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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好的年华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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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相遇的四月

    将自己的画稿投入路边邮箱，秦广林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他往家的方向走了两步，又站定了身子思考片刻，转身向公交站走去。

    下午三点有和一个网友约在盛天广场见面，虽然觉得异性网友见面这种事不太靠谱，但既然已经约好了，先等在那里总比掐着时间到达要好。

    这个时间的公交车上人很少，只坐了几个大叔大妈，秦广林投过币后扫视一眼车厢，径直来到后门处靠窗的座位坐下来，这里最方便下车。

    随着公交的启动，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心中好奇之余又有些没底：

    和这位网友才认识不过半个月，两人就已经熟络到线下见面的地步，可以说是非常投缘，不禁让他猜测对方现实中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清楚网络和现实的差别是非常大的，见光死很常见，另外发起聊天的是对方，提出见面的也是对方，除了做好失望的准备之外，他还得防备着仙人跳。

    洛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个时间没有堵车，秦广林从家附近的公交站到盛天广场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还差三分钟就到两点半，他从后门下车，挥手拂了拂飘飞的柳絮——四月的柳絮像雪花一样到处乱飞，最招人烦了。

    没有和对方约定具体地点，只说了盛天广场，秦广林随意地左右望了一眼，眼下总不能傻乎乎的站在公交站牌下晒太阳，先去奶茶店坐着等一会儿。

    “滴咚。”

    他刚走出两步，兜儿里的手机就响了，有人发消息过来。

    将手机拿出来看一眼，秦广林的脚步停了下来，是那个网友在联系他。

    迷途待归：我到了。

    林木森森：真巧，我也到了。

    迷途待归：你穿什么颜色衣服？

    两人只知道对方年龄性别，从未互换过照片，还需要靠衣服来辨认。

    他又抬头扫了一眼广场，低头打字：浅灰色衬衣，黑裤子，挺没辨识度的，你穿什么衣服？

    发送。

    广场上随便看一眼，都能看到三四个穿灰衣黑裤的男人，这个颜色搭配太常见了。

    “嗨，林木森森？”

    没过几秒，身后就响起了一声清润的，又带着细细软濡的声音。

    秦广林转头看去，一个束着长发的女孩子俏生生的站在那里，抬着眸，定定地看着他。

    “迷途待归？”他回问道，同时隐蔽地打量了一下这个网友。

    脸上画了极淡的妆，白色长袖衬衫，领口放开一颗扣子微微露着锁骨，下面九分裤，脚踩一双米色休闲鞋。

    “是呀，要不要握个手？”她浅笑着，依然看着秦广林的脸，对其他都毫不在意。

    柳絮从两人中间飘过，秦广林看了看她身后的公交站牌，摇头道：“不用这么形式吧，你从哪过来的？”

    “西城区，从学校过来的。”她往前走了两步，向广场那边抬了抬下巴，“走吧，去逛逛？”

    秦广林点头，之前聊天的时候有提到过，她在洛城大学读书，马上就毕业了。

    “我叫秦广林，你呢？”他放慢了步子，和她一起慢慢朝盛天广场走去。

    “我叫何妨。”她背着手突然转过身来，似乎心情不错，眼睛弯弯的：“很高兴认识你，秦广林。”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秦广林微微愣神看着何妨，这情况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好像有点过于顺利了？

    察觉到他的目光，何妨给他一个灿烂的笑脸，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谢谢你接受我的邀请，我请你喝奶茶。”

    谢谢自己应邀前来吗……这有什么好谢的？秦广林跟着她的脚步，也没在这小事上客气，一杯奶茶而已。

    一路来到盛天广场西门，何妨站定了身子转头四顾，他不由出声道：“奶茶店在东门……你不常来？”

    “啊……平时都在西城区活动，这边来得少。”何妨不好意思地笑笑，“走吧，去东门。”

    奶茶店名叫青桔时光，装修简约，门面很小，内里却很宽敞，一进门就能感受到清爽的凉意。

    “一杯金桔柠檬，少冰少糖。”何妨站在柜台前也没看目录表，“还有一杯……”

    她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向秦广林：“你要什么？”

    “胡萝卜汁。”

    拿过小票寻了个座位落座，秦广林看着何妨一时有些为难，虽然在网上聊的很投缘，但多数都是何妨先挑起话题，现在到了现实见面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过了片刻，秦广林开口。

    没办法，何妨胳膊搭在桌子上也不说话，就那么一直盯着他看。

    “给你相面。”何妨抿嘴笑道，眼神却依然停留在他的脸上。

    “你还会这个？”秦广林也笑了，到这时才认真看了看她的脸，虽然不是什么大美女，但也标致白净，让人一眼看过去就感觉舒适。

    一点点腮红让她的气色看起来很好，不过眼眶周围还能隐约看出一点黑眼圈，“昨晚没睡好？”

    “最近有点失眠。”她回了一句，便听到柜台那边传来一声做好了。

    “我去吧。”秦广林站起身来，走到吧台拿过两人点的饮品，一转身就看到何妨微侧着头看着他，好像视线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

    我很帅吗？

    秦广林有些莫名，顶着何妨的目光将饮品拿了回来，把金桔柠檬放到她的面前，“今天没课吗？”

    没话找话。

    何妨低头轻轻吸了一口，又抬头看向他道：“快毕业了没多少课，现在主要是准备论文。”

    “哦。”秦广林点点头，“什么专业？”

    “文学。”

    “很不错啊。”

    “是的。”何妨弯起嘴角，似乎对他没话找话的聊天感到有趣，反问道：“你呢？已经工作了？”

    “算是吧。”他想了想，“主要给一些客户提供画稿，有工作就做，没有就闲着，算是自由工作者。”

    这应该算工作吧？但是很不稳定又不是正经工作的样子。

    “好像相亲一样。”她低声吐槽。

    “什么？”秦广林还在想自己的约稿到底算不算工作。

    “我说你很严肃的样子。”

    “呃……可能是你一直盯着我让我有点紧张。”

    确实有点拘谨，放不开。

    他喝了一大口胡萝卜汁，试图让自己放松一点，“给我相面的结果怎么样？”

    “很好，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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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过马路要等红绿灯

    “滴咚。”

    放在角落的手机响了一声，秦广林好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在画板前勾勾画画。

    他在绘画的时候很少理会消息，有急事的话别人会打电话，而不是发短信或消息。

    画板上是一个俏丽的女孩站在花丛里，正在弯腰嗅花，一只手稍稍别着耳侧的头发。

    距第一次与何妨见面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这段时间一直保持着每周见一面的频率。只有第一次稍显生涩与紧张，第二次见面时两个人就已完全没有了生分。

    将少女的裙角勾勒好，秦广林退后两步打量自己的作品，长长的舒了口气。

    那女孩……给他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在少女活泼的外表下隐藏着温雅的知性，这种知性让他在二人的相处中感觉异常舒适。

    就如同在网上认识的时候一般，在现实中二人也是很快便熟络起来。

    再上前用画笔将女孩的头发修饰一下，秦广林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拿起了角落里的手机查看起来。

    迷途待归：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林木森森：好。

    迷途待归：那一会儿见？

    秦广林转头看了看画板，刚画完没那么快晾干，用吹风机的话会削弱水痕，颜料也会发灰影响效果。

    林木森森：过一会儿，下午四点怎么样？在西城区广场碰面。

    迷途待归：可以呀。

    西城区广场离何妨的学校比较近，也方便看完电影的时候送她回去。

    打开窗户通风，秦广林出了画室准备洗洗身上的颜料——每次画完画都像个油漆工一样，身上花花绿绿的。

    “画完了？”秦妈正在客厅摆弄自己收藏的老物件，听到动静头也没抬，“快收拾一下身上，一会儿和我出趟门。”

    “去干嘛？”秦广林把着洗手间的门，回头问道。

    “听说西城区的老街上了些新货，陪我去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听王姨说的吧？我还有事，叫她陪你去。”

    他说完就关上了门，就算没事也不去，那些破玩意自己又不感兴趣，每次逛地摊都是一种折磨。

    嗯？

    秦妈抬头看看已经关上门的洗手间，“你能有什么事？”

    “约了朋友。”

    “叫你王姨陪我，她能把好东西都给捡跑了。”秦妈低声念叨，小兔崽子就是不想去。

    把身上整理干净，又收拾一下画室，秦广林坐到客厅沙发上，秦妈已经准备出门了。

    “你这不是闲着吗？”她打开房门又回头望望秦广林，“出去透透风，整天闷家里别憋出来毛病。”

    秦广林叹了口气，“我一会儿就出去了，您快去吧。”

    “那你出门记得带钥匙。”

    “行。”

    关门声响起，客厅陷入安静。

    秦广林拿着手机点开何妨的个人资料，又关掉。

    时间很快到了三点，他起身看了看画，随后用素纸包了一下装进盒子，提着出门了。

    依然是坐公交，秦广林看着窗外，手指轻轻的摩挲着盒子。

    自己目前和何妨是个什么样的关系，是朋友？挚友？

    拿出手机，他想告诉一声何妨，自己快到了，聊天窗口上一个大轮船的标志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大轮船代表着两个人聊天非常频繁，互相聊天最多的两个人才会出现这个标志。

    这个轮船好像已经出现有一阵子了。

    林木森森：我快到了。

    迷途待归：我也快了。

    林木森森：想好要看什么电影了吗？

    迷途待归：〈终结者，创世纪〉你想看吗？听说3D特效不错。

    林木森森：你也喜欢看终结者系列？我以为你们女孩子都会想看轻松搞笑的。

    迷途待归：我都喜欢，不挑的。

    秦广林微微有些意外，这个终结者系列是自己每部都有看的，本来还想着陪何妨看个轻松搞笑的电影，改天自己再一个人来看这部科幻片———很少或者说没有女孩子喜欢看这个劈劈啪啪打枪穿越的片，前几部上映时在电影院里都见不到几个女孩子，只有两三对情侣。

    现在不用纠结了。

    每次见到何妨，秦广林都会产生一种这个女孩喜欢自己的错觉：她会左右巡视，似乎在寻找什么，然后看到了自己，眼睛微微睁大，再然后那张白净的脸就像花一样缓缓绽开，露出从心底释放出来的笑容。

    很干净，很纯粹，秦广林不知道是她的笑容本就如此，还是因为看到了自己。

    “这是什么？”何妨每次都不会站在原地等待他走近，只要看到了他就会主动走过来，哪怕等一下还要再往回走。

    “说好了送你的。”秦广林把盒子递给她，这是上次见面答应她的，要送她一幅画。

    和他想象的不同——本以为这个女孩会把欢喜表露出来，她却只是笑更甜了一些，往前靠了半步，抿嘴道：“谢谢你。”

    靠得有些太近了，秦广林突然有些紧张，不自然地侧过头去，“走吧，去看电影。”

    “不，我要先把它放回宿舍，不然拿着看电影太不方便了。”何妨摇头。

    “没事，我先帮你拿着。”

    “不行，人来人往的，万一被人碰坏了怎么办。”

    拗不过她，秦广林陪着她向洛城大学走去，还好，只要步行十几分钟，过一个路口就到了。

    何妨抱着盒子，没像往常一样边走边和他说话，像是在想什么一样，他也没去打扰，只是落后半步跟在她身旁。

    这是他下意识的一个习惯，经常是和家人走在马路上时才会落后半步，这样可以时刻掌握身边人的动态，以及随时应对周围可能的危险——如果走在最前面，后面发生事情他会来不及反应，尤其是紧急的时候还得再转一下身。

    到了红绿灯，秦广林看了看左右，半个车都没有，从这边走过去只要几步，红灯还要等好久，何妨依然老老实实地止步了。

    非常遵守交通规则，这也是秦广林在何妨身上发现的另一个优点，而这个优点还伴随着一个不算缺点的缺点——

    绿灯亮了，她的小手悄悄伸到了秦广林的袖子那里，然后紧紧地抓住。

    何妨每次过马路好像都会紧张，必须要抓着他的袖子，再左右张望一下确定没有车，这才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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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便衣要开始跟踪监视了

    洛城大学有点大，等放好了画再走出来的时候，秦广林发现已经五点了。

    原路返回，又到了红绿灯前，秦广林看着自己袖子上的那只小手突然有点后悔：现在天气这么热，为什么不穿个短袖呢？

    他坚决不承认自己猥琐，只是想看看没有袖子可抓的时候……她会抓哪里？衣角吗？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向何妨的脸，却发现何妨正狐疑地盯着他。

    “你在想什么？”何妨视线移到袖子那里，又重新抬头看他。

    “没什么。”秦广林避开她的视线，假装看红绿灯。

    “是吗？”何妨笑了，然后小手动了动，抓住了他的手。

    软软的，有些凉。

    秦广林的心忽然跳了一下，没敢低头去看她，僵着手犹豫片刻，悄悄紧了紧。

    偷摸的喘口气，二十多岁的人了，不过拉拉小手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

    不过拉小手这事……超过友情了吧？

    没超过吧？

    应该是超过了吧？

    “绿灯了。”何妨在一旁提醒他。

    “哦，走。”秦广林下意识看了她一眼，随后又昂首挺胸看向前面，专心过马路。

    何妨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事，笑的有些调皮。

    过完路口，她很自然的松开了手，“你饿吗？”

    “是该吃饭了，你想吃什么？”秦广林把手悄悄往裤子上蹭了蹭——手心全是汗，没出息。

    “这边走。”何妨在头前带路，领着秦广林左拐右拐，最后钻进了广场角落里的一家家常菜馆。

    真的就是家常菜，连个正经招牌都没有，只有一个木板上像是自己写的歪歪扭扭的五个字——邵记家常菜。

    “没想到你会带我来这里。”秦广林左右看看，对这里相当熟悉。

    当初上大学的时候就经常和朋友来这边吃饭，味道好，分量足，老板也对他们多有照顾，有时半夜还会送外卖过去学校里，即使毕业两年了，他偶尔到这边的时候也会来吃一顿。

    “好久没见了小秦。”老板是个二百多斤的壮硕胖子，一如即往的大嗓门，很熟络地和秦广林打招呼：“今天吃点啥？”

    “邵叔。”秦广林笑着应声，“看看菜单，您先忙。”

    “带女朋友来吃啊？来，先喝口茶。”邵叔哈哈笑着提过来一壶茶水，他这小馆一点也不起眼，店面位置太差，主要还是做熟客的生意。

    “朋友，朋友。”

    “你看看。”何妨把菜单推过来，接着提起茶壶涮洗二人的餐具。

    秦广林把菜单接过来，一个福寿鱼，一个清炒胡萝卜丝，一个拍黄瓜，不由抬头看了何妨一眼，这是他每次来的时候都吃的。

    俩人口味这么一致的吗？

    “邵叔，麻烦你了。”他看了看就把菜单递给了邵叔，这里的菜分量足，两个人吃这些妥妥的够了。

    “好嘞，等我给你挑条肥的。”邵叔接过菜单看了一眼，便往后厨走去。

    “赶得真巧，再晚来一小时这里就坐满了。”秦广林看着何妨在那里烫餐具，心底有股莫名的宁静。

    何妨带着浅笑把一切处理好，又倒了两杯茶，推过来一杯，“那幅画我很喜欢，谢谢你。”

    “刚才不是谢过了吗？”秦广林挠了挠头，“小事情。”

    菜在后厨做着，店里陆续来了几桌客人。

    “久等了。”邵叔端着福寿鱼放在桌上，“闺女，饭在那边，随便吃，叫这小子帮你盛也行。”

    朝秦广林打了个眼色，邵叔又转头招呼其他人，“小兵子，今天下班这么早？吃点什么？”

    “我来帮你。”秦广林伸手制止了何妨起身的动作，拿着两个碗就去盛饭。

    何妨也没有节食的意思，吃完了满满当当一碗米饭，又让秦广林添了半碗。

    “要不要点个汤？”秦广林是没有喝汤的习惯的，此时突然想起来，不知道何妨有没有这个习惯。

    “喝茶就可以了。”何妨吃好了放下饭碗，伸手摸了摸小肚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满足，随后又夹了一块福寿鱼挑去刺，放到了秦广林的碗里。

    看到他微微睁大的眼睛，何妨抬头想了想，“嗯……就当是那幅画的感谢吧。”

    “不用这么客气……”秦广林不知道如何应对，只好努力扒饭。

    一个挑刺，一个扒饭，很快就到了结账的时候。

    “我请你。”何妨摸出一个粉色的钱包，转头喊邵叔结账。

    秦广林淡定地拿起纸巾擦嘴，“他不会收你钱的，收回去吧。”

    “一共八十八，给八十就行了。”

    果然邵叔没有让秦广林失望，直接站到他的面前伸手。

    何妨也不在意，从包包里拿出小镜子照了照，随后又摸出来润唇膏涂了一下，“那等一下我来买电影票。”

    走出店门，太阳已经下山，天光依然大亮，这是一天中最好的时候，不冷也不热。

    秦妈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鼻烟壶，心满意足地和王姨走在广场上，准备班师回朝。

    “反正是你的，你就借我玩两天。”王姨两手空空，愤愤不平地看着秦妈手里的鼻烟壶。

    “不借。”秦妈得意的摇摇头，“唉呀，这小玩意儿估计是明末清初的，回去得好好研究一下。”

