，然后等郎主洗好澡后服侍穿戴完毕即可。

    听着脚步声渐渐靠近，虽然声音比起往日轻了一点，但是此时此刻的他也没有多想，继续闭着眼，头靠在浴桶上，吩咐道：“小安子，来帮本将按按太阳穴，今天累死我了。”

    脚步声戛然而止，半天没有反应，高洋不由皱了皱了眉，训斥道：“快点吧，本将允许你今天破例给我按摩一次，以后回家后，你想按摩都没有机会了。”

    背后那人还是不说话，但是双手却轻轻地给高洋揉捏着太阳穴，力度轻柔，脑袋上传来一阵阵酥麻的舒适感，令人心旷神怡。

    高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感觉脑袋地疼痛感缓解了很多，不由暗赞道：“小安子，你这手艺是和谁学的，很是到位，本将脑袋的酸痛感顿时缓解了不少。”

    高洋也不知道是今天喝多了还是精神紧绷太久了，随着太阳穴上一阵阵酥麻的感觉穿透大脑，最后传至心里，话也逐渐变得多了起来......

    “小安子，你跟随本将多少年了？如今家中兄弟姐妹如何了？”

    “这段日子以来也辛苦你了，我看要不先安排士卒送你回关东吧，如今马上就要面临宇文泰大军的围攻，接下来又要面临着一场大战，甚是危险，你要不先回晋阳家中照顾好夫人如何呢？”

    正在按摩的“小安子”闻言不由失神了一下，手中力度也重了一些，高洋感受到太阳穴传来的微痛，一边不满地训道：“狗奴才，力度重了”，一边抬起头望向“小安子”。

    此时，浴室里热气腾腾，高洋看着眼前的“小安子”有些模糊，但他能肯定地是此人绝对不是小安子，更像一个女人的打扮，心里不由大吃一惊，一下站了起来，大声喝道：“你是谁？”

    “啊~”一声女人尖叫声，眼前的女人赶紧捂紧了双眼，退后了几步，跺了跺脚转过了身子。

    高洋一看自己下半身一丝不挂，但却也顾不上，当下赶紧跳出浴桶，拔出佩刀，喝道：“你是谁？再不回答本将的话，就一刀砍了你。”

    此时，站在门外伺候的小安子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他赶紧跪下磕头道：“郎主，此女是赵老先生送来的，将军当时吩咐杂家安排赵姑娘落榻，又因为赵老已许配给将军为妾，所以杂家这才将赵姑娘安排在将军的卧室，还望郎主饶恕。”

    高洋这才想起来刚才赵老说过将他孙女许配给自己，那会自己也就随口一说，便将这茬给忘了，和赵老讨论更多的是关于赵家投靠自己的事情......

    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高洋这才挥挥手，对小安子说道：“好了好了，本将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杂家知道了，”小安子抬起来头来，然后看了看正低着头跪着的赵姑娘，细声问道：“公子，赵姑娘......”

    高洋不耐烦地摆手道：“出去，给老子滚出去。”

    吓得小安子赶紧起身灰溜溜地跑出门外。

    此时房间只剩下高洋和赵姑娘两人，高洋穿着一件宽敞的单衣，而赵姑娘身上也只是穿着一件单薄的亵衣，皮肤光滑细嫩，泛着珠玉般的光滑，甚为诱人。

    高洋将佩刀插回刀鞘，尴尬地笑了一下，走到女子旁边，讪讪道：“赵姑娘，抬起头来让本将看看。”

    赵姑娘闻言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了看高洋，又害羞地低下头来，但高洋心头一震，自从出军在外多年，见到的要么是军中壮汉，要么就是小安子这种太监，没想到却在这座小城能够见到如此美貌地女子。

    高洋望着该女子羞羞答答的模样，便俯身温柔地扶起她，微笑地说道：“既然你父亲已经将你许配给我，那么从今以后你就是我高洋的女人，切不可做出对不起本将的事情，你可知晓？”

    赵姑娘继续低着头，娇声回答道：“妾身知晓，必定此生伺候好公子。”

    声音轻柔妩媚，高洋听得心头一荡，轻声笑道：“跟着本将，没有那么多拘束，一切如常即是，对了，还望请教姑娘芳名？”

    赵姑娘闻言一乐，没想到高洋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不过看到高洋此时和和气气的神情，胆子也大了一点，轻笑道：“妾身叫赵飞燕，家父想必公子应当知晓。”

    赵飞燕???高洋心头一愣，卧槽，难道是西汉时期的赵飞燕从西汉穿越过来了？

    想到这里，他疑惑地问道：“姑娘是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叫赵合德？”

    “啊？”赵飞燕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接着明白了过来，噗嗤一声，捂着嘴笑了起来：“公子，妾身只有两个哥哥，没有妹妹，此外妾身不是汉成帝皇后赵飞燕。”

    高洋尴尬一笑，转移话题地说道：“这个名字甚好，不过从今往后也只能服侍于我，哪怕汉成复生，若敢和本将抢女人，本将也必定拔刀杀之，飞燕过来继续帮我按按头部，没想到你按摩的手艺如此了得。”说着，他便脱披衣躺回了浴桶.....

    赵飞燕听到后，脸红地靠了过来，双手轻轻地按摩着高洋的头部.....

    屋外寒风刺骨，夜色显得更深沉了，然而屋内却是春意荡漾，另一副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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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刺杀（一）

    第二天，天一刚亮，高洋便轻轻地下床，生怕弄醒了床上的赵飞燕，正在沉睡的赵飞燕像个小猫咪一样蜷缩着身子，双目紧闭，一副懒散的模样，看来昨晚的运动确实累坏了，高洋脸上不由漏出得意的笑容。

    来到卧室外侧的更衣室，此时门外的小安子早已穿戴整齐，恭恭敬敬地伺候在一旁，两侧还站立着两个侍女。

    小安子看到自家郎主正披着白色的单衣，踱步走了过来，不由会心一笑：“拜见郎主，容仆人伺候郎主更衣洗漱。”

    高洋“嗯”了一声，没有多言，任由两个侍女在旁边摆布着，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记忆中在晋阳的时候，他从小便是锦衣玉食，仆人无数，过着奢侈的贵族生活。后来从军在外，只有小安子一个仆人陪同服侍，尤其是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一睁眼便是军营，根本就没有什么侍女，而高洋本身又不喜欢被男人伺候穿衣打扮，哪怕这是个太监，被阉割过的男人，他也打心里抵触这种行为。

    进入汾南城以后，一群地主贵族为了巴结高洋，便送给他一座豪宅作为休憩的场所，小安子专门从良家百姓中挑选了几个少女，充入内宅服侍高洋。开始的时候他还担心高洋会抵触，毕竟在军营的生活高洋就不让他侍候，但很快见到高洋对于侍女的服侍并没有说什么，反而心甘情愿一般，心灵手巧的小安子便很快明白了过来，原来高洋是不喜欢同性侍候他穿衣打扮。

    每天早晨天还未亮，高洋就开始闻鸡起舞，亲自跑去军营处理军务，且和骁果军一起参与训练，尽管他将军中所有的练兵事项交由贺拔世文总揽，并提拔贺拔世文兼任军法官，督促一切违法犯纪行为。

    贺拔世文为人严肃执着，士兵们被训练得苦不堪言，且对于违规的士兵毫不饶恕，严惩不贷。大家背后干脆送予他一个外号“赛阎罗”，认为贺拔世文比阎罗王还狠毒，毕竟阎罗王可允许犯事之人三更才死，而一旦犯下死罪落入到贺拔世文的手里，一旦查实当场处死。

    “对了，小安子，你安排人联系一下汾南城三大家族的族长和杨文，就说本将要纳赵家孙女赵飞燕为妾，要私宴四人。”

    小安子闻言恭敬地点点头：“好的，郎主，咱家等下便派人到他们府上通知到位。”说着，还递给高洋一碗热乎乎的燕窝。

    高洋接过杯子将燕窝一饮而尽......

    一大早，天空还是黑魆魆的，只存有一丝曙光，霜深露重，寒意愈浓，高洋率领十几个百保玄甲亲卫，骑着战马，缓缓地行走在小路上，闻着两侧新鲜的空气，他不禁感慨古代的空气就是纯净，自己所生活的二十一世纪可是不存在的。

    就在高洋深深嗅着新鲜的空气之时，突然他感觉内心一凛，前方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静悄悄的，没有鸟鸣声，要知道往日早上这个时间点，这片小树林一直都有各种小鸟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甚为悦耳，今日却无此声音。

    高洋感到很是奇异，突然他暗叫一声“不好，有刺客！”，便蹲下身子，靠近马背，迅速地掏出盾牌挡在身前要害之处，大喝一声：“大家小心，有刺客！”

    话音刚落不到一分钟，突然前面有弓箭刺破空气的声音嗡嗡而响，射向他们这一行人，正在最前方的两个百保玄甲骑兵没反应过来，便被弓箭射杀倒地而亡，也为后面的骑兵争取了时间，其余骑兵纷纷用盾牌挡住要害，然后驱马围住高洋，挡着前方弓箭的射击。

    “杀了贼首，重重有赏！”前方传来一声男人浑厚的命令声，接着闪现出不少蒙面刺客，身手敏捷地杀向高洋一行人。

    “哼，贼子休敢放肆，列阵御敌！”高洋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大声喝道。

    正在围着高洋身旁保护的百保玄甲军听到军令，开始动起来，以高洋为中心列了一个弯月阵型，改良版的却月阵，并整齐有序拔出手弩。

    “听口令，1、2、3，射~”只听见高洋毫无畏惧地下令道。

    刺客动作虽然敏捷，躲闪着射过来的弩箭，但还是被不少弩箭射倒在地......

    高洋连续下了三次军令，看着前方敌人逐渐靠近过来，然后扔下手弩，拔出腰间的佩刀，继续下令道：“拔刀杀敌~”

    军令刚落，又是一阵阵整整齐齐地佩刀出鞘的声音，然后响起整齐的肃杀声：“杀！”。

    只见一个半月型的军阵缓缓而行，慢慢逼近前方冲过来的刺客，双方迅速厮杀在一起，顿时一阵刀光剑影。

    这群刺客人数虽多，而且身手敏捷，刀法熟练，但是却单兵作战，比起百保玄甲军整齐如一，齐心协力地默契配合，毫无一点优势。

    刺客们虽然勇敢不怕死，但是却始终无法突破却月阵，反而不断被盾牌后面的百保玄甲军杀死。

    高洋在对阵中厮杀之余，也不断观察着前方刺客的动静，眼见死亡减重，刺客们已经开始动摇，不断有人往后退，而百保玄甲铁骑列的却月阵却不断前进，逼向敌人。

    又连续砍翻了几名欲偷袭的刺客，突然刺客后方响起一阵鸣笛声，正在进攻的刺客听闻笛声，迅速地往后退了下来......

    高洋明白，刺客意识到无法刺杀成功，又担心城中援军赶到，便打算逃走。

    哼，乌合之众，想走岂是那么简单，岂能由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想到这里，他大声下令道：“上马，追上去杀无赦！”

    高洋明白，刺客们一旦退下来，刚才那股果敢之气便已然丧失，正是铁骑兵大发神威的时候。果然不出所料，一行人骑马冲锋，吓得刺客们不断逃窜，生怕被骑兵追上去砍死。

    人性就是这样自私，一旦大家一股脑往前冲的时候，勇气便会从心底油然升起，生怕慢了一步被抢去功劳，然而一旦退后，那股勇气便会消失殆尽，反而会产生一丝胆怯，害怕慢了一步被杀死。

    百保玄甲军犹如杀人机器一般，不停地来回冲锋，此时的场面完全一边倒，呼喊声、刀剑声和哀嚎声，混合成一首魔曲，令在场者胆颤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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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刺杀（二）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渐渐变亮，远处天际抹上了一层粉红色，在粉红色下面隐藏着无数道金光，霞光万斛，朝阳喷彩。

    高洋看了看正在战斗的场面，不少刺客已然被百保玄甲军解决掉了，但还有一部分继续负隅顽抗。此时他瞧见了远处一有个刺客头目正处在身后指挥着，周边还跟着两个手下，不由目光一冷，好一个黑暗老鼠王，敢于刺杀劳资，不拿下你这口气都咽不下。

    高洋大喝一声，朝着身旁的两名亲卫命令道：“跟着本将，给我活捉那个刺客头目。”说完，一马当先，握紧马槊朝着刺客头目的方向冲去。旁边的两名亲卫见到自家主将如此威猛，也毫不犹豫地骑马跟上。

    三人以小型的锥字阵快马前进，左砍右刺，杀得刺客们闻风丧胆，纷纷往两旁躲避，很快便逼近刺客头目的眼前。

    这名刺客头目看到朝他冲过来的战阵，立刻下令抵挡三人的进攻，但是手下们却很快被三人的勇猛吓破了胆，纷纷逃跑，这也让其他的百保玄甲见状士气大增，抛下正在厮杀的刺客，逐渐聚拢在一起，骑马跟在身后，朝着刺客头目杀去。

    “快，挡住他们，否则本主绝不放过尔等。”刺客头目见到高洋毫无畏惧的英勇气概，眼中不由露出一丝胆怯，便打算以往日的威严命令手下抵抗。然而在生死面前，他手下的刺客早就丧失了勇气，上前很快被砍死刺死，而逃跑还能有一丝生机，早死不如晚死。

    就在这名刺客头目刚下令完，高洋早就杀到了他的身旁，大喝一声：“贼子安敢上前？否则杀无赦。”右手抬起马槊自上而下狠狠地朝着刺客头目一劈，刺客头目眼见不妙，赶紧握紧手中的大刀一挡，虽然挡住了要害，却震得他双手虎口一麻，手中的大刀差点掉落在地。

    好强悍的力量，刺客头目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暗暗发苦，他没想到高洋的力量居然如此强悍，恐怕比起他以往见到的第一勇士也丝毫不差，这绝无可能啊！

    其实高洋从小就习武，毕竟身处乱世，还是从崇尚武力的汉化鲜卑人，武功绝然不差，要不然也不会在攻城时被西魏游骑偷袭导致士兵溃败之际，一个人就敢于朝着敌军冲锋，还不处于下风，可见他的武功不错。

    就如历史记载所描述，高洋受禅建齐，创立百保鲜卑，在对西魏、北方胡族用兵，行军时露头袒身，打仗时亲冒弓矢，威名赫赫。

    而自从穿越过来之后，不知为什么，高洋觉得自身的力量比起以往更强悍，看似不那么劲爆雄壮的身躯，力量却近乎变态，手中挥舞着五十多斤的马槊犹如挥舞木棍一样灵活。

    刺客头目此时此刻早已经吓破胆，为了活命，他不将身旁的一个手下扔了出去，身手敏捷地往小树林逃跑。

    想逃？没那么容易，高洋见到刺客头目正准备逃跑，再挑翻了这个被扔出去的倒霉刺客后，接着掏出手弩一射，正好射中刺客头目的右臂，可惜还是让其逃跑。

    看着零零散散的刺客见无法突围，正在负隅顽抗，高洋知道战斗该结束了，便大喝一声：“扔下武器，饶你们不死，否则格杀勿论！”

    早就吓破胆的刺客见此无法逃跑，正准备拼死杀出去，却听到高洋赦免的命令，只要投降便不会被杀，这些刺客互相望了望，停下了反抗的动作，果断ò扔下武器跪地投降起来。

    而在此时，贺拔世文和慕容士肃正率领着大队人马赶到，只见两人瞧见高洋铠甲上血迹斑斑，大吃一惊，以为高洋被刺客刺伤了，赶紧上前跪下：“拜见将军，末将援救来迟，望将军责罚！”

    高洋却摆摆手道：“无妨，请起来吧，将这群人押下去好好审讯一番，本将要知道他们的来历。”

    “遵令~”慕容士肃用手示意下属将这群刺客押下去，然后近前查看了一下高洋，发现并没有受伤，不由夸道：“将军真乃神人，这么多的刺客都能够屠戮得绰绰有余。”

    贺拔世文板着一张严肃的黑脸，点头道：“确实，末将刚才大体大量了一下，刺客总共不少于一百名，却没想到被我十几名百保玄甲军杀得全军覆没。”

    “倒是逃跑了一名刺客头目，本将肯定还有同党在城内，世文，派兵下去全城戒严，尽快抓捕贼人，以免被敌人钻了空子，破坏了我军计划。”

    贺拔世文闻言赶紧拱手抱拳，低下头恭敬地说道：“末将遵令，这就去安排士兵搜捕，争取抓到贼人。”

    “嗯，去吧，一切拜托世文了！”

    “将军客气了，末将先行告退！”

    慕容士肃检查了一下这群刺客的打扮，然后回到高洋身边道：“将军，从打扮来看这群士卒不像行伍之人，得审讯一番才可知晓。”

    “哼，这群刺客刀法娴熟，动作甚为精彩，显然不是军中之人，更像一些江湖匪人。”高洋脸色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和他相处甚久的慕容士肃却知道他内心极其愤怒。

    高洋当然看出这群刺客不是军伍出身，军中之人作战讲究团结协同，也许单兵能力不强，但是列阵厮杀绝对不是江湖游侠能够媲美，这群人根本不懂得合作，只知道一味冲过来，这才让百保玄甲亲卫击败。

    这群人埋伏此地就是为了刺杀自己，说明他们已经暗中观察多时，这条小路是自己每天出入军营的必经之地，只要有心观察肯定能够知晓，想必已经盯上自己良久了，看来自己那位大哥对于自己最近的表现如鲠在喉了，若是今日得手了正好可以推给西魏人，可谓是一石二鸟。

    慕容士肃满脸担忧地说道：“将军，为了你的安全，末将建议将所有的百保玄甲亲卫全部带上，切不能再出这样的变故了。”

    高洋想了想，这样也好，我在明敌在暗，虽然历史上大哥高澄意外身亡，先他而死，但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历史已经偏离了一定轨迹，自己就好像南美洲亚马逊的那只蝴蝶，随便扇扇翅膀，都可能改变历史走向，看来有机会一定要建立起自己的情报机构。

    “嗯，也好，在这汾南城里，我们还未能够完全征服，一切小心为妙，以免让敌军钻了空子”高洋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隐忍着，便将这次刺杀自己的锅甩给了西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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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各方反应

    此时正是傍晚，虽然北方天气寒冷，但晋阳城内缺少灯火纷繁，人来人往的，喧嚣声不断，商贾小贩叫卖着各种商品，青楼酒肆人山人海。

    与之迥然不同的是地处城区核心地段，远离闹区，寂静无声，乃是权贵所聚集的地方，而在这个地段的一处宅院，一个瘦削的身影正在池塘旁边观赏着游鱼，冷风刺骨，只见这个身影不时地撒下一把鱼饵，惬意地看着争抢鱼饵的红鲤鱼，犹如一团火在燃烧着池底，甚是壮观。

    这个身影已经站了一个下午，哪怕天色渐渐黯淡下来，天上飘着一丝丝雪花，寒意十足，但是他却丝毫未感到冷，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红鲤鱼出神，仿佛有什么心事一样......

    过了好长时间，只见黑暗处走出一个打扮得甚为隐蔽的黑衣人，轻轻地来到这个身影旁边，为他披上了一件白色大氅，然后恭恭敬敬地低着头说道：“小主，任务失败，目的已达到。”

    这个身影似乎仿佛没听见一样，继续撒着鱼饵观赏游鱼，尽管如此，黑衣人却丝毫不敢露出一丝不耐烦，低着头陪伴在一旁......

    大约过了一会，身影才缓缓转过身来，温和地对着黑衣人笑了笑，“意料之中，以后有的是好戏看了，希望他们不要让人失望。”

    黑衣人身穿黑色大衣，脸上包裹着厚厚的黑布，只露出两颗眼珠子，闪烁着幽幽的阴光，“确实会有一场精彩的好戏值得观赏，而戏中之人还不知道操动这场戏的幕后之人乃是小主，这天下迟早是小主的。”

    被称为小主的年轻人闻言，一张俊朗白净的脸上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嘴里却故意谦虚地说道：“此话为时过早，就像这个池塘里的鲤鱼一样，慢慢潜伏着，伺机而动，最终才能够一夜成龙，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黑衣人鞠了一躬，拍了拍马屁道：“小主英明神武，便是那蛟龙，迟早会修炼升天，到时候属下还得跟着小主风光。”

    年轻人听到此处，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指着黑衣人说道：“好生办事，会有那么一天，到时候荣华富贵升官发财绝不少于你。”

    黑衣人幽幽的眼珠子一亮，恭恭敬敬地拜谢，正要先行告退，却被年轻人叫住了......

    “且慢，那些人已经没有什么用途了，听说领头的已经逃跑了，安排下去，让他不要见到明天的太阳。”

    黑衣人闻言打了个哆嗦，这可是从小就跟着小主的老人，说杀就杀掉，果然高家的子孙都不是好相与，仁慈之辈。

    “属下遵命！”

    ......

    同在晋阳城内，同处于相同地段，不同宅子，一个高大的青年男子正在和几位幕僚聊着政务，而在此时，一个身穿铠甲的将领手里拿着信物，步伐迅捷地走了过来，朝着正坐在主位上的青年男子单膝跪道：“世子，丞相来信。”

    青年男子“嗯”了一声，一旁伺候的太监赶紧接过信物，呈上到青年男子那里，男子静静地接过信物，打开看了起来，渐渐地眉头紧皱了起来，下席的几位幕僚亲信也不敢开口询问，只得不停地将目光注视着青年的表情，脑海里尽是疑惑。

    大约过了好一会儿，男子重重地将信件拍到桌子上，怒气冲冲地抱怨道：“父相不分青红皂白地便冤枉我，真是可气！”

    席下的亲信幕僚互相望了望，满头雾水，只见一个斯斯文文的成年男子不解地问道：“世子，丞相大人来信，所为何事呢？”

    青年男子又是不满地拍了一下桌子，哼了一声，“哼，长猷且看信件所说，便知本世子为何生气。”

    成年男子名叫陈元康，北魏、东魏大臣，深得高欢、高澄信任，可以说他是高澄所有亲信幕僚中的第一人也不过分，史书描述的“三崔二张，不如一康。”说得便是陈元康，可见他的才能非凡。

    而那名自称“世子”的青年男子正是高澄，高洋的长兄，现任东魏大将军，领中书监之职位。用起现代人的说法，金字塔顶端的官二代，可以说是同龄人一生都无法超越的目标，史书记载他“自幼聪慧过人，严明有大略，具备政治天赋”，十五岁的高澄入朝辅政，拜大将军，封渤海王。通过改革官员选举制度，惩治贪贿，整顿吏治，制定法律等手段，迅速确立了权威。然而可惜的是因为高澄为人嚣张跋扈，最终受禅前夕为膳奴所刺杀。

    陈元康看完之后，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将信件传了下去，给其他同僚浏览，然后朝着主位上的高澄温和地劝道：“世子，此计甚为阴险，正好利用战争之时，明为甩锅给宇文泰贼军，实为栽赃陷害给世子，但是俗话说得好‘身正不怕影子斜’，世子没有做过这等缺德之事，便不用太过于计较，一动不如一静，只是如实禀报丞相即可，其他人不屑于解释，也不必要过多解释。”

    崔季舒、崔暹、宋游道、崔昂、卢斐等一干亲信大臣纷纷出言赞同陈元康的意见，而高澄听了陈元康的一席话，加上众人都表示同意，不禁点点头，表情也不甚之前那么愤怒，“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长猷真乃诸葛再生呐！”

    “世子过奖了，下官何德何能能够比肩诸葛先贤。”陈元康听了高澄的夸奖，谦虚地回答道。

    “哈哈，当得当得，若非先生提醒，本世子估计会被陷进去，还落得一个谋刺亲弟的罪名，我虽看不起侯尼于，但也不屑派人去暗杀他，更何况侯尼于一向愚笨痴傻，难道我会和一个傻子计较嘛？”

    一干亲信大臣听了高澄的对话，纷纷点头赞同道：“世子言之有理。”

    陈元康继续补充道：“世子，下官觉得此事决然不会那么简单，甚至下官怀疑之前二公子被暗箭刺中会不会是同一个势力所为？最好多派些人手来追查一番。”

    高澄“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疑惑地对众人问道：“你们觉得会不会是二弟自演自导这出戏呢？”

    众人听闻纷纷陷入沉思，只见崔季舒摇摇头道：“上次对于二公子的刺杀决然不会是二公子亲自出的这场戏，毕竟谁都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在开玩笑，但是这一次下官就判断不出来了。”

    高澄听完后失望了一下，接着将目光望向陈元康，而他仿佛看出高澄的用意，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高澄只好无奈地感慨道：“可恨可惜，不过来日方长，本世子一定会挖出幕后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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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吝啬的厍狄伏连

    东魏武定四年的这个冬天，注定是不寻常的，先是高欢为了打开西进的道路，进攻战略要地玉璧城，然而却在韦孝宽的积极防守下屡攻不下，伤亡惨重，气得高欢对着众将破口大骂，但是无论他使用了什么手段，都无计可施。

    玉璧城外，东魏军营的中军主账内，高欢冷冷地盯着席下正在跪着的人，只见一名身高马大的将军，双膝地跪拜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片狼藉，正一动不动地伏地跪着。

    “厍狄将军，你认为本相该如何处罚于汝？”语气平平静静，但却令人颤栗。

    厍狄伏连闻言冷汗直流，不停地磕头求饶道：“丞相饶命，是属下无能，还请丞相大人看在末将跟随您多年的份上，绕我一命。”

    “饶你一命？”高欢冷笑，然后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骂道：“你这匹夫，你可知道你闯了多大祸？土丘城是多少将士用鲜血堆积起来的，而你却看不住，居然被韦孝宽给打趴了，现在你告诉本相，没有了土丘城，我大军如何居高临下威胁敌人？”

    “丞相饶命，是末将无能，但是士卒们哗变，末将就是有通天的能力也无法组织兵力抵抗呢，还望丞相大人明察。”

    “嘿，你还有脸说，本相都替你感到害臊。”高欢被这话气乐了，忍不住又是一顿大骂：“你这蠢货，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克扣将士的口粮，怪不得他们会闹营。”

    原来为了能够占据高处，高欢命人在玉璧城下建立起了三座土丘，并且连成一体，每次攻城都会占据着土丘城，朝着城内射箭、投石块等，从而来压制着玉璧城内的敌军，为城下的攻城士卒争取时间，进而能够架梯攻城。

    高欢将这三座土丘城的防御工作交给了厍狄伏连，并嘱咐他万事小心，切不可中了敌军的诡计。厍狄伏连做事尽心尽力，而且防守也甚为严密，愣是没有被城内的敌军占便宜，韦孝宽几次派军进攻都没有成功，反而被守军打了回去，高欢见此也甚为欣慰，不仅为他记功，还奖赏了他不少钱财。

    但万万没想到厍狄伏连不仅治军严酷，而且极其贪财吝啬，居然克扣起士卒的军粮，本来一天三餐直接改成一天两餐，后来过分到一天一餐。将士们实在忍受不了，直接上门理论，却没想到被厍狄伏连派亲卫围住了纠集的士卒，兔子急了还咬人，最终这群士卒便一怒之下和亲卫起了冲突，结果城内的西魏守军见此机会，趁乱出城攻取了三座土丘城，还差点将厍狄伏连俘虏了。

    这也怪不得高欢生气，如今这形式多么严峻，据密探发回来的消息，宇文泰动员了全国不下五万人马，正厉兵秣马地准备着，估计很快就要兵临被攻克的汾南城下。

    若是彼方主力大军不争取时间攻克玉璧，那么前方出征的一万五千军队将陷入被动之中，很可能被玉璧守军和宇文泰援军两路夹击，全军覆没也说不定，那时自己的次子估计也会陷进去，怪不得高欢如此生气。

    厍狄伏连为人虽然贪财吝啬，但是和同僚的关系都处得不错，又是当初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所以众多将领当然不会见死不救。

    只见斛律金起身出列道：“丞相，厍狄伏连确实该死，但此时正是用人之际，加上这么多年来他做事尽心尽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不饶他一命，让他督战攻城队伍，立功赎罪呢？”

    此话一出，其他将领纷纷出言劝说......

    见到众将出言替厍狄伏连，加上高欢本也没打算处死他，毕竟他是从微末就跟着自己的老兄弟，性格纯朴，做事也尽心尽力，只是过于贪财吝啬，才导致了土丘城被反被玉璧守军趁机攻取。

    “哼，看在众将替你求饶的份上，暂且饶你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依斛律大将军所言，命你督战攻城大队，好好建功，同时克扣一年的军饷。”

    厍狄伏连听到要克扣他一年的军饷，不由哭丧着脸，极其不情愿，不声不响地抵触着。众将领见此表情，哪会不知道他那副鬼样子到底在想什么，当下不由一乐，但是碍于此处乃军中主账，纷纷忍住了笑容。

    高欢看到厍狄伏连没有说话，心里又是被气乐了，不由怒喝道：“怎么？你还不愿意嘛？难道是要钱不要命?”

    众将闻言差点被逗笑，憋着笑意，一个个都涨红了脸，一副忍俊不禁的神情，而一些年轻定力较差的将领不由笑了起来，但很快识趣地憋住了笑容，赶紧低下头，他们可不想被扣上一个军前失仪的罪名。

    韩轨担心高欢会被厍狄伏连气得收回成命，赶紧出言训斥道：“厍狄将军，丞相大人饶了你的性命，还允许你立功赎罪，争取早点攻下玉璧城，这可是多大的一个功劳，到时候荣华富贵不在话下，还不快点谢谢丞相大人。”

    厍狄伏连闻言眼里一亮，对呀，只要自己攻下玉璧城，那么还何愁没有钱财，顿时没有那么苦恼了，不由连声跪谢道：“末将不敢，谢谢丞相饶恕我性命，末将一定会尽心尽力，争取立功赎罪。”

    高欢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下去吧。”

    ......

    而此时的汾南城内刚下了一场冬雨，天气变得更加寒冷了，路上湿漉漉的，一不小心就会被地下的水浸透，容易被冻住脚。

    虽然如此，但城内随时可见到大军巡逻，戒备森严，还在挨家挨户地搜查起来，似乎在寻找什么可疑人物。

    原来自从上次的刺杀未果，还逃跑了一个刺客头领，段韶听闻后十分震怒，没想到城内居然还潜伏着如此庞大的敌对势力，居然渗透到城内来，肯定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万一宇文泰大军兵临城下，城内城外一勾结，到时候防不胜防。他干脆派出部分士兵全城戒严巡逻，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最主要的是刺客刺杀的对象是高洋，乃是丞相的嫡次子，要是高洋有个闪失，自己该如何向丞相大人交代，而且这些日子以来，高洋屡次献计，还虚心向自己讨教兵法谋略，甚合自己心意，他是打心里欣赏高洋。

    虽然大军入城，但是段韶却没有搬到府上住，而是和士兵们同吃同住在军营，只把高洋丢出去应付城中的地主豪强，他本人懒得处理这些事务。

    高洋此时却是甚为头疼，从那些抓捕的刺客身上什么都没问出来，高洋知道这群人确实是不知情，他们本来就是当地的一群土匪，突然有天有个神秘人来到山寨里，就连大当家对其都毕恭毕敬，称呼其为领主，他们这群人便是跟随着神秘人和大当家的一起刺杀高洋。

    当审讯人员问其二人情况的时候，众土匪便告诉高洋，大当家在战斗的时候早被高洋一马槊刺穿了，而那个神秘人便是负伤而逃的刺客头领，而对于神秘人却是一概不知。

    高洋听得不由苦笑了起来，敢情自己杀敌还断了线索，心烦意乱之下，他干脆下令将抓捕的刺客土匪全部斩杀，反正这群人无恶不作，手中有不少命案，自己这样做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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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杀人灭口

    汾南城内，一座地处幽静的豪宅，宅子占地极广，仆人们来来往往地走动着。夜幕刚刚降临，屋外早就漆黑一片，北风呼呼地吹动着宅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夹杂着北风呼啸而过的呜咽声，犹如地狱里的鬼哭狼嚎一般。

    在豪宅中心地段的一个小院里，装修得很是精致，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看得出是豪宅主人的书房，这种地方除了最为信任之人，一般而言主人是不允许仆人们随便进出，所以也使得这个院子相比前面的院子更加安静。

    书房里一位成年男人正躺在一张胡床上，满脸的络腮胡子，脸颊因为失血过多而泛白，只见他头靠在胡床上，闭着眼睛在休憩，而他的右臂正包着厚厚的纱布，外侧还能够看到红色的血迹，显然是受伤不浅。此人一动不动地躺着，要不是因为书房十分寂静，能够听到他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还以为他已经死去一样。

    突然，门“哐当”一声打开，在这寂静的院子格外刺耳，犹如平静的湖水扔下一块巨石一样。正躺在胡床上的成年人立即睁开双眼，然后轻快地站了起来，动作十分流畅，要不是右臂包围着厚厚的纱布，显然看不出来已然受伤。

    也许是站起来使用了力气，扯动了右臂上的伤口，络腮胡男子微微一皱眉，但是并没有发出声音，他蹑手蹑脚地躲在了起来。

    房门被推开后，走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位管家打扮的老者左手上提着一个食盒，右手托着一个正在燃烧的蜡烛座，而另外一个穿着富贵，显然是此间宅院的主人，只见他看了看四周，然后轻声呼唤了一声：“伍德老弟，是老夫本人，不用担心。”

    躲在黑暗处的络腮胡闻言心里一松，放下了戒备，然后走了出来，抱拳道：“抱歉，某职业使然，并非有意隐藏防备。”

    那个主人一听，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现在正是非常之时，一切小心为妙，伍德老弟并没有做错什么，老夫也不是小气之人，用不着道歉。”

    然后主人家接过老者手上的食盒和蜡烛座，嘱咐老者说：“哑叔，先去门外守候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还有不准让旁人靠近。”

    老者听到此话，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只留下主人和络腮胡男子。

    “伍德老弟，最近风声较紧，高洋贼子又派人将汾南城所有的药铺查得很严格，暂时无法给你抓药，以免引来麻烦，还望理解，对了，你最近恢复得如何？”

    络腮胡男子瞧了瞧自己右臂的伤口，然后摇了摇头：“伤口时不时还是会流血，军队这种手弩造成的伤口面积较大较深，若是没有药物治疗，确实不易愈合，虽然某每天都使用盐水洗漱，倒还不会溃烂发炎，但以后不敢保障，还是麻烦能够拿些伤药最好。”

    主人家点点头，“再忍耐几天，等风声过了，我想办法搞些伤药给老弟疗伤。”

    “那就多谢了！”

    “不用客气，都是为主上效力的同僚，天寒地冻的，特意给你捎来一壶好酒暖暖身子。”

    主人家温和地一笑，然后将食盒里的饭菜全部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还有一壶酒。

    络腮胡这段时间由于受伤，不敢进食油腻，嘴里早就淡出个鸟来，此时望见桌子上的好酒好肉，胃里的馋虫被勾起来了，不由咽了口唾沫，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虽然络腮胡的表情变化很快，但是一旁的主人家早就瞧见了他刚才的动作，眼里精光一闪而过，嘴上淡淡地笑道：“伍德老弟，请坐下用餐。”

    络腮胡哈哈一笑，也不再客气地盘腿而坐，然后左手抓起盘子里的烧鸡腿，大啃了起来，狼吞虎咽地将一个大鸡腿吃了个精光。

    主人家呵呵一笑，一边打开一瓶美酒，一边微笑道：“来尝尝我珍藏多年的汾酒，此酒可是真正从杏花村古井泉取出的泉水，经过精心酿造出来，乃是陈年好酒。”

    “哦？居然是如此好酒，那我得好好品尝一下了。”络腮胡听说此乃闻名的河东杏花村汾酒，不由大放精光，当下便捧起酒碗一饮而尽，嘴里大呼“痛快”。

    他平生有三大爱好，第一好武，第二好财，第三便是好酒，要不是处于非常时期，估计早想喝个酩酊大醉。

    “呵呵，来，伍德老弟，为兄敬你一杯，他日回主上身边，还望你多多美言几句。”主人家看到络腮胡碗里的酒没了影，接着又给他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酒碗说道。

    络腮胡赶紧端起碗，客气地和主人家碰了碰，“好说好说，老哥切勿客气，都是自己人，而且老哥跟随主上的时间并不比我短，莫要折杀老弟了。”

    主人家也不反驳，一口喝完碗中的酒便放下了，“伍德老弟，晚上老夫还有一个酒宴，不能陪你多喝，还望老弟见谅，来日方长，等有时间了我们再好好痛饮一番。”

    络腮胡正吃着好酒好菜，好不快活，尤其是这好酒如此香醇，他巴不得自己一个人全喝了，嘴里含糊其辞地应了一声：“没事，老哥，等以后某请你好好喝一顿。”

    主人家望着络腮胡不停地狂吃猛喝，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往络腮胡碗里倒酒，还不时往碗里夹着菜。

    络腮胡只顾低着头埋头苦吃，全然没有发现主人家嘴里不自觉地冷笑，眼光望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络腮胡突然感到自己全身乏力，他还以为自己喝多了，不由摇了摇头，“这酒后劲还挺大的，我的酒量平时可不止这点。”

    突然，他顿时感到肚子一疼，接着是一阵剧痛，当下明白了过来，不可思议地望着主人家，诧异地问道：“这酒有毒？”

    主人家还是刚才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微微一笑，“没错，确实有毒。”

    络腮胡闻言一怒，当下也不顾右臂受伤，以手为爪抓向主人家，本想逼迫他说出解药，但是很快便抓了空，被主人家反手挡住，狠狠地击中他右臂的伤口处，痛得络腮胡刚想大声喊出来，没想到嘴巴却被主人家捂住，接着一手刀便击碎了他的喉咙。

    络腮胡倒在一旁，伸出手指着主人家，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而一旁的主人家只是怜悯地看着他，还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然后蹲了下来。

    “呵呵，是不是很想问我为啥这样做？是不是想威胁我说主上一定不会放过我？是不是疑惑为啥我也喝了酒为啥会没事？”

    “啧啧啧，现在老夫就一一告诉你吧，之所以杀你完全是主上的意思，具体为啥我也不知道。

    其次我们是喝了同一瓶酒，但是那会酒并没有被下毒，是老夫后来趁机下的毒，没办法，伍德老弟，你功夫不差于我，全胜之时我没把握杀你，只好下毒了。

    但是我知道你警戒心很强，要是一开始下毒你看到我不喝酒肯定会怀疑，只有我喝了酒才会让你放松警惕，而我才有机会趁你放松警戒之时下毒。

    整个情况就是这样，你也别恨我，毕竟我们都是处于这个组织的人，唉，下辈子我们要是有缘碰见再好好痛饮一番。”

    络腮胡听完后，嘴里呜呜地说了几下，很快就睁大眼，鲜血从嘴巴、鼻子和眼睛流了出来，不甘心地倒地而死。

    主人家看到络腮胡这副惨样，又是唉了一口气，他本来与络腮胡无冤无仇，可是上级的命令使得他不得不这样做，“老弟，处在乱世之中，我们的命运都是无法能够掌握，希望你不要怪老夫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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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宴无好宴

    主人家收回思绪后，整理了一番衣装，然后站起来朝着门外说了一声：“哑叔，进来吧。”

    只听见门“吧嗒”一声，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低着头朝面前的主人家拜了拜，毫无在意地下躺着的尸体。

    看到自己最忠诚的仆人进来后，主人家淡淡地微笑道：“哑叔，不用多礼，你亲自将他好生安葬了，多送些金钱美酒。”

    说完，宅院的主人便“唉”了一声，轻轻地走了出去......

    ......

    高洋在自家府邸设宴，安排了一场私宴来款待汾南城的几大派系代表，虽然仅仅只是宴请了几个人，但据贺拔世肃报告全城的地主豪强都在盯着这场私人宴会，这不由让高洋感慨权力的魅力，怪不得古往今来多少豪杰为了权力而厮杀。

    高洋的用意其实很明显，就是拉拢逼迫这群地头蛇站在东魏这边，这样西魏援军到来之后也能够使得他们的利益能够与己方绑在一起，从而来帮助东魏大军守卫城池。

    虽然这种利益关系较为薄弱，随时可能被宇文泰许于高官贿赂反叛，但是就目前以东西魏两方的经济繁荣和财务对比，孰轻孰重一眼便知，相信这群人能够看得明白其中的道理。

    高洋知道绝对不会所有人都会站在东魏这边，但是只要三大家族和部分小家族站在自己这边即可，其他的小地主完全没有什么实力造成影响。

    汾南城依山傍水而建，地势虽然不似玉璧险要，但也是一座坚城，高洋已决定说服段韶，若是玉璧攻克下来，那么汾南城作为前方抵抗西魏的险要城池，须得扩大修建，使得东魏能够占据地势之利。

    若是高欢主力大军无法攻克玉璧，那么只能撤军回国，到时候须得迁移出全城百姓，然后一把火烧掉这座坚城，这样无论是从军事角度，还是经济上上都有利于己方，毕竟战争打得不仅仅是军事力量，还有经济政治等因素。

    “各位，自从大军入城以来，本将都没好好请大家好好喝一杯，今天本将纳妾，特意从晋阳带来的厨子，给各位做了不少美味佳肴，恭请各位共享美味。”

    高洋呵呵一笑，端起酒杯朝着席下的几人敬道。

    “多谢将军赐宴，也祝贺将军喜得佳人，只有将军这等英明神武的英雄才配得上如此佳人。”下方的杨文恭恭敬敬地拍着高洋的马屁。

    几大家族的族长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心里甚是不爽杨文的自以为是，还没当上县令便将自己当成众人之长了，他们是为了平衡才不得已将县令之位让于杨文，不见得就有多看得起他。

    早些日子，高洋为了收拢折服汾南城的地主豪强，便安排人将自己乃是高家二公子的身份泄露了出去，本来他的身份也没必要保密，想查出并不难，他相信这群人有这实力做得到，这样一来自己身份地位抬高了，他们就不敢轻易背叛自己，背叛东魏。

    一旁的赵飞燕小鸟依人地依偎在高洋怀里，轻巧地给高洋倒酒夹菜，时不时用手帕给高洋擦擦嘴，动作极其暧昧。

    今天的赵飞燕身穿绣着淡粉色的荷花抹胸，腰系百花曳地裙，腰肢婀娜似弱柳，风鬟雾鬓，发中别着珠花簪。眼神有神，眼眉之间点着一抹金调点，撩人心弦，不愧为汾南城第一美女。

    望着两人亲昵的样子，众人心想【看来赵氏家族凭着此女攀上高枝，他日鹏飞的日子不久矣。】

    尤其是李氏家族和孙氏家族的两位族长，心里犹如打碎了五味瓶一般，一直以来的汾南城三大家族势均力敌，但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被打破，但谁叫赵娘炮生了个好孙女，而家族里嫡系的女子年纪大一点的早就出嫁，年纪小一点的高洋也看不上。

    大厅里正有一群前凸后翘，浓妆艳抹的舞女，穿着红色的绣花鞋，在红毯上翩翩起舞，藕臂轻抬，手中的红菱犹如一把火，在空中漫天飞舞，腰肢柔软纤细，盈盈一握，苗条地身段窈窕玲珑，凹凸必现，看上去赏心悦目。

    但此刻估计除了高洋有心思在欣赏以外，其余众人却是没有心思欣赏，他们知道此次宴会高洋肯定还会有下文考验他们，一个个嘴里嚼着食物如同嚼蜡一样。

    主位上的高洋时不时地和赵飞燕说着什么甜言蜜语，逗得赵飞燕娇羞地低头浅笑，众人却装作看不见一样，只顾低头欣赏着眼前的舞蹈。

    看着众人一副心神不定的表情，高洋心里不由暗笑【本将军的宴席岂是那么好吃的嘛？接下来有你们受的咯！】

    只见他呵呵一笑，对着赵氏族长说道：“赵老，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家生了个如花似玉的孙女，长辈为先，本将敬你一杯。”

    赵氏族长赶紧端起酒杯，却丝毫不敢端出长辈的姿态，恭敬地举杯回礼，“草民多谢将军敬酒，祝贺将军旗开得胜。”

    “哈哈，赵老先生是祝贺本将军在床上旗开得胜呢？还是祝贺本将在战场上旗开得胜呢？”

    席下的众人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果然宴无好宴，下文来了！】。

    “都有，都有~”赵老勉强地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用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高洋心中冷笑，他当然看得出来这是敷衍的言语，但是毫不在意，“床上的旗开得胜，本将军相信飞燕深有体会了，至于战场上的旗开得胜，当然须得各位一起帮衬着，团结就是力量嘛，大家说是也不是呢？”

    赵飞燕闻言不由娇羞地白了高洋一眼，然后将头埋在高洋怀里，而高洋却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确实如将军所言，众志成城，才可立于不败之地。”

    “将军高才，此话虽然简洁，却是一阵见血，确是这种道理。”

    ......

    众人只得强颜欢笑，纷纷出言附和，高洋没有说什么，只是温和地笑着，任由众人夸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地说道：“既然大家都认可此话，那么本将军倒是觉得为了更好防守汾南城，本将需要征召各位豢养的私人守卫，然后再安排军中优秀的将官对其训练，待战后再解散归还给大家，一举两得的好事。”

    众人心里十分不屑，【蒙谁呢？一旦被征召后还有归还回去的道理嘛？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子嘛？】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但是众人却不敢明面上直接反驳，要知道整个汾南城到处都是东魏大军，尤其是那贺拔世肃那阎罗王，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将整个汾南城的地下势力连根拔起，搞得人人畏之如虎。

    原来自从上次的刺杀事件后，贺拔世肃十分震怒，要知道由于他的身份在东魏格外敏感，朝中的勋贵纷纷远离他，但是高洋却没有如其他人一样，因为他的身份而躲避他，还对他推心置腹，直接将骁果军交予他来训练，贺拔世肃对高洋的知遇之恩可是非常感激。

    众人无奈之下只好纷纷同意，打算先糊弄过去再说......

    然而高洋仿佛看出了他们的心思，继续补充道：“我将大家的壮举上书禀报给高相，丞相大人对于各位的支持十分高兴，特意恩准授予各位官职，还允许各位家族嫡子派往邺城太学读书，这段时间大家好好准备一番，过几天就将家中嫡子派往邺城，正好还可以赶上明年春季的开学。”

    在座的几人脸色顿时变绿，本来大家心里都打着小九九，打算以次充好糊弄过去，却没想到高洋直接打了一个太极，拿捏着他们嫡子的生命，这样一来他们哪敢作假，毕竟那些私兵的性命远不如自家嫡子的性命。

    无奈之下，众人也纷纷看得开了，【竟然无法对抗，那就认清事实，抱紧大腿就好了。】

    想到这里，大家心里的郁闷也随之一散，顿时活跃了起来，纷纷朝着上方主位上的高洋敬酒奉承着。

    高洋瞧见了这架势，也会心一笑，知道这股势力已经和东魏绑在一起，至少目前而言是这样的，他也不怕这群人背叛，没有了武装力量，犹如拔了牙的老虎，造反简直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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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收编成军

    宴席结束后，高洋还特意安排军队护送他们回家，虽说就上次的刺杀事件吼，全城都开始戒严起来，但是万事小心为妙，尤其是目前双方的利益早已绑定在一起，他可不想这几个人一出门便被暗杀，那样世人还以为双方之间谈判不妥，高洋便恼羞成怒之下派人暗杀了他们，那这桩生意做起来太亏本了。

    这群人可以死，但不是现在，至少也得等大战结束后他们才可以死......

    一旁的赵飞燕看着正斜靠在主位上，慵懒地喝着酒的高洋，不由“咯咯”直笑地走了过来，双臂搂过他的脖子，娇艳地撒娇道：“内部的势力整合完毕，郎君这下可高枕无忧了~”

    高洋看了看赵飞燕那副艳丽无比的倩脸，双手不老实地在她浑身上下游动，惹得赵飞燕情迷意乱，双眼迷离。

    “嘿嘿，阿嫚(赵飞燕的字)可是担心你的家人嘛？”

    赵飞燕闻言一愣，接着表情淡然，轻轻地将头靠在高洋怀里，“妾身既然嫁给了郎君，便是郎君的人，郎君这么做肯定是有郎君的道理，妾身又岂敢多问。”

    高洋轻轻地握着赵飞燕纤细的腰肢，温和地笑道：“放心吧，阿嫚，本将这么做虽然存在一定的私心，但决然不会损害赵家的利益，更不会伤害到赵家人。”

    “妾身相信郎君所言，无论郎君做什么事情，妾身都会在背后支持你的~”

    “嗯呢，马上就要到冬至了，而且过几天你弟弟便要安排去邺城念书了，等过几天我陪你一起去回赵家看看吧。”

    赵飞燕听完后甚为惊讶，虽然在南北朝女性思想比较开放，比起后世的封建朝廷地位相对较高，但是从法礼而言，侍妾地位却是普遍不高。“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思想还是较为浓厚，男人纳妾之后一般都不会陪同侍妾回娘家，也就是高洋这种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不屑于这种礼教。

    “郎君，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毕竟......世人会说闲话的。”赵飞燕心里挺感动的，看得出来高洋确实对她是真心喜爱。

    高洋当然明白赵飞燕话里的意思，毕竟她只是一个侍妾，要是跟着自己回娘家，世人会笑话他软弱惧内，但是他却毫无在意这种流言蜚语，嘴长在别人身上，想说什么自己也拦不住，但是若是被自己听到了，他不介意整治一番，毕竟大牢里现在还有空位。

    “放心吧，敢于随意对本将口出狂言的没有几个，就这样定了......”

    说完，他一把抱起赵飞燕，往后面的卧室走去......

    ......

    军营里近千名衣服各异的汉子乱哄哄地站在阅兵台下的校场上，整个队形松松垮垮的，虽然大多数汉子看上去倒是挺有精神，身体素质也算不错，但是却毫无纪律，正嘻嘻哈哈地朝着他们不远处训练的骁果军指指点点，甚至个别汉子还故意吹起了口哨，惹得这群人笑声一片。

    望着这一切，高洋顿时皱起了眉头，侧过头对着刘五说道：“刘五，你对这群人了解，我就将他们交给你了，从今天开始你暂总理他们的练兵事宜，他们能不能称为精兵就靠你了。”

    刘五出身于微末，未参军之前长期混迹于市井无赖之中，还亲自参与各种市井帮派，甚至为了收取金钱和其他帮派火拼过，那会正处于战乱，国家并没有放太多精力管理，加上官府之中还有一些官员司吏给帮派提供保护伞，进而收取贿赂。

    后来时局稳定一些后，国家大力整顿，对于这种帮派大力追剿，实在没办法之下刘五便卖身给当官员贵族当侍从混口饭吃，可惜那名官员贵族犯事，被抄家发配边疆，刘五也就失业了。没办法，为了生存，他不得不选择参军入伍。

    东魏军队来源主要为鲜卑人，中军和镇戍军几乎为清一色的鲜卑人，装备好待遇好，而州戍兵则为当地征召起来的汉人军团，刘五自认为武功不逊于鲜卑人，不屑于加入州戍兵，但是形势比人强，他最后还是迫于无奈成为一名州戍兵队主，再后来便是遇到了高洋，才有了后面的故事......

    刘五挺直了身子朝高洋拱手行了个军礼，然后左手握着佩刀，铿锵有力地走到队伍前方，冷冷地扫视着队形里的汉子，大声喝道：“某，乃百保玄甲亲卫出身，当初和你们一样，也是混于市井之中，给人当过侍从，现在某却是百保玄甲亲卫，是高将军直属军队里最为精锐的军团。

    拿着最好的军饷，每天大鱼大肉，而且还挣得了一百亩勋田，靠得是什么？你们知道嘛？”

    在场的侍从军被刘五的话语勾起了兴趣，不由听得津津有味，当被问起来后，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充满了羡慕，毕竟谁不想进入军中精锐，谁不想每天大鱼大肉，谁不想家里有勋田，那打出来的粮食全都是自己的，不用上缴国家......

    “某便是靠着马槊和腰上的环首刀，一刀一刀拼出来的，你们手中的家伙能让你们和某一样拿最好的军饷，每天大鱼大肉，还能挣得勋田，甚至立功之后还会获得奖赏，升官发财不在话下，给那些地主老财去当侍从，哪有这个来得快，赶紧加油练习吧。”

    “嗷~”这群汉子被这话激起了热血，不少人拍着胸脯大声吼叫起来......

    一群人老老实实地按照刘五的要求整整齐齐地列队，在各自教官一旁的指导下，学习如何列队、齐步走和左转右移，如何分散和集合，如何厮杀格挡，如何快速包围，如何变换各种各样的战阵，如何在厮杀之中有条不紊地让第三排队形穿过第二排队形成为第一排队形，如何在厮杀之中整齐前进，一切都是根据不同节奏的鼓声、锣声和口哨声来区分信号。

    “蠢货，左右脚都分不清楚嘛？就凭你们刚才散乱的队形，敌人不用上马便会将你们冲散，然后分段将你们呢包围起来，就可以杀得一干二净了，继续练习......”

    “草泥马的杀才，蠢驴，练了这么久怎么还是分不清左右，现在所有教官将自己下属士卒的右脚鞋子脱下，都给我动用你们的榆木脑袋，记清楚了没有穿鞋子的是你们右脚，再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每个教官带着自己部下好生练习，一炷香后再列队还是学不会齐步走，走错一次十军棍伺候。”

    众汉子被刘五这个大黑脸一瞪，顿时吓得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昂首挺胸地站直了身子，刘五常年厮杀于战阵之中，在死人堆里打滚挺过来的，身上隐隐带着一丝丝杀气，镇住这群没怎么经历过战阵的新兵蛋子完全没问题。

    寒风呼啸地吹拭着每个人的脸颊，犹如刀割一般，赵十八站在队伍里，左手持着一面盾牌，右手握紧了长槊，正直直地挺着往前刺，队伍里的士卒一动不动地保持着挺槊直刺的姿势，赵十八只感觉自己的两臂酸痛难忍，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尽管已然是寒冬，但是汗水却是顺着脸颊一滴滴地往下滴落，身上早已湿透。

    他是从小被卖到赵家为仆，伺候家里的牛羊马匹，因为生得身高马大，后来被赵老爷看中，选入侍从保卫府邸，日子虽说过得紧巴巴的，但好歹有些自由，没想到这种日子还没过几天，就又要被选入军中当兵吃军粮了，不过听那黑大个说的那么好，要是真的话也参军也值得了。

    也不知道这些三脚猫功夫有什么用，自己力大无比，也是经历过械斗厮杀，靠的可不是那些简单的招式和站立，依自己看那个领头黑脸将领可不一定打得过自己吧。

    正当他想得出神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剧痛，接着被一脚踢退后了几步，只听见一个声音大声吼道：“懒驴，想什么呢？你可知道战场上就凭你刚才的表现不仅害死你自己，还害死信任你的袍泽。”

    赵十八抬头一看，正是刘五在朝他斥骂，心里极其不服，便“哼”了一声，站了起来，冷冷直视着刘五，犹如一头愤怒的老虎。

    刘五瞧赵十八这架势，不屑地讽刺：“怎么？你还不服气嘛？这是想挑战我的权威嘛？”

    赵十八闻言，静静地盯着刘五，过了好一会儿才不动声色地退下，但是很快被刘五叫住了，“慢着，军伍之中，服从命令乃是军令，某念你是第一天入伍，给你一个机会，看你刚才是想挑战某，那么如你所愿，今天我们都以长槊较量，你要是赢了刚才的失礼某不追究，若是输了三十军棍伺候，你可要尽力了。”

    说罢，刘五将腰间的佩刀拔出，递给一旁的将官，顺便接过一根长槊，来到赵十八面前，摆出一个防守的姿势道：“念你是新兵蛋子，给你先出手的机会。”

    赵十八当下也不客气，挺起长槊冲上去，和刘五在军阵面前比武起来，双方斗了三十个回合，看得出来赵十八对于枪法确实有一套，招式甚是好看，而刘五的枪法招式朴实，简简单单的几个动作，但正是这几个格杀动作，却是让赵十八节节后退，力气虚脱，额头上都渗出汗水了，很快便被刘五使用长槊拍倒在地，显然刘五还是保存了实力，不然早就当场将赵十八刺杀身亡。

    “哼，小子，力气再大，枪法招式再多再好看，也挡不住战阵冲杀，学好了这几个简单的动作，配合好你的袍泽，这样才能战胜敌人。”

    赵十八闻言，低下了头，他是心服口服了，“某愿赌服输，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

    说罢便被一旁的士卒拉了出去军棍伺候......

    这几天，随着刘五的大力训练，这群新兵被训练得有了军人的精神气质，高洋看后甚为满意，拍着刘五的肩膀道：“刘五，没想到你练兵的能力不逊于世文，有没有兴趣独领一军，成为这支军队的郎将？”

    “啊？”刘五闻言惊讶得张开嘴，看着高洋没有说话。

    “怎么？不愿意嘛？”高洋看到刘五这副模样，还以为他不乐意，当下也不想勉强，刚想出言收回成命，没想到却听见刘五的话音“将军，属下愿意呢！”

    能够独领一军，将来就能够带领士兵沙场征战，指点江山，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高洋笑了笑，“那行，就这么说定了，等一会我让人将授职书给你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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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闻道长安似弈棋（一）

    在这寒冬季节，帝都长安城早就被皑皑白雪覆盖，从远处看去，银白覆满了大地，天地连成一线，模糊了边界，模糊了天地，犹如给大地覆盖上了雪白雪白的羊毛毯。

    南北朝时期的长安城，并不是后续隋唐时期的长安城，后者在中华历史上规模最为宏伟壮观的都城，为当时世界第一大城，拥有百万人口。而这个时期的长安主要是在汉长安城的轮廓上修缮，但是关中之地经过多年的战乱和破坏，年久失修，破败狭小，虽然在宇文泰这些年的治理下，逐渐繁华起来，人口基数也慢慢恢复，但比起东魏的洛阳和邺城，甚至是南朝的建康城，人口数量却是远远不如。

    尽管如此，这座古城帝都还是闻名于天下，在很多汉人心中乃是民族信仰之圣地，长安城上空甚至还流传着大汉朝“封狼居胥，漠南无王庭”的赫赫军威，向世人叙说它的丰功伟绩，尽管历经无数次战火的洗礼，然而却烧不灭生生不息的汉民族追求繁荣昌盛的梦想。

    汉长安城有12座城门和8条主要街道，其中城内的宫殿、贵族宅第、官署和宗庙等建筑约占全城面积的三分之二，呈现出不规则的斗形，总体空间结构布局显示，东垣平直，其余三面墙随地形河渠曲折。城北主要为手工作坊和居住闾里等经济区，城南则为宫殿、贵族宅第、官署和宗庙等政治区。

    宫殿集中在城市的中部和南部，有长乐宫、未央宫、桂宫、北宫和明光宫等，但大多数经过战火被毁坏，虽然也有修葺过，但绝大多数宫殿都没有恢复回来，圆极、宣光二殿是现今皇帝办公的主要宫殿，以其雄伟的气势来展现皇权的威严。

    大统十二年十二月（546年），此时天光还很昏暗，夜色深沉，但长安街道上早就车水马龙，各种各样为了生计求活的商贾小贩来来往往，此起彼伏的喧哗声嘈杂一片，人声鼎沸。而在远离市井街道的官道却悄然无声，只有一辆辆车辆和官轿往着宫城穿梭前进，每一辆马车或一顶轿子前总挑着一盏灯笼，上面印着各府的名称和官衔，在橘红色的灯光映照下，分外耀眼。

    五更时刻，在广场上的大多数朝官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着，聊着各种各样的话题，比如最近正在前方作战的玉璧城最新消息，还有东魏军攻下汾南城后一系列的所作所为，以及北疆突厥崛起正和柔然争夺草原霸主地位，甚至还有各种市井绯闻......

    只见宇文泰在一群卫队的保护下，缓缓地走近了广场，他今天来得比较晚，这段时间以来的政事不利，使得他精力交瘁，甚为焦虑。加上他青睐器重的大臣苏绰积劳成疾，自入冬以来气疾更是加重，经常咳嗽出血，看来是时日不多了，使得宇文泰心里十分伤感无奈。

    众大臣看到宇文泰板着脸，都畏缩地闭上了嘴，没有继续窃窃私语，广场上一下安静了许多，生怕惹祸上身，大家纷纷闪向两边，向他拱手见礼，宇文泰勉强地笑着和众位大臣一一点头示敬。

    来到广场上之时，宇文泰看到于谨、赵贵和独孤信三人正站在一起聊天，脸上面带微笑，看来聊得不亦乐乎，他赶紧整理了一下情绪，呵呵一笑，走了过去笑道：“三位在聊些什么呢?”

    三人见到是宇文泰，不由客气地拱手行礼道：“拜见宇文丞相。”

    “呵呵，都是生死患难多年的老弟兄了，莫要多礼了。”

    于谨微微笑道：“我们刚才在聊玉璧城最近的军情状况。”

    “哦？那尚书仆射大人认为此战的破局在哪呢？”

    于谨闻言一愣，接着哈哈大笑了起来，“丞相大人莫要取笑我了，下官才能浅薄，如何破局倒也不敢笃定，不过刚才和元贵（赵贵）、期弥头（独孤信）等两位贤弟闲聊了一下，一致认为此战能不能胜，在于汾南城。”

    赵贵和独孤信纷纷点点头，示为认可......

    宇文泰哈哈一笑，“英雄所见略同呐——”

    突然，广场上响起了“咚！咚！咚！”清脆的敲锣声，早朝时辰已到，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员纷纷根据官职，依序排列，在大丞相宇文泰和其他柱国的带领下，纷纷走进了圆极殿，而五品以下的官员则静立在广场，随时待唤。

    很快，百官依据各自的官职爵位，均已站好，整个大殿济济一堂......