    “看你小气吧啦的样子。”王姨有点闹心，最近频频走眼，这么好的东西都给漏过去，让秦妈捡了。

    秦妈愈发得意，“诶，上次我朝你借那个烟嘴你不也是小气吧啦的样子吗？这就叫……”

    “嗯？前面那个像是你家小子。”王姨打断了她的话，朝着前面努努嘴。

    “小林子？哪了？”秦妈往远处瞧了瞧，很快就找到了目标，“嘿，还真是他，走，过去让他看看我这宝贝。”

    “那边儿上的女孩儿是谁？”

    “呦！”

    秦妈立在原地，与王姨对视一眼。

    不得了！

    王姨伸手想打招呼，秦妈赶紧一把拉住她背过身去，然后又悄悄扭头偷看一眼。

    那模样，活像个便衣暗哨在监视敌情。

    “你干嘛？过去打个招呼认识一下啊。”王姨整了整袖子。

    秦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别出声，看看他们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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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电影院就是让人心慌的地方

    “两张《终结者》，谢谢。”

    何妨在柜台买票，秦广林晃悠到卖爆米花的小柜台。

    “两个中……哦不，一个大桶。”他琢磨着还要拿可乐，这样看电影的时候就太占手了。

    已经买好票的何妨走过来看看那一大桶爆米花，又看看秦广林，挑了挑眉问道：“不是说看电影我请吗？”

    “票你不是买了吗？”秦广林捏起一粒扔嘴里，还行，刚爆出来的热乎的爆米花，脆甜脆甜的，“你喝橙汁还是可乐？”

    “……我要喝奶茶。”何妨没有选择他给出的选项，也捏了一粒爆米花扔嘴里，“还有二十分钟才开始，你在这坐一下，我去隔壁买奶茶。”

    “好吧。”秦广林环视四周，这小破电影院只有一个液晶屏幕在播放宣传影片的片段，下次还是去盛天广场那家比较好。

    诶……忘记告诉她自己只喜欢喝胡萝卜汁了——他起身看了一眼，何妨已经没了踪影。

    算了，喝什么都一样。

    电影院外，秦妈和王姨鬼鬼祟祟地准备离开，却见那女孩子走了出来，自己家的傻小子还留在里面。

    二人又对视了一眼——这什么情况？

    再望去，那个女孩子已经看见了她们，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后继续往前，走进了一家奶茶店。

    两个四十多岁的阿姨舒了一口气……原来是出来买奶茶。

    回去得教训这傻小子一顿，他在里面坐着让一个女孩子出来买奶茶，不像话！

    鬼鬼祟祟的两个人悄悄远离了电影院门口，往广场外走去。

    “没想到你家这小子还偷偷约女孩子看电影。”王姨瞅了秦妈一眼，“这下高兴了吧，猪学会拱小白菜了。”

    秦妈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女孩刚刚是不是认出我们了？”

    “你认识她？”王姨回味了一下刚刚看到的那棵小白菜，感觉还不错，这小子有福气。

    “不认识。”秦妈摇摇头，“这小子藏着掖着的，我敢和你打赌，晚上他回去的时候我要是问起来，保准不承认。”

    “得得得。”王姨一脸嫌弃，“隐私，人家年轻人现在都注重隐私，你别瞎问，让他们先发展发展，反正早晚得过你这一关。”

    秦妈乐了起来，“那女孩看模样还不错，这小林子真行。”

    王姨咂咂嘴，感觉更闹心了一点，自己家那小子啥时候也能学会拱棵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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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广林拿了一本宣传手册看了半晌，发现好电影还不少，下周没有其他活动的话再约她出来看个电影也不错。

    “给，你的胡萝卜汁。”一只白嫩的小手从旁边递过来，他接过抬头看了一眼，何妨手里留的果然是金桔柠檬。

    自己和她在某些方面有着惊人的相似……大概这也是两个人关系能迅速发展的原因吧？

    “尊敬的顾客您好，三号影厅由于特殊原因需要临时检修，请及时到柜台更换场次或者退票，对此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感抱歉，敬请谅解。”

    电影院里突然响起了广播，秦广林瞅瞅何妨，“我们是几号影厅？”

    “我看看……”何妨从口袋掏出电影票，轻轻皱起了眉头：“就是三号。”

    “这么巧？”秦广林叹了口气，随后快速起身带着她往柜台那边走：“趁现在人还少，快去改签。”

    买了这个场次的人不少，还挺多人没反应过来。

    “你好，三号厅终结者改签，下一场是什么时候？”

    “不好意思，3D影厅目前就只有两个，另一个影厅今天都已经排满了。”柜台的售票员查询了一下后向两人致歉，“真的很抱歉，要不您看看其他的？”

    秦广林和何妨看了看已经买好的奶茶和爆米花，退票是不可能退了。

    “这个吧，刚刚我看它评分挺高，轻松搞笑类型的。”秦广林指了指柜台旁边的一张海报。

    何妨犹豫了一下，“你想看这个？”

    “好像是同期里面评价最好的。”秦广林回过头来，“你觉得呢？”

    “那一起看吧。”她看了秦广林一眼，转向售票员，“这个夏洛特烦恼的场次还有吗？”

    挑了两个中间靠后的座位，两个人拎着奶茶和爆米花很快就等到了开场。

    爆米花放在中间，秦广林侧头看了一眼何妨——以前都是和哥们儿朋友一起看些美国大片，这还是第一次和女孩子一起看电影，心底颇有几分微妙的感觉。

    何妨也侧过头看向他，“你在想什么？”

    “呃……如果不是那两个家伙打架，我们现在应该正在看美国大片了。”秦广林随口回道，刚刚二人等候的时候已经听说了三号厅临时检修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两个人打架不知道打坏了什么东西。

    她撇了撇嘴，“是啊，本来就是为了你……”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是咕哝，秦广林不得不凑过去听，“你说什么？”

    “我说，好好看电影。”电影开始前的宣传片段结束，影片正式开始，何妨目视前方不再讲话。

    秦广林意外地发现这部电影竟然比他预期的还要好看一些，很多梗都非常新鲜，偷偷侧瞄何妨的侧脸，她浑身放松地仰靠在座位上，整个人都陷进了座椅里。

    和旁边的前仰后合哈哈大笑不同，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昏暗的光线下，秦广林看不出她的表情。

    他捏起一粒爆米花递过去，示意她别忘了吃，何妨伸头直接把那粒爆米花吃进嘴里。

    感受着指尖微微的濡湿，秦广林愣了一下，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又捏了一粒爆米花塞进自己嘴里压压惊，随后看着自己的手指又愣住了。

    侧头看向何妨，她已经没有再靠进座位里，而是微仰着身子饶有兴趣地看着秦广林。

    “你脸红了。”何妨促狭的笑了。

    秦广林歪了歪头，自己这是被她调戏了？

    一只小手捏着爆米花悄悄来到他的面前，秦广林伸手去接，那只手躲闪了一下，执拗地把爆米花送到他嘴边。

    有点慌乱地把爆米花吃下去，秦广林这次确定了，自己被调戏了。

    说好的友情呢？！

    怎么可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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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没出息还想脱单？

    秦广林有些慌，脸红是因为丢人，而不是害羞。

    自己作为一个感情经历非常复杂的男人，在上学的时候已经谈过恋爱了，拉过小手，也有过拥抱，虽然就止步于此，但那依然是一段复杂的经历。

    现在被一个比自己小了整整两岁的小女孩调戏了，丢人。

    他那复杂的感情经历不允许自己这么怂，身为一个男人也该有男人该有的尊严。

    秦广林目视前方看着电影，嘴里快速嚼动几下把爆米花咽了下去。

    还好，那只小手再拿了爆米花后没递到这边，秦广林也不知道自己胡思乱想了一些什么，大荧幕上的沈腾正在打听马冬梅的消息。

    有点紧张了，得放松……他呼了口气，伸手去拿爆米花，却摸到了一个软软的，凉凉的小东西。

    收回手，秦广林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爆米花桶，一只小手正拿着爆米花离开，余光扫过，何妨依然在侧着头看他。

    喝一口胡萝卜汁，专心看电影。

    “你吃爆米花呀。”何妨小声提醒秦广林，手指捏着一颗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扔进了自己嘴里。

    秦广林隐隐感觉这个动作带着威胁，侧头看了她一眼，不就是调戏吗？男人会怕女人？

    搞笑。

    你一颗我一颗互相喂又怎么样？

    他感觉自己之前太怂了，这种事越是在意她就越过分，纯粹就是故意的。

    稳住，冷静，我能赢！

    伸手拿颗爆米花来吃，嗯，香甜。

    再拿一颗，还是香甜。

    电影还在继续，何妨却没再捣乱，秦广林侧头看过去，发现她依然在看着自己，虽然还是在笑，却没了刚刚那种促狭的味道。

    “你也吃。”他下意识把爆米花递过去，何妨老老实实拿手接过。

    再看电影，已经没了刚开始的感觉，秦广林感觉自己心里乱乱的，有些郁闷。

    调戏到一半结束了？

    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应对，对方却突然撤退了，这感觉就像被人骂了一通没来得及还嘴，等组织好了语言对方已经跑了一样。

    怎么能这样！好气呀！

    刚刚要是直接抓住她的手就好了，让她尝尝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

    后半场电影不知道看了些什么，秦广林一直在认真的看，却没get到电影里的那些梗。何妨一直在侧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我送你回去。”电影散场，秦广林上完厕所就在电影院门口等她出来，此时已经快九点了。

    “好。”何妨看着他又笑了起来，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在前面。

    “这电影还行吧？”他此刻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纯属没话找话。

    “嗯，不错。”

    忍住吐槽她整场都没看的冲动，秦广林已经感觉到她是真的不喜欢这部电影。他能理解这种感觉，如果换作自己在电影院看逐梦那个演艺圈，自己应该也会无聊到各种玩耍吧？

    以后再陪她看一场好看的电影，作为补偿吧。

    “你如果能回到过去，想做些什么？”秦广林想起刚刚电影的主题，这个话题感觉很好。

    何妨微微低头，“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所以才说假如嘛。”他笑了，是人都知道不可能有这种事，想想又没关系。

    “那你呢？你会想做什么？”何妨站在了红绿灯前，这个红绿灯每次过来都是红的。

    秦广林抬头想了想，假如能回到过去……就在她调戏自己的时候抓住她的手，狠狠地报复回去！

    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他笑着侧头看向何妨，何妨也刚好看过来。

    片刻后，一只软软的、凉凉的小手出现在秦广林的手中，他捏了捏，很舒服的感觉。

    “走啊。”她催促。

    秦广林回过神来，何妨正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

    他的脸又有些发热，还以为何妨看出来他在想什么才把手伸过来，他还捏了两下。

    嗯，就算是刚刚调戏的报复吧。

    路口很窄，几步路就走过去了，何妨抽了一下手，又被秦广林握紧了没抽出来。

    她侧头看向秦广林，秦广林同样看着她，同时又轻轻捏了两下。

    舒服。

    手上，心理上，都舒服。

    这个就叫作报复。

    秦广林笑着看她，笑的很开心，这就是一个感情经历复杂的男人迟来的报复。

    何妨也笑了，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转过头继续往前走，也没试图把手抽出来。

    一种胜利感从秦广林心中油然而生，然后他掌心感觉到被指甲轻轻挠了一下。

    就那轻轻的一下，像是挠到了心尖上，酥酥痒痒的。

    他整个人一僵，心跳不由加快，何妨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然后又轻轻地挠了一下。

    秦广林慌了，感觉自己又被反制了，这算什么？

    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直走到宿舍楼下，秦广林都没有想出来好办法继续自己的胜利，想放手又不甘心，好不容易得来的胜利就这样拱手让人？

    “舍不得我吗？”何妨回头看他，嘴角轻轻弯起来，又勾起小指轻轻在他掌心挠了两下。

    一股酥痒从掌心流窜到手臂，然后传导到胸口，他反射般松开了手，心止不住的跳动。

    “你……我……”秦广林感觉自己丰富的经历有点压不住眼前情况，好像要害羞了。

    何妨迈了一步贴近过来，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喜欢你，秦广林，我们交往吧。”

    湿热的气息喷在他的喉间，秦广林也许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也许是想逃避这突如其来的精神冲击，下意识的回道：“啊？”

    嘴唇感觉到软软香香的，被贴了一下，有丝丝的凉意，然后又被轻轻咬了一下。

    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何妨走上楼，秦广林还没想好自己要做什么反应才是最佳选择。

    绝杀！

    被人将死了！

    愣愣地回过头，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还能赶上B3公交车。

    狠！真狠！

    一败涂地！

    秦广林脑子里乱糟糟的，恍惚着回了家。

    “回来啦？”秦妈看到自家小子走进家门，觉得比以往顺眼了很多，“今天去干嘛了？”

    秦广林舔了一下嘴唇准备说话，突然感觉到有点甜，好像橘子味的润唇膏，正在脱鞋的手忽然就僵住了。

    秦妈没得到回应，有些好奇地看着他拿着鞋不动弹，“怎么回事？”

    抬头看了秦妈一眼，他嘴唇上下微微翕动，最后放下手里的鞋，“没事，我去睡觉了。”

    这已经不像是调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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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事情的发展已经失去控制

    早上八点，失眠的秦广林顶着黑眼圈躺在床上，点开何妨的头像，又关掉，点开个人资料，又关掉。

    好几次输入了一段话，又删掉。

    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自己和她是已经开始交往了吗？还是昨天没反应所以不算？

    秦广林沉思着，如果说昨晚是一步一步迈进坑里昏了头，那他现在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

    昨晩那并不是较劲，她不是，他也不是，不管何妨是因为什么，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内心深处潜藏的喜欢被一点点勾出来了。

    两个月就喜欢上一个人，快得有点不可思议。

    但如果不是喜欢，谁有空一天陪人聊八百句话？

    谁会大半夜熬夜就为了聊天？

    谁那么闲经常去陪一个人到处逛？

    可是接下来怎么办呢……自己丰富的感情经历好像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施展绝技了。

    敌不动，我不动。

    “滴咚。”

    提示音响起，秦广林的手一抖，手机掉下来砸到了脸上。

    抽着凉气把手机拿起来点几下，消息就出现在眼前。

    迷途待归：早上好。

    他瞬间感觉有些茫然……这语句和以前完全一样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让他无法判断何妨的情况。

    林木森森：早上好。

    迷途待归：今天有工作吗？

    林木森森：没有……你有课吗？

    迷途待归：没课，要不要出去玩。

    秦广林精神一振，有戏！之前每次见面都会隔几天，现在是连续两天了。

    林木森森：好，去哪里，西城区吗？

    迷途待归：我要先去南飞路办件事。

    林木森森：好。

    南飞路……这不是隔壁街吗？他爬起来朝窗外望了一眼，从这里就可以看到那边的路口。

    想了想，秦广林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一番，又从衣柜里找出来一件短袖换上，就准备出门。

    “吃饭，锅里有粥。”秦妈看着他的黑眼圈皱眉，这小子昨晚偷鸡去了？

    “不吃了。”秦广林把鞋一蹬，直接出去。

    站在南飞路街口他又纠结了，这条街有点大，想要碰到一个人实在有难度，是在这路口待一会儿看能不能碰到她然后假装惊喜地说好巧，还是逛一遍找找看？

    拿出手机犹豫一下，秦广林在聊天窗口输入：你要办什么事？

    发送。

    “叮零滴咚叮。”

    一个铃声钻进秦广林耳朵里，还没转头就听何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在这儿东张西望找什么呢？”

    他吓了一跳，连忙转身，穿着浅黄色连衣裙的何妨正俏生生地站在面前，肩上挎着一个橘红色的双肩包，好奇地看着他。

    对于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来说，不需要穿什么名牌，也不需要特意搭配款式，只要穿着合体，自然就透着少女的清纯靓丽。

    虽然何妨努力露出好奇的神色，但秦广林还是从她脸上看出了强忍的笑意。

    “我，呃……你不是要办些事吗？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些忙。”

    偶遇是没办法假装了，只能老老实实承认自己是特意过来的。

    “哦，你好快呀，是住这里吗？”何妨随意问着，越过他朝前走去。

    “是啊。”秦广林跟在后面，想了一晚上怎么应对，现在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你去哪里？”

    “邮局。”她拍了拍肩上的小双肩包，“寄个稿子。”

    “跑这么远来寄东西？”秦广林挠挠头，“西城区不是也有吗？”

    “不行吗？”何妨瞟了他一眼，“你昨晚没睡好？”

    秦广林憋了一下，“蚊子太多……”

    他认真看了何妨的侧脸一眼，发现何妨气色很好，元气满满的样子，顿时又有点郁闷，“看样子你昨天睡得很好。”

    “一觉睡到大天亮，舒服的很。”何妨已经到了邮局，从双肩包里拿出一摞厚厚的稿纸。

    “这是什么稿？”秦广林有些好奇。

    “小说。”何妨一边填资料一边说着，“闲着没事写的，投给出版社试试看。”

    秦广林想了想，她好像说过读的是文学专业，现在的学生这么厉害吗？

    大四还没毕业就能写这么厚的小说……

    他看着何妨的侧脸渐渐出了神。

    “走吧。”何妨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他才回过神来。

    “哦，走。”

    “现在都会盯着我发呆了？”何妨说。

    秦广林不自然地别过头，避开她的视线，“没，在想事。”

    何妨弯了弯嘴角，接着换了个话题：“现在没事了，去哪里逛逛？”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她低着头好像在思考一样：“嗯……你家在这附近。”

    秦广林有些莫名，“对，不太远。”

    “我想看看你画画的地方。”何妨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秦广林张了张嘴，老妈还在家里，带个女孩子回去好像不太好。

    “不方便吗？”何妨盯着他的眼睛，又轻轻靠了过来，“工作的地方而已……”

    “好。”他往后退了一步，“就在前面不太远。”

    “那走吧。”何妨转过身往前走去。

    拐过一个弯，到了秦广林家门口她止住步，回头看向他。

    秦广林硬着头皮拿出钥匙开门，“进来吧。”

    “这么快就回来了？你去……”秦妈正坐在客厅看报纸，扭过头顿住了。

    “阿姨好，我是秦广林的……”何妨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朋友，这是我朋友，叫何妨。”秦广林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赶紧接过她的话头。

    何妨笑吟吟地看了他一眼。

    “小林子的朋友啊，快坐。”秦妈异常慈祥地看了秦广林一眼，然后招呼何妨坐下。

    这小子有两下子，这么快就带家里来了。

    “我画室在这边。”秦广林无视了秦妈的招呼，引着何妨往画室走。

    “好的阿姨。”何妨已经听话地坐到沙发上，丝毫没有跟秦广林去画室的意思。

    “哪有进来都不让人姑娘喝口水的。”秦妈瞪了秦广林一眼，“还不去拿杯子！”

    “不用麻烦了阿姨，我不渴。”何妨轻轻摆手。

    秦广林默默地去找杯子。

    秦妈瞪完秦广林一转头又是特别温和地笑，“别客气，这小子很少带朋友来家里，女孩子还是头一次呢。”

    何妨羞涩地低头，“他很早之前就说来看看他的画室，一直没空拖到现在了。”

    正在倒水的秦广林睁大了眼睛回头，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不是你要来的吗？！

    “那看来你们认识很久了。”秦妈继续温和地笑着，很敏锐地抓住了‘很早之前’这个重点。

    “嗯，广林是我的学长。”何妨继续羞涩地低头。

    秦广林杯子差点没拿稳，同是洛城大学的，学长自己也就认了，可是两个人满打满算才认识两个多月，久个鬼啊！

    还有‘广林’是怎么回事？！老妈你别误会！

    秦妈却笑得愈发温和了，“姑娘你也是洛城大学的呀？”

    “是的，今年毕业。阿姨您叫我何妨就行了。”何妨愈加羞涩。

    “喝水。”秦广林闷声说，把两个杯子递到了二人面前。

    秦妈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继续温和：“何妨是吧，别客气，喝口水。”

    “谢谢阿姨。”何妨听话地捧起杯子轻轻啜了一口。

    谢也应该谢我啊！我倒的！我递的！

    秦广林闷闷地坐到了沙发上，看看何妨，又看看秦妈，感觉情况不太对，不像正常作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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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孙猴子是玩不过观音姐姐的

    看着何妨双手搭在腿上，一副安静淑女的样子，秦妈心情大好，“你们年轻人聊，我该去买菜了，何妨留下来吃午饭吧？”

    “不用麻烦了阿姨，我坐一会儿就回去了。”何妨连忙摆动小手。

    “你们一会儿还有事吗？”秦妈看看秦广林问道。

    “啊？”秦广林还在想怎么把事情引回正轨，下意识道：“没什么事啊。”

    “那就留下来吃午饭，你是小林子的朋友，千万别见外，就这么说定了。”秦妈转身去拿菜篮子。

    何妨面前的一杯水喝完，秦妈刚好挎着篮子出门。

    “走吧，看看你的画室。”何妨笑吟吟的起身看着秦广林。

    “这边。”秦广林起身顺便看了看表，还不到十一点，吃什么午饭？

    “很有艺术家的风范。”何妨走进去四处看看，到处是散落的稿纸笔墨，只有画板前的一小片区域还算干净。

    “呃……”秦广林挠了挠头，何妨动作却没停，弯下腰整理地上的废稿。

    “诶，我自己有空收拾吧。”他赶紧出声，怎么好意思让人帮自己收拾。

    “你把垃圾袋换了。”她动作异常熟练，不一会儿就已经清理好一块区域，废稿和素纸还有试色的垃圾都分类码得整整齐齐，纸团也被重新铺平压在下层。

    过了一会儿何妨站起身来，再环顾四周，“呼……看起来舒服多了。”

    “谢谢。”秦广林不得不承认，确实比自己整的好多了。

    “就当是我对午饭的感谢吧。”何妨走出画室，“你的房间是哪个？让我猜猜……”

    “诶？”秦广林睁大了眼，不会又要帮自己收拾卧室吧？

    “这个，对不对。”何妨微眯着眼，手放在其中一个房间的把手上面，回头看了秦广林一眼就推门走了进去。

    秦广林赶紧跟过去，那确实是他的房间，可不能让她再收拾了。

    一个女孩子跑到男人家里来整理卧室，像话吗？！

    何妨进了房间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只是站在那里环视了一下房间的布置，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房间有异味？秦广林心里一紧，悄悄深呼吸了一下，什么味道都没有，自己每天都有开窗通风的。

    “我累了。”何妨轻轻咬着下唇，回头对秦广林说道。

    没等秦广林回应，她就往前迈了两步，顺势趴在了床上。

    “那你就休息一下吧。”秦广林摸摸鼻子，有点不知所措。

    何妨趴在床上轻轻歪头，然后往旁边让了让，伸手拍了拍床，“过来。”

    “干嘛？”秦广林拒绝过去。

    “我又不会吃了你。”她翻了个白眼，“看你那黑眼圈，躺一会儿吧。”

    秦广林想了想，也是，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怕什么。

    他动作慢吞吞地也趴到了床上，一转头就是何妨的脸。

    何妨闭着眼吸了口气，然后又睁开眼睛，“我们睡一张床了。”

    “什么？！”秦广林一下又坐了起来，“别乱说，不就休息一下吗？”

    “你慌什么，这是你家，你房间。”何妨轻笑着，“不逗你了，过来吧。”

    秦广林拒绝了，他就跪坐在床头，看了何妨半晌，犹豫着说：“昨晚……那个……”

    “对哎。”何妨眼睛微微睁大，“昨晚你向我表白了，我还没同意呢。”

    “对，就是……不对，我哪有向你表白？”秦广林差点被她带进坑里，有些气愤地反驳。

    “你在我们宿舍楼下对我表白，完事还亲了我。”何妨小声说完，把脸埋进被子里，小脚还踢腾了两下。

    有那么一瞬间秦广林真的恍惚了，是不是昨晚记错了，莫非真的是自己表白的？

    下一刻他又反应过来，这种事怎么可能记错！

    “你……”秦广林刚说了一个字，丰富的感情经历在此时发挥了作用，他灵光一闪，转嘴道：“好吧，我的表白你同意吗？”

    “你亲都亲了……”何妨低着头小声说。

    “那……”他犹豫了一下，“我们现在算是在交往了？”

    何妨抬起头来想了想，又看向他，嘴角慢慢浮起笑意，“不算，你得再表白一次。”

    秦广林跪坐在床上侧头看着她，心下也没那么纠结了，“好吧。”

    他正了正身子，严肃地看着何妨说道：“我喜欢你，何妨，我们交往吧。”

    “咚！”

    客厅的沙发响了一声，两个人转头看过去，刚刚进来的时候房门没关。

    秦妈在客厅一手提着菜，另一手揉了揉腿，大声地自言自语道：“唉呀，人老了不光耳朵不好使听不见声音，眼睛也不好使，老撞东西。”

    秦广林的脸一下就红了，赶紧下床把门关上，然后看向何妨。

    何妨趴在床上双手捂脸，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偷偷扭头看他，“完了，你妈听见你对我表白了，我要是不同意就没办法吃她做的午饭了。”

    “你故意的。”他有点悲愤。

    本来自己挺正常一男人，怎么被她耍的团团转？

    “没有，我不知道阿姨回来了。”

    “你就是故意的！”

    何妨从床上爬了起来，慢慢向他走近。

    “你想干嘛？”秦广林莫名有点紧张。

    “我要出去。”何妨站在他身前笑着看他，“你以为我想干嘛？”

    “哦。”秦广林让了让身子打开房门，他是不打算现在出去。

    “那我出去了。”何妨站在门口和他说。

    秦广林感觉她笑的有点不怀好意，正准备说话，何妨就靠了过来，轻轻踮着脚在他脸侧亲了一下。

    他猛然瞪大了眼，何妨却已经出门。

    “阿姨，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你和小林子去歇歇。”

    “没事，我在家经常做饭。”

    “这么年轻就会做饭了？小姑娘真好，你家是哪里的？”

    “河城，离洛城不远。”

    “原来是河城，我说呢，河城的姑娘都心灵手巧……诶这个我来，血里呼啦的太脏了。”

    “没关系，洗一下就好了。”

    秦广林听着外面的对话，站在原地摸了摸脸颊，有点郁闷，交往不应该是这样吧？明明自己比她大了整整两岁，怎么感觉像姐姐逗弟弟一样的？

    闷闷地看了厨房的方向一眼，他关上门扑在床上，思考着到底是哪里不对。

    诶，这被子怎么有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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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邻家大叔大妈不做间谍可惜了

    “吃饭！”秦妈拍了拍秦广林房间的门，片刻后他才从房间出来。

    “磨磨蹭蹭的，吃饭都不积极。”秦妈一边念叨着一边把洗干净的碗筷摆到桌子上。

    何妨正端着最后一个菜出来，随口道：“先去洗手。”

    秦广林看了看秦妈，又看了看何妨，莫名觉得这场景异常融洽。

    “发什么愣啊？”秦妈看他磨磨蹭蹭的样子就有些气，“洗完手给何妨盛饭。”

    一转头何妨已经拿着碗到了锅边，秦妈又拍了秦广林一下才转过身去：“我来我来，何妨你先坐。”

    “没事，您先吃吧。”何妨说着话便盛好了一碗放到主座上。

    “我饭量小，吃……”秦妈没说完就已经看到那碗里的米饭只装了一半，又把后半截咽下去了。

    有点讶异地看了何妨一眼，她的饭量非常稳定，每顿饭就是差不多吃这些，最多多吃几口菜，米饭是一点都不多吃的。

    何妨又盛了一碗冒尖的米饭，转过身看到秦妈的眼神，动作顿了一下，将米饭放饭桌上，笑着继续盛饭：“我在家就管着装饭的，老习惯了，您先吃，不够我再装。”

    “够了够了。”秦妈左右看看，事都已经干完了，就坐了下来。

    洗完手的秦广林坐在桌前，有一种虚幻感，这短短几个小时何妨就已经融入进来了？

    果真不简单，不光对付自己有一手，对付老妈这种妇女也相当厉害。

    “闺女的手艺真好。”秦妈吃了一口何妨最后端出来的那盘菜，眼睛亮了一下，“这素三丝是何妨炒的，小林子你多吃点。”

    秦广林扒着饭嗯嗯两声，心底悄悄冒出来一丝危机感，这女人没有缺点的吗？

    女朋友厉害虽然是件好事，但处处都被她压制可不行，得想办法扳回一局。

    何妨笑吟吟地看着秦广林捧着饭碗吃饭，目光好像没离开过他，秦妈在一旁偷偷瞄了几眼，又看看自家儿子，陷入沉思。

    这就是傻人有傻福？

    说傻儿子当然是开玩笑的，可是自家儿子自己清楚，这姑娘目前各方面都称得上优秀，明显是这小子得了便宜。

    算了，先看看再说，也许是这傻小子够心诚打动了人家，大白天带到自己家里告白，啧啧……

    “闺女多吃点，就当自己家一样。”秦妈招呼着。

    何妨点点头，又夹一小口菜放嘴里。

    秦广林心里郁闷归郁闷，这顿饭吃得贼香，冒尖的一大碗米饭呼呼地就吃完了，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刚要起身盛饭，一只小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

    秦广林紧紧握住饭碗，转头看向何妨，她想干嘛？

    “松手。”何妨举起筷子做了个打的假动作，顺利地把碗接过来，转身盛饭。

    一脑门问号的秦广林还没出声，后背又被秦妈拍了一下。

    “自己盛。”秦妈嘴唇微动，瞪了他一眼。

    他有点委屈，自己是想盛来着，这不是被夺过去了嘛？

    何妨把盛好的饭放到秦广林面前，而后又端起自己的碗小口吃了起来，看上去心情很好。

    秦广林看了看眼前冒尖的米饭，又看了何妨一眼。

    我又不是没给你盛过！

    端起来吃两口，真香。

    因为何妨的关系做的菜有点多，都吃饱之后还有剩余，秦妈把剩得多的菜放进冰箱，一转身发现何妨已经端着空碗进了厨房。

    “闺女放那儿，我来，我来。”秦妈嘴里说着，手上也不停，赶紧把桌子上没收完的拿进厨房，“你洗洗手去小林子房间歇会儿，这些我来。”

    拗不过秦妈的何妨只好出了厨房，秦广林正在烧水，“你进去房间吧，等会儿把水给你端进去。”

    何妨没有应声，慢步在客厅转了半圈，停在电视旁的龟背竹前，拿喷壶浇了点水，又摸出一块泛黄的软布给龟背竹擦拭叶子。

    “洗洁精没了，小林子去，老潘家买一瓶去。”

    秦广林应了一声，又和何妨打声招呼便出门去旁边的老潘便利店买洗洁精。

    “小秦今天带女朋友回家了？”老潘见到秦广林立马忍不住开始八卦。

    “谁告诉你的？”正在拿洗洁精的秦广林惊讶回头。

    “嘿嘿。”老潘得意地笑了两声，“大伙儿都看见了，你带着一个女孩子回家，然后徐嫂出门买了一大堆菜，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

    秦妈姓徐，这两件事被无聊的街坊邻居看见了，立马联系在一起，再发挥八卦和脑补的强大能力，将事实真相猜了出来。

    “潘叔，我建议你改行做侦探。”秦广林摸出钱包，想了想又从柜台边上抓了几根棒棒糖放在洗洁精旁边，“多少钱？”

    “十三块五。”潘叔看到棒棒糖又嘿嘿笑了，“那女孩前些日子在这里晃悠的时候我还纳闷这是找谁的，看不出来竟然是找你小子的。”

    “前些日子？”秦广林愣了一下，“看错了吧，今天才带她第一次来。”

    “切，你们小年轻搞个对象都喜欢藏着掖着的，呐，找你六块五。”潘叔把零钱递过来，“不多拿点别的零食？”

    秦广林转头看了看，潘叔指着零食区的架子道：“都喜欢吃那个，那个，还有那个，都带点，哄女孩开心嘛，有空过来我这儿教你两手。”

    “您那老一套，不管用了。”秦广林转身把他指的几个都拿过来，开商店的人知道每个群体的客户喜欢吃什么，这点听潘叔的没错。

    “而且我这个也不需要哄。”

    她整天笑的和二傻子一样，不知道有什么可开心的。

    “甭管老的新的，管用就行。”老潘又找了一次零钱。

    “行了，我妈还等着用洗洁精呢，走了潘叔。”

    这些邻居什么都好，就是嘴巴和大喇叭一样，附近谁找着好工作了谁搞对象了，只要一个人知道，第二天就所有人都知道了。

    “买个洗洁精都这么慢。”听见开门声的秦妈念念叨叨地从厨房出来迎接洗洁精，看到秦广林提的一大包零食止住了埋怨。

    “你小子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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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干坏事为什么要偷偷的

    开门的一瞬间秦广林看到何妨正在床上滚来滚去，听到动静她就停了下来，看向门口。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多买了点。”秦广林提了提零食袋子给她看。

    “女朋友的称号特权竟然这么快就生效了？”何妨惊讶地接过来，“还以为都要慢慢教呢，你变聪明了。”

    这话什么意思？看不起拥有丰富感情经历的自己吗？

    秦广林一屁股坐到床上，“男朋友称号有什么特权？”

    何妨已经撕开了一包薯片，闻言捏起一片递到他嘴边，“这个，第一片给你吃就是特权了。”