    “陛下驾到~”

    一声嘹亮尖细的嗓音响彻在宫殿上空，只见西魏当今天子元宝炬缓缓从后殿走出，他头戴通天冠、身着绛纱衮龙袍、腰挎环首刀，稳稳地端坐在龙椅上，然后目光直视着下方的群臣，这一切在他心里早就习惯成自然了。

    元宝炬乃魏孝文帝元宏之孙，京兆王元愉之子，孝武帝元修被宇文泰杀掉后，然后拥立元宝炬即位，然而军国政事悉由宇文泰署理。史书记载他“轻躁薄行，个性强果”，在位期间，并不像孝武帝元修一样急于收取权力，而是拱手而治，与宇文泰维持微妙的君臣关系，可见他心机倒也深沉，才能也不错，但可惜遇到宇文泰这种老奸巨猾的枭雄，加上毫无兵权，只能潜伏伺机而动。

    “——臣等参见吾皇陛下，祝陛下万寿无疆。”

    下面的众臣看到当今天子后，一齐躬身行礼祝福，倒不需要跪拜（跪拜是从宋朝开始，之前的朝代朝会无须跪拜，而且还有座位）。

    “众爱卿免礼，请坐！”元宝炬轻轻地摆摆手说道，话音刚落，众臣纷纷坐下，接着大殿里一片寂静无声。

    元宝炬扫视了下面众臣，然后朝当值太监点点头，整个大殿里又响起了一声刺耳嘹亮的声音“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话音落下后，好一会儿，众臣见到宇文泰作为大丞相此时正闭目养神，没有要上奏的意思，而其他几位柱国同样如此，便知晓丞相柱国等重臣暂时无要事禀报。

    元宝炬原本以为今天朝会暂时没有重要大事可奏，刚想示意当值太监宣布退朝，却没想到下面突然传来一声呼喊：“陛下，臣有本奏——”

    元宝炬定神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乃是吏部郎中柳敏，只见他朝着龙座上的元宝炬躬身行礼道：“陛下，目前高欢贼军围我玉璧，攻取我汾南城，而南部的荆州（西魏时期，西魏仅仅占据了荆州部分，大概在沔北一带）地处敌军大将军侯景和梁国的威胁下，荆州目前并无良将把守，微臣担心会被侯景，甚至是南朝取之，这样于我大局不利，恳请陛下派遣良将防守，以防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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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闻道长安似弈棋（二）

    柳敏说到最后，语调突然提高起来，仿佛不这样当朝官员便不会重视荆州的问题。

    元宝炬皱了皱眉，【柳敏是苏绰门下的人，而苏绰又深得西魏权臣宇文泰信任，犹如诸葛孔明与刘皇叔，现今柳敏却在战时提出派遣良将防守荆州，背后会不会有宇文泰的授意？】，其实不仅仅是元宝炬这样想，如于谨、独孤信和赵贵等重臣也是面露疑惑。

    元宝炬整理了一下思绪，淡淡地问道：“那么柳爱卿是否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呢？”

    柳敏没做多想，沉沉地说道：“微臣推荐王特进（特进是起源于北魏的一个官职名，以赐列侯中有特殊地位者，朝会时位仅次三公），王大人乃我大魏名将，尤擅长守城，就连玉璧的韦大人当年还是王大人的部下，若王大人能够镇守荆州，必定固若金汤，侯景、南朝之流必然不敢轻易侵犯。”

    王特进乃王思政本人，东汉司徒王允之后，早年曾为北魏孝武帝的幕僚，因拥立之功，累封中军大将军、大都督、祁县侯，乃是孝武帝的心腹大将，负责整个皇宫卫队，相当于禁军大将，后来孝武帝因不满宇文泰而被弑，王思政失去依靠，越来越边缘化。

    为了建功立业，王思政便将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也就是史书上记载的“自誓掷卢”，由于他在军事水平上甚是卓越，宇文泰为了抑制其他柱国的权利，便放权给十二将军二十四开府将军，削弱了其他柱国的权利，但又面临着无人可用，所以狡诈如宇文泰，不得不启用王思政防御东魏高欢集团，任命他为二十四开府将军，毕竟比起其他柱国的影响力和政治资本，王思政都较为好控制。

    但即使如此，宇文泰重用他却也防范他，虽为二十四开府将军之一，但掌握的兵力有限，而且经常移镇换守，先是镇守玉璧，后又移镇弘农，这不刚将弘农整顿得欣欣向荣，屁股还没坐稳又要被撸。

    听了柳敏的话，王思政顿时变了脸色，此计甚毒，乃阳谋也，不得不让他上钩，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服从安排上任，要么找借口拒绝，后者可能会使得宇文泰恼羞成怒之下直接将他杀了。

    想到这里，王思政不由得偷瞟了一眼宇文泰，见丞相大人脸上平静，仿佛这件事和自己毫无关系，接着不由得将目光投向皇位上的元宝炬，眼里满是期待，希望当今天子能够找到理由驳回这个建议。

    元宝炬看到了王思政的目光，他当然明白王思政的意思，然而内心之中也能苦笑，他虽贵为皇帝，但却毫无实权，在朝堂之中根本就没有话语权。他当然想支持王思政继续留守弘农，至少大魏拥有王思政这样忠于皇室的大将存在，于公于私对皇室都是一种保护，使得宇文泰不敢轻易夺权篡位。元宝炬想了想，还是决定试一下能否保住王思政的弘农刺史，便打算求援于其他柱国能够抑制一下宇文泰的势力。

    “对于柳爱卿的建议，大家有何想法可以提出来。”

    然而当他将目光扫视了一遍于谨、独孤信、赵贵和侯莫陈崇等柱国大将军，此四人根本就不想卷入其中，装作糊涂地低垂着头，连一向毒舌大嘴巴的侯莫陈崇都安静地没有说话，根本不给当今天子面子。【开玩笑，这明眼人看得出来宇文泰想进一步削弱皇室势力，稳固自己地专权，他们可不想轻易得罪宇文泰，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元宝炬实在无奈，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是无能为力了，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此时却响起了一个声音，“陛下，臣有本奏——”

    大家定睛一看，乃是元氏皇族之人，当朝尚书元烈，只见他庄严肃穆拱手作鞠道：“启禀陛下，王大人镇守的弘农同样位于北方前线，乃我河东门户，且距离关中长安不过三百里，一旦长安有变，便可以随时增援帝都，如此重要的战略地位更甚于荆州。失去了荆州，我们还有关中天险可守，随时可以夺回来，而一旦失去了弘农，便将我朝外围门户直接打开了，此关键位置微臣认为一动不如一静为好。至于荆州人选，可另寻别将，微臣推荐李远将军或者杨忠将军，此二人都是镇守荆州的不二人选。”

    话音刚落，宇文泰顿时皱起了眉头，此言不虚，乃谋国之言，如今弘农刚定，又处于河东前线，在王思政的带领和治理下，士卒归心，百姓安居乐业，人心安定，可以这样说，只要有王思政，弘农固若金汤。

    宇文泰乃是当世和高欢齐名的枭雄，“明略过人，一时之杰”，他又怎么会看不出这其中的道理，【但正是如此关键的位置，非自己心腹大将镇守不可，当年之所以任命王思政镇守弘农，其中原因有三：其一，弘农破败不堪，民生凋零，士气低落，随时可被东魏夺取；其二，玉璧相比起弘农地位更加重要，且王思政镇守玉璧多年，为了抑制皇族势力，不能长留此中烟位置；其三，王思政乃当世帅才，军事水平卓越，弘农有他镇守便可守住。】

    随着年岁的增大，加上这几年渐渐架空了各大柱国的权力，朝廷的大权都被宇文泰牢牢的控制着，他逐渐露出了称帝的野心，在这之前他必须清除一切阻碍，其中最大的阻碍便是支持元魏皇室的势力，比如王思政。至于其他柱国而言，即使宇文泰打压皇族势力，他们也只会隔岸观火不会支持，事实证明确实如此。这股柱国势力更为强大，只能缓缓图之，切不可操之过急，以免反弹，这乃是自己当年和苏绰讨论后定下的计谋，正在不断进行中，收效甚好，至少现在其他柱国军权大大被削弱，再也无法和自己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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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闻道长安似弈棋（三）

    这时，只见一名高大成年男子走了出来，“启禀陛下，臣二弟李远虽略有才能，然比起王大人之才自愧不如，而且微臣二弟在军事谋略方面并不是侯景的对手，如今微臣幼弟李穆已然在汾南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至于微臣这边等开春之后又要赶往原州任职，赡养双亲的工作落在了微臣二弟的肩上，还请陛下原谅，能否委派他人？！”

    元宝炬听完李贤的话后，心里冷冷一笑，宇文泰和李贤一家关系很好，这肯定是宇文泰及其身边的亲信大臣密谋过，看来今天王思政的弘农刺史之职要被撸掉，移镇荆州了，可惜了王思政在弘农打下的良好基础，却要为他人做嫁衣了。

    据史书记载“高祖宇文邕及齐王宇文宪之在襁褓也，以避忌，不利居宫中。太祖令于李贤家处之，六载乃还宫。”就目前而言，在宇文泰在世时期，两家关系很好，宇文泰对于李贤三兄弟能够给予重任。但李贤乃出自陇西李氏，宇文泰对河东大族和关西豪族可是一向忌讳和防备，宇文家和那些柱国家族毕竟是外来户，和这些豪族上千年的底蕴是无法比肩的，目前自己还在世，还能够凭借人格魅力和能力压制关西豪族，但是后面的子孙后代继承大位就不一定有这种能力能够压制他们了，那时一旦这股势力反弹，宇文家族将万劫不复。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历史上宇文家族创立北周之后，北周武帝宇文邕死后，他的儿子宇文赟因为无法压制关西豪族和河东大族，最终令他们发展越来越庞大。到了周静帝宇文衍，因为年纪尚小最终被杨坚（主要是杨坚的利益符合关西豪族和河东大族的利益，所以被这群人支持上位）篡位自立，北周灭亡。

    “既如此，朕记得杨忠大将军也是大才，若出任荆州刺史镇守此地，各位爱卿认为如何呢？杨将军可否愿意呢？”元宝炬淡淡地说，将枪口对准了杨忠，他当然不愿意看到王思政被撸掉。

    杨忠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瞄向了独孤信，正好碰上了独孤信的目光，后者心领会神地摇摇头，接着便将目光收了回去，尽管两人只是短暂的交流，但是这一切当然逃不过元宝炬的眼睛，他当然知道两人的意思，心中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自己和东魏的侄孙元善见一样都是傀儡，毫无权力。

    只见杨忠缓缓走了出来，朝着皇位上的元宝炬恭敬地说道：“陛下，微臣愿意替陛下戍守荆州，保卫我大魏南界安全。”

    宇文泰闻言，皱了皱眉，看向独孤信，却见独孤信正朝他摇了摇头，当下便明了，站了起来，“陛下，杨忠将军之才更在于攻取，守城并不是他的强项，而且微臣本来想安排他为前锋大将，应对后面的援救计划，臣也觉得镇守荆州，威慑侯景和南朝非王将军和韦将军莫属，河南的侯景、南朝的羊侃、兰钦、王僧辩以及陈霸先都不是等闲之辈，切不可小瞧。韦孝宽如今深陷于玉璧，荆州还得王将军出马，此人选就这样安排吧，众大臣以为如何呢？”

    “如今我朝玉璧被高欢十万大军围攻、汾南被段韶攻克，王将军常年与高欢贼军厮杀，熟悉贼军大将性格和用兵谋略，微臣认为应该安排于援救河东前线，可让王将军固守弘农，从侧翼支援我主力大军，比起派于荆州用处更大，更能发挥出王将军的作用。”

    “王将军之才本相从未否定过，众柱国及其开府将军的军功也都是和高欢贼军作战取得的，而且荆州乃我大魏南方门户，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进可攻南朝，威慑河南侯景，退也可守护荆襄，此咽喉位置，不派悍将能臣去镇守，如何守得住，难道要让我大魏从此南方无处可守嘛？”

    说到后面，宇文泰语气变得严肃，声音也抬高了一些，在场的众臣都可以明显感受到他的威严，吓得众人不敢吱声，静静地沉默着，元修低垂着头，也不再出言反驳，他可是没有忘记孝武帝元修是怎么死的，尤其是宇文泰最后蹙眉瞥了他一眼，更是让他额头直冒冷汗。

    “既然大家都不再出声，那就是同意本相的建议了，那陛下就任命王思政王大人为荆州刺史，明日出发荆州吧，王大人，荆州的重任就压在你肩上了，任重而道远，莫辜负了朝廷对你的信任，你可知晓？”

    王思政心里早就将宇文泰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但是他脸上却不敢流露出来，无奈之下只好走了出来，“微臣多谢丞相大人，多谢陛下厚爱，必然不会辱命。”

    “好，那本相在河东前线静候汝的佳音，希望诸君也同王大人一样，在国家危难之际一起共患难，必定击退入侵之人。”

    宇文泰威风凛凛地朝着众臣扫视着，朝堂之上的众臣无不低头鞠躬行礼......

    “是吧？陛下！！！”

    此话一出，众臣心里一凛，宇文泰这是借势打压当今天子的尊严和气势，同时也在恐吓暗中支持元式皇族的势力。

    元宝炬闻言心里极其愤怒，但是他心机城府一向深沉，眼底虽然闪过极深的阴霾，脸上却是一片笑意融融，“丞相大人所言乃谋国之言，朕甚为钦佩，就依丞相大人的主张去执行吧。”

    宇文泰听闻当今天子的话后，满意地点点头，对于元宝炬的识趣，给足了他的面子，他便对元宝炬语气客气了很多。

    “微臣谢谢陛下的理解”宇文泰拱手行礼道，脸上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一片君臣相得的样子，很是融洽。

    ......

    退朝后，王思政正郁闷孤独地准备回府收拾行礼，赶赴荆州上任，而却被一个人叫住了，“思政，请留步。”

    王思政回头一看，正是今天朝会支援他的尚书元烈，不由拱手抱拳道：“元尚书，有何贵干？”

    “老夫倒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思政马上就要镇守荆州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相见，如若不弃，今日可否赏个脸面到老夫府上小酌一杯呢？”

    今日朝会正好元烈出言相助，王思政心里甚是感激，便点点头，“承蒙尚书大人看得起，臣不敢不从。”

    “呵呵，思政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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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闻道长安似弈棋（四）

    元烈的尚书府邸位于长安城南部，就在皇宫宫殿外围不远处，环境幽静干净，尤其是在这座私人府邸里，建筑布局规整、楼阁交错，充分体现了贵族豪华的富贵风范和素雅文化。宅子分为外宅和内宅，宅院幽深，院落重叠，大大小小的宅院分布其中，犹如一颗大白菜，越是精华越在靠近菜芯的内宅，而仆人护卫则依照级别一层层向外侧的菜叶发射。

    元烈邀请王思政走近了内宅一个独院，里面种满了花花草草，一道用大理石铺垫得整整齐齐的长廊，上方被葡萄藤覆盖着，两侧还摆放着各种奇花异草，花团锦簇，万紫千红。两侧更是种满了各种绿树，走在长廊里，闻着清风里携着绿叶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在长廊尽头有个小池塘，里面游动着大大小小的红鲤鱼，不停地游动抢食。绕过池塘，两人便来到了一处书房，里面倒是布置得简约文雅，墙壁上挂着各种书画，左侧还放置着一排排书架，上面堆着不少卷起来捆着的书籍，在正中位置还有一处浅白色的屏风。

    “思政老弟，请上坐。”元烈温和地笑着对王思政有请道。

    “尚书大人有请！”王思政礼貌性地回了一句，然后缓慢地坐在了右侧的高几旁的椅子上。

    只见高几上正煮着茶叶，一旁的侍女正在高几上煮茶，然后熟练地将煮好的茶倒在茶碗里，茶香四溢，看得出是上好的茶叶。

    “思政，来品尝一下南朝那边采购过来的上好茶叶，长安城里可没多少人能够喝得到呢。”

    王思政端起茶碗，品尝了一下，只觉口中有一股淡淡的苦涩，轻轻地含在嘴里，很快这丝苦涩便转化为甘甜清香，精神随之一爽，犹如沐浴在冬日午后的阳光里。

    “好茶好茶，尚书大人好口福呐！”

    王思政不由感慨了一声，他也是出自太原王氏，乃为名门望族，但却甚少能够享受到如此珍贵的茶叶，而且常年在外镇守四方，粗茶淡饭惯了，哪会经常品尝到这等上好珍品。

    元烈呵呵一笑，“思政要想喝，本王每年都派人送予一些给将军，寒冬季节能够品尝一杯上好的清茶乃是人生一大快事！”

    王思政听后苦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道：“多谢尚书大人的美意，可惜我王思政没这个口福，一个四处征战，常年在外戍守边疆的人，哪敢有闲情逸致来品茶。”

    “你呀你，边疆苦寒日子过惯了，反而不会甘于享受了，唉，这些年也确实难为你了。”元烈品了一口茶，接着将茶碗放下。

    然后他缓缓朝正在煮茶添水的侍女说了一声：“你们都下去吧，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侍女们闻言，纷纷地行礼低头退了出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王思政看到这种情景，当下也知道元烈看来是有些私话要和他说，果然这顿茶不是那么好品尝的。

    等到侍女们都下去后，元烈轻轻地说道：“思政，孝武帝逝世整整十一年了吧，你就没有过一丝怀念？当年他可是将你看成心腹对待啊！”

    王思政没有说话，谨慎地用眼光看了看门外，轻轻地提醒道：“大人，小心隔墙有耳，再说那么久的陈年往事提出作甚，徒添伤感罢了。”

    元烈听后不动神色，心里一喜，王思政话里有话，尤其是最后一句寓意深刻，不过看得出来他对自己还是有所戒备。

    “思政说得对，过去的事情多说无益，说起来本王当年还经常和孝武帝商谈国事，那会的他博学多才，沉稳厚重，要不是英年早逝，必然也是我大魏杰出的帝王之一，可惜却不被宇文黑獭所容。”

    元烈沉精神头有点恍惚，一个人端着茶碗缓缓地品茶，自言自语地说着话......

    看到元烈越说越离谱，王思政不由站了起来，准备离开，“尚书大人，时候不早了，微臣暂时先告退了，还要回府准备一番，顺便和家里人好好相处一番。”

    元烈闻其言，也不奴恼羞成怒，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思政，稍等一下，有个人想见见你！”

    王思政闻言一愣，“哦？到底是哪位贵人想见下官？”

    “是本太子——”

    只听见屏风后侧传来一声声响，一个年轻贵公子走了出来，英俊的侧脸和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高耸的鼻子，鹰眼一样的黑色瞳孔，显得更加刚毅，这乃是当今太子元钦。

    王思政见到此贵公子后，赶紧迎上去躬身作揖道：“微臣拜见太子殿下——”

    元钦摆摆手，说了一声“王将军客气了。”然后走到最上方的高几椅子坐了下来，笑着说道：“王将军请入坐，今天确实是本王让尚书大人请你过来一叙。”

    “殿下太客气了，若是有事需要找微臣，只须派人告知一声，微臣岂敢不来呢。”王思政恭敬地回复道。

    元钦端起茶碗品了一口茶，慢慢地闭着眼享受了一下，吞咽后，才缓缓地夸赞道：“好茶！”然后他笑着望向王思政，“说起来，本王年少之时还见过孝武帝，那会跟着明月姑姑一起去拜见孝武帝，他还经常指点我读书写字，可惜后来便被害了——”

    王思政默不作声，但心里却对元修的感慨并不放在心上，孝武帝元修要不是被害，哪有你父皇上位，那样的话你也成不了太子，自古天家无亲情，父子相残，兄弟相戮还会少嘛？

    元钦见到王思政沉默不语，不由望向尚书大人元烈，后者知其用意，点了点头......

    “王将军，你乃当世英杰，然而宇文泰却处处提防于你，虽欣赏你的才能而用，但貌似却从不重用，反而处处掣肘提防。王将军，你为我大魏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宇文黑赖却根本没怎么提拔过你，一直担任着开府将军之职不升迁。实不相瞒，今天邀请你过来确实是为你践行，其次便是我们计划刺杀宇文黑赖，为孝武帝报仇血恨，也为王将军的怀才不遇破而后立......”

    元钦缓缓地朝王思政说道，等到他说完后，却让王思政震惊不已，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自从刚才见到太子殿下之时，他便预料到事情没那么简单，果不出所料。

    王思政摇摇头劝阻，“殿下，宇文泰势大，何不暂且避其锋芒，等他去世之后再谋划也不迟呢——”

    元钦猛地一口气将茶全部喝掉，然后站起身，“王将军，你可知道宇文泰如今的势力如今越来越大，继续等下去只会让他越来越强，到那时必定会将我元氏皇族屠戮殆尽，而王将军你也不会有出人头地的那天，就像今天朝会上，处处提防于你，将你调去镇守边疆苦寒之地。

    王将军你甘心这样嘛？本王是不甘心的，只有效仿孝庄帝杀死尔朱荣那样，杀死了宇文泰，我们才会有得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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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闻道长安似弈棋（五）

    王思政愣愣地看着当今太子元钦，正不停地踱着脚步走来走去，仿佛有些魔怔，可想而知被宇文泰逼得极其压抑，他心中不由怜悯起这位太子殿下，自从当今天子被宇文泰扶持成为天子那天起，父子俩就一直没有丝毫的权利，朝中大事取决于宇文泰。

    现如今八大柱国中皇室亲王元欣毫无兵权，能够成为八柱国之一还是宇文泰知其毫无野心，没有任何威胁，便加封为柱国大将军，却毫无实权。而其余柱国势力与宇文泰势力盘根错节，尽管当年独孤信单骑跟随孝武帝元修入主关中，但是他和宇文泰可是同乡好友，他是绝不会明目张胆地支持皇室。最后十二大将军二十四开府将军之中，绝大多数都是宇文泰安插的亲信将领或者是宇文家族子弟，还有一些便是其余柱国大将军势力以及少数中立的关西豪族将领外，而像王思政这种忠于皇室(斛斯椿也是当年孝武帝心腹，可惜英年早逝)的将领，实在是凤毛麟角。

    现在的宇文泰势力越来越大，他日要是夺权篡位，那么可想而知作为前朝皇帝的元宝炬父子绝无可能生还的机会，必定会被杀戮，这也难怪元钦会日渐不安，不得不从一开始便谋划诛杀宇文泰。

    王思政冷静地思考之后，镇静自若地问道：“太子殿下，如今长安城的禁军将领几乎全是宇文泰的亲信，不知要如何诛杀他？”

    元钦闻言，高兴地说道：“王将军这是愿意支持本王诛杀逆贼嘛？”

    王思政淡淡地回答道：“殿下乃一国储君，天下之主乃当今陛下，微臣乃大魏将军，当然要听从陛下的指令，只是宇文泰势大，恕微臣愚钝，实在想不出该如何破局？”

    一旁的元烈走了出来，“虽然朝中军权几乎被宇文泰掌握，但是我们也暗中飬养了一批死士，其次当年追随孝武帝入关拢的鲜卑贵族和河东大族也有一部分将领支持皇室，尤其是当年归属于斛斯椿大将军的一些亲信将领，尽管这十余年以来势力不断被打压分化，但总会有一些潜伏在其中，暗中支持着皇室。至于河东大族之中，就目前而言名气最盛的乃王将军，到时候只要你振臂一呼，加上我们这边诱之以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必河东大族必然不会支持宇文泰这边。”

    王思政听完后不由苦笑了一下，朝着元钦和元烈两人拱手道：“殿下，尚书大人，你二位太抬举我王思政了，虽说太原王氏也算河东大族一员，但是我又有何德何能，能够号令河东裴氏、柳氏、薛氏和弘农杨氏等大族啊？”

    元钦呵呵一笑，“王将军不必担心，这些大族之所以支持宇文泰，还不是因为盐利和宇文泰本人手握军权。只要宇文泰一死，到时候本王不仅原封不动保护河东大族的盐利不受损，甚至让利给他们，还扶持河东各大家族子弟入朝为官，比起宇文泰开出的条件只高不低，你们王氏便是其中受益的一员，事后本王封王将军你为柱国大将军，并且重用太原王氏子弟。至于其余河东大族，本王知道直接强迫他们明面支持皇室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只要在事成之后能够按兵不动，甚至出兵支援皇室更好。”

    听了元钦这番解释，王思政不由佩服起他的城府，此计确实是个好计策，对于精于计算的河东大族而言，这笔生意太划算了，只要宇文泰一死，宇文阀的势力便会瘫痪一大半，那么只要能够笼络好关拢豪族和河东大族，便可以胜利了。

    想了想，王思政鞠躬行礼道：“殿下，此计只能基于宇文泰被诛杀后才生效，无论是关拢豪族还是河东大族，目前而言更多倾向于支持宇文泰，而且宇文泰阴险狡诈如曹孟德，可不是尔朱荣那等莽夫那样好对付，现如今全国兵马都聚集在他的手中，微臣想不出该如何诛杀他？”

    一旁的元烈听后，双眼之中露出仇恨的眼光，坚定地说道：“王将军，依我朝惯例，军队必定会驻守在潼关，在出师之前，当今陛下必然会率领朝中重臣在长安城皇城之中宴请宇文泰，到那个时候四方禁军必然会松懈，我便率领死士和其余众将士在这宫殿之中将其诛杀，若成则以陛下的名义公布天下，若是失败......”

    说到最后元烈便闭口不言，王思政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若失败则他一人承担，用来保护皇室安全，以待他日东山再起。

    想到这里，王思政不由得对元烈肃然起敬，单膝朝着元钦和元烈跪拜道：“殿下，尚书大人，在长安城之中微臣并无实权，唯一能够直接掌控的便是弘农军权，虽说宇文泰下令我移镇荆州，但是在此期间肯定需要时间交接，我会想方设法留守弘农至诛杀宇文泰之后，到时候你们便快马加鞭赶往弘农通知于我，我必然在弘农起兵支援皇室，再派人去帮助殿下说服河东大族支援，只是那五万驻守潼关的大军，殿下和尚书大人又该当如何处理呢？潼关距离长安不过一日路程，而且军中将领几乎全是宇文泰的亲信和其余柱国势力，到时候要是出现当年孝庄帝时期尔朱兆军队纵兵大掠的人间炼狱之景，陛下和殿下危也呐！”

    听到王思政的话后，元钦哈哈地大笑了一声，“本王有王将军相助如虎添翼，对于事成之后驻守潼关的五万大军，元尚书早就暗中联系好赵贵、独孤信和侯莫陈崇，近几年宇文泰为了巩固政权，加强宇文家族集权，便不断打压架空其余柱国家族，他们碍于宇文泰势大和关东高欢的威胁没有发作，但是不代表这些柱国大将军就此服从宇文泰，只要我们诛杀了宇文泰，他们必定会接手军队，哪怕不能完全接管，至少可以让其按兵不动，那个时候大事可成！”

    王思政却没有他们那样乐观，反而是心里极其担忧，宇文泰此人起于微末，却成为西魏第一人，绝不是等闲之辈，智谋狡诈如曹孟德，可是一点都不夸张。当年孝武帝西入关中时期的势力比现在还庞大，尚且无法和宇文泰对抗，反而使得孝武帝最终被架空，不幸遭弑。而现在皇室势力更加弱小，真的可以成功效仿孝庄帝当年的计划嘛？说实话，他可是一点信心都没有，不过如今这局势，不搏一搏又如何有出头之日啊......

    走出尚书府，天色已经变暗，王思政停下脚步望着天空，心里不由唉了一声“月黑风高夜”，天越来越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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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闻道长安似弈棋（六）

    长安城，皇城内衙乾安殿内，初更时分，宫殿内摆着两行粗如儿臂的大烛，将寝宫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乾安殿乃皇帝日常之间的一般议事和休息的宫殿，故也称天子便殿。

    此时此刻当今天子元宝炬正靠在龙塌上闭目养神，自从即位十年以来，他从没有感受到这么累，双鬓早已变白，满脸的皱纹，臃肿发暗的眼袋，看得出这是长年失眠焦虑造成的结果。事实也确实如此，元宝炬年轻之时坚毅刚果，正光年间与孝明帝一起密谋诛杀宣武灵皇后及其奸佞，却因事情泄露而被免官，而在永熙三年（534年）支持并跟随孝武帝元修西入关拢等等。而如今年老体衰，没有了当年的锐气，面对宇文泰的咄咄逼人，先是因为柔然进军的事情忍痛赐令乙弗皇后自尽，后来更是眼看朝中大权几乎全被宇文泰把持控制，当年跟随入关中的皇室势力更是被宇文泰消化殆尽。

    突然，一阵脚步在宫殿内响了起来，在一个老太监的迎接下，一位身穿精美华服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注视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皇帝，恭恭敬敬地跪拜道：“儿臣元钦拜见父皇，祝父皇万寿安康——”

    正在休息的元宝炬立即睁开眼，看到是自己的儿子，当今太子元钦之后，轻轻地虚扶了一下手，“起来吧——”。

    元钦闻言缓缓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说道：“父皇，儿臣听说你受寒了，特意前来给您带来了上好的人参补补身子，您也得保重龙体呐！”

    元宝炬摆摆手，唉了一下，“唉，人老了，现在病魔都走上门来了，想想大魏皇族历代先皇还没有活过五十岁的，想必朕也就在这几年了吧。”

    元钦听完后有些泪目，再次跪了下来，哽咽道：“父皇万寿无疆，一定不会有事的。”

    元宝炬也是经历过戎行战争的人，战场之上，生死不过是一线之间的事情，现如今对生死早就看淡，但是看到自己儿子跪在膝前痛哭，鼻头也不禁一酸，眼角也湿润了起来，“唉，痴儿，痴儿。”说着赶紧抚摸了一下元钦的发髻，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个疼爱儿子的寻常父亲，哪里看得出是个当今天子。

    只见元宝炬将跪地哭泣的元钦扶起来后，转头对一旁的老太监和其余服侍的太监宫女说道：“张公公，你们全都下去吧，顺便禁止一百米之内不得让人靠近——”

    那位老太监，也就是张公公闻言后，赶紧拜了拜，“咱家遵令。”说完，便领着众随从全部退下了。

    等到众太监宫女全部退去后，元宝炬仔细打量了片刻儿子的面容，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傻孩子，父皇不会那么容易倒下的，还要等你再磨炼成熟一些才可瞑目。今天去元尚书府上见到王思政了嘛？他是怎么回复的呢？”

    元钦恢复了一下情绪，点点头高兴地道：“启禀父皇，儿臣不仅见到了王将军，还和他沟通许久，王将军也答应我们只要诛杀了宇文泰，到时候他必定在弘农起兵支援我们，而且还会去说服河东大族站在我们这边，到那个时候朝中大权便可以回归我们元氏，回归父皇手中。”

    元宝炬听了后并没有像太子元钦那样表情喜悦，反而有几分乱世飘零的无奈感，让一旁的太子殿下实在不理解，难道王思政愿意支援皇族不是一件好事嘛？

    “唉，朕之父亲，也就是你的祖爷爷文景皇帝，曾经因不满外戚高肇弄权秉政，在冀州发动叛乱，然而最终兵败被擒，终为高肇所害。后来朕年轻之时与孝明帝密谋诛杀宣武灵皇后及其奸佞，最终也因为事情泄露而被免官，而现如今到了你这一代又要面临这等问题，朕也不知道此次行刺宇文泰是否成功，若失败会不会给元氏皇族带来灾难？实在是世事难料——

    钦儿，你确定此次计划不会泄露出去？其次暗中飬养的那批死士真的没有泄露出去嘛？你自己没有泄露身份吧？”

    元钦看到父皇一脸担忧的神态，心中不由暗叹一声“父皇确实老矣，英雄已迟暮！”，但是他还是有点不以为然，“父皇且放心，所有的事项都是以元尚书的名义去布置的，孩儿只是暗中操控，除了面见王思政王将军外，其余的任务都是元尚书一人出面操控着，包括面见关西豪族、河东大族以及另三位柱国大将军。”

    “那就好，那就好，切不可泄露了你的身份，否则我父子二人生命垂危矣。”

    元钦被自己父皇谨慎的态度弄糊涂了，心里突然有点不满，但毕竟是疼爱自己的亲生父皇，也是关心自己的一番好意，只好安慰道：“父皇放心，一切都在操控中，宇文泰老贼必死无疑，到时候大权将会重新回归于父皇手中，父皇将会君临天下——”其实他心里还有句话想说，在父皇百年之后，儿臣将会秉承父皇遗志，重整大魏朝纲，君临天下......

    元宝炬对此却丝毫不感兴趣，反而露出一丝忧虑的神色，“唉，是否君临天下朕倒不在意，朕只希望你们兄弟两个能够平平安安的，宇文泰这个人朕和他相处多年，此人绝不是尔朱荣那等莽夫，用兵如孙吴，狡诈如曹魏，切忌不可小觑，连高欢都对他无可奈何，要知道当年和他同等威望的柱国大将军如今都快被架空了，手段了得呢。”

    元钦对此嗤之以鼻，在旁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父皇，如今不是我们要不要这样做，而是必须得这样做，不然我们父子三人将死无葬身之地，父皇竟然了解宇文泰这个奸佞，那么你认为等他篡夺皇位的时候会放过我们元氏皇族嘛？这个心狠手辣的逆贼必将我们皇族满门抄斩——”

    元宝炬闻言却沉默了起来，没有再说话了......

    ......

    同样在长安城一处幽静的豪宅内，时已深夜，窗外是一轮圆圆的明月，挂在寂静，深邃而又略显冷清的夜空，寒冷的气息还没散去，给人一种冷冷的，傲然的，又有些凄凉的感觉。

    窗外寒风刺骨，而窗内却是暖气融融，一位成年男子正坐在一张胡床上，面前是一堆正在燃烧的木炭，只见他相貌堂堂，气宇不凡，正捧着一本书在静静地看着，而旁边一个中年男子恭恭敬敬地坐在一旁，时不时用眼角偷瞄着男子，似乎有些拘束。

    就在此时，一位文士打扮的幕僚走了过来，朝着前面看书的成年男子作鞠道：“属下拜见丞相大人，据细作来报，元烈会见了王思政，具体聊了些什么尚且不知，因为最后两人支开了所有的下人，并且有所防范，所以细作暂时无法打听，但是根据我们潜伏的细作汇报，那批飬养的死士最近频繁调动，还有一些斛斯椿以前的下属将官也有所动静，属下觉得他们在预谋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诡计，丞相大人不可不防。”

    “嗯，宫中那位最近有什么动作嘛？”此成年男子正是宇文泰，他并没有抬头，继续盯着书籍，淡淡地问道，让人完全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仿佛就是在聊家常一样。

    幕僚怔了一下，和一旁的中年男子互相望了一眼，却见中年男子摇了摇头表示不知，见此幕僚只好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暂未发现什么问题，只是听闻皇帝最近生病了，一直在宫中养病。”

    宇文泰听后“哦”了一声，将书籍放了下来，然后看了看幕僚问道：“生病了？你确定嘛？”

    幕僚恭恭敬敬地拱手拜道：“属下不敢欺瞒，听宫里人说当今天子今天确实受寒了——”

    宇文泰听后“哼”了一声，“眼见为实，不要只听说，天子生病后，当今殿下元钦是否进宫来探望了呢？”

    幕僚一愣，有点疑惑地回道：“确实有进宫探望，是今晚初更时分进去，后来便在宫中歇息了，这以往也是如此”

    “元烈今天面见王思政，当今天子受寒了，太子殿下进宫探望尽孝道.....有意思，看来藏得挺深的。”宇文泰呵呵一笑，自言自语地说着

    一旁的中年男子听了这番话后，似乎有些明白地问道：“叔父，你是否怀疑宫里那对父子也参与了元烈的阴谋诡计之中？”

    宇文泰淡淡地一笑，“萨保（宇文护），有时候判断一件事情的真伪，要从结果推导过程，无论结果如何，那对父子都是最大的受益者，本相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到底是不是同谋，但又有什么关系呢？是与不是对于我们而言很重要嘛？”

    宇文护哈哈一笑，点点头道：“确实如叔父所言，是与不是对我们没啥关系，我们要不要趁此机会直接将父子两人......”说着，宇文护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宇文泰瞪了他一眼，训斥道：“胡闹，时机未到，切不可乱来，如今朝内有不少敌对势力潜伏着，而外部也有高欢这等外敌虎视眈眈，此时我们处死当今天子必将引起朝臣的不满，你想在这个时刻让朝政不稳嘛？反正他们也翻不了什么大浪，先留着吧......”

    宇文护被宇文泰训斥一顿后，尴尬地嘿嘿直笑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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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闻道长安似弈棋（七）

    东魏武定四年（546年），即西魏大统十二年，宇文泰动员了整个西魏的军事力量，拼凑出五万铁骑，并且汇聚了全国无数粮草，准备一鼓作气夺回汾南城，并援救被围困的玉璧城。

    潼关城里的校场上，宇文泰威风凛凛地望着眼前列阵得整整齐齐的士卒，一言不发，整个校场上鸦雀无声，一片肃杀之气。这群来自西魏境内的各个边界戍卒，有鲜卑人、吐谷浑人、氐人以及汉人等民族组合成一体的军队，为了响应国家号召，抵抗关东的东魏军团，不得不聚集起来赶赴战场，也许他们这群人之中会有人战死疆场，也会有人会生存下来，还会有人闻名于世......无论哪种，他们都在滚滚红尘的历史长河之中留下过痕迹。

    “大魏的勇士们，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本相和大家一样，即将奔赴前线，对抗入侵我大魏的高欢贼军，此贼为了篡权夺位，先是威逼先帝孝武帝西入关中，后来更是狼子野心，在邺城立了个傀儡小皇帝来遥控朝廷，欺君罔上。如今更是率领伪军入侵大魏的关中地区......勇士们，若是此贼攻下关中，吾辈将成为奴仆被此贼驱使，吾辈的妻子女儿将被关东人占领享用，我们的财产将被侵夺，我们将永无天日，这就是你们想看到的结果嘛？告诉本相，你们想被关东的贼人驱使为奴嘛？”

    “不想......不想——”

    “驱逐叛贼，为大魏而战，护我关拢——”

    宇文泰望着眼前的军团，正被他一番军事演讲感染了，士气大增，心里十分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有将士同心，军士们知道为什么而战，才可战无不胜，如今西魏已经面临了生死存亡之际，此次出征决定了西魏国运，不由得他不在意。

    此时，宇文护来到他身旁，轻轻地回道：“叔父，皇帝派人邀请您晚上去皇宫赴宴，说是为您践行，祝福您凯旋而归。”

    宇文泰“嗯”了一声，淡淡地说道：“都准备好了嘛？”

    “一切准备好了，就等着这场戏落幕吧——”

    “好，适可而止，切不可轻易动皇帝和太子。”

    宇文护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放心吧，叔父，我心里有数，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绝不会参与其中阴谋。”

    晚上时分，整个皇城的太监宫女都忙碌起来，宫殿正中央一群舞女正在表演中剑舞，舞姿妖娆，腰肢袅娜，尽管此时已然寒冬，但她们身上穿得甚少，正在卖力地舞动着。

    上方坐着的是当今天子，此时他却心不在焉，毫无心思欣赏这动人迷人的舞姿，但两侧的大臣大多数甚是感兴趣，仿佛这真是天子为了宇文丞相践行而设宴款待，却殊不知这乃是不寻常的一次宴席。

    太子元钦此时心中焦灼万分，额头冷汗正不断冒出来，虽说早就做好了准备，但事到如今就要付诸行动了，心中却有点胆颤心惊，根本没心思欣赏什么舞蹈，眼神时不时地扫视着外面，像是在检查着什么一样，一旁的元烈见状，不停用眼神示意，这才让元钦心里安定一些。

    宇文泰也见到了当今太子的脸色并不太好，不由揶揄一笑道：“太子殿下，看你脸色苍白，不太好呀，昨晚可是在美人身上用功过度，操劳过长咯？”

    元钦被宇文泰猝不及防地一调侃，心里突而一惊，吓得他差点跳起来了，身子不由一抖，旁边的元烈见状不由呵呵一笑，“丞相大人有所不知，最近陛下生病了，太子殿下最近出入皇城，辅佐陛下打理朝政，睡眠并不太好，估计这天寒地冻的着凉了，太子殿下可得担心身子骨呐！”

    宇文泰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太子殿下能够辅佐陛下管理朝政，本相十分开心，看来再过几年本相也可以告老还乡，喝喝这秦川八百里的老酒，在雪中垂钓咯，元尚书您说是这个理嘛？”

    元烈一听，愣了一下，赶紧陪笑道：“丞相大人，您说笑了，如今天下不定，东有高欢，北有柔然突厥，西有吐谷浑，而南边也有梁国虎视眈眈，四方未稳，您忍心离开退休嘛？”

    一旁的太子元钦听后连忙点头道：“是啊，宇文丞相，如今四方未定，天下征伐，正是有能有才之士辅佐君王成就大业之时，您可千万不要有这想法呐——”

    “呵呵，本相也想像二位所说一样，协助陛下打理朝政，对外抵抗外贼，完成统一大业，天下归心。可惜就大魏国朝臣之中，内心辱骂我宇文泰为奸佞的大臣不少，心里巴不得削吾首，食吾肉，寝吾皮，太子殿下，元尚书，二位说一下是否有这种事情呢？”

    元钦听完心里咯噔一声，不知宇文泰是何意，刚才镇静下来的内心又开始恐慌起来，元烈闻言也是一愣，皱皱眉，【难道宇文泰老贼已知晓他们的计谋嘛？这不应该啊！】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局势已经由不得他说了算，只见元烈哈哈一笑道：“哈哈，丞相大人说笑了，天下谁人不知丞相大人安定四方，更是患难中辅佐陛下稳定朝政，有功于朝廷，若是有存此心思的大臣必定是一些宵小之辈，丞相大人不必在意，来喝酒——”

    宇文泰嘿嘿一笑，“也是，尚书大人说得对，不便搭理此宵小之辈。”

    两人喝完互相对望一眼，哈哈大笑了起来，旁边的朝臣见到两人谈笑风生，也被感染着互相敬酒说起话来，顿时气氛更加火热，大家欣赏着舞蹈，喝着小酒，好不惬意！

    就在众人正以为酒宴会像往常一样，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之中结束，却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正在领舞的那位舞女突然一动，快速地飞身扑向宇文泰，嘴里大喝一声：“老贼，受死吧！”

    宇文泰见状并不慌乱，丝毫无动于衷，嘴里冷笑了一下，手中捧着酒爵，看着扑面而来的女刺客，而女刺客也遇见这诡异的一幕，心中暗叫不好，但此时此刻已经无法抽身。

    就在女刺客的剑快要刺中宇文泰的时候，一旁的亲卫队长突然挡在了宇文泰身前，并用刀挡下了这搏命一击，身子向前一推，快速挥刀大喝道：“贼子安敢，犯丞相者杀无赦。”

    女刺客并不是亲卫队长的对手，被重重推倒失去了平衡，接着手臂上一阵阵剧痛，“啊”地大叫了起来，原来是她握刀的那只手臂被亲卫队长挥刀砍断了，疼得她倒地痛呼，很快便被上前的亲卫结果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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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闻道长安似弈棋（八）

    朝中的大臣本来正在轻歌曼舞的氛围之中把酒言欢，好不惬意，却突然遭到眼前这一幕，而且还是一场叛乱，在他们为官以来，根本就遇到过这种事情，如今却身处其中，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了，纷纷躲避起来，乱成一团。

    皇城宫殿内，众人乱成一锅粥，宫女太监们的尖叫声、朝臣的呼喊声以及刀剑的博斗声。此时正在表演的舞女纷纷挺剑而上，与宇文泰的亲卫队厮杀成一团，一旁的亲卫队长挺剑驻立在宇文泰的面前，观望着前方的搏斗厮杀，宇文泰本人却是镇定自若，捧着酒爵在自饮自乐，脸上笑吟吟，仿佛周围的搏斗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朝臣见到当朝丞相如此镇定自若，本来这场叛乱便是针对他而来，然而当事人却临危不乱，心中不由安定下来。而在上方的当今天子元宝炬和太子元钦父子两人见到此情景，心中一惊，尤其是和宇文泰相交多年的元宝炬，心中隐隐觉得事情应当泄露了，宇文泰本人看来早就有所防范，当下赶紧将太子元钦拉到身后，并大呼道：“快，来人呐，赶紧护驾，保护朕和太子——”

    元钦刚开始被眼前这一幕吓得惊慌失措，下意识跑到自己父皇身旁，而如今被父皇这一声呼救声惊醒过来，刚想挣脱出去，准备协助尚书元烈诛杀宇文泰，但很快便被元宝炬紧紧抓住，只见元宝炬轻声在他耳边说道：“钦儿，切不可鲁莽，朕观察宇文泰必定有所防范，元尚书凶多吉少，你现在上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害了自己的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切听天由命吧，只能祈求元尚书起事顺利了。”

    听了父皇的劝告，元钦顿时气馁起来，自己毫无兵权，上去却是一点忙都帮不上，一切都看天意了。他四处扫视了一周，却没有发现元烈的身影，而宇文泰正一个人自饮自酌，好不惬意的神情，当下无比憎恨地注视了宇文泰一眼，【乱臣贼子不得好死，逼死吾母后，祸乱朝纲，本殿下恨不得削汝首，食汝肉，寝汝皮......】

    宇文泰仿佛知晓上方有人在看着他，当下便转头看向皇帝所在之处，此时当今天子和太子已被一群太监包围保护起来，而值守的宫廷宿卫军被到现在没有赶到，这才使得这些女刺客如此嚣张。当他看到太子殿下注视的目光之后，善意地点头笑了笑，吓得太子元钦赶紧低下头来，不敢再与之注视。宇文泰却是心中冷笑不已，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太子对他的憎恨呢，但是此时时机未到，暂且宽恕汝父子，他日再清算。

    就在此时，元烈带领着一群兵士赶了过来，正在朝臣以为是救兵支援的时候，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事情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元烈指着宇文泰咒骂道：“宇文泰奸佞，汝祸乱朝纲，逼死先帝，胁迫今上，重用宇文家的亲信，排挤朝中有德有才之士，乱臣贼子人人诛之——”

    宇文泰闻言却是呵呵一笑，鼓了鼓掌，笑道：“尚书大人好说辞，刚才在酒宴的时候还劝诫本相切不可退休养老，并自言叙说中伤本相的朝臣乃宵小之辈，如今元尚书却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取本相性命，不知道尚书大人刚才的话语是否当真呢？”

    元烈不以为意地反驳道：“宇文泰，你继续逞口舌之强已无意义，如今本官已派人重兵把守皇城，并且全部关闭所有的宫门，你的援兵已经无法进来，现在皇宫之中都是诛杀奸佞的忠义之士，你受死吧——”

    “哈哈，好笑至极，何为奸佞？永安三年（530年），本相跟随贺拔岳大将军西征关陇，连战连捷，平定关陇，更是在贺拔岳大将军被害之后力挽狂澜，稳定朝纲，北抗柔然，东挡高欢，西御吐谷浑，南慑梁国，此大功于大魏，何为奸佞？元烈，你可问一下天子，本相是否为奸佞？”

    元烈当然不会上套来逼问元宝炬，哼了一声道：“哼，宇文泰，今天无论你如何逞口舌之强，都无法救赎你的罪名，你逃不掉的，今天必死无疑！”

    宇文泰闻言不屑地冷笑道：“跳梁小丑也敢口出狂言，本相为何要逃，今日该死的将是尔等叛贼！”

    元烈不想和宇文泰继续费口舌，果断下令道：“废话少说，众将士听令，诛杀宇文泰，封郡公——”

    众将士闻言，心里一惊，接着眼中露出贪婪的目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家蜂拥而上，向着宇文泰的方向冲过去，生怕被别人抢去了首功。就在此时，宫殿后方突然响起了一阵阵鸣箭的响声，只听见冲在前面的诸将士纷纷中箭倒下。

    从宫殿后方闪现出许许多多的铁甲宿卫，一位身穿明光铠的将领走了上来，朝着宇文泰行礼道：“拜见丞相大人，微臣已全部诛杀宫城外面的反贼，如今整个皇城都被我军包围，宇文护救驾来迟，还望丞相恕罪。”

    说着，令士兵将敌军各将领的首级拎了过来，向元烈那边扔去，正是几个当初响应元烈一起起兵的斛斯椿亲信将领。

    宇文泰“嗯”了一声，然后喝道：“大胆宇文护，你可知道因你救驾来迟，本相生死事小，但是差点害死陛下和太子，还不快向陛下请罪！”

    宇文护闻言一愣，接着恍然大悟，赶忙上前，朝着缩在一个上方角落里的当今天子元宝炬跪下请罪道：“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微臣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元宝炬一直在冷眼旁观，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剧情，他一点也不习惯，反而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心里不由为元烈即将之死而感到悲痛，只是坚毅如他，赶紧稳定心神，故作威严地说道：“中山公请起（大统十二年（546年），宇文护加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晋封中山公，食邑增加四百户），朕之父子安危，还拜托丞相和汝之手。”

    宇文护心里冷笑，面上却是表现得极为恭敬，“多谢陛下恕罪，必将保护陛下和太子殿下安全。”

    说完，也不再搭理皇帝，立即站了起来，果断下令道：“除了反贼元烈，其余叛军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元烈见此，知道大势已去，心里毫无畏惧，哈哈大笑道：“儿郎们，狭路相逢勇者胜，本官与吾等一起诛杀佞贼——”

    说着，首当其冲向前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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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闻道长安似弈棋（九）

    这场战斗很快落下帷幕，元烈虽然早早谋划，但是宇文泰从一开始便知晓了他的计谋，然后将计就计，再加上宇文泰实力比其他而言，更是强大无比，元烈根本就没办法与之抗衡，很快便败下阵来。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战斗即将进入尾声，全场只剩下元烈一个人在拔刀抵抗着，只见他拿起刀指着宇文泰，哈哈大笑起来，“宇文泰，从本官开始要诛杀汝这个奸佞之时，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可恨本官今日未能将汝诛杀，还我大魏一个朗朗乾坤，可恨可恨啊——”

    说完，元烈将手中的刀快速往自己脖子一抹，在旁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自刎而亡......

    宇文泰冷眼看着这一切，反贼一个个被杀，整个宫殿内到处都是死尸，鲜血流溢，向四周蔓延。在元烈自刎倒地而亡后，他始终面不改色，接着一口气喝光了酒爵里的酒，并将酒爵重重放在桌子上，缓缓地站起来，走上前朝着当今天子拱手拜道：“启禀陛下，元烈试图起兵造反，已被微臣诛杀，请陛下下旨扣押元烈家人及其亲朋好友，按谋反罪明日午时三刻斩首，以儆效尤。”

    在太监们保护下的元宝炬眼见元烈自刎而死，心中不由唉了口气，对其甚为悲悯，然而他很快恢复了常态，整理了一下龙衮，庄严地下旨：“准奏，元烈身为尚书要职，不好好为国为民，反而谋反叛逆，特格去所封爵位，开除宗室属籍，并将其所有的财务收押为国库。宇文泰叔侄于危难之中救驾有功，并成功镇压叛乱，现增加丞相宇文泰食邑一千百户，中山公宇文护食邑五百户，其余有功之人待丞相大人禀报上来再一一封赏。”

    宇文泰闻言赶紧拜谢道：“微臣遵旨，多谢陛下赏赐。”

    长安城内所有的城门全部被关闭，到处都是禁卫军，手持兵器来回走动着，不少朝中大臣都纷纷遭殃，哭喊声、求饶声，以及咒骂声，响彻城南，然而全然无用，无论男女老少，都被抓捕入狱。

    “冤枉啊，我不是什么同党，你们抓错人了......”

    “宇文泰，你这狗贼，乱臣贼子，今日你所做之事，他日必将遭到报应......”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各位官爷，求求你们了，我家郎君为官忠诚，对国家忠心耿耿，肯定不会参与谋反，还望你们明察秋毫啊——”

    “奸贼，放开我父亲，家君乃今上所封官员，你们安敢胡乱抓人？”

    ......

    然而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宇文护接到宇文泰的指令，对整个忠于皇室的朝臣全部清洗了一番，这样也使得在他出征之后，后方能够稳定下来，不会出现类似元烈的反叛事件，尽管他对这些宵小之辈毫无畏惧，但是要是后院着火，因此耽误了前线的战机，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长安城南苏府内，只见当朝财政大臣大行台度支尚书苏绰正躺在胡床上，形容枯槁，脸色枯黄，腮帮上一股病态的眼红，不时低声咳嗽，整个脸色苍白如纸，已无先前温文尔雅的模样，此乃思劳过度，患上了严重的气疾。

    原来宇文泰手中接到密探的报告，收到了赵贵、独孤信和侯莫陈崇等三位柱国大将军和之前的元烈有过联系，在诛杀宇文泰之后，三人便行动起来，取代宇文泰掌握潼关五万兵马，吓得宇文泰当即派遣宇文护快马加鞭赶往潼关镇守，当下对是否借此机会除掉三人犹豫不决，便亲自来到苏府探望苏绰的病情，并咨询一下苏绰的意见。

    但是当宇文泰看着这位比自己年长的亲信重臣，心中十分凄苦，脸上满是忧虑，两人虽然同为上下级关系，但更甚为亲密好友之情。只见苏绰用手捂着嘴，咳嗽了几声，脸上一片血红，断断续续地说道：“丞相大人，如今四方未定，关拢各大地方豪强根深蒂固，手眼通天，虽说赵贵、独孤信和侯莫陈崇与此次叛乱藕断丝连，但是时机未到，切不可轻易和其余柱国起冲突，以免削弱中央朝廷实力，反而使得地方强大，那样后果不堪设想啊！”

    宇文泰唉了口气，不甘心地说道：“令绰，你所言本相当然明白，只是此四人目前亲信将领不少，虽然自从推出柱国制度后，这些人现在并未直接掌管兵权，但是他们的亲信门人何其之多，此次本相动员了整个大魏关拢的力量，出征在即，这万一他们暗中作梗，将令不一致，将会误了大事，那样大魏关拢之地将被高欢夺取，此次好不容易抓住他们的把柄，趁此机会一网打尽，岂不更好。”

    苏绰听后，心里一急，更加大声咳嗽起来，脸上更是红的仿佛要流出血来，仿佛快要断气了一般，宇文泰一看，赶紧用手轻轻抚着苏绰的后背，嘴里朝外连呼：“太医，快去叫太医过来——”

    但是苏绰却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慢慢摇着头说道：“丞相大人不必担心，下官乃是多年气疾了，莫要在乎下官的病情，政事要紧。听下官一言，此三人并非隐患，成不了气候，暂且宽恕其性命，等战后再慢慢削弱其势力，到时候如何处置还不是丞相大人说了算，其次他们虽然和丞相大人不同心，但也知道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势，所以在此节骨眼并不会出现丞相大人担心之事，而且出征后不给他们掌权的机会就可以了。”

    宇文泰瞧着苏绰如今连说话都辛苦的很，哪有当初谈笑自若，指点江山的潇洒气势，心里极为难受，不禁郑重地点点头，“令绰莫要多言，好好养神便是，本相全部遵从便是。”

    苏绰喘了几口气，脸色恢复了一些，接着继续说道：“丞相大人，关拢之地豪强众多，且土地贫瘠，若要继续对抗关东政权，则便要做到两点：第一便是寻找机会向南攻取南梁的益州及其荆襄之地，虽然比起关东粮食重地尚且不如，但能够大大补充朝中粮草，这样才能够有实力与关东对抗；第二是最为重要的一点，虽然朝廷推出府兵制，使得朝廷和关拢豪强家族连为一体，但是关拢豪杰众多，势力极其强大，他们才是真正需要防患于未然的，若是处理不当，必将反噬其身。丞相大人在有生之年一定要削弱其等家族势力，尤其是抽走其家族仆人侍从，再就是断其等家族经济，这样加强中央集权，但又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必定危害己身，切记切记！”

    宇文泰听了这话，心中更是如刀割一般，脸上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令绰，汝家族也是其中一员，却大公无私为本相着想，这如何使得，如何使得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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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闻道长安似弈棋（十）

    苏绰闻言却笑了笑，脸色更加惨白，之前说话过多已经用尽他的力气，此时显得更为虚弱，然而眼光却如往常一样锐利，“绰本一书生，本以为此生会借家族势力谋得一小官，了却此生，碌碌无为而逝。但自遇见丞相大人，君以国士待吾，吾必国士报之，大丈夫身处乱世，本应辅佐明德之主，成就大业，名垂麒麟阁，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未见丞相大业可成。至于地方豪族势力，这些年家族势力发展迅速，并不见得是件好事，过满则溢，溢则倾，倾则亏覆。若能够与国同庆，才是长久之计，所以绰更希望协助丞相抑制地方势力，加强中央集权。”

    宇文泰拉着苏绰的手，斩钉截铁地说道：“令绰，本相必定不会让你失望，他日必定成就大业，四海皆波静，兵甲藏武库，铁骑放南山，功成画麟阁——”

    西魏大统十二年十二月，宇文泰正是下令全军出发，驱逐东魏，夺回汾南，援救玉璧城，五万铁骑浩浩荡荡地向东出击。

    汾南城府衙内，高洋看着中军大营那边传来的消息，乃是高欢亲自派人快马加鞭送过来的密报，据说是潜伏在长安的己方密探送回的消息。

    看完密报上所描述长安城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大事，高洋不由心里苦笑，轻轻叹了一口气，历史从他到来那一刻就全变了，原来元烈谋杀宇文泰事件本是发生在大统十八年（公元554年），如今却提前发生了，这就是明显的“蝴蝶效应”。

    “看来第二场戏要开场了！”高洋凝重地说了一声，接着将密报递给一旁的唐邕。

    唐邕接过来看了好一会，皱着眉头沉思了半晌，方才说道：“二公子，兵法有云，未谋胜先论败，宇文泰这个人用兵如孙吴，智谋如曹魏，我们应当考虑好若是守不住汾南城要如何破局？”

    “道和有何高见？”

    唐邕想了想，摇摇头道：“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哪有什么绝对的高见，除了退回玉璧主营，某想不出其他的妙计，也许段帅会有更好的办法吧！”

    高洋笑了笑，“道和不必太过于担忧，看密报所描绘的，关拢集团内部也非铁板一块，虽然敌方三倍于我军，但是我方乃据城而守，宇文泰想重新夺回汾南也得看他是否有一副好牙口，能不能啃得动才行？”

    唐邕看着高洋自信乐观的样子，要是以前他会以为高洋狂妄愚蠢，但是出征相处这些日子以来，无论身处什么逆境，高洋始终沉着冷静，虽然兵法谋略比起很多豪杰甚为不如，但是学习能力很强，而且他始终有一种看不透高洋本人的感觉，总觉得高洋能够猜透人心一般，往往能够抓住别人心底的柔软之处，蛊惑人心，使得别人心甘情愿按着他的想法来行动......这种感觉他只从高相身上感受过。

    “二公子，如今也只能见机行事了，某答应过高相，一定保护好公子，若真有守不住的一天，某必定为公子护殿后，护卫公子全身而退。”唐邕恭恭敬敬地拱手抱拳道。

    高洋闻言一愣，感动地拍了拍唐邕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从军营回到府上，高洋正坐在客厅准备歇息一番，却见到赵飞燕轻移莲步地走了过来，笑盈盈地给他轻蹲身，道万福：“妾身拜见夫君。”

    高洋瞧着赵飞燕千娇百媚的神情，心里不由一痒，一手将她拉了过来，搂在怀里，嘿嘿笑道：“燕儿过来是给本将解馋了嘛？”

    说着，手里还不停上下游动，搞得赵飞燕脸色一红，更加妖媚多情，看得高洋眼光都直了，刚想加大力度行动，却被赵飞燕一把推开，坐了起来道：“夫君，昨晚不是说好让妾身提醒你，今天一起回家一趟嘛？”

    高洋一听，不由想了起来，原来之前他答应过赵飞燕陪她一起回赵家一趟，昨晚两人更是春风一度之后，赵飞燕躺在高洋的怀里，娇媚地撒娇道：“夫君，明天妾身想回趟娘家探望一下呢。”

    高洋听后，心想明日也没有什么应酬，便点点头道：“正好明日本将也没有什么事情，就陪飞燕一起回去探探，再说我们结婚以来，除了赵老爷子，某还未见过飞燕的其余家人呢，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中午一起回去一趟吧。”

    赵飞燕把头依偎在高洋肩膀上，“夫君明天军营没有什么事情嘛？包括城内不处理政事嘛？不要因为妾身的事情影响到了将军的日常安排才是。”

    “这倒不会，如今大军之中有段帅镇守操劳，没某什么事儿；而骁果亲军中有世文、士肃在主持军务，出现不了什么乱子；至于城中政务，唐邕一直在辅助本将打理，再说还有汝祖父赵老爷子和几大家族族长协助帮忙，倒是不需要某事必躬亲。”

    赵飞燕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别人都说当官越大越忙，反而在夫君那里倒成了甩手掌柜。”

    高洋摸着赵飞燕的翘臀，嘿嘿笑道：“燕儿，汉高祖刘邦曾经自言‘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供给军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然而汉初三杰却甘愿被汉高祖驱使，这个道理可知晓呢？”

    赵飞燕娇笑道：“夫君是借汉高祖刘邦的典故来比喻自己呀，是否小看了天下豪杰了呢？”

    高洋哈哈大笑，摇摇头道：“某从未小瞧天下英雄豪杰，也从未敢自比汉高祖，自少现在某是比不过，自是借此典故来说明为啥刘邦能够驱使张良、萧何和韩信此三杰。”

    赵飞燕听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高洋却不甚多说，只是笑了笑，相拥而眠。

    用过午饭，此时正好阳光明媚，照射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一队铁甲骑兵簇拥着一座马车，行驶在官道上，留下两行长长的车轮痕迹和密密麻麻的马蹄痕迹。马车后面还有一个很大的箱子，绑得严严实实，好一副贵族冬日出行图！

    这便是高洋携带着赵飞燕回一趟赵府，探望赵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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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赵天赐

    赵府正门前，赵家人早早便在赵老爷子的带领下恭候在门外了，原来高洋吩咐小安子准备礼物送往赵府的时候，小安子便安排人去赵府告知相关信息了，所以赵府上下一大早便知道姑爷要携带赵小娘子一起回来府上探亲，那可是天大的殊荣。目前高洋的身份在整个汾南城并不算秘密，高欢的次子，赵家人可不敢轻易得罪他。

    当高洋走下马车来后，看到赵老爷子正率领着族人站在寒风之中恭候着自己，虽然知道他们更多是畏惧自己的权势，但高洋还是有点过意不去，不由歉意地一笑，“赵老，如此寒冷天气，切不可着凉了，赶紧回屋吧。”

    赵老先生呵呵一笑，躬身说道：“将军能够携带燕儿一起光临寒舍，乃是某赵家的荣誉，别说老夫多等一会，就是等它个三天三夜，老夫也觉得脸上有光，将军请进门。”

    高洋扶着赵飞燕，在赵氏族人的随同下，一起走进了赵府，不由被赵府的豪华惊讶了一下，果然乃是汾南第一家族，不同凡响，雕栏玉砌，流光异彩的穹顶，生机盎然的植被，金白交织的墙体，散发着玉石一样温婉的反光，宛若一座小巧却飘荡着大气的华丽宫殿。

    望着此等豪宅，高洋不由感慨道：“赵府好气派好壮观呐！”

    赵家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不知道高洋此言是什么意思，赵老先生尴尬地笑了笑，搓着手说道：“说起来惭愧，都是祖上留下来的，目前赵氏一族都在吃老本，坐吃空山了，愧对先祖呐！”

    “呵呵，赵老不必过谦，赵氏在汝之手欣欣向荣，本将没别的意思，只是感慨汾南也有如此不错的宅子，莫放在心上。”

    “将军要是喜欢的话，末将便将此宅子送给将军和孙女燕儿两人，作为两人的结婚礼物。”

    一旁的赵家人闻言不由大惊失色，他们在此生活多年，早就习惯了住在这等奢侈生活，眼看家主眼睛都不眨便打算将此豪宅送于外人，尽管是小娘子赵飞燕的夫君。

    高洋脸上淡淡然，他早就瞧见了在一旁的赵家人神情反应，尤其是几个成年男子，估计是赵飞燕父辈叔伯辈吧，只见他们听完后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欲言又止，忐忑不安地偷看自己的反应，生怕自己开口笑纳了，心里不由鄙视【井底之蛙，看来赵氏子弟庸人居多，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还会在意这座宅子嘛？难道再豪华的宅子能有晋阳或者邺城的丞相府豪华气派嘛？】赵氏乃是武川赵氏分散出去的旁支，在赵老先生的爷爷那一辈便迁居汾南定居下来，后来传到赵老先生手里，迅速由一个三流的小家族发展成为汾南第一家族......就在这时，高洋瞧见一位年岁和自己相仿的年轻人神情与众不同，只见他神情肃穆，眼神坚毅有神，从他的目光之中便能感受到他丝毫不在意宅子的得失，其次此人身材身为魁梧强壮，看得出来是个练家子，高洋不由多看了几眼，这才收回目光。

    “赵老说笑了，要送也是晚辈送给你呢，等以后搬去了邺城，本将亲自挑选一套府邸送于赵老，当作燕儿送给长辈的礼物吧......听说汝府上有不少好茶，今天可得好好品尝一下。”高洋表情淡然，显然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赵老何等精明人物，当然看得出来高洋显然不想继续纠缠此话题，赶紧伸手恭敬地说道：“将军请到客厅用茶......”