    他犹豫了零点三秒就把那薯片吞进了嘴里，现在已经在交往中，这不算是调戏了。

    “就只有这个吗？”脆脆的，香香的，真好吃。

    “你还想要什么？”何妨歪着头看他，轻轻舔了一下嘴角。

    秦广林注意到她动作，看到那粉嫩的嘴唇忽然想起了橘子味的润唇膏，下意识的也舔了一下嘴唇。

    要什么呢？视线上移，看到何妨的眼神他感到有些不妙。

    “原来你想要这个……”何妨的眼睛忽闪忽闪眨了两下，然后慢慢靠近过来。

    “什么？！”秦广林微微躲闪，不妙的感觉更甚。

    已经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了，秦广林紧张地看着她，忽然何妨往后一倒就躺在了床上，吃着薯片朝他笑了一下，“想要就自己来拿。”

    秦广林感觉又受到了调戏，气愤地靠过去，我现在可是男朋友，你以为我不敢？！

    昨天又不是没亲过！

    “水烧开了。”秦妈拿着水壶打开门，然后又把门关上了，“是我看错了，水还没开，人老了眼睛就看不清东西。”

    “……”

    秦广林一翻身躺到床上，感觉心脏砰砰的跳得厉害，只是靠近她就已经这样了，这不行，必须得找人取取经学习一下。

    女人都是这样的妖怪吗？！

    何妨用手臂支起身子看着他笑，秦广林也觉得自己有点丢脸了，索性背过身子不让她看。

    她悄悄爬到秦广林身边，凑到他耳朵那里小声说道：“我怀孕了。”

    “啥？！”秦广林睁大了眼睛，猛的坐起来看着何妨。

    “我怀小宝宝了。”何妨用手抚摸着自己小肚子，一脸害羞的样子。

    “……”秦广林嘴唇翕动两下，“什么时候的事？”

    “你自己不知道吗？”她白了秦广林一眼，拉过他的手放在小肚子上，“你摸摸他。”

    他愣愣的感受着手上的温软，“谁的？”

    “你的呀。”

    “我的？”

    “是呀。”何妨笑的像个小狐狸。

    他一个翻滚站到地上，睁着大眼看着何妨。

    “昨晩你亲了我一下。”何妨低着头偷偷看他，“亲一下嘴就会有宝宝了。”

    “明明是你亲了我一下，我要有宝宝了！”秦广林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女人又耍他，太坏了！

    生气地躺回去背对着何妨，亲一下嘴就会怀孕？幼稚！

    何妨哈哈大笑，一脸阴谋得逞的得意笑容，拿两根手指拎起薯片袋子，将里面的碎薯片都倒进嘴里咯吱咯吱吃掉，然后躺到了秦广林身边。

    柔柔的小手从背后绕到秦广林腰间，弄得他痒痒的，他伸手抓住那作怪的小手，轻轻捏了捏，感觉还不错，气消了一些，就这样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一夜没睡，都不知道困意是什么时候来的，秦广林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已经昏暗下来，翻了个身，缓过神后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

    何妨呢？

    他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左右看看，窗帘被拉上了一半，书桌被收拾的整整齐齐的，边缘放着没吃完的那些零食。

    走了吗……

    秦广林下床打开房门，秦妈正坐在客厅摆弄自己的老物件。

    “醒了？”秦妈听到动静转过头来，“找什么呢？”

    “没什么。”

    “刚走没一会儿，你醒晚了。”秦妈哪会看不出他的小心思，“过来，坐这儿。”

    秦广林看了一下表，已经下午五点多了，这下睡得够沉的，“我先喝口水。”

    中午烧了水也没喝成，现在一觉醒来口干舌燥的，他倒杯水润润喉咙，突然尝到了一股橘子味。

    看了看杯子，新的，再舔舔嘴唇，他歪歪头愣了一下，何妨趁他睡着了竟然偷偷干这种事儿？

    “你们两个，确定关系了？”秦妈放下手中的老物件抬头问他。

    “早上你不是撞见了吗？”秦广林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挺正常的交个男女朋友，结果被自己老妈看到表白。

    秦妈心里已经有谱了，就是想听他亲口承认一下，结果这小子还不正面回答。

    “我又没看到答应，你连个礼物都没有就杵在那儿表白，应该拒绝你才对。”

    “答应了答应了。”秦广林不想和她说这个话题。

    秦妈瞅了他一眼，开启审问模式，“你俩怎么认识的？”

    “我学妹。”秦广林把早上何妨说的话答出来了。

    不能让秦妈知道是何妨在网上撩自己然后现实又调戏自己最后勾搭上的。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今天啊。”秦广林莫名其妙地看着秦妈。

    “瞎说！昨天我就看到你们一起去看电影了！”秦妈把昨天跟踪看到的抖了出来。

    “你在哪……那是互有好感，不交往就不能看电影了？”秦广林争辩，确实是今天。

    秦妈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儿，“人家还在上学，你就不干好事。”

    “马上就大学毕业了。”秦广林无力吐槽，说得自己好像找了个中学生似的。

    话说回来，和她相处的时候自己才像年龄小的那个吧？

    “那丫头我看着挺好的，怎么看上你的？不应该啊。”秦妈丝毫不顾及自家小子的感受。

    “我堂堂一个大男人，又不缺胳膊断腿的，怎么就让人看不上了？”

    秦广林站起身准备回屋，这天没办法聊了。

    “你可别欺负她。”秦妈在后面嘱咐，“没事常叫她来家里玩。”

    关上房门，秦广林又趴到床上，别欺负她？她欺负自己还差不多。

    仔细想想也确实有个问题，她是怎么看上自己的？

    不应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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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调戏不成反被撩是什么体验

    “怎样调戏女人？”秦广林拿起手机问死党，这个死党有过两次恋爱经历，经验比自己丰富一倍。

    “妞，给大爷笑一个。”备注为肖宇的死党秒回。

    “不是这样……我重新问，怎样调戏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秦广林回复过去，顺手查了一下百度，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是不是想问怎样追求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肖宇不知道这货在想什么，调戏？

    “就是让一个女人脸红害羞，心跳加速。”秦广林不想知道怎么追求，他已经追到了，或者说被追到了。

    “……哥们，那不叫调戏，那叫撩。”肖宇突然觉得秦广林好可怜，单身这么久，可能连女孩的手都没摸过吧？调戏和追求都分不清楚，自己得帮帮他。

    秦广林看着消息陷入了沉思，撩？撩女人？好像是这么回事，“那说说，这个‘撩’是怎么撩？”

    “这个学问可深了，最基础的就是日常说话的时候耍耍嘴皮子，我给你示范一下，你属什么的？”肖宇决定把自己从网上学来的秘籍倾囊相授。

    “我？你不是知道我属狗吗？”秦广林感觉莫名其妙。

    “不，你是属于我的啊。看，就这么简单，多学多用。”肖宇得意的把秘籍传授了出去。

    秦广林又陷入沉思，好像有点意思……

    林木森森：你属什么的来着？

    迷途待归：你属什么的？

    林木森森：我属狗，你呢。

    迷途待归：不对，你是属于我的。

    大败。

    秦广林有点不能淡定了，这怎么行，这不就是情话吗？太肉麻了，不能这样。

    “被反杀了，这个不行，失败了有点受不了，有没有更厉害的？”他继续向死党讨教。

    肖宇拿着手机皱眉，被反杀？是不接梗吗？这个就超出自己的知识范围了……还是直接把秘籍给他吧。

    “你刚学，失败很正常，我发个链接你看看，多琢磨琢磨。”

    秦广林打开死党发过来的链接认真看了半晌，全是些肉麻的情话，这可使不得，返回聊天，“有没有什么绝杀之类的？”

    “基础都用不好，绝杀就能施展出来？林子你要认清现实，从小事做起。”

    绝杀？肖宇摇头叹息，还没学会走就想跑，这怎么可能找得到女朋友嘛……

    “甭管能不能施展，你就随便教一手我看看可不可行。”秦广林有些急，必须得扳回一局，不能老被欺负。

    肖宇感觉自己得帮死党认清现实，哪有什么绝杀……想到这里，他忽然记起来最近自己看的电视，绝杀，难度大，不易施展，对，就教他这个，让他认清现实。

    “那我就教你一招压箱底的绝技，壁咚听说过吗？妥妥的绝杀，但首先你得有个女朋友……而想要有女朋友，你就得先去学基础。”

    秦广林没管死党后面的话，女朋友已经有了，自己要的是反制，不被欺负！

    百度启动，搜索壁咚，原来如此……难度确实大，但想想效果，确实是个绝杀。

    嗯，留作后手，那丫头要是太过分，还搞什么亲嘴怀孕来笑自己，就绝杀她！

    手机又响了一声。

    迷途待归：重新来，我保证配合你。

    林木森森：不来了。

    迷途待归：我发誓，一定配合。

    林木森森：我拒绝。

    迷途待归：好吧，你什么时候醒的？

    林木森森：刚醒没一会儿。

    迷途待归：那你晚上又不好睡了，早知道走的时候叫醒你。

    秦广林看着这对话感觉好像不太对劲，又挑不出来什么毛病，放下手机想了一会儿，他又把手机拿起来，打开聊天。

    林木森森：我有一个问题。

    迷途待归：嗯？

    林木森森：为什么？

    迷途待归：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林木森森：你知道我在问什么，我想知道。

    手机久久没有回信，秦广林随手放到一边不再等待，他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彼此没有一点了解，见一面就喜欢上了，那是馋人家身子。

    一见钟情都是馋人家身子，不然谁听说过丑不啦几的人被一见钟情吗？

    自己和何妨从相识到在一起，全部都是何妨一手引导的，主动加好友，再引导见面，引导自己喜欢上她，再引导表白。

    这其中一定有原因，难不成她馋自己身子？

    自己情商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低，但智商一点也不低。

    “吃饭了。”秦妈敲了敲门。

    秦广林应了一声走出房间，菜大部分都是中午剩的热了一下，只有一道新炒的素三丝，这是他和秦妈都最喜欢吃的。

    “你的小女朋友也不知道从哪学的做菜，我觉得她那手艺开餐馆都够了。”秦妈突然又称赞起何妨的厨艺。

    “天赋呗，难不成还是苦练的？”秦广林随口应道，不得不承认，她中午炒的那个菜确实比秦妈炒的要好吃。

    “那刀功总不能说是天赋，肯定从小就给家里人做饭。”秦妈更相信汗水，“你对她有什么想法？”

    秦广林拿着筷子扒了两大口饭，然后抬起头一边嚼一边想。

    “我觉得……我得找个工作了。”他把满嘴的米饭咽下去后说道，“约稿太不稳定了，最好加入个工作室。”

    “你这不是挺好的吗？又自由又能养活自己。”秦妈放下碗筷，已经吃好了。

    “现在已经不是我自己了。”秦广林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秦妈明白了他的想法，惊讶地看向他，这小子突然就长大了？

    也是，成熟往往都是一瞬间的事，小孩和大人的区别就在于那一份责任，意识到责任并且主动承担起来的时候，他就是个大人了。

    差不多到该成家的时候了……秦妈心里半分不舍，半分怅然，还有九十九分欣慰。

    吃完饭，秦广林又回了房间，随手拿过床头的手机，显示一条未读聊天，点开查看。

    迷途待归：因为你一直站在我侧后半步距离的地方。

    秦广林想了一会儿，感觉不太明白，不过不要紧，反正迟早会知道的。

    现在确定自己喜欢她，并且她也喜欢自己，而且两个人已经在交往，这就够了。

    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打，一行字就出现在聊天窗口，发送。

    林木森森：你是属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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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吃了那么多年也还是缺心眼

    临睡前，秦广林在聊天软件的空间里随手发了一句想要找工作的心情圈，然后闭上眼睛分析自己该找个什么样的工作。

    死党肖宇在做动画，这个工作虽然不错，但秦广林觉得自己不适合这种类型，他主攻的是创意方面，而且画风有点独，很难和别人融合。

    插画师倒是不错，尤其是手绘插画师最近很热门，这个需要留意一下，有空补充一点相关的专业知识。

    现在游戏行业也挺吃香的，原画什么的要求越来越高……

    秦广林在思考中慢慢睡去，只感觉异常舒适，被子上好像还有何妨留下的洗发水的清香，淡淡的，若有若无。

    午夜，静悄悄的。

    “你看我好看吗？”何妨拉着小裙子原地转了一圈，抬头问他。

    “好看。”秦广林点头，这是大实话，浅粉色的小裙子映衬着她粉嫩的脸庞，像个公主一样。

    “你的眼睛看哪呢？！”她放下裙子警惕地看着秦广林。

    秦广林感觉莫名其妙，不是你让我看裙子的吗？

    何妨走了两步靠近过来盯着秦广林，让他有些紧张。

    “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何妨说。

    “我不紧张。”秦广林吞咽了一下口水，僵硬地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脸怎么红了？”何妨忽然笑了，靠近他的耳朵用低哑的嗓音小声问：“你是想和我交配吗？”

    “什么？！”秦广林大惊，往后跳了一步，怀疑自己听错了。

    何妨的笑容越来越灿烂，慢慢露出了两颗尖牙，头顶上也出现一对像狐狸一样的耳朵。

    秦广林惊恐地看着她手上也长出十几公分长的指甲，身后像开花一样绽出好几条毛茸茸的尾巴，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你看我好看吗？”

    身后又传来何妨的声音，秦广林慌张地回头看了一眼，一只巨大的狐狸正朝自己扑过来……

    猛的睁开眼睛，秦广林大口喘气，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在做梦，转过头看一眼窗外，天已经微微亮了。

    他回想了一下梦里的场景，那猩红的大嘴甚至能闻到腥气，实在太真实了。

    躺了一会儿没办法继续入睡，秦广林干脆起床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到网上看看工作，顺便扫一眼邮箱里有没有客户的订单。

    外面客厅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秦妈已经起床了，老一辈习惯趁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就跑到外面逛一圈，像是和太阳炫耀自己更早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和太阳较劲。

    “滴咚。”

    手机响起，秦广林拿过来看了一眼，是何妨发的，今天她也这么早？

    迷途待归：早呀。

    林木森森：今天是真的早。

    迷途待归：醒了就睡不着了，你今天有空吗？

    他看着电脑想了想，还是把工作的事先解决掉比较重要，要是她想出去玩就先拒绝好了。

    林木森森：有没有空取决于你想做什么。

    迷途待归：想和你一起去游乐园玩。

    林木森森：几点？我去找你。

    迷途待归：中午吧，我早上还有个考试。

    林木森森：好，加油。

    秦广林放下手机恍惚了一下，不是要拒绝吗？

    怎么看到‘一起’两个字就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了？毫不犹豫就同意了啊！没出息啊！

    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番，他起身到衣柜前挑选出门的衣服，这可是获得称号后第一次约会，得好好打扮一下。

    咚咚咚。

    房门被拍响，秦妈的声音传了进来：“起床了没？”

    “早就起了。”

    “今天起床挺积极。”秦妈推开房门，“快出来吃鸡蛋。”

    “大早上吃什么鸡蛋。”秦广林拿出来一件格子衫在身前比划了一下，“这件是不是比较帅？”

    秦妈嫌弃地看了一眼，“老土，穿那件浅蓝色的，有朝气。”

    “切，你懂什么。”秦广林表示不屑，坚持自己的审美，并将柜子关上了。

    “……”

    秦妈一甩手就转身回了客厅，懒得理会，“给你煮了三个蛋，赶紧过来吃。”

    秦广林在房间磨蹭了一会儿才出来，看到桌上的鸡蛋有些惊讶，“嗯？”

    “瞅瞅，又忘了吧，今天你生日。”秦妈闹心地看了他一眼，又回过身给自己的龟背竹浇水。

    年轻人啊，活着活着就活糊涂了，估计连今天周几都不知道，还没自己一个老年人活得明白，都是整天不出门懒的。

    “赶紧和那个姑娘好好发展，早点让她把你接手了，我也不用天天对着你这傻子，一瞅见你我就来气，天天就知道躺房间里不动弹，要么就弄得浑身脏兮兮的全是颜料，诶你说那丫头是不是眼神不好？看上你真是可惜了，你就偷着乐吧……”

    秦妈絮絮叨叨的在那念着，秦广林早就习惯了她的碎碎念，拿起鸡蛋数了数上面的针眼，七个没错。

    过生日不光要吃鸡蛋，鸡蛋上还得扎七个窟窿眼儿，这叫七巧玲珑心，据说吃了能长心眼……不知道哪来的这说法，反正自打秦广林记事起就一直这样吃过来的，感觉并没什么用。

    “诶，对了。”秦妈忽然转过身来，“借着生日的由头你把何妨叫过来，晚上再一起吃顿饭吧，我多买点菜。”

    “别了。”秦广林已经吃了一个蛋，正剥着第二个，“下午她和我出去玩，直接在外面吃了。”

    “哦。”秦妈又转了回去，拿着软布给龟背竹擦拭叶子，“那你带她吃好点儿，别在路边吃羊肉泡馍酸辣粉什么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您就别操心了。”秦广林有点受不了，谈个女朋友而已，秦妈比自己还要上心。

    “你知道个屁。”秦妈对自家小子了解的很，继续传授自己几十年的经验：“女孩子是要哄的，有事没事送个小礼物，不管贵不贵，这是一份心意，出去玩的时候别和闷葫芦一样不说话，你得……诶我说你听见没？吃完就往房间里钻，你都快发霉了。”

    秦广林关上房门，将秦妈的声音隔绝在外面。

    不就是搞对象吗？谁不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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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你掉东西了

    何妨穿着浅粉色长裙出现在秦广林面前时，秦广林的眉头微微跳了一下。

    “怎么这样看我？不好看吗？”何妨疑惑地看着他。

    “很好看。”秦广林压下想看她身后有没有尾巴的冲动，“你提的什么？”

    她手上提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盒，方方正正的，上面什么图案也没有。

    “秘密。”何妨神秘一笑，转身朝游乐园入口走去。

    秦广林迈步跟上，眼前是少女特有的背影，束着的长发垂到肩胛那里，背上是小小的橘红色双肩包，再往下是长裙包裹的小屁股，没有尾巴，也没有毛茸茸的耳朵。

    他提早过来已经买好了票，很顺利的入园，然后到一旁的寄存处把身上的东西全存起来，只留下钱包和手机。

    “先玩什么？”秦广林拿着园区导航手册看，“旋转木马？滑滑车？”

    “过山车，大摆锤，跳楼机。”何妨似乎早就打定了主意。

    秦广林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呃……刚进来就要玩这么刺激的吗？”

    何妨刚刚说的几个都是乐园主打项目，可以说是最高最刺激的。

    “你怕啦？”何妨斜着眼看秦广林。

    “呵……我会怕？”秦广林被她的眼神激怒了，“走，还有飞椅摇摇乐那些，刺激的全玩儿一遍！”

    他往前走了两步，发现何妨没跟上，又回头看她。

    “你掉了个东西。”何妨站在原地没动。

    秦广林摸了摸身上，手机钱包都在呢，“什么？”

    “我。”

    “……”

    他木了一下，呐呐的走回去牵住何妨的小手带着她往前走。

    “秦先生，你昨天对我说情话了哦。”何妨仰着小脸看他。

    “是我们互相说了。”秦广林装作很自然的样子，只是眼睛已经看向了别处。

    “有进步，我要奖励你一下。”她轻轻跳了两下来到秦广林面前。

    “在这种地方……不好……吧？”秦广林左右张望了一下，颇有些紧张。

    “好吧，那就先保留着。”何妨好像特别喜欢看秦广林紧张的样子，笑眯眯的又往前走。

    秦广林察觉到自己又被她压了一头，生气的揉了揉何妨的小手，还拿大拇指摩挲了她手背好几下。

    真奇怪，女人的手好像骨头都是软的一样，又滑又嫩。

    “舒服吧？”何妨又笑吟吟的仰起头看他。

    “舒服。”秦广林高声粗气的回答，强制自己接招。

    “那就多摸几下。”何妨紧了紧小手，心情愉快的拉着他走进过山车的等候区。

    洛城的游乐园配置在国内算是二流里的佼佼者，该有的一样不缺，虽然每个项目都没做到国内之最，但都有各种的特色。

    “欢迎来到洛城过山车，本项目适合身高一米二到一米九的乘客游玩，如有心脏病、高血压、晕车、晕船、醉酒者……”

    秦广林在操作员的介绍声中入场，把随身的手机钱包都放到了临时储物柜，然后被何妨拉到了第一排的位置，等着操作员检查安全带。

    他心里有些发虚，长这么大只在小时候玩过儿童过山车，那才两百多米，速度慢得和坐公交一样，根本不能算是什么刺激项目。

    这个过山车按照宣传手册上介绍的是长九百多米，四个大回环，一个Immelmann翻转，还带个垂直下落，有点要命。

    何妨侧过头甜甜的对他笑了一下，紧了紧两人握着的手，“怕吗？”

    “不怕。”秦广林摇摇头。

    “怕也没关系，有我在。”她看上去很轻松的样子，“感觉刺激就喊出来。”

    过山车慢慢动了，哐啷哐啷地往上面爬去，秦广林不自觉地握紧了何妨的手。

    爬到最高点的时候有个短暂的停顿，随后猛然俯冲，极致的推背感和强烈的凉风让秦广林呼吸一窒，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大回环。

    “啊！！！”

    其他人都开始大叫，秦广林强忍着刺激侧头看向何妨，她微微兴奋地喊了一声，也侧过头来看着他。

    “啊～！”秦广林尝试着大叫一声，发现确实不错，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通过喊叫发泄了出去，便不再忍耐：“啊———！！”

    在肾上腺素飙升和喊叫中，一车人转了一圈又一圈，短短三分钟半像是被无限拉长了，秦广林紧紧握着何妨的手，体会到一种未曾感受过的快乐。

    说不出的奇妙感觉，让人想永久的停留在这一刻。

    过山车缓缓停下来的时候，秦广林还有一点意犹未尽。

    何妨脸上带着薄薄的红晕，还在微微喘息，额前散着几缕头发被汗水黏住，侧头看向他，“感觉怎么样？”

    “很刺激。”秦广林看着她的脸微微出神，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却换了一种方式，像是心动的感觉。

    “不怕就好。”何妨轻笑，解开安全带拉着他离开座位，“走吧，下一个。”

    从出口处离开走了几步，她脚步一转进了一个写着高空摄影的小木屋，里面放着一台电脑，两台打印机。

    “两位刚从过山车下来？来看看有没有你们的镜头。”里面坐着的年轻小伙招呼二人，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屏幕里就出现了一张过山车的照片，“呦，第一排就是你们。”

    秦广林有些惊奇，还有这种服务？

    照片上是两个人在高处张着嘴大叫的瞬间，手还紧紧的握在一起，拍得很清晰，表情细节都一一展现出来。

    何妨似乎对这个照片很满意，端详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再看看其他的。”

    年轻小伙闻言又伸手按键盘，嘴上还在夸那一张，“刚那张挺不错的，把那种紧张感全都表现出来了，尤其你们坐在第一排，完全没有遮挡……哎这张更好！”

    照片上两个人正在互相对视，风卷着头发往后飘飞，何妨微微兴奋地半张着小嘴，秦广林大声呐喊，二人眼中都透出笑意。

    “这张打出来，再看看下一张。”何妨立刻就决定了，这张要保存。

    “一张还是两张？”年轻小伙笑呵呵的，又回头对后面进来的游客喊道：“不要急，每个人都有，一个一个来。”

    秦广林刚想说要两张，何妨已经先开口了，“一张，大的。”

    “好嘞，一张，大的。”小伙一边重复一边按着键盘，打印机咯吱咯吱开始工作，一张相纸从顶上滑进机体里面，然后又从下面一点一点吐出来，二人的画面已印了上去。

    “这第三张没有前两张好，第一张要不要也打一份儿？出来玩留点纪念，照片嘛，就是用来留念的，多多益善，以后都是回忆。”

    年轻小伙说话一套一套的，劝着二人再留几张。

    “不用了，就这张。”何妨笑着摸出钱包，“多少钱？”

    “我来我来。”秦广林抢着要付，何妨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这一个眼神，他就读懂了何妨的意思。

    你我之间，不需要计较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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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再不听话我可要亲你了

    “电子版原件可以发给我们吗？”何妨又向小伙发问。

    小伙拿了一张过塑纸坐等照片出来，随意说：“这园区扯不了网线，没办法发给你。”

    “我有U盘。”她从身后的小包包里摸出来一只小熊猫样子的U盘，轻轻按了一下就冒出来插头。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何妨会拿出来U盘，顿时有点为难：“说没网络什么的都是借口，其实是公司规定不能给电子版……”

    电子版如果给出去，谁还洗照片呀？这年代实体的不吃香，都喜欢存到手机里随时能看。

    “我已经洗了照片。”何妨指指打印机里已经冒出来一半的照片。

    “被公司发现的话……”

    “我加十块钱。”

    何妨没等小伙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伸手把小熊猫放到了桌子上。

    “行吧。”小伙看看照片又看看小熊猫，妥协了——十块钱不赚白不赚。

    将U盘插到电脑上，他拿着鼠标点了几下把照片原件剪切过去，然后又从打印机上拿过新鲜出炉的照片开始过塑，“照片三十，一共四十。”

    何妨已经准备好了钱，闻言把四十块放到桌上，静静等待小伙处理照片。

    “好了。”片刻后年轻小伙把照片和U盘递过来，何妨接过了照片，秦广林拿过小熊猫帮她塞进小包包里。

    出了小木屋，何妨还在拿着那张照片看来看去，一脸的欢喜。

    秦广林拉起她的手左右看了看方向，“下一个去哪？”

    “给你。”何妨把照片递给他，然后指了个方向，“这边走走看。”

    “为什么不要两张？”

    秦广林把照片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拍的确实不错，他也非常喜欢。

    “为什么要两张？”何妨反问，“你想和我分开吗？”

    “怎么可能？”秦广林不知道要两张照片和分开有什么关系。

    “那一张就够了呀。”何妨晃了晃两人握着的手，“那边，跳楼机。”

    乐园刺激的主打项目就是何妨一开始说的那三个，其他的都差着一个档次，即便是这样，秦广林和何妨也花了快两个小时才把大部分项目都体验过一遍。

    两个人牵着手漫步在乐园的道路上，何妨还是很精神的样子，秦广林在那些项目上受到的刺激太多，已经有些累了。

    园区的绿化做的不错，每个区域都分布着不同的植物，何妨看着不远处的小花丛眼睛一亮，拉着秦广林直直走过去。

    “过来，我们拍张合照。”她拉着秦广林到了花丛前面，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看镜头。”

    秦广林配合地比了个剪刀手，何妨皱了皱小鼻子看向他，“我以后要把你的格子衫全都扔掉，太土了。”

    “格子衫怎么土了？”秦广林不乐意，这是自己挑了半天选出来的。

    “你选的样式就土，还有颜色，你看。”何妨把手机刚拍的照片拿给他看，“还有这剪刀手，谁现在还摆这个。”

    秦广林看了看，觉得还挺好的，哪有她说的那么差劲，“我觉得还可以，多精神的小伙。”

    “不行，重拍。”何妨不满意，“你靠过来一点，对，把剪刀手放下，你手背到身后去，要不搂着我也行。”

    她拍完又看了看，还是不满意，“重来，你这表情太严肃了，放松点，笑，再笑的开心点。”

    “我觉得可以了，每一张都挺好的。”秦广林看来看去没发现问题，这照片不是挺好吗？

    “重来，你身子不要那么僵，把手拿过来，你搂哪呢？往下放，对，不要动。”何妨拿着手机咔嚓咔嚓两下，这次还算满意。

    “好了吧？走去别的地方再逛逛。”秦广林松了口气。

    “来你站到这边来，这样拍的更好。”何妨把他从左边拉到右边。

    “不拍了，够了。”秦广林拒绝，“还有些地方没逛呢。”

    “你快点，最后一张。”何妨催促。

    “快走吧。”秦广林拉着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拍那么多还不够？

    “最后一张，最后一张。”何妨拉住他往这边拖，看他还在挣扎顿时一瞪眼：“你不听话我亲你了啊！”

    “……”

    秦广林抿了抿嘴，很想继续不听话让她把威胁实现，又觉得那样太刻意了，搞得好像自己故意让她亲一样，这样不好。

    犹豫一下，他老老实实站到右边，配合何妨继续咔嚓咔嚓。

    女人果然都是骗子，说好了最后一张，结果又拍了两张才结束。

    “走吧。”她满意的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我要把这张设置成屏幕壁纸，嗯……这一张发给你，你也设置成壁纸。”

    口袋里叮咚响了一下，照片已经发到秦广林的手机上了。

    “嗯，一会儿设置。”秦广林侧头看向她手机，主屏幕上是两个人头挨着头靠在一起的照片，这样一看自己是有些傻傻的，不对，是格子衫有点傻。

    “不，就现在，快把手机拿出来。”何妨不同意，催促他马上把事情办好。

    秦广林只好掏出手机，慢慢往前走着的同时低头把自己屏幕上的风景照换成两个人的合照。

    “好了。”他把手机往何妨眼前晃了一下，又收进口袋望向前面，“渴不渴？去前面休息区歇一下买瓶饮料。”

    “好啊。”何妨点点头，心满意足地拉着他加快了脚步，朝前面那个大蘑菇外形的小房子走过去，乐园里的休息区都是各种植物外形。

    “你喝什么？”秦广林看着价目表暗暗咂舌，真黑呀，一瓶可乐卖六块，一瓶矿泉水五块，景点的物价实在是黑。

    “这个。”何妨已经从冰箱里拿了一盒苹果味的优酸乳，又帮他拿了一瓶海之言看过来，“你喝这个对吧？”

    秦广林点点头，这里的品类实在不多，他不喜欢喝碳酸饮料，剩下的选择就只有矿泉水和海之言了。

    付完钱坐到一旁的桌椅上，何妨已经拆开吸管插到盒子里，慢慢吸了起来，一直吸到盒子里发出空气进入的滋滋声后才把空盒放下，眯着眼睛轻轻吁了口气。

    秦广林看着她红彤彤的小嘴唇上被吸管点上的一小滴酸奶，想着是不是优酸乳更好喝一点，一截粉红色的小舌尖就冒出来把它卷进了嘴里，不让他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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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你听话我也要亲你

    休息区里面除了几张桌子和柜台，边上还有一圈娃娃机，看到何妨四处打量，秦广林不由开口：“喜欢吗？我帮你抓一个。”

    何妨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抓。”

    “这有什么难的？”秦广林感觉不服气，虽然没抓过，但他也知道怎么玩，控制钩子瞄准就行了呗。

    “这里面没有我喜欢的，改天看到喜欢的再让你抓。”何妨摇摇头，然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笑着看了他一眼。

    秦广林有些莫名的挠了挠头，“你又笑什么？”

    “没什么。”她站起身把优酸乳的空盒丢进垃圾桶，“走吧，再去逛逛。”

    “哦。”秦广林拎起自己没喝完的海之言，被她拉着又走出了大蘑菇房子。

    “那是鬼屋吗？”走出去几步转个弯，秦广林看到了一颗大柳树，柳树上挂着一个写有鬼城迷踪的牌子，旁边是个城堡外形的建筑。

    “好像是。”

    “走，去玩玩。”秦广林休息一下已经缓了过来，又想去寻求刺激。

    “怪吓人的，还是玩玩别的吧。”何妨犹豫了一下。

    “你怕了？”秦广林有点兴奋，一路上何妨都很兴奋的玩各种项目，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她也有怕的东西。

    何妨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兴奋什么，“黑乎乎的有点害怕也正常吧。”

    “游乐园玩的就是心跳嘛，走。”秦广林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拉着她往鬼屋走过去，恶趣味满满。

    她微微挣扎了一下没起到作用，只好小步跟着秦广林来到鬼屋门口，“我和你说，陪你进去可以，但你不能故意吓我，也不能离开我太远，不然我会生气的。”

    “好，我就一直拉着你。”秦广林拉着何妨到了入口外面，看着鬼气森森的样子心里忽然又有点发虚，好像真的很可怕的样子。

    “两位来这边。”一个戴着恶魔面具的胖子工作员在墙上一个窗口里招呼他们，“这边进。”

    事到临头，秦广林也不可能退缩，更何况何妨看起来心里比他更虚，小手下意识握紧了他，这让他莫名感觉到喜滋滋的。

    应该是大男子的奇怪的保护欲在作怪吧，反正看到何妨害怕他倒胆气足了起来。

    “什么味道？”何妨皱了皱鼻子。

    秦广林也抽了抽鼻子，“是有点怪味，我们快点进去。”

    “尸臭，是尸臭。”胖子工作员在里面乐呵呵的解释：“这边入口进去，你们如果能找到生路的话就能从那边出来，不然的话……嘿嘿嘿。”

    “怎么可能找不到。”秦广林不以为意，回头对何妨说：“走，跟紧我。”

    何妨紧紧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也拉住他衣服下摆，躲在他身后慢慢跟着走了进去。

    “里面没有工作人员扮鬼吓人吧？”他又回头问了胖子一句。

    胖子又嘿嘿阴笑了一下，“好像有，也好像没有，你进去看看吧。”

    “故弄玄虚。”秦广林不想再理他，拉着何妨走进去。

    光线猛的一下就消失了，只有几个紫光灯发出微弱的光芒，使他们不至于看不到路而撞墙，呜呜咽咽的音乐和不知道哪里吹来的冷风让氛围显得更加恐怖。

    “这种是最低级的鬼屋，用黑暗来营造恐惧感，然后弄些假人突然动一下，你只要想着都是假的就没事了。”秦广林装作很有经验的样子对何妨说着，感觉到何妨紧紧贴在自己身边，顿时腰板挺得更直了。

    男人就该这样保护女人，而不是吓得吱哇乱叫还让女人安慰。

    一直被何妨隐隐压制的憋屈感在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深深的吐了口气，有种翻身的错觉。

    “噫嘻嘻嘻嘻嘻嘻嘻……”右前方的一个大酒坛子里突然弹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小鬼，还发出诡异的笑声。