    一群人很快便被管家安排散去了，只有几个嫡系子弟簇拥着高洋和赵飞燕一起走向客厅，还包括那个年轻人也跟随在内......不过让高洋感觉有些奇怪的是，除了赵老先生和那位年轻人以外，其余赵家人对赵飞燕并没有太多热情，不出意外的话，那位年轻人应该是赵飞燕曾和他说的同父同母的兄长赵天赐，之前他听赵飞燕讲述过自小父母双亡，留下她和兄长相依为命，由祖父抚养长大。

    高洋坐在主位上，细细品了一口茶，只觉嘴里生津，沁人心脾，心里不由直呼“好茶，好茶......”，然后放下茶杯，微笑着指着那位年轻人，对坐在旁边主位的赵飞燕说道：“燕儿，此人是否家兄？”

    赵飞燕轻轻地点点头，温柔地看着年轻人，“正是家兄赵天赐。”

    一旁的赵老先生瞧见高洋对赵天赐甚是感兴趣，赶忙介绍道：“将军，吾孙赵天赐今年正好二十，和将军年岁相仿，平时甚是佩服将军年轻却有如此一番成就。”说完，只见赵老先生朝着赵天赐招招手道：“天赐，还不上来拜见大将军。”

    年轻人听后连忙站了了起来，英姿挺拔地走到高洋面前，躬身道：“草民赵天赐拜见大将军。”

    高洋瞧见自己的这位大舅哥表情严肃，不苟言笑，目光神采奕奕，不由点点头：“免礼，有一番风范，听燕儿说你每天都闻鸡起舞，钻研武艺，练得可是什么武艺？”

    赵天赐看到这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妹夫，出身权贵，身居要职，不敢过于造次，脸上严肃地说道：“某每天都研习马槊，略知一二。”

    高洋“哦”了一声，对这位大舅哥倒是很好奇，便想试验一下这位大舅哥的马槊功夫，不由哈哈一笑：“本将也是从小钟爱马槊，对于颇有心得，不知天赐可否切磋一番？”

    赵天赐战意十足地回答：“有何不敢，愿将军赐教——”

    然而话还没说完，坐在下面胡床的赵先生便朝着赵天赐呵斥道：“混账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敢和将军比试，还不赶紧向将军道歉。”再半躬着身子拱手道：“将军，老夫孙子顽劣，井底之蛙怎敢挑战将军，还望将军不要见怪，此事不可当真。”

    高洋却不置可否地摆摆手：“赵老先生不必担心，只是比试而已，不会有事呢......来人，将本将的马槊提来——”

    高洋也是从小习武，而且从小便练习骑术，更是精通马槊，要知道小时候高欢还让高敖曹指导过他们几兄弟，那可是史上赫赫有名的马槊高手，《北史·高敖曹传》记载“昂马槊绝世，左右无不一当百，时人比之项籍。”而且这两年随军出征，有丰富的实战经验，一支马槊在他手上舞动起来气势磅礴，尽管招式简单，却滴水不漏，看得一旁的赵飞燕十分着急，生怕两人出了意外。

    而赵天赐的马槊舞动得密不透风，在一开始的时候还能和高洋不分伯仲，可惜随着时间的流逝，缺乏实战经验的弊端便显露出来了，不懂得攻防兼顾，渐渐在力量上跟不上来，被高洋逼得手忙脚乱，只是凭着一股劲在硬撑罢了。

    高洋显然也看不出来了赵天赐的漏洞，确实是个从军的好苗子，当下也没有步步紧逼，毕竟此时正在赵府，得考虑到赵飞燕的面子，便停了下来，微笑道：“功夫确实不错，只是缺乏一些实战经验，要是在军中磨练一番，他日必然是一员大将，不知天赐意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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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第二场戏开幕

    赵天赐心里甚为动容，想了想躬身拜道：“好男儿志在四方，某愿意为将军效命，驰骋沙场，谋得一番功名！”

    高洋哈哈一笑，站了起来说道：“不错，男人应当有这志气......赵老，你觉得如何呢？”

    赵老闻言，沉思了一下，叹了口气道：“这孩子从小父母双亡，对武功又十分热衷，如今他也长大成人了，是该出去闯一闯了，既然孩子喜欢从军，那就随他意愿吧。”

    一旁的赵飞燕眼里甚是担忧，劝道：“夫君，妾身只有这么一位大哥，要不就安排大哥从政吧，那也是一个出路呢。”

    高洋微微笑道：“燕儿不必过于担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大哥刚毅倔强，武功也不错，天生乃是从军的命。”

    赵飞燕听完自家夫君的一番话，只好作罢，没有继续多言.......

    接着高洋又面对着赵天赐郑重其事地说道：“天赐，虽然汝是燕儿的哥哥，但是一旦从军，也会遇到各种危险，甚至一不小心便会战死沙场，而且军中是一个公平公正的地方，至少在本将这里便是，本将不会因为汝是燕儿的兄长，便会对汝照顾有加，一切都靠汝去争取，你可要想好了？若是害怕了现在便可以退出，本将看在燕儿和赵老的名字上，也会给你安排一个闲职。”

    赵天赐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某不后悔，也不会畏缩，大争之世，马上谋取功劳乃好男儿所追求的。”

    高洋点点头，没有继续多说下去，既然赵天赐已经下定决心，那就随他吧，而且此人也确实是一位从军的料......

    就在此时，小安子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来到高洋身边，朝着高洋行礼道：“郎主，段帅派人请您去军营一趟——”

    高洋看着小安子虽然脸露笑容，但甚为勉强，应该是段帅那边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出意外的话宇文泰援军逼近汾南城了，第二场西要开幕了？

    没有多想，高洋点点头，站了起来，朝着赵老说道：“赵老，实在不好意思，段帅号令商量军中大事，本将便不多留了，燕儿就先在赵府多待几天吧。”

    接着对赵飞燕说道：“燕儿，你就好好在家陪陪家人，晚点我让小安子再接你回府吧。”

    赵飞燕脸上虽然有点担忧，但还是懂事地没有多言，只是体贴地点点头。

    高洋望着在一旁不苟言笑的赵天赐，严肃地说道：“天赐，天下纷争，正是能人辈出的时代，从军也许是条不错的捷径，你要是想通了直接去军营找贺拔世文，他会对你有考核和安排，至于能走多远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军队乃国家最核心的基石，本将尽最大努力保障做到赏罚分明、公平公正，只有这样这支军队才会有灵魂。你要是进入军队里，我不会看在你是燕儿的兄长，赵老的嫡孙上，给你什么实际的帮助，一切靠你自己！”

    说完，还没等赵天赐说什么，便直接抬脚往赵府门外走去，还背对着他说道：“你先不用着急回复我，好好想一下，这可是决定了你的人生，一旦参军就绝不允许退出，不然便以逃兵处置，那就是......斩首示众——”

    ......

    因为汾南依山傍水而建，城门并没有那么多，只有前门和左右两门，军营也是分三部分别驻扎在靠近城门的地方，而主帅大营则驻扎在正前门所处位置，为了约束士卒骚扰城中百姓，出现之前破城烧杀抢掠的事情，段韶便下令所有的士卒若无主将命令绝不准出营，否则按军法处置，而城内又有高洋和唐邕主持，并没有人敢出来闹事。

    来到主帅大营，高洋便看到唐邕、綦连猛、傅伏等高级将领坐在一旁，而更让他惊讶的是，主帅座位下首还坐着李穆，难道李穆已经投降了东魏嘛？要这样真是太好了，抛开李穆本人出色的军事才能不算，最主要的是他出身拢右李氏，只要降伏和优待李穆，便能起到一个很好的带头作用，将来便可以以此分化关拢集团，对于东魏只有利益没有害处。

    尽管心里有所疑惑，但是高洋并没有展露出来，朝着上方的主帅段韶拱手行礼了一番，便轻轻坐到一边胡床上。

    段韶威严地看了一眼军中中高级将领，严肃道：“各位，据探子来报，宇文泰援军已经逼近汾南，距离不过两三日路程，大家有什么想发言的尽管说出来，各抒已见。”

    众将领虽然也从小道处知晓这个消息，但是从主帅段韶嘴里说出来后，大家还是觉得有点沉闷，面面相觑。但很快营内的将领便各自出列纷纷发言......

    “启禀大帅，我大魏铁骑天下无敌，而宇文泰自从邙山之战后，关中已然并无精兵，如今这五万大军乃是宇文泰拼凑出来的乌合之众，末将认为应当出城与之决战，一分高下。”

    “大帅，末将并不赞成，关中自古出精兵，而且宇文泰用兵如神，何不如放弃汾南，退回玉璧和高相等人汇合，再全力对付宇文泰。”

    ......

    众将领各自发言，吵成一团，綦连猛恶狠狠地盯着支持退回玉璧的将领，而唐邕和傅伏两人则皱眉思考，倒是没有发言，李穆一脸轻松地看着众人，主帅上的段韶面无表情地看着吵成一团的众将领，却并没有出言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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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李穆

    等到众将都出去后，段韶也恢复了以往的平和神态，“刚才人多口杂，大家意见不一，现在都说一下各自的想法，看看该如何破局？”

    待段韶的话音刚落，綦连猛便扯这个嗓子嚷道：“嘿，某觉得如今我大军养精蓄锐，不如摆开阵势和宇文泰等人决一死战，一举定胜负，顺便直接抹灭玉璧守军继续抵抗王师的侥幸心理，让他们再也不敢继续顽抗下去。”

    唐邕却不置可否，反驳道：“不可，宇文泰动员了全国力量拼凑出来的五万铁骑，绝大部分来自边疆地区，那可不是什么新兵蛋子，我汾南的这支军团才一万五千人，不能硬拼，不如据城而守。”

    傅伏也点头同意道：“某也认为道和说得有理，如今深入敌境，民心未稳，就比如这汾南城的百姓而言，是否真心和我等同心同德，难道之前我等水淹汾南，这才顺势夺取了汾南城，难道城中百姓就不忌恨我们嘛？”

    “傅伏，休得胡言！讨论军情就讨论军情，怎又提出这事干啥？”段韶听到傅伏扯出“水淹汾南”的事情，而当时的汾南守将李穆正还在边上坐着呢......

    傅伏闻言也知道自己失言，赶忙闭上了嘴巴，然后歉意地朝着李穆那边看了看，拱手道歉道：“李穆将军，刚才一时失言，并不是有意而为之。”

    “哼，傅伏老弟，你也太娘们了，事实便是如此而已，某人才能不足，被我大军偷袭得手，这才导致城破被俘虏。”只听见綦连猛坐在旁边，冷眼瞪着李穆，冷嘲热讽了一番，原来之前李穆的顽强抵抗，导致綦连猛破城无望，还差点丢失了性命，最终还是段韶决堤淹了汾南城，这才导致城破，而李穆本人也被俘虏。

    段韶听了这番话后，顿时大怒，指着綦连猛猛然训斥道：“大胆，你这匹夫，怎敢如此阴阳怪气的......李穆将军乃我大魏军客人，而且我军虽然使计险胜，但是并不代表着李将军才能不如我等，以后谁要是再提起这次休怪本帅不讲情面，军法处置！”

    段韶眼神锐利地扫视了营中众将一圈，大家纷纷闭言不语，生怕触碰霉头，綦连猛更是被训斥得犹如一位受委屈的小媳妇一般，低头不语。而高洋注意到从始至终，李穆都毫无反应，始终淡淡然，仿佛营内发生的事情和他毫无关系，至少这份心性就值得高洋佩服，古代的名将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啊。

    看到营内气氛有些尴尬，高洋赶忙站起身来，朝着段韶说道：“段帅，末将也同意据城而守，如今天气更加寒冷，汾河结冰得严严实实，其次为了防止敌军也施于决堤淹城之计，末将早就安排城内挖好了排水系统，可以说再次使用此计已经无用。再就是根据早前计划，傅将军将率领三千铁骑在城外作为游击军，随时骚扰围城的敌军。”

    段韶点了点头道：“也只能如此，大家还有什么良策？”

    在看到营中众人都没有说话，段韶便严肃地说道：“既然大家都认同这个计策，那么便出去准备吧，此次守城甚为凶险，还望诸君一起努力，共度难关——”

    走出营外，高洋正准备往骁果军中走去，却正好被段韶的一位亲信侍卫叫住了：“高将军，段帅有请，还望您再去营内一趟。”

    高洋闻言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看向一旁的侍卫，而旁边的侍卫仿佛看出了高洋目光的意思，摇摇头回答：“高将军，段帅没有和某说何事召唤将军，确实不知。”

    高洋点了点头，只好随侍卫一起返回走向大营......

    而营内，段韶正和李穆谈笑风生，看来相谈甚欢。段韶看到高洋走过来后，招招手笑道：“哈哈，侯尼于，过来认识一下李穆将军。”

    高洋走上前，拱手朝着李穆行礼道：“某高洋拜见李将军，李将军之才，某便是在关东也如雷贯耳......”高洋这话不假，李穆虽然在西魏和北周初期名声不显，但是在北周末期和隋朝时期却极为显贵，不仅是因为他活得够久，还和他本人的才能有关系，和司马懿的经历类似。

    李穆淡淡一笑，对于高洋的夸赞，他并不当真，只认为这是一种客套话，他却不知这是高洋的灵魂来自于现代，所说的话乃是心里话。

    “高将军年轻有为，快刀斩乱麻、决战玉璧、出征汾南、驱民填河、偷袭义州，还有治理汾南所使用的征粮捐官、交好豪强等手段，古之管仲乐毅也是如此吧。”李穆感慨地说出了这番话，看来之前外界对此子的传闻都是虚假的，心机城府如此深沉，简直太可怕了。

    高洋听后只是微微一笑，看得出李穆是打心底说出这番话，并不是那种虚言客套之人，也是真性情之人了，“不敢当，没有那么夸张，某也只是多读读孙子兵法，加上这些日子出征以来，段帅指导了一番，才有所感悟。”

    “高将军过谦了，某也快进入不惑之年，这些年闯南走北，见识过不少有才之人，能够在弱冠之年便达到将军这番成就的凤毛麟角吧，将军当乃天下奇才。”

    段韶赶忙打断两人互夸谦让的交谈，“哈哈，二位就不必如此互夸互让了......侯尼于，李穆将军之才，本帅甚为佩服，你可得和他好好沟通，多多向李将军学习。”

    李穆赶紧摆摆手道：“段帅莫折煞李某，高相帐下人才济济，哪有李某在此班门弄斧，切切不可......”

    “李老弟放心，某知道你不会投降我方，故不会为难你作出不利故主的事情，再说了之前便说好了咱们乃兄弟相称，这次主要以兄弟之称为请，侯尼于乃某子侄，你可看在老哥的面子上，有空的时候多多指导一下侯尼于啊！”段韶说着便耍起了无赖。

    李穆闻言，脸上无奈地笑了笑，最后只好答应了：“好吧，不看僧面看佛面，李某答应便是。”

    段韶听后李穆答应后，哈哈大笑了一声：“哈哈，侯尼于，还不多谢李将军，今后有空可得好好向李将军学习。”

    高洋听后也喜不自禁，能够被段韶和李穆两人同时指导之下，自己肯定会成长得更快，而且虽然李穆现在没有投降东魏，但不代表以后不会投降，他可不相信李穆是那种愚忠之人，要知道历史上李穆可是支持杨坚篡权建隋，现如今不投降无非是因为如今局势还未明朗，再说拢右李氏又深受宇文泰重视，他可不会因为个人荣辱陷家族于不义，这才不轻易投降东魏......若有一天自己掌权，能够改变历史北齐由盛转衰的颓废之势，那么相信李穆自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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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前哨战（一）

    天灰蒙蒙的，此时已近黄昏，夕阳照射在白雪皑皑的吕梁山脉上，晚霞照耀在褚红色的山脉上，显得极其妖艳，有一种血色黄昏的苍凉悲壮感。横穿山脉的汾河如今已结成厚厚的冰块，在夕阳的映衬下，犹如一条长长的红玉带，闪耀着淡淡的光芒。

    一支军团正在荒无人烟的大道上急速奔行，黑压压的都是晃动着的头盔和武弁，一列列的长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面面纛旗在寒风之中晃动着，在红色的夕阳照射下，仿佛燃烧着熊熊的烈火，宇文泰骑着战马，抬头眺望着远处山腰处朦胧模糊的汾南城，轻声感慨道：“此城不逊于玉璧，也是一大险隘，此战能否扭转劣势，就在此城，还望诸君一起，攻克此城，驱逐敌寇——”

    在旁的于谨、独孤信以及赵贵三人闻言，连忙异口同声地道了一声：“喏，愿随丞相攻克汾南，援救玉璧。”

    而在远处，东魏的斥候游骑正在远方高处排成一行，静静地伫立在夕阳下，注视着远方汹涌而来的敌军。为首的头目正是慕容士肃，只听见他指着远处的敌军军团，皱着眉头说道：“敌军步骑分明，犹如两个战队，若是使我铁骑绕过山脉后方偷袭敌人步兵，想必是可以打击敌人士气吧？”

    一旁的斥候队长听后，望着前进的敌军方队，确实如此，敌军甚至连前锋探路的军队都没派出来，难道是觉得我军不敢对其下手嘛？“将军，还是小心为妙，再说我军主要的任务是查探敌情，高将军交给我们的任务就是查看敌情，并没有让我军冲锋陷阵去偷袭呢。”

    慕容士肃瞪了一眼这名队长，“高将军就是不放心中军的斥候查看军情能力，而让我等亲自出城查看一番，越详细越好，可如今我们距离这么远，如何能够知晓，某观察敌军在这官道上，首尾不能相呼应，若是联络在城外的傅将军，一起偷袭贼寇一把，不仅能够打击一下敌人士气，而且还能够查探出敌军的战力水平。”接着左右扫视了一下，淡淡地说道：“李二蛋、匹娄端昱，汝二人立即回城禀报高将军，其余人等和我一起去傅将军军中。”说完，便骑着战马往奔去......

    汾南骁果军中，当两名骁果军斥候将所见所闻以及慕容士肃接下来的行动告知高洋之后，高洋脸色一变，拍了一下帅案道：“胡闹，宇文泰军中智士谋士如云，慕容士肃难道以为宇文泰等敌军主帅会犯这等错误嘛？某看是最近的胜利蒙蔽了他的双眼，骄兵必败！”

    唐邕赶紧上前劝道：“将军，从时间来看，派人制止估计是来不及了，如今之计便是赶紧派人去接应慕容将军等人，傅伏将军为人还算谨慎，必定不会轻易投入麾下三千铁骑，但是有可能也存在派遣少数人马协助慕容将军一起试探敌军，人数一少，更加容易陷入敌人的包围圈中啊。”

    高洋站起身，踱步思考了一下，说道：“本将当然知道，要是得手了，傅伏也有功劳，不得手了他也只是轻微损失......哼，这老匹夫狡猾得很，若想救他们，还是得靠我们自己才行。”

    贺拔世文眼见高洋和唐邕两人正在苦苦思索，心里又为多年好友担忧，不由站了出来行礼道：“二位将军，要不让某率领麾下儿郎去吧......”

    看了看贺拔世文一眼，高洋想都不想便拒绝道：“不行，如今骁果军中将领本来就少，汝再陷进去，那样得不偿失，再说若连续折损两名大将，对我军士气打击甚大，万万不可——”

    贺拔世文闻言刚还想说什么，便被唐邕用手制止了，只见唐邕站了出来说道：“贺拔将军，将军说得对，如今骁果军刚刚有形有神，不可为了此等凶险战阵而深陷其中......某看我们主要是为了策应慕容将军安全后退，不如派刘五从其麾下团结兵中挑选善射的士卒组织起来，去行使这次任务。而且刘兄弟为人沉着冷静，又是老行伍了，必然能够随机应变，最关键得是如今两军对峙，若是形式不利我军，宇文泰再派人行使离间计，某不确定这群人中会不会趁机叛乱，使得城内人心惶惶。”

    贺拔世文听后点点头，“唐将军说得对，刘兄弟混于军中多年，而且有勇有谋，马上功夫也日益见长，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不过麾下团结兵大多数是本地豪强私兵，在这节骨眼能够消耗一些，也许是不错的选择......”

    营内众幢主听后连连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唐邕和贺拔世文的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其中一位幢主接下话茬说道：“嘿，二位将军还是心慈了一点，依属下看，不如让刘兄弟将麾下军团作为前军全部派出去，而某率领本幢士卒作为后军作为监军，若是敢于退后便全部射杀于此，不仅能够全部消耗掉这些团结兵，还可以试探一下敌军战斗力，一举两得的事情！”

    听着这位老兄说得如此云淡风轻，仿佛觉得这些收编一军的团结兵死光了才好，这些人都是常年领兵作战，百战余生的将领，早就见惯了生死。高洋不由一头冷汗，自从穿越过来这南北朝乱世，自问早也不是善男信女，可是每次行使刀兵之时，心里始终有些恻隐之心，在不必要时不会妄动刀兵，一切的目标都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来，为大局考虑。

    瞪了一眼这位仁兄，高洋呵斥道：“休得胡言乱语，虽然刘五麾下团结兵主要是本地豪强兵出身，但是既然已经被我等收编为一军，便是我们的弟兄了，怎可如此防备忌讳，如若我等连汾南本地的团结兵都容纳不了，那么他日又如何包容天下？况且若是我等如此作为，一旦城外的敌军使用离间计，这群兵勇很容易被城中豪强利用，若是在后面捣乱，那可就麻烦了！”

    高洋瞧了众将一眼，看到大家心里都有点不服，只是军令如山不得不服从，当下摇了摇头道：“派人去将刘五叫过来，让他先暂停练兵，赶紧过来大营议事。”

    原来自从高洋任用刘五为新军郎将，便一直交代他在军营之中安心操练这群新军，虽然仅有一千多人，但这也是自己军中势力扩张的第一步，所以高洋对此十分上心，没什么重要的大事都不会主动去打扰刘五的练兵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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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前哨战（二）

    刘五骑在马上，静静地扫视着眼前排成四行的骑兵，正摆出一个整整齐齐的骑兵方阵，身穿黑色的两当铠和头盔，左手持着盾牌，右手持着长枪，腰间挎着环首刀，后背还背着一个弓袋......统一的装备，统一的铠甲，统一的站姿，现场氛围显得极其肃穆。

    只见他骑着马来回走动了一圈，然后大声喊道：“勇士们，大将军为我军取名陷阵，意为冲锋陷阵，所向披靡，尔等要对得起这名声，如今慕容将军为我军探测军情，被敌军使计围困，深陷于敌军之中，需要吾等一起前去营救接应......勇士们，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跟某一起出发救出慕容将军，博取一番富贵，也好得荫庇子孙后代——”

    驰骋赶赴前沿战场的刘五脑海里不由想起刚才在大营内，高洋对他说的话：“刘五，汝之先祖何出身？”

    当时的他还不明所以，疑惑地回答道：“皆为贫民。”

    高洋直勾勾地盯着刘五说道：“如今乱世出英雄，也是吾等改变出身，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能不能抓住便时机改变命运，就取决于汝了。”

    刘五闻言一愣，不解地问道：“大将军是需要某做什么嘛？”

    高洋继续盯着刘五的双眼说道：“确有一事，本将想了想，此事也只有汝最合适，而且汝也有能力能够办成......今日本将派士肃去查探军情，他却胆大包天，去联络傅伏将军偷袭敌人主力步兵团，也不想想看宇文泰何人，又怎会犯下如此失误，若不出意料已然陷于敌人战阵中，本将和汝讲这番话，便是希望汝能够带领麾下善射且会骑术的士卒，本将再派一幢骁果军铁骑由汝指挥，务必将慕容士肃救出来。”

    刘五吃惊道：“大将军，某倒不是推诿，只是新军刚训练不久，战斗力还不够强，某担心这万一不敌救不出慕容将军。”

    高洋突而仰天大笑道：“本将当然知道难，不难何谓为机会？富贵险中求，刘五，这就是一个好的机会，你要知道营内众幢主多少人都在垂涎这个机会......但是大战在即，本将不愿骁果军损失过大，更不放心其他友军将领执行此任务，但是士肃又必须就出来才行，而刘五汝不仅是出自骁果军，更是出自于百保玄甲，又能号令新军，只有汝最适合不过了，怎么样？敢不敢博一功名富贵？”

    刘五听了这番话，咬咬牙，朝着高洋躬身拜了拜道：“大将军既然能够看得起某，某又有何不敢，这趟差事某刘五接令！”

    高洋大赞了一声“好”，接着扶起刘五，“好男儿当有此气魄！本将派侯莫陈满堂及所幢三百铁骑归汝指挥。”

    说着，高洋朝营中一个幢主命令道：“侯莫陈满堂听令，本将命令汝归于刘五副手，携本幢铁骑兵一起听从他的军令，务必救出慕容将军。”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黑脸而且长满络腮胡子，身材高壮的男子便走了出来，躬身接令道：“喏！末将接令——”

    此人便是之前出言后方监军屠杀团结兵的那个幢主，名为侯莫陈满堂，鲜卑人，乃是州郡兵幢主出身，在玉璧的时候就归属于高洋所辖，也算是老战友了。

    “刘五，侯莫陈满堂，本将便将新军取名为陷阵军，特令汝二人为陷阵军军将、军副，但是本将有言在先，若是救不出慕容将军，本将分分钟便将此汝二人军将军副之职撤销掉，希望汝二人不要辜负了本将的期望。”

    “喏，必不辜负大将军的期望——”

    ......

    城外，慕容士肃率领其余的斥候游骑来到傅伏驻扎的地方，此地甚为隐蔽，而且戒备森严，所处地势又为高地，非常适合骑兵冲锋，看来傅伏行军打仗的本领倒也不赖。

    慕容士肃拜见了傅伏后，便将所查看到的敌军情况全部描述给了傅伏，并邀请傅伏派军一起伏击偷袭敌军，博取功劳。傅伏看了看旁边的副将，只见副将点了点头，表示确实如实。

    说起来，傅伏和慕容士肃的父亲慕容邵宗也是老战友了，而且慕容绍宗乃一代战神，傅伏平时对其甚为钦佩，如今看到战友之子来军中拜访，而且邀请自己出兵一起偷袭宇文泰，然而宇文泰会犯下如此低级错误嘛？再者西魏军中也是人才济济，可不会看不出来......

    傅伏看着这个故友之子，眼中满是兴奋的眼神，比起其父远远不如，还是太年轻了啊......傅伏从主位上站了起来，和声道：“贤侄呐，某和汝父常年与宇文泰集团打交道，总体而言，到今天为止并没有占什么优势，这说明了什么？贤侄可知晓？”

    慕容士肃皱了皱眉道：“世叔可是有什么话想告诉士肃？”

    傅伏来到慕容士肃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唉，贤侄呐，你还是年轻了，宇文泰此人可不简单，某认为此时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以免中计。”

    “世叔认为哪里有计呢？宇文泰远道而来到汾南，所行驶的官道都是开阔大道，一定会想不到我们会偷袭埋伏他们，某却是看不出此计在哪？”

    “贤侄啊，某不是宇文泰肚子里的蛔虫，确实想不出他会如何使计，但是还是小心为妙，一动不如一静，就让敌我双方在汾南城摆开了阵势，某手中又握着三千铁骑伺机而动，够他宇文泰喝一壶了，何必冒险先行而动呢！”

    慕容士肃闻言站起身来，大声嚷道：“得了，世叔，某看您便现在是前怕狼后怕虎的，他宇文泰有什么三头六臂，难道吾等手中都是擀面杖不成，不试一试怎知真假，您要是不参与，某自己和属下弟兄走他一回。”

    傅伏被慕容士肃这么一说，当下也不生气，只是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看在汝父的面子上，既然你那么想冒险一试，某便派一幢骑兵协助于汝......记住了，贤侄，不可为就赶紧撤出来，切不可深陷其中呐——”

    慕容士肃躬身拱手拜道：“某在此多谢世叔，世叔之言，某记在心上了！”

    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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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暂时失约

    今晚已经在撰写了，但是没完成，最近准备面试的资料，所以更新会慢一些，老衲会继续努力的，五一假期快到了，各位大大们就准备好好享受内容的更新吧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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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前哨战（三）

    吕梁山脉的官道上，一支长长的军队在前进着，兵器锋芒，在夕阳的照射下闪着红色的光芒，士卒们排成整整齐齐的队伍，缓缓而行，场面十分壮观！

    在一侧高坡上，一群身穿不同铠甲的士卒正牵着马，伫立地凝视着前进的军队，只见一个领头将领轻轻地说了声：“就是现在，全体上马，吹号冲锋——”。

    说完，只见他迅速骑上马，右手握紧长槊，指着前方的步兵军团，呐喊道：“全体冲锋，杀向敌军步兵团”，然后双腿紧夹着马匹快速冲锋，后方的铁甲骑兵眼看自家主将如此英勇，纷纷紧随其后，策马奔腾，犹如一股黑色的洪流从高处涌向官道上的西魏步兵团，马蹄声卷起地上的积雪，溅到空中，仿佛柳絮纷飞。

    铁骑突袭而来，骑在马背上的骑兵纷纷仰头射箭，犹如雨点般的弓箭朝着西魏步兵团飞去，在空中形成一个弯曲的弧度，接着迅速落入军团方阵里，反观西魏军团几乎没想到会在此地遇见敌袭，根本没有什么准备，不少士卒还没有回过神来便被射倒在地，发出惨烈的哀嚎声......

    “敌袭——列阵——”西魏步兵军团中军官赶紧呐喊号令，指挥着士卒抵抗突然而来的敌袭，但为时已晚，铁骑快速奔跑，很快就冲了过来，这群步兵团匆促摆好的抵御阵型便被冲得四零八乱，铁骑挺起的长槊将盾牌击垮，强大的惯力将没来得及退后的步兵刺穿，还有一些步兵被挑飞向后倒下，砸倒了不少正在后方摆阵的盾牌兵，而这些摔倒在地的士卒很快就被前面冲过来的铁骑踩踏而亡，士卒的哀嚎声、兵器的碰撞声、战马的嘶叫声以及双方的呐喊声，交汇在一起，显得十分混乱......

    只见慕容士肃驱使着战马，犹如一位战神挥舞着长槊左右砍刺，开足火力将前方抵御的西魏步兵斩杀，不少阻拦他的敌军士卒都牺牲了，吓得后面抵御的人纷纷胆寒倒退，犹入无人之地，仿佛敌军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乱成一锅粥，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朝着偷袭的东魏铁骑倾斜，这几百人杀得正起劲，完全没注意到西魏军团的变动。

    原来正在前方铁甲骑兵方阵之中的宇文泰看到后方被偷袭，目光冷淡，并没有出现丝毫的慌乱，脸上波澜不惊，静静地眺望着正慌乱抵御的己方步兵士卒，但似乎毫无还手之力，被东魏铁骑冲锋得零零散散，而且正在朝着前方深处杀了过来，当看到这群铁骑深入战阵后，宇文泰嘴角冷冷一笑，淡淡地下令道：“传令下去，收网吧。”

    身边的一名亲卫闻言，赶紧骑马往旗令兵方向过去，然后大声喊道：“丞相有令，收网——”这名亲卫的话音刚落，只见旗牌兵挥动着旗子变化着旗语，一阵阵号角声突而响起，划破天际，只见后方动乱的步兵团全部往后退，接着一对对的重甲步兵排列得整整齐齐得举起盾牌，而在后侧的甲兵紧随其后，排成一个半月形的三行方阵缓缓前进，迎向东魏铁骑，同时前方的铁骑军突然向两侧策马奔腾而来，就连后方也突然出现了一支养精蓄锐的关陇铁骑兵，呈现出一个椭圆形的包围圈，似乎准备全歼这支偷袭的敌军铁骑。

    正在杀得兴起的慕容士肃在号角声响彻天际的时候，便注意到了敌军的战阵变化了，心里暗道一声：“不好”，他注意到此时后方的铁骑似乎仓促赶来，阵型并不太整齐，便果断下令道：“全体骑兵听令，后军变前军，向后杀出去——”

    这支军团主要出自于东魏的中军，有利于高欢平时治军严谨，加上中军常年厮杀于战阵，百战余生，战斗力强悍，所以发生这匪夷所思的诡异局势也没有慌乱，而是在军令之下齐力行动，很快后方的东魏铁骑便扭转坐下的战马，踢打着马肚子，加速向后方迎面而来的西魏铁骑冲上去。

    两军相距有段距离，但是在双方战马互相全速冲锋之下，很快便两军便靠近，只见双方铁骑开始互相对射，不时有骑兵中箭落马，痛苦的滚下马去，立刻就被后面战马的马蹄踩踏过去，眼见是活不成了。双方铁骑相向而冲，在片刻之间便重重地撞在一起，开始互相厮杀起来。

    这等骑兵对撞，比的便是士卒更加坚定，骑术更加精湛，兵甲更加坚锐，冲击力更大，双方都是来自敌对方的骁勇善战之军，骑术兵甲也基本等同，两军的厮杀相互僵持不下，然而东魏军吃亏在于骑兵较少，外加主将断后被西魏重甲步兵围困，根本没办法上前支援和指挥，眼看便要被西魏军断成两部。

    慕容士肃刚将一名突袭过来的西魏重甲步兵刺过来的长槊挑开，并顺势举起马槊从更高而下砍下来，瞬间便将这名重甲步兵劈成两半，甚是血腥，这一幕也吓住了其他蠢蠢欲动的敌军士卒，慕容士肃瞧见敌军被吓住的瞬间，赶忙在亲兵的保护下向后突围提速撤退，然而西魏重甲步兵犹如狗皮膏药一般，时不时挺起长槊刺了过来，使得他们根本无法全速提速，仓促应付着敌军的围攻，显得手忙脚乱。

    宇文泰全程注视着战场上发生的厮杀，嘴角不由轻蔑一笑：“愚蠢至极，区区些许人马也敢过来偷袭我大军，简直是找死。”

    于谨在旁闻言，抚须笑道：“自从上次的邙山之战后，敌军侥幸赢得胜利，全军上下目中无人，高欢先是不顾天气寒冷季节，不符合天时因素，贸然出兵攻打我玉璧，却损兵折将，如今竟然以微小力量敢于偷袭我五万大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我们无人了。”

    其他将领也纷纷点点头，一些沉不住的中层将领眼见是个立功的老机会，纷纷出言请战，然而全被宇文泰制止住了，“都退下去吧，本想看到汝等高昂的战意很是欣慰，但此时上去并不会发挥出作用，按计划行事吧，后续不缺立功的机会，莫要心急！”如今的局势，不出意外的话全歼敌军不过时间问题罢了，徒然增兵上去确实毫无作用，反而有可能会打乱计划中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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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前哨战（四）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围拢过来的西魏军团已完成包围阵型，将慕容士肃等一干骑兵全部围困于包围圈之中，眼前这支东魏铁骑军没落也不过是时间的事情了。

    慕容士肃全身尽被鲜血染红，不停地舞动着马槊，将上前想要击杀他的敌军斩杀，但以此同时也被敌军划伤了好几道伤口，长时间的厮杀已然让他们筋疲力尽，如今只是拼着一口气地硬撑着，但若是再继续持续下去，要么只能当场投降，要么便是力竭而亡。

    眼看敌军越来越多，仿佛杀也杀不完，慕容士肃眼里早就绝望麻木，既然逃不出去了，那么就战死沙场罢了，只是可惜的是自己在临死之前还没有见到阿耶（慕容绍宗）复出，也没机会看到小郎（慕容建中）成人礼了......罢了罢了，猛虎终须山上葬，将军难免阵中亡，今日就在此地马革裹尸，为大魏尽忠。

    正当慕容士肃绝望地想要与敌同归于尽之时，突然从后侧响起了嘹亮的战马嘶鸣声，扬起阵阵白雪飞尘，一面战旗在夕阳余晖映射下，仿佛从鲜血染红了一样，在这寒冷黯淡的黄昏时辰飘扬着，只见这支突然出现的铁骑军口中喊道：“陷阵冲锋，所向披靡——”

    正在包围慕容士肃等人的西魏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整懵逼了，尤其是后方的那支西魏铁骑，本来以为慕容士肃已然是瓮中之鳖，案板上的鱼肉，正准备享用之时，却被搞出一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大戏，其身后同样出现另外一支东魏铁骑，正在朝着他们张开大口。

    眼看就要逼过来，而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在一干军官吆喝指挥下，只见部分西魏铁骑匆匆忙忙地勒紧马脖，然后驱动战马转身对着东魏陷阵新军提速冲锋。可惜得是这支西魏骑兵最开始的目光都放在慕容士肃等人身上，根本没有准备来防御背后的敌军，所以马速还未完全提上去，便被临近的东魏陷阵新军骑射倒下一片。

    冲在最前方的一名高壮大汉，只见他俯身靠着马脖子，双腿紧夹着马腹，两手握紧了锋利的马槊，正是刘五帐下的士兵赵十八，随着距离的靠近，赵十八迅速地直起腰来，双手更加握紧长槊，用自己的长槊矛尖对准了最前面的对手狠狠的扎了过去，而对手侧身一闪，并用盾牌想挡住冲锋过来的长槊，然而赵十八却仿佛看出对手的心里想法，动作更快，将马槊变化了一个角度，朝着对手的肋部下腹狠狠刺了过去，手中的马槊尖锐之处传来一阵猛烈的反弹力，赵十八便知道已经刺中目标，很快这名对手便被这强劲的冲击力直接刺穿了整个身体，肋部下腹不断涌出鲜血，接着便是痛苦地哀嚎起来，很快便被赵十八向后用力甩出，朝着身后冲上来的西魏军砸去，直接砸倒了不少骑兵，很快便被身后的铁骑踩踏成肉泥.....

    只见赵十八最先冲进敌军，连续砍刺好些敌军骑兵，为身后两侧的同僚杀开一个缺口，而后面的同伴紧随而上，纷纷靠近赵十八，形成一个小型的锥子阵向前突进，比起被动冲锋接战的西魏军团而言，显然配合得甚是默契。

    刘五瞧着赵十八如此无所畏惧的战意，欣慰地笑道：“好小子，不愧为陷阵新军第一壮士！”此时地刘五，正在亲兵的保护之下，迅速靠近敌军，准备往被包围在里面的慕容士肃等人靠近，杀开一条血路救出里面的战友，就在此时他瞧见不远处一名敌军指挥官正在一处人群中嘶喊着嗓子指挥起来，眼里一冷，看得出此乃这支西魏骑兵军团里的一名将领头目，擒贼先擒王，先干掉此僚，打掉敌军的胆气，尽快打开缺口，以免再僵持下去，防止被后续赶来的西魏骑兵再次包围。毕竟乙方加起来总共也才不到两千铁骑，而西魏大军却是整整五万大军，之所以能够顺利突破敌军的战阵，那是由于敌军全军全被慕容士肃等人吸引住了目光，完全没想到还会出现第二个突袭铁骑军团，因此西魏绝大部分军团都按兵不动，只是静静地在前方看戏罢了，然而时间不等人，要是敌人反应过来必然派遣军队支援，到那个时候己方若还无法突袭出去，那么必将全军覆没。

    目前东魏骑兵是在和时间赛跑，正如刘五担心的一样，当他们出现的时候，西魏等将帅都出现短暂地失神......敌方贼寇这是闹得哪一出？但很快他们便回过神来，同时也看出东魏出现了第二波骑兵偷袭，正在后方趁其不备，大杀四方。

    宇文泰冷眼旁观地看着后方的厮杀场景，皱了皱眉，他也看不出敌军的企图，但东魏军队为什么会分次偷袭？难道还有敌军隐藏在别处正伺机而动？

    “贼军如此嚣张，这点兵力就敢于挑衅我五万大军，谁敢率军替本相解决贼寇？”

    宇文泰话音刚落，下面众多西魏将领纷纷出言请战，只见他扫视了下面一圈，然后开口说道：“普六茹忠，尉迟迥，本相命令汝二人率领麾下铁骑包围这支敌寇，切勿放走一兵一卒，要不然便是吾等的耻辱。”

    普六茹忠(杨忠，杨坚之父)、尉迟迥二人闻言互相对视一下，接着赶忙出列，朝着宇文泰单膝跪拜道：“末将遵命，必当全部擒拿贼寇”，他们能感受到宇文泰语气里蕴含的愤怒，东魏区区兵力便敢偷袭大军，难怪丞相大人会如此生气。

    说完，两人便驱马调动麾下军团，往前面战场支援而去.......

    而在后方两军厮杀之处，刘五正指挥着亲兵一起蜂拥朝着敌方将领头目杀了过去，他们将近三十多骑组成一个小型的半月形骑兵方阵，这种方阵使得己方接触面积较大，往往两三人对付一人，将前方阻碍前进的敌军骑兵纷纷斩杀落马。尤其是陷阵新军郎将刘五，本来就出自草莽，乃是从底层不断厮杀立功，一步步爬上来这个位置，作战经验丰富，只见他一马当先，手中马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将取人性命，显得极其狠辣.....而这名西魏敌将也注意到了刘五等人的行动，当下便也知晓刘五的意图，但是他却丝毫畏惧，不退反进地组织骑兵朝着刘五这边冲锋冲了过来。

    “来得好，狭路相逢勇者胜——”刘五看到敌将的行动，心里不由有点佩服敌将的勇气，但更多地是闻战而喜，这样反而省去了他不少时间，两军骑战，要么杀敌，要么被杀，现在赌得就是双方骑兵的马上功夫和配合默契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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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前哨战（五）

    铁骑互冲，不到几个呼吸之间便相撞在一起，只见双方不少骑兵纷纷被砍杀落马，在这一轮的冲锋之中，刘五也砍杀了几名敌骑，但是并没有刺中敌将，很快他便控制战马转了过来，目光锐利地盯着敌军将领，犹如毒蛇一般，挺起马槊直指敌将，大声喊道：“本将大魏陷阵军郎将刘五，贼将受死——”只见刘五一人一骑快速发起冲锋，也不再管什么阵型，在他眼里只有敌将的头颅罢了。而西魏那名将领也不甘示弱，奋起迎战，“贼人休猖狂，汝若战便战。”

    毕竟大敌当前，双方骑兵都在看着，可不能输了气势，那样很容易被东魏骑兵击溃，毕竟俗话说得好：“将是兵中胆。”两将就这样在马上互相厮杀起来，其余亲兵下属见状，也不再犹豫，纷纷冲上去，这个时候已然什么骑阵、什么团队默契已经全然不管了，纯粹靠得是两边骑兵的勇武。

    刘五胸前铠甲已被刺穿一个口子，显然是被敌将刺中了一道伤口，鲜血正从伤口处流出，顺着铠甲留下，染红了一片，而敌将也不好过，不仅头盔被打掉，而且右臂胳膊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握着长槊的手臂颤颤巍巍，显然是长时间的拼杀，外加受伤，力气正在枯竭。

    当这名敌将看到刘五越战越狠，一副奋不顾身的样子，尤其是刘五注意到前方西魏援兵正在赶过来，心里不由着急起来，若是无法击溃阻挡的敌军，那么不仅救不出慕容将军，自己等人也会被全部战死于此，那样刚成立的陷阵新军刚刚成立便转瞬即逝，眼光恶狠狠盯着这名敌将，刘五不由愤懑得嘶声长啸起来，喊声直冲天际，让人听后不由胆寒，只见他一人一骑便冲了上去，此时他只想砍下这名敌将的头颅，这个行动吓得那名敌将胆怯得退回亲兵之中，陷阵新军的士卒见到郎将如此勇武，顿时士气大增，跟随着刘五一起往敌军冲去，而这些西魏骑兵已经被吓破了胆，在这名敌将的率领下，纷纷往中军逃去。

    眼见阻挡他们的敌军已经退却，刘五哈哈大笑了起来，朝着陷阵新军的骑兵喊道：“儿郎们，某等的勇气已经吓破敌军，跟本将一起救出慕容将军，博取荣华富贵——”

    而在另一边，赵十八早然在其他同僚的配合下，突破了敌军的阻碍，赶到了慕容士肃旁边，赵十八瞧见慕容士肃这行人只剩下百余骑，其余人等看得出早已阵亡，而且此时的慕容士肃一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身上的铠甲破了好几处，好些伤口，看来刚才的战斗十分凶险。

    朝着慕容士肃抱了抱拳道：“慕容将军，我等陷阵新军，奉大将军的命令，特意前来救援将军。”

    慕容士肃认出赵十八本人，乃是出自刘五训练的新军，曾经和刘五有过一番搏斗，当时他也在场，知道此人乃是一名武功强悍的勇士，不由笑了笑，点了点头道：“好，某和勇士们一起杀出去。”

    “某自从进入军中，便听闻将军乃是鲜卑族数得上的勇士，某等出自河北燕赵之地，自古乃出慷慨悲歌之士，承蒙将军看得起，当然愿与将军一起浴血奋战！”

    “好汉子，让吾等一起并肩作战，杀出去！”

    说着，众军士便一起往后杀敌撤退，正好碰上了击溃刚刚敌军大队的刘五等人，慕容士肃看了看刘五，笑道：“刘兄弟，汝无大碍吧？”

    刘五哈哈大笑了起来，豪爽地说：“嘿，当然无碍，就凭这些毛贼哪是某的对手，慕容将军，某奉大将军的命令，接应汝等一起回去。”

    就在此时，众人见到不远处正有敌方的援军赶到，这等距离，就是逃也很快会被敌军追上，毕竟众人经过刚才的厮杀，无论是人还是战马，已然有些脱力。刘五见此，心里不由一急，赶忙说道：“慕容将军，敌军大队人马已经赶来，汝赶紧率军逃出去，某在此断后。”

    慕容士肃当然看出正在赶过来的西魏铁骑，人多势众，回应道：“刘兄弟，我们一起走吧——”

    刘五闻言，不耐烦地说道：“少废话，慕容将军莫要再行妇人态，某答应过大将军，必定救出汝，还望将军莫要让某食言，赶紧撤退，再不走被敌军追上，我们就永远走不出了。”

    说着，刘五就要率领向敌军冲杀过去，却被一旁的赵十八用手按住了坐下战马的马头，让刘五甚是不解，疑惑地看向赵十八......

    赵十八笑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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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夕阳无限好

    很快赶过来的西魏两部援军便来到赵十八等人面前，杨忠坐在马上锐利地盯着赵十八，大声喝道：“尔等区区些许人马，也敢与日月争光，还不快快下马投降，否则别怪本将无情？”

    赵十八藐视地望着杨忠和尉迟迥两人，哈哈大笑道：“哈哈，某等此生只效忠于大将军高洋，怎会降服于汝，况且某等无论是汉人，还是鲜卑人，都是世居于这燕赵大地，自古便是多出忠义豪杰壮士，怎会再伺候二主，汝要战别战，无需多言！”

    尉迟迥驱马上前，对着还需多言的杨忠说道：“普六茹忠，切莫再须多言，若是放走了一个敌人，我们无法向丞相交待。”

    杨忠点了点头，当下也不多言，大喝一声：“关陇铁骑，听吾号令，冲锋——”，闻号令无数西魏铁骑纷纷驱马挺矛，在杨忠和尉迟迥的率领下大声嚎叫着发起冲锋，而赵十八等断后军却丝毫不畏惧，只见赵十八大喝一声：“来得好，弟兄们，让贼军看看某等燕赵男儿的风采气概，杀——”

    经过一阵时间的厮杀之后，东魏骑兵明显吃亏，毕竟人数较少，不少骑兵纷纷被斩杀落马而亡，但是他们却始终不退，坚持守护着官道上的退路，争取让慕容士肃、刘五和侯莫陈满堂等将领能够快速撤离出去。

    然而西魏骑兵着实太多了，一波接着一波往前冲去，仿佛杀也杀不完。杨忠挺起马槊，用力地将一名东魏断后骑兵的铠甲刺破，马槊穿胸而过，鲜血飞溅。然而在他拔槊之时，却被那名骑兵紧紧地用双手握住了槊尖之处，任凭他力大无穷，也难以撼动。

    赵十八见此一幕，不由一怒，只见他快马冲过来，抬起长槊狠狠挥下，吓得杨忠使出最大的力气将马槊拔出来，然而还是来不及应付赵十八即将砍下的长槊，就在杨忠以为“吾命休矣”之时，正好被赶上来的尉迟迥使用长戟挡住了这致命一击，这才使得杨忠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眼见尉迟迥和敌兵站得不分上下，杨忠心里暗叹“燕赵河北豪杰并出，看来关拢要走的路还挺长”，收回思绪后，杨忠冷冽地杀向赵十八，与尉迟迥一起对付赵十八，两名西魏开府将军一齐对付一名名不经传的东魏骑兵小将，这让周围的西魏铁骑大跌眼镜，也让他们感到十分羞辱，激起了这群西魏将士心中的怒火，不由越战越勇.......

    夕阳渐渐落下，最后的余晖也即将消失殆尽，寒风依旧呼啸着，地下的积雪已被鲜血染红，热血融化了冰雪，血水和雪水交积在一起，使得地上一片红色泥泞。杨忠静静地望着天上的残阳，他永远忘不了那位年轻的敌方小将死亡之时以槊立地，不肯倒下的站姿，也忘不了那位敌方小将死亡之时眼里藐视的微笑，更忘不了那位敌方小将死亡之时嘴里的喃喃自语，他是在叙说着什么呢？藐视自己的无能嘛？这一切将无人知晓了......

    “这么久了，五哥他们已经撤退了吧......”

    “母亲，孩儿不孝，无法再服伺于身旁，愿来生再行孝道......”

    ......

    公元546年十一月底，在汾南城的官道上，一群陷阵军的勇士为了阻挡敌军，让撤退的同袍能够安然无恙地活下去，全部战死沙场，其后西魏将军尉迟迥迅速率领关拢铁骑追击，然而还是没有追上，这群撤退的东魏军队尽管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最终还是逃回了汾南城中。

    当宇文泰听闻杨忠和尉迟迥的汇报后，先是沉默，接着猛然拔刀砍下了两人头盔的红头缨，愤怒道：“奇耻大辱，五万大军，却被敌军区区些许人马如入无人之境，而汝两人，竟也无用至极，连这点骑兵都无法消灭，还让敌军逃跑掉......来人，将两人军权没收，暂时收押后勤处以为伙夫，同时将后方领军将领连同副将一齐以临阵脱逃的军法斩了！”

    汾南城内，高洋望着天际早已消失不见的残阳，只有些许余晖还遗留天际，不由感慨了一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当三人回营向他汇报后，高洋为慕容士肃能够活着回来感到高兴，要知道慕容士肃不仅英勇忠心，更是他下一步结交慕容绍宗的关键人物，切不可有半步闪失，但是当他听到刘五汇报赵十八等人为了让同袍安全撤退，不禁牺牲断后的英雄事迹而感慨万分，此时的高洋心中十分沉闷，他感觉自己彷佛在这一刻开始融入了这个时代，不再是之前以历史看客的角色来面对问题，这也许就是对这个时代日久生情的缘故吧！

    正跪在地下的慕容士肃第二次听见高洋吟起了此句诗歌，不知道大将军想说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要不是自己的鲁莽，也不会害死众多同袍弟兄，慕容士肃赶忙磕头哽咽道：“大将军，一切都是末将的错，还请大将军惩罚末将！”

    高洋冷眼盯着不断磕头请罪的慕容士肃，一旁的将领想出言帮忙，但看到高洋冷峻的神情，纷纷闭嘴不言了，他们都看得出来高洋心里压抑着一股怒火，可不敢这个时候去触碰霉头。

    “慕容士肃，汝可真是胆大包天，仅帅几百人马就敢偷袭敌军五万大军，难道真以为宇文泰的关拢军团是只会吃饭的嘛？还是自以为所向披靡，天下无敌了？”

    慕容士肃尴尬地吞咽了一口唾沫道：“大将军息怒，天下英雄豪杰辈出，末将怎敢有此想法，纯粹是以为敌军犯了低级错误，便想着挫败一下敌军的气势，顺便也想试探出更多的敌方军情。”

    高洋听完这番话后，不由气乐了：“低级错误？汝可真是让某汗颜，既然汝都知道这是低级错误，难道宇文泰会不知道嘛？难道敌军将帅谋士会不知晓兵事嘛？汝之错误可真是害死不少军中弟兄......”

    慕容士肃听后愧疚地低下了头道：“末将愿罚！”

    高洋“哼”了一声，“汝的罪名，砍头也不为过，来人，将他拖下去砍了——”

    众将听后不由面面相觑，纷纷看向唐邕，他们知道也只有唐邕能够说服高洋了，而正在前排的唐邕当然听见高洋的话语，心中也揣摩出高洋此刻并不想杀掉慕容士肃的心思，要不然为啥还大张旗鼓地救援他干嘛？

    唐邕连忙出列，将上前准备把慕容士肃拖下去的百保玄甲亲卫制止住了，只见他朝着高洋拱手行礼道：“大将军，慕容士肃之罪确实该死，但念在他忠于军事，再加上如今战前正缺良将，杀之可惜，还不如让其戴罪立功更好......”

    此言一出，营中其他将领纷纷出言赞同劝导，就连刘五也赶忙劝说：“是啊，大将军，慕容将军也是一心为了国事，若是砍了慕容将军，那之前陷阵军中断后的弟兄可是白忙一场了，还望大将军体谅收回成命吧。”

    高洋唉了一声：“罢了罢了，慕容士肃，本将念在战时斩杀大将忌讳，加上众将为汝求情，暂且饶了汝一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慕容士肃拖下去抽一百鞭子，免除其军中副将的职位，只保留百宝玄甲郎将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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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出谋划策

    汾南主城上，段韶正率领着众将，俯视着城下较远处的西魏军团，此时西魏军正在驱使农夫挖掘壕沟、修筑土垒和安营扎寨，看得出是想连成一条壁垒线将汾南城围困于城中，然后再慢慢攻取此城，而且壕沟土寨矗立着，也可以防止城中守军夜里偷袭。

    望着前列一个个整齐有序的步骑兵方阵，段韶毫无表情地问道：“各位有何想法？有什么都可以说出来听一听，集思广益呐！”

    綦连猛闻言，先是沉不住气地站出来说道：“段帅，趁着敌军刚到，正是精疲力竭之时，而我军以逸待劳，此时不去何时去？不如让某去会一会敌人。”

    段韶沉吟了一会，然后瞧见一旁的高洋正死死盯着城外的敌军不说话，彷佛是在思索着什么，不由好奇地问道：“侯尼于（高洋），汝有何良策呢？”

    高洋笑了笑，朝着段韶拱拱手道：“段帅，某观察到宇文泰军中步兵居多，而铁骑兵相对较少，这点比起我军几乎全为骑兵的构成而言，倒是值得我们思考如何来利用。”

    段韶听后，目光缓缓扫视了敌军阵容，确实如高洋所描述的那样，西魏军团步骑分明，步兵方阵居多，而骑兵方阵则较少，主要用于拱卫中军，不由也陷入了沉思。

    良久，只听见段韶用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城墙道：“不错，侯尼于观察得甚是仔细，这一点倒是敌军的劣势，如今我大军最主要的目标便是拖延时间，争取为主力中军攻下玉璧赢得更多的时间，这才是我们这支军队占领汾南的最终目标......”

    众将彷佛听出了段韶话里的意思，不由恍然大悟，是啊，他们这支大军深入敌境后方，占领汾南的主要原因便是抵挡西魏援军，以免围攻玉璧的主力大军背后暴露出来，被敌人两路夹攻。

    此时的綦连猛也没有刚才的草率之色，他常年跟随高欢征战四方，对于西魏的战争更是不在少数，对其对手当然有所了解，想通这一切后，傅伏沉声说道：“段帅和二公子说得有道理，自从上次的邙山大战之后，贼军伤亡惨重，尤其是之前跟随进入关中的洛阳鲜卑骑兵更是损失惨重，如今不得不依靠关拢本地豪族私兵和平民百姓补充兵源，这样一来敌军机动性大大降低，便给了我军提供了一个可利用的机会。”

    綦连猛话音刚落，唐邕也笑着接过话茬补充道：“还有需要我们注意的是，城下这五万大军定然是从各地边郡抽调过来的边军为主，以往主要守城为主，如今反过来成为攻城的一方，这并不是敌军的强项。其次这些士卒一部分为关拢本地豪族私兵，一部分为中央募集征调，加上军中鲜卑人和汉人混杂，这样一来肯定有一定的矛盾，至少宇文泰等中军主帅调用起来不会那么得心应手，只要敌军攻城不利，处于下风，就一定会矛盾重重，那样我们的机会便来了。”

    听了众人的想法后，段韶脸上微微一笑，果然得集思广益，大家拧成一股绳，就容易想到办法，最终众将的信心提上来，目标也一致了，哪怕战事不顺，城中众将也能够团结起来，不至于人心躁动。

    然而高洋并没有其余人脸上所洋溢着的喜悦轻松之情，刚才唐邕说到西魏目前存在的问题本质，其实东魏也有，而且比起西魏存在的阻碍更大，毕竟西魏鲜卑势力相对没有东魏那么强大，而且随着长期的战争消耗，早年的鲜卑势力已然没有那么强大，这样一来鲜卑勋贵和汉族豪强之间就形成一个势均力敌地对峙。所幸他们遇到的时机正好是西魏这两股势力的磨合期，有所不稳的风险，其实宇文泰等西魏将帅谋士肯定也看出来了目前朝中存在的势力矛盾，但是如今外敌入侵，国土沦丧，宇文泰不得不以自己的人格魅力强行将这些势力压制并驱使利用，只是战事顺利还好，若是战局不利，就容易出现裂缝，时间上拖得越久，对东魏这边越有利。

    时间，是决定双方第二场戏的胜负关键！

    对于现阶段面临的困局，高洋倒是有信心打破，但是面对未来东魏朝局的走向，高洋反而没有信心了，要知道东魏鲜卑勋贵势力和河北豪族势力的庞大简直无法想象，就拿对手西魏现阶段面临的困难比起东魏而言，绝对是小巫见大巫。要不然如历史走向，强如高欢、高澄和高洋父子三人都无法打破这个僵局，更别说后来的高氏继承人了，终其东魏北齐一朝，都是在皇室和勋贵势力、鲜卑人和汉人、鲜卑勋贵和河北豪强等之间的矛盾冲突内耗，极大削弱了北齐的国家实力，最终被北周反超消灭掉......唉，未来的事情还是等自己坐上那把椅子再说，现在还是先活下来再说吧。

    想到这里，高洋向段韶出言道：“段帅，末将认为可让傅将军率领部分轻骑出城骚扰敌军，只需远远地朝着敌军骑射即可，无需发生近战，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拖延敌军军事工期，也可使得敌军疲乏，更有利于我军接下来的军事行动。”

    段韶闻言，沉吟片刻，很快明白了高洋的意思，试探地问道：“侯尼于所言是否为夜黑风高月？”

    高洋笑着点了点头，夜黑风高月，杀人放火天......夜里偷袭敌军！

    旁边大部分将领一头雾水，不知道段帅和二公子所言何意，但是旁边的唐邕却是听明白了两人的对话，接着问道：“可是，敌军初来咋到，肯定不会有所松懈，这样一来行动是否可行？”

    旁边的段韶也是有此疑惑，怔怔地看向高洋......