    “啊！”何妨身体一抖，短促地尖叫一声就紧紧地抱住了秦广林。

    秦广林也被吓了一跳，好险没有叫出声来，回过身拍拍何妨的背安慰她，“假的，假的，不用怕，我们直接走过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何妨正攀在他身上紧紧闭着眼，任凭他带着往前走，连路都不看。

    这么胆小吗……秦广林暗笑了一下，一边大声和她说话一边往前走着，心里那点恐惧已经完全消失，胆子前所未有的大。

    鬼怪都是出现在身边，伴随着恐怖的音效一惊一乍地跳出来，走到半路他就已经失去了兴趣，只想快点走出去，这黑漆漆的环境让人感觉有点压抑，还是外面亮堂宽敞的地方舒服。

    身后响起一声铁链碰撞的声音，秦广林回头看了一眼，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拿着一个巨大的好像斧头的东西正往这边走过来，见到他转头还加快了脚步，铁链哗啦啦的声音响得更急了。

    “快走。”秦广林拉了何妨一下，不知道身后那是什么玩意儿，这鬼屋有真人扮鬼吗？不太可能啊。

    如果找不到生路的话……他想起了外面那个胖子说过的话和嘿嘿嘿的阴笑，莫不是要被拉进某个小黑屋接受什么失败惩罚？

    秦广林心里一紧，玩个屁的鬼屋，不好玩。

    何妨也听到了身后的声音，眼睛睁开一条缝转过头看去，然后惊叫一声赶紧把头转回来，双手抱的更紧了。

    秦广林拉着她往前快走几步，发现何妨有些僵硬地走不快，后面那玩意儿眼看就要追上来了，他心里更急，弯腰抄起何妨的腿就把她横抱起来，腾腾腾往前跑去。

    还好大学的时候和室友经常各种健身，虽然宅了两年没怎么锻炼，但底子还在，秦广林抱着何妨没感觉怎么吃力，被身后那个不知道什么东西追着急匆匆的在鬼屋里乱窜。

    这个鬼屋有点大，或者说有点绕，跑了一会儿他有点乏力了，身上已经出了汗，后面那个玩意儿还在不紧不慢地缀在身后，只要秦广林稍稍有停下来的意思它就紧跟两步，一路上的假人也时不时跳出来叽哇乱叫一通，烦人的很。

    继续这样不是办法……秦广林心中暗暗着急，在转过一个拐角的时候抱着何妨往旁边一蹿，猫进了一个黑漆漆的角落里，背对着外面，面朝墙壁把何妨藏得死死的，屏息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他全身绷得很紧，想着那个玩意儿要是敢过来就跳起来和它拼了。

    铁链声渐行渐近，转过拐角后停了下来，鬼屋里顿时静悄悄的，秦广林连大气都不敢出，随时准备暴起反击。

    何妨的小脑袋动了动，在微弱的光线下，她的眼睛好像在发光一样，温热的呼吸喷在秦广林锁骨上，秦广林发现自己抱着的这个身子已经不像刚刚那么僵硬了，似是已经完全放松下来，软乎乎的。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长时间，也许是短短的一小刻，铁链声又响了起来，慢慢朝着来的方向往回走，引起了一阵假人的乱动。

    声音渐行渐远，角落里两个人很谨慎的没有立刻走出去，与黑暗融为一体。

    “它走了吗？”何妨小声问。

    “好像是。”秦广林侧耳听着远处的动静，“还没走远。”

    黑暗中何妨仰起小脸，湿热的小嘴贴过去，毫无防备的秦广林一下僵住了。

    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一下，那点湿热已从他唇上离开，何妨只是浅浅的啄了一下，一触即分。

    “软吗？”何妨凑到他耳边小声问。

    “什么？”秦广林有些恍惚，还在想着刚刚那短暂的感觉。

    何妨身子扭了扭，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托着她的小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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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何老师课堂开课啦

    躲过了铁链斧子狂魔的追杀之后，后续再也没有这种追着人跑的玩意儿，秦广林依然走在前面，何妨拉着他的手没有了刚开始的害怕，安心地跟在后面慢慢走着。

    “你怎么不怕了？”临近出口，他转头问道。

    何妨仰着小脸笑，“你抱着我跑的时候就已经不怕了。”

    “我……呀！”秦广林刚要说话，脚下忽然猛烈震动起来，吓得他差点跳起，假人什么的都是在一旁吓人，这玩意儿直接作用身体了。

    “你小心点，这是最后一个机关。”他低头看了看，那是一块活动的大铁板，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力。

    何妨拉着他的手迈了一大步，直接避过了这块铁板，又往前走了两步掀开一个门帘，眼前豁然开朗。

    “恭喜通关鬼城迷踪。”那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了面具，一张大圆脸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两位慢走。”

    “里面有个大家伙追我们。”秦广林狐疑地看着他那张胖脸，“不会是你吧？”

    “不能够不能够，现在里面没有工作人员。”胖子连忙摆手，“鬼城嘛，出现什么情况都不奇怪。”

    “辛苦了啊。”秦广林听出了他的文字游戏，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拉着何妨的小手往外面走去。

    “下一个玩什么？”拿着园区导航手册，秦广林研究还有哪些没玩。

    何妨拿过他手里还剩半瓶的海之言很自然的喝了一口，“去出口。”

    “想出去了吗？”秦广林问，顺手接过她递回来的海之言，感觉有点渴，又不好意思打开喝。

    她是怎么做到这么自然的？！秦广林觉得脸颊有点微微发热，按照他丰富的感情经历来看，两个人才刚刚交往没多久，拉拉小手就差不多了，结果现在又亲又抱，哦还摸了——虽然是特殊情况，但进展还是有点太快，得慢慢来。

    对，还是慢慢来比较好。

    “去拿个东西。”何妨只是拉着他往前走着，“然后再回来玩。”

    东西就是她进园的时候提的那个盒子，秦广林又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她还是闭着嘴摇摇头，牵着秦广林径直来到了游船码头。

    园区的正中央是很大的一个湖，占了乐园一半以上的面积，游船码头停着二十多艘脚踏船，就是要人力踩脚踏板的那种，开不了太快，只能慢悠悠的休闲玩耍。

    “两位这边来。”游船的工作人员是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头上戴着一顶大大的草帽，引着二人往里面走去。

    “我要两包鱼粮。”何妨捧着盒子没办法掏钱包，示意秦广林付钱。

    湖里有个很大的鲤鱼群，鲜红的一大群夹杂着丝丝金色，偶尔有一只跳出水面再落下去，掀起一片涟漪。

    秦广林拿着买来的两包鱼粮和何妨坐进船里，戴着草帽的小伙把船头的绳子解开轻轻一推，船就离开岸边往湖里漂去。

    何妨特意选的四人座的大船上只坐着他们两个人，这种船比双人船长一点，中间多出来一块方形凸起，正放着她带的那个盒子，秦广林猜测她就是为了这个凸起才选的大船。

    试着踩了两下脚踏板，他发现还挺轻松的，何妨已经打开一包鱼粮，小手抓了一把往旁边洒出去，鱼群顿时像是疯了一样开始躁动，一大片红色迅速压了过来。

    秦广林瞧着有趣，那些鲤鱼占领了鱼粮洒过的地方后就开始抢食，一小半身子都浮出水面暴露在空气中，嘴巴一张一合的在吞咽空气。

    何妨把那包鱼粮往这边递了递，秦广林伸手抓了一小把也洒过去，鱼群更加躁动，有几条鱼甚至一拍尾巴跳了起来，还有一些是被挤上水面，再一翻身又落下去。

    “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投喂，洒在船的旁边它就跟着我们去湖中央了。”何妨说着又抓了一小把鱼粮洒出去给秦广林示范了一下，大片鱼群呈三角形追逐着他们的船。

    “一点一点引导是吧？”秦广林看着眼前的景象，感觉整个身心都完全放松下来，一丝惬意油然而生。

    “对的，要一步一步来。”何妨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秦广林被她眼神看的有点毛毛的，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拿起水喝了一口，拧上盖子的时候手顿了一下，偷偷瞄了何妨一眼。

    见何妨又在笑意盈盈的盯着自己，他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咳……你今天考试怎么样？”

    “普通话考试，很简单。”何妨又抓起一把鱼粮洒向湖面。

    秦广林有些惊讶：“那个考了有什么用？”

    “我还要考教师资格证，这是必须的。”她随意说道，“以后就做个语文老师。”

    秦广林更惊讶了，“你要当老师？”

    “不行吗？”何妨挑了挑眉。

    “我不是那个意思……”秦广林拿手比划了两下又放下了，在他印象中语文老师都是板着脸很有威严，说话很凶的样子，他想象不出何妨板着脸凶巴巴训斥学生的画面。

    “就做个小学的语文老师，有寒暑假，又清闲，事还少。”她像是已经规划好了以后的生活，接着正了正神色轻咳两下，“秦广林同学，你觉得何老师讲得怎么样？”

    “嗯……还真有那么点意思。”秦广林发现她这么一摆架势，真的挺有老师的味道，尤其是那眼神。

    他想了想又继续道：“但我听说老师很累，整天还要搞教案，批作业，做教学计划什么的，没像你说的那么清闲。”

    “你知道还是我知道？”何妨白了他一眼，“以后我就叫你秦同学，你要叫我何老师，让我提前体验一下做老师的感觉。”

    “我拒绝。”秦广林不肯，自己比她大两岁呢，怎么可能喊她老师，“我比你大，你该喊我秦哥哥才对。”

    “情哥哥。”何妨轻轻舔了舔嘴唇，慢慢靠过来：“我同意。”

    “别，你还是叫我名字吧。”秦广林赶紧拦住她。

    怎么什么东西到她嘴里都会变味呢？

    “哥哥？”何妨又甜甜的叫了一声。

    “叫秦同学挺好，我看就叫秦同学吧。”秦广林耳朵红红的，妥协了。

    “叫声何老师来听听？”

    这个女人太会作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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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红色的大船到了湖中央，又慢慢朝另一侧漂去，水里呼啦呼啦一大群鱼儿都被引在船后跟着跑。

    这一景象让外圈岸上的人看到，也往码头走过去，想要玩玩这个看似无聊的休闲项目。

    还别说，挺有意思的。

    “我看到你发的心情圈，想找工作？”何妨洒着鱼粮问起秦广林工作的事。

    “对，先找找看。”

    秦广林点头，“以前都靠着约稿过日子，没琢磨过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合适的。”

    “为什么这么早？”

    “这么早？”秦广林没明白什么意思。

    “嗯……”何妨犹豫了一下慢慢说道：“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的，多积累积累经验，过两年再考虑找工作也不急。”

    “工作能更好的积累经验啊。”秦广林觉得她想法和别人不一样，工作当然是越早越好，“约稿如果不出名的话，只能勉强养活自己，还不稳定，但想出名哪有那么容易，还是得找个正经工作才行。”

    何妨的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考虑什么，半晌后才开口道：“反正我觉得你不用急，现在你也只有自己要养活。”

    “现在准备，以后不慌。”秦广林看她手里那包鱼粮见底了，拿过另一包打开了递给她，“你没毕业就已经在考证了，这才是真的急。”

    “好吧。”何妨叹了口气，转瞬间又活泼起来，把鱼粮放到一边对他道：“先不要踩了，在这里漂一会儿，你闭上眼睛。”

    “闭眼干嘛？”秦广林狐疑地看着她，脚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想让我干什么？”何妨眯着眼儿笑，“我可以满足你。”

    秦广林纠结，他觉得何妨一定有什么阴谋，不能落入她的圈套。

    想了好一会儿，他直接闭上眼睛，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你想对我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真的吗？”何妨凑到了秦广林近前小声问，呼出的气息弄得他脸上痒痒的。

    秦广林身子微微往后仰了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来吧，我准备好了。”

    “那你把眼睛闭好了。”

    秦广林忍不住吞咽了一下，他能感觉到何妨几乎贴到了自己眼前，对即将遭遇的事情感到非常紧张。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越来越纳闷，何妨怎么还不开始？

    “好了，睁开眼睛吧。”

    这就完了？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秦广林愕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上面还写着他的名字。

    “当当当当。”何妨端着蛋糕在他眼前晃了一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怎么知道今天我生日？”秦广林瞪大了眼睛，非常惊奇，他还没和何妨说这件事，准备等游玩结束的时候再告诉她。

    “何老师神机妙算，一掐指便知道你生辰。”何妨得意的摇了摇小脑袋，把蛋糕放到船中间。

    “许个愿吧。”她笑眯眯的看着秦广林，“刚刚我说的话还有效，你想让我干什么都会满足你。”

    “任何事哦～”何妨压低了声音诱惑他。

    “那你闭上眼睛。”秦广林决定要反击一下，她偷偷亲了自己好几次了，自己得亲回来。

    “好。”何妨答应一声，干脆地闭上了眼。

    秦广林往前凑了凑，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赏何妨的小脸。

    惊讶的发现她粉嫩的脸蛋上还留存着独属于少女的细细的绒毛，看上去很有弹性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伸手掐一下。

    忍住动手的冲动移下视线，何妨那红润濡湿的小嘴正泛着诱惑的光泽，他不争气的心跳加速，呼吸有些急促了。

    做什么都可以？

    冷静，稳住，能赢。

    秦广林屏息接近，对着她温软的唇瓣轻轻点了一下，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接触的地方开始蔓延，分开后还留有余韵。

    他赶紧坐回去，心脏砰砰砰砰地狂跳。

    淡定……不能慌……以后还要像电视里一样亲上半天呢。

    何妨缓缓睁开眼睛，“就这？”

    “秦同学我可是给你机会了。”她弯着眼睛笑，“你自己不把握住哦。”

    秦广林睁大了眼看她，什么意思？还想让自己做什么更过分的事？

    “你怎么又脸红了？”何妨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刚刚被亲的可是我。”

    “我……热的。”他左顾右盼，装模作样的拿手摆动着扇风，“太热了。”

    “好了，不逗你了。”何妨拿起塑料的锯齿刀从蛋糕中间竖着切了一刀，而后又把刀斜了一点切下来一角，“来，吃蛋糕。”

    “我第一次……”秦广林小声嘟囔。

    她拿塑料小盘把蛋糕装起来，“你说什么？”

    “我第一次亲女孩子！”他突然提高了声音，不知道在气什么。

    何妨被吓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意，“秦同学。”

    “干嘛？”

    “你知道你很可爱吗？”

    “……”

    秦广林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蔫蔫的接过蛋糕咬了一大口。

    何妨给自己也切了一块，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秦先生。”

    “嗯？”

    “我的生日已经过去了，怎么办呀”

    “明年不是还有吗。”

    “可是还要等一年，我觉得不公平。”

    秦广林停下了吃蛋糕的动作，警惕地看着她，“怎么不公平？”

    他预感这丫头又要作妖了。

    “你看啊，你今天许了个愿，我还得等明年，这样算起来我就永久比你少了一个愿望。”何妨掰着手指头算给他看。

    “你的意思是？”秦广林忽然觉得手里的蛋糕不香了。

    “我也要补个愿望。”

    果然！

    秦广林眉头跳了跳，“这个可以，但不能提太过分的要求，绝对不行。”

    虽然不知道何妨想干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个愿望肯定不简单，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过分的要求是指什么？”何妨嘴角带着坏笑，“你举个例子看看？”

    “嗯……”秦广林想了想没想出来，“你先说吧，我来判断过不过分。”

    她脑袋往秦广林这边凑了凑，稍稍压低了声音道：“那就是……每天第一次见面都要亲我一下，分开的时候也要亲一下。”

    “啊？”秦广林没想到她说的会是这个，判断了一下觉得好像不太过分，毕竟两个人在交往了。

    “……好吧。”他看着何妨因为吃东西变得更加红润的小嘴，心底悄悄的有些欢喜。

    这是她要求的，才不是自己贪色。

    “那就这么说定了，从现在开始生效，期限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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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你傻傻的样子很可爱

    每个人初恋时都会产生可以和对方一直走下去的错觉，秦广林也不例外。

    以后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每天两次，一年就是七百多次，十年就是七千多次……他有些呆呆的想着。

    “你傻乐什么？”何妨打断了他脑子里的数学题，“我吃好了，剩下的你负责解决。”

    “我才没傻乐。”秦广林否认，然后拿起最后一块蛋糕咬了一大口。

    “你慢点吃，不用急。”

    何妨伸手轻轻压着裙子抬起脚，试探性的踩了两下脚踏板，发现不会走光后便慢悠悠的踩起来。

    秦广林刚吃了一大口没办法回应，干脆不理，自己可是男人，男人就该大口吃饭大口喝水，不然像她吃东西和小猫一样的，那就太娘了。

    鱼群已经散去，只有旁边时不时游过几条小小只的，它们抢食抢不过大鱼，所以很少和鱼群一起活动。

    何妨拿起蛋糕底座伸到船外轻轻拍了拍，蛋糕碎屑都被抖进湖里，小鱼察觉到动静惊慌了一瞬，而后试探着过来开始吃起来。

    她看着小鱼出神了片刻，伸手从秦广林的蛋糕上掰下来一块，捏碎了洒下去。

    “不是还有鱼粮吗？”秦广林提醒她，倒不是觉得浪费，只是鱼粮不喂白不喂，留着带走也没什么用处。

    “鱼粮哪有蛋糕好吃。”何妨说着，又掰了他一块儿蛋糕。

    秦广林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没毛病。

    “你歇会儿，我来踩。”他吃完了蛋糕又开始履行男友的职责。

    “往回开吧。”何妨看了他一眼，“嘴。”