    高洋对此却笑了笑，指了天上和地上，然后再指了指对面敌军，说道：“天时、地利、人和。”

    段韶听后皱了皱眉头，不满道：“哼，侯尼于，直接点，别整文人那套子虚乌有的东西。”

    高洋听后打了个哈哈，连忙赔礼道：“段帅，如今天色渐晚，加上寒冬季节，此乃天时。我军居于城内，能够抵御寒冷，而敌人居于城外，只要我军出动游骑不停骚扰，今晚敌军大营外围的城防工事必定无法竣工，不得不依靠士卒守卫，那样一来士卒疲劳不堪，此乃地利。为了防备我军偷袭，敌军便会派遣大量斥候时刻观察我军城门动向，但若是我大军从城内以土工方式向后山挖出一条地道出城，再联合城外的傅伏将军，从背后发起铁骑冲锋，以逸待劳之下，敌军猝不及防之下肯定无法发起大规模地反攻，这样一来我军便可给敌人一个大大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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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出城挑衅

    众将听后不由沉思起来，唐邕却摇了摇头道：“以土工的方式挖地道，若是动静太大，敌军肯定有所察觉，其次战马无法通过地道出城，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便是宇文泰等将帅也是战事经验丰富之人，怎会不对军中加强防范，二公子所言有所赌博成分呐！”

    高洋笑着摆摆手道：“出城的士兵不可过多，一千人马足矣，其次再多其实作用也不大，今晚偷袭的目的只是打击敌军士气，最多便是打敌人一个猝不及防罢了，并不会给敌军主力造成很大的损失，所以参与的士卒人数过多作用也不大，其次傅将军那边的三千骑兵都是一人双马，到时候让他匀出来一千战马还是可以做到的吧，这样就有四千骑兵参与战斗了，已经足够了。最后一点自古以来行军打战使用兵法谋略，哪有什么绝对的把握，只能随机应变，有一定赌博的成分，最终的胜利天平还是得靠众人齐心协力、国家军事力量和经济实力三者结合来决定吧。”

    “嗯，侯尼于说得没错，行军打仗必要的时候赌一把，成败与否有时候真得看看老天爷的脸色了。”段韶握紧腰间的刀柄，沉声吩咐道；“传令下去，安排士卒在城中挖掘地道，尽量隐蔽一些，切不可让敌军察觉，此事就交给侯尼于来负责。”

    等到高洋躬身接令后，段韶又注视着綦连猛，自顾问道：“綦连猛，本帅允许汝率领两千轻骑出城，切记不可与敌军近身交战，只可远处骚扰贼军，汝主要的任务便是拖乏敌人骑兵，拖延敌军工事建造。”綦连猛赶忙应了一声便走下城楼准备去了......

    不到一会，众人便看到从城中冲出一对骑兵，嚎叫着冲向敌军，围着敌人就是一阵“嗖嗖嗖”地骑射，将正在冲上去想拦截的敌军前排骑兵放倒不少。而綦连猛其人虽然脾气易怒，但是行军作战上还是分得清轻重，再加上深谙骑兵作战战术，将高洋之前经常给他们灌输着一套游击战“敌进我退，敌退我打”的策略应用得淋漓尽致，这不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干掉不少敌人骑兵。

    綦连猛注意到敌军的士卒主要聚集在前方列阵，用来预防城内守军突袭，而针对后方干活的民夫保护较为宽松，估计也是没有把他们当人看吧，这让綦连猛抓住一个机会，招呼着麾下儿郎便是绕过敌军步兵战阵，迅速朝着敌军民夫营杀去。

    而西魏民夫营这边，根本没想到城内的敌人居然会盯上他们，一般而言，战争都是有效杀伤敌方的军队，就像刚开始东魏出城骑兵朝着己方步兵和追赶的骑兵骑射，但根本没想到敌人居然会朝着后方的民夫营下手。

    一干将帅眼见后方的民夫被东魏铁骑冲锋斩杀不少，不由一怒，纷纷咒骂起来，有些年轻一些的将领还急忙请求追击敌军，但却被宇文泰一一否决掉了，远处己方的骑兵正在自家外甥贺兰祥率领下追击敌军，此时他们上去也毫无作用，难不成还能追赶得上敌军骑兵？

    好在綦连猛清醒地认识到此次出城的目标，所以在民夫营一阵厮杀之后，迅速率队脱离，以免被后面的西魏铁骑追上，待到贺兰祥赶到民夫营想要与敌决一死战的时候，敌人铁骑早就跑掉了，只留下战马踩地扬起的灰尘，气得他怒发冲冠，咬牙切齿地喊道：“懦夫，敢于本将决一死战？”

    声音之大，任谁都能够听得见其人的愤怒之情，然而綦连猛听后却不上当，向后便是一箭射向贺兰祥，虽然没射中，但是此举无疑是对贺兰祥的挑衅，更是火上添油，将他气得直接命令麾下骑兵：“给老子追，一定要追上敌军，老子要千刀万剐了敌将。”

    城墙上的东魏守军看得甚是解气，不由士气大增，在城墙上敲鼓呐喊助威，反观城下的西魏守军则是一脸颓丧，自从来到汾南城，先是被敌军骑兵在半道上偷袭过一次，此次又被敌军挑衅，现在敌人还在吊着贺兰祥将军一干骑兵，犹如耍猴一般，怎能不让他们士气低落。

    西魏中军内，柱国大将军赵贵看到这一幕，脸色十分难看，沉沉地朝着宇文泰行礼道：“丞相大人，敌军此举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请允许某出动本部骑兵斩杀这些敌军。”

    宇文泰闻言摇摇头，毫不在乎地说：“敌军此举便是故意激怒我们，不用搭理他们......来人，传令下去，召回贺兰祥，安排士卒保护好民夫营，一旦敌军铁骑靠近便搭箭射之。再令，前方战阵往前推进一公里，朝城中投石射箭，打掉敌军士气。”

    城楼上的一干东魏将领，正看着綦连猛在城下到处挑衅西魏大军，尤其是见到贺兰祥怒发冲冠，咒骂不停的样子，不由得感觉好笑，正在城墙上看得不亦乐乎，却没想到画风一转，西魏排列的战阵开始往前缓缓推进，而后方的步兵也开始整整齐齐地围成一圈，保护正在营建工事的民夫，就连刚才怒气冲冲的贺兰祥也回军防守在侧。

    当看到敌军方阵开始扩大连成一体后，段韶便知晓敌军接下来的动作，不由大声命令道：“不好，敌军将要攻城，开始吹哨，全体防御——”

    当城墙上的传令兵刚开始吹响警戒的军哨后，还没等守城的士卒有所准备，只见从敌军方阵在军官的下令下，齐齐弯弓射箭，这一顿操作之下，只见射出的弓箭犹如雨点落下，不少还未反应过来或者来不及躲避的守军被射成刺猬，眼见活不成了。

    城上的东魏守军在各自的伍长号令下，纷纷以伍为单位聚集在一起，举起盾牌挡着朝天落下的箭雨，尽管有个别运气差的士卒被射中而亡，但总算是抑制了敌军的箭雨。

    见此情况，高洋连忙朝着段韶问道：“段帅，是否要安排弓箭手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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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夜袭（一）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色也逐渐黑了下来，伸手看不到五指，城下的西魏军团也早已停止了对城上守军“狂轰滥炸”，只留下一片狼藉，不少伤亡的士卒已被抬去伤兵营等待治疗，而城墙被投石砸得坑坑洼洼，双方士卒都各自收兵警戒，尤其是城下的西魏大军，外侧的防御工事还无法竣工，只得依靠人力和简单的陷阱工事来防御四周。

    很快便到了下半夜，已经是四更时分，远处地平线上的天色已经有点鱼肚白了，在西魏营地值守的哨兵早已疲惫不堪，尽力的睁大自己的眼睛，上下眼皮好似涂上了鱼胶一般，闭上了就睁不开。正好一个哨兵正在迷迷糊糊之中，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呼出地气体很快被夜里的寒气冻成雾气，将他从打盹里冻醒了过来，一面上下跺着双脚，好使得冻麻的双脚暖和一些，一面咒骂着下午出城骚扰的东魏骑兵。

    而就在此时，这名哨兵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轰隆声，还以为是要下雨了，不由睁大眼朝远处看去，不远处犹如星星般的火点在移动，接着他很快看到了许许多多的战马正在疾速冲过来。见此哨兵很快反应过来，使出吃奶的力气喊道：“敌袭，敌袭，敌军偷营了。”

    凄厉的喊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很快便传遍了大营，如同一个被惊扰了的马蜂窝一般，立刻乱哄哄的行动起来了，一群将官正在号令着麾下士卒集合防御。

    在东魏铁骑军这边，傅伏大声下令道：“继续冲锋，举旗，火箭射击——”身后立刻竖起一面“段”字大旗，紧接着不少骑兵将手上正在燃烧的火箭（弓箭箭头用“火绒“包裹着）搭弓射向敌营。

    火箭破空射向敌营，将最前排的营帐点燃了起来，甚至不少士卒被火箭射中，接着整个身子都燃烧了起来，痛得这群着火的士兵鬼哭狼嚎，上窜下跳，甚至将正在救火的士卒引燃了起来，吓得没有着火的士卒纷纷散开，不仅防备着正在冲过来的敌军，还得防备着火的同袍。

    不到一个呼吸之间，四千铁骑兵就举起长槊砍刀，对着正在一片混乱的西魏步兵展开了屠杀。在这群铁骑方阵中拥着两名黑甲骑士，身材魁梧高大，全身包裹着黑色的明光铠之中，在火光照耀下，铠甲上的圆护发出耀眼的光芒，就连脸上也戴着骇人的獠牙面具，只在眼睛的部位露出两个孔来，完全是重甲铁骑的装扮，两人都手握马槊，加上槊尖寒光闪烁，让人看了恐惧得不敢接近，显然这两人必定是身经百战的铁血战士。

    只见其中一名铁甲骑士眺望着敌军前方，嘿嘿直笑了几声，那笑声在面具后面听起来粗犷，只见他朝着另一名铁甲骑士说道：“世文，敌军果然还有一套，中军临危不惧，居然丝毫不动，令行禁止，看来今晚夜袭无法斩杀宇文泰老贼了，不过收割一波人头还是绰绰有余的。”说完，双腿一夹马肚，朝着敌军冲去，提起马槊便将一名敌兵劈成两半，然后斜指着敌军前方，喝道：“儿郎们，跟着老子杀——”

    身后的铁骑兵轰然而诺，纷纷散开，朝着敌军杀去，而身后刚才那名骑士望着中军的方向，喝道：“敌军虽然纪律严明，我铁甲骑兵也乃百战余生，弟兄们跟着我往中军杀去，不试一试咋知道宇文泰的中军行不行，说不定只是一群甲胄鲜明的少爷兵呢！”，一旁的骑兵听后轰然大笑，不由得令聚集在他的身旁，簇拥着犹如一个锥子阵形，那贺拔世文冲在最前面，一把马槊左右齐开，将阻碍他的敌军纷纷刺死，近排的骑兵也挥舞着长槊在旁支援，而后排的骑兵便弯弓射杀，不到一盏茶功夫，这支骑兵便将敌军营寨杀了个通透，逐渐靠近中军......

    西魏中军大帐内，宇文泰正坐着和于谨喝茶下着棋，而一名亲兵正跪在地下，将营内正发生的事情讲述了出来，但上首的两位主帅却临危不惧，正全神贯注地下着棋，而他在没有主帅的回应，也不敢起身。

    宇文泰捏着一颗棋子，对于谨笑道：“思敬，汝的马几乎吃光了我上方的兵，难道是想凭借区区一匹马就将死我主将吗？”

    于谨哈哈一笑，喝了口茶道：“丞相大人说笑了，微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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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夜袭（二）

    天际已经泛白，隐隐露出一丝霞光，整个汾南城置于若隐若现的霞光之中，这个时刻也是人群最有困意的时刻，也确实如此，城头上的守军都昏昏欲睡，出现了一些松懈，毕竟守卫了一晚上，城下敌军完全没有动静，看来是早已躲进被窝休息，哪有空过来骚扰他们，汾南的东魏守军都是如此想着，虽然军令如山不得不站岗，都全然无精打采，正站着打盹。

    王狗儿乃是东魏青州人士，从十六年就开始参军，经历了无数血战，说起来算是一名老行伍了，但是他平时嗜酒如命，参军多年，杀敌勇敢，但也常常因为饮酒误事，参军多年还是一名老军士。

    此时的他正躲在一旁遮蔽处不停品着小酒，细细品了一会儿，方才咽入喉中，回味了半响，才轻轻地吐了口气，正打算再继续多喝一口，但却被一声呵斥声打断道：“王狗儿，你他娘的不好好值岗，却又在哨岗上偷喝酒了，莫非皮痒了，要吃军棍。”吓得他赶忙将酒筒藏回怀中，赶忙回头一看，却是自己的伙长，还是自己的伍长，两人从参军那会便是同一个行伍里了，在战场上互相依靠相帮，这才活到现在，算是生死之交了，后来这名伍长直接升上去成为王狗儿的上司，平时对他可算是照顾有加，仁至义尽了。

    此时的王狗儿赶紧忝着脸笑道：“伍长，某就这一个嗜好，伙长便饶过了我这遭吧，这是某专门从汾南最大的酒楼打来的汾酒，花了不少钱，味道着实不错，要不您也来口。”说罢便从怀中将那竹筒取了出来，递到伍长面前。

    那伍长冷哼了一声，接了过来，打开酒塞，靠近鼻子仔细一闻，一股酒香便飘了过来，尝了一口，味道果然十分醇厚，果然并非一般的薄酒可比，脸色稍微缓和了点，低声训斥道：“王狗儿，你要是平时偷偷喝一些某当作看不见，但是如今敌军围城，上头可是叮嘱了一定要重视城防，你小子可不要因为喝酒误了大事，让敌军偷袭了，那可是害了军中这万多人，那样某做鬼也要找你算账。”说罢把酒筒塞回李狗儿手中，掉头下得楼去了。

    见到伍长走远了，王狗儿不以为然笑了笑，“就现在这个时刻，要偷袭早偷袭了，哪会等到现在，再说敌军匆匆而来，连营寨都没建好，哪会这么早就来偷袭，伍长也是多心了。”罢拿起竹筒，待要再喝上一口，却想起方才伍长说的话，叹了口气，还是将那酒筒塞好口，又放回怀中了。

    而在城下，一股士卒正悄悄地靠近城墙，缓缓地架起云梯往上攀爬着，口中叼着刀，这群人小心翼翼行事，但是还是在月光的照射下偶然反映出白光，显然是和暗红的霞光完全不一致，照射在城墙暗哨的柱子上，被正躲着喝小酒的李狗儿看见，凭他多年的行伍经验，显然知道这是刀光，吓得他大声呐喊了一声：“敌袭——”这一声刺耳响亮，犹如一声闷雷划破这漆黑的天际，正在打盹的守军也被惊醒，顿时一片沸腾起来。

    站在不远处的西魏军团领头大将见此冷言道：“传令给杨忠、尉迟迥等二位将军，三个城门同时发起进攻，此时敌军必然还没完全动员起来，正是我军的好时机，务必攻下此城。”接着便见到城下密密麻麻的西魏士卒开启发起迅速猛烈的攻城之战。

    这位领头大将乃是宇文泰的侄子宇文护，而他口中所言的杨忠和尉迟迥却是之前犯错被惩罚在后勤的两人。原来这是宇文泰故意示弱于汾南城的东魏守军，目的就是为了麻痹敌军，放长线钓大鱼，不然在最开始慕容士肃率领少量士卒袭击大军的时候，便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刘五和侯莫陈满堂等二人援救成功，甚至是今晚傅伏和贺拔世文两人在城外偷袭敌军宇文泰都不担心，反而示弱于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为了今晚的这一出戏，早在大军拔营出发之时，宇文泰便启用了暗探去查探东魏军的动向，玉璧城的军情、汾南城的军情都源源不断被西魏暗探查个七七八八，包括傅伏在城外驻营的动向都有所了解。

    不知为啥，高洋整晚都是右眼皮，只见他坐在军营大帐内，等待着出城作战的骑兵消息，然而却一直眉头紧皱着，似乎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此次出城偷袭敌军便是出自于他之手，但是他总觉得这段时间以来顺风顺水，除了个别的将领外，己方军中上下将佐都认为对面的敌军不堪一击，然而高洋对此却嗤之以鼻，要知道宇文泰以及西魏的几位大柱国、十二开府将军可都不是吃素的，在历史上也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最主要的是宇文泰其人乃是不逊于其父高欢的枭雄，怎会犯下如此众多错误呢，这些年以来，连高欢都没在宇文泰面前讨过什么便宜，他不相信如今面对宇文泰会如此顺利。

    就在高洋坐在营内苦思冥想，突然听见不远处一阵阵吵闹声，他心里开始揪心起来，连忙站起身来，大声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很快，帘账被揭开了，只见军中大部分将佐簇拥着走了进来，只见唐邕严肃地朝着高洋说道：“大将军，敌军袭城了，现在还不知道城上如何，不过绝不乐观！”

    高洋闻言，怔了一下，好计谋，没想到自己一直觉得在算计敌人，却没想到自己才是被算计的那一方，若是敌军早有准备，趁此机会全军攻城，汾南城危在旦夕，而自己还傻傻地分兵出城偷袭，反而是弱化了己方的兵力，好在这次偷袭的目标很明确，仅仅是为了延长时间，拖乏敌军，所以出城的兵力并不多，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望着帐内正在殷切地盯着自己的各将佐，高洋想了想下令道：“刘五、侯莫陈满堂，汝二人率领陷阵军在城内好好巡逻，若是发现城内不法分子扰城，杀无赦。罗三刀、韩彰、赫连黑乞、，汝三人率领本幢兵马镇守军营，没有本将的命令不准出营半步，做好随时被调遣的命令。慕容士肃，各将佐率领本部兵马跟随本将一起去中军大营侯见段帅。”

    接着高洋望向唐邕，严肃地拱手行礼道：“唐将军，汝乃为父相身边的大将，若不出意外，城中三个城门必然是一起被敌人袭击，但是城东地势较为广阔，必定也是敌军重点攻城之处，还望将军率领本部两千中军铁骑直接镇守城东，务必不可让敌人趁机而入，正大门有段帅在，大可不必担心。”

    唐邕点点头道：“某听令，大将军也不要过于担心，以段帅的能力，必然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

    高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点头，目光望向了正前门主帅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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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夜袭（三）

    此时，汾南城内三城门正在进行中激烈的攻城大战，趁着东魏守军松懈之际，被城下的西魏军团借此机会偷袭了一番。

    汾南城正前门处，眼见不少敌人已经和城上的守军厮杀在一起，一旁的王狗儿正配合着城头的同袍朝着不断攀爬上来的西魏军队射箭，当看到伍长正被几名攀爬上来的敌军围困，胸上更是被砍出一道大大的伤口，王狗儿见此甚是着急，连忙捡起长矛朝着一名敌军扔了过来，一招便将此人穿胸而过，眼见是不活了。只见他继续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大喝了一声杀向正在围困伍长的敌军，好为了减轻伍长一个人的压力。

    多年以来的行伍配合经验，两人很快便解决了敌军，王狗儿扶起重伤的伍长，看着伍长胸前那道深深的伤口，已经伤及五脏六腑，显然是活不成了，此时他心里十分内疚，要不是他吊儿郎当，没有好好值岗，说不定能够发现敌军的举动，这样敌军也不会趁虚而入，而自己这位多年照顾有加的老上司也不会重伤，危及生命。

    伍长望了一眼王狗儿，虚弱地轻声说道：“别管我了，这次老子他妈的得先去阎罗王那里报道，你小子以后别酗酒了，一定好好活下去，否则老子在地下也不会放过去。”说完，便痛苦地皱眉，头一歪便死去了。

    王狗儿还没来得及和伍长说一声，而伍长就已经断气了，忍下心中的悲痛，轻轻地把伍长的身子放下，捡起伍长常用的那把环首刀，朝天大啸一声，迅速地冲向敌人杀去。

    高洋率领着麾下部分骁果军匆匆来到正前门，此时已然人间炼狱，只见双方士卒正拼了命地厮杀在城头，寸步不让，敌军源源不断地架起云梯攀爬而上，而东魏汾南守军也早已反应过来，迅速反扑上去，城门下正排列着森严的战阵后备着，随时准备在将官的命令下冲上城墙支援，而城门处正被西魏军不停撞击着，撞击声震动得余波阵阵......

    走进中军大营，此时高洋看到段韶正站在点将台上，在虎狼锐士的保护下，冷眼观察着前方的战况，脸上平静得看不出此时正处于千钧一发的时刻。

    来到段韶身旁，高洋躬身行礼道：“段帅，今天发生的事情是末将疏忽了，末将这就亲自率军将敌军赶下去。”

    段韶却摆手制止道：“暂时不用动，敌人打不下来的，无非是想借此机会打掉我军的士气，再步步为营，逐渐攻下汾南城。”

    听闻这番话后，高洋一头雾水，望着城头上双方激烈地厮杀着，在这一片狭小的地段已然站满了双方士兵，不时有士卒倒下而亡，而每当有士卒倒下的时候，后面的士兵便冲上去补充其位，已成为一个修罗战场。

    也许是看出高洋心中的疑惑，段韶淡淡解释道：“侯尼于，汝天资聪慧，但经历还是欠缺了一点，看不出其中的深奥也可以理解......敌军长途跋涉，饱经风霜，沿途又几次被我军袭击骚扰，全军上下早已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反观我军弥漫着一股自信满满的气势。英明如高相，在这一两年多次击败敌军，想必敌军的有生力量早就消耗得所剩无几。哼，宇文泰老贼想必也早已看出其中的问题本质，若是他不再提升士气，提升军队的战斗心，即使现在数倍围困我军于汾南城，也是无法战胜我们，长期僵持下去反而有可能被我军击败，而要是宇文泰敌军再败的话，哪怕我们无法攻克玉璧，也完全可以举国深入敌境，占领关陇全境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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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夜袭（四）

    独孤信并没有打算继续追击傅伏和贺拔世文所率领的这四千铁骑，而是保持一定的距离与敌对立，这让两人心里甚是纳闷，不明白对面的西魏铁骑是想干什么，但他们今晚的目的已达到，竟然敌军没有过来追击，那么自己这支人马也乐得与敌军继续纠缠。

    望着对面西魏铁骑旗手举起大大的“独孤”军旗，贺拔世文知道对方的将领必定是大名鼎鼎的名将独孤信，此人风度宏深高雅，有奇谋大略，有长者之风，绝不是一位好对付的对手，但是独孤信却没有抓住机会紧紧抓住机会追击他们，这让贺拔世文心里甚是纳闷，不明白独孤信葫芦里到底是在卖什么药。

    “傅将军，独孤信到底是想做什么，如今我军孤军奋战，又搅动得敌军后方一阵大乱，某不明白独孤老儿居然能够沉得住气，没有死死追过来与我们厮杀？莫非是有什么猫腻不可？”

    傅伏眼光直直地盯着对面一动不动地伫立着的敌军铁骑，轻声笑道：“贺拔老弟和宇文泰贼军打交道的时间不多，某就托大给老弟一一叙述，老弟可知宇文泰军中拥有八大柱国大将军，地位平等，而且各自拥有一定的势力，这些年以来宇文泰为了加强中央集权，加强自己的权威，不断削弱其余几位柱国大将军的兵权和地方势力，虽然效果不错，但也埋下了不稳定的因素。”

    贺拔世文闻言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独孤信是在保存实力，不愿折损自己的力量，但若是这样的话，敌人也不至于一动不动地列阵防守，要知道敌军背靠五万大军，而且观察独孤信麾下的铁骑至少是己方两倍，其优势远逊于己方这四千孤军，即使独孤信压根就不想与之决战，至少得做做样子追赶一番吧。

    “傅将军，某总觉得此事甚有蹊跷，就如汝刚才而言，宇文泰正不断削弱其余大柱国将军势力，肯定会逼迫独孤信率领麾下铁骑与我军决战，从而达到消耗力量，但观之独孤信却明目张胆地抗命不遵，独孤信此人奇谋深沉，绝不会敢于正面违抗军令吧？或者难道是宇文泰下达只防御不追击的命令？某是看不出来——”

    傅伏闻言也同意地点点头，却是有点反常，真不知道敌军想做什么？不过这样也好，己方铁骑就像一颗钉子悬在敌军后方，让敌军无法全力攻打汾南城，也算是完成了军中任务。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几名游骑正往这边赶过来，后方还紧紧跟着一对敌方斥候骑兵，众人定睛一看，正是己方的游探骑兵，不由一愣，不再多想，只见傅伏赶忙命令道：“派遣两百人去支援一下，应该是城中出来的弟兄有任务传达，务必救下这几个弟兄。”

    而独孤信军团这边，显然也是看到这一幕，只见副将靠近独孤信问道：“大将军，我们是否需要派人去帮助我方将这几人截杀掉呢？免得泄露了前方的战况，对于我大军不利。”

    独孤信没有看副将，只是继续盯着前方的东魏骑兵，缓缓才言道：“不用，意义不大，我们的任务就是好好得防范着敌军对后方的骚扰偷袭，这就是大功一件了。”

    副将心中甚是疑惑，欲言又止，但这些年一直跟随着独孤信南征北战，早已算是独孤信的心腹大将，也深知这位老领导的脾性，稳重寡言，慎重而行，所以自己这位上司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和道理。

    独孤信回头看了一眼副将，轻身笑了笑道：“明泽（李昞，字明泽，唐高祖李渊之父，唐太宗李世民祖父，后来成为独孤信的女婿），汝是不是觉得某为了保存实力而置于大局不顾呢？”

    李昞尴尬地低下头，恭敬地低头行礼道：“末将不敢诽谤大将军，大将军之才非末将所能领悟，这样做肯定有大将军的道理。”

    独孤信亲切地摆摆手，和声说道：“明泽莫过拘束，汝父与某乃多年的同僚兼战友，而汝也跟随某这么多年了，在某的心里，早已和某的亲生子侄没有多少区别......某和你说吧，其一，宇文丞相集合所有大军趁机攻打汾南，绝非一时能够占领，我大军虽然数倍于敌，但是人马疲惫不堪，而数次遭敌骚扰，虽然损失不大，但是士气却受打击，而敌军士气却不断上涨，故此消彼长实为不利。其二，此次攻城实为造势，造得大的那方才会是今晚的赢家，但是损失差不了多少，两军都乃骁勇之士，汾南城城小坚固，哪怕攻进去一时也不能将所有的兵力全部展开，这样兵多无暇于事，这样一来我军优势并不体现出来。其三，某这支骑兵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牵制城外的傅伏铁骑兵，并不是与敌决战，与其主动追击，还不如静观其变，等待敌军出击，某只要守好后方，便不怕敌军耍什么阴谋诡计，即使敌军主动追击，某大军以多对少，也决然不担心，莫过于担心。”

    李昞听完此番话语后，心里顿时明朗，拱手道：“听闻大将军一席话，末将了然于心，是末将等人的愚钝。”

    独孤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不再言语......

    汾南城下，此时天色早已发白发亮，太阳也已然升起，地下到处是红色的鲜血，和地上的积雪融合为一体，一片红色的污迹。

    宇文泰望着城上城下堆满了尸体，眼里没有一丝感情，静静地看着士卒们的厮杀，不断有人倒下，有人顶上，这种场面他早已习以为常，当看到双方还是久久僵持不下，只见他眼神一凛，淡淡地命令道：“传令下去，出动弩箭和投石机，朝城上射击！”

    旁边的几位副将听后顿时瞪大了眼，互相看了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只见赵贵轻身说道：“丞相大人，城上有我不少我军士卒，这样以来城上的兄弟也会伤亡惨重的。”

    宇文泰冷冷地注视了一下赵贵，那一刻赵贵被吓得额头都有小汗珠渗出，这些年以来宇文泰的权威越来越强，他可不敢直面对抗其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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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夜袭（五）

    宇文泰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元贵，汝乃身经百战的老行伍了，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不会不懂，如今之计时不待我，只有快速打破僵局，方有抓住胜利的时机。”

    赵贵不敢继续多言，只好拱手退了下去.......

    很快，宇文泰的命令便被传达了下去，只见西魏军团里推出一排排投石机，很快城上便遭到火石和弓箭的攻击，城上正在厮杀的双方根本没想到会发生眼前这一幕，尤其是城上的西魏士卒，根本不会想到己方的同袍会朝自己这边动手，躲避不及之际便被砸成肉泥或者直接中箭而亡。火石划破天空，呼啸而过，砸在城墙或者城楼建筑上，到处是一片凹陷和崩塌，到处是一片火海，哀嚎声、呼啸声和咒骂声响彻天际，城墙上刚才还置对方于死地的双方士卒此时纷纷停手躲起来，也不管不顾地挤在一起，只为了能够活下来不被射死或者砸死。

    偶然还听到两边士卒的互相攀谈之声......

    “卧槽，某说哥几个，你们当官的是不是疯了，连自己人在上面也杀啊，简直是杀人狂魔，老子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某也不清楚，不过借兄弟吉言，老子也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闭嘴，蒋老六，你他娘的连军中统帅都敢骂，找死啊你！”

    “吵个鸡毛啊，这箭雨和投石没完没了了，某看不如一起先下去吧，免得在城墙上憋屈而死......”

    “不管了，在上面是死，还不如下去，哪怕投降或者被杀某也认了，至少被石头砸成肉泥好一些，兄弟，某跟你一起下去吧！”

    一行人说完，便簇拥着一起准备下楼往城内跑去......

    而东魏主帅营这边，段韶不时在观察这这一幕，眼见双方正准备下楼躲避巨石箭矢，冷冷地下令道：“命令弓箭手朝着前方射箭，敢于逃离战场者，杀无赦！”

    高洋闻言瞪大了眼，诧异地朝着段韶说道：“段帅，那里可是拥有不少我军的弟兄，这会要了他们的命啊！”

    段韶冷淡地回应道：“某知道，但里面也有敌军的士卒，万一敌人下来冲散了军阵，或者趁机发起袭击，后果不堪设想，生死存亡之际，怎可有妇人之仁。侯尼于，汝若是想成为统领千军万马的主帅，便不可有这等慈悲为怀的念头，那样还不如去当一名和尚吃斋念佛得了，切记，切记！”

    说完，段韶便不再多言，只是毫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的战场，留下高洋一个人呆呆地伫立着，过了一会儿只见他苦笑了一下，只觉得嘴里发苦，该死，这古代的豪杰果然每一个好相与的，自己好歹也在这乱世中打滚了些日子，可惜还是做不到如此的心狠手辣，为了胜利，连自己人都敢杀，眼皮都不抬一下，一将功成万骨枯，果真如此呐！作为现代人灵魂的自己是做不出来的，但是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变成这样，一切为了胜利，凡是阻碍者杀无赦？

    高洋心里感觉犹如一块巨石压得沉甸甸的，只好无声地叹了口气，继续观察着前方的战场，不再言语......

    正前方，随着段韶的帅令下达，正在列阵的弓箭手朝着前方正走下来的士卒射出一阵阵箭雨，将前面毫无防备的士兵射倒一片，只见一名将佐扯着嗓子喊道：“大帅有令，敌我不明地下来冲撞战阵，以防敌军趁机偷袭城池，凡是后退者以逃兵处理，杀无赦！”

    紧接着前排列的士卒都齐声喊道：“兄弟们，暂退回去吧，别再逼迫我们了，求求你们了——”

    “我操你大爷的，你们这边的统帅也是个疯子，兄弟们，撤回城上躲起来，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日你大爷，自己人你他娘的也杀啊？”

    “俺想回家，我想念俺娘了......”

    “妈个球的，上去可能被射死砸死，下去必定被射死刺死，还要连累家人，算了，某还是上去躲一阵吧！”

    此时有部分人转身往城墙上走了上去，而有部分人的心态被压倒了，哭喊着跑了下来，却被后方的东魏弓箭手射死，又逼迫得他们往上走去。

    高洋看到这群人又被赶了上去，匆匆忙忙之际被敌军的火石和箭雨射倒一片，心里更加沉闷，这些人之中一部分都是跟着他们一起浴血奋战过来的弟兄，也不知道能够活下来的能有多少，要不是自己提出深入敌境，开辟第二战场，这群弟兄也许就不会死了。

    段韶转头看了一眼此时正失魂落魄的高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侯尼于，出现这样的事情本帅更加难过，可是没办法啊，本帅要为整整一万五千名士卒的生命着想，若不这样做，敌人真有可能趁机翻盘，那样死去的人会更多，所以本帅没办法啊，为帅者须得以大局观为主，今天这番话也许汝不一定能够完全领会，但是终有一天若汝能够统领三军出征的时候便会明白了本帅今天所处的位置！”

    高洋听了段韶诚心诚意的一番话后，知道段韶这是把自己当作亲传弟子在传授本领，也知道此番道理，可是自己心态上就是有些难受，毕竟在现代生命至上的观念总让自己觉得这番举动有些草菅人命了。

    “大帅此言，末将已明白，是末将有点妇人之仁了！”

    而在城外西魏军团后方，当傅伏和贺拔世文听到传令兵的一番话后，不由大吃一惊，没想到宇文泰早就憋了一个大招等着他们上当，这简直是老奸巨猾，怪不得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觉得对敌军的军事行动过于顺利，原来也是贼军故意放水的缘故。

    “唉，某观察这段时间以来，敌军统帅领军水平减弱，毫无之前和高王对峙的威风，还以为是这一年以来被我军打怕了，看来是某小瞧了他们，连高王都重视的对手，我等怎敢小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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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夜袭（六）

    傅伏却对此摇了摇头，手持马槊指着对面的独孤信大军说道：“世文可知为啥独孤信没有轻易派骑兵支援了嘛？”

    贺拔世文一愣，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傅将军是说独孤信是在等着我们主动进攻？他是故意让我们获取这份情报的嘛？”

    傅伏望着对面的敌军，冷哼道：“独孤信这个老匹夫，估计早就布好了口袋等着我们上去一网打尽，老东西就不怕崩掉大牙嘛？”

    “傅将军，要不某率领部分弟兄冲杀过去，将军汝带部分人马杀回去，汝觉得如何呢？”

    傅伏闻言却摆了摆手，摇摇头道：“暂时不用，汾南城三座城门，宇文泰若不作死就肯定全力攻打正前门，而其余两座小门不过用以牵制分散我军兵力，我们迂回杀回小门，汝率领出城的弟兄们先返回城内，某继续在外等待时机，这样也好使得敌军不敢全力攻城。”

    等东魏这支四千人的铁骑兵呼啸飞奔而去，在独孤信这边的西魏大军军团，李昞望着离去的敌军铁骑，沉沉地问道：“大将军，我军是否耀追赶一番呢？”

    孤独信却摇了摇头，毫无在意地说：“随敌军而去，我们只要守好这里，阻断敌军突袭正前门攻城的我军主力即可，其余的也无能为力了，一切看丞相了！”

    此时，城墙上出现了奇怪的一幕，经过长时间的火石火箭的猛烈袭击，宇文泰这才命令停止，而刚才还团结起来，部分敌我的幸存者此时很快就露出了獠牙，分清了阵营，在军官的号令下又麻木地厮杀了起来。

    城下的西魏将领见状，果断再次指挥士卒朝着城上发起猛烈的冲锋，一群群的西魏步兵如潮水般架起云梯登上，而城内的守军也在主将的率领下，迅速地登上城楼，杀向敌军，很快又是一副人间地狱，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然后有人过来替补。

    在这惨烈的战争场景之中，王狗儿正率领着一群人组成一个小方阵，恶狠狠地收割着一个个靠近他们的敌人，虽然身上被敌军划了几道伤口，但是好在福大命大，并没有没于这惨烈的大战之中。

    最开始握着两把环首刀的王狗儿毫无规章地一顿乱砍乱杀，完全凭着一股蛮力在拼命，身上的大部分伤口也就是在那会留下，可是经过一段时间后，当他看到周围的同袍正一个个倒下，而敌人却不断蜂涌冲了上来，好在己方的守军也会补充上来，这让堪堪挡住了敌军的攻势，但是也只能勉强僵持着，并不能将敌军全部赶下去。

    随着长时间的厮杀，王狗儿早已气喘吁吁，嘴唇发干，身上一片狼藉，疲乏地连手中的兵器都快握不紧，看着四周没完没了的战斗场景，王狗儿心知自己必须想个办法，不然早晚会死于城上，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个逃兵退下去，但是这肯定不可能，除非他想被后方的监军大队射成筛子，虽然他孤苦伶仃一个人不怕，但是总归当逃兵脸上无关，也会给伍长丢脸，到时候下去无脸面见伍长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身经百战的王狗儿想到这些年，都是伍长组织着他们组成小型的锥子形方阵，这才大大提高了他们的生存率。想到此处，王狗儿不由灵机一动，他需要亲自组织起军中同袍，同以往一样，一切为了生存！

    王狗儿本想寻找自己所属的这伍弟兄，毕竟配合熟悉了，但是抬眼望去，没有见到一个一伍的弟兄，心里不由叹了口气，估计他们都已经战死沙场了吧，可能就剩下自己一个人还活着了，看来只能够见机行事，找机会号召同袍靠拢起来互相支援。

    就在此时，只见一名刚爬上来的敌军看到正在静站着的王狗儿，以为他是吓傻了，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举起长矛朝他刺了过来，望着敌军的举动和表情，王狗儿却神情淡然，眼神直直地望着冲过来的这名敌军，手中却握紧伍长生前的佩刀，想起死去的伍长和队友们，王狗儿心中十分悲痛，顿时大吼一声，接着将一名敌军刺过来的长矛挡开，力气之大，使得这名敌军的重心不稳，就在他还没来得及露出惊讶的表情，只见刚才还被自己视为懦夫的王狗儿动作灵敏迅速，战斗经验丰富，很快他便抬头看到一道刀光闪过，只见自己越飞越高，接着便看到自己的脑袋和身子早已分离，鲜血正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最后倒了下来。

    王狗儿被这名敌军的血液喷了一脸，接着他瞪大了眼睛，来不及多想，只见他捡起地下的长矛，朝着远处狠狠地扔了过去，直接将一名敌军从背后穿胸而过，又赶了过来，一脚踢倒正准备砍死地下的一名守军小兵。

    躺在地下的这名小兵躲过了这一劫，喘了几口粗气，恢复了一下心态，刚想朝着拯救自己的恩公说声谢谢，当看到是王狗儿的脸庞之后，眼里一顿欢喜，激动地说了一声：“狗儿大哥，是你啊，你还没死啊！”

    说完顿时觉得说错话，不由嘴里“呸呸”了两声，王狗儿见此却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一边扶起地下的小兵，一边警惕着周围，嘴里笑骂了一句：“老子救了你，你小子不知好歹，还骂我啊！”

    说完，便捡起一个盾牌挡在这名小兵前面，缓缓地往边上退了去，然后嘴里说道：“顾小子，先不要说话，我们得按照之前伍长之前率领我们战斗的时候组成的小型战阵，互相协作，这样才能够取胜，不然最终会没于这茫茫人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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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夜袭（七）

    王狗儿和小兵两人互相辅助，缓缓在人多的地方走动，救下了不少军中同袍，也逐渐壮大了自己的队伍，不一会儿便形成了以王狗儿为中心的一支队伍，逐渐站稳了脚跟，能够与敌军相抗衡。

    只见王狗儿正在有条不紊地组织众士卒排成三列，吹着军中哨子，在第一声哨子响起的时候，第一排士卒握着盾牌侧身，第二排士卒向前挺长矛刺杀，然后退到第三排，第二排士卒向前换到第二排，整个队伍一步一个脚印向前挪动，偶尔出现伤亡，很快就被后排的士卒顶替，这个队伍在王狗儿吹起的哨声众，不断重复着战斗的姿势。

    高洋在下方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指着王狗儿对众将佐点头赞道：“此人倒是冷静，好好修炼一番，不失为一名帅才！”

    高洋旗下一干将佐顺着他所指之处看去，将城楼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慕容士肃也全程看到了这一幕，不过他有点颇不服气地说道：“大将军，若是末将率领，绝对比此人做得更好！”

    看着慕容士肃一脸不服气的样子，高洋笑了笑没有说话，慕容士肃出自于军事勋贵家族，其父更是大名鼎鼎的名帅慕容绍宗，虽然也经历了不少磨练，但是却缺乏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境地，不像王狗儿出自草莽，从小家人便因为战乱都死去，流离失所，吃不饱穿不暖，为了生存不得不参军杀人或者被杀，绝大多数人看不到明天，今朝有酒今朝醉，这也是为什么王狗儿会如此嗜酒如命，不思上进了。在南北朝豪门贵族把持朝政的时代，穷人爬上去实在太难了，付出的代价太大，往往在途中就挂掉了，所以除了少部分平民百姓不甘平庸，绝大多数人都是直接认命了，要不是高洋来自现代灵魂，熟悉这段历史，而且来自现代的他也是从微末贫寒奋斗出一番成就，所以特别理解这群人的心态，草莽之中实生龙蛇，希望有生之年自己能够改革成功，成就一番作为，给广大百姓一个较为公平的国家制度。

    城墙上的局势逐渐被守军掌握，明显地压制了西魏登城的步兵，然而好景不长，随着“轰隆”一声，城门被城外的西魏大军使用巨大的攻城铁锤攻破了，只见西魏士卒潮水般地冲了进来，和正在城门防守的守军杀了起来，在城门那道长长的拱门处拥挤在一起，互相乱砍乱刺，但是城门已破，敌军士气高涨，人数众多，不一会儿便逼得守军节节败退，但是看到己方后方大军全副铠甲兵器，队伍整齐肃穆地防守着，心神不由稳定一些，都是百战余生的老行伍，知道军中制度，鼓起勇气阻挡敌军，但还是被淹没于敌军潮流之中......

    高洋心里咯噔一下，眼见此情此景，不由得他不继续继续在后方镇守，只见他沉声说道：“向主帅请命，本将愿率领麾下弟兄亲自前往前线阻挡敌军——”

    很快，他便看到军中旗手打着旗语，那是“批准”之意，眼神一凛，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此刀乃是出征之时高欢所送，曾经是冉魏开国皇帝冉闵的佩刀，随着冉闵征战沙场，血饮了多少胡人的鲜血，可惜这位汉族英雄落幕身亡之后，几经反转后便落到北魏皇室手中，成为北魏孝文帝的随身佩刀，随着河阴之变后，被当时的枭雄尔朱荣获得，尔朱荣对此刀爱不释手，更是在无数次大战之中挥刀沙场，但是尔朱家族权倾天下的时间不长，逐渐被高欢击败，家族直系成员更是被屠戮殆尽，此刀便被高欢获得，高欢直赞此刀为“天子之刀”，然而在高洋出征敌军境内的时候，他却把此刀送给了高洋防身，可见高欢对高洋浓浓的父爱之意。

    看着父相送给自己的这把“天子之刀”，如镜般的刀身冷气森森，刃口上高高的烧刃中间凝结着一点寒光仿佛不停的流动，更增加了锋利的凉意，果然名不虚传呐！

    只见高洋拔刀指向前方，大声鼓舞道：“勇士们，敌军已然冲锋，我们将誓守此地，绝不退却，握紧你们手中的兵器，血战到战争结束，所有苦难终将无法击垮我们，我们永不害怕，即使你们倒下了，吾等的双亲子女，也会由国家抚养，跟随本将一起冲锋吧，勇士们——”

    说完，高洋左手持盾牌，右手握紧佩刀，率领着众兵卒朝着敌军冲去，双方狠狠地厮杀在一起，麻木地朝着敌军左砍右刺，都不肯往后退一步......

    得益于高洋平时采取新型练军方法，此方法乃是结合了南北朝和隋唐时期的练兵方法，取其精华，扬长避短，这才使得骁果军在战术和战争搏斗方面较为先进，又使用严格的军法约束着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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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夜袭（八）

    小兵抬起头焦急地朝着王狗儿问道：“王大哥，那个是高将军，丞相之子，如今却亲自率兵御敌，可见是多么惨烈，我们是否要下去助其一把呢？”

    王狗儿望着不断还有敌军攀登而上，弟兄们却丝毫不退后，犹如竹子般咬定青山不放松，顽强地阻挡着敌军从城上攻进城来，对此他摇了摇头，道：“城门虽破，但是敌军却无法全部涌入来，我军还是能够顶得住吧，再说了中军大帅的军旗都没后退，连勇冠三军的綦连猛将军一直驻守在主帅营未动，说明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某看吾等只要守住城楼，不然敌军再次攻上来就是大功一件，其他的暂时也管不了！”

    说着，他深沉地望着城下早就人间地狱的战斗场面，眼里还是露出了一片担忧，虽然他言语如此，但若是无法将敌军赶出大营，则他们一行人再坚守城楼上就没有作用了，只能撤下来将制高点让给敌军，想到此处，王狗儿也在犹豫是不是继续坚守一会儿就此退下支援城楼下的友军驱逐敌军。

    而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只见主帅营的旗手挥舞旗子，向他们下达段帅的军令，刚开始王狗儿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段帅命令他们下楼支援友军，然而实际情况却是与之相反，王狗儿等一行人看到中军帅营传来的是命令他们镇守城头，绝不撤退的命令，这让他们十分震惊，万一城内的战斗败退下来，那么他们所谓的坚持不后退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王大哥，某是不是看错了，中军主帅的军令旗可是让吾等继续镇守，不可后退？”

    “嗯，你看得没错，确实是此意，估计是希望某等守住城头，不让敌军攀上进城，军令不可为，各位弟兄，大家共患难吧，继续坚守！”

    “听王大哥的，如今各大军官几乎战死，又是王大哥率领我等将敌军赶了下去，某看不如先听从王大哥之令，带领我等一起坚守下去。”

    “某觉得可行，愿服从王兄弟的命令！”

    “某也没问题，愿以王大哥的命令马首是瞻！”

    “愿听从！”

    “一切服从王大哥的命令。”

    ......

    在汾南城的左侧城门，由于依山而建，城墙乃是以整座山石为外墙，险峻光滑，易守难攻，也难怪宇文泰并没有让旗下将领把兵力放在这边，此时东魏最高统帅乃唐邕，只见他站在城楼上，丝毫不惧地指挥着士卒们击退了一波波城下西魏大军，这不刚击退敌人又一轮的攻势，逼退了敌军。

    城外的西魏军内，一名将领凝重地看着城头的守军，叹了一声道：“错过了第一波，想要攻上去已经是难上加难了，普六茹有何高见呢？”

    旁边的一位将领闻言，俊朗的脸上却没有什么神情，只是淡淡地回答道：“高见不敢当，不过以如今之局势，无非是再次攻打或者就地歇息，牵制敌军并以待时机。”

    “嗯，说得不错，不过此等险要之处几继续强攻不过是徒劳罢了，再说某这支军队不过万人，可不能全部折了，不然就算攻下汾南城，我军也无法继续推进，更不用说援救玉璧！”

    这一点杨忠倒是很认可，虽然两人的直属上司不同，但杨忠还是很认可尉迟迥的军事才能，此人将来必定会有番大作为，不可小觑。其实说起来宇文泰现在在军事上称号也只是柱国大将军，和于谨、独孤信、赵贵等人齐平，但是在朝政上他可是丞相，这就可以统领军政，这就给了他极大的权利，顺其自然压制和削弱其他柱国大将军，尽管现在的几位柱国大将军还留有一定的军队，但明眼人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正逐步被打压削弱，最终将全部被收回兵权，空有虚职罢了，当然其余柱国大将军也能够看得出来，只是宇文泰无论是从治理国政，还是从军事水平上而言，能力都是数一数二，威望极高，能够震慑住他们，只不过这根导火线还没被点燃罢了。

    就在西魏军团正在远处歇息的时候，突然地面轰隆隆地震动起来，行伍经验丰富的老兵很快便意识到什么，未等将官命令，便主动开始防御起来，而一些新兵反应迟钝了一点，直至上官命令后才摆阵，战阵里的杨忠和尉迟迥脸色凝重，他们从声音就可以判断出来此次敌军铁骑数量绝对不小，骑兵冲锋陷阵一向都令人畏惧，而己方这支军队虽然有近万人，但只有三千骑兵，其余皆为步兵，敌军要是真来一场厮杀，想必己方也肯定不好受。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这群骑兵确实所属东魏，领头的大将乃是傅伏和贺拔世文，只见他们来到城下后便停止了前进，远远地注视着敌军的一举一动，部分骑兵还拉开阵势，占领着高处防御起来，随时准备再次冲锋。

    城头上的唐邕也看到了这一幕，只见他令人去查探究竟，却很快听见城下的两名大将拉开了头盔上的面罩，其中一名年纪较轻的将领喊道：“城上谁是主事将军？”

    听到这声熟悉的声音，唐邕还未等下属过来汇报，直接快步走到了城垛旁，往下回应道：“世文，某乃道和，奉命接管此城门以防敌军破城。”

    贺拔世文定睛一看，果不其然正是唐邕，大喜道：“原来是唐将军，某贺拔世文奉命出城夜袭，现完成任务，准备回城助大将军一臂之力……”

    唐邕望了望远处的敌军，毫不思索地下令道：“打开城门，让贺拔将军等人进城！”

    而另一边，杨忠和尉迟迥见此一幕，并没有传令进攻，让旁边的副将很是不解，问道：“二位将军，某看敌军这是想入城，如此一来便会加大防御实力，不如我大军现在发起冲锋，将军们意下如何？”

    杨忠脸上还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反正此次攻城的大军除了亲卫队效力于自己，其余的几乎全是宇文泰的势力，战与不战对自己这边的势力影响不大，反而能够消耗一些宇文泰的势力，何乐而不为呢，所以他巴不得发起进攻，但是杨忠知道尉迟迥绝不是一个轻易忽悠的人，军事水平也算不错的，肯定会看出双方的水准和优势来作出决策。

    果不其然，尉迟迥看了看远处城门处的东魏军团，皱了一下眉头，紧接着摇摇头道：“不可，敌军明显是早有准备，冲上去不过徒增伤亡，而且我大军步兵居多，敌军却是清一色的铁骑，冲过去降低了我们的优势，切不可轻易进攻，让士兵们继续防御，没有主将的命令不准随意进攻，否则军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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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夜袭（九）

    只见汾南城左侧的城门打开，贺拔世文朝着随他一起出城伏击的骑兵说道：“弟兄们，进城，支援大将军驱逐敌军！”随着一阵整齐的响应声，一对整装待发的铁骑兵有条不紊地走进了城内，而外围的傅伏则领兵严肃地防御着远处的西魏军队，以免敌人发起进攻。

    贺拔世文关心前方的战事，见到唐邕后，赶紧拱手拜礼道：“末将拜见唐将军，不知前方战事如何？大将军现在怎么样了？”

    唐邕叹了口气道：“前方危急，某派出去的探子回来报告说城门已破，我军和敌军正在城内厮杀，不相上下互相僵持着，大将军正率领着士卒们奋勇杀敌。不过中军帅营未动，绝大部分中军士卒正在严防死守，汾南还在我军手中。”

    听了这番话后，贺拔世文蹙了蹙眉道：“敌军军力强于我们，长时间僵持下去汾南沦落不过是时间问题，某得赶紧赶过去支援大将军。”

    说完，他便准备驱动战马赶过去，却一把被唐邕抓住了马缰，小声说道：“世文，大将军在前方必然危险，出征之时，高王便将大将军托付于某，所以在某眼里，没有什么比大将军之命更重要，战阵厮杀汝比某更强，还望汝必要保护好大将军.....若真是不可为，便赶紧护卫大将军来此门，某的三千铁骑正在此处待命，到时候两军整合，还能够脱离险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贺拔世文瞪大了眼，怔怔地看着唐邕，但却见唐邕眼中的坚定，没想到这位唐将军早就连后路都想好了，要真是这一走，必然将中军主帅置于危险之中，到那时候汾南必将沦陷，段韶就是逃出来也必然损失惨重，可真是个狠人呐！

    不过他也不是犹豫不决的人，当下郑重点了点头，“唐将军放心，只要末将活着，必定保卫大将军周全......”

    正值晌午，阳光暖洋洋地照射在汾南城中，尽管还是寒风凛凛，却没有感到那么严寒，毕竟厮杀了一上午，高洋只觉得全身上下全都被汗水湿透了，铠甲上血迹斑斑，就连披风都在厮杀之中破败不堪，他不知道自己手刃了多少敌军，握在手中的天御饱饮了鲜血，但依然寒光森森，没有沾上一丝血迹，这把刀好像有着灵魂一般，心智不坚之人很容易被迷惑，刚才在战场上他显然感觉被此刀驱使着战斗，就好像有个战魂附在他身上，越战越勇......

    虽然置身于危险之中，但他全然不畏惧，望着这把刀，嘴里喃喃道：难道是武悼亲王的英魂化于此刀嘛？若真是武悼亲王的英魂永在，就请英雄与某一起杀出一个流芳百世的汉家天下，让中华文明再次伟大吧！

    此时双方早已疲惫不堪，但却互不退让，高洋只觉自己的身上充满了力量，天御仿佛被他的一席话给感染了，在阳光照射下，闪耀着灼人的刀光，彷佛一位正在渴望战斗的霸王一样，这股气势直接影响了高洋，他感觉自己彷佛被两百年前的武悼天王冉闵附身一样，民族存亡、家国天下、外族入侵......等等因素交汇于他的心底。

    此时的高洋终于明白自己的使命不仅仅为了能够在乱世生存下来，而要有更崇高的使命，那就是让中华文明再次伟大，恢复强汉时期的“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豪情壮志，铸造大唐时期的“万国来朝，四海臣服”的盛世，如今正是中华民族黯淡微弱的黑暗时期，多少豪杰先辈为了拯救文明而牺牲，他们处于动乱时代，却不屈不挠，为恢复中华文明的强大而奋不顾身，而来自于后世的他知晓五千年的中华文明沉沉浮浮的全过程，处于这个历史长河的黑暗时代，更不应该逃避现实，而应该出来主动承担所属的使命，为铸造中华文明的伟大而奋斗！

    高洋眼中变得如此坚定，以往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这个时代的看客，而现在他更觉得自己是这个时代的一份子，肩负伟大使命的中华儿女，要想实现这一使命，自己就必须赢得这一仗，扫清所有阻碍自己前进的困难。

    “勇士们，正是存亡之际，吾等应当勇往直前，本将乃高王之子高洋，必定和大家同在，本将冲在第一线杀敌，若是大家看到本将战死了，切不可停下进攻的步伐，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此战无论生死，某在此承诺各位，战死可得三倍抚恤，生者也可得两倍抚恤，同时若有意向定居汾南的有功将士，本将会向高王和段帅为将士们求赏汾南的勋田，用于奖励给于大家，但若有谁敢于后退一步杀无赦，抄家灭族！”说完，他左手夹起盾牌，右手握紧天御，率领着亲军重新杀入战局，

    高洋的这番话，大大鼓舞和震慑了正在奋战的汾南守军，对于这群人而言，赏罚分明乃为军法，若能够授予勋田，就会唤起他们心底的主人翁意识，得到他们的认同感，这样一来士卒们就知道为啥而战，而不仅仅只靠军法制度来强制驱使，而他们看到自己的主将如此英勇，将是兵之胆，顿时激起了一股战斗的勇气，跟随着主将嗷嗷大叫顶住了敌军的进攻。

    段韶在点将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战况，本来正在不断被敌军挤压后退的己方军团，在高洋的激励和英勇战下，顿时士气大振，最后扭转颓势，抑制了敌军的进攻气势，两军又重新僵持起来，脸上一片淡然，嘴角微微一笑道：“显庆老弟如何评价二公子如何？没想到刚刚的颓气一转眼便被二公子扭转了过来？”

    站在一旁戴卷梁冠、身穿长袖袍服的成年人，显得甚为儒雅，与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只见他闻言露出一丝微笑，看向正在前方奋战的高洋，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抚须轻言道：“非池中之物，当如孙仲谋！”

    段韶“哦”了一声，不解问道：“贤弟何以见解？”

    李穆淡淡地笑了一下，“孝先兄，汝之才更在某之上，怎会不知其意呢？某就不在兄长面前班门弄斧了，还望兄长见谅！”

    段韶也没有继续强迫，毕竟李穆刚刚投靠东魏，身份有敏感，怎敢随便评价丞相之子，要是被有心人听见，会扣上一顶“离间丞相兄弟”的罪名，那就得不偿失了。其实他听出李穆话里的意思，以他的眼光，当然看出来高洋无论是用人谋略还是心胸魄力，更甚于其兄高澄，至于治国朝政上，暂时看不出来，虽然高澄曾被世人称为“年少宰相”，但背后站着的是高欢，更多是秉承高欢之意，一来可以趁机整肃腐败的吏治，二来能够提升长子的政治威望，所以说起来，高澄年少时期之所以能够有此成就，三分靠自己，七分靠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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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夜袭（十）

    不知过了多久，高洋只感觉手臂犹如注入了铅一样，他不知道已经杀了多少人，而身旁的亲卫也损失了一半，就连一向勇冠三军的慕容士肃此刻都彷佛全身脱力，更不用说其余士卒了，战士们完全靠一股气势在支撑着，能够不溃败已经不错了。

    就在此时，正在赶来的贺拔世文见到战局如此凶险，当下也不多说，正要率领这千余人马假如战局，却被赶过来的綦连猛制止道：“世文老弟，且不要冲动，如此冲过去，只会打乱我军的布局。”

    贺拔世文也是知兵事之人，只是刚才担忧高洋的安危而乱了头脑，等他冷静下来后，不由停止了这一行为，惭愧道：“原来是綦连将军，还好将军过来制止，不然我可能真要鲁莽地冲上去了。”

    綦连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世文老弟，老哥知道你现在的心情，某比你还要急躁，眼看前方战线危急，而某只能干巴巴地坐看着弟兄们浴血奋战。”

    贺拔世文现在只担心高洋的安危，其余的他也懒得操心，高洋对他有知遇之恩，而且对于贺拔家族目前的处境而言，明显是两边都不待见，首先北魏之所以分裂为东西魏，最关键的人物便是贺拔世文的叔父贺拔岳，作为关陇集团第一代首领，收拢了被尔朱天光的所有势力后，并与高欢形成敌对势力，最终形成两大军事势力互相对抗，这也使得其父贺拔允在东魏集团受尽排挤，虽然高欢心胸广阔，并没有计较，但最主要还是展示给外界看，心底还是存有芥蒂，这不从贺拔家族在东魏集团日渐衰落的地位可想而知，背后肯定有高欢的特意打压有关系。而在西魏集团，贺拔岳虽为关陇集团第一代首领，但在大丞相高欢挑拨离间下，为侯莫陈悦暗害于平凉，最终导致宇文泰时代的崛起。宇文泰其人乃和高欢齐名的枭雄人物，对于贺拔家族在关陇集团的影响力，一直在处处打压削弱，使得贺拔家族在两个军事集团都受尽冷落，几乎退出了历史舞台。

    本来贺拔世文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浑浑噩噩地度过，当个中层军官，领着一份薪水养家糊口，最终娶妻生子，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谁让他出生于贺拔家族，但是自从遇到高洋之后，高洋才敢不计其嫌，用其才而不论出身，用他无限的人格魅力吸引了一批批人才，而且后面还在不断有人才加入这个团体。尽管这个团体很微弱，但是贺拔世文相信高洋一定有番成就，也许能够坐上高王的位置也说不定......当这个念头从贺拔世文的脑海闪过之时，连他也被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恢复常态。

    贺拔世文斩钉截铁地对綦连猛说道：“綦连将军，某乃为大将军麾下的将佐，定然不能看着主上在前方浴血奋战，而某却躲在后方干看着，此乃不忠，某只率领五十名弟兄过去前线支援，还望将军能够允许！”

    綦连猛望着贺拔世文坚定的眼神，也知道他是个忠义之人，只好作罢道：“罢了罢了，都是共患难的弟兄了，某知晓汝乃忠义之人，若是继续阻挠，估计汝会直接闯过去，就依从汝之意吧，只能率领五十名精兵突击，切不可打乱战阵的部署，不然某定不会轻易饶了汝——”

    贺拔世文默不作声，朝着綦连猛拱手行了一礼，然后昂首跨步走开了，不一会儿，便组织了五十名全副武装的精兵，整齐地迈着步子向前方齐步走......

    “大将军，某看这局势不能这样下去了，不然我们就算不战死也会被累死，不如先让某等顶着，大将军退回去歇息一阵吧。”

    慕容士肃喘着粗气说道，一向以力量自豪的他在长期的战斗下明显感到吃不消，更别说其他兵士了，望着还在不断往城内涌进来的敌军，慕容士肃坚定地说道：“大将军，末将很荣庆跟随您一起浴血奋战，无论大将军想怎么做，末将永随大将军鞍前马后，哪怕战死沙场！”

    其他的百保玄甲也纷纷朝着高洋敬礼道：“永远跟随大将军，若想伤害大将军，除非吾等战死！”

    看着这群忠心耿耿的下属，高洋心中百感交集，但是脸上却是自信满满的神情，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某等不会死的！”

    说完，他便把目光望向了中军主帅那边，此时点将台上的段韶此时却轻松地和李穆聊着天，“显庆，汝觉得这场大战什么时候就可以结束了呢？”

    李穆脸色严肃，毫无表情，然而紧握佩刀的左手关节紧绷，恰恰出卖了他心底的不忍，只见他叹了一口气道：“唉，现在应该可以结束了，此战过后，想必敌军会消停一阵子吧。”

    段韶当然看出李穆目前复杂的神情，毕竟李穆出身关陇贵族，曾经归属西魏军团，曾经和西魏军中的大小军官以及士卒一起经历过不少大战，甚至这其中又有多少人曾经是他的部下呢？然而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式，段韶没有说破李穆此时内心的想法，战争就是战争，没有什么仁慈，尽其意即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世间哪有什么两者兼顾，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从陇西李家作出决定的那一刻起，就该想到这一幕吧，而且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看向下面的己方将佐，段韶冷言道：“传令给綦连猛，收网吧——”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很快就传来一阵“呜呜呜”的号角声，伴随着鼓声震动，同时一对旗令兵挥舞着手中的军旗，传达着主帅的军令。

    当听到熟悉的号角声，綦连猛心中一阵狂喜，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声，只见他大声喊道：“拉下铁索，放下千斤闸——”

    城门处的敌军正在整齐地缓缓前进着，准备以数量消耗掉城内的守军力量，宇文泰看着陆续涌入的大军，城外正有不少军团整齐待命，随时支援战斗，但是他心里却有点不祥的预感，这不是杞人忧天，而是多年来的战争积累下来的预感，似乎胜利来得太容易了，敌军主帅也是赫赫有名的名帅，军事谋略也是翘楚，不会这么容易就被自己打败的。

    其实最开始宇文泰根本就没想过靠此次夜袭就能定胜负，主要是为了提升军队士气，顺便削弱一下敌军的有生力量，彻底打怕敌人，最好让敌军退出汾南城，为西魏军接下来援救玉璧做好准备，否则一旦西魏的河东门户玉璧失守，那么西魏在河东的领土将岌岌可危，要知道东魏的主力主要驻扎在河东，而西魏的主力则在关陇，孰轻孰重之下，西魏在河东的势力范围很容易被对方蚕食，失去了第一道天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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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收网

    城门处正铠甲鲜明的西魏士卒，举着长矛缓缓踱步前进，正踌躇满志地期待着攻入汾南城，封侯拜相不在话下，然而就在此时，城门上方突然落下一块巨大的铁闸，城门甬道内的西魏将士还来得及反应，哪怕就是其中有士卒瞧见上方的铁闸下落，但是密密麻麻的士卒，根本无法躲闪，便被落下的铁闸直接砸中，铁闸巨大，虽然号称千斤闸，但是重量绝然不仅千斤重，这么大一块铁闸，号称万斤也不为过，又是从高出下来，那撞击的力道可想而知，被砸中的人直接被暴力撞击成肉饼。

    铁闸暴力下落，将西魏军截成两段分隔开，一部分留在了城内，而另外一部分隔离在城外无法破开铁闸，而城门甬道的士卒显然是无法活了，这暴力的一击，将士卒们直接吓傻了，尤其是靠近铁闸的士卒，被短暂的惨叫声吓傻了，而当看到鲜血从缝隙处流出，犹如一道血泉，直接变成了失心疯，大呼小叫地扔下武器蹲在地下缩成一团，忘记了这是在两军交战的战场上......