    “嘴怎么了？”秦广林正在转方向盘。

    “奶油。”

    “还有吗？”他舔了舔嘴角问。

    “喏。”何妨直接伸出食指在秦广林唇上抹过，放到他眼前晃了晃。

    “这么大块。”秦广林惊叹。

    “还有一点你自己擦擦。”她把食指放进嘴里嘬了一下，发出啧的一声。

    “你……”秦广林的惊叹变成了惊慌。

    “你也想吃？”何妨把食指从嘴里拿出来放到他眼前，“没了。”

    他看了看何妨沾着口水的手指，又看看她的脸，吞吞吐吐地说：“没、不用。”

    这女人莫非真的是妖精变的？秦广林想起了昨晚的梦，又有些怀疑起来，怪不得那些古代书生遇到妖精就把持不住，不经意的动作都让人想脸红心跳。

    “还想玩其他的吗？”何妨拿过他放在一旁的园区导航手册问。

    “看你，你累的话就不玩了。”秦广林琢磨着快要端午了，到时想办法把她约出来灌几杯雄黄酒。

    “今天玩得很开心，谢谢秦同学陪我。”她又把导航手册放下了，“一会儿一起吃晚饭？”

    “好，想去哪里吃？”他早上就是这么计划的。

    “你家。”

    秦广林闻言愣了一下，“我家？”

    “嗯，今天你生日，和阿姨一起吃饭吧。”何妨点头。

    “不好吧……”秦广林犹豫。

    “你不喜欢我去你家？”她眉头皱了皱，遗憾地说：“那好吧，就不去打扰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秦广林赶紧摇头，想了想才开口：“我们刚在一起，你这样会不会……发展有点快……”

    “……就是你这样频繁去我家，会给人印象不那么……哎呀，反正就是觉得对你不太好。”

    他说了半天没表达明白，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挠着头看向何妨，“你能明白我意思吗？”

    何妨笑着点头，“你就是想说，我这样表现的太主动了，给人一种上赶着倒贴的感觉，让人看不起，阿姨也会觉得我很轻浮，对吗？”

    “差不多，就是这样。”秦广林就是想说这个，“你别误会，我不会那样想，就是为你考虑……”

    一个年轻女孩子整天往男人家里跑，肯定会给人说闲话的，最重要的是万一老妈因此对她改变印象就麻烦了。

    “那你多主动点不就行了？”何妨皱了皱鼻子，又笑眯眯的看他，“本来也是我一直在主动倒贴你呀。”

    “你情我愿哪有什么倒不倒贴的。”秦广林表示不同意这说法，“总之我们慢慢发展，不用那么着急。”

    “可是我很急。”

    何妨脸色变得认真起来，“我很喜欢你，超级无敌喜欢，怎么办？”

    秦广林看着她，忽然就没了那么多想法，“我也很喜欢你，所以我们在交往了。”

    “那就说定了，去你家吃晚饭。”何妨小嘴凑过来啄了他一下，“我们现在回去买菜，时间刚刚好，今晚我来做饭。”

    “那……”秦广林摸了摸嘴唇，心里感觉甜丝丝的，“好吧。”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何妨自信抬头，“相信何老师的能力。”

    秦广林现在不想灌她雄黄酒了，这个女孩一定是天使送来的礼物，怎么可能是妖精。

    “你现在算是见过家长了，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家看看？”秦广林觉得这是一种尊重，何妨已经主动到家里来了，那就不能等着她再主动邀请自己去她家，他要主动起来。

    发展快点也不错，亲摸抱都做了，自己得对她负起责任。

    何妨有点惊讶，“你怎么突然比我还急了？”

    “我得对你负责呀。”秦广林莫名的有点心虚，小声说：“该做的都做了，我们快点把这事定下来。”

    “什么叫该做的都做了？”何妨眼睛睁得大大的，“你什么时候做了？还有把什么定下来？”

    “呃……在鬼屋的时候不是都做了吗……把婚事定下来呀……”秦广林越说越小声，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何妨失笑地看着他，“我急的不是那个……婚事先不急，我都没毕业呢。”

    “那还有什么可急的。”他闷闷地说，“你别笑，我在认真和你说事呢。”

    “等你把该做的都做了我们再谈婚事。”何妨抿着嘴强忍笑意，却怎么都忍不住，“秦同学，你还有好多好多好多事都还没做呢。”

    “啊？”秦广林茫然抬头，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震惊，“你的意思是想未婚先……”

    “闭嘴！”何妨拿小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你想到哪去了？”

    “是你说……”秦广林呐呐地说道，见何妨又想捂他的嘴赶紧停了下来，“我不说了。”

    “放心吧。”何妨眨了眨眼，“该做的事我都会慢慢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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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何老师突然变身成何大仙

    秦广林发现交女朋友真的是会引来很多麻烦。

    “小林，这你女朋友啊？长得真俊。”

    “秦家小子什么时候谈对象啦？”

    “去哪啊小秦？诶这闺女是？”

    不过是拉着何妨的小手去菜市场买菜，结果相熟的街坊邻居大叔大妈都像发现什么新鲜事一样。

    像平日里一样打声招呼不好吗？为什么关注点都在何妨身上？

    他装作很自然的样子应付着那些人，心里忐忑的很，果然是进展太快了，突然就这样出现在熟人面前，确实让人觉得新鲜。

    何妨很淡定地面对着这些，时不时微笑点头，看起来一点都不虚，每当察觉到秦广林想松开手时，都会更用力的握紧他的手，然后抬头警告他一眼。

    秦广林没办法，只好拉着她加快脚步，好快点结束这种尴尬。

    “跟在我后面，你负责提。”到了菜市场何妨背着手走在前面，这时候还拉手就不合适了。

    秦广林本来就不会买菜，跟在后面安心的当工具人，看着何妨熟练的在摊位上挑挑拣拣，时不时还轻轻捏一下看看菜新不新鲜。

    “土豆，胡萝卜，尖椒多拿几个……袋子拿过来。”

    “这根黄瓜也放进去……”

    “家里还有酸菜吗？算了，买一些吧，你去那边让老板捞条黑鱼。”

    “糖醋白菜也是你们喜欢吃的，呐，拎好。”

    “拿根白萝卜给你泡点小菜，早上没胃口的时候配着粥喝。”

    “好像差不多了，三个人吃……再加个蒜苔吧，家里还有干木耳。”

    秦广林一路安静如鸡，快结束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他们家的口味挺怪，除了鱼肉和鸡肉外，其他的肉类都不喜欢，就钟爱这些在外面很难点到的素炒，尤其是那个蒜苔，别人基本都是炒肉或炒蛋，目前还没见过第二个拿来炒木耳的。

    “都说了何老师很厉害。”何妨得意的抬抬下巴，“你八字水木相通，清而不浊，伤官得力，日主旺而有依，一看就是吃素的。”

    “……”工具人不明觉厉，“你搞迷信？”

    “你只要知道我能掐会算就行了，一定要乖乖听我话。”何妨举起手摸摸秦广林的头，一脸慈祥的笑，“因为我的嘴开过光的。”

    见她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秦广林双手提着菜赶紧跟上，“那……那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说相面，是认真的？”

    “认真的啊。”

    “那你是不是从我面相看出来咱俩会那个……在一块儿？”

    “是的，第一面就看出来了。”

    “那你还看出什么了？”

    “我还看出来你会中彩票。”

    “真的？”

    “假的。”

    秦广林被噎了一下，还是对这个神奇的东西感到好奇，“你真的会？”

    何妨笑着转过身来，往后倒退着走了几步又转回去，伸出小手一顿乱掐，“你从来不买彩票。”

    “是啊。”

    “你从来不抽烟。”

    “废话。”

    “你右脚有个疤，是小时候碎碗割伤的。”

    秦广林惊奇的瞪大了眼睛，“对对对！”

    “你大腿上还有颗痣。”

    “……”秦广林说不出话了，“你你……”

    “这下信我了吧？”何妨又转过身看着他，“记得听我的话。”

    “你是不是狐狸精变的？”秦广林倒退了一步，听说很多狐仙柳仙什么的就经常附人身给人算命。

    “才不是。”何妨转过身去继续走，“正统的华夏传统文化，奇门遁甲，厉害吧？”

    “有点可怕。”秦广林觉得自己发现了她的秘密，“你是不是按照那个什么遁甲找到我的？”

    “天机不可泄露，开门。”她站在秦广林家门口止住步子。

    “钥匙在我兜里。”秦广林双手举着菜示意她，“你拿一下。”

    “左口袋还是右口袋？”她站过来在秦广林两边口袋轻轻拍打几下，“这里，找到了。”

    “中间那个钥匙。”他钥匙扣上挂着三把钥匙。

    “知道了。”何妨把门打开一条缝又走回来，伸手接秦广林手上提的菜，“给我一包。”

    “干嘛？我提就行了。”秦广林躲了躲，“快进去。”

    “秦同学你要听话。”她强行接过来一包，“我空着手进去不好。”

    “倒也是……”秦广林汗颜，还是何妨想的周到。

    他拎着菜跟在何妨身后走进去，秦妈正在客厅捣鼓那盆龟背竹，听到动静转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何妨。

    “何妨你来啦，怎么买这么多菜？”秦妈赶紧把手头的东西放下，迎过来想要接何妨手上提着的菜，“累不累？小林子不是还空着一只手么。”

    “我来就行了阿姨，您不用麻烦。”何妨让了让把菜提到厨房，“广林说他过生日，然后非要买些菜来想一起吃饭，不会打扰您吧？”

    “不会，怎么可能会打扰。”秦妈转头看了秦广林一眼，这小子越来越懂事了，早上还说不要回来吃，现在颠颠的把何妨拉过来了。

    秦广林默默背了这个不黑的锅。

    把菜都放下，秦妈乐呵呵的转身准备淘米，“你们去玩吧，我把饭先煮上。”

    “阿姨您歇着，晚饭我和广林来做吧。”何妨把墙上的围裙拿下来往腰上系。

    “那哪儿行啊，使不得。”秦妈不肯，“上次让你帮忙我都觉得过意不去，听阿姨的，你们去玩。”

    “刚刚买菜的时候他说想尝尝我的手艺。”何妨有些害羞地说着，手上系围裙的动作没停。

    “这臭小子，别听他的。”秦妈瞪了秦广林一眼，“哪有邀请人来吃饭还让人做的，一点都不懂事。”

    何妨也偷偷瞪了秦广林一眼，秦广林领会了意思，赶紧扶着秦妈往外面走，“妈你就歇会儿，让我们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你会做个……你会做饭吗？”秦妈拍了他一下，“还不是人家何妨做？”

    秦广林只管推着她出了厨房，“我会帮忙洗菜，还会递盐。”

    “您等着开饭就行了阿姨。”何妨在厨房里帮腔。

    秦广林把秦妈推到客厅又回了厨房，何妨已经在淘米了，他左右看看，拿了一个土豆准备削皮。

    “你先把鱼洗干净，土豆不急。”何妨在一旁指挥。

    “哦。”他一边从袋子里提出来摊位老板杀好的鱼，一边小声问：“你今天怎么想着做饭？”

    “一回生两回熟。”何妨也小声回，“等熟了以后，我就可以经常做饭给你吃了。”

    “……”

    秦广林感觉就算她现在长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说要吃自己，自己都不会抵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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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何大仙又变身何大厨

    秦广林刚把鱼洗干净，何妨就伸手接了过去，“削土豆吧。”

    “哦。”他洗了洗手，把土豆拿出来放到水龙头下揉搓两下，就用刨皮刀刷刷刷削了起来。

    抬头看看，何妨正把半个鱼身平放在砧板上，一只小手压着鱼尾，另一只手拿着刀快速拉过，然后薄薄的鱼片就被切出来了。

    秦广林莫名有些担心，那刀刃就在她手指旁边拉来切去，只要稍稍歪一下就会割破手指，她动作还那么快，短短一会儿那半个鱼身就已经短了三分之一。

    换做他的话肯定不敢用这手法去切菜，最多只用一只手拿刀去剁吧剁吧就行了，另一只手压在鱼身上多危险。

    何妨却还嫌刀不够利，左右看看，拿了一只小碗反过来，然后刀刃就在碗底唰唰唰磨了几下。

    “你……”秦广林有心讲话，见她开始继续片鱼又闭上了嘴，万一让她分神切到手指就不好了。

    “什么？”何妨手上动作没停，甚至还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没事没事。”秦广林有点坐不住了，“你专心点，别管我。”

    “这个鱼太大，做菜用半条就够了，你把剩下那半条放冰箱里。”何妨和他说着，“放速冻里，鱼头留这儿。”

    “哦。”

    这是秦广林特意挑的一条大黑鱼，足足三斤重，本来觉得去掉内脏什么的三个人吃差不多，没想到只用一半就够吃了。

    “对了，顺便在冰箱里找找还有没有酸菜，先把旧的吃掉。”何妨又招呼他。

    “你切菜认真点。”秦广林忍不住道，“别讲话了。”

    在冰箱翻了翻，果然找到小半包酸菜，拿进厨房放到一旁，他就又坐到小板凳上看着何妨。

    刚刚做饭之前她把头发重新扎紧了，在后脑壳团成一大团，有几缕头发翘了出来，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

    何妨好像很愉快的样子，嘴里小声的哼着歌，听不出来是什么，把片完的鱼片拿刀一抄，放进旁边的一个大碗里就开始找调料。

    “你愣着干嘛？把干木耳泡一下，然后菜都洗了。”何妨一转身就看到他坐在小板凳上，立马又指挥他做事。

    “泡多少？”秦广林站起来找了找，在角落里看到了干木耳的袋子。

    “抓一把就行了。”

    “大把还是小把？”他不确定的问，这东西泡起来会变得很大，大把和小把差得非常多。

    何妨走过来摆着小手赶他，“你还是去洗菜吧，我来。”

    “累不累呀闺女？这傻小子什么都不懂，要不我来帮你吧。”秦妈又站到了厨房门口，看着俩人在厨房忙活，一脸的笑容。

    “不用了阿姨，他做的挺好的。”何妨抓了两小把木耳放进盆里，拿到水龙头下接水。

    “对，我都会。”秦广林拿着菜放水龙头下冲，“你别站在这里，过去坐着吧。”

    “洗干净点。”秦妈只是有些担心俩人太过忙乱，看到没什么事就放心离开，不再打扰他们一起做饭，在她看来这样很好，促进感情。

    何妨在片好的鱼片里放入调料和生粉，伸出小手抓了一会儿就放到一旁，然后拿过秦广林削好的土豆开始切丝，砧板被菜刀切出笃笃笃笃的声音。

    秦广林越看越惊讶，秦妈和他提过一嘴何妨的刀功很好，但没想到是这么个好法，拿刀的小手都不带停的，菜刀像长了眼睛一样，细长的土豆丝转瞬间就已经切好了，然后又开始切胡萝卜丝。

    他平日里也见过秦妈切菜，和何妨差了不是一点半点，无论是速度还是切出来的成品都能看出明显的差距。

    “你在厨房做过工？”秦广林忍不住问。

    “你猜。”何妨转头对他挑挑眉。

    “看着手啊。”他惊道，何妨转头的时候砧板还在笃笃笃被她切个不停。

    “又见识到何老师的厉害了吧？”

    “你难道是田螺精变的？”秦广林狐疑地看着她的侧脸，发现她穿着围裙切菜的样子真好看。

    “是的话怎么样呢？你还喜欢我吗？”何妨又拿过黄瓜切去头尾，侧过刀身狠狠拍了几下。

    听到这话秦广林转头看了客厅一眼，有点心虚，在家人面前说这些总会觉得别扭。

    他转回头正要说话，嘴里就被何妨塞了一小块黄瓜，顿时声音有些含糊了：“那你晚上是要回到洛河里去睡觉吗？”

    洛河是附近最大的一条河，洛城也是因此而得名的。

    “不然呢？”何妨反问，“要不你在卧室放个鱼缸，我就睡你房间了。”

    “那得多大的鱼缸才行？”秦广林觉得能成精的东西都长得很大只，一般鱼缸肯定放不下。

    该洗的都洗完了，何方也不介意秦广林杵在旁边和她闲扯，“那就不用鱼缸了，直接睡你房间可以吧？”

    “不行不行。”秦广林赶紧摇头，这玩笑不能继续开了，又心虚的偷瞄客厅一眼，小声逼逼：“女孩子要矜持，不能老拿这个和我开玩笑。”

    “我漂亮吗？”何妨学着他的样子小声问。

    他又仔细看了看何妨穿着围裙的样子，“嗯……很漂亮。”

    “那你为什么要拒绝一个大美女的投怀送抱呢？”她朝秦广林眨眨眼，“我身材也不算差，给你暖床不好吗？”