    就连东魏军这边也被铁闸下落的声音和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惊呆了，竟然有些正在交战的双方士卒不由自主停止了厮杀的动作，转头看向城门处，显然脑海里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大大的疑问充斥着脑海。

    其实说起来也不能怪西魏军士卒承受力不好，攻城的士卒不少都是入伍参战多年的老兵，显然大家根本就没想到敌军竟然会被用到千斤闸来进行防守。这等重量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布局成功的，不然每个城池每道门只要挂上千斤闸不就万事大吉了吗？还攻什么城呢？这玩意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摆成功的，这还是借助了汾南城依山而建的地势，正好千斤闸可以使用铁索运上去，并依靠山坡衬托住千斤闸，就不会出现铁索断裂的情况了。

    高洋显然也看到这一幕，知道段韶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高兴笑道：“千斤闸，这样一来刚刚攻城的敌军便成了瓮中捉鳖了，某就说吾等不会战死在此处。”

    慕容士肃呆呆地看着远处，好一会才回了过神来，咽了咽口水道：“没想到大将军如此神机妙算，居然能够预测到了！”他看着高洋一脸微笑的模样，心想难道大将军早就知道会有此计了？但若真有也不会置之死地而后生，冲锋在前线，一不小心战死沙场，那不是得不偿失嘛？

    想到这里，慕容士肃感觉自己对这位主上越来越陌生，也越来越神秘莫测，他突然想起自己的阿耶小时候和自己讲起魏武帝曹操，不由想起阿耶常提起的王者乃天命所归，主上“狡诈如魏武，用兵彷佛孙吴”，难道这就是天命所归的王者嘛？

    高洋笑着对众人说道：“勇士们，这里没有我们的事情了，打扫战场就留给其余军团的弟兄吧，某等登城楼守好关隘！”

    点将台上，段韶淡淡地看着城门处的战斗，任谁也可以看出这场战争最终鹿死谁手了，接下来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只见他淡淡地吐了一句道：“不留俘虏，驻京观！”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却惊呆了周围的众人，大家目瞪口呆，互相看了看，彷佛像是听错了一样，就连旁边的李穆听后心里也是一凛，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停止了，其实这千斤闸乃是他提出来的计谋，李穆镇守汾南多年，对这座城池的地势当然了解，所以在东魏军未攻打汾南之前便搞了一顶千斤闸，却没想到没来得及用在东魏军身上，就被段韶施于水淹汾南的计谋打败，最后成为俘虏，再后来高欢许于高官利禄和保护李氏在河西盐池利益的诺言，谋求陇右李氏在军政上的支持。而李氏世家秉承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最终决定两边下注，答应了高欢的条件，这才有了李穆的投降，毕竟对于这些世家而言，没有什么比家族的繁荣传承更重要。

    段韶并没有看向众人，但是彷佛知道众人所想，笑了笑解释道：“我们没那么兵力和粮草用来浪费在敌人的俘虏，杀了震慑敌人也好，杀鸡儆猴，敌军若是继续攻城与我们作对便是如此下场......”

    众将佐没有出言反对，他们都是百战余生的老行伍了，正义感在他们心里是不存在的，虽然杀俘虏这事有些不光彩，但若是己方能够获得利益，那就杀光一了百了，就像段帅所言“杀鸡儆猴”，嗯......就是这个道理！

    刚刚接手城楼的守卫力量，高洋饶有兴趣地看着王狗儿，笑着点头道：“本将刚才在下方看得一清二楚，进退有度，深得兵法之道，但是位可塑之才，汝在军中为何军职？”

    王狗儿看着这位脸上笑容可掬，但全身充满着杀气的年轻男子，此人就是高王之子，大将军高洋，看着眼前的大将军铠甲上处处血迹，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佩刀，他赶忙单膝下跪行军礼道：“小的参见大将军，小的现在是军中一名普通士卒。”

    高洋坦然接受了这一跪，不然估计王狗儿心里会忐忑不安，摆了摆手道：“起来吧，现在还是战争时期，莫要多礼了！”

    用眼光扫视了一眼四周，此时的城楼上到处都是死尸碎尸，还有各种石块箭矢随处可见，可见之前的战场有多危险，“尔等的功劳，本讲必然会禀报段帅，弟兄们辛苦了，现在危险还未解除，大家继续驻守岗位，防止敌军继续攻城！”

    在千斤闸落下的那一刻，宇文泰眼睛一缩，便知道他心里那种不详的预感变成事实了，之前我预想过多种阴谋诡计，却没想到敌军会突然用上了千斤闸这等计策，行军多年，这也是自己第一次见到此等计谋，不由心里一怒，大声下令道：“命令继续投石，传令攻城部队加大进攻力度，攻破此城，本相允许尔等掠城三日才封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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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余波

    当宇文泰的军令传达到前方的战线之时，西魏军团一片哗然，士卒们显得十分兴奋，对于他们而言，最大的赏赐莫过于攻占城池之后抢掠一番，战斗的激情明显升高了。

    于谨此时也心情复杂，汾南城虽说被敌军占领，但是好歹也是属于西魏的，可如今丞相为了提升士气，许诺于“攻入此城可抢掠三天才可封刀”的承诺，这不是一步好棋，一旦城中百姓听到后绝对会倒向敌军，这样一来军民同心，敌人的后顾之忧可缓解了很多，而且会助力东魏军队防守，大大增加了攻城的难度，但若不这样，如今军心已散，不借此机会一鼓作气拿下汾南城，那样西魏军再要攻破此城便是难上加难。

    围城困死敌军？那完全不切实际!

    如今西魏经济远远落后于东魏，若是因为战争耽误了农时，明年西魏的经济将会更加困难，说不定都不需要敌军攻入关陇，己方就会从内部瓦解了，这个道理双方都明白，想必高欢也是看出了西魏的弊端，所以才会在严冬时节出兵，本想着会轻而易举攻下玉璧，却没想到会折戟于此城，更没想到高洋会在此时穿越而来，并引导东魏军开辟第二战场，深入西魏境内攻下汾南城，阻挡西魏援军。

    看着远处城头上的敌军使用弓箭、投石、滚烫的粪汁、礌石和滚木等守城器械，给正在登云梯的己方士卒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最可恶的是己方不少士卒正架云梯攀爬，半途就被敌人的守城士卒使用撞杆击毁，导致了中途的西魏士卒摔了下来，不死也重残，失去了战斗力......

    在这群攻城士卒中，有一名身强力壮的士卒，终于突破了城上敌军的各种毒计，登上了城池，他的举动很快引来了几名守兵的目光，纷纷扬起武器朝这名敌方士卒杀去，反观这名西魏敌卒见此哈哈大笑道：“来得好，俺铁牛还没杀够呢，让汝等尝尝俺的厉害。”

    说完，挺起大刀就杀了过去......

    高洋站在城池上看到这一幕，眼见敌军这名士卒确实厉害无比，伤了不少守军的性命，更重要的是他这一闹，不仅使得后面的西魏士卒陆陆续续攀登上来，还提升了敌军的士气，当下不由皱眉道：“阻挡他，否则会有更多的敌军上前来。”

    话音刚落，一旁的慕容士肃正要率领亲军冲上去，却被一道声音叫住了，“士肃，汝等保护好大将军，让某去会会此人。”

    高洋闻此熟悉的声音，心里顿时会心笑了起来，正是贺拔世文，只见他身边还跟着几十名好手，身上的铠甲也是血迹斑斑，蓬头垢面，刀尖上还流淌着鲜血，显然也是经过一番厮杀登上了城楼。

    来到高洋身边，众人便要行礼，却被高洋摆手打断笑道：“各位勇士莫要多礼，待此战胜利后把酒庆祝之时再行礼也不迟.......”

    高洋语气轻松，顿时使得这紧张的氛围轻松了不少，人群中有一名士卒大声喊道：“大将军，且看吾等杀敌立功，胜利后必定与大将军漂三大白。”

    说完，只见他提起长槊冲向敌军，而其余士卒见状，也赶紧杀了过去.......

    看到这些麾下如此英勇，贺拔世文心中也变得豪放起来，提起手中的大刀就要杀过去，却被一旁的高洋拉住了手臂，只见他轻声嘱咐道：“世文，小心一点，敌军那名士兵当真力大无比，切不可和他硬拼，目前敌军攀上来的不过几人，围住他们，群狼战术，趁敌不备再杀之，至于那名敌军，若能生擒更好，若不能就杀了吧！”

    贺拔世文顺着高洋所指的方向，只见一名络腮胡子，黑头黑脸的大汉底下功夫确实聊得，连砍了几名己方士卒，要么是从头到腿直接一刀两段，要么是直接一刀砍了脑袋，手段暴力让后续的东魏士卒不敢上前，纷纷躲开。

    见此，他顿时一怒，提起长槊跨步向前走去，大喝一声：“摆上半月阵围困他们——”

    铁牛完全没想到，刚刚取的优势很快被敌军的战阵进攻得手忙脚乱，尽管有几名兄弟攀登上来了，但在敌军的齐心协力下，便失去了生命，转眼工夫，他自己身上也被划了好几道口子，不由朝着一名同袍骂道：“他娘的，这会功夫了，怎么还没有人爬上来啊，都是一群乌龟嘛？”

    这名同袍刚刚挡开了敌军的一枪刺杀，脸上发苦，“不是大家不给力，而是敌军的撞杆太多了，刚架起的云梯很快就被撞毁了.....”

    铁牛用眼光一瞥，只见不远处敌军守军正举起长长的撞杆喊着口号不停撞击着架起的云梯，在连续不断地撞击之下，很快便将云梯击毁，气得他大吼一声，迅速地冲了上去，将刺过来的长矛全部格挡开来，闪身用盾牌撞倒了好几名敌方守军，刚想突破而去阻挡东魏守军继续撞击云梯，却被贺拔世文挡住了去路。

    “哼，好身手，连伤我军几名弟兄，就让某来会会汝——”

    “正有此意——”

    两人说完，便互相冲了过来厮杀起来......

    高洋看着前方两人激烈的战斗，转头对一名同龄年轻人说道：“经此一战，有何感想？”

    年轻人便是赵天赐，赵飞燕的兄长，在汾南守卫战中就一直跟随着高洋参加战斗，虽然战斗技巧欠缺了一些火候，但十分勇敢，加上武艺高超，表现得倒是可圈可点。

    周围的亲卫都知道赵天赐的身份，也看得出来高洋特意磨炼此人一番，所以在战斗的时候也会保护于他，不然在两军鏖战，武艺再高超，单打独斗也会死于乱军之中。

    赵天赐知晓这是高洋故意考验他，想了想便回答道：“某一直以来自认为武艺身手算得上一流，但今日与众兄弟一起浴血奋战，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两军鏖战，重在团结一致，个人勇武并不是最重要的。”

    高洋听后点了点头：“嗯，倒是有所体会，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让士兵们知晓为什么而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便是如此。其次怎么和士兵们的利益捆绑在一起，这就是所谓的狼群战术，犹如群狼一般为了生存而战斗，知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遇到再厉害的英雄好汉也无所畏惧。”

    赵天顺若有所思地沉思了一下，点点头道：“大将军高才，草民不如也！”

    之前他还有些不服气，认为高洋这不过是运气好，出自权贵家族，三分功劳说成七分而已，论真实才学不一定比得过自己，却没想到高洋正是出自于权贵家族，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顶尖的，再加上高洋又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年纪轻轻就随军出征，又亲临战线，经历过好几次生死大战，绝不是自己这等小地主出身的富家子弟可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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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毒计

    高洋心里叹了一口气，若不是他出自于权贵豪族之家，从小就和众兄弟一起被安排接受精英教育。不仅在诗书文学上重视，还重视战争战略、兵法谋略和骑术武艺等教育，属于起点比绝大多数人高的那批贵族子弟。再加上作为官二代的他们又过早涉及政治，心智意志和思想都早早得到了锻炼，更有甚者像高洋一样，还亲临战场厮杀，真刀真枪从战场上厮杀获取的功劳，又怎么是绝大多数平常人能够比得了呢？

    其实哪怕就是在现代也是逃不过如此定律，这也就是穷者越穷，富者越富，最终导致失衡被打破而灭国，尤其是南北朝世家豪族把持权柄，操控着文韬武略的源泉，导致了人才都出自于世家豪族，长期下去就会导致世家豪族集团的权力凌驾于中央皇族之上，皇室只是他们的代言人，可以随时更换罢了，这也是南北朝各种政权频繁更迭的重要因素之一。

    高洋看着敌方那名兵卒确实身手不凡，贺拔世文在他的猛烈攻击之下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力，若是继续交战下去，失败不过是时间问题。这时，不少己方士兵本想趁机偷袭，但都被铁牛一刀毙命，而城下的西魏敌军见到城头友军英勇无敌，顿时士气大振，重新开始架起云梯，继续攀登而上，彷佛胜利就在眼前。

    抬头看了看天空，已然临近傍晚，激战了一天，战士们都来不及吃口热乎的，得尽快稳住局势，不能让敌军打了一个翻身战，不然之前他们的布局就完全废了。想到这里，高洋顿时朝着身旁的将领命令道：“敌方那名士卒确实厉害，某看贺拔世文坚持不了多久，慕容士肃、赵天赐，本将命令汝过去协助，务必将敌方那名拿下，生擒不得就就地斩杀......”

    一旁的慕容士肃和赵天赐互相看了看，齐声行礼道：“诺——”

    城内，此时战斗完全变成了大屠杀，眼见无法逃脱，本来是优势一方，此时却成了待宰的羔羊，被东魏大军包围在一起，只能握紧长矛大刀防御着敌军。看着对面兵甲鲜明的敌军，而且队伍之中还排列着整齐的弓箭兵，正搭弓对准他们，随时准备一声令下射杀他们。大部分人心里显得胆怯，然而大家心里地想法却是一致，若是敌军敢硬拼，就与敌军决一死战，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还赚了一个......

    綦连猛冷冷地看着这群士卒，手中的战刀正流淌着鲜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下，显然这把刀夺去了不少敌人的生命，但是他还意犹未尽，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充满着战斗与杀戮，已经杀红的双眼看着这群被包围的敌军。两眼放着死亡冷淡的残酷之光。

    “本将只要一百名俘虏，一炷香内若是没有出结果，吾等就全部杀无赦！”

    说完，一旁的一名兵士就在一个香炉里点燃一炷香，然后整齐地往后退出了十步，留出足够的空间给予这群残兵。

    望着敌军猝不及防的操作，众人一开始还有些糊涂，但是很快便醒悟了过来，刚才的同仇敌忾顿时消失，转眼变成了内部的互相提防，现场死一般地寂静，只有香炉里的那炷香在缓缓地燃烧着，袅袅的白色轻烟不停地朝着上空飘去......

    “各位弟兄，莫要被敌军蛊惑，他们是要我们相互残杀，然后把我们一网打尽！”

    这群残兵之中不乏有不怕死的勇士，但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要是能够获得有生的希望，肯定是想要活下去，所以对于队伍中这少部分人发出的话音并不回应，只是敌视着周围的人，生怕死在自己人手里，那样就太冤了。

    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之下，周围的东魏士卒也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着好戏，并没有嘲讽这些残兵。很快这群人之中顿时便有人忍受不了，最开始劝阻大家的那少部分人便成为众人之矢，首先成为大家的攻击目标，被身边的人群攻之。

    场面一顿混乱，不停有人倒下而亡，杀光了早期与大家观点不同的同袍之后，顿时又变成了内部以同属一个战队的互相厮杀起来。

    “弟兄们，上次比武便是他们耍阴的以多欺负少的，这次该我们给他们给他们点手段瞧瞧了！”

    “呸，上次大爷们靠的是本事赢了你们，这次你们人多也不怕你们，怕你们个球不成？”

    ......

    站在城楼上的高洋也看见了这一幕，冷着眼没有说话，人性如此而已，他可不认为这群士卒参军打战是为了信仰，不过是为了拿一点俸禄，顺便每次出征胜利都会有获得一些财务，最好的结果就是就像宇文泰允许他们“攻下汾南三天后封刀”的许诺，这样一来攻下汾南，他们会狠狠地大赚一笔钱财，至于造成民心丢失，破坏城市建设，对战局造成不好的影响等等，他们才不会管这些道理，毕竟从军不就是为了升官发财嘛？其实东魏军和城下的敌军也是如此，都属于能征善战之士，可惜心中对国家的信仰可谓寥寥无几，名义上双方还都属于大魏国的，不也是拼得你死我活的，哪有什么国家信仰......看来以后有必要建立一支有信仰、有归属感、服从命令、有共同利益的军队很有必要，就像现代太祖说得对“枪杆子里出政权”，军队都不强大，无法征战还容易造反，那还怎么实现他心里的宏伟计划，实现民族的再次伟大，一切都变成了瞎扯淡！

    还有一点出乎高洋意料之外的是，没想到一向大老粗形象展示在众人面前的綦连猛却能够想到这种阴狠毒辣的计谋，让他刮目相看，古代的名将果然也不是好相与的，倒是个厉害的人物！

    很快，城内这群西魏残兵便分出了胜负，大家都杀红了眼，最终回过神来发现只剩下七十多人了，终于不用再继续提心吊胆地残杀军中同袍了，看着倒在身旁的友军，站着的人心里一片漠然，没有人会出现悲愤之情，活下来的肯定都是有可取之处，要么智商高，要么武艺高，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而已。

    綦连猛眼见胜负已经出来了，残忍地笑了笑：“恭喜吾等成为胜利者，可惜一炷香早就过去了，各位都是失败者，杀无赦！”

    随着一声命令之下，一旁的弓箭手纷纷朝着存活下来的人群射击，刚松一口气的残兵还没缓过气来，便被射死，有些躲过了弓箭的西魏士卒，嘴里大喊“卑鄙无耻”、“跟他们拼了”之类的话语，但是都被弓箭射死在冲锋的半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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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困局

    公元546年十二月末，经过东西魏两国一番较量之后，最终以东魏守护住汾南城为结束，无数攻入汾南城而亡的西魏士兵的尸体堆砌在城门两处，“以为京观“，用以打击敌军的军心。而解决完城内残兵的綦连猛立即率领精兵奔赴城楼支援，最终完全压制了西魏攻城大军。

    随着城头上的铁牛被贺拔世文、赵天赐和慕容士肃三人生擒，其余士卒皆被屠杀，西魏各主帅大将见到大势已去，而且军心涣散，继续攻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不得已只好退兵至汾河扎营驻防，准备伺机而动，重新夺回汾南，打通支援战略要地玉璧城的通道，双方继续僵持较量起来。

    高洋并不认可驻京观这一做法，毕竟两国的士卒本来同属一国，尽管后来走上互相征伐的敌对势力，但是双方的百姓和士兵并没有错，他们只是双方权贵集团驱使的棋子罢了。然而他并没有出言反对。帅令如山，战时下达就不能违抗，不然是对中军主帅的不敬，哪怕高洋作为高欢的儿子，也不能轻易乱来，更何况高洋本身也不会为了这群俘虏就会得罪于段韶。

    汾南军中大营，灯火通明，军营里喧哗声成反比，刚击溃了西魏大军的进攻，全军上下正沉溺于喜悦之中，打了胜仗则意味着获得军功，可以得到奖赏和升迁，所以众人脸上都露出喜悦的表情，大口吃着肉，尽管军中不能饮酒，但是不影响战士们的心情，哪怕远处有筑起一座用人头堆积起来的京观。

    与军营喧哗现象相反的是，此时的中军主帅营内，灯火通明，空荡荡的营内只有少部分高级将领，笔直恭敬地坐立在两侧，谁也没有说话。而坐在主帅位置上的段韶，身披了一件玄色披风，穿着普普通通的明光铠甲，腰上佩了环首刀，一顶铁盔放在一旁。

    段韶目光炯炯地看着席下的心腹将领，淡然说道：“刚才大家都看了高王派人送过来的信件，相信事情的严重性大家都清楚，可有什么对策嘛？”

    原来是柔然人趁着东西魏大战，举大军兵分两路突袭东魏，想趁机捞一笔，正好也可以过个肥冬。然而进攻河东的那路军却被阻挡在雁门关下，“天下九塞，雁门为首”，可见雁门关的险峻之处，再加上河东乃东魏的大本营，留守晋阳的高澄很快便派遣援军支援雁门关，这才击退柔然大军，但柔然人并没有远离，而是在一侧虎视眈眈候着，只要关隘内守军露出一丝松懈就会卷土重来。

    柔然人另一路大军乃从安州-燕州-幽州一路南下，横扫河北诸军，直接兵临幽州城下，所幸幽州乃河北重地，虽然高欢的大本营没在那里，但是为了抑制河北汉族豪杰的势力，幽州除了镇戍兵、州郡兵之外，还保留一支更为精锐的中军铁骑，但是幽州城不比雁门关拥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峻地势，面对柔然铁骑的包围，显然还是令人心悸，虽然草原民族对于攻城并不擅长，可要是柔然人不顾一切绕过城池继续南下，将会给河北造成重大的灾害，要知道，此时华北平原乃是农业大区，土地肥沃，人口众多，北魏的精华十之八九都在东魏，东魏的经济十之八九都在华北平原，所以高欢集团是决然不会让柔然人继续南下蹂躏河北，尤其是华北一带。

    众将领议论纷纷，有人提议弃守汾南，回军主力中军，撤出战场回军稳固后方，等待下次良机再与敌决战，也有人提议继续与西魏作战，再在河北河东征集勇士支援幽州，甚至还有将领提议提议全军出击与敌军大决战，大不了战死沙场......

    坐在主位上方的段韶看着众将吵闹不停，脸上仿佛跟结了一层霜一般。随着时间的流逝，下面的众将吵得更加激烈起来，几个性急的甚至都拳脚相向，厮打起来。猛听见上方一声大喝“放肆！”，帐中众人才静了下来，却看见上首段韶脸色铁青道：“尔等乃军中同袍，意见不合便互相厮打，成何体统。”说完，挥手冷言道：“如此争论不休也不是个办法，也罢，尔等先出去，就留下高洋、綦连猛和唐邕三人留下，其余人都散了吧。”

    等到众将正纷纷离去，段韶冷言哼了一声道：“刚才人多口杂，现在就你们几个，说说这般情况该如何是好？”

    三人互相望了望，綦连猛最先开口，润了润喉咙，低声说道：“禀段帅，汾南虽能够遏制宇文泰伪魏支援玉璧，但不是伪魏唯一通向玉璧的通道，敌军完全可以从灵州夏州一带过去，只不过路线曲折，不利于大军后援，加上宇文泰以五万大军压制，自以为能够阻挡击退我军重新夺回汾南，但一旦敌军受阻严重，敌军必将改变路线，那样一旦高相大军撤回，汾南将面临两面夹击的情势，不容乐观，所以末将认为撤军先保住中原也未必不是好事，至于以后再攻取也不迟......”

    唐邕却摇了摇头道：“此次兴师动众拓地五百多里，若就此撤军，下次我大军再想打过来就很难了，高王也没有命令吾等就此撤军，只是让吾等自行安排，某看不如静观其变，再说河北一干豪强势力庞大，也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会助力当地河北守军抵抗柔然。”

    段韶点了点头道：“倒是有这种可能，”接着抬头望了望高洋这边，“侯尼于，汝可有何良策？”

    高洋刚才一直在低头沉思，历史已然因为他的出现发生改变了，历史上可没有柔然人在玉璧之战的节骨眼南下侵略，不出意料的话突厥人已经崛起，而且正不断压缩柔然人的生存空间，说不定此次柔然人南下还与突厥人有关......

    闻此段韶的问话，高洋想了想，笑着说道：“以往蠕蠕人南下一般都是严冬灾年，水草灭绝，牲畜大量死亡的情况，蠕蠕人才会如此大规模南下侵略，但今年某听汾南的商人而言，草原水草丰美，并没有出现受灾严重，所以某猜测一定是柔然人打了败仗，失去了大量生存物资，不得已才会全军南下抢掠来度过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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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驱虎吞狼

    段韶听到此话，皱了皱眉，不解地问道：“柔然称霸草原两百多年，草原各民族皆是俯首称臣，就连大魏立国以来最强盛的时期也无法消灭他们，本帅倒是想不通会有哪个势力有如此的实力能够击败，甚至逼迫得柔然人只能南下抢掠，也不敢继续与之为敌。”

    高洋笑了笑道：“柔然人比起当年匈奴那又如何呢？匈奴人当年又是何等强盛，逼迫得大汉近百年屈辱和亲，可最终被汉武帝击退击垮，强如匈奴这等百万控弦之士的民族，还不是最后消失于滚滚历史长河里嘛？可见柔然人此次必然是被草原上其他更强大的部落击败了，若某猜测得没错的话，应该是突厥人。”

    帐内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比柔然更为强大的草原民族，那中原各地又要面临连绵不绝的兵灾了。见此情形，高洋知道情势越来越严峻了，他可是隐约记得过了几年，柔然人彻底被突厥人击败，势力全被突厥人整合，成为一个更加庞大的游牧军事联盟。眼下柔然人能够动员众多的军队，说明他们还存有实力，但是也是过不了多久就退出历史舞台了。

    突厥人？段韶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道身影，阿史那土门，草原的一代枭雄！若柔然人被他击败的话，段韶绝对相信，当年对方可是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就连高王在与之对决的时候都讨不到一点便宜，“本帅倒是相信真有可能是突厥人击败了柔然人。”

    只见他低沉着声音说道：“当年太原王在世的时候(尔朱荣，因功被封为太原王)，某追随高王一起效力于太原王，曾经在讨伐入寇的柔然。而当时的突厥人还只是柔然人归附的炼铁奴，可是打起战来比柔然人更耐战，太原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击溃了柔然大军，全军围困了柔然大军，正准备一举消灭柔然人的实力，却被突厥人使用诡计硬生生地逃了出去，还绕过后方击败了大魏主力大军，最后太原王只能无奈地下令撤退，任凭柔然人安然无恙退回漠南。而当时的突厥首领便是阿史那土门，其人的军事才能连太原王都称赞不已，要知道就连当时威名赫赫的柔然可汗阿那瓌，太原王都没把他放在眼里，却罕见地对一名突厥部落首领给予更高的评价，本帅可是记得太原王当时的赞誉。”

    “此人能屈能伸，阴狠狡诈，犹如冒顿重生，将来必为中原大患！”

    不管如何，突厥人还没有完全威胁到中原，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击退柔然人？如何遏制西魏的攻势？不仅要保住中原不被柔然人蹂躏，还要守住汾南，更甚有若是运气好的话，一举攻破玉璧，那样河东汾河以西全境被东魏占领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但高洋觉得有点不现实，在东魏士气最鼎盛之时都无法攻下，如今天平逐渐倾向于玉璧韦孝宽这边靠拢，想攻破此城难上加难了。实际上情况也确实如此，随着柔然人的进攻，东魏的局势越来越不乐观了，现在全军上下就是拼着最后一口气在和时间赛跑。

    想到此处，高洋突然抬头望向段韶说道：“大帅，某觉得可禀报父相向双方派遣使臣，一边出使柔然，威逼利诱；另一边出使突厥，争取和突厥人结盟获得突厥的支持。若是柔然人一意孤行，那么便可联合突厥人打压他们，若柔然势弱，则暗中支持柔然人对抗突厥......总之，驱虎吞狼，坐山观虎斗！”

    帐内众人低着头思索着这句话，不由纷纷点头同意，一旁的綦连猛听了以后喜上眉梢，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大声笑道：“好好，好一个驱虎吞狼之计，二公子果然神人也，某看此计若成，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到时候我大魏再出兵收拾残局，尽收渔翁之利！”

    “那若是宇文泰也派人行驶这等计谋，那该如何是好呢？”段韶想得远一点，皱着眉头问道。

    高洋听了冷哼一声，淡淡地说道：“宇文泰确实如同父相一般的枭雄人物，但是伪魏如今地贫人少，而且经济落后，士卒的动员能力也远远不如我大魏，即使宇文泰行驶这驱虎吞狼之际，那我们也可以派遣使者去突破困局，外敌毕竟是外敌，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双方的综合国力，所以某倒觉得我们无需担忧突厥人和柔然人，只要他们继续僵持着，那么我们就不用担心北边的游牧民族进攻。”

    众人听了连连点头，就连坐在上首的段韶也微微点头，赞叹道：“此乃妙计！”接着又对几人说道：“如今的局势，高相虽然给予本帅自决取舍的权力，但是柔然围困幽州，决对不能让这群野蛮人攻破幽州，否则整个中原必将万劫不复，则本帅打算亲自率领城外的三千铁骑返回河北，亲自镇守幽州！”

    这段话音刚落，营内都安静了下来，而段韶彷佛看出众人的想法，微微一笑：“至于汾南军团的最高统帅，便由侯尼于直接担任，本帅相信二公子由此大才能够率领大军守住汾南，各位意下如何呢？”

    前面的话音犹如一颗炸弹炸了下来，让众人还没来得及消化，后面的话音则是一道天雷直接轰炸下来，高洋作为高相的嫡次子，而且沉稳干练，甚至比起世子高澄气度能力还略胜一筹，但是年纪轻轻，直接任命他担任一军统帅的职位还是很罕见。

    在这乱世混战之中，每个掌权者对于军权都特别看重，一军统帅能够操与全军的生死性命，非有军事才能的人无法担任，甚至更难以获得军中上下的尊重认可，一不小心很容易引起兵变，即使当年的高澄年纪轻轻敢于惩治贪贿，整顿吏治，被夸赞为“年少宰相”，但是都不敢轻易被高欢直接任命为一军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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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铁牛

    寒风呼呼地吹着，正值黄昏之际，北方的冬天暗得早，天际正被染成一片通红，而四周却是黑灰一片，“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脑海里不由浮现出这句古诗，不由有些思念现代的妻儿父母，想到此生再也无缘相见，他的心中便有些伤感。

    此时的他，正站在城墙上，眺望着远处的西魏大营，一片森严肃穆，宇文泰不愧是一代枭雄，军纪严明，看来此人在，东魏是没办法消灭西魏，统一北方了，也只能一步一个脚印来推动，目前最关键的还是如何生存下来，如何与自己那位坐镇晋阳的大哥周旋吧。

    高洋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下来，他本以为这次的任命是段韶对他的信任和厚爱，却没想到这次的任命背后站得是他的便宜老爹高欢，当时段韶看着高洋疑惑的神情，严肃地对他告诫道：“侯尼于，虽然本帅也不知道高相为何会如此看重于汝，但是行军作战本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一军统帅更是责任重大，最关键的是汝之对手乃是宇文泰，更加不能大意！”

    接着，段韶顿了顿，双眼锐利地盯着高洋，“侯尼于，某也经历了无数风雨蹉跎，见惯了生死和人情世故，但和汝这段时间相处以来，某却越来越看不透了，感觉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又有很多相似之处，那种感觉某心里也说不出来。说实话论才能，汝在同龄人之中属于翘楚的，哪怕世子于汝也甚为不如，但是高相百年之后的那把椅子，不出意外只能是汝之大哥来继承，以某而言，低调行事，和世子多走动，忠心服从于他，这才是保命的长久之计，切记切记——”

    晚上，在慕容士肃的引领下，高洋率领着百保玄甲卫队，来到了一座关押犯人的监狱，站在囚笼外侧，一名身高马大，身穿西魏军服的汉子面容黝黑，此人正是在攻城之时被俘虏的铁牛，正蹲着在一旁大快朵颐，狼吞虎咽地大口喝酒大碗吃肉，好不惬意。高洋微笑地看着汉子嘴里吃个没完，头也没抬看他们一眼，当下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汉子吃着。

    一旁的慕容士肃看得心里一阵窝火，本来战场上汉子的武艺力量就优胜于他，他们三人大战此人，这才制止了他。否则真有可能被此人搅局，被城外的敌军一举攻下汾南，那后果不堪设想，想到此处，心里更加愤怒，不明白大帅为何如此宽容此人...当下还让人送来一桌子好酒好菜伺候着。

    过了好一会儿，那名汉子扔下了酒坛，仰头大笑了一声，直呼“痛快，痛快——”，这才抬头看着高洋等人，毫无畏惧地瞪着眼道：“贼汉子，俺吃饱了，要杀要剐就来吧，能做个饱死鬼也不错了！”

    慕容士肃听到那名铁牛如此出言不逊，当下正要怒喝，却被高洋抬手挡住了，只见高洋命令人打开囚笼的大门，笑眯眯地走了进去，也不顾地上脏兮兮的，毫无形象地坐在酒几的另一边，轻笑道：“兀那汉子，酒可够了嘛？要不要某再令人送一坛过来继续呢？”

    汉子闻言眼里一亮，露出亮光，但瞬间又恢复常态，板着脸嚷道：“少给俺灌迷魂汤，看汝这贼厮估计也不是好鸟，要杀就杀，少罗嗦。”

    在旁边保护高洋的百保玄甲看到主上被侮辱，当下纷纷拔刀怒视，慕容士肃更是大喝道：“大胆，竟敢对大帅出言不逊，小心本将宰了你。”

    “哈哈，俺铁牛自从15岁参军以来，刀里来，火里去，还真不知道死是怎么写的，有种你倒是宰了俺，看俺是否皱皱眉头。”

    慕容士肃刚要继续拔刀砍过去，却被高洋制止了，“倒是一名勇士，这等勇士可不能随便杀了。”

    接着，他呵呵一笑：“你叫铁牛是嘛？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嘛？”

    铁牛听完，神情突然黯淡下来，耷拉着头叹气道：“俺父母死得早，从小便是兄长抚养长大，长兄如父，可惜前几年柔然侵犯边疆，兄长便被抓去参军，最后战死在战场上了，嫂子见状最后便改嫁远方，只剩下俺铁牛和两位侄子。后来军府便将兄长的名额由俺铁牛来继承，也开始吃兵粮，如今两位侄子年岁还小，也不知道如何了？”

    刚刚还是一名无畏生死的勇士，这会倒有些女儿态了，但是在场的军士都没有嘲笑，反而心中甚为沉重，他们之前和铁牛一样，本是镇戍兵，被征召而来战斗，也不知能否回得去，幸好后来遇到高洋这位明主，亲自提拔厚待他们，无论军饷恩赐，还是战死抚恤，都做得十分到位，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这样一来，哪怕他们最后战死了沙场，他们的亲人后代也有国家抚养，除非国家灭亡了。

    高洋心里也甚为感慨，乱世之中，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自从宇文泰在西魏执行府兵以来，兵农合一，铁牛一家便是府兵的一员，世世都要有男丁服兵役，宇文泰便是以这种兵制，增加了国家收入，减轻国家军费开支，使得西魏本来是一个虚弱无比的国家，变得越来越强盛，最终还反超东魏，一统北方，更是为后来的隋朝统一天下打下了基础，但是府兵也有致命的弱点，便是机动性差，兵不识将，职业军人的素质还是有所欠缺，很容易造成府兵不服从将帅的命令，长期执行下去很容易造成军队的战斗力减弱，所以国家的兵制只有府兵一条制度也不是长久之道。

    “铁牛，某看你也是一名汉子，关东关西本来一体，可是如今各自为王，实属无奈，我们本来都是生活在中土的人民，应当组织力量抵御北方的游牧民族，发扬中华文明才对，只有一个强大统一的王朝，才会将这一切梦想成真，况且你在西魏一直以来升迁不上，所以你要是看得起某，不如跟随某一起征战沙场如何？乱世之中唯有兵戈重典才可治世，以战止战，但某绝非滥杀之人，若能够杀伐少数人，却能够救活千万之人，某必定行动。”

    男子大丈夫，一朝醒来便身处乱世，又背负着神圣的使命，若不勇登九五至尊，让失落两百多年的文明再次强盛，普天之下，日光所照耀之处，皆为冉冉飘扬在上空的王旗。

    铁牛望着眼前这个年岁比自己还年轻的男子，眼里的坚定之色不是弄虚作假，他听说过高洋这些日子以来的所作所为，也知道高洋绝不是那种只会甘于醇酒美妇的权贵子弟，这是一个有信仰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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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收心

    铁牛见过宇文泰，那会宇文泰正在台上鼓励士兵们，作为府兵中普普通通的一名兵士，铁牛只能远远从台下看着这位西魏第一人，尽管这位丞相展示出气宇轩昂、威而不怒的气势，但是还是看得出来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命令，以及鲜卑统治者对于汉人打心里的鄙视。而高洋及其父亲高欢虽然重用鲜卑人，但是其自身却是汉人，尤其是高洋比起父亲，用其人而不看出身，虽然能力和气势上无法与宇文泰比肩，但是只要给他时间，假以时日必定不逊色于宇文泰高欢等人，甚至成就更高。铁牛沉思了一会，最终决定投靠眼前这位气度非凡的贵人，助其他完成结束乱世，统一天下的大业，这样自己也能够封侯封官，荫庇子孙。

    想到这里，铁牛郑重地单膝而跪，朝着高洋拜道：“铁牛拜见主上，俺一介粗人，空有一身武艺力气，若主上不嫌弃，可由主上驱使。”

    高洋见此大喜，铁牛可是作为百保玄甲亲卫队长最合适的人选了，当下大喜道：“好好好，能够有铁牛兄弟加入，本帅可是获得一员虎将，某看以铁牛的身手，百保玄甲的亲卫队长一职非汝莫属......”

    宇文泰也从细探手中知晓了汾南如今的统帅乃是一名初出茅庐的小子，以前还是个傻子，当下不由一乐，讽刺道：“难道高欢手下无人可用了嘛？竟然派自己的儿子出任一军主帅，如此小看我关西军了嘛？竟然如此，本相就张开大嘴全部吞下。”

    一旁的于谨走上前说道：“宇文丞相，下官觉得可不能大意，高欢、段韶乃是一流人杰，竟然能够放心将将帅印交给一个小子，肯定是有其过人之处，听说此次攻占汾南、义州乃是这小子力主献策，而且还捆绑了了汾南的地主豪绅的利益，后来更是两次偷袭我大军得手，还在攻城之战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地位，此人有勇有谋，颇懂人心，将来必定是个劲敌。”

    宇文泰不屑地冷哼一声：“哼，难道本相还不如一位刚出名的小子嘛？要是他爹高欢在此，本相还会忌讳三分，而他，就算了吧......传令下去，大军开拔前进五十里，给本相包围汾南——”

    独孤信闻言点点头，赞同道：“思敬是否多虑了呢？某也觉得一名刚出名的小子有何畏惧，难道大军之中将帅如云，还不如一个小子嘛？”

    于谨听后只好作罢，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而汾南城内，此时却是一番平静，面对城外大军的咄咄逼人，城内的百姓大都人心惶惶，对于他们而言，谁来统治他们不重要，只要保证他们的生命危险不受影响，要是能够安居乐业，那对于他们就是谢天谢地了，但是据闻城外的大军破城后要屠城，这可吓坏了城中的百姓，没想到这朝廷可真狠，就连自己的百姓也敢杀，当下心里都凉了，为了活命不得不支持城内的东魏守军，自发结成团结兵帮助守城和修葺城墙·，生怕汾南城被西魏军攻破。

    高洋来自后世，知道舆论的重要性，所以自从大战一结束，就将宇文泰“破城三日后封刀”的消息如实告知城内的知识分子，尤其是对于汾南城内那一批地主豪绅，众目睽睽之下，想要查探消息的真实性并不难，这样一来，宇文泰这招算是全部将汾南的人心推向了东魏。

    对于那些地主豪绅，别奢望他们会有多么忠心，两百多年的乱世早就练就了他们一套生存的机制，家族利益显然比忠君爱国更重要，对比高洋虽然会利用强权胁迫他们，但仅仅只是将他们的利益和东魏捆绑在一起，不仅没有损害他们原来的利益，而且还会带动他们走向更大的权益，尽管这些利益目前还没实现，但是至少有了念头，有了希望，只要东魏不倒，那之前和他们交易的官职地位就会如实兑现，所以高洋只要稍微推波助澜，不用他出手，这些人就会将消息传播出去，这也是高洋的高明之处，将人心分析得很透彻。

    “大帅，如今城外敌军向前逼近了城池，显然是准备将我们团团围住，就目前而言，我们算是成为了瓮中之鳖，得作好长期的打算才行。”

    唐邕朝着主帅上边的高洋说道，这一席话让众人都十分好奇起来，眼睛都盯着高洋，他们当然看出来宇文泰想困死他们，论实力正面碰撞根本不行，别人可是五万大军，而且能征善战之士并不少，而自己这边仅有一万出头，虽说招收了不少城内的百姓作为团结兵，但是除了刘五那三千陷阵营外，其余的都是新兵蛋子，战斗力并不强，只能龟缩在城中防御。

    “道和有何良策？”高洋左手不停轻轻敲打着桌面，疑惑地问道。

    “以某之见，打铁还需自身硬，依靠之前宇文泰大军走错了一招棋，便将这满城的百姓转向了我们，不如趁热打铁，我们把内部发展成一块铁板，这样一来外面就是风雨雷电，我们也能凝聚起力量好好应付。”

    众人听后不由练练点头，好奇地看向唐邕，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而唐邕望着众人的目光，淡淡一笑，“发展无非就是军政一起抓，军事上挖掘壕沟，修筑壁垒，勤练士卒，赏罚分明，但是军队一定要把握在我们的手上，尤其是没有分出胜负之前，切不可让城中的地主豪强掌握了军权，至于治理内政，某倒觉得可以招纳一批本城的地主豪强子弟进来，对其考核并分配到不同的岗位，协助我们一起治理汾南，也好获得他们的支持。”

    在座的一干人等大多数是军队出来的大老粗，对于治理内政可以说是毫无经验，唐邕这番话他们听得并没有太明白，但是听说要重用本地地主豪强，一个个仿佛自身利益受损一样，一脸的不情愿，脾气暴躁的綦连猛就吹胡子瞪眼道：“道和，汾南是弟兄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这样直接将一批官职授予这群人，是不是不大好，某看不如从军中选拔人才，这样不是更好嘛？”

    这席话一落，除了贺拔世肃和部分本土的将佐外，其余将佐都情不自禁地出言赞同，就连慕容士肃此时也认为有理，众将士拼命打下来的江山，不从军中选拔，反而重用这群毫无寸功的地主老财，岂不是让弟兄们寒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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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招贤纳士

    望着下面一群扯着嗓子嚷个不停的大佬粗，都是从刀口上过来的，让他们去行军打仗，管理军队在行，但若是治理内政，估计真那样做，只会将汾南城搞得乌烟瘴气，离心离德，这可不是高洋的初衷，他还想着将汾南打造成一座桥头堡，为后续攻伐西魏做准备，所以决对不能有一丝马虎，必须以汾南为试点，吸纳一批出色的汉族人才来加入，一起治理汾南。

    唐邕看着周边的同僚群情激愤，一个个睁大眼瞪着他，仿佛要生吃了他一样，圆滑如他干脆闭口不言，唐家也算是晋阳汉人大族出身，世代为官，所以唐邕从小就耳濡目染，懂得为官之道，更懂得在这乱世如何生存。从他和高洋相处这段时间以来，他略微揣摩出这位的心性，知道这位主上智谋如其父，但为政之道却与其父判若两人。高洋用人从不看出身，不看民族，只要有才华和忠心，就敢重用，尽管目前围绕在他身边的寒门子弟还比较少，但唐邕却能够揣摩出高洋的这点心思，所以他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提出这个建议，但是也只是抛砖引玉，他可不会轻易得罪这群鲜卑勋贵，哪怕此时这群人之中大多数是中下层的军事勋贵子弟，但其背后的家族势力盘根交错，却也是不能轻易惹祸上身。

    高洋当然看出唐邕心里那点小心思，不过也可以理解，太原唐家虽然也是世代为官，但在鲜卑人统治的阶层下，也只能选择效忠，唐邕虽然对高洋很有好感，但不代表着他会为了高洋奋不顾身地将唐家押注在高洋身上，选择走上与世子高澄的对立面。

    面对着鲜卑勋贵咄咄逼人的气势，少部分汉族将领都选择了沉默，更不用说刚投靠过来的汾南本土贵族豪强，高洋并没有发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下首的众人。就在营内众多鲜卑贵族不停吵闹之时，高洋突然拔出天御，猛然砍向身旁的桌子，将其一角砍了下来，冷着脸望着台下的众将佐，并没有说话，席下的众将佐都被他猛然爆发的气势吓住了，尤其是叫得最欢的那几个鲜卑将领，最后都低下头不敢直视高洋的目光。

    “统领士卒，行军打仗，勇冠三军，你们确实表现不错！吏治民生，管辖百姓，充实府库，现场的将佐敢于直言精通？强如汉高祖刘邦这等豪杰都谦虚直言‘马上打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我们身处汾南边城，本来就时刻陷于敌军威胁之下，难道要使用军中刑法治理天下百姓，逼得城中百姓倒向敌军，离心离德，那样还能守得住？就连如大秦那般强悍，当年横扫六国，坐拥九州之地，最后却因刑法严峻导致灭国，前车之鉴就在不远，真到那一天，众位觉得我们还能够比肩大秦？”

    高洋说到最后，言语严厉，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一个人，大家都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吓住了，这就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气势，他可不仅是高欢嫡次子，更是一步步在军功之中证明了自己有实力接替段韶的帅位。

    见到自己的气势镇住了这群桀骜不驯的鲜卑勋贵，高洋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淡淡地向众将佐说道：“高相曾言：汉人耕田织布，鲜卑人戍边作战，不就是告诫我们民族团结，分工协作，汉人强于治理内政，鲜卑人强于军事，为何各位却要排斥汉人加入呢？接纳汉人人才，我们才会更强大，汾南也就越强大，便能不断向西往敌军疆域扩张，各位分得的钱帛土地只会越多，得到的利益只多不少，又何必鼠目寸光，在乎一时的得失呢？”

    这一席话倒是说得众鲜卑勋贵哑口无言，高欢确实说过这话，可没有将话语引向汉人治理朝政的方向，但高洋却断章取义，并加以自己的见解向众人叙述，说得头头是道，倒是把这群只会舞刀弄棒的鲜卑勋贵说得一愣一愣的，无话可说，加上众将佐细细一想，也不得不承认汉人中的读书人治理吏治民生确实胜过他们，而且大帅说得有道理，身处险要之处若是不团结，排斥汉人势力，那样不就是将其推向宇文泰那边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出自鲜卑贵族家庭，当然也懂得这道理，最关键也没有损失什么利益，所以就认可了高洋的意见，不由纷纷向高洋请罪。

    高洋当然知道这群鲜卑勋贵之所以认罪可不是自己的王八之势，也不全是自己的权力，否则固然能够压制一时，但是不能消除矛盾，很容易被点燃爆发，所以来自现代的他，直接简单粗暴地借用古人的智慧“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与其和他们讲道理，不如将他们感兴趣的欲望摆在台面上分析，更能说服他们，而且是能够彻底说服，难道在座的众将佐还会和功名利禄过不去？

    不存在的......

    一旁的唐邕表面上虽然不说话，但还是很佩服这位主帅，心机深沉，看来以前大家对他的讥讽嘲笑都是假的，说不定就是这位故意派人传播出去的，扮猪吃老虎，所谋不小啊，可是高相对世子一向欣赏，而且不断稳固世子监国的地位，若这位真有心谋其位，又该如何破局呢？唐邕一时也想不出来......

    此时的高洋当然不知道唐邕的想法，他正为如何治理汾南，加强实力，稳固地位，击溃敌军而焦头烂额，鲜卑勋贵在军中的势力实在太大了，加上南北朝忠君爱国思想淡薄，若不再继续削弱分权，加强中央和帝王权力，任由军中势力单一化，那样他如履薄冰，寝食难安呐！

    高洋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慎重为主，温水煮青蛙，就拿汾南城当作试点，一步步多元化，尤其是吸纳汉人势力加入，将眼前的僵局打破，使得双方势均力敌。最关键得是来自现代的他，可是知道汉文明的灿烂辉煌和坚韧不拔，即使几百年的黑暗乱世也无法将其扑灭，反而让他吸取融化各族文化，更加开放生态，所以只有不断地吸收汉族人才，才能够逐渐实现他心中的使命！

    也许，后世历史会记载“帝高洋，北齐开国雄主，文宣皇帝，在其治上，胡汉融合，社会安定，文教繁华，武功兴盛，政治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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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西席先生

    随着大帅府一声令下，汾南城内贴满了告示，硕大的标题“招贤令”三字吸引了不少城中读书人，只见告示上写着：“昔大魏太祖建国，至今已然百五十余年，国家动荡，故土分崩，北有柔然入侵，屠戮一空，西有乱臣贼子趁机叛乱，分裂国家，现今王师西征，围困玉璧，收复汾南，虽为大喜，然洋甚为惶恐，武定汾南，却只能行驶文治，方能使得百姓安居乐业。遥想伊挚、傅说出于贱人，管仲，桓公贼也，皆用之以兴。萧何、曹参，县吏也，韩、陈平负污辱之名，有见笑之耻，卒能成就王业，声着千载。吴起贪将，杀妻自信，散金求官，母死不归，然在魏，奏人不敢东向，在楚则三晋不敢南谋。今天下凡是有德有才之士，不论出处，不论民族，不论年龄，皆可各举所知，勿有所遗。故有大才者，必有国士待之，位列于洋之右。”

    此举也算是南北朝以来第一次面向民间招纳人才，虽然因为敌军围城，仅有汾南城内的才子能够看到，但也引起了轩然大波，吸引了不少当地的读书人观看。各家贵族子弟、乡绅豪强频频出动人手去探听大帅府的消息，众人都知道汾南的三大家族和大帅府关系匪浅，便找各种由头想上门打听。然而高洋却早早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为了能够真正招到人才，早就派人下令给三大家族，不允许他们过多参与。这三大家族的族长个个人精，再说他们的利益早就和高洋绑定在一起，这次的招贤只会对城内的鲜卑勋贵有影响，对于他们只有利并没有害处，汉人出任官吏越多，他们整个团体说话的分量就越大，所以他们巴不得高洋多招到一些汉人精英人才，到时候大家捆绑在一起，话语权就更大了，也不至于发生之前被鲜卑勋贵逼迫到敢怒不敢言的地步了。

    “夫君，这办法有效吗？真能招到人才嘛？”

    晚上一番巫山云雨之后，赵飞燕躺在高洋怀里，妩媚地问道。

    高洋还沉迷于刚才的乐趣之中，不由感慨怪不得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妮子长相妖媚不说，就连伺候人和说话还让人醉生梦死，意志不坚定的人很容易沉迷于美色无可自拔。好在高洋也是经历过不少风雨，见识过不少美色，虽为俗人一个，却能够自我控制不被美色牵制。

    “燕子，读书人最高的理想你可知是什么嘛？”

    “夫君说笑了，妾身虽为女子，但从小也是饱读文籍，自然便是儒家所说的‘修身齐家平天下’，妾身想这大概是大部分读书人所念想的吧。”

    “哈哈，燕子还是太单纯了，这应该是少部分读书人所有的理想吧，而且能够从少年学儒，一直坚持到终生的人凤毛麟角吧。”

    赵飞燕倒是有些好奇了，不由问道：“那夫君觉得读书人的理想是什么呢？”

    高洋摸了摸赵飞燕的琼鼻，淡然笑道：“古代圣人所言的‘修身齐家治天下’，乃是目前读书人所追求的最高境界，也是圣贤所言的大同世界了吧，可惜那只存在于始祖时期，时过境迁，三皇五帝时代的文化民俗已然改变，文化思想是随着时代在不断在变化的，只有切合当朝实际的理想才能够保存于世吧。”

    赵飞燕皱了皱眉，摇了摇头，表示不懂......

    见此，高洋不由笑了笑，这妮子确实有点单纯了，看来从小就被赵家老小宠着长大，比起他哥哥赵天赐要幸福很多了，赵天赐虽然城府心机不如高洋，但也算是不错的，能屈能伸，应该是从小经历了不少人情世故和世事磨练才有了这等心性吧，这点倒是高洋所欣赏的，成大事者，必须忍常人所不能忍，理当如此！

    “燕子，这样说吧，一件商品，最能体现它的价值，不仅仅在于物以稀为贵，更多是要被人挖掘发现，这样才能出世展现在众人面前，否则如同茅厕之中的瓦罐一样，一文不值。这些读书人也是类似商品，学成文武艺，肯定是想展示才华，实现理想，无论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名，还是为了百姓，莫若如此，而最能够体现出价值的便是货卖帝王家。但是在汾南没有帝王，只有大帅，所以呀，要是被帅府赏识，那也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了。当然，这也只是绝大多数读书人会选择这样，还有一小部分读书人更加想被帝王赏识，在乱世就是人们口中的一代雄主，或者干脆不出世，成为隐士。”

    赵飞燕闻言瞪大了眼睛，她虽为单纯，但是不代表傻乎乎，语气弱弱地问道：“夫君也想成为这样的雄主嘛？”

    高洋呵呵一笑，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高家的江山终将传到大哥手中，本帅要是能够追求到位居大哥之下已经是不错的，何必强求那一步呢？此话以后切不可多言，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赵飞燕害怕地点点头，全身蜷缩在高洋怀里，一动不动......

    同样在一处府邸，只见一个年轻人恭恭敬敬地给一位中年人倒茶，茶香四溢，飘散在这座小庭院，让人心旷神怡。

    而在此庭院，只有两人卧膝而坐，一年年纪轻轻，身着淡白色的长衫，却是绫罗绸缎，看得出是位大户人家的富家少爷，而与之相对而坐的那人却显得有些沧桑，衣着较为粗糙，是用灰褐色的麻布所编织而成，但是却是非常干净整齐。

    摆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处茶桌，品尝着淳淳的香茗，年轻书生放下杯子，恭敬地笑道：“此茶乃是今年春季从南方运到北方的鲜茶，家中长辈令人炙制成饼，储存于陶罐之中至冬，现在学生将之捣碎成茶末，浇覆沸水泡之，再辅于姜葱芼之，先生觉得味道如何？”

    对面的中年长者并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轻轻地闻着茶香，再缓缓啜饮，让茶水在口中留存，缓缓而下，那位学生见此并没有生气，习以为常，反而淡淡地笑着，看着面前的先生品完杯中茶，再提壶倒满。

    “经历春夏秋冬四季，春茶冬泡，香气细腻，反而更有味道，好茶好茶！”

    “哈哈，好一句春茶冬泡，先生话里处处禅机，可惜如今战乱，南方的鲜茶更难遇到河东了，说不定明年就再也品尝不到了。”

    年轻书生说完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小口品尝杯中茶汤，显然生怕浪费掉一点一滴......

    那位先生见此却笑了笑，轻轻说了一句：“不会，战争很快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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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师徒对话

    那名年轻人看到中年人脸色一片平淡之色，不解地问道：“先生何意？是城外大军很快就攻下汾南嘛？看来某猜得不错，宇文丞相乃一代人杰，而城内的关东军大帅年纪轻轻，听说是高欢嫡次子，估计也是仰仗着父辈的权威才坐上这把椅子的吧。”

    中年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笑意盈盈地看着年轻人道：“某虽乃一介穷酸书生，但也知道得民心者得天下，何为民心，不外乎让百姓吃饱饭，读书人有希望，人心凝聚，只要双方悬殊差距不会太大，几乎不会被敌人打败。”

    年轻书生沉思了一下，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道：“先生此话倒是不错，但是为什么会认为凭此一个小小的汾南就能够抵挡宇文泰的五万大军呢？”

    中年人听后不屑一顾，“五万大军？数量倒是不错，可惜至少一半是新兵，而且派系不一，全靠宇文泰多年的余威支撑着，可是自从邙山打败而归后，宇文泰便发起了一连续的改革，出发点都是好的，可是过犹不及，得罪了不少豪族，无论是鲜卑和汉族豪强之中都不讨好......”

    年轻人听得入神，此时看到中年人突然停下不说了，正在细细品茶，不由焦急地问道：“虽说如此，但是汾南在宇文泰大军面前还是太弱小了，兵力仅过万，而且高洋年纪轻轻，比起宇文泰还是差了一大截吧，学生还是不看好高洋能够守住汾南。”

    “哈哈，思北，最大的敌人其实不在于外人，而是自己人，就说八万之乱导致的五胡乱华，最终才有了鲜卑人入主中原，开创魏国。现在的宇文阀也存在这种情况，宇文泰不像高欢一样，后来者居上，虽然以自己的人格魅力压制了潜在的关陇豪强贵族，但是邙山大败却让宇文阀的实力极大削弱，也使得自己的名望有所折损，以往被重重压制的关陇豪族势力也逐渐产生出各种小心思也在所难免。反观汾南城，高洋作为高欢嫡次子，背后势力庞大，而且其人稳重富有手段谋略，虽然年轻，但却将汾南城治理得井井有条，唯有以他马首是瞻，是想宇文泰想咬下这么一块铁石头，不怕把自己的牙齿崩坏嘛？”

    “先生的话未免过于抬高高洋此人了吧？论智谋兵法治理民生，宇文泰出世多年，心机手段都要胜于高洋。再说先生刚才分析了宇文阀存在的问题，但恐怕高阀的问题更胜于宇文阀吧，想必只要给时间让宇文泰舔好伤口，安心发展，必然会将这些问题解决掉吧？而高阀存在的民族矛盾问题目前而言就连高欢都无法解决，何况他的子孙后代就能够解决？毕竟高欢起家就是以鲜卑人为根基，鲜卑人的利益和他已经紧紧绑定在一起了，总不能将自己的根基都砍掉吧，那样伤筋动骨只会便宜了宇文泰。此消彼长之下，想必宇文阀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强，而高阀的势力只会不断内耗衰退！”

    这年轻人的一席话，若是高洋在此一定会大吃一惊，必定会惊呼一声“你他娘的分析得真透彻，太他妈的正确了！”，最终确实如年轻人所言，东魏后来越来越弱，不仅仅是因为高氏皇族继承人一个比一个畜生昏庸，最大的原因还在于鲜卑人和汉人之间的民族矛盾，鲜卑勋贵和汉人豪强之间的利益纠纷，导致在不断的内耗之中国力衰退，而西魏的继承者一代更胜一代，尤其是北周武帝宇文邕，犹如其父一样英明神武，手段谋略都是一流，在位期间扭转了西魏内耗带来的颓势，扭转乾坤，国力蒸蒸日上，最终率领西魏军臣消灭了东魏。

    西席先生淡然一笑，“大魏国的精华十有八九都落入高欢集团，军事民力都远胜于宇文泰，再加上此次高欢携邙山大捷的余威攻伐宇文泰，尽管问题重重，但只要高欢还在，这些问题就能够被压制，即使继承者昏庸，这些问题也不会很快暴露出来。而宇文泰虽然威望也高，但这些年所作所为有些过于急切，也只能说他命确实没有高欢好，所辖领土地广人稀，经济贫困，加上这些年的改革确实操之过急一点，不少关西豪族势力和鲜卑势力早有不满，只要在位者昏庸，很容易就被反噬。总之，从长远来说，主要还是看两边的继承者能力如何了，从目前而言，汾南已被高洋治理成铁板一块，宇文泰想攻下此城，难于上青天啊！”

    年轻人这倒是赞成地点了点头，“先生此话所言不假，但是学生还是不明白先生为何如此看好高洋，看好此战马上便可结束？”

    西席先生走到一副行军地图面前，微笑地指着河南，用手画了个圈，也不言语。聪明如这名年轻人当然看出先生的意思，皱眉道：“先生指的是侯景会出军威逼宇文泰后方？”

    “没错，侯景这些年在河南养精蓄锐，拥有不少能征善战锐士，而且其人用兵也是一流，说实话，此次侯景要不拥兵自重，服从高欢的命令，即使玉璧的韦孝宽再怎么善守，也不一定能抵得住，可惜此人野心勃勃，想坐山观虎斗，一心捞好处，没有一点底线，将来若是落难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先生的意思是说侯景最近会出军攻打宇文泰？”年轻人并不关心侯景的下场如何，北方越乱，那么对南朝就越有利，他巴不得北方战火纷飞，这样才符合南朝的利益。

    “没错，战争打到这个节骨眼了，本来高欢还能够继续加大筹码，可惜河北正遭到柔然的进攻，也算是帮了宇文泰一个大忙，双方都是强弩之末了，侯景只要不傻就会趁火打劫，两相比较之下他也只能选择继续效忠高欢，不然会给世人扣于乱臣贼子的名号，对他以后的仕途决然不利，看来以洛州为中心的西魏郡县估计要被侯景吞并了。”

    年轻人怔怔地盯着地图，点了点头，叹气道：“看来某也该回南方了，南北朝将来必然有所大战，是时候回去为君分忧了！”然后他望着中年西席，期待地说道：“先生，和某一起回梁朝如何？某必将举荐先生位登高位，相信以先生的才能必有一席之地，将来封侯拜相也不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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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如影随形

    那名西席先生笑了笑，朝着年轻人摇了摇头笑道：“思礼，多谢你高看梁某了，虽然汝拜梁某为西席，但是咱们也算是亦师亦友。梁某便以友人的身份来说几句吧，汝之家族琅玡王氏虽在晋朝乃贵族豪强之首，但今非昔比，如今的南朝，汝之家族影响力并无法左右朝纲，而汝之才能当属年轻一流，他日历炼一番拜相亦非不可，但是在南朝实现此愿望，难！并不是才华不够，而在于汝之心，汝之性格，南朝并无明君，而且早已腐朽不堪，能够守成便不错了，还可开疆拓土？”

    年轻人望着西席先生，皱着眉，脸色有些不快，“先生此言有些偏激了吧，我大梁也是人才济济，前有韦睿、陈庆之，现有羊侃、兰钦等大将，年轻优秀的文臣将领也不在少数，为何就不能开疆拓土？”

    只见西席先生淡淡地喝了口茶，并不在意年轻徒弟的轻微无礼之处，“古之战国时期，魏国又何其不是人才济济，然而王不能用之，最终肥水外流，强于虎狼之秦，最终秦国以国士之礼待之，任用各国人才，尤其魏国，这才使得大秦鼎盛强大，灭其六国......现如今的梁帝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帝王嘛？朝纲奸臣众多，诸子结党，贵族势力如林，更胜于北朝，勾心斗角，民力凋零，上位者早就腐朽不堪，除非后继者能有秦皇汉高，亦或是汉武光武那等帝王之才，否则回天乏力，守成而已，谈何拓土！”

    年轻人嘴里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只是张开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承认先生这番话确实不假，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先生是认定北朝终会统一天下嘛？难道我南朝就不能出现北伐统一天下嘛？”

    “思礼汝自认为呢？”

    西席先生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回去......

    年轻人沉默了一下，叹了一口气，不再过多讨论此事，然后朝着西席先生鞠躬道：“承蒙这段时间先生的教诲，某不仅武艺进步了不少，还懂得了很多文化知识，先生大才，不能一起同朝为官，实为遗憾，但南朝乃我琅琊王氏根基，某必然得回去才行，希望有朝一日再见到先生，到时一定和先生把酒言欢！”

    西席点了点头，“琅琊王氏本乃北地望族，只是因战乱流离南方，即使回归北地发展也并没有羞耻，况且恭懿公（王肃，字恭懿）不也是当年仕于大魏，位至宰辅，虽然这一支已然没落，但冥冥之中必有天定，也许回归北朝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年轻人不再过多言语，沉默地喝着茶，脑海里正策划着如何南归，琅琊王氏作为南方大家族，东晋时期曾经和皇族共天下，虽然现今没有当年的风光，但是廋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北方还是潜伏了不少势力，尽管如今汾南已然被西魏军包围，使其成为一个战场，但是他自认为凭借琅琊王氏的势力，走出汾南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惜的是他还是轻视了高洋，自从之前高洋被刺客刺杀未遂，尽管高洋并没有搞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再加上西魏宇文泰大军围城，所以众人都被两军纷争转移了视线，这件事便慢慢被众人淡忘了下来。虽如此，但高洋可从没忘记过，毕竟这可是关乎自己的生命安危，所以他便采取内紧外松的计策继续追查，最让高洋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远在玉璧的父亲高欢对自己的次子被刺杀之事颇为愤怒，刚开始高欢还以为是自己的长子所作所为，但是冷静之后一想，便觉得此事并不简单，所以就暗中派人追查，当高欢得知高洋也在组织人手暗中追查，对于高洋的做法感到很欣慰，虎父无犬子，甚得其心，于是便命令潜伏在汾南的如影司听命于高洋，实着让高洋如虎添翼。

    高洋没想到自己这位名义上的父亲早早就暗中布局这么一手，如影司乃高欢所建，只效忠听命于高欢一人，所有的暗探成员全是汉人，名为“如影随形”，做事心狠手辣，分布于大江南北，身份各异，隐藏得很深。至于组织成员全为汉人，高洋便能够知晓高欢对于军中的鲜卑勋贵并不是完全信任，还是留有一手，对于在微末之时便跟随他打天下的鲜卑勋贵还是有所忌讳，这股势力确实太庞大了，盘根错节，高欢在的时候能够压制他们，但在他百年之后呢？自己的子嗣能否压得住这群大老粗，其次和自己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也会离世，他们的子孙后代又能否和父辈们一样效忠自己的子嗣后代呢？这一切都让高欢不得不防，所以最好的权术便是平衡和监督，“如影随形”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诞生了。

    这个组织现在并没有被外人所知，主要由三大影司组成，分别是探影司、兵影司和幻影司，三司分立，职权分明，互相制衡又互相依赖。其中探影司掌管主掌情报查探，上达皇族贵族，下达国君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有他们的影子。兵影司主掌生杀大权，兵影卫出，杀无不赦。而幻影司主掌司法制裁，监督这两大部门的司法行事，以及暗中保护重要之人，有时候对于兵影司无法刺杀制裁的人，便会交由幻影司的高手来行动，属于三大部门里最为隐秘的影司。

    汾南的如影司，高洋其实也只是知晓探影司，因为要辅佐高洋镇守汾南和查探消息，而兵影司却是潜伏得很深，更别说幻影司了。探影司的头领是位妓院的老鸨，大家都称呼她为三娘，虽然年过四十，但是面容姣好，风韵犹存，保养十分得当，一举一动摄人魂魄，心志不坚之人很容易被她勾引，这位三娘为人十分圆滑，人情世故把控得很好，高洋曾经软硬兼并，威逼利诱地想从她嘴里获取其他两司的藏身之处，但很快被三娘委婉地绕了过去败下阵来，加上如影随形只听从父亲的命令，所以他也不敢过分，只好作罢。

    南北朝时期社会风气开放，妓院乃平民百姓、文人雅客甚至是达官贵人都会关顾的风月场所，“千金一掷买春芳”，妓院便是自古以来男人向往的风月圣地，而此处又是能够获得消息情报的较佳场所，最关键的是每个妓院背后必然有皇亲贵族和官府的支撑，总体而言必然是掌权者的亲信才能够开得了妓院，所以说探影司能够在这里开得起妓院，必然是付出了很大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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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琅琊王氏

    就在王思礼自信满满地谋划出城南归之时，他的一举一动却全部被探影门的影卫盯上了，高洋也早早收到三娘派人送过来的情报，只见他正坐在书房里，看完情报后，淡淡地朝着一个隐藏着的影子说道：“辛苦了，本帅已知晓，告诉三娘，继续盯着，但不可打草惊蛇。一旦对方有什么行动就立即通知本帅。”

    影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鞠了一躬，默默地退到了黑暗之处，而高洋却心不在焉，此时的他早已心思澎湃，他本来以为自己对汾南绝对掌控，却没想到城中居然还有这号人物隐藏其中，嘿嘿...南朝的琅琊王氏，那可是条大鱼了，这些人是什么时候隐藏于此，难道自己之前被刺便是这些人所为？城中还有哪些潜伏的势力？高洋觉得有必要成立一支效忠于自己的“如影随形”，就像明朝的锦衣卫那样，飞鱼服、绣春刀，乃真正的“千里眼顺风耳”!

    琅琊王氏？有意思，作为现代人灵魂的高洋，他当然知道这个东晋南北朝时期这个天下第一的家族，“王与马，共治天下”，作为东晋南北朝第一门阀的琅琊王氏，也只有陈郡谢氏能够与之相媲美，尽管如今大不如前，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底蕴还是很丰厚，绝对是能够左右南朝朝局走向的大家族，看来有必要见见这位王氏嫡系青年人。

    王思礼却没想到自己这行人早已被潜伏的探子盯住了，其实他之所以潜入汾南，正好也是为了家族在北边的势力查探消息，由于东西魏的玉璧之战，吸引了无数势力的目光，尤其是南朝梁国的皇族世家贵族集团，生怕高欢消灭宇文泰，一统北方，那样他日势必南下攻梁，所以这场大战虽然南朝并没有参与其中，但以当朝皇帝为首的统治阶级却一直关注着北方的风云变幻。

    虽然地处北方，冰天雪地，但是王思礼所处的书房却是温暖如春，燃烧的炭火被烧得炙热通红。而一旁的王思礼正盯着炭火走神，尽管已经吩咐探子低调行动，但是心里却总有点异样压迫着他的神经，左眼皮偶尔在跳，总感觉最近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只见他甩了甩头，吐了一口气，准备动身去院子里散散心...

    而就在此时，老管家却匆匆走了上来，眉头紧蹙，彷佛遇到了什么事。王思礼好奇地问道：“莫叔，出了什么事？”

    老管家听见少主人称呼他，一点也不奇怪，彷佛理所当然，神情凝重地走到王思礼身边，递上一个红色请帖，恭敬回道：“少爷，高洋派人送过礼贴，邀请你去帅府一叙。”

    “邀请我？”王思礼显然有点吃惊，以为听错了，不由自主提高了嗓门。

    “准备地说是邀请汾南城内各大豪强乡绅、商贾书生等家族内有名气的年轻有为子弟一起到帅府作客，应当是为了提拔城内各大家族子弟。”

    闻言，王思礼心中稍微安定了不少，看来不是专门针对他，但是真的奇怪，眼下汾南城正被宇文泰大军虎视眈眈地包围着，这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高家子弟，如今正掌控着汾南一城的生杀大权，手中不仅握着近万的大军，而且背后更有一个庞大的关东高阀支持着，比起自己只强不弱，他心里对高洋也甚为好奇，也想见见这位年轻的汾南军主帅。

    一旁的老管家彷佛看出了少主人的心思，谨慎地小声提醒道：“少爷，高洋此人不可小觑，而且我们身处北地，可动用的势力远不如在南朝，一切小心为妙，免得被魏人识破。”

    王思礼听到老管家的提醒，知道这位老仆人是担心他的安危，反而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吧，莫叔，我尽量低调行事即是，眼下可不能推辞邀请，否则惹怒了这位权贵子弟，我们更加被动了。”

    老管家当然知道这点，只是心里还是担心少主人的安危，但是看到少主人镇定的神情，心里也稍微放松了一下，只好无奈地点点头，退了下去......

    洛州(现在的洛阳一带)，一位身材魁梧高大，面目丑陋的男子，正懒散地坐在主位胡椅上，把玩着一块玉如意，听着两侧的幕僚将佐分析着局势，彷佛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虽如此，但是下面的幕僚将佐却小心翼翼，丝毫不敢露出不满的神态。

    丑陋男人看着下面的幕僚武将吵成一团，心里毫无生气，反而很喜欢这种感觉...嗯，这种权力的感觉令他甚是陶醉不已。只见他轻声咳了一声，下面刚刚吵成一团的手下便都安静下来，俯下头盯着脚底，不敢看着他，而他同样俯下头望着下面的手下，哼了一声道：“某让尔等过来议事，却不是由尔等犹如泼妇骂街一般吵个不停，也不知你们吵出什么来了？如今这局面，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原来，自从柔然犯疆，高欢对玉璧的战事左右犯难，退兵回援抵抗柔然也许可以击溃这群蠕蠕，但是以后绝无大好的机会西征宇文泰，如今正是西魏最脆弱的时候，趁你病要你命，高欢自知一旦失去这个机会，估计此生再也无法统一北方，为子孙除却宇文泰这个大敌，所以他才不甘心就此退兵，想继续再搏一把。然而又不能不顾自己的大本营，于是他便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下令征召侯景出军两万跟随段韶前往幽州抵抗柔然，再命令侯景亲自率军出发讨伐宇文泰，为次子高洋所处的汾南解围。

    当高欢以天子的名义下达命令到河南洛州后，侯景的心腹将领都坚决抵触，更有甚者还叫嚣着宰了使者祭天，然后引兵北上，和高欢分庭抗立。然而侯景深知河南绝大多数将领绝不愿意与中央对抗，他们虽然效忠于侯景，心里畏惧服从于侯景，但是他们对于高欢更加臣服和信服，这是高欢多年上位以来的领袖魅力折服了东魏众将领，也难怪大家会任由高欢驱使。

    另外侯景出自于羯族，本来就遵循羯族古老部落“强者为尊”的思想观念影响，对于高欢他当然是心服口服，而且高欢对其也不错，真正做到赏罚分明，不仅在职位上提拔。官至司徒、南道行台，还任由他拥众十万，专制河南，窥视西魏，所以侯景自然是愿意为高欢卖命。可是高欢如今已入高龄，身体也大不如前，也不知还能多活几年，一旦高欢逝世后，向来桀骜不逊的侯景当然不愿意效忠于世子高澄，所以他不得不为自己打算，这才招来一群心腹前来思索良策，然而众人议来议去，却没有想到什么好的方法，这让侯景很是失望，自己身边大多数都是行军打仗的大老粗居多，缺乏有才的文人幕僚，尤其是像司马子如那个老家伙那样有才能的。

    他若是抗旨不尊一定会得罪高欢，那么将来高欢退兵后，首先第一个收拾的便是自己，但是遵从旨意的话，那这两万大军说不定就打水漂了。实在想不出什么良策，而底下这群人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好屁来，心烦意乱之下，侯景便甩手一挥，像赶苍蝇一样将众将领幕僚赶了出去，偌大一个议事厅只剩下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胡椅上沉思。

    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侯景决定还是服从高欢的命令，他可是亲眼目睹过高欢是如何一步步权倾东魏，杰出的政治军事才能深深让他折服，更是让他从骨子里都畏惧三分，就像侯景之前所言一样，“高王在，吾不敢有异；王没，吾不能与鲜卑小儿（高澄）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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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王思礼

    就在侯景犹豫是否出兵北抗柔然，西征宇文泰之时，汾南城却是一副平静如水，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这座北境边城顽强得彷佛没被战争洗礼过，城外大兵压城，城内却镇定自若，城中百姓和汾南守军早就融合为一体，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高洋的手段。

    对于这些底层老百姓而言，两方本来都是北魏百姓，只是因为上层贵族争权夺利导致国家分裂，但现在名义上还是对外称呼为大魏，所以两方的居民并不在乎到底是哪方统治他们，只要能够让他们安居乐业，他们便会拥护。

    东魏西征军前期为了攻城，使用的手段过于激烈，这当然导致了百姓的敌视，为此高洋想尽了办法来解决这些困境，在他看来，不仅要将本地豪强的利益和自己绑定，更要将当地百姓和守军绑定起来。因此，高洋首先纳了赵氏家族的嫡女赵飞燕作为小妾，接着便与汾南本地的豪强进行征粮募捐，赤裸裸地将这群地头蛇绑在了一起，使其不仅不对他有抵触，还会辅助他管理好汾南城，还能够帮忙做一下百姓的思想工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这样还不够，为了更好消化这座城池，高洋还让守城许多未成家的将士迎娶当地百姓民女为妻为妾，这样一来，亲上加上，两边都成亲戚了，还有啥好防备，而守城的东魏将士也不会随便扰民了，毕竟沾亲带故的，也不敢乱来。再加上他将宇文泰对西魏将士“城坡屠城三日”的许诺大力宣传，使得城中百姓人心惶惶，不得不倒向东魏，至少跟着高洋的东魏守军还有活路。

    而这边，王思礼收到高洋的邀请，心里甚为矛盾，但是最后他还是想去看看这位大他几岁的守军主帅，最后下定决心赴宴一趟，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这位高家二公子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俊朗不凡和气势凌人，反倒是相貌平平，言行举止也随和。王思礼出自世家大族，从小就被家族训练，察言观色之术甚为精通，但他感觉光从外表却看不透高洋本人，感觉像是很普通的一个人，但是王思礼能从其眼神之中感受到这份随和之下隐藏的冷酷无情，他觉得高洋是个冷血的枭雄，绝非外界传言的傻子。

    高洋早就从探子情报得知了王思礼乃琅琊王氏族人，但是却还未知他具体的身份，当他第一眼见到王思礼的时候，心里大为赞叹不已，气质非凡，谈吐不凡，绝非大家族里的纨绔子弟可比，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人在琅琊王氏身份如何。

    宴席上，一伙年轻才俊不停溜须拍马，在高洋面前歌功颂德，虽然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但是心里还是极其感慨，汾南作为一座边关小城，顶尖的人才还是极其匮乏，就说席下的这群年轻人吧，从小锦衣玉食，其心志毅力远不如寒门子弟，而眼界知识又远不如王思礼这等世家贵族出身的人才，只能委于小官小吏，能否成为大才还需要时间慢慢淘汰和磨练，也许会有少部分脱颖而出，也许一无所剩，一切看造化了。

    高洋应付了一会，便借口公事匆匆打发了众年轻才俊，但他安排人暗中叫住了王思礼。此时，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王思礼，笑道：“你不是汾南本地人？”

    王思礼仿佛早就知道高洋会如此询问，淡定恭敬地作揖道：“某乃南方商人，主要贩卖丝绸茶叶，这不刚卖完货源，准备回南方，却没想到因战火滞留了下来。”

    “哦？北境冬天冰寒地冻的，茶叶可以分四季，冬季喝茶暖身可以理解，但这丝绸乃春季所产，为何会在冬季出售，路面结冰路滑，不仅运输成本高于往常，况且丝绸又不能抵御寒冷，能否卖的出去还不确定，岂不是风险极大？”

    “禀大帅，世人都知春蚕吐丝，所以春天丝绸最为充足，尤其是南方产丝，每年春天都会产出大量的丝绸，这样一来商家众多，竞争也大，定价虽高但比起冬季还是不如，在冬天尤其是北方，天寒地冻，条件艰苦，丝绸商也少，可卖个高价，所获的利润足以抵御其他花销。”

    作为前世生意人出身，高洋当然知道这其中的道理，物以稀为贵，单从这一番话来看，说明王思礼这些年肯定是融入了角色，做一行爱一行，倒是会做事的人。“嗯，倒是会个做生意的人物，商场如战场，你觉得汾南能否守得住呢？”

    王思礼一怔，赶忙拱手道：“大帅恕罪，某只是个商人，要说做生意还颇懂一二，但行军打仗哪会知晓，还望大帅莫要折杀某了。”

    高洋眼神锐利地盯着王思礼，身上散发着阵阵杀气，直压向王思礼，这是从死人堆里摸滚爬起来的上位者，散发出来的杀气，也不由得王思礼感到一阵阵压力，紧绷着身子低垂着头，不敢直视高洋的目光。

    “王思礼，琅琊王氏族人，没想到却在北境当起了商人，传出去是否让人贻笑大方？”

    高洋冷冷地盯着王思礼，他显然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了，尽管王思礼其人也是个人才，但他乃出自南朝琅琊王氏，南方政要举足轻重的世家贵族，目前而言并不能为他所用，放掉是不可能的，但杀掉却毫无价值，还与其如此不如直接点威逼利诱和他合作，为将来下一盘棋做准备。

    王思礼闻言一凛，怔怔地看着高洋的眼神，刚想出言抵赖，但很快就被高洋抬手打断：“王思礼，本帅没时间和你浪费口舌，若你不是琅琊王氏的人才，本帅早就将你们全部杀掉了，还容许尔等在汾南如此嚣张吗？难道你们真当大魏无人吗？”

    王思礼闻言知道自己的底细早就被摸索得一清二楚，喉咙蠕动了一下，脸上却淡定说道：“大帅尽然知晓，那打算如何处置本人呢？”

    高洋看出王思礼脸上镇定的表情，冷言道：“王思礼，自从出征以来，本帅杀的人不少，也不差你一个人，不管你怕不怕死，再不继续实话实说的话，可休怪本帅让你直接煮熟了喂狗，只是可惜了你这大好时光还没作为就死在异地了，这是最后一次的机会了。”

    王思礼看了高洋一眼，知道此人是来真的了，自己再不实话实说真会被他直接煮了，但他又不敢说假话，因为他不知道高洋掌握了多少情报，年纪轻轻就此死去对他而言肯定是不甘心的，还没施展自己的抱负就离开人世多可惜。

    “唉，大帅早已知晓某等信息，又何如某继续浪费口舌，某确实是琅琊王氏嫡系子弟，家父王规乃梁国侍中，然而英年早逝，兄长王褒现为梁朝秘书丞，某还未入世为官，便打算为家族做些事情，所以来北地打探消息，为国家家族做些贡献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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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引荐

    王褒？闻此人之名，高洋脑中一闪，难道是那个创造《燕歌行》和《关山月》的南北朝文学家，这是个著名人物，南梁被灭后，王褒和庾信进入北朝，对北周文学的发展起了重要作用，为北方的文化做出了巨大贡献。便是在政治上也是才华横溢，在南朝梁时就官至吏部尚书、左仆射，后来进入北周后，也官至太子少保、少司空，可惜因为是南人，未能够封顶宰相之职，实为遗憾。

    高洋此时心思顿时活跃起来，没想到眼前的王思礼既然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竟然是王褒从弟，这个资源得好好利用起来，现在的高洋看着王思礼的眼神渐渐柔和了起来，像是看着一件无价之宝一样。

    感受到高洋有些炽热的目光，王思礼竟然有些害怕了起来，比起之前高洋冷酷无情的眼神，此时此刻更让他害怕。

    只见高洋笑了笑，声音柔和道：“思礼，本帅刚才语气重了一些，你别往心里去，琅琊王氏人才济济，自从永嘉南渡以来，以琅琊王氏和陈郡谢氏为首的世家大族为南方做了不少贡献，北方文化南迁生根植于南方，影响了南朝不少区域，这可是大功一件，可惜了我华夏文明始于北境，如今却已然没落，本帅甚是希望能够有朝一日发扬这些正统文化，也恳切欢迎琅琊王氏为首的世家大族能够回归北境造福一方，这是本帅的心声。”

    “大帅虽有此心声，但是不代表高相以及其他大臣会这样想，况且南朝世家大族如今都落地生根于南方，再次回归北境很难了吧。”

    高洋听出王思礼的言外之意，还是嫌弃自己实力不够，目前并不是东魏的主政之人，仅仅只是一个高家嫡系次子，将来也不能够继承高欢的衣钵权利，这话也确实不假，总不能告诉世人，依照历史，将来高欢百年之后，自己的大哥执政不久便被刺身亡，权利将会继承到自己手中，那估计世人会以为自己是个傻子说傻话，自己的大哥高澄掌权后第一个不会放过自己，而且这种话肯定也不能对敌人倾诉，不仅不能说，还要给外人展示出高家兄弟的团结一致，免得被敌人利用。

    “将来高家肯定是兄长主政，但是只要南朝世家大族有心回归北境，本帅定然说服兄长加以使用世家大族的人才，尤其是你兄长王褒，即使本帅在北境，也是闻其大名，只恨未能一见，还望有朝一日思礼能够引荐相见，满足本帅的心意。”

    王思礼一愣，没想到自家兄长名气会这么大，不过自家阿兄王褒确实是个天才，自幼博览史籍，并向萧子云学习书法，7岁时就能著撰文辞，草书也写得很好；20岁考中秀才，如今被任命秘书郎、太子陪读，将来为相也并不是不可能，只是也不至于名气会传到北境，难道北朝高氏一直派探子监视南方吗？那真的太可怕了，回去之后一定要提醒家族多加小心。

    高洋显然没想到王思礼会如此想法，但即使这样他也不担心，自古以来各朝派间谍在敌国活动不是很正常吗？琅琊王氏不也派人打探玉璧之战的战局情报吗？

    “大帅放心，有机会必会引荐，而且这场战争相信很快就分出胜负了，汾南离胜局不远矣！”王思礼本来是不想引荐他的老师梁宽给高洋，毕竟东魏可是南朝的敌人，像老师这样的大才哪怕不能为南朝所用，也不能被敌人抢了，可是和高洋接触后，他能够感受到高洋的才能和见识卓越，绝非久居他人之下，若是高洋能够折服自己的老师梁宽这样的大才，必然是如虎添翼，也许能够挑起高家两兄弟的夺权之争，将来对于南朝而言利大于弊。

    高洋听此话一愣，皱着眉头直视道：“思礼何以见得？”

    王思礼淡淡道：“乃某西席先生所言，某家西席认为宇文泰虽然势大，但是新兵颇多，内部不稳，而且后侧又有侯景旁侧一旁，士气一鼓作气可以，再而衰三而竭，现如今宇文泰西军便是如此，谨慎精明如宇文泰必然知晓当今困境，所以不可能完全放开手脚攻打汾南，除非他能搞定侯景本人，但现在来看是不可能了。”

    高洋呵呵一笑，明知故问道：“这是为何，如今父相围困玉璧颇久，但是一直未拿下，北方又遭到柔然攻击，宇文泰五万大军围困汾南。再看侯景节制河南，麾下十万大军，一旦和宇文泰合作，不仅可以割据河南，到那时汾南必然不保，侯景便可趁机挥师北上，河北河东必然处于不利之境，北境三分天下也不可知，你师傅为何敢如此大言不惭。”

    王思礼笑了笑，摇头道：“大帅说笑了，表面是如此，但是只要一个人还活着，侯景决然不敢，否则别说挥师北上，能否走出河南还是个问题。”

    高洋没有继续再问，他当然知道王思礼所言的那个人，便是高欢。事实确实如此，高欢在东魏将士心中犹如神明一般，只要高欢活着，侯景敢叛乱，到时候高欢一纸军令，其麾下大军必然军心动摇，甚至会反叛于他，这样只会便宜宇文泰，与他是绝无好处。相反若是高欢离世，高澄却没有高欢那样的威望，河南大军一心服从侯景军令也实属正常，这个时候侯景才有一线机会能够与高氏对抗，所以只要侯景不愚蠢，绝不会现在就倒向宇文泰，而这也是为何宇文泰明明知道侯景专制河南如军阀，却不会派使者游说侯景，就是派过去了也会被侯景杀掉以表清白忠心。

    真正让高洋不明白的是王思礼此番言语显然是想引荐他师傅给自己所用，这才是他的疑惑，于是不解地问道：“你师傅能够看出其中问题，显然也是个懂兵法有才之人，为何你会引荐给本帅，而不是引荐给南朝所用？”

    王思礼笑道：“大帅不用过于担心，若能够说服师傅南下入世，某绝非引荐给大帅，再者就像大帅刚才看重琅琊王氏一样，某也想为家族结交大帅。如今天下动荡不安，某从小来往南北经商，身上难免沾染一些商贾之气，虽然才干不如某阿兄，但是某更市侩实际一些，若是有朝一日，王氏一族或某在南方混不下去了，还望大帅能够将心比心，能够重用吾等王氏子弟，这样也可以为天下百姓做些实事。”

    高洋听了王思礼这番话，心里顿时感觉有些好笑，这话无非是想狡兔三窟，为将来留有一个机会，不过高洋前世本来就是生意人，若是投资过来的世家子弟乃大才，他肯定会重用，若是酒囊饭袋，呵呵.....到时候便给予一些清要闲职打发即可，他更看重的是琅琊王氏这个招牌，若是能够招降琅琊王氏，那么必然能够引来其他南朝势力观望，必然会吸引更多南方人才，这对高氏而言好处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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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上门

    “本帅多谢思礼所引荐，不知家师高名？”高洋用右手食指轻轻敲打着桌子，好奇地问道。

    “某师傅免贵姓梁，名士彦，字相如，乃安定郡乌氏人，后流落汾南谋生，正好某遇先生，相见如故，先生大才，在武略兵法上指导某颇多，乃是不可一世的大才！”

    王思礼似乎心里颇为犹豫，挣扎了一番后，最后还是将老师梁士彦介绍了一番，他本以为高洋应该是对其师傅不甚了解，正想继续深入介绍，却没想到此时的高洋心里早就狂喜不已，极其激动，猛地站了起来，瞪直了眼大声呼道：“谁？”

    这声惊呼着实把王思礼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家师傅得罪过高洋，心想若真如此还得为师傅恳求一番，“某师傅乃梁士彦，不知是否得罪过大帅？”

    高洋这才意识到自己怪异的神态动作让王思礼误会了，便打了个哈哈，讪笑道：“哈哈，本帅是求贤若渴，故而失态，还望思礼不要见怪，梁先生的名气高某倒是有所耳闻，只是闻不如一见，没想到竟有此缘分能够同处一边城，看来这是上天的安排。”

    王思礼听见高洋此番话倒没有惺惺作态，看得出他是十分看重人才，自家师傅能够跟随此人，倒也是不错的选择吧，只是要看他有没有本事能够说服先生入府效力了。

    “大帅求贤若渴，真乃天下百姓幸事！”

    高洋闻言眉头一皱，看得出王思礼是故意给他戴高帽，这番话要是阿兄高澄听见必然会将自己视为大敌，这样一来阿耶走后，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得不到保障了，何谈宏图伟业，看来得找个机会将王思礼送回南朝，反正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他也不担心南朝能翻出什么大浪来，南方朝廷偏安一隅之地就不错了，还妄想北伐一统天下，梁武老矣，不如当年！

    ......

    第二天晌午时分，高洋便迫不及待往梁士彦所在住处寻去，一路上山路崎岖，积雪融化后的道路上泥泞不堪，小路幽静，只闻耳边寒风呼啸声，两旁云松雾罩，隐隐可见白皑皑的树杈被积雪包裹，一队百保玄甲亲卫紧随两侧，铁牛如同一头猛兽一般，谨慎地观察着周边，跟随在一侧随时保护着高洋。

    自从降服铁牛后，高洋便将百保玄甲的领队一职由铁牛统领，并对这些百保玄甲军更加严格训练，必须是百战余生，在军中每一人必当百人，马步战术娴熟，才可取之，不问出身，胡汉皆可，就像赵天赐本来武功就不错，只是缺乏实战，后来跟随着高洋经历了几场生死大战，又在选拔考核的时候脱衣而出，成为其中一员。还有就像王狗儿一样，本来就是多年行伍，后来守城之战又立下战功，不仅被高洋赐名为王永忠，还亲自给他连升三级，并加以钱帛赏赐，但是没想到他却拒绝了功名封赏，只接受金钱财帛，并且亲自参加了百保玄甲的考核，最终成功晋级，成为百保玄甲亲卫。其实王狗儿本来武功就不弱，只是因为汉人出身即使立功也难以封功，所以本想浑浑噩噩过一天算一天，却没想到遇见高洋，从而改变了命运，这也让高洋打定主意以后若上位，必然大力改革，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只见这群铁血亲卫全都着穿血红铁甲，身披红色披风，骑着战马，在冬日寒风的吹佛下，犹如一团团火焰在缓缓燃烧移动，马蹄所到之处泥水飞溅。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梁士彦所处之处，没想到这位青史留名的名将中年时期还是那么穷困潦倒，这是一处用泥土和树木自己搭建而成的屋子，此时院子里两个孩童正围着篝火取暖看书，虽然穿着破旧，但是甚是干净，而旁边一位老大娘和一位年轻少妇正忙碌着做饭，看得出这家人还未用餐。

    看到高洋等人铁甲战马，两位孩童倒是表现得很是好奇，没有一丝害怕，但是两位妇人却是一脸惊吓，赶紧将正两个孩童拉住在身后。高洋赶紧下马，整装整理了一下衣衫，今日他并未像铁牛和赵天赐等人一样穿着盔甲，只是一副贵公子打扮，腰间挂着天御，一脸微笑地作揖行礼。

    “某乃高洋，拜见大娘，女郎，想必二位应该是梁先生的家人，小子一直仰望梁先生的大名未可见，没想到先生闲居此处，故而特意上门求见，还望二位通告一声。”

    那两位妇人见到身后不远处的兵士虽然一阵肃杀之势，但眼前这位年轻人甚是随和恭谨，看样子不是过来为难自家人，其中年长的老妇人便点了点头，回答道：“公子失望了，我家孩儿正有事出门，估计要到午后才归家。”

    高洋微笑地点点头，“若大娘和女郎不介意的话，可否由某三人在此等候一番？”

    两位妇人听完甚是吃惊，现在天气冰寒地冻的，十分寒冷，没想到看上去挺高贵的公子哥竟然为了见到自家孩儿，甘愿在寒冷天气中等候，不由自主地点头道：“屋檐简陋，难以抵御严寒，公子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过来篝火旁取暖静候一会，老妇和儿媳这就烧水，喝一杯暖和暖和身子。”

    “那就劳烦老夫人和嫂子了......”

    而其余的亲卫大都退出院子外静立，只留下铁牛、王永忠和赵天赐三人保护着高洋。刚才那两个小孩见到铁牛如同一尊大佛一样坐在火堆旁，也不不害怕地靠近过来，好奇地盯着铁牛手中握着的巨大陌刀，眼里极其羡慕，看得出梁士彦经常指导两人的武功，所以他们才会熟悉兵甲，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将门虎子，将来也定是两员虎将。

    铁牛满脸严峻之色，直直盯着两个小孩，好像是想吓住两孩童的好奇之心，免得两人上前继续靠近他。其实他主要是担心两个小孩顽皮，上前不小心被大刀所割伤，倒不是故意吓唬两人。高洋在一旁看得好笑，不过他看得出铁牛的心思，便笑着替铁牛解围道：“两位小兄弟，不知如何称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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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梁士彦

    “小子叫梁操，今年五岁，这是我弟弟梁刚，见过叔叔.....”

    两小孩声音童稚却甚为洪亮，两小孩看着高洋温儒典雅的面貌，心里那点担忧顿时消除了不少，在瞧见了高洋腰间的那把佩剑后，眼里一亮，不由直勾勾盯着那把佩剑，看得出两人对武器是真的很喜欢，可惜家中贫寒，都没有一把像样的兵器。

    高洋笑着摇摇头，“这把佩剑可是高某的防身武器，不可与人，不过某可以送把匕首给两位小兄弟防身，也是当世闻名的武器，不过名匕乃罕见之宝，只有一把，委屈二位小兄弟共同使用了，将来等二位成年之后，可以找某索取喜欢的武器便是。”

    说完，便从靴子拔出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递给两人，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梁操却拒绝，“多谢叔叔关爱，无功不受禄，这是父亲从小教育我们的话，其次君子不强人所难，不夺人之美，还请收回宝刀。”

    说完，梁操便拉着弟弟梁刚给高洋鞠躬表示谢意，然后两人屁颠屁颠地跑进了屋子，倒是这孩子的一席话让在场的几人心中惊讶，可见梁家虽然贫寒，但是在教育子弟上十分成功，看得出梁家没落之前应当也是望族。

    等了好一会，才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声和脚步声，原来是梁士彦归家之后看到家中院外守卫着不少精锐，因为担心家人安危，匆匆忙忙便往家中赶去，却被门口的士兵误会，大声喝斥，而梁士彦却心中着急，没有来得及搭理门口的守卫。这在百保玄甲军看来更是一种轻视，震怒之下便发生了冲突，但梁士彦以一对多，却没有退败下来，看得出他的武功甚是不错。

    “全部住手，不可对人无礼！”

    听到高洋的命令，整个百保玄甲亲军全部整齐后退了下来，但还是虎视眈眈地盯着梁士彦，生怕他暴起伤害了主帅。

    “敢问先生可是梁士彦？”

    “没错，某是梁士彦，敢问公子何人？因何到我家？”

    高洋向前敬礼道：“久闻先生大名，故而前来拜访，冒犯之处还请先生见谅。”

    梁士彦皱了皱眉，“你见过王思礼？”

    高洋敬佩地点了点头，这梁士彦真是一个细心的有能之士，一句话便能推测出来自己和王思礼打过交道。原来上次见过王思礼后，便从他口中获得梁士彦的住所之处，高洋没有给时间让王思礼去告知梁士彦，便安排如影门探子悄然派人护送王思礼南下出城归梁，免得这小子碍手碍脚的在汾南给自己惹麻烦。

    “先生大才，一言便知晓来龙去脉，高某佩服！”

    “在汾南拥有百战之士保护，且姓高，看来你是汾南军的主帅高洋了！”

    一旁的铁牛听见梁士彦如此称呼自己主帅大名，当下便不爽了，本来他看到梁士彦以一人之力对抗百保玄甲多人，还能够全身而退，心里就大不服气，如今还敢直呼高帅大名，一怒之下便要捉拿梁士彦。

    “铁牛不可对先生无礼，退下！”

    “先生不要见怪，我这群兄弟都是刀口上舔血的粗人，刚才铁牛无礼之处还望先生原谅......”

    梁士彦眼见高洋如此谦虚有礼，不由点了点头道：“高帅有礼了，有请入室喝一杯清茶。”

    “好的，多谢先生相邀，铁牛、天赐，汝二人先在外等候，某有要事与先生相谈。”

    铁牛有些担心高洋的安危，便要开口劝阻，但却被高洋劝住了，“先退下等待......”

    说完，便跟随梁士彦进入了一间陋室，没想到的是，室内虽陋，却古色古香，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远处一侧竹帘下还摆放着炭火和茶具，看得出梁士彦本人乃有才之人。

    梁夫人将一壶烧好的开水放在碳火上，并沏好了茶，恭恭敬敬地将茶水倒好在众人面前，这才下去。

    “先生虽简洁，但却充满了学问，看得出先生平时也爱看书。”

    梁士彦却摆摆手道：“唉，都是某家族留给子孙的书籍，可惜子孙不肖，导致家道中落，梁某大多以兵书为主，而经学治世之书籍却知之不多，先祖当年所传的持家立世之道，梁氏一族遵循之人想必不多了，如今梁某将临不惑之年，然而一事无成，惭愧惭愧！”

    感慨了一番后，梁士彦眼里微露一丝颓废之色，大争之世，他本想作出一番成就，可惜寒门出身，在西魏安定郡投军，却一直被豪门大族压制着，为官了近十年，倒是立了不少功劳，但是都被豪强贵族子弟占用了功劳，忿忿不平之下的梁士彦干脆辞官离开了家乡，来到了汾南谋生，本想着先安顿下来再作打算，正好遭遇了玉璧之战和汾南之战，所幸闲居之处偏僻，家中屋檐简陋，并没有被乱兵骚扰，在这乱世倒也有几分侥幸。

    高洋看出梁士彦的颓废之色，甚是理解，梁士彦本是有才有德之人，只是因为出身寒门，却一直被打压。这些年以来，宇文泰虽然执行胡汉融合政策，重用了不少汉人豪强，但是寒门子弟和落魄小贵族还是处处被打压，比起北魏时期还不如，至少北魏皇室一直都是追求汉化，而分裂为东西两魏之后，由于战乱频繁，财富和土地进行了大清洗，大家族大豪强实力雄厚，无论是哪些统治阶层过来，都会重用他们，于是他们便成为顶级统治阶层，趁机掠夺民间财富和土地，导致了贫者越贫，富者越富，西魏如此，东魏更加严重......

    “梁公不必惆怅，若不弃可否入世和高某共创一番事业？”高洋恭恭敬敬地邀请道。

    “公子说笑了，梁某虽然在西边处处受阻，但是在关东也不见得就是个好去处，关东豪强更甚，而且你们高家重鲜卑而轻汉人，并不是我等寒门所向往之处呐！”梁士彦甚为讽刺地说完这番话，他并不怕高洋生气，直接言出了事实。

    高洋点点头，同意道：“梁先生所言极是，关东不仅面临着豪强之阻，还面临着胡汉民族矛盾，确实不是一个好去处，那先生觉得何处是个好去处？”

    这番话顿时将梁士彦问住了，王思礼曾经也这样问过他，可惜他虽然看得透彻，却并没有真正的答案。在他心里，东西魏和南梁这三方势力都并不是他心里向往之处，可以说这大争之世并没有他所想效力的明主。

    “某这半生将过，确实没看到所期待的明主出现，不论是西边宇文泰还是东边公子之父，或是南边梁武，都不是梁某所渴望效忠的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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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试探

    “先生所言极是，三方势力无论是哪一方其实都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都存在很多问题，也没有秦皇汉高那样雄才大略的霸主，天下便是如此黑暗，仿佛一切都是深渊，先生可认为是这样吗？”

    梁士彦听着高洋平淡轻缓的语音，疑惑地点点头，但语音讽刺道：“确实如公子所言一样，山河破碎，魑魅魍魉，百姓流离失所，但造成这一切的领袖之一便是公子之父高欢，公子觉得对于不对？”

    “先生所言极是，鲜卑大魏皇族已然安稳百余年，却因最后的争权夺势导致北境大乱，兵戈渐起，即使没有我们高氏一族还会有其他霸权出现，乱势决然不会消失，相反父相他老人家出自草莽，诛尔朱，立新皇，平定内外，再造朝纲，稳定内外，使得关东河北众多百姓安居乐业，稳定耕织，高某却不知他有何罪？”

    “公子言过其实了吧，公子之父和宇文泰争夺天下，发起过无数战役，这难道都是义战吗？无数壮丁被征召奉召而战，尸骨累累，这一切是理所当然的吗？”

    高洋闻言，并没有生气，只是淡然道：“先生此言差矣，自古以来分分合合，关东势力如今兵强马壮，经济粮秣也胜过宇文氏，当然要趁此机会征伐宇文氏，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高某敢肯定若有一天宇文氏强大起来，想必也会攻伐关东，然后挥军南下一统天下，只有天下一统这样才能国泰民安。”

    接着顿了顿，盯着梁士彦，恭敬作揖道：“先生乃文武双全之大才，他日大鹏展翅翱翔于天际，怎可悲天悯人，犹如酸儒一般呢？”

    梁士彦并没有生气，只是反驳道：“即使公子所言正确，那又与公子何干？梁某若猜的没错，公子之父百年之后乃汝之大兄上位，与公子又有何关系，况且世人皆言公子乃痴傻之人，梁某若跟随着公子，充其量最后不过王府宿将，养家糊口罢了，大丈夫生于世，本就应该辅佐明君安定天下，若为王府一宿将，又有何意呢？”

    高洋猛然站了起来，眼中精光四溢，盯着梁士彦，沉默不语，过了半响才苦笑道：“梁公话里有话，还望梁公明说指教，高某在此不胜感激！”

    说完，他站起来，朝着梁士彦作揖鞠躬，躬身拜倒.....

    梁士彦立即起身，赶紧让开，不敢受这等大礼，摇头道：“公子怎可如此，梁某乃一介草莽，怎么受得起公子如此大礼，公子睿智，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只是身处局中，难免会顾及很多，梁某乃局外人，所以看得清罢了。”

    “在言正事之前，梁某先向公子赔罪，刚才梁某所言，其实是对公子的一番试探，来看看公子内心的志向，听到公子的一番话，梁某甚是欣慰！”

    “先生不必多礼了，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君而侍，理所应当的事情。”

    “多谢公子体谅，这段时间以来，梁某一直在观察公子所为，发现公子所行使之事，并没有外界谣传一般痴傻，反而聪明睿智，出谋划策征伐汾南，而且在攻取之后能够快速消化，不仅重用交好汉人豪强贵族，还将他们的利益和自己绑定在一起，至于对于底层百姓，更是推广兵民联婚，使得矛盾逐渐消除，对于寒门子弟量才取用，对人心的洞察如此敏锐，乃王者所作所为，公子甘心居于他人之下吗？”

    高洋直直盯着梁士彦，一字一句地问：“此乃先生心里话吗？”

    梁士彦当然听出高洋的试探，当下也不犹豫，郑重其事地来到高洋面前，恭恭敬敬地单膝跪下，“某梁士彦，拜见大帅，日后若大帅看得起，愿为大帅驱马执鞭。”

    高洋闻言大喜，赶紧挂上一副礼贤下士的表情，将梁士彦扶起，夸赞了不少好听的言语，像梁士彦这等忠心耿耿的大才，必然要以礼相待，这样才能够真正获取他们的忠心。

    “梁公快快请起，高某能够得到先生这般大才效力，简直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上天真待高某不薄，某在此立誓，此生必然和先生共患难，共富贵，还天下一个开明盛世！”

    这次看来不虚此行，本来应该是辅佐宇文泰之子宇文邕的名将名帅梁士彦，如今却因缘巧合之下归顺自己，成为自己的下属。也从这一刻起，高洋知道自己必然要开始争夺高欢之后的那把椅子，已经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了，而是他下面的人也会逼着他去追逐，否则不等他大哥高澄收拾他，那群下属们会第一个叛变他，到时候他一样死无葬身之地，还不如早点准备，奋起反抗，才能夺得一丝机会，历史也证明了北齐开国皇帝之位归他莫属。

    说起来，梁士彦在历史上的下场并不好，他在宇文泰时期并没有受到重用，一直到了宇文泰之子宇文邕，北周武帝时期这才被提拔重用，属于大器晚成的例子，后来跟随武帝宇文邕征讨北齐，攻下晋州之后，并在北齐后主高纬围困晋州之时，孤军死守晋州，外无援兵，军心震恐，仍慷慨自若，此境界颇如高洋现在死守汾南的做法类似。一直坚守了三天，终于等到宇文邕的援军赶到，这才解围，最终他说服宇文邕一鼓作气灭掉了北齐，等到平定北齐后，宇文邕封他为郕国公，进位上柱国、雍州主簿。

    再后来杨坚宰执北周，尉迟迥发动叛乱，朝廷任命他为行军总管，随韦孝宽出征平叛，最终授官相州刺史。难能可贵的是梁士彦一直效死周朝，使得杨坚猜忌，并不再重用于他，后来渐渐意识到杨坚的篡权夺位之心，使得梁士彦不得不和宇文忻、刘昉等人图谋反叛，然而失败被杀。

    梁士彦的军事才能属于一流的，和韦孝宽、王思政等人齐名的将帅之才，只是出身寒门，导致他的成就没有韦孝宽高，他也是一心忠心为国，因为宇文邕待他不薄，所以他一生效力北周，现如今梁士彦效力于自己，那自己必然也会以礼相待，发挥其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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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府兵

    收服梁士彦后，高洋便号令汾南全军上下，在军营点将台上，高洋威风凛凛地站在帅案前，望着下首的大军，振臂高呼：“勇士们，如今我们攻取汾南已然两个月，不仅守住了这座城池，而且还击退了围攻的宇文泰大军，你们都是好样的，都是大魏的英雄，守住汾南是我们全军上下的使命，绝对不可大意！”

    “守卫汾南，义不容辞——”台下响起一阵整齐洪亮的士卒呐喊声，看得出这些时间以来，綦连猛和贺拔世文两人对军队的训练并没有放松，更让高洋满意的是陷阵新军，如今也接近三千人，而且在刘五的训练下，如今已从农夫私兵锐变成军人的样子，加上经历过守城大战，所以整体风范颇显精锐，看来再经历几次战役便可成为真正的精锐了，这样也不坠落陷阵之名。

    “好，都是大魏的勇士，现本帅任命綦连猛为第一卫大将军，统领五千士卒；任命梁士彦为第二卫大将军，统领五千士卒；任命慕容士肃第三卫大将军，统领五千士卒；任命贺拔世文为铁骑军大将军，统领三千铁骑；任命刘五所属的陷阵军为第四卫，统领三千士卒；任命铁牛为百保玄甲亲卫中郎将，统领一千亲军.....卫军战时最高长官为大将军，以下为中郎将，副为左右郎将，再往下便是团﹑旅﹑队的设置”一连串的任命在全军上下发出，而军中将佐脸上并没有一丝惊讶之色，平静如水，看得出之前早就商量好了。

    “另，设置监军府，统领军中粮秣、兵防、边备、戎马之军令，直接听命于最高主帅命令.....”

    “另，设置折冲府，统筹军中一切卫军的训练、调防之军令，直接听命于最高主帅命令......”

    “另，卫军大将军、中郎将及其左右郎将平时无统军之权，只有战时由最高统帅同意，监军府下达任命书后方可拥有最高统军权，否则视为谋反叛乱......”

    “另，军中讲究赏罚分明，只要军中将佐士卒立下战功，获得勋田，若继续服兵役，只需上缴少量田税即可；若战亡沙场，便可过继给直系家属继续享受此特权，直至这一代结束；而若特权截止，勋田将降为民田，需要按照民田上缴田税，具体事宜根据现有法制.....”

    最后一个任命和现场所有的士卒将佐关系最大，所以大家脸上纷纷漏出激动的笑脸，要不是因为军纪严格，他们早就高兴地欢呼雀跃了。

    自从高洋自从从段韶手上接过帅印，他便想着拿汾南当作试点对现在的东魏军制进行一番改革，当然不能过于超前，以免步子跨的太大扯了蛋，要知道目前东魏主要还是以鲜卑勋贵为主体的军事贵族，不仅对汉化抵触，更别说军制改革，北魏汉化的前车之鉴就在不远。最好是试点小幅度改革，所以高洋便打算拿汾南作为试点，改造优化一下现有军制，毕竟枪杆子里出政权，眼下是再好不过的时机了。

    在高洋看来，东魏北齐的军制一直沿用的是北魏时期的军制，军队也分为中兵、镇戍兵、州郡兵三部分，队编制北魏军队的编制单位，从高至低依次是军、幢、什、伍等，但是比起北魏还不如的是东魏军队几乎全是是鲜卑人。主要是他父相高欢起事之初，赖以成事的都是鲜卑或鲜卑化了的其他少数民族和汉人，就形成了“鲜卑人当兵打仗，汉人务农纳粮”的特点，所以东魏的军队主要是六坊鲜卑构成，少量汉人武装还是归属河北豪强的私兵力量，这也逐渐形成了关东的鲜卑勋贵为主，河北汉人豪强为辅的军事勋贵集团，这些力量盘根错节，很容易形成尾大不掉的弊端。高欢在的时候还好，等他百年之后，若是子孙不肖，很容易就会被反噬，形成军事勋贵干政的现象，这一点和北周关陇军事集团类似，最终都容易导致贵族掌控军队进而出现篡权夺位的现象。

    按照正史发展，高洋建立北齐后，基本沿用北魏基本沿袭北魏，别为内外二曹，外步兵曹，内骑兵曹，改立为省，称骑兵、外兵省，十八受田，二十充兵，六十免役，以世兵制为主，也实行征兵和募兵，但是在高洋之后，北齐政治腐败，军纪废弛，朝廷掌握的内外军战斗力低下，只能从各大鲜卑勋贵和河北豪强之中募兵为主，这就导致了鲜卑勋贵集团势力庞大，军队干涉内政的现象。

    高洋是绝对不允许正史出现的这种现象再次出现，这也就是他为啥要拿汾南作为试点进行军制改革，初期采用唐朝府兵制模式，足食足兵，先教后战，有恒产者有恒心，财均者取强，力均者取富，财力又均，则取多丁，将汉人豪强、汉人寒族和鲜卑勋贵三方势力的利益牢牢绑定在自己的战车之上。这样一来，他便能牢牢把控实力，制衡三方利益分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是府兵制的好处便是初期兵民合一，不仅可以释放部分劳动力，节省了国家的军事开支，还能保障了经济农业建设，积累了财富。但是一旦国家强大起来，募兵制必然是主流模式，只有真正的职业军人才会有更大的战斗力，只是募兵制是把双刃刀，一旦使用不好容易造成中央势微，地方坐大的割据局面，不过高洋心里早有腹稿，只等以后慢慢推进，饭要一口一口地吃才行。

    其实高洋心中一直就有这个念头，本来他想请教李穆指导一番，但是那时自己只是军中骠骑大将军，并不是主帅的职权，所以就一直深深地将这个念头隐藏起来，一直等后来段韶赶赴幽州，而他直接被高欢任命为汾南最高统帅的职位，然后再后来有了梁士彦加入后，高洋便把这个想**廓大概和梁士彦说了下，没想到梁士彦果然是个军事帅才，一眼就领悟出了高洋描述的中心思想，并将自己所在的西魏府兵制度叙述了一番。

    原来宇文泰当初来到关中，将流入关中地区的六镇军人编成六军，但是兵不过万，加上四周汉人豪强环绕，虎视眈眈地盯着这群外来鲜卑人，宇文泰知道一旦触及到他们的利益，这些人肯定会暴跳起来投靠高欢，追剿自己这些人，所以在苏绰的建议下，不断编整、扩充关陇汉人豪族，建立起八柱国、十二大将军、二十四开府的组织，但是因为过于急躁，真正的兵权掌握在二十四开府的手里，间接听命于他，完全架空了八柱国，大大得罪了关陇的贵族豪强，为后来北周被篡位埋下了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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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援军

    公元547年元月，临近元宵佳节，柔然大军却在这喜迎佳节之际绕过幽州这座围攻多日的城池，继续南下烧杀抢掠，所到之处男丁全部被杀，而女人则抓起来当作**淫乐，甚至还耀武扬威地在幽州城下奸淫，并将幼小的孩童活生生扔进沸水铜锅之中煮了，女人的尖叫哭喊声、幼童的悲惨哀嚎声，远处柔然军营前还耸立着河北百姓人头堆积起来的京观，交织成一片人间地狱的惨象。

    城上的守军望着这一幕，眼里恨的直咬牙，要知道这群守军除了跟随段韶一起从汾南支援的三千骑兵，还包括驻守幽州多年的六坊鲜卑精锐，以及很多被段韶征召起来的河北豪强私人部曲，后两者可都是在河北生活多年的军队。对于驻守幽州的六坊鲜卑而言，河北已然成为他们心中的家，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早已融入当地了，而私人部曲兵改编过来的军队，眼下被柔然人杀烧抢掠的百姓都是他们的街坊领居，甚至还有自己的家人在内。城下的这一幕早就让这群汉子怒火中烧，不少士卒咬牙切齿地喊着簇拥着要去柔然人拼命，但是段韶显然仿佛早已知晓会有被激起失去理智的士卒，三千中军早就整装待发，执锐逼退正要打开城门拼命的友军。

    “奉段帅之命，坚守城池，伺机而动，敢于抗命者杀无赦......弟兄们，还请大家后退，军令如山，不要逼某等为难！”

    “放屁，死的又不是你们的家人，滚开，否则老子先宰了你们，再和茹茹蛮子拼命——”

    “滚开，否则休怪不顾军制同袍之情。”

    .......

    幽州城内东魏军分为两方，互相手持兵器对峙，但是基于军令和军中同袍友谊都没有动手，毕竟都是生死患难的弟兄，哪能这么容易起内讧。

    城内早有人将发生的这一变故传到了段韶的大帅府中，可惜他却不为所动，正惬意和李穆下着棋，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和他完全没有关系。

    一旁的傅伏早就着急万分，生怕内讧了起来，那样就中了柔然人的奸计。

    “段帅，眼前还是赶紧出面制止吧，以免内乱啊！”

    段韶却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棋盘出神，急得傅伏差点骂娘了，可惜段韶军中威望甚高，傅伏是不敢过于无礼，只得站在一旁干着急。

    “看来士气可用，可惜还不是时机呐......傅伏，带领军法队，若敢于冲击战阵者，可当场斩杀，而持兵斗殴者，军棍二十伺候，威慑之后再告诉将士们，援军正在赶来，稍安勿躁，给本帅憋起火气来，后面有的是战打。”

    傅伏闻言，赶紧拱手唱了个肥喏，匆匆忙忙率领一干卫队离开。

    李穆此时喝了一口茶，放下手中的杯子，说道：“段帅，可是在等河南的援军？”

    “显庆猜对了一点，段某不仅在等待侯景支援的援军，还在等待高王的密令。”

    “密令？”李穆百思不得其解，显然他不明白高欢此刻还有什么计谋可退城下的十万铁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柔然人今年收成并不是不好而南下抢掠，而是被北部草原的劲敌突厥人打得丢盔弃甲，不得不往南掠夺一番，已度过寒冬......竟然如此，高王早就派遣使者出使突厥，准备联合起来前后夹击柔然人！”

    李穆摇了摇头，“此计并不算高明，如果消灭了柔然人，那么就会面临更强大的突厥人，这可不是好事啊。”

    段韶微微一笑，“显庆所言极是，这一点高王也有所防备，我军主要以防御为主，并不想和柔然人打得两败俱伤，这样只会便宜了突厥人，但是若突厥人出击攻打柔然人，那么休怪我大军落井下石，不过这段时间以来柔然人对我河北百姓烧杀抢掠，所作所为令人发指，段某必定先要讨要一些便宜，至少要打疼河北这一路的柔然军，令其不敢再轻举妄动。”

    李穆听完后佩服得五体投地，高欢果然不愧是和宇文泰齐名的枭雄！

    而在幽州的官道上，一支身穿红色铠甲的军队正快速前进，虽然步骑混杂，但是分布得井井有条，领军的将领乃是一名中年男人，脸庞黝黑刚毅，此时他正骑着马，时不时看着天色。

    旁边的副将仿佛看到黑脸汉子正在皱眉苦思，以为他担忧幽州城的安危，毕竟一路走来，到处是柔然人掠夺过的痕迹，百姓残骸尸骨遍布，也不知道幽州城如今是否还在我军手中？故而安慰道：“将军莫要担心，以段帅的稳重和能力，柔然人肯定是一时半会无法攻下幽州城，而且幽州城坚不可摧，柔然人也不善于攻城，所以应该不会丢失的。”

    黑脸汉子却淡淡地说：“某并担心幽州城的安危，有段韶在，幽州绝无丢失的危险，再者柔然人最强悍的时候都无法攻克中原，何况现在呢？某担心的是汾南，没想到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二公子居然有如此天赋，以万余人抵挡住了宇文泰军团的围攻，听闻发展得越来越不错，哪有之前的傻里傻气，看得出之前实在是韬光养晦，他日必然成为世子的阻碍石。”

    副将闻言心里一乐，随之靠了上前，小声道：“原来明月兄担忧的是这一点呐，如果是这样，请放宽心吧，如今高王年岁已大，世子入朝辅政多年，经验老赖已超同龄，虽然平日骄奢**和跋扈了一些，但是只要不太过分必然不会为高王所弃，二公子就是表现得再出色，将来也不过是臣子而已，不用过于担心。”

    这名黑脸汉子便是斛律金的大儿子，斛律光，字明月，也是一位著名的名将，本来正和其父一起陪同高欢攻打玉璧，但是正逢柔然叛边，高欢便安排斛律光作为使者出使河南，逼迫侯景出兵，本来侯景还想拖时间静观其变，哪知斛律光也是个果断之人，等了几天还是没等到侯景的回信，后来被催促烦了，侯景干脆躲避不见。见此，斛律光便知道侯景的心思，当场率领出使的五百士卒，直接闯入西边军营，并搬出高欢的诏令来接管西营军队，当然了这肯定是有不服从命令的将佐，可惜当场便被斛律光一刀斩杀了，由于斛律家父子三人在军中威望甚高，又携带高王的诏令，其余的将佐见此也不想反抗，只好服从斛律光的命令，即刻拔营北上支援幽州。

    而侯景听到消息后，当场惊讶了一下，然后沉默不语，轻轻地叹气道：“高王之神武无人能及，河南军之中视高王甚于某呐......罢了罢了，传某命令，不得出兵阻挡，同时命令全军上下做好准备，大军将要西向支援汾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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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阿那瓌

    经过长途爬涉，大军很快便濒临幽州，一眼望向幽州城，雄伟壮观犹如磐石，高耸入云，不由感慨道：“幽州有段孝先镇守，固若金汤，柔然人啃不动，我们就在外围呼应，里应外合。”

    “明月兄，柔然此次寒冬入侵，所携带的粮草肯定不多，虽然在河北抢掠一番，但终归是短缺，我军只要持久消耗，等待机会，我看现在着急的是敌人咯！”

    “嗯，柔然蛮子一向很少寒冬犯边，这次甚是反常，无论背后的原因如何，肯定是准备不足，既然如此，我们就在城外监视敌军一军一动，若他们有半点松懈，就给老子狠狠咬上一口，另外派人告知城内，援军已到，随时准备战斗！”

    “诺！”

    公元前547年元月，元辰刚过，北方依旧冰寒地冻，对于草原上的各族而言，正是发生巨大的洗牌，任凭各族的头人都没想到，一向谦虚有礼，低调含蓄的突厥首领阿史那突然袭击铁勒，统一了铁勒诸部，并且建立突厥汗国，这一举动不仅惊呆了各部族头人首领，更是让一度看不起突厥人的柔然可汗阿那瓌震惊无比，没想到出身卑微（突厥5世纪归附柔然，是柔然炼铁奴）安分守己的突厥人，竟然敢于不顾自己作为大汗的警告，悍然违背王令，发起对铁勒部族的袭击战。

    让阿那瓌十分不解的是，突厥人并不比铁勒诸部人多势众，怎么就很快击溃了铁勒，难道是长生天庇护那个炼铁奴阿史那土门吗？还是铁勒的部族头人和贵族这些年只顾享受马奶酒和美女，早就忘却了弯刀弓箭了？

    看着一旁哭哭啼啼的妃子，出自铁勒最大部族韦纥，仗着年轻貌美和自己的宠爱，一向跋扈，就连可敦都没放在眼里，争风吃醋搞得自己的后宫鸡飞狗跳的，想到这里，心里一股怒火顿时起来，当下一巴掌拍了过去，直接打得这位宠妃跌倒一旁，哭泣声戛然而止，捂着发红的脸蛋怔怔地看着一向宠爱自己的可汗，眼里十分诧异。

    “哭哭哭，就知道哭，怪不得你那位懦弱的废物阿玛会被阿史那炼铁奴打败，一群废物！”说完，看着蹲在地下楚楚可怜的妃子，下腹一阵邪火，当下一把老鹰抓小鸡般地抓起正在发懵的妃子，粗鲁地撕破了她的衣裳，疯狂地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和邪火，完全不顾身下苦苦哀求的妃子，反而动作越发粗鲁暴躁起来。

    而阿史那土门这边，本来吞并了铁勒后，心里确实有些担心柔然人，毕竟现在还未完全消化铁勒的实力，比起柔然人实力还有所不足，确实不得不让他心中有些担忧，为了缓解双方的冲突，阿史那土门还特意派使团，带着大量的财帛前往漠北柔然王庭，希望能够解释清楚，但是他跟随阿那瓌多年，知道绝非就此罢休，双方肯定会有大的冲突，所以阿史那土门从开始就做好两手准备，一边派使者去打消柔然人的疑惑，一边加强防备，暗中积攒实力。

    事实也确实如此，阿那瓌并没有被使者说服，但是也并不鲁莽地行事，只是对着突厥使者怒斥一番，并索要突厥人战争获得的战利品一半。

    “哼，没想到本汗一向对阿史那土门颇多提拔，但是他却是怎么报恩，不仅不顾本汗三番五次地警告，违背王令吞并铁勒，你们突厥人居心叵测呐！”

    使者却不慌不忙，镇定自若地朝着上位的阿那瓌行礼道：“启禀可汗，某家主上跟随可汗多年，可以说突厥人之所以拥有如今的地位财富，都是可汗这些年的提拔恩赐，主上并非忘恩负义之人，之所以兴兵讨伐铁勒诸部，实乃是对方屡次三番挑衅在先，可汗不知，铁勒人仗着汗庭有汗妃撑腰，处处刁难我们，不仅夺取我们肥美的放牧之地，更是屡次跨境抢夺我们突厥人的女人和财产，杀死我们突厥男丁，阿史那王实在忍无可忍才率领突厥人奋起反抗，阿史那王对此十分痛心，本想亲自过来谢罪，却没想到病倒昏迷不醒，还望可汗宽恕！”

    “哈哈，都说汉人奸诈阴险的小人居多，看到你，某倒是信了...哼，连狗都不如的玩意，你也配和本汗乞求宽恕，要宽恕也让阿史那土门亲自过来和本汗求饶！”

    “可汗息怒，阿史那王如今昏迷不醒，何不等主上醒来后，必定亲自过来谢罪，并奉上铁勒诸部的财产钱财美女。”

    “笑话，难道你区区一张嘴，便让本汗信了你，土门倒了，难道他的儿子科罗不在了吗？他就做不了主？本汗乃长生天的代言人，又是突厥人的可汗，总该有权做得了突厥人的主吧？”

    “大汗乃草原的雄鹰，草原的可汗，当然可以做主，突厥人都是可汗的子民，所得之物都是可汗的，某此次前来便是携身带来最好的金银笑纳可汗，至于战马武器和俘虏不好前往，何不等到春天冰雪消融，到时候阿史那王一起携带过来向可汗谢罪，岂不两全其美呢？”

    “哼......本汗倒想知道尔等此次前来送来了多少战利品？”

    站着的汉人察言观色倒是不错，心知已然明面上已然说服了阿那瓌，心里稍微轻松了一些，便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本册子，恭恭敬敬地向上举起。而这边的阿那瓌不看也早就知晓这次送给他的战利品到底是什么了，不少的美女金子，丝绸罗缎以及珠宝首饰，琳琅满目，可却没有一点战马武器铠甲，这阿史那的心思瞒得了其他贵族，却瞒不了他，不过他另有打算，所以干脆借坡下驴，也可以趁机麻痹突厥人，待后再打算。

    望着下面的汉人，阿那瓌眼里的复杂之色油然而生，他早年便投靠北魏，投归北魏，受隆重迎接，位藩王下，安置于燕然馆，封之为朔方郡公、蠕蠕王。可是他深知汉人对于他更多是利用，其次他本身也只是借助于汉人的庇护发展壮大，于是便在怀朔镇暗中发展实力，潜伏起来，并在北魏六镇起义后趁火打劫，扩张了不少地盘，并成就了草原霸主，一代可汗。

    也就是早年生活于汉人境内，阿那瓌汉化程度颇高，吸引了不少汉人幕僚的效力，借鉴学习汉人的优良文化，着实繁荣昌盛，但是毕竟时间较短，学习了皮毛，内部的精髓还是没有完全学到，要知道北魏入主中原一百多年，一直到了魏孝文帝时期才堪堪汉化改革比较彻底，但是最终却带来了沉重的代价，那便是六镇起义，最终颠覆了北魏政权。

    前车之鉴，阿那瓌当然不敢重覆旧辙，对于他只能一点点来，可惜汉人文化博大精深，只学了个皮毛而已，说起来，他这位可汗，还是柔然贵族里汉化程度较高的了，可惜精其一生，也无法学习到汉人文化的精髓，将来只能让其子孙继续发扬下去了。

    只是让阿那瓌万万没想到的是，柔然人虽然不仅学习到了汉人的优良文化，却也学习到了汉人不堪的一面，由于对中原常年的威慑和掠夺，柔然族内甚为富裕，贵族之中享乐颇多，早就没有了先辈们早期的坚韧不拔精神，加上阿那瓌对于柔然人多为照顾，而对于外族却更多是威逼，所以草原之中不少部落对于甚为不满，只是摄于阿那瓌的威严不敢反抗罢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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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草原称霸之战（一）

    阿那瓌并没有因为愤怒而杀死前来当说客的突厥使者，但是这位代表着阿史那土门权威的突厥使者却深深知道这位雄鹰虽然老了，但是绝非好糊弄的主，所以一回到突厥营地，他便命令斥候全部散开，观察柔然大本营的动向。

    这位使者本来出自北魏贵族，但因为政治斗争失败而被流放到北地边疆，后来突厥人跟随柔然人一起入侵北魏而被俘虏，就一直留在突厥人生活的大西北，虽然地处苦寒之地，但是他却因为甚有谋略而被提拔，尤其是成为那个人的智囊团。

    阿史那土门虽然出自西北蛮荒之地，但是年轻那会就游行汉地，更是在洛阳生活过一段时间，见识过北魏洛阳的繁华，也学习了不少汉人文化，深深被吸引折服，和阿那瓌年轻那会一样，都是见识过汉家文化的英明人物。

    回到营地，使者便匆匆来到了一位中年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拜见大叶护，臣下并未完成任务，还望国相惩罚。”

    “嗯，你做得已经不错了，像阿那瓌这样的人物，岂是随便糊弄的吗？之所以出使柔然，不是为了示弱，而是打消柔然的疑虑，相信不久便有一场好戏可看了。”

    使者也不敢多问，只好恭敬地退了下去......

    只见这位中年人一身白色汉服打扮，儒雅且风度翩翩，和突厥人的打扮完全不同，其实他本来出身于北魏皇族，名为元望，从小就智敏稳重，而且还是孝武帝元修的同辈族弟。当年元修投奔关中宇文泰的时候，元望并不看好此行，他认为宇文泰比起高欢更加阴狠狡诈，鹰视狼顾之辈，绝非甘愿久居他人之下，不如暂且留守东魏，忍耐夏利以待时机成熟再图大事。

    可惜元修一意孤行，决意西奔关中，最后反而丢失生命，而元望并没有跟随堂哥元修一意孤行，早早就做好准备，悄悄北上投靠突厥部落头领阿史那土门，并为其谋划，从一个小小的部落成为能敢于挑战柔然权威的部族，突袭铁勒便是出自他的手笔，如今的元望已然成为突厥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叶护，也就是国相一职。

    其实元望也早就看出北魏已然日落西山，改朝换代并不久矣，若继续留在中原，到时候反而容易被外姓掌权者所肆杀，还不如逃离北魏，然而除了往南和往北，再无其他出路，往南投靠南梁肯定是无大作为，往北投靠柔然他心里也不愿意，不仅仅是柔然乃北魏百年世仇，更因为柔然统治阶层早已腐败，大多数贵族只会享受，马上打天下估计大不如前了，反倒是西北大草原的突厥人在其首领阿史那土门率领之下不断蚕食周边的部族，实力已日渐强盛，元望预测得出来突厥人将来必然称霸草原，便投靠了阿史那土门，因为怀有治国安邦和兵法战略的才干，而深得阿史那土门的赏识，不顾自己年龄比起元望大一轮，和元望结为安达。而元望也不负众望，在他的协助下，突厥人成功从奴隶部族转型为封建部族，实力迅速发展起来，并且成为草原西北的霸主，元望的地位在突厥也是水涨船高，被阿史那土门册封为大叶护一职，就连科罗、燕都和他钵等三位世子见了也都行礼致敬。

    果然不出所料，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阿那瓌本想趁突厥人不备，也发起一次突袭，兵分三路讨伐突厥，然而却没想到突厥人早就做好了准备，在阿史那土门和元望的精心策划之下，早就迁徙躲避起来，然后聚齐精锐，先是打垮了最弱的一路，不仅提升了士气，还削弱了柔然人的军事实力，最让人惊讶的是，在突厥人处于劣势之下，元望还劝阿史那土门出动金帐狼卫，由他和二世子燕都率领五千狼卫向柔然人的后方发起了猛烈进攻，一路高歌猛进，所到之处将柔然人全部杀死，手段极其残忍。

    当收到后方传来的军事情报后，阿那瓌差点昏厥，只见他忿恨地咬牙切齿：“该死的突厥人，居然早有防备，还趁其不备偷袭我大后方，阿史那土门这阴险的卑鄙小人，总有一天本汗必然将其抛皮刨骨，传令下去，全军后退，回援大本营！”

    元望所率领的这支军队乃突厥军中最为精锐的金帐狼卫，总人数不超过一万，而这次为了击溃柔然人，阿史那土门舍得出动一半人数绕到敌方后方，也算是下了很大的血本，要知道这种精锐部队培养成本极高，死一个便是少一个，平时阿史那土门都不舍得出动，可是这次的战斗乃突厥人称霸草原的关键时刻，哪怕是打光了金帐狼卫，他也在所不惜。

    东部大草原上，看着眼前尸横遍野，都是不久前元望率领的金帐狼卫攻下了柔然大本营，一举端了柔然人的老窝，获得无数的牛羊粮秣和美女珠宝，而这一切都是元望之前定下的计谋，才使得柔然人几乎调离了全部的军队，大本营镇守的兵士不过两万，又怎么是以一当百的金帐狼卫对手，很快便被屠戮一空。

    看着眼前的战果，燕都大喜道：“哈哈，柔然人的老巢都被我们拿下了，这样一来，主动权全在我大突厥这边，父汗和兄长那边将会减轻不少压力，只要父兄那边能够有希望击溃柔然主力大军了，这样一来整个大草原将是我突厥人的天下了。”

    元望面无表情，淡淡地说：“是啊，大汗那边压力减轻了不少，但我们这边压力必然增大，如果不出某所想，柔然人必定出动大军围剿我们，我们可是凶多吉少，而且即使分兵可汗想要击溃柔然主力恐怕也很难啊，关键还是看我们这边如何做了。”

    燕都丛小跟随父兄征战，其智勇不亚于其父兄，当下便明白元望这番话，不由点头同意道：“大叶护难道是想以战养战，遇见柔然人就杀光抢光，若是依附柔然人的其他部族就征服吸附，壮大实力，到时候再回援父汗，一举击溃阿那瓌？”

    元望不由点点头，以战养战，对于现在的突厥人来说是最好的办法了，只要能够在战争中驾驭得住投降的其他部族，像铁勒人一样快速吞并消化为突厥人，那么就一定能够壮大实力，当然若是没有手段，也容易被倒戈反噬，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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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草原称霸之战（二）

    草原上，突厥人和柔然人的称霸战几乎席卷了所有的部族，一个为新兴崛起的新部族，一个为称霸草原多年的老部族，各有各的势力范围，当然论人数而言柔然人数量更多，但是比起军队质量和勇猛，突厥人相对强悍一些，一时之间谁也无法奈何得了谁，顿时僵持不下，各自防备起对方。

    而在后方，一支柔然精锐在草原上不断追赶着另一支突厥军队，一方追另一方跑，可惜的是突厥人养逸待劳，加上元望经常派遣士卒骚扰，让这支柔然大军士气低落，打不起精神，气得这个柔然主帅一连砍死了不少斥候。

    燕都望着远方的柔然军帐，一脸惆怅道：“大叶护，如今敌军势大，虽然我军前些日子以来挫败了敌军的军威，但是未伤其骨，某担心这样下去与我方不利，这该如何是好呢？”

    元望笑了笑，一脸轻松，并未对当前时局有所担忧，摇了摇头说：“二世子不要气馁，如今而言，柔然人比我们更加困难，寒冬时节出兵本就不易，加上柔然的粮草大半已被我们抢光烧光，精壮幼童又被我们全部杀死，留有的妇孺他们又不能不管，呵呵.....难道敌军主帅敢全部杀掉吗？”

    燕都闻言点点头，看着元望，眼里闪出一现恐惧，这大叶护可是真的阴狠，原来元望下令后方攻打敌军部落之时，凡是柔然人男丁无论年幼全部杀掉，粮草马料补足军队所需之后，其余全部烧光，对于妇孺则是仁慈地放过，美名其曰“两军交战不杀女人”，包括其他的金银珠宝也全部一起丢掉。刚开始突厥军中还有不少怨言，大家辛苦厮杀所得，一句话全部要烧掉，不少士卒怨言很大，嘴里更是骂骂咧咧，燕都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也是颇有怨言。

    这一切元望当然知晓，但是他脸上毫无表情，果断命令亲军将为首的几个士卒绑了起来，当着众军队面前，冷冷地呵斥：“亏各位还是号称突厥第一军，服从军令是军队最基本的条件，依某看，这战也不要打了，各位干脆回家抱婆娘，然后等着柔然人杀过来，奴役尔等的妻女。”

    这一番话将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不明白为何大叶护会如此说道，自古以来草原上行军打仗不都是为了战利品，谁缴获到的战利品归谁，亘古不变的道理，此次他们也不例外，可是大叶护却反其道而行之。

    元望当然看穿众人的心思，知道刚才的言语已经震慑住众人，并且吸引了他们的目光，接着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心里很不情愿，我和大家一样也不愿意，毕竟这些都是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厮杀所得，但是我们必须将其丢弃，因为我们的身后正有我们的敌人，而且数倍于我等，战斗力也绝非我们刚刚击败的那两万残卒，所以我们必须想方设法拖垮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减轻我们的辎重，增加敌军的负担，在战争中壮大我们，最终战胜敌军，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着享受更多的金钱美女，这是本叶护给大家的许诺！”

    这些金帐狼卫听闻元望的一番话后，很快明白主帅的计谋，心里都被折服，心中虽有不舍，但是还是果断执行命令。其实这个道理倒不难，但确是一个阳谋，面对金银财帛和美女珍宝的诱惑，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清醒和把持得住，只有心志坚定如元望这等人物才这么果断，而且抛弃的妇孺丢给敌军，那么敌军到底是接受还是抛弃，接受的话对于这群回援的柔然人而言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抛弃估计不用等突厥人打过来，底层的士卒会造反直接杀死主帅，要知道这些妇孺都是他们的亲人，抛弃她们自生自灭当然不会做得到，所以说这是一个阴险的阳谋。

    事实也确实如此，柔然人回到大本营后，发现一片狼籍，族中幼童几乎全部被杀光，只留下一甘妇孺，不少都是军中同袍家属，作为大军主帅，当然也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敌军的阴谋，本来他刚想下令抛弃妇孺，继续追赶敌军，却没想到嘴里的话刚一说出口，军中一大半的将佐全部跪拜请求收回成命，言外之意就是拒绝这位主帅的军令。本来以他的威望当然可以强制逼迫属下将佐执行命令，但是心里一想，就连这些将佐都是如此，更不用说底下的士卒了，最终只好颓废地收回了命令，命令军需官留下部分军粮和士卒看守她们，带着忿恨继续追赶突厥人。

    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一路下来，到处都是柔然部落的男丁尸体，而留下许多妇孺等眼神呆滞地坐在一起，更有甚者是皇族妃嫔，若是不收留她们肯定熬不过这个冬天，但是这样分担粮草，不等和突厥人干起来，自己这边都被拖垮了，看到这一幕后，气得柔然主帅差点吐血而亡，不过他也是跟随阿那瓌南征北战多年的老将，知道不能继续被突厥人牵住鼻子，想了想，干脆就地驻扎下来，并且将散落的部族人丁全部号召起来，除了派遣小部分的斥候继续盯着突厥人，其余众人都返回了柔然大本营，这样一来即使不能奈何得了突厥人，也不会处于被动。

    草原上就这样陷入了奇怪的现象，西线由阿那瓌率领的三十万柔然主力大军正围攻阿史那土门率领的十万突厥人，东线则是由柔然左贤王率领的十万柔然大军固守大本营，任由一支小分队的突厥军队四处抢掠和骚扰而无动于衷。

    看到东线的柔然军队没有继续追击，元望和燕都两人率领金帐狼卫大杀四方，收服了不少小部族，军队数量一下子变成三万多人，但是他们还是不敢与回援的这支柔然人对战，虽然说是三万人马，但是真正能征善战的也就那么五千金帐狼卫，其余的两万五千人都是一些小部族的士卒，尽管柔然人这些年称霸草原后开始享受起来，对外作战次数少了很多，但也不是这些小部族的戍丁能够相抵抗，这点自知之明元望还是明白的。

    “大叶护，如今的柔然人干脆当起了缩头乌龟，而敌军的斥候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我们也无法继续偷袭骚扰，甚至无法回援父汗他们，该如何破局呢？”

    燕都脸上甚是惆怅，随着敌人收拢部族，他们的战略部署无法走得下去，反而成为孤军，也不知道父汗那边现在战况如何，一旦被击败，那么他们将彻底失败，永远也别想翻身了。

    元望闻言安慰道：“二世子切莫焦急，大王乃一代人杰，怎么可能轻易被击败，如今我们成功牵制了十万柔然主力，为大王减轻了不少压力，从军事角度来说实乃一大胜利，而且敌军的后方已被我们搅得翻天地覆，相信这一消息早就瞒不住前线的柔然士卒，这样一来军心必然大乱，到时候将是我突厥人的反攻之时机，只要击溃阿那瓌的柔然主力，我们就有机会重新调整方向，回军和大王一起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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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草原称霸之战（三）

    草原上两位枭雄的争霸之战进入到了关键时刻，手握二十几万铁骑的阿那瓌可汗猛烈对突厥人发起了猛烈的进攻，逼得阿史那土门不断后退，缩紧战线，只见突厥人依山傍水，将战车全部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弯月形的战线，并用栅栏围起来，还在半山腰搭建简易的箭楼，便于向下朝着进攻的柔然人射箭，但是敌军实在太多了，整整四倍于突厥军尽管阿史那土门看上去镇定自若，但是心里早就焦急万分，生怕前方的营地被柔然人攻破，长时间的煎熬使得这位壮汉眼圈发红，一看便是睡眠不足导致。

    这个时候，土门所在营帐被揭开，只见一位魁梧的年轻汉子走了进来，朝着土门行了突厥人的礼节，然后说道：“父汗，这段时间以来你一直没怎么休息，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柔然蛐蛐一时半会还奈何不了我们，前线就交给孩儿看管吧，有什么事情某自会禀报给父汗。”

    土门没有立即回到儿子的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这个情况某又怎么睡得着？也不知大叶护和燕都那边如何了？说起来他们目前才是最危险的吧。”

    这个年轻汉子便是土门的长子科罗，闻言心里也不由担忧起来，由于突厥人乃是新兴强大起来的民族，在土门手里才开始受到重用，之前一直是一个小部族，受尽凌辱和排挤，被突厥吞并的铁勒人之前就经常欺辱突厥人，霸占突厥人的草场，科罗和几位弟弟从小就跟随着父亲一路并肩作战，在患难之中一路走来，兄弟间的感情十分深厚，这也是突厥人能够强大的最大原因，团结一致。

    此时的科罗只好安慰道：“父汗放心，大叶护足智多谋，燕都也是英勇强悍，而且他们又有五千金账狼卫保护着，绝不会出现什么事情，说不定他们正在柔然人背后搞得天翻地覆呢！”

    科罗话音未落，只见一名亲卫赶忙接帘，疾步走了过来，跪下禀道：“报告可汗，据前方的探子回报，大叶护和二世子派来的探子回来了，正在门外侯见。”

    土门和科罗听后，眼睛睁大，神情颇有点激动，只见土门大声回道：“快让他进来禀告。”

    一名士兵满脸灰尘，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朝着上首的土门和科罗拜行礼道：“参见可汗，大世子，某乃大叶护派遣过来的探子，大叶护让某禀报，我方不仅成功将柔然人搅得天翻地覆，而且还吸附了不少其他部族，大叶护正准备摆脱身后的柔然敌军，前来和大王汇合，一举击败阿那瓌可汗。”

    土门听完之后，脸上不由为之一振，喜形于色，刚才严肃的表情顿时消失，不由哈哈一笑：“天助我也，此战若成功，我突厥人崛起的时代到来了，到时候天下还有谁可奈何得了我们。”

    这一番话振奋了大帐内所有的突厥人，他们齐声跪下拜道：“愿为可汗效命，大突厥万岁！”

    草原上的冬天冷得直刺骨髓，寒风呼呼吹着，元望看着远方，此时他们这支队伍早已摆脱了阻击的十万柔然人，正疾速往西部大草原奔去，尽管他们都是草原上土生土长的人，可是这样的急行军对于他们而言也是严峻的考验，军队里不少人都已然累垮，要不是凭借一股毅力支撑，早就全部垮了，当然这股毅力更来源于元望的丰厚奖赏刺激着。

    早在行军的时候，元望便对这支人马许诺：若亲自支援前方战役，战后不仅可以加入突厥人部落，还允许每人赏赐奴隶一名，而且在战斗中表现出色者还可以额外奖赏，顿时便把这群人的士气提升了，要知道他们不少都是依附在柔然人统治下的小部落，平时可没少受突厥人的欺负，将他们当作后娘养的，脏活累活都是他们来做，功劳好处则是柔然人优先，这也是为啥处于劣势下这群人很快便投降了，根本便不想为柔然人卖命。

    燕都骑着马赶到元望跟前，郑重地说道：“大叶护，我们就这样能走得出去吗？不会被后方的敌军知晓包抄了吧？”

    元望笑了笑：“放心吧，二世子，之前敌军被我们骚扰怕了，如今困兽待牢，斗志已失，我们不去进攻他们就不错了，放心吧，等他们知道说不定已然是前方战败的消息，到那时整个草原的霸主将是我大突厥的天下，往南可挥师攻取中原，往东可进攻东部大草原，将其他诸部落全部纳入我大突厥人的统治之下，往西便可控制汉朝时代的丝绸之路，到时候无论是养马放牧，还是收取丝绸之路的关税，都是不可多得的财富，论兵甲我大突厥位于第一，论财富也不逊于中原，必然称霸于天下！”

    燕都听后眼里甚是憧憬，在他的心里，这位比他大一些的大叶护睿智无比，自从来到突厥后，彷佛给突厥人带来了好运，出谋划策，排兵列阵，而且知识丰富，辅佐父汗带领着突厥人一步步走向辉煌，他坚信大叶护所言必然实现，到时候入主中原未可知。

    对于疾速行军的元望燕都这支队伍的行踪，阿那瓌当然不知道，这也是由于他那位养尊处优的大王子，为了博得父亲的欢喜，只报喜不报忧，龟缩于大本营后，自以为能控制住局面，便安心在营地里无所事事，也不用心去查探一下对面的敌军行踪，而军中有威望的主帅目前都在前线率兵拼杀，懂军事的将领级别又不够，无法能够说服柔然大王子，任由这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柔然王子做主，十万大军居然龟缩于大本营不敢出来作战，可惜阿那瓌英明一世，万万没想到会因为自己的儿子愚蠢的疏忽大意而使得柔然走向衰落，最终被征服。

    公元547年的冬天，柔然大阿那瓌亲自率军冲锋，准备给防守的突厥人正面一击，二十万柔然大军蜂拥涌上去，全军出击，位于正面的突厥人不断缩短防线，吃力地抵抗着，两军主帅心情截然不同，突厥人首领土门此时虽然镇定自若，可惜心里早就焦急万分，亲自挥刀上阵，而一旁的大儿子科罗和三儿子库头紧随父汗左右，深怕他出事。

    对面的阿那瓌却神情轻松，围攻这些日子以来，柔然人战死了不少士卒，好在眼前即将胜利，对于这个给柔然人锻铁奴出身的突厥部落，敢于挑战自己的权威，这是决然不允许的，所以必须消灭掉这个部族，他已经打算站后全族男丁，只要身高超过车轮就全部屠戮一空，女人沦为奴隶，给柔然人生儿育女，给柔然部族提供更多的士卒。

    然而就在此时，后方突然传来猛烈的马蹄声，灰尘仆仆，好多柔然士卒根本来不及调整，后方便被突厥骑兵杀了过来，以五千金帐狼卫为首的重甲铁骑兵为核心，三万多铁骑搭弓射箭，如雨点般地朝着柔然军队射去，彷佛死神镰刀一般，所到之处收割了不少柔然士卒生命。

    这群柔然人只顾朝前冲锋，前方的士兵根本就没注意到后方被袭击，毕竟二十万人实在太多了，而后方的柔然人反应过来后，纷纷回头组成战阵，可惜匆忙之下，并无法有效阻击突厥狼卫的冲锋，身穿重甲的金帐狼卫，刀枪不入，很快就击溃了柔然人组织的战阵。

    眼前这一幕已然失控，本来草原上的军队军纪散漫，主要是靠强大的铁骑征服天下，可惜乱糟糟的一幕根本无法发起有效冲锋，只能四处逃窜，阿那瓌看着这一幕，顿时吐了一口血，这位老迈的枭雄知道柔然人已经失败，他给身旁的亲军下了最后一道命令：“赤兀惕，率领本王亲军往东撤退，辅佐大王子，本王为尔等压阵！”

    赤兀惕不忍道：“可汗，我们一起撤退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阿那瓌呵斥道：“愚蠢，本汗要是撤退了，正在抵抗的士卒必然无心抵抗，到时候我们都走不了，只有本汗的汗旗还在，大家见到才会敢拼死抵抗，莫要多言，赶紧撤回，本汗已经老了，没有几年可活，但是你们还年轻，回去后撤退到东部和南部，最好能和南朝结好组成联盟，这样才避免被消灭，切记切记！”

    赤兀惕作为于心不忍，但是他知道眼前确实如这位大汗所言，最终只好咬咬牙，率领可汗亲军和其余柔然溃兵一起往东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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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柔然入侵

    草原上的两雄争霸战，最终以新民族突厥人的崛起，柔然人的溃败，柔然一代天骄阿那瓌可汗都因此战败自刎而亡，柔然人在柔然大王子郁久脱脱不花和大将军赤兀惕往东部大草原撤退，将肥沃的草场丢给了突厥人，其他部族见状纷纷逃离柔然，转而效忠于突厥可汗土门，使得突厥雄霸草原无敌手，由于突厥人的逼迫，加上今年冬天寒冷的气候影响，这也使得柔然人不得不南下打草谷过冬，才有了东魏的河东和河北同时被柔然铁骑侵犯。

    对于入侵河北已经长达一个月的柔然大军，在东魏河北之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就连一向瞧不起汉人的鲜卑勋贵看到河北全境惨不忍睹，只见道路两旁到处都是死尸，其中不少是老人、小孩和妇女等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易水已然被血水染红，柔然人残忍得将一些少男少女活生生洗干净肢解成肉片当作军粮，路上和河里到处是孩童被刨皮切肉的骨架。

    望着这副惨样，领军支援河北的斛律光都于心不忍，心里甚为悲哀愤怒，倒不是说他有多仁慈，这些年东征西讨，直接或者间接死在他手上的人命数不胜数，但是这都是战场厮杀而被杀，而现如今柔然人面对河北境内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毫无怜悯之心，所到之处几无活口，作为东魏的一名军人，不能保护境内的老百姓，而造成所见到的惨象，这都是他们军人的无能为力而发生。

    斛律光驻马停留了片刻，脸色通红，但他一言不发，深深地朝着易水河畔的百姓尸体鞠了一躬，只见这位高大雄壮的鲜卑汉子低沉着嗓音说了一声“出发吧！”然后飞快跨马上去，飞奔而去，常年跟随的副将深知这位主上的脾气，知道大将军这是动了真怒，不由叹了口气，也是驰骋跟上。

    幽州城下，段韶望着远处的柔然营帐，淡淡地对身旁的将领说道：“这是柔然人第几次进攻了？”

    一旁的下属赶忙恭敬地说道：“大帅，今日以来这是第五次了，一次比一次猛烈，如今整个幽州城我们才不到两万士卒，要防守这偌大的幽州城，弟兄们有些吃力呐。”

    “哼，吃力也得防守，不然放柔然人进城，整个幽州都要被屠戮一空，到那时我大魏国的河北将变成柔然人的牧场。”

    段韶听完此言显然有些发怒，不由瞪了一眼周边的将领们，他也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柔然人举族南下，比起以往只是打草谷而言，这次这些柔然人像是发疯般地掠夺人口、粮草，显然是为了对付北方的突厥人入侵，早些日子高欢就派使者过来告诉于他，并且要联合北方的突厥人给予柔然人沉重一击，打疼他们，保障北境十年之内风平浪静。

    对于高欢一向忠心耿耿的段韶当然无比支持，只有打怕了这群草原狼，这才让他们不敢轻易南下掠夺，而只会将心思放在和突厥人争夺霸主之位上，常年厮杀的草原才符合中原王朝的利益，对此他们还可以暗中支持较弱的一方，让他们继续争斗下去。

    收回心思，段韶继续问道：“斛律光的援军现在在哪了？”

    一个将领赶忙上前答道：“启禀大帅，据探子报告，斛律将军目前正领军在幽州暗中潜伏，伺机对柔然人发起进攻。”

    “大帅，斛律光领军已到达幽州，却不入城帮忙防御，而是在外看热闹，真不知道安了什么心思，难道是等我们死了才甘心吗？”

    这番话说出来后，不少人便附言称是，显然这些日子被城外十万柔然人围攻已经疲惫不堪，内心早就焦虑不安，生怕被柔然破城而入，那么他们在幽州的一切财富终将失去，说不定还要被柔然人屠杀殆尽，怎能不让这群人害怕呢？

    “行了，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吵个球，斛律光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无须多言！”

    而远在玉璧城下的东西魏前线，高欢正严肃地看着探子送来的战报，久久不语，神情甚为惊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让这位东魏第一权相会如此在意。

    左侧陪同的司马子如常年跟随高欢多年，见此不由好奇问道：“高相，是何事呢？”

    高欢低沉着声音说道：“唉，本相万万没想到柔然人会败得如此惨烈，本以为阿那瓌虽死，但是柔然铁骑还有二十余万，加上突厥刚刚吞并西部铁勒，又经历和柔然人的一场大战，怎么着也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整，双方会进入僵持阶段，至少十年之内草原两强争霸不会分出结果，可惜没想到突厥人趁着兵威咄咄逼人，如今的草原大部分都是突厥人的，依附突厥人的各部族数不胜数，反观柔然人现在只剩下寥寥几部族，那二十余万铁骑估计是他们最后的本钱了，一旦亏了，那么整个部族将被吞并。”

    说完，高欢站起身来，走下去，踱步说道：“据密探所报，突厥人中出现了一名汉人大叶护，年龄不过四十，却极富智谋，这场争霸赛便是在他的主导下，才使得突厥人一举定胜负，真是打破了僵局，本相本以为这场战争怎么着也会拖延几年再打，突厥人称霸草原的时代不会那么快，没想到却被此人打破，而且居然还是汉人，真是可笑！”

    司马子如闻言一凛，谨慎地说道：“高相莫要担心，汉人之中能人异士甚多，尤其是治国安邦之才犹如雨后泥鳅，高相据有中原腹地精华，只要加以优待利用这些汉人人才，必定能够使得国家昌盛，实力大增。”

    “嗯，子如莫要担心，你我相识数十余载，本相一直相信鲜卑人马上从军打天下，汉人治国安邦种粮经商，此方针一直不变。”

    司马子如看着高欢脸上坚毅的神情，沉默不语，高欢对汉人还是甚为轻视，并不知道此举后续会使得鲜卑军事勋贵军事实力越来越强，军政分离越来越明显，军政泾渭分明本没有错，但是若是将此方针用于民族分化，那就容易出现问题，导致民族分化越来越明显，连内部都不稳，还谈何对外，显然高欢过于自信，以为子孙后代会像他一样，能够驾驭得住这两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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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汾南革新

    高欢显然没有看到司马子如脸上的神情，只是继续思考着问题，过了一小会，只见他忽而对刘桃枝下令道：“刘桃枝，传令给幽州，令段韶暂领幽州牧，都督幽州中外诸军和幽州全部政务，斛律光为左卫将军，让其两人全力以赴击退这股入侵的柔然人，同时传令给世子，令其做好安排使者分别出使突厥和柔然的事项准备，等幽州之战后就可以出使了，其中安排本相会在书信中说明出使安排。”

    “高相，这是想双管齐下，同时示好突厥和柔然两族吗？让他们自己先打起来？”

    “没错，本相确实是想这样做，尤其是对于柔然，属于势弱的一面，暂时不能过多消灭其有生力量，不如先将其打疼，这样才有资格谈判，目前我们和突厥人之间还需要一个缓冲带，所以柔然人的军事力量不能过多损失，不仅如此，还要暗中给予资助。”

    司马子如闻言连连点头，权谋政治邦交高欢当属现今第一人，就连老对手宇文泰在这方面还要不如，早期高欢在尔朱家族效力的时候，便于权谋著称，为尔朱荣尔朱天光两兄弟出谋划策，立下了汗马功劳，后来更是于权谋算计尔朱家族，击溃尔朱家族的军队，篡夺东魏权柄。

    寒冷的冬天即将过去，汾南城冬天堆积的积雪正不断融化，丝丝雪水正沿着屋檐流淌而下，滴答滴答落了下来，顺着门前的水道流到低洼处，比起以往一到冬天，整个汾南的道路泥泞不堪，积雪融化后将泥土交杂，变得脏兮兮，而自从高洋掌管汾南之后，他便展现出政务熟练的一面，不仅组织百姓搭建城内屋子建筑等，还大力整顿城内环境，避免战后产生的瘟疫等疾病，更令人佩服的是，高洋自从招贤纳士之后，便招收了不少城内文人书生，参与对汾南的治理，这些文人书生，大多出自本地，对汾南的地方文化和百姓习俗了解得十分透彻，治理起来也比较得心应手，城内的物价并没有因为战争而涨价，百姓的日常生活受到的影响甚微，要知道城中的四大家族早就和大帅府绑在一起，他们不仅不趁机抬价，而还帮助高洋积极打压外地的商人，平抑城内粮价，加上“如影随形”这一暗探组织的配合，这也使得城内经济牢牢掌控在高洋手中。

    其实这招在现代人看来很是熟悉，那便是以国家宏观调控资源合理配置，但高洋深知市场经济的规律性不可过分人为干预，所以他将现代的特色主义市场经济稍微借鉴了一下，也仅仅只是对于战略资源，但是就目前而言他也不敢过分干预，毕竟古代的机制能够运行下去，说明在那个时代是符合市场自然规律，过分将现代的经济理论搬来用于古代，反倒不一定是正确的，所以高洋也只是借机战时，拿粮食和盐业在汾南作为小范围的试验，在原来官营机制基础下，稍微加大了一点力度，营造古代版“国企”的性质，同时圈住城内一些大商户，赋予红顶商人的称号绑定在一起，把这些风险转移出去，哪怕出现问题，那么损失也小，而且借助民间大商人的力量，推行起来也方便，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方案，毕竟汾南城在战时百姓生活水平不仅没有被降低，而且还逐渐提高，城内经济圈子内卷化，不仅健康地运行着，还不断挖掘出它的潜力。

    尽管汾南还处于西魏的兵峰之下，但城内的百姓早就被高洋收服，百姓对西魏的围城也就见怪不怪，而且还在官方的组织下，积极参与防御敌军体系之中，这才导致宇文泰率领的西魏军尽管数倍于城内，但也无法奈何得了一座小小的汾南城，气得一向稳重的宇文泰接连斩了几位率队攻城的将佐。

    “大帅，自从我军用的白浆砌筑城墙，对于敌军使用的巨石轰炸抵挡力度强了很多，将士们被巨石夺去性命也大大降低，将士们守城的信心也提高了不少，看来汾南保住是没问题了。”

    高洋闻言笑骂道：“别放松警惕，宇文泰乃是和先父齐名的枭雄豪杰，绝非一般人物比拟，小心驶得万年船，告诫士兵们，一定要做好防范，要是谁敢疏忽防守就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对于下属的自信心提高他当然高兴，但是不可盲目过于自信，那就容易误事，自古以来这种例子数不胜数，他可不想让其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没开局就死翘翘了，简直是对于穿越人士的沉重打脸。

    早些时候，他便观察到南北朝这个时代的战争器材还没有明清时代那样出现大炮，而且投石车、冲车等这种大型器械目前还没有那么强悍，比如投石车对于石头的重量和大小是有要求的，不是多大的巨石都能投放，越大反而准确度越差，而且超标便无法投放，所以高洋便将军中的石匠大师召集起来，然后再命令亲信之人备齐熟石灰和黄土，加以碎石，倒入糯米汁，将三者材料混合后，用木棍不断搅动，过一段时间后使其自然融合，然后再炼打、翻动，这便是明朝著名的“三合土”，夯打墙基也是坚固耐用，看看现在的明长城，为何能够屹立600多年不倒，依然坚不可摧，可见明朝的筑墙水平早就领先世界几百年，用于现在的南北朝绝对够用了，再领先的现代水平高洋也无可奈何，毕竟他不是化学出身，而且现在的水平也无法炼制出水泥。

    现如今，整个汾南的军事、政治和经济都牢牢把握在高洋的手中，军队里高洋将古代的军制加以现代的一点因素用于创新，比如选拔出来的“百保玄甲”属于特种兵，用于攻坚和爆发的作用，其次以自己个人在军中的权威打撒以往汉人只能充当镇戍兵和州郡兵，鲜卑人充当中军等渠道，而是选拔出符合条件的士卒组建三营子弟，每营士卒为五千，一共一万五千人马，分别由梁士彦、綦连猛和贺拔世文统领一营，其余条件差一些的便为府兵，将之前的陷阵新军等归为府兵卫队，暂由刘五为正，王狗儿为副来带领，当然直属于高洋的大帅亲军“百保玄甲”便由慕容士肃为正、铁牛为副来统领，但是慕容士肃目前还兼任着城内的大小防卫工作，所以“百保玄甲”目前主要还是由铁牛一手训练和调遣，这三类军士分别称为“禁军”、“中军”和“卫兵”，将募兵制和府兵制结合起来，但是就目前而言，一万五千人马单靠一个汾南城还无法完全自力更生，所以前期除了“百保玄甲”军以外，其余士卒全部当作府兵来训练和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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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再次攻城

    也许是随着城下战事的僵持不下，宇文泰不得不采取围城，打算困死汾南守军，但却没想到从段韶那会就做好了坚守城池的打算，高洋接手主帅位置后，更是将该战略方向执行得淋漓尽致，不仅在城内招贤纳士、安定人心，还加强军队的训练和创新，仿佛西魏大军的围困毫无影响。

    当然这仅仅只是高洋的外松内紧策略，无非是让百姓相信敌军的威胁他毫无担心，但实际整个汾南不过一万余人，而城外便是五万的西魏大军，虽然不少新兵，但是领军的乃是和其父高欢齐名的枭雄，而且经过战争的洗礼，敌军也在不断进步熟悉战争，当然让高洋感到压力极大，只不过在下属面前他一直笑呵呵，表现得很是自信，这才让全军上下稳定下来，所谓的将是兵的威，确实如此。

    本来这些日子以来，宇文泰一直在围困汾南，只是不停使用投石车猛攻汾南城墙，但是在高洋发明的“三合土”筑墙法面前，并没有造成什么实际的影响，对此宇文泰显得甚为无奈，但是这些日子持续了一个月，却不知道为啥像是发疯一样举军全面进攻汾南，好在高洋亲自坐镇，而且军中有梁士彦、綦连猛和贺拔世文等人指挥，尤其是梁士彦，简直是天生的军事家，亲自镇守前线，指挥士卒打退了敌军一次次的进攻。

    高洋看着城下敌军缓缓推动的楼车，这是一种攻城瞭望车，车上有望楼，像鸟巢，是在一个八轮车上竖立两根长柱子，两根柱子中间有板屋，可以升降，屋中有孔，从孔口，可以观察城上敌军的情况，如此可以判断敌军在城上布防军力的强弱，尔后得出情报，那么就可以根据对方防守的强弱，通过旗号，重点攻击敌方防守薄弱的区域。

    后面还有紧随其后，不可缺少的虎头锤，那是用来撞击城门的绝对武器。

    随着楼车到达汾南城弓弩射程之外的范围停下，西魏军全军做好了冲锋准备，而汾南城上，梁士彦也早早让守军做好战斗的准备，敌军似乎做好了不惜任何代价，全力攻城的决心。

    大战，一触即发！

    很快，随着敌军战阵传来低沉的号角声，那号角声宛若充斥在天地之间的死亡音符，预示着即将来临的战争和死亡。

    只见敌军密密麻麻地举着云梯和盾牌，以连队为单位冲向汾南城墙，但是梁士彦却没有立即下令放箭射杀敌军，而是任由敌人渡过护城河。

    这可急坏了綦连猛，就在他气急败坏地要去上前责问梁士彦的时候，却被高洋制止了，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声：“不可违反军令。”

    这才让綦连猛恼怒地退了回来，瞪着前方指挥处的梁士彦。

    原来高洋早就下令城墙的防守工作全责由梁士彦负责，任何将领必须服从命令，违反军令将严惩不贷，梁士彦倒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收到命令后，对于违抗他的鲜卑将领丝毫不惧，砍了几个不服从军令的将领，这才震住了这群鲜卑中下级勋贵。

    就在敌军少部分士卒渡过护城河后，只听城上一声令下：“放箭”，便射出了无数弓箭，飞向正在渡河的敌军，很快，下面就响起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前面刚过河的小部分西魏士卒，很快便被收割了性命，而后面渡河的士卒也时不时地倒下人来，但还是丝毫不怕死的往前冲。

    城下的西魏军很快反应过来，也回馈漫天的箭雨，双方的将士们就这样互相以箭矢攻杀着，耳边还伴随着阵阵投石砸墙的声响，倒是让守军棘手得很，虽然他们在城墙上搭起了木幔，但并不能完全阻挡投石，还是有不少士卒被砸死砸伤，尤其是被砸伤的士卒，发出凄厉的惨叫，让人骨子里发寒，所幸很快就被抬了下去，不然光是惨叫声就得逼人发疯。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敌军很快就再次轻车熟路地逼近了汾南城，悍不畏死地搭起云梯攻城，而城门处正被敌军的虎头锤猛力撞击着。

    梁士彦看着下面的敌军，早就吩咐守军以巨石檑木砸向攻城敌军，时不时还倒向滚烫的金汁，关上关下，都已经堆满了尸体，双方将士生前你死我活的拼杀，但是死后，不少尸体却是纠缠在一起，灵魂共赴黄泉。

    战斗在继续，天色却已经黑了下来，这让双方的将士陷入了更危险的境地，昏暗之中，你弄不清楚对方射来的箭矢何时会出现，也许这一秒你还在声嘶力竭地喊杀，可是下一秒，就可能有你意想不到的羽箭射穿你的脖子。

    双方将士都被对方的凶悍所震惊，空气中充满了令人呕吐的浓郁血腥味，双方都死伤惨重，但相对而言西魏军死亡人数却更多一点，毕竟他们属于进攻的一方，

    尽管西魏军的虎头锤虽然到达了城门下，但是还没有撞击多久，便很快被城上射击的火箭燃烧起来，不得不终止撞门。

    这一战，双方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

    .......

    公元547年的二月份，北方的冬天依旧寒冷如初，但已渐入尾声，已然能感受到一丝春意，寒冷的季节即将过去了。而在幽州的柔然人，此时抢掠的钱帛粮草和奴隶数不胜数，堆积如山地贮存在营地里，正源源不断地迁往东部大草原，对于此次地入侵，柔然人地意图显然已经完成，主帅也正准备退出中原。

    然而这行柔然人却不知道，此时暗处正有一支两万多人地队伍虎视眈眈地埋伏着，犹如一只林中老虎一样，养精蓄锐，正准备伺机而动，狠狠地咬向一口。

    “大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发起进攻？“一名将佐眼巴巴地望着斛律光，而周边其他将佐虽然没有说话，但此时也正眼神热切地看向耶律光，

    “兔崽子，这就忍耐不住了？”斛律光淡淡地笑骂一句。

    “哈哈，主要是大家都憋坏了，这段时间某等一直在这里露营潜伏，看着柔然人在幽州城下作福作威，早就想大干一场了。”

    斛律光沉吟道“莫心急，让弟兄们再忍耐一段时间，时机未到”，说完他目光望向幽州城，不再继续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

    而旁边的将佐见此情景也不敢打扰到主将的沉思，全都默默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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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幽州烽烟起

    幽州城内，段韶正静静地看着一份密报，抬着头淡淡地问着一名跪着的黑衣服男子：“此信你可打开过？”

    那名黑衣男子恭敬地轻声说道：“此乃绝密之信，属下不敢打开。”

    段韶点了点头，又是轻声问道：“从草原送信之事可有其他人知晓？”

    黑衣男摇了摇头道：“只有高王和段将军所知，这还是高王特意吩咐，属下才敢第一时间送过来，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知晓。”

    段韶又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然而过了一小会，只见他突然暴起，拔出佩刀猛然飞奔上去，朝着这名黑衣男子砍了下来，这一刀的威力十足，要是真砍到男子，必然人头落地。

    黑衣男子显然没想到段韶会来这一手，顿时愣住了，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见刀光一闪，一颗偌大的人头便腾空而起，很快就掉落在地，咕噜地在地上转了几圈才停下，而刚才还跪倒在地的黑衣男子还保留着刚才跪地的姿势，过了一小会才缓缓倒下，而段韶看也没看一眼，只是拿起刀在黑衣男子的尸体上擦了擦，便将佩刀插入了刀鞘，然后再踱步走回了主位。

    一旁的李穆见此情景，不由得对段韶狠厉的手段有些惊讶，但还是沉默没有多言。

    段韶坐回主位，淡淡地笑着说：“显庆兄是否对段某的行动很是不解呢？”

    李穆点了点头，“确实有些好奇为何段大人会如此行动？”

    段韶呵呵一笑：“信中之事至关重要，段某不想还有其他人知晓，哪怕只是送信也不想泄漏出去，此人职位若猜测没错仅仅只是如影司的一名探子，某怕他会不小心泄漏出去，那样将会影响整个大计，后果不堪设想，此计若成，可保北境五年内平安无事。”

    李穆点了点头，担忧地望着段韶道：“大人，这样会不会让高王反感呢？毕竟此人乃是如影司的暗黑势力，直属高王所管。”

    段韶淡淡地说道：“此乃高王所想而已，否则段某有何能耐敢于如此斩杀高王势力，刘桃枝来幽州给某颁布诏书之时，便对某说过此大计，同时告诉某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为了安全，即使是送信的人若是不知情之下也可杀死，以防泄漏。”

    然后看了看李穆，笑了笑：“显庆兄，此大计很快就开始了，北边这场戏也该结束了！”

    ......

    ......

    几天后的傍晚时分，此时在柔然军中，一对对柔然人正将抢掠过来的大批物资打包，其中还有关押着抢掠来的汉族奴隶，监守的柔然士卒使用鞭子不断鞭笞着这群奴隶，逼迫他们干活，而另一边还有不少的汉族女人，在柔然人的呵斥之下，众多汉族百姓只敢小声哭泣伤心，倾诉着他们的悲惨遭遇。

    这次南下趁着中原政权戒备不严，全军出击，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敌人自以为主力在河东，却没想到真正的主力乃是在河北幽州一带，而这行动也确实迷惑了东魏，使得他们根本来不及部署兵力，被柔然勇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顺便抢掠颇丰，看来柔然人有足够的物资能够应付突厥人的攻击了，这样阿那瓌可汗的大仇必定能报，到时候柔然勇士一定会将突厥锻奴的人头摆放在阿那瓌可汗的陵墓周边，为这位伟大的大汉陪葬。

    想到这里，铁伐不由心中高兴了起来，望着远处高大的幽州城，不由叹了口气，可惜柔然铁骑不善于攻城，外加时机不对，否则自己必定能够组织军队围攻这座幽州雄关，他知道城中目前不过两万多人，比起自己这边十万大军毫无任何优势，但是目前还不能和中原王朝进行大战，毕竟他们最大的敌人是突厥。

    就在他感慨的时候，只见一亲信将领走了上来，恭敬地对他说道：“大将军，赫连万将军正在设宴摆放庆功宴，正派人邀请将军去参加。”

    铁伐心中十分不忿，作为柔然皇室成员，他一直看不起这个旁系贵族的狗腿子，柔然都处于生死存亡时刻了，皇族内部还在争权夺势，斗个不停，真是可恼可恨。

    原来，自从西部草原两霸之战后，阿那瓌兵败自杀，而很多直属大汗的柔然军队要么被杀，要么投降突厥，要么流散外地，阿那瓌嫡系的军事力量遭到严重打击，而作为皇族旁系的郁久闾邓书子却一家独大，更是吸收了不少原来阿那瓌嫡系的人马，军事实力超过了王子庵罗辰，要不是赤兀惕支持着王子庵罗辰，这位左贤王早就废除庵罗辰可汗之位，亲自登上汗位了。

    铁伐冷着脸，不屑地说道：“咱们这位左贤王，论军事实力远不如阿那瓌可汗，论治理政务也不如庵罗辰汗，真是走了狗屎运，居然将柔然军事力量把控在这人手里，就说这位赫连万将军，号称左贤王帐下第一名将，可惜在后方被几千突厥人马吓得不敢出营作战，长生天在上，真是丢尽了柔然勇士的脸面。”

    将领赶紧制止了铁伐，看了看四周，悄悄地说道：“大将军，隔墙有耳，此处大多数是左贤王的耳目，还是小心一点。”

    铁伐也不是有勇无谋之辈，只好叹了口气，恨恨地朝着中军主帅大营方向呸了口唾沫，嘟囔道：“这次攻打幽州，还不是某这些勇士花的力气，却没想到大部分物资和功劳都被此人抢了过去，终有一天，某必报此仇。”

    一旁的下属副将轻声说道：“大将军，这几天，赫连万那边戒备森严，几乎不让旁人靠近，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就连出营帐也强制扣留了我们的人手，可以这样说，我们已经和外界隔离了，这些日子大汗那边的消息都没有到达过，某十分担心那边.....”

    说着，他用手指了指中军北边方向，没有继续多言。

    铁伐皱着眉头，想了想，小声说道：“难道左贤王他们敢在这个时候弑君犯上作乱？这都什么时候了应该不至于吧？”

    闻言，这名将领甚是有点哭笑不得，他这位将军在战场上是个响当当的勇士，但是在政治上倒是不如邓书子、赫连万这些人，不由叹道：“大将军，人心险恶，某看一动不如一静，大将军不如回营，收拢全部士卒，扎营防范，在想办法联系外边，要是大汗那边真出了什么事，某相信一定大汗一定也派人来联系将军，不如静观其变，警惕防备，这些日子抢掠得来的物资足够咱们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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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弑君叛变

    公元547年二月初，草原上的寒冬腊月刚过，北方依旧是白雪皑皑，银装素裹，而此时的柔然皇室正发生一起大厮杀，作为皇族旁系的邓书子，趁着大将军前往前线抵御突厥势力的侵入之时，终是发动了叛变，开始了一场残酷无情的宫廷血洗，这位长辈对于嫡系的阿那瓌一脉丝毫不留情，整个皇宫住所刀光血影，鲜血四溅，流满一地，平日里高贵无比的皇室中人，此刻早就倒地成为一具尸体。

    站在大汗所在的宫帐，老当益壮的邓书子坐在汗王宝座上，虽然他已有六十好几，一头白发，但是精神矍铄，此时的他正感慨万千，当年他和兄长伏图同为皇子，他为父汗所喜爱，更是被父汗寄予厚望的下一代可汗，可惜就在他随军出征和北魏大战之时，父汗那盖被暗杀，兄长伏图在军中将领的支持下镇压了叛变，并被各大贵族承认上位为可汗，父汗的被杀，疑云重重，这件事如鲠在喉，使得邓书子暗中调查，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查出一些眉头，当年之事果然还是和自己的那位好大哥有关，邓书子心中认定那把椅子本来是属于自己的，可惜被自己的好大哥抢了过去，为了复仇，他始终潜伏着，等待时机，后来更是暗中布置人手将自己的侄子郁久闾丑奴刺杀而亡，本来以为终于可以坐上那把椅子，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终是疏忽大意，被另一个侄子阿那瓌横空出世，败下阵来，好在他一直小心翼翼，没有被雄才大略的阿那瓌所察觉。

    而这一次，邓书子却是不再继续潜伏着，他担心这一次自己再像之前那样小心谨慎的话，汗位又被抢了去，岁月不饶人，他年龄已大，再错过就永远错过汗位了，所以这一次仗着实力强悍，邓书子暴露出篡权夺位之心，将孙辈庵罗辰控制在手中，并强行把控柔然朝政，权倾柔然，要不是大将军赤兀惕手中还有一定的军队，这位柔然左贤王早就废除可汗自立为汗了。

    这一次，趁着赤兀惕前往西线抵抗突厥人，邓书子终究等待不下，在一名汉人心腹谋士的鼓动下，发动了政变，杀进了汗庭。

    就在邓书子感慨的时候，只见一名将领押着一名穿着昂贵的青年人走了进来，朝着汗位上的邓书子回道：“报告大汗，弟兄们抓到了庵罗辰。”

    说完，便示意属下将身后的贵人带了上来。

    邓书子一看这位青年人，不由心中大喜，原来这是柔然的新任可汗庵罗辰，阿那瓌之子。看着这位孙辈的晚辈，邓书子心中暴虐突起，自己等待了几十年，从当初和这位青年人一样大的年龄，等待到现在的老迈之龄，失去的汗位终究是回到手中，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好大哥伏图所害，所谓父债子还，作为伏图的孙子，必须以鲜血来偿还自己失去的时光。

    他哈哈大笑着，对着庵罗辰笑道：“这一刻本汗等了多少年了，这一切都是你的爷爷，我的好大哥所赐，父债子还，你享受了几十年贵族生活，也该是结束的时候了，成王败寇，庵罗辰你可甘心与否？”

    被绑着紧紧的庵罗辰冷眼注视着邓书子，不屑地讽刺道：“也难怪当年争夺汗位，你会败在我爷爷的手上，就你这种不顾大局，不顾部族生死存亡之时，互相残杀，又有何资格能坐上大汗之位，别说是爷爷了，就是先可汗你也远远不如，你无非就是趁人之危，即使一时间坐上了，你又有能力坐的稳吗？”

    邓书子听到庵罗辰的讽刺，顿时大怒不已，当年的两次失败早就让他心理病态，此时更是看着眼前的这位比自己小两个辈分，却是自己名义上的可汗，更加怒火中烧，早就失去了理智，愤怒道：“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兔崽子，又有何资格教训本大汗，不管本汗的结局如何，你也看不见了，将这位大汗拉出去剁成肉酱喂鹰。”

    庵罗辰闻言，顿时大骂不已，“老东西，你虐杀皇族血脉，不配拥有郁久闾氏这个高贵的姓氏，你也别太得意，等以后突厥人来了，你肯定会被杀死，本汗在地下等你到来，哈哈——”

    等到庵罗辰被拉出去后，汗庭才恢复平静，此时的邓书子却再也高兴不起来，虽然他终于登上了汗位，但是此时并没有坐稳，在外还有一部分忠于阿那瓌系的贵族，尤其是大将军赤兀惕，这位从军以来就跟随阿那瓌的柔然名将，此时还握有一部分军权，倒不是邓书子会害怕赤兀惕，而是担忧西部步步逼近的突厥人，他知道现在突厥人没有入侵，是因为他们还在整顿内部，消化吞并下来的实力，一旦等他们稳定下来，必将再次向柔然人发起攻击，到时候又是一场大战，而那会柔然人还能打得过蒸蒸日上的突厥人吗？

    至少邓书子内心是没有自信的，所以他需要赤兀惕的效忠，哪怕他不效忠于自己，只要不倒向突厥人那边就行，毕竟赤兀惕对柔然军队太熟悉了，所以这位刚继任的新可汗马上下诏给赤兀惕：“封赏赤兀惕为左贤王，其家族为皇族之外最为尊贵的家族，封万户，两个儿子为千户，望其全力负责西部战线，抵御突厥人的入侵。”

    话音刚落，下面的心腹马上愣住了，等反应过来后，不由劝道：“大汗，赤兀惕对阿那瓌忠心耿耿，当他听到庵罗辰下台，必将出军报复我们，为何还要如此封赏，更是为何要打草惊蛇呢？”

    邓书子淡淡地回道：“赤兀惕此人本汗倒是知道的，他确实对阿那瓌忠心耿耿，可惜阿那瓌被突厥人所逼死，想必他对突厥人的恨更多于我们，我们光明正大地给他奖赏，以来告诉他我们很重视他，二来先斩后奏，他所忠心的主子已经死了，没有效忠的对象，那么最大的目标反而不是同为柔然人的我们，而是突厥人。放心吧，本汗就从来不奢望赤兀惕效忠于我，只要他能够安心抵御西边的突厥人就好了，等突厥人重挫之后，本汗再找机会收拾他，在此之前尽量帮助好赤兀惕，不可过于为难。”

    说完后，邓书子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汉人某士说道：“沈先生，你看接下来我们该如何破局呢？如何抵御突厥人的入侵呢？”

    坐在一旁喝茶的沈先生听后轻轻笑了下，放下手中的杯子，“大汗莫要过分担忧，刚才大汗做得不错，提拔赤兀惕作为西部边线的最高指挥官，同时厚待其家族，这样一来，哪怕赤兀惕心里不满，为了大局，为了家人，他一定不会轻举妄动，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两件最重要的事情！”

    “哦？沈先生尽管明说，这两件事到底何事呢？”

    沈先生朝着汗位上首的邓书子笑了笑，“大汗，以我们如今的势力，无法抵抗突厥人，但是我们可以借助外援，某想我们南方的邻居对于双方的结盟合作想必是更加在意，大汗可派使者出使高魏，想必高欢必定很高兴，一说不定还会继续资助我们物资也说不定。”

    “那先生第二件事是什么呢？”

    沈先生刚才还轻声谈笑的神情顿时变了变，严肃地对着邓书子道：“大汗，要派人悄悄出发，赶紧行动追捕在外的阿那瓌一系，尤其是还在幽州围城的铁伐，此人可是握着三营的王庭卫队，听说后来还是改编了不少其他少数民族部族势力，也是不可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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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说服

    望着远处被投石砸的坑坑洼洼的汾南城，城墙上还挂着不少折损的攻击利刃，看上去千疮百孔，好像继续一把便可将之攻破，然而事实却与之相反，此时的城墙结着厚厚的冰层，就连前方的道路也是覆盖着结冰，使得西魏军的攻城器械举步维艰，每前进一步都付出很大的代价，好不容易云梯靠在城墙，士卒在攀登之时往往很难爬上城垛便被滑倒跌落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原来是高洋看到北方气温骤然下降，猜测肯定是西伯利亚一带的强大寒冷气流再次流向海洋，所以导致了寒冷天气突然来临，下起了大雪，估计是在吕梁山脉受阻回旋，形成了更强烈的冷空气，主要是汾南城就是依山傍水建立在吕梁山脉上，相对更冷一些，更容易结冰。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想起明朝靖难之变时的朱高炽坚守北平之时，连夜用水浇灌城墙，使得城墙结冰，又厚又滑，南军根本无法攻城，加上大雪过后，高洋更是连夜派人出城浇灌冷水，连围墙外侧都结成厚冰。这一招果然奏效，西魏军攻城困难重重，伤亡惨重，每次都被东魏守军击退，败下阵来。

    一直在远处观战的宇文泰都不由感慨万千：“此子仿佛高欢在此，吾等丝毫不占一点便宜，纵横沙场几十年，却无法奈何得一个小子。”

    其手下将佐闻言纷纷低下头，宇文泰这句话虽然只是自我感慨，却严重得伤害了这群人的心里，有一些不不服输的血气方刚年轻将领闻此言纷纷上前领命督战，但宇文泰却是摇了摇头，摆手拒绝了众位年轻将领。

    “罢了，某等此次攻城并不是为了继续在此纠缠下去，比起玉璧关隘，那边才是我们必须要保住的，不需要做无谓的牺牲。”

    说完，宇文泰朝着一边的于谨问道：“思敬，营内是否准备就绪？”

    于谨恭声回道：“丞相尽管放心，相关事项安排已经准备妥当，正等待丞相下一步的命令。”

    营帐内的众人闻言，心中甚是不甘，但既然宇文泰下定的命令，又不敢不服从，只能恨恨地望着前方的汾南城。

    .......

    正当汾南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在幽州柔然军营，也正发生一场内斗，铁伐正率领着王族卫队在夜里发起了一场偷袭，打了个赫连万措手不及，根本没想到一直将铁伐等人视作案板上的鱼肉，只等着如何宰割了事，却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这群绵羊奋起反抗。

    原来铁伐自从那天便将所有士卒收拢回营，对外宣称重病在身，脱卸了全部职务，安心在营帐内养病。本来赫连万想调遣征用这群士卒，却没想道铁伐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让士卒强硬的态度不听从指令，气得赫连万当场想派兵砍了这群人，但是被底下将领劝住，这才冷静了下来，不由咬牙切齿恨恨道：“铁伐，你仗着自己是皇族子弟，一向不把我放在眼里，等着过段时间某必然将你剁下头颅当酒器来使用。”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铁伐这边一直想打扮外面的消息，一直被堵塞在内，心里焦虑万分，没想到居然被人偷偷溜进了营帐内，将邓书子弑君叛变的消息告诉给了铁伐。

    “大将军，邓书子谋逆造反，弑君犯上，属下逃避了许久，这才逃到这里遇见了大人。”

    铁伐当然认得这名探子，此乃庵罗辰身边的奴仆，从小便跟着庵罗辰，对其忠心耿耿，奴仆的话铁伐当然相信，不由怒骂着邓书子：“这老贼真做得出来，都是皇族子弟，这种时候了还互相内斗，难道真不顾部族安危吗？”

    奴仆哭着磕头道：“大人，大汗死得好惨，还望大人报仇雪恨！”

    铁伐闻言心中也甚是悲愤交加，不由将此人拉了起来，“阿讷罗，某必然不会放过这老贼，为大汗报仇。”

    然后，就在铁伐将要号召士卒集合，准备对赫连万发起进攻的军令，却被一旁的副将制止了，只见这名副将担忧说道：“大将军，如今我全体将士兵才万余人，如何是赫连万的对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才是。”

    铁伐皱着眉头道：“阿伏干烈，那你觉得某应该怎么做？”

    副将回复道：“大将军，末将觉得我等应当积攒力量，再缓缓图之，如今邓书子等人势力庞大，就连上将军赤兀惕这种忠心耿耿的老将都沉默了，依靠我们这点人手完全不是对手，再说现在最主要的敌人是突厥人，若是我们和邓书子拼个你死我活的，还不是便宜了突厥人，末将想这也是上将军为何不发兵攻打邓书子这个叛逆的原因，若是我们柔然人现在继续内斗，那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到我们两败俱伤的时候，突厥人必定趁火打劫，消灭我们柔然人，那样我们柔然将和匈奴人一个下场，永远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呐！虽然某也恨不得立即杀死邓书子为大汗报仇，但是依某之计，不如远离邓书子，留着他和突厥人相抗，而我们去辽东东胡各部族的领地去发展势力，再派使者去晋阳向高欢称臣，寻求帮助。”

    铁伐听了这番话，不由瞪大眼睛：“阿伏干烈，你可知自己现在说什么，我们柔然人什么时候向中原的汉人或者鲜卑人称臣，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向我们臣服才是，让某去向高欢老儿臣服，某做不到！”

    “大将军，欲成大事者，必定能忍一时之辱，容一时之痛，勾践卧薪尝胆终成春秋一霸，韩信胯下之辱享誉汉初三杰，这都是前人留下最经典的例子，我们应该为之效仿。”

    阿伏干烈急忙劝着铁伐，生怕自己这位主上头脑一热，便出兵和赫连万厮杀起来，那样肯定必定会被屠杀殆尽。

    铁伐怒瞪着阿伏干烈：“阿伏干烈，你别忘了我们和庵罗辰都是一起长大，一起捕猎，一起战斗的好伙伴，如今他被杀了，我们不仅不去报仇，还第一个逃跑吗？长生天在上，我们这样做对得起死去的庵罗辰大汗吗？”

    阿伏干烈并不畏惧，他知道眼前这位大将军的脾性，而且两人都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所以还是冷静地劝诫道：“大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是汉人从古至今的名言，我们就这点人马，没办法继续失败了，所以末将乞求大将军远离东部大草原，去辽东东胡各部去谋求发展，凭着我们这些人马，也许可以吞并整个东湖各部，夺得辽东以北的疆域。”

    铁伐直直盯着自己的副将阿伏干烈，过了好一会才颓废说道：“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去？现在赫连万可是把我们看得死死的。”

    阿伏干烈沉默了一下，指着幽州城说道：“联合幽州军一起进攻赫连万，得手之后我们趁机前往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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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密谋

    和幽州城合作？那不就是和中原政权合作吗？而此次他们南下便是由于中原政权内斗而趁火打劫，发起了一场浩荡的掠夺战，最终兵临幽州城下。

    而现在却要和昨天敌对的中原人合作来攻击其他柔然部族，铁伐显然感觉十分诧异，也十分排斥这个计划。

    “阿伏干烈，某等乃长生天的后裔，同属柔然人，却要为了复仇而屠杀自己同宗同源的部族，这会受到长生天的诅咒，此事万万不可。”

    看着这位主帅，阿伏干烈心中甚是苦笑，此乃身死存亡的时刻，这位郁久闾的嫡系子孙，还在纠结这些虚无的名头，唉......阿那瓌之后的王族子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但他深受王恩，只好耐下心来来解释。

    “大将军，如今庵罗辰大汗被杀，王族子弟就你最为尊贵，但如今邓书子势大，我们必须联合魏人才有机会东迁东胡领地，再者说又不是让我们和赫连万厮杀，而是制造混乱，趁机摆脱赫连万的监视，至于战局如何，也是魏军和赫连万的事情，这是我们无法左右的事情，保存实力才是最为关键。”

    铁伐心中还是不忍，身为柔然王族子弟，被屠杀的都是他们郁久闾氏的子民，还是被他一向瞧不起的魏人所屠戮，这显然让一向自傲的铁伐心中更加迈不过去那道坎，犹豫道：“若是如此，魏人会不会将我们这十万大军一网打尽，那样我柔然必然无法在草原生存。”

    阿伏干烈淡淡地说道：“大将军放心吧，魏人现在也知道我们柔然人北部还有突厥人的存在，若是他们在幽州城将我们一举消灭，那只会便宜了突厥人，到那个时候他们就要面临更加强大的敌人，再者说现在魏国内部两大权臣争霸，内斗不休，所以他们巴不得我们柔然人存在来牵制突厥人的势力。”

    铁伐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颓废地低声道：“想当年我柔然雄霸草原，强盛之时就连魏国也得忌惮三分，却没想到如今沦落如此，也罢......先解决生存吧，只是不知道我们应该如何进得去幽州城呢？”

    看到自家这位主帅终于下定决心鄙弃心中那一丝高人一等的强者情怀，阿伏干烈终是松了口气，神走上去轻声说道：“大将军，其实在庵罗辰可汗刚继位之初，高欢便使者过来联络我们柔然，愿意帮助我们柔然稳定下来，所以布下了这个局，先是让引狼入室，引导邓书子大军到幽州城，牵引住邓书子的大多数军队，然后赤兀惕大帅在前线整合好军队，悄然引军东向，和大汗的王账亲军一起进攻邓书子留在东部草原的主力大军，凭借赤兀惕的军威和王室的正统名声，必然能够击败和说服邓书子大军投降，而我们趁机制造混乱，联合幽州魏军击溃赫连万，这样一来至少有八成的几率成功，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唉......”

    铁伐哼了一声道：“只可惜邓书子居然先行一步，弑君篡位，打乱了你们的计划，如今庵罗辰可汗已死，若是赤兀惕再继续引军东向，那样必然引发内战，到那会只会便宜了突厥人，所以赤兀惕干脆不响应也不拒绝邓书子的高官厚禄，以专心对抗突厥人的名义默认这一事实，是这样吧？”

    阿伏干烈无奈地点点头，看来这位大将军虽然鲁莽了一点，但是并不是傻子一个。

    铁伐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副将，不知道他还有多少秘密隐瞒着自己，闷声说道：“那你所说的和幽州城联合又有什么意义？”

    看上去确实如此，如今的东部草原已然是邓书子上位大汗，周围的小部族也都认可了这一事实，毕竟邓书子也是郁久闾王室，效忠谁不都一样，反正都是王室子弟内部争权而已，不然连对阿那瓌忠心耿耿的赤兀惕大帅也沉默不语，默认接受了邓书子的封赏。

    阿伏干烈朝着铁伐郑重行了一个柔然大礼，下跪道：“前些天高欢便派人联络我们，愿意继续合作，事成之后魏国高阀愿意放开道路让我们借道去辽北的东胡地区发展，还望大将军原谅，本来应该告诉大将军，但是某瞧见大将军心中沉闷，所以便自作主张答应了合作。”

    铁伐瞪了一眼阿伏干烈，淡淡说道：“东魏在幽州城内兵才万余人，就是和我们合作，也才不到三万人，难道就一定打败赫连万的十万大军吗？”

    “不止城内的守军，高欢已经从河南调来了一支两万铁骑，正潜伏在暗处虎视眈眈，只要我们从内部制造混乱，幽州军及其援军便可出军进攻柔然人。”

    “时间是什么时刻？”

    “今晚子时。”

    。。。。。。

    比起汾南的天气，显然靠近大草原的幽州更加寒冷，傍晚的暴风雪是最猛烈的时候，或许是风雪之神睡醒了，便加倍地将风雪灌注到了今年，尽管已是初春时节，不是最寒冷之时，但是今年的初春时节却是回光返照一般，不次于寒冬之际，只见风雪疯狂地肆虐，它摧残着、蹂躏着地面上的一切，在低洼处积起雪堆，从山上添去最后的草茎，碎石和尘土随着风雪旋卷着。

    城外的柔然军营正被暴风雪肆虐着，本来赫连万想着初春时节天气暖和，正好掠夺来的物资和奴隶正好可以一起运送回大草原，也能够应付即将到来的部族危机，可惜的是遇到这该死的异常天气，使得物资运送缓慢，而奴隶穿着单薄，更是在路上被冻死不少，随处可见北返的路上倒下的中原人尸体。

    这样异常的天气使得赫连万烦闷不已，物资运送缓慢，奴隶也无法北上，只能暂时关押在营内，眼看北方草原突厥人正处处紧逼，这批物资和奴隶对于抵抗突厥人十分重要。

    望着前方这座阻挡他们继续南下的幽州城，赫连万显得十分无奈，要是能攻下这座城池，那么柔然人就有了一个栖息之地，也就有了一个退路，哪怕不敌于突厥人，也可以据城而守，当年的鲜卑人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

    其实很多柔然贵族对于赫连万的能力较为低估，作为邓书子帐下第一大将，绝非等闲之辈，他比起绝大多数柔然贵族谋略和眼光更为远观，对于大多数柔然人南下中原只是为了掠夺粮草财富和人口奴隶的行动，赫连万其实并不赞同，他更倾向于征服中原，统治侵占的领土，就像当年的鲜卑人一样，创立一个强大的中原王朝。

    只可惜他的观点并没有被邓书子采纳，在柔然人的潜意识里，更加倾向于在草原上自由自在地游牧生活，南方并不适合放牧，所以他们只乐于抢掠，所以赫连万便亲自率军掠夺幽州，若是攻下幽州城，那么赫连万便打算在幽州驻扎下来，并说服邓书子作为一个据点统治，相信作为大汗的邓书子肯定也乐于拥有幽州这等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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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铁伐整军（一）

    就在赫连万迷迷糊糊地入睡之时，只见在军营一隅的铁伐部，刚过午夜，铁伐便命令各大将领来此营部，只见他一身军装凝视着这一群人，瞧见大家眼里的疑惑。

    也是，自从答应和高欢合作，铁伐便和阿伏干烈开始筹划，从利益而言，双方其实并不有冲突，铁伐的柔然大军可以迁往辽北东胡领地发展，那一带一直以来便不属于北魏领土，只能怀柔为主，但是辽北地区的民风强悍，部族林立冲突不断，但是随着这些年北魏势力削弱，根本没有能力去管理，就说高欢所在的东魏，目前正和西魏争霸不休，所以在辽东的军队并不多，管理一个辽东尚且捉襟见肘，还哪里有能力再去开拓辽北地区，所以高欢巴不得辽北再引入新的势力，这样一来必然互相厮杀，到时候自己再添加一把火，使得整个辽北地区都依赖东魏的扶持，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铁伐郑重其事地朝着各位柔然将领说道：“今夜召集大家而言，是想和大家商量将来的去路。”

    说着，只见他直直地盯着一群下属，然后淡淡地说道：“我知道，各位甚为疑惑为何大半夜要将大家召集至此？”接着环顾了四周，继续说道：“某等都是出自汗庭亲卫军，乃是大汗最为骁勇善战且忠心耿耿的将领，这些日子以来，某一直没有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那就是前几天邓书子已然弑君篡位，这是大汗身旁的伴当冒着生命危险逃离出来到这里所传汗令，某所偷偷派的人也已经大厅到此事乃千真万确。”

    话音刚落，只见之前那名汇报的奴仆低声哭泣，哽咽点头道：“确实如大将军所言，大汗已然被邓书子所害。”

    这番话说出来后，大家全部一愣，显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对于这群出自汗庭亲军出身的将领勋贵，深受阿那瓌父子大恩，心中早就贴上大汗亲军的标签，所以他们心中都明白邓书子上位，肯定对他们这群亲军不会放心，最好的结局就是部下被打散，剥夺实权，以情于理，他们都不会善罢甘休。

    大家听此话后皆是愤怒不已，不由纷纷请命为大汗报仇血恨，“大将军，你带领我等为大汗复仇血恨吧，我们起兵杀了邓书子等乱臣贼子。”最前面一名体格魁梧的汉子上前跪在铁伐面前，昂首大声说道：“大将军，汝乃王族嫡系，大汗被杀，再怎么着都应该先轮到你继承汗位，而不是邓书子这个乱臣贼子，我等愿意拥立大将军为大汗，率领我等继承柔然的基业。”众将领听到汉子的话语，顿时爆发出一阵同意的怒吼声。

    见到众人群情激愤的神态，铁伐心中一松，顿时暗喜，原先计划好的谦逊推辞早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心愿得遂，眼前一阵发花，差点就喊出“好”的赞同声，还是一旁的副将阿伏干烈见到铁伐的神态，顿时便明白他的心情，但是即使做戏也要做足，便抢先上前大喝道：“你这汉子，说得这么天花乱坠，若是到时候局势不妙，便不听号令，将大将军弃之投降，那该咋办是好？”

    众将领见到是副将出言，也不敢造次，互相望了望对方，而刚才跪倒在地的汉子抬头发誓道：“大将军放心，草原上的汉子并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我等便拥立大将军为柔然大汗，不离不弃，若有违背此誓言者，定当死后被长生天抛弃，打入阿鼻地狱。”此刻场中人皆是军中汉子，战死疆场倒也不怕，毕竟瓦罐难免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但是死后被长生天抛弃，打入阿鼻地狱却是军中男儿最害怕的事情，这等誓言倒是毒的很，古代人对死后投胎转世之说甚是迷信，被打入阿鼻地狱对他们而言实乃毒誓。

    众人立刻轰然而应，纷纷跪倒在地，劝阻着铁伐为可汗，率领众人杀出一片天地。他们都心知身为王族亲军出身，即使投靠了邓书子也会被遗弃，哪怕留下一条性命，兵权也会被收回，倒不如拥立铁伐博一番，再说邓书子弑君造反，他们此举乃是拨乱反正，加上铁伐不仅为柔然嫡系王族子弟，本身又是多力善射，在军中极有勇名，此次出军南下也多为战功，所得恩赏大半都分给士卒们，极得军心，众将领皆甘心情愿为其卖命。

    铁伐还想要推托一番，旁边的副将阿伏干烈抢先一步走到他身旁，跪拜行礼，“大将军，众将领所言极是，如今先汗被杀，我等世受王恩，正是报恩之时，还望大将军登位，率领我等杀出一片天地。”

    铁伐听到阿伏干烈这番话，心底早就乐开了花，表面还装出一副极不情愿的摸样，掩面骂道：“罢了罢了，某并非愿意登此汗位，但是邓书子弑君叛乱必须讨伐。既然尔等愿意拥立某为大汗，须要允我三桩事情，否则便是要了某的性命，也休想让某从了你们。”

    各位将领亲兵听到铁伐愿意登汗位，不由欢呼雀跃，只见刚才那名汉子更是喊道：“大将军你本就是军中主将，若肯带领我等谋一番基业，莫说是两桩事情，便是十桩百桩我等也答应。”四周将士们也纷纷点头称是。

    铁伐点头道：“那好，第一桩，如今我们身处敌军环伺之中，赫连万早就将我等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为快，所以我们不能与之硬碰硬，须要准备整齐，迅速行动，不能露出什么痕迹出来，否则我等不但不能离开，只怕连性命也保不住了。所以你们每个人等会回营后，都必须做好军中士卒工作，收拾准备，除了粮草和奴隶之外，多余物件一律不许带，劫掠来的财货更要丢下，不知你们愿意否？”

    此言一出，帐内将领顿时默然，自从他们出兵以来，连战连胜，更是包围了幽州城，士卒们所得的确不少，要他们一律丢弃，实在是不情愿的很。铁伐也不着急，静静的站在营壁上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那汉子却不耐烦起来，顿时朝着四周将领嚷道：“你们当真可笑，钱财重要还是性命重要，如果带着那些劳什子，只怕还没走远就被赫连万发现，那时候我们都要完蛋。”到这里，他转过身对铁伐喊道：“大将军放心，某一回去就就将细软全部丢掉，只留下粮草和奴隶，将军你放心，这个我们允了。”

    其他的将领闻言也都纷纷呼喊着允了，毕竟他们也知道铁伐说的有理，毕竟敌众我寡，带着这么多金银财宝，如何能够跑得过赫连万大军，要不是粮草乃维持军中口粮，奴隶可以壮大部族，这两样他们也早就丢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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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铁伐整军（二）

    铁伐点点头，接着说道：“第二桩，敌人势大，我们不能与之硬碰硬，所以需要借助外力，那就是高魏的幽州军，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里应外合，打破赫连万大军，然后一路往东北的辽北东胡领地去发展，这样你们觉得如何？”

    帐内众人又是一片沉默，主要这些年以来北魏势弱，对柔然人以防御为主，两魏分裂后，高欢和宇文泰为了更够获得阿那瓌的支持，更是不断派使者朝贡，使得柔然人更加狂妄自大，瞧不起魏人的软弱，如今却要他们联合魏人来屠戮本族，即使是敌对势力，也让他们心中排斥。而且东迁到辽北地区，更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那里契丹、库莫奚和山胡等大部族，还有占据朝鲜半岛的高句丽，其余各个小部族更是不少，所以实为凶险，也难怪他们会默然不语。

    铁伐好像看出众人心中所想，不由冷笑道：“哼，我知道众位是怎么想的，要是有办法，某也不愿意和魏人合作，但是目前我方势力弱小，我们要想活命，就只能联合一切能够联合的势力，而占据幽州城的魏军便是，再说只要动乱起来，我们不要过久和赫连万等人厮杀，以杀出一条包围圈为主要目标，其余就让魏军和赫连万两方较量了吧，再者柔然人乃长生天的后裔，更是雄霸草原的民族，怎么尔等还担心收拾不了一群辽北的野人吗？”

    帐内众将佐被此番话语一激，顿时点点头，柔然雄霸草原一百多年，如今虽然被崛起的突厥打败，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比起东胡未开化的野蛮人，他们百年来深受北魏胡汉文化的影响，百余年来能够和北魏厮杀至今而不败，显然是能够和中原王朝比肩而立的政权，更是看不起周围野蛮部落的东胡杂种。

    看到众将没有多言，铁伐继续说道：“第三桩，大军出征之时，某便将各位族中能征男丁纳入军中，各位都是出自王庭亲卫，如今领地之中却也会遗留一些孤寡老人和女性，一旦和邓书子对抗，那么恐怕所在的亲人便会沦为附属，但是某答应各位，必然想方设法救出众人的妻儿老小，各位意下如何？”

    其实这席话才是众人心里一直不敢提的芥蒂，对于他们而言，抢掠的财富都是为了让自己，让家人生活得更好，如今一来，家人都要沦为附属，虽然同为柔然部族，邓书子不会对他们的妻小老人按下杀手，主要草原上同族之间虽然也格斗厮杀，但是对于战败一方而言，一般不会沦为奴隶或者被全部暗杀，这一点倒是和中原王朝迥然不同之处，但是相对应的贵族特权肯定是没有了，而且还会被贴上附属的标签，日子肯定不好过。

    铁伐看着众人不语，当下也没有逼迫，只是严肃得站立看着众人，等待他们的回复，虽然面上显得沉着，但是心里却甚为紧张，因为他知道这一点是众人最看重的一点，假如他们反对，那么即使自己以上级来强迫恐怕也不会得到他们的效忠，那更别说征服辽北之地。

    此时，还是由那位汉子站出来出言：“各位，吾等都是出自大汗亲军，如今主上蒙难，吾等不能亲自为可汗报仇，已然汗颜，如今难道为了小家而苟活投靠邓书子这等奸诈阴险之人吗？那样长生天在上也会看不起吾等，死后必然被遗弃，还望各位知晓轻重。”

    这番话让众人面面相觑，倒觉得汉子此言甚对，本来对于家人心中那些愧疚顿时刨除，柔然部落对于家族观念相对比中原朝廷较为淡薄，部落之间虽然厮杀惨烈，但是一般都是为了争夺资源水草和人口，所以胜利者一方只会杀死对自己威胁较大的人，比起投降的别族之人，尤其是年轻女性和小孩，都会接纳为本族之人，而孤寡老人则会驱逐出境，能征善战的男人若是能够投降，一般也不会杀掉，最不济也是贬为奴隶。

    其实草原厮杀相对简单粗暴，并没有中原朝廷那般惨烈，只不过各部族之间相对独立意识较强，只要有能力都不会投降其他部落，所以为了水草牛羊，金银珠宝，甚至为了女人厮杀较为频繁，但是屠戮一空的现象倒很少出现，车轮斩的现象其实也不多见（高于车轮的男子全部杀掉）。

    “第四桩便是，军中有不少人被邓书子赫连万收买，鸟为食亡，人为财死，倒也人之常情，某也不想逼迫他们效忠，但这军中也只能有一条心，这样吧，你们站出来，某留给你们盘缠，待我军出发以后，再放你们自己离去，如何？”

    铁伐此话一落，帐内顿时默然，各将领齐刷刷地左右瞻顾，显然想找出所属之人。可过了半响并无一人出来说话，此时就算一个傻瓜也知道出来时凶多吉少，说不定那铁伐一抹脸，把你往人群里一推，其他将领就围上来，肯定连根骨头渣子也留不下来。

    铁伐看到无人出来，叹道：“某本来还想给你们留条活路，可惜你们还是居心叵测，若是平日，某还能容得了你们，可今日万余将士性命危在旦夕，又如何饶得了你们。”说到这里，铁伐指着将佐中一名黑脸汉子喊道：“谷浑那乌，你不站出来，莫非想要等会出卖大伙不成？”

    那将佐听到赵引弓喊到自己的名字，顿时脸色惨白，扑倒在地上，喊道：“大王饶命呀，末将绝无半点其他心思，一心只想效忠于你，饶了小的一条狗命吧！”喊到这里，那将佐不住的在地上连连磕头起来，咚咚作响。

    铁伐冷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杀意：“你说你绝无半点其他心思，那你先前为何老是往给赫连万报信，当真以为某是瞎子不成？”话到这里，铁伐一声怒喝：“给某拿下，就地斩杀！”此时脸上阴沉如水。

    一旁的亲兵立刻如狼似虎般的扑了上来，剥掉盔甲兵器，绑的跟粽子一般。铁伐此时念出一个个名字出来，每念到一个名字，一旁虎视眈眈的亲兵们便扑上来，捆绑起来。被念到名字的人或哀求或怒骂，也有人拔刀反抗的，立刻便被一旁同僚和亲兵乱刀齐下，砍成肉酱。

    不过半盏茶功夫，赵引弓已经念出了十多个名字，将邓书子赫连万安插在军中的亲信一网打尽，帐内围观的将领早已不再吭声，看着这十多人被剥去盔甲，绑成一团，按倒在地上，脸被紧紧的压在地面上。

    还剩下的将佐们一个个战战兢兢，除了少数几个铁伐的心腹以外，每个人生怕从铁伐的嘴里吐出的下一个名字是自己的，看到铁伐总算停止了再说名字，他们总算长出了一口气，这时才感觉到自己的背上一片冰凉，全是冷汗。

    铁伐冷着脸走到那二十余人面前，口中大声喊道：“并非某好杀，只是这关系到万余将士的生死，某方才也留给你们机会了，可你们依然要留在军中，想要干什么也就不问而知了，来人，全部给我斩了。”

    听到铁伐口中吐出一个“斩了。”那十多人纷纷拼死挣扎起来，可那些亲兵们早有准备，一个个都是孔武有力之徒，几个人对付一个，按在地上死死的，后面的那人拔出刀来，从上面对准颈椎关节处，往下一推，顿时便了了帐。不过几息功夫，那十多名将领便全部都横尸营帐，鲜血流了一地，帐内其余将领没有想到不用他们动手，这赵引弓竟这么痛快，一下子就杀了这么多人，端的是心狠手辣。

    此刻铁伐也不再停顿，一口气任命了十余名军官代替方才那些人的位置，不用说，全部都是他的亲信，最后铁伐对众人下令道：“尔等立刻回营，收拾停当，号令士卒，等待命令，从此刻时，任何人无我号令不许离营，如有违令者，以通敌论处，斩。”最后的一个斩自赵引弓说的斩钉截铁，仿佛一刀砍在众人的脖子上，帐内所有将领齐声应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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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幽州之战

    午夜过后，天色早就漆黑一片，此时天空没有一丝月光，前方的柔然军营内除了点燃着的火把之外，再无其他光亮，柔然人出自草原，一向习惯了露天宿营，而且扎营的手段也较为粗糙，比起中原多年意淫强工巧匠之术而言，显得十分简陋，也就是前排用木栏捆绑着包围三圈，最里面便是以车轮堆叠交叉在一起，车上耸立着长枪短刃作为防备。

    而在此时，远处的山坡之上，丛林密布，在这丛林里，一排排骑兵正冷冷注视着柔然军营内，在其身后便是一群握紧长枪盾牌的步兵，为首的一名主将静静地站立着，抚摸着自己的战马，身旁有几名随从将领正恭敬挺立着身躯，一言不发地在静候着什么，丛林里静得只听见乌鸦的叫声。

    大概过了一炷香左右，只见一名探子轻轻地走了上来，朝着那名主将拜道：“参见左卫将军，段总督有令，即刻发起进攻，配合幽州守军共同伐胡。”

    探子说完，便低着头退了下去，只留下周边一群脸色兴奋的将佐，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一直被束缚着养精蓄锐，静观其变，众将领早就不耐烦了，要不是主将威望十足，可能他们都会抗命出击柔然人。

    没错，这群士卒正是斛律光利用高欢诏令拐跑的两万河南步骑援军，自从来到幽州之后，斛律光并没有立即对幽州城的柔然人进行出击，因为他知道敌众我寡，并不适合正面碰撞，所以他只能等待时机，把军队远离幽州城的山丛之中扎营。但是作为左卫将军，对于领头上司幽州牧的段韶，斛律光也不敢过分得罪，早就派遣探子入城汇报，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段韶不仅不强迫他派军入城，还支持他的做法，并且告诉他高王的计划。

    斛律光当然支持高欢的决策和计谋，其实从骨子里斛律光并不太服气段韶，总觉得论军事才能自己并不逊色于他，论战绩也不比段韶差，然而军中上下都总会觉得段韶甚于自己，这让斛律光心里总有些不服气，但出于对高欢的尊重，加上段韶为人仁厚大度，没有为难于他，反而支持于他的兵事计谋，也使得两人合作较为融洽。

    很快，斛律光便动员起这两万援军，先以步兵悄悄潜伏而行，缓缓靠近柔然阵地，这些柔然人可能是觉得幽州城里的守军已经被他们打怕了，变成缩头乌龟在城里不敢出来，加上这些天抢掠颇丰，物资奴隶应有尽有，此时外面正处于夜里最寒冷的时刻，所以不少没有值岗的柔然人杯觥交错，醉生梦死，倒下睡得正香，他们没想到噩梦正步步逼近，一向被他们视为羊羔的中原军队，正有备而来，慢慢杀向他们营帐。

    当冲锋的命令吹响后，埋伏靠近的东魏步兵立即发起了进攻，洪水般涌向柔然军营东南西军营三处门口，弓箭手不停搭弓射箭，将反应过来的部分柔然人射死，而涌入的士卒也是魔鬼般靠近柔然人，抬起长枪利刃就往柔然人身上招呼，更有不少东魏士卒将燃起的火把扔向柔然军营，顿时火光大作，乱作一团。

    斛律光看着不断冲锋的步兵，冷冷一笑，然后下令道：“诏令，骑兵冲锋！”

    声音虽然简短沉厚，但是身旁的副将马上一个激灵，迅速安排军中旗手下令起冲锋的命令，早就憋得快按耐不住的骑兵，顿时整齐划一地跨马而上，在指挥官的号令下，发起了猛烈的冲锋进攻，五千多骑兵从高处俯下的冲锋，威力甚猛，将整个大地都震颤抖动起来。

    柔然人早就乱成一团，但是好在赫连万也是个懂军大将，在大军一阵动乱之后，马上着手一道道命令，喝令住全军，这才使得内围的军队冷静下来，没有乱成一团。

    就在他正准备调兵遣将，支援外围的三处营门之间的战斗，立即北门处便响起了一阵阵大地震颤的声响，他顿时面如死灰，这声音对于草原上的民族而言，太熟悉不过了，正是骑兵冲锋的响声。

    只见这位柔然主帅立即冷静下来，大声下令道：“快，让北门最外围的儿郎们上马，朝着北方的敌骑发起冲锋。”

    对于军营被偷袭，刚开始赫连万见到都是步兵，还能够沉着应付，但是当知道敌军还有骑兵之后，他就知道必须要阻挡住敌军骑兵，冷兵器时代的骑兵破坏力实在太过强大，这也是为啥草原上的游牧政权屡屡能够击败中原的农耕政权，靠的就是骑兵，深知骑兵的威力破坏力之大，一个不小心，很可能自己这十万大军全部命丧于此。

    此时的赫连万甚为后悔，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中原人，以为这些年中原人早就被他们打怕了，只会依靠城墙龟缩于城内。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此时东魏的铁骑已经杀了过来，而慌乱之中扬鞭冲锋的柔然铁骑根本没有招架之力，纷纷被强大的冲锋枪撞击而飞，倒地而亡。

    铁骑从北门冲了进来，马背上的铁骑，长枪如林，不断收割着靠近的柔然人，这群骑着战马的东魏铁骑，身穿铁甲，不停地驱使战马，有组织地并驾而行，在敌军营帐内造成了巨大的混乱，他们有意追赶着敌军往摆好阵行或者前行而来的敌军方向而去，使得刚摆好的敌军战阵或者敌军冲锋上来的铁骑被溃兵冲垮，气得赫连万跳脚大骂：“命令督战队将逃跑过来的溃卒立即斩杀，让他们立即去阻挡敌军，不服从命令者妻儿皆为奴。”

    经过一阵砍杀之后，溃兵稍微被制止住，无奈之下，东魏士卒只好和柔然人用命厮杀。而此时的幽州城上，段韶收到探子回报的消息，点了点头，微笑着对李穆说：“显庆兄，看来前方战事陷入胶着状态了，也该我们动动筋骨了。”

    说完之后，连忙对身旁的将佐下令道：“这些天，你们天天喊着要和柔然人拼命，本府前些天一直遏制着你们，好了，城外斛律光正率军拼杀，建功立业的时刻，本府不多说，去吧，多建立一些战功，过后本府重重有赏，现在命令傅伏为主将，亲自率队支援友军，一切命令都要听从傅将军，否则军法处置。”

    这些将佐顿时兴奋地接令：“得令，必不让府君失望。”说完，疾速下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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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幽州大捷

    经过一夜的厮杀，柔然十万大军损兵折将，部队被打乱打散，就连柔然主帅赫连万见此也不得不率领亲军往北撤退回草原，十万柔然大军土崩瓦解，损失不小.....从幽州城内的东魏守军浩浩荡荡冲了出来，联合南面进攻的友军，一鼓作气杀入敌营腹地，直逼中军主帅方向而来，吸引了大批柔然人的目光。

    而在这个时候，一直潜藏在敌营边缘的铁伐部，突然发起袭击，杀向赫连万，在赫连万的中军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铁伐一马当先，直搞中军主帅指挥处，铁伐更是手握马刀，朝着赫连万当头就劈了下来，也幸亏赫连万反应及时，知道武力不如这位军中猛汉，抓住身旁的一名将佐丢向铁伐，这才幸运地逃过这一刀，而那位被他丢弃的将佐很快被铁伐斩杀成两段，吓得这位柔然主帅冷汗直流。

    等赫连万反应过来后，立即大喝道：“铁伐，你个白眼狼，居然敢背叛柔然，暗中勾结外人，实在可恶。”

    铁伐眼见无法得手，很恨地冷言：“赫连万，汝不过邓书子的一条狗，还敢对某狂吠，邓书子弑君犯上作乱，必定被长生天遗弃，将来某一定要亲自斩了你们，为大汗报仇！”

    说完，一马当先，朝着东南方向大杀特杀，其余部队也跟着帅旗硬生生杀了出去。

    赫连万眼见如此，便知道铁伐这是想突围而出，让自己和东魏军两方拼个你死我活，但也无可奈何，毕竟现在整个大军乱成一团，根本无法有效组织起队伍进行围剿。

    看着整个幽州城下到处厮杀声，敌军铁骑马踏连营，五千轻骑兵来回包抄穿插，而幽州城内更是杀出一千重甲铁骑，刀枪不入，所到之处犹如魔鬼收割人命，反观柔然人这边根本就无法发起骑兵冲锋，提不起速来。

    轻轻地叹了一声，赫连万便知大局已去，继续在这里也不过被敌人收割，还不如往北撤退，东魏铁骑不多，而自己这边几乎全是铁骑，能追赶自己这边的也不过就只有那五千轻骑兵罢了，至于步兵和重甲铁骑，根本就无法阻杀。

    想道这里，当下便命令吹响号角，率领亲军往北撤退，其余柔然各军眼见主帅撤退而逃，当下也纷纷跟着往北逃命，丢下了很多粮草战马和奴隶等物资。

    而东魏军队这边，斛律光看到敌军撤退，己方士卒继续跟在后面追杀，便也知道此战无法全歼敌军，穷寇莫追，便下令军中吹起号角，打着旗语，禁止部队继续追击，开始打扫战场，缴获战利品。

    此战，幽州大捷，彻底击溃了柔然人对河北幽州一带的侵犯，将敌军全部赶出了河北之地，解除了幽州的危机，使得柔然人无力南下。

    柔然军战死者将近一万，抢来的粮草和奴隶几乎损失殆尽，变成敌人的战利品，偷鸡不成蚀把米，毕竟背后还有一个突厥人虎视眈眈，犹如一条狼，随时发起进攻咬上一口。

    当消息传到草原的柔然汗庭，气得邓书子脸色铁青，挥刀便斩杀了前来报信的士卒，嘴里将赫连万的祖宗女性十八代全部问候了一遍，此次南下不但没有抢来多少物资，还损失了将近一万将士，被俘虏的士卒将近四万，更有铁伐部一万多人反了出去，整整损失了六万余人，这也难怪他发飙。

    而东魏这边，在幽州大战结束之际，高欢便下令晋阳的世子高澄安排使者出使柔然，利用柔然人来对抗崛起的突厥，让草原上的两狼互相厮杀个你死我活，而东魏则会退居幕后操纵，遥控局势，这就是高欢当初的谋划，放任柔然进入幽州，利用幽州的本土地形阻挡敌人，然后组织一切力量击败柔然大军，让其称臣，利用柔然人的军事力量对抗崛起的突厥部族，这一招可谓风险极大，一不小心便会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跟，使得柔然人铁骑南下，危害整个中原，然而高欢却十分自信，派遣段韶和斛律光坐镇幽州，最终一战定乾坤，赢得战争的主动权。

    ......

    晋阳城内，车水马龙，人来人流，好不热闹，这座河东重镇经过高欢十几年的苦心经营，如今一片繁华，主城街道商铺林立，小贩吆喝声不断，游人来来往往，尤其是还能看到不少各族的商人在这片街道摆摊开店铺来做生意.....

    看得出经过北魏的六镇起义大乱之后，在高欢的主政治理，民心逐渐凝聚，逃亡的百姓也逐渐回归，加上高欢用人务实，重实干，不重出身，赏罚分明，而且生活上节俭不奢侈，自我约束能力很强，所以能够聚集起很多有才之士，使得在大乱之后的东魏时期整体而言还是稳定向上发展。

    此时的东魏世子府邸，高澄正在大厅召集自己的心腹大臣，讨论出使柔然的使者，此次出使最大的目标就是威慑柔然，让其称臣于东魏，同时又不能削弱柔然的实力，使得柔然能有实力对抗草原北方的突厥人，这当中的难度可不小。

    看着坐在大厅的一干亲信，高澄淡淡地说道：“家父派人让某拟定出使柔然的人员，让其称臣于魏，绑定在大魏的战车之上，不敢再有二心。利用柔然人对抗突厥，家父所言柔然日落西山，而突厥人才是现在最可怕的，所以一定要制止突厥的强大，让其危害中原，各位，大家都说说此次出使柔然应该派谁最合适呢？”

    此时，以高澄的核心心腹陈元康、杨愔、崔暹、崔季舒等人为首，互相看了看，都默不作声，而其余的一干亲信则不明所以，以为河东击退柔然大军，外加幽州大捷，必然令柔然人心惊胆战，不敢再次南下，只要出言恐吓，必能够让柔然人屈服于东魏，却忘却了当年柔然在阿那瓖的领导下，势力复振，就连北魏的六镇起义还是在柔然的协助下才得以镇压，势力一度影响到北魏的朝政，尤其是在东西魏之后，柔然对魏国的影响更甚，在阿那瓖时代，高欢和宇文泰这两个东西魏的权臣都不得不仰人鼻息，虽然未能够对柔然称臣，但也差不多臣服于柔然，现如今要想趁势让柔然称臣于东魏，简直是难上加难，这也是为啥以陈元康、杨愔、崔暹、崔季舒等几位睿智有谋之才没有冒然出言，而是在思考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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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出使柔然

    看着麾下一干亲信幕僚不明所以，冒然出来领命出使柔然，高澄脸色虽然还是一副淡然无波澜的状态，但是心中却甚是失望，看得出自己麾下谋略之才并不多，这些幕僚虽然或多或少都有一番才干，可惜也并不是那种智谋之士，想必以后自己治理东魏朝政，能够协助自己削弱朝中勋贵势力的人才有限。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高澄顿时将目光看向在场的陈元康、崔暹、崔季舒和崔昂等人，期待他们能够出言推荐使者人选。

    这四人之中陈元康乃是高澄最看重的心腹幕僚，谋断睿智之才。早年间出任大丞相机要，主管机要之时，便获得高欢的充分信任，在正史记载“北齐高祖图谋大业，所以军务繁剧，元康承受意旨后，理事又快又好。”

    后来高澄入朝辅政，为了更好地辅佐高澄，高欢便安排陈元康辅佐高澄，之前高澄在邺城整顿吏治，明面上是高澄重用三崔和宋清道等人惩治贪污，实际上幕后乃是陈元康为其出谋划策，将四贵拉下马，极大打击了勋贵势力，并乘机铸造永安五铢来改革货币以及编纂议定了律法《麟趾格》，将它们推向民间，整顿了东魏吏治，也使得高澄一举获得众人称奇的“年少宰相”。

    这种种的一切都是陈元康为其谋划，实乃是睿智奇才。

    望着世子高澄殷切的眼神，陈元康想了想，缓缓开口道：“臣倒是知晓有两人可担任此重任。”

    高澄一听，顿时精神大振，坐直了身子，兴奋地问道：“哦？长猷快快请说，何人可出使柔然？”

    “一人是祖珽，另一人是杨愔，这二人都是智勇双全，言论高雅之才，出使柔然正是合适，世子能够重用他们，相信会有个很好的结果。”陈元康恭敬地朝着高澄说道。

    高澄皱了皱眉，“这儿人某倒也都认识，实乃世间有才之士，尤其是杨愔其人，家父早年间征伐尔朱阀那会便一直跟随其后，文檄教令皆由杨愔负责，后来还给某二弟太原公（高洋）担任过开府司马、开府长史等职位，才能斐然。至于祖珽......”

    说到此处，高澄顿了顿，接着摇摇头说道：“此人才能倒是为世人所赞，可惜私德败坏，极其善于钻营，实为某不喜。”

    陈元康闻言便明白了这位世子殿下的意思，说白了就是想要德行兼备地人才为其所用，但又不想重用的人才品德如祖珽这般恶劣。

    对此陈元康很是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这种人只要应用得当，必定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尤其是祖珽，虽然品行不端，但是才华横溢，口才刁钻，尤其擅长应付这种场面，而杨愔更擅长主管政务，所以若是由祖珽出使柔然，大事可成。

    不由想起如今祖珽正是怀才不遇，一直在秘书郎之职多年没有升迁，前些日子聚会更是拜托自己能够和世子高澄美言几句，想效力于高澄，嗯......其实就是想攀附世子的势力，只可惜今日听高澄一席话，看得出来高澄是真心不喜祖珽此人，哪怕高澄看在自己的面上，会对祖珽有所提拔，但估计也无非是一些闲官罢了。

    唉......不过陈元康倒是十分了解这位好友，知道他虽然有各种缺点，但确实才华横溢，为了好友他还是想争取一番，便出言答道：“殿下所言极是，祖珽确实热衷仕途，但也非不忠之人，但此人才华横溢，口才更是了得，早年间臣和祖珽乃同窗之谊，对其更为了解，此人口舌之利、治世之才绝不容小觑，若有他出使，殿下所谋之事必然可成。”

    陈元康此话一出，高澄并没有答话，而一旁的崔季舒可看不下去了，立即出言冷冷不屑道：“长猷兄言过其实了吧，虽然你与乃同窗好友，但军国大事，也不应该如此抬高此人了吧，我大魏人才济济，没有了那祖孝征，难道此次出使柔然就会遗憾失败嘛？”

    被崔季舒这么一怼，陈元康表面虽然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是内心早就愤恨不已，一陈三崔都是世子高澄的心腹，而且出自豪门世家，打小就被安排辅佐高澄，不出意外以后高澄掌控高欢的权利，这批跟随高澄的门人也会跟着飞黄腾达，国家重臣。

    可惜四人表面上看起来一心为公，但是背地里却互相勾心斗角，尤其是针对陈元康其人，其余门人心腹更是嫉妒，高澄十分重用陈元康，自从入朝辅政以来，一直将陈元康视作自己未来的宰相来看待，崔暹、崔季舒、崔昂等同受信任，但其职位都在元康之下，以至于世人皆言“三崔二张，不如一康”。

    陈元康丝毫没将崔季舒放在眼里，微笑着对高澄说道：“正如殿下所言，祖珽确实私德不行，虽然伶俐俐齿，但用于对付野蛮人最合适不过，当然我大魏人才济济，也并非除了祖珽就无人可用，正如某所言，杨愔此人也为大才，只是早些年间为太原公直辖的开府司马，在任期间更是战战兢兢，曾担任太原公（高洋）开府长史，深受高相和太原公称赞，确实也是合适的人选。”

    高澄闻言，顿时皱了皱眉头，这番话确实说到他的心坎里，他当然不是没有过这种担心，别到时候这边重用杨愔，给他建功立业的机会，而他最后却跑去了二弟那边效力，白给别人做了嫁衣，尤其是父亲百年之后，最有资格继承家主之位的便是自己和二弟了，所以他当然得防患于未然，免得二弟势力增强，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一旁的三崔瞧了瞧这位世子爷，顿时便知晓了主上的矛盾，心里对于陈元康之言甚是不屑，这番话明显先是贬低祖珽的品德，接着又夸赞杨愔，但却拿出杨愔早年间和太原公共事的履历来说事，任谁都知道世子高澄上位最大的阻碍之一便是太原公，现在让他去重用和太原公有私交的官员，肯定会让世子有所顾忌。

    想到这里，三人心中一凛，互相使了个眼色，为了对付陈元康，三崔此时便是联合起来，接着崔暹也缓缓出言：“殿下，杨愔早年间宗族为尔朱氏所灭后，辗转投奔高相，深受重用，虽然曾经被高相任命为太原公的府官，但是那也是早年时期了，如今杨愔担任着朝廷的尚书吏部郎中，更被高相封为华阴县侯，实乃国之重臣，要说起来他现在是朝中官员，直属高相的下属，更是未来殿下上位后所需的人才，应当拉拢重用才是，如今殿下举荐他出使柔然，做得好不仅解决了柔然隐患，还能够使得杨愔对殿下感激涕零，实乃一举两得，即使最后结果不如人意，那殿下到时候也可以找个理由治罪杨愔，对殿下也没有坏处。”

    高澄听了崔暹的这番话，想了想，点点头道：“确实如此，杨愔此人虽然没有和某有过深交，但是此人才能和风度绝对一流，若是能够为某所用，确实如虎添翼，某相信他出使柔然必定不负众望，长猷，你意下如何呢？”

    每当决策之后，高澄都会下意识去咨询一下陈元康，这也说明了他对陈元康的重视和依赖之深。

    “殿下所言极是，某也相信此人必定能为殿下所用。”虽然高澄对他十分看重，但是陈元康却不敢托大，恭恭敬敬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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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丈夫一生不负身

    从世子府邸出来后，陈元康始终保持着微笑，哪怕三崔故意使用言语刺激，而他却始终保持着平和的心态，完全看不出受挫的神态，感觉出拳看到打到一团棉花上一样，只好无趣地离开。

    等众人走后，陈元康这才收起笑脸，脸色铁青阴沉，在世子府邸的时候，他确实是故意夸赞杨愔从政的履历，使得高澄有所顾忌，从而给好友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来为世子效力，搭上世子的这座大桥，可惜却被三崔误了大事，从而使得这一计谋功亏一篑，怎么能不让他愤怒。

    陈元康是一个心高气傲之人，天下才俊能入他眼里的并不多，显然祖珽算一个，不仅两人都是出自世家豪门，最主要的是两人同样都是经天纬地之才，治国安邦理念相同，他们曾经秉烛夜谈当今国家大事，一致认为当今胡汉矛盾重重，孝文帝汉化改革的成果付之东流，必须施于法治，解决这一难题。

    如今高欢在世，还能够镇压这些军事勋贵，一旦高欢去世，后世子孙之中若无高欢的雄才大略，那么中央必然被削弱，地方势力将来一定会严重威胁中央政权，所以必须趁早改革，解决这一矛盾，唯一不同的是陈元康主张缓和施政，治大国如烹小鲜，而祖珽更为激烈，主张趁早解决，猛药治苛，药到病除。

    回到府中之时，天却渐渐暗淡下来，陈元康正想着好好喝一杯暖暖身子，却见陈府老管家走了上来，一脸无奈地朝着陈元康说道：“老爷，祖大人正在客厅品着杜康吟诗作乐，静候大人回府呢。”

    陈元康愣了一下，“杜康？这小子一向挥霍无度，先父去世后所分得的家产早就所剩无几，哪来的钱财购买杜康？”

    然后顿时睁大眼，吃惊地问着管家：“不愧某书房储存的那一瓶杜康老酿吧？”

    管家无奈地点点头，“正是如此。”

    陈元康突然跳起来，嗓门抬高道：“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怎么不阻止他，陈某就那一小瓶杜康，一直都舍不得喝，如今却便宜了那厮，快.....某要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

    说完，也不顾呵斥老管家，顿时飞一般地跑去客厅找祖珽算账，只留下一脸委屈的老管家，这可不能怪他，主要还是祖珽太会偷东西了，找借口要去主人书房参观一下书籍典藏，却没想到在自己的眼皮子下偷偷地顺走了那一瓶私藏完好的杜康老酿。

    一本正经地回到客厅里后，他倒好，直接让自己安排下人拿来金玉酒樽要喝酒，还美名其曰“好酒当配玉樽，好诗顺其而出”，自己还纳闷这祖大人哪来的好酒，但是因为祖珽和自家大人私交极好，当下也不好拒绝，只好让人拿来府里招待贵客所用的金玉酒樽。

    接过来金玉酒樽之后，便见这祖大人无比陶醉地掏出那瓶杜康老酿，小心翼翼倒在酒樽品了起来，等自己眼尖瞧见后，才看出来了这是主人那瓶私藏的佳酿，此时此刻就在这厮手里被品尝。

    就是如此，自己也并没有不作为，正想着抢过来，却被这无赖小贼威胁：“哎，老管家，某将来可是贵胄重臣，也只有这杜康才配得上某的身份，你可别乱抢，不然小心某握着酒瓶的双手这么一抖，酒瓶落地碎裂，那样你就别怪老陈回来惩罚你们了，这样吧，某答应你们，喝一半留一半，免得你争我抢的，到时候我们双方都也落不下好处，不如就此各退一步吧。”

    这无赖这么一说，倒是让老管家和几个仆人一愣，顿时觉得此话有理，便纷纷停下了抢酒瓶的动作，生怕这无赖一不小心手抖了。

    而管家心里所谓的无赖，此时正惬意地品着杜康，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口里还咂吧着嘴道：“真是好酒呐！怪不得曹孟德昔日曾感慨‘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果然这才是英雄豪杰应当品尝的美酒。”

    话音刚落，便听见陈元康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哼，孝征兄好雅兴，当年的偷天换日之术看来更加精通了。”

    这番话歧其实相当讽刺了，要是旁人所言，祖珽必然怒起而击了，可惜看见是好友陈元康后，却并没有生气，反而嬉皮笑脸道：“嘿嘿，长猷兄，你回来了呀，来来啦，过来与某一起把酒言观，慷慨言诗。”

    陈元康走到主位坐了下来，看了看好友，顿时叹了口气，有点歉意道：“孝征，真的抱歉，今日某向世子殿下引荐了你，但是结果并不理想。”

    这番话一出，祖珽正要端起酒樽的双手一滞，顿时放了下来，“看来世子对某并未看得上眼，所谓何由？因为三崔从中作梗？”

    陈元康“哼”了一声，不屑道：“就凭此三人，陈某并未将其放在眼里，之所以前功尽弃，是因为殿下本身的脾性罢了，殿下一直以来聪慧过人，严明有大略，但是御下却十分严格，对于曹孟德所谓的‘唯才是举，吾得而用之’十分不屑，认为有才无德，国家必乱。”

    祖珽何等聪明之人，顿时便听出好友话里的意思，哈哈一笑，接着端起酒樽一饮而尽。

    “好一个不屑于‘唯才是举，吾得而用之’的用人之道，昔日汉高祖刘邦唯才是举，知人善任，其下属出身迥然不同，张良是贵族，陈平是游士，萧何是县吏，樊哙是狗屠，灌婴是布贩，娄敬是车夫，彭越是强盗，周勃是吹鼓手，韩信是落魄平民，这些人被高祖得而用之，这才以弱胜强，以区区一沛县泗水亭长出身，击溃了楚国贵族出身的西楚霸王项羽。再若世子殿下口中不屑的曹魏武帝曹孟德，便也是唯才是举，将四世三公出身的袁本初，于官渡一战击败而平定北方，最后为曹魏的建立奠立了基础。世子殿下比起这两位又哪来的自信呢？果然如世人所言世子殿下为人处事一向狂傲自大，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呐！”

    眼看好友越说越离谱，陈元康顿时心急，大声警告道：“孝征兄慎言！世子乃相王贵胄，又岂是我等臣下背后嚼舌，以防隔墙有耳。”

    闻言，祖珽这才闭言不语，他知道现在的世子殿下并不是一个大度之人，真要被他听到必然想办法惩罚自己，到时候哪怕自己不死也得脱一层皮，想到自己的仕途一直不顺，磕磕碰碰原地打转了好多年，而好友陈元康却扶摇直上，仕途平步青云，由此可见若以后世子高澄继位后，必定重用于他，说不定还能够宰执天下。

    而自己才华出众，政事军事也处理起来也是游刃有余，丝毫不差于好友陈元康，以后却只怕继续屈居五品小官而不进，想到这里不由憋屈地感慨了一句：“大丈夫不能如燕雀之志而行，必定要学鸿鹄之志翱翔，丈夫一生不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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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第二场戏落幕

    陈元康站在府邸门前，看着好友摇摇晃晃离开的背景，心中也很不是滋味，这位好友向来对仕途十分看重，而且为了追逐功名更是无所不用，当真不知道将来是福是祸，突然想到这厮临走之时不仅顺走了那瓶杜康，就连那具金玉酒樽也不放过，美名其曰“好酒配好器，一醉解千愁。”

    当真是让人哭笑不得，罢了罢了......就由这厮胡来吧。

    而在河东的汾南一带，东西魏双方的战火还在继续，宇文泰再次命令军队发起进攻，却一次次被梁士彦打退。

    梁士彦下令工匠在城池上使用白浆砌成了不少藏身之洞，防止敌军的弓箭和石弹，尤其是对于石弹，命令城内的铁匠打造起了不少固定铁杆的器械，将巨缦挑起来。

    这样一来，每当敌军往汾南城投石弹的时候，梁士彦便下命守军竖起铁杆，将巨缦挑了起来，使得投过来的石弹被巨缦挡住，减缓了冲击力，石弹势头已尽，落了下去砸到藏兵洞也无法造成较大的破坏，即使砸到士卒，其中伤害比起没有巨缦阻挡到导致势头十足的石弹而言，至少削减了九成，大大降低了守军的伤亡率。

    而当西魏攻城大军靠近后，汾南守军便陆陆续续从藏兵洞走了出来，搭弓射箭，砸石滚木，银汁沸水......无所不用于敌军，使得西魏的大军每次进攻都被打了下来，除了丢下很多具尸体和使得城墙变得满目疮痍外，对东魏的汾南守军并没有造成较大的损失。

    随着多次的进攻受挫，逼得宇文泰不得不派遣侄子宇文护暗中组织五百人挖掘地道，为了防止被汾南的东魏守军发现，挖掘地道的士卒只在白天工作，好利用各种噪音来掩盖挖掘的声音。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就在西魏进行这项工程之时，万万没想到高洋也想到了此计，本来准备派遣三百名士卒挖掘一条隐蔽的地道到城外攻城塔的地下，然后将其地面掘空，那时它巨大的重量自然就会把其自己压垮掉。但双方这样挖着，突然听到地下不远处传来声响，顿时便明白了敌军正在穴地攻城。

    当梁士彦听到下属上报的消息后，顿时一乐，哈哈大笑了起来，接着想到一计，他算准了西魏军挖掘的大概方向，便命令十足横向挖了一条壕沟，等敌军挖通到地道侧壁，他便命士卒将燃起的柴草大捆塞入，以浓烟烈火杀敌，不过转眼功夫，地道内便是浓烟缭绕，热气熏人。

    地道的西魏士兵见状不由往外跑，可惜地势狭窄，一时间哪里跑得掉，不一会儿便被浓烟熏倒，在地道中窒息而死，只有末尾的寥寥数人才逃了出去，就连宇文护都差点折损在地道内，虽然被亲军背着捡回来一条命，但也将他熏昏了过去。

    宇文泰听闻消息后，脸色立即如同猪肝一般，又红又紫，一向儒雅的他顿时也爆起来粗口“该死。”，这些天以来连番的攻城方略，竟然被守将一一破坏，眼看侯景率军渐渐逼近，而他却对这个小小的汾南城无可奈何，不由地不让他愤怒。

    看到主帅怒到了极点，营内各将佐也全部低头沉默起来，以于谨、赵贵、独孤信和侯莫陈崇四位柱国重臣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由老成持重的于谨站了出来劝谏道：“丞相息怒，自古攻城战本就是十则围之，如今我军数量虽然五倍于敌，但是郡府兵占一半有余，屡遭挫折也是难免的事情，不如明日继续备战，继续攻城。”

    宇文泰听到于谨的劝解，不由摇摇头道：“唉，战机已失，在座的各位都是高层将领，某的心腹大将，不瞒各位，据探子来报，河南的侯景已然率领五万河南守军向我等扑了过来，虽然侯景乃豺狼虎豹之人，对伪魏向来没有多少忠心，可是对于高欢甚是心服口服，如今高欢在世，他必然不敢乱来，所以说如今他敢引军前来，必然是高欢的命令，看来是准备过来对付我们了，我们必须要从长计议，某已决定今日便命令撤退。”

    接着看了看于谨说：“思敬，之前某让你派遣军队前往义州，除了把守义州，防止河南的侯景背后插一刀之外，还要将义州百姓全部迁往内地，便是做好了战略撤退的准备。”

    于谨赶忙恭敬地回道：“丞相，某已经派遣部将将义州百姓从汾河水路撤退，到达码头后再从陆路前往东雍州安置了，如今义州除了五千士卒已无其他人口。”

    宇文泰看了看于谨，淡淡地“嗯”了一声，接着便阴沉着脸脸询问道：“这汾南城比起之前更加难破，现如今指挥大将是哪位？是高欢次子高洋还是綦连猛本人？”

    高洋自从之前和宇文泰对战后便声名大噪，算是一战成名了，而綦连猛更不用说，早些年就跟随高欢一起攻伐西魏，所以宇文泰顿时便想到这两人。

    只可惜侄子宇文护的话语让他大吃一惊，只见宇文护听见叔父的询问后，不由苦笑道：“不是，叔父，据探子探到的消息，这位守军大将姓梁名士彦，说起来还是我方安定乌氏人，可惜此人性情刚烈果敢，喜好行侠仗义，因为得罪了当地官府，便干脆举家出逃到汾南，没想到却被高洋这厮所赏识，并授予将军一职，最近的守城指挥大将便是此人了。”

    “想不到原本是我关西子弟，却被庸官所误，坏了本相的大事，以为今日之患！”宇文泰气得骂起了安定的官员，接着朝着侄子宇文护下令道：“战后安排监察院的人去安定查一番，若是真有此事必要重重惩罚。”

    宇文护闻言心中苦笑了一下，没想到战事不顺，叔父竟然气愤到因为一个小小的话外之事杀掉关西的官员，不过他觉得也没什么，让叔父发泄一番也没什么，估计安定的官员定然也不是什么好鸟，杀了便杀了。

    当下赶忙领命道：“末将听令，战后必然严查一番！”

    望了望营内的几位大将，宇文泰鼓舞道：“各位，非常之时我们必须要团结一致，度过这个难关，如今高欢十万贼军围困玉璧，韦孝宽虽然用兵如神，但是敌军毕竟人多势众，本相担心长久之下，玉璧几千守军最终不敌而导致丢失了玉璧城，那样一来，河东的战略要害将完全被敌军占领，未来我军更加寸步难行，处处挨打，还望诸君共同努力，我们往北迂回救援玉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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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对策

    自从宇文泰暗中下令撤退的命令之后，于谨和独孤信两人便开始忙碌了起来，两人都是在军中威望很高的人，故而由他们动身来安排撤兵计划，必然能够使得军心稳定。

    这次围攻汾南城，宇文泰所属的核心精锐关中铁骑并未受损，虽然西魏在宇文泰和苏绰两人合力推行府兵制，但是这一万关中铁骑却是实打实的职业军人，拱卫长安，只听从宇文泰的命令。

    而此次撤退，宇文泰便留下了独孤信所部作为殿后大军，用来迷惑汾南城和以防正在包围义州的侯景大军，此举当然是为了削弱独孤信的势力，在众位上柱国重臣之中，除了宇文泰之外，势力最庞大的便是独孤信了。

    独孤家本来便是豪门世族，出自武川镇的领民酋长，其家族影响力显赫绝不逊色于宇文泰家族，虽然宇文泰后来在贺拔岳被暗算而亡，被众将领选拔为首领，但是这不仅仅是宇文泰本身的人格魅力折服了众多将领，还因为这些将领当时的军事实力在关陇集团各不相让，最后大家只好在博弈之中提议由宇文泰统帅贺拔岳部队，这才有了宇文泰的崛起。

    这些年以来，随着赫赫战功，宇文泰在军中的威望逐渐升高，对军队的控制力度也越来越强，但是环伺在关陇集团的诸多大将势力还是庞大，尤其很多都是以前的部族亲兵转化为国家军队，很难去打破拆散这些军队，宇文泰想尽了不少办法，最后在苏绰的协助下，改革官制，创建府兵制度，采取鲜卑旧日的八部制，立八柱国十二将军二十四开府制度，这才大大削弱了诸位柱国将军的军事势力，可也引起了关陇集团的不满。

    就如今而言，宇文泰作为西周的权臣丞相，掌控西魏大军，压制其他柱国肯定是没问题，但是他并不满足于此。宇文泰更想掌控西魏绝对权力，所以他必须要削弱关陇集团其他贵族势力，使得这股力量再也无法和宇文家族对抗，屈居宇文家族的权威之下，为将来宇文家族继承者篡位登基为帝做准备。

    而眼下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留下独孤控制的三个开府领兵将近六千人马来殿后，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当下便直接拍板决定了独孤信的部族亲军留守殿后，掩护大军撤退的安排。

    从主帅大帐回到自己的营帐，独孤信脸色便变得极其难看，他何尝看不出来宇文泰的借刀杀人之计，如今能够在明面上威胁到宇文家族势力的军事力量目前而言也就是那么几股，而最大的障碍便是自己的独孤阀，明面上掌控着六千部族精兵，大多数是来自于独孤家族的死党亲信，可谓是独孤家族最为忠心的部族亲兵了。其次独孤家族从北魏起便是六镇的军事贵族，家族人脉广泛，势力庞大，绝对是宇文泰的心腹大患。

    而与之一同前来的赵贵和侯莫陈崇互相望了望，不由叹了口气，这些年以来宇文泰大权在握，八大柱国里也就三人能够与之相对抗，但是由于宇文泰本人无论在军事上，还是政治上都极其杰出，逼得三人不得不走在一起与其对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侯莫陈崇向来是个直肠子，看着独孤信一副要吃人的脸色，急忙说道：“独孤兄，眼下丞相明显是借刀杀人，想让兄长的六千部族精兵和敌军拼个你死我活的，以达到削弱兄长的势力，兄长可不要坐以待毙，想个法子才是。”

    独孤信闻言瞪了一下侯莫陈崇，“操他姥姥的，某当然知道宇文泰这厮不怀好意，但是某目前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尚乐兄难道有何高见能够排忧解难？”

    侯莫陈崇看着平时儒雅的独孤信爆了粗口，当下也是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只好望向赵贵，期待他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应付。

    赵贵当然看见了侯莫陈崇殷切的目光，只是呵呵地轻笑了一下，便对独孤信说道：“独孤兄，此事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某看不如我们干脆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心，就大大方方地和敌人做交易，将汾北也让出来，到时候就让宇文泰头疼去。”

    独孤信和侯莫陈崇两人听了不由一愣，眼神极其复杂，尤其是独孤信本人，要知道汾北当年还是他为主将，王思政为副将，两人同为一支偏师，趁着东魏大败之际从高欢手上夺取而来，使得汾南汾北连成一片。再后来王思政主张建造玉璧城，犹如一颗钉子牢牢钉在河东北方地区，使得西魏在河东的战略部署由被动变成主动，节省了很多兵力部署，能安心发展关中经济。

    而现在，赵贵便打算将其送给敌军，这样一来，河东地区除了玉璧再无其他战略位置，双方势力犬牙交错，西魏的河东南大门完全敞开了，任由敌军来去自由。

    想道这里，独孤信便摇了摇头，“不行，赵兄，某不能因为个人而损害国家利益，如果真这样做了，我方在河东的整个部署优势完全消失，以后将完全被动挨打了。”

    赵贵摇了摇头，毫不在意地说道：“独孤兄，现在宇文泰的野心路人皆知，我们几家都是宇文阀权倾朝野的最大绊脚石，如果你真的因为道义去和东魏拼光了手中的资本，某相信这位丞相一定会想方设法收拾你，自从他掌权以来，宇文家的势力是越来越强大，而当初平起平坐的几大家族如今都被远远削弱，所以某觉得便是将汾北让出去，就让宇文泰和东魏拼个你死我活，我们又不会损失什么，何乐不为呢。”

    独孤信其实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他便是放不下心中的国家大义，总觉得就这样将好不容易夺取过来的汾北之地就这样白白送给东魏，心中难免不甘心。

    赵贵仿佛看出了独孤信心中的纠结，摇了摇头劝道：“独孤兄，赵某知道你心中的不舍，但是汾南汾北本来就是一体，如今汾南已失，我们实力远不如东魏，能够守住汾北需要付出的代价不小，驻守的兵力、物资的运送等等都是一个大问题，关中如今又是大灾年，某看不如收缩兵力，只要玉璧还在，就牢牢遏制敌军的咽喉，所以就当作暂时将汾南汾北给敌人吧。”

    说完，他给了侯莫陈崇一个眼神，示意他也去劝导一下独孤信。

    侯莫陈崇领会地点点头，赶忙在旁附和道：“是啊，独孤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就当作战略撤退，先保存实力，若此次拼光了资本，我们的家族必然被宇文泰这厮清洗，除非你甘愿做一富家翁。”

    听到两人的话语，独孤兄虽然心中纠结，但是家族的荣光还是胜过了国家大义，终究还是放下心里的那点惭愧想法，点点头表示同意。

    其实自从五胡乱华，再到后来的东晋南北朝，国家政权更迭频繁，各大统治者都是通过篡夺前朝上位，统治者更多宣传“孝治天下”思想，这也导致了五胡乱华之后，北方大族首先要保住的是家族利益，与当权者合作，而不是与异族统治者死磕，延续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