    “都说了不能开这样的玩笑！”秦广林一直偷偷的看客厅，这话可不能让秦妈听见。

    “切！”

    何妨已经在热油锅了，“你离远点儿，别烫到。”

    秦广林老实的退到厨房门口，想着她的话忍不住视线下移，一眼就看到那稍稍鼓起来的一团，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过了几秒又偷偷瞄一眼。

    本来都没想过身材这种事，被她一说就忍不住去看了。

    这女人肯定故意的！

    滋啦！

    菜扔到油锅里发出声响，何妨拿着锅铲翻炒，香味很快飘了出来，溢满整个厨房，秦广林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只想着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他退后两步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拿手比划了几下，想着把这画面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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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写到一半突然想掏出打火机和柴油

    “把这个端出去。”何妨把拍黄瓜装好盘放一边。

    “这个也端出去。”

    锅里的蒜苔炒木耳也好了。

    “来，端菜。”

    素三丝的香味弥漫着整个厨房。

    一道道菜从锅里炒出来，秦广林趁着端菜的空闲帮着洗了三副碗筷放到桌上，又把米饭端出来，然后回厨房等着何妨做好最后一个菜。

    何妨把酸菜鱼装进大碗里，又洒上几颗花椒，秦广林刚要端走，就被她喝止了，而后看着她又往锅里倒一点油烧热，轻轻泼了上去。

    “滋溜！”

    香味更浓。

    秦广林这才把它端到客厅桌上，看何妨还没出来，拿过碗给几人盛饭。

    秦妈看着桌上的菜笑得露出了牙，“何妨呢？怎么还没出来？”

    “我去看看。”秦广林快速盛了三碗饭出来放到桌上，掉头走进厨房，何妨正在洗刚刚用过的锅碗。

    “一会儿我来洗，快吃饭。”

    “马上就好。”何妨应着，把手里的碗冲洗一遍摆放整齐，又洗了洗手，然后才脱下围裙跟着秦广林走出去。

    “何妨辛苦了，快来坐下，小林子帮你盛好了饭。”

    “没事，不辛苦。”何妨笑着坐过去，“好久没做饭有点手生，快尝尝合不合口。”

    “闻着就香。”秦妈拿着筷子端起碗，“比我做的好多了，这手艺哪学的？”

    “以前经常自己做饭吃。”何妨说着，也拿起筷子吃起来。

    “小林子以后可有口福……”

    “嗯！好吃好吃！”秦广林大呼小叫打断了秦妈的话，“何妨真厉害。”

    “阿姨喜欢吃的话我下次再做。”何妨似乎对自己的发挥也挺满意，笑意更深了一些。

    “哪能老麻烦你。”秦妈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秦广林一下，“你过生日何妨做了一大桌菜，连个谢谢都不会说。”

    “阿姨不用这么客气。”何妨看了秦广林一眼，顿了一下后低头小声说：“广林对我很好，这些不算什么。”

    “咳……嗯。”秦广林呛了一下，咽下去后催促道：“快吃菜吧，一会儿凉了。”

    “吃，何妨多吃点，就当是在自己家里。”秦妈嘱咐一句不再多言。

    这顿饭不算多丰盛，都是很家常的小菜，秦广林吃着吃着忽然恍惚了片刻，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感觉稍纵即逝，秦广林抬头看了看何妨，何妨正在小口吃着饭，她吃东西一直都是这样，不紧不慢的细细咀嚼，把嘴里的咽下去之后才会再吃一口，不像他一筷一筷吃个不停。

    大口吃饭的结果就是她们才吃了一半，秦广林第一碗饭就已经吃完了，刚要起身，何妨又把手伸过来，他犹豫一下，把空碗递了过去。

    看着何妨起身帮他盛饭，秦广林决定以后要好好听何老师的话。

    毕竟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何妨处处都展露着她的优点，和对他的喜欢，除了喜欢作弄他之外挑不出别的毛病，两相比较，秦广林在自己身上甚至找不出像样的优点。

    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相中自己了呢？难道真的是因为什么面相？

    一顿饭结束，秦妈想收拾碗筷又被何妨阻止，秦广林帮着收进厨房，把脏盘子脏碗放进水池，水池瞬间被堆满了一大半，他挽挽袖子拿着抹布洗起来，才洗两个就被何妨赶到了一边。

    “这是我表现的时候，你别添乱。”何妨小声威胁他，“以后有你洗的。”

    “……”秦广林无语了片刻，偷摸看一眼客厅的秦妈，转过头来小声说：“我喜欢你。”

    “嗯？”何妨转头看他。

    “超级无敌喜欢。”秦广林又低声补充。

    “我也是。”何妨暂停手上正在擦洗的碗，撩起头发轻轻亲了他一口。

    “咳……”秦广林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慌乱，犹豫一下，又偷摸看看客厅确认秦妈没注意这边，飞快的亲了何妨的脸蛋一下。

    “秦同学。”何妨还在洗着盘子，脸上笑得很甜蜜，“你变坏了呦。”

    “我就是…”秦广林憋了一会儿，“……是你教的。”

    何妨眨眨眼，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等何老师洗完，再好好给你上上课。”

    “不用，我不要。”秦广林摇头，何妨说的这个课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

    “真不用？”

    “真不用。”

    “那你别后悔。”何妨已经洗好了碗筷，拿过一旁的白萝卜又切起来。

    “不后悔。”秦广林只想慢慢发展，“你在做什么？”

    “把它切好洒上盐，等一会儿我离开的时候再处理一下，就是小咸菜了。”何妨说完又指挥他：“去冰箱拿几个辣椒过来。”

    “哦。”秦广林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做小咸菜，但还是乖乖听话没有再问。

    秦妈回卧室换了件外套走出来，“我去外面逛逛，你们好好的。”

    秦广林看了看天色，外面已经有点昏暗了，“天快黑了你去哪逛？”

    “你王姨叫我陪她逛逛夜市……对了，晚上女孩子一个人出门不安全，何妨回去的时候你记得送她。”

    “知道了。”秦广林应了一声，肯定要送回去的。

    关门声响起，秦妈已经出去了。

    把小辣椒交给何妨，看着她把萝卜搞好放进大碗里，两个人就一起出了厨房。

    “你想不想去逛逛夜市？”秦广林问她，家里也没什么好玩的。

    何妨径直走去他房间，回道：“不想，玩了一天有点累，要歇歇。”

    秦广林想想也是，“那我给你倒杯水。”

    “好，不要太烫。”

    弄了杯温水送进房间，何妨正躺在床上发呆，秦广林拿着杯子坐过去，“要现在喝吗？”

    “嗯。”何妨应了一声坐起来，伸着头往这边凑，“拿起来一点。”

    “……”

    秦广林把杯子递到何妨嘴边，她吱溜一声吸了一大口，而后又躺了下去，“好了，放一边吧。”

    “不多喝点？”他看了看手里的温水，那一口虽然看起来很大，但也只是一口。

    “不喝了，我不渴。”何妨翻过身侧躺在床上，拿手支着小脑袋看他，“就是想让你喂我一口，不然心里不平衡。”

    “什么不平衡？”秦广林把杯子放到书桌上又坐回来。

    “躺下我再告诉你。”何妨拿手拍了拍身前的床面。

    秦广林习惯性警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要躺一张床，肯定要被她作弄，“我不躺，你就这么说吧。”

    “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放心吧。”她声音懒懒的。

    他犹豫了一下，挨着边缘慢慢躺到床上，“我躺下了，你别乱动啊。”

    何妨拿小手去摸他的脸，“你看我努力了这么多，你是不是要对我再好点呀？”

    “应该的，你想怎么对你好？”秦广林的脸感受着她小手的凉意，忍不住拿手握住了。

    “哼，让你躺下来歇一下都要防备我。”何妨撇了撇嘴。

    “我……我怕你那个什么……”

    “什么？”

    “没什么。”秦广林也不知道怎么说。

    “你还怕我糟蹋你不成？”何妨瞅着他笑，“放心吧，我会让你自己来的。”

    “来什么？”秦广林悄悄往边上挪了挪，感觉自己快要不纯洁了。

    “要不要何老师教你？”她轻轻挠着秦广林的手心。

    “不要。”

    “那你说吧，你要怎么对我好？”

    “呃……”秦广林语塞，他还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只知道要对她好。

    “说不出来吧？”何妨一副就知道你说不出来的样子，“还说不要我教？”

    “我只知道要让你开心。”他握着何妨的小手犹豫一下，拿起来轻轻亲了下她的手背，“你想要什么我都尽力给你。”

    “那你过来一点。”何妨拉了拉秦广林。

    秦广林往中间蹭过去一点。

    “吻我。”

    她闭上了眼睛，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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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有些人该好好补补课

    秦广林慢慢支起身子，现在氛围和在游船上的时候不一样，他觉得一切都很自然，没有那时的紧张，只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看着何妨干净的小脸，他也闭上眼睛凑过去，没有第一次触电般的酥麻感，只觉得香香软软的。

    停留了两秒，秦广林便往后撤开，睁眼看着面前这个小天使。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原来这才是恋爱的感觉，如此美好，只觉得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何妨慢慢睁开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

    “没了？”

    “啊？”秦广林呆了呆，“不够吗？”

    “……”何妨也愣住了，“原来这不是男人天生就会的？”

    ？？？

    秦广林有点懵逼，“会什么？”

    她突然有点生气，坐起来直勾勾地看着他，“你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秦广林惊讶。

    “……”

    何妨抬着头想了想，又忽然笑了：“嗯，你不会骗我。”

    她说完又躺回去，“你只是还没开窍，太小了。”

    “你比我还小两岁。”秦广林不满，“开什么窍？”

    “这次我来教你。”何妨越想越好笑，然后拿手捂住嘴揉了揉，“坏了，今天一直笑，笑得嘴疼。”

    秦广林无语，“那就不要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因为你是我男朋友，我见到你就开心呀。”何妨的嘴被手捂着，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他听到何妨的话心漏跳了一拍，然后想了想好像是这样，自己见到何妨也会很开心，“那你忍着别笑。”

    “忍不住，就是想笑。”何妨在床上滚了两圈，“你别这么傻乎乎老逗我笑。”

    “我才不傻。”秦广林皱眉，想了想又从书桌上把水杯拿过来，“喝点热水缓解一下。”

    何妨坐起来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改天再给你补课，你今天不要再逗我笑了。”

    “是你不要再傻笑了。”他把水杯接回来放回书桌，坐过去看着她，“傻乎乎的是你才对。”

    “抱我。”何妨张开双手。

    “不好吧？”秦广林犹豫，她现在平躺着，要抱的话就得压在她身上，不太好。

    “快点，躺下来。”她伸手拉了两下。

    秦广林犹豫着躺下，何妨立马挤进他怀里，动了动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道：“我休息一会儿，如果睡着了记得八点多叫我。”

    “好。”他伸在空中的手慢慢放下，试探地放到何妨背上，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何妨像猫儿一样拱了拱，“就这样，别乱动了。”

    秦广林低头看她，心里逐渐变得平静，若有若无的清香萦绕在鼻间，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沐浴露的味道，总之特别好闻。

    软软香香的小身子抱在怀里感觉特别舒服，有种用力抱紧的冲动——他下意识就紧了紧双臂，让两人贴得更紧密了些。

    何妨不满地哼哼一下，拿小脑袋蹭了蹭秦广林，秦广林顿时不敢再动，安静的卧室里，甜甜的暧昧气息悄然升起。

    这就叫软玉温香吧……他悄悄想着，感觉身体有了反应，有些尴尬地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想些其他的事。

    嗯……何妨是文学系专业，还自己写小说，这种搞创作的人表面上可能看不出什么，但内心深处的情感都细腻复杂，而且炽烈。

    而自己的绘画也属于创作，只是更贴近艺术层面，性格都与常人有些不同，最明显的就是比较独，不喜欢喧闹的环境，不喜欢应付各种人情往来，只喜欢一个人静静地思考或者创作，很难被人理解，也可以说是孤独。

    两个人的特质碰在一起产生了奇妙的化合反应，所以关系才发展得这么迅速吧……秦广林感觉自己猜到了真相，这个解释非常合理，不然说不通两个人为什么会发展这么快，只是单纯的互相喜欢绝到不了现在的地步，晚饭时他都产生了与何妨是一家人的错觉。

    何妨的呼吸逐渐平稳，看上去像是已经睡着了，今天确实玩得挺累。

    秦广林轻轻顺抚她的后背，想着两个人以后该如何发展。

    照目前这个进度来看，要不了多久两人就会走到下一步，必须得好好规划一下，尽快找个稳定的工作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秦广林脑袋里想着以后的计划，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忽然响起滴咚一声打断他的思绪，他伸手拿过来调成静音，然后才打开查看收到的消息，是大学室友孙文发来的。

    孙文：老林你现在在找工作？

    林木森森：是想找个稳定的工作，要给我介绍一个？

    孙文：巧了，我现在在做的工作室在招聘，刚好看到你发的心情，要不要试一下？

    林木森森：什么工作室？

    孙文：做漫画的，不是什么大工作室，但出的都是精品，我觉得发展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

    林木森森：漫画我不太了解，是不是勾线稿做素描那些？

    孙文：我是做上色后期的，你可以考虑插画和手绘的工作，等明天我上班的时候拍给你看看。

    林木森森：行，先谢了，你们工作室在哪？明天我过去看看，顺便一起吃顿饭。

    孙文：也可以，你等下我发给你。

    三言两语说定，秦广林放下手机重新搂住何妨，思量着明天的安排。

    “几点了？”何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闭着眼睛小声问。

    他看了看手表，“才七点半，再睡会儿吧。”

    “真好。”她小手搂着秦广林的腰紧了紧，“还可以再抱一会儿。”

    “是啊，真好。”秦广林抚了抚她的背，非常同意。

    “抱着我舒服吗？”何妨依然闭着眼，猫儿似的蜷在他怀里动也不动。

    “……舒服，我很喜欢。”秦广林微微把她抱紧了一些。

    “我也很喜欢被你抱着。”

    她感受到秦广林的动作，小身子轻轻动了几下，让两个人更加契合，以便秦广林抱得更紧一些。

    “你别动了。”秦广林有些不好意思，被她这么蹭两下又有了不好的反应。

    “怎么？”何妨好像感觉到什么，有些不舒服地又蹭了蹭。

    “你……”秦广林大窘，这时节的衣服很单薄，他想掩盖也掩盖不住。

    何妨抬起头看他，片刻后好像明白了什么，偷偷笑着又把头埋下去，不过倒是老实的不再动了。

    秦广林有些脸红地看向别处，怀里的小身子就算不动也一直有温软的触感，一时半刻消不下去。

    “你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何妨的头埋在秦广林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

    “我没想！”秦广林有些委屈，这不是他想控制就控制的。

    “敢想就咬死你。”她小声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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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刚恋爱时总是想腻在一起

    越努力不去想就越会注意，在何妨睡着的时候还没什么，现在简直是种煎熬。

    秦广林不敢低头看何妨，甚至都不敢乱动，只能仰头盯着天花板试图找一个有意思的事情去思考，以转移注意力，结果闪过脑海的都是何妨的小嘴，充满弹性的屁屁，沾着口水的手指……他的脸越来越红，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你不老实。”何妨突然说道。

    “哪有，我很老实。”秦广林有点心虚。

    “那怎么还这样？”何妨扭扭身子蹭了一下那个让她不舒服的东西，“都这么久了，肯定在想乱七八糟的事。”

    “咝……你别乱动！”秦广林一下抱紧她阻止她继续乱动。

    “哼！”何妨扭过头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然后支着身子坐起来，“不给你抱了，我去厨房看看萝卜。”

    “你去吧。”秦广林闷闷地说，顺势趴在床上。

    真是太丢脸了，何妨还没毕业呢，自己怎么可以这样？！

    得找点事做，不然还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他左右看看，干脆拿过一旁的手机翻起来，又点进孙文的心情空间看看有没有工作时的照片，了解一下那个工作室是什么情况。

    没多久何妨回来了，趴在秦广林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秦广林被她盯得毛毛的，不自然地往后挪了挪，“你干嘛这样看我？”

    何妨不说话，依然那样看着他。

    “那是自然反应，不能怪我！”秦广林有点恼羞成怒。

    “我又没说什么。”何妨笑着往这边凑了凑，“反正难受的不是我。”

    “你还说！”秦广林愤愤地背过身去，决定不理她了。

    “好了，不说了。”何妨蹭过来拿小手搂住他的腰，从背后抱住他，“这样可以吧？”

    秦广林还是有点难为情，闷闷的看着手机不说话，何妨小手故意在他腰间动来动去，惹得他忍不住伸手抓住，握在掌心轻轻把玩。

    “你是不是六月底毕业？”秦广林想了一会儿决定转移话题，关心一下她目前遇到的问题。

    “是呀，怎么了？”

    “七月份学校就要放暑假了……你不是说想当老师吗？那段时间不好找工作吧。”他还记得当初室友因为找不到工作而焦虑的样子。

    “那就先不找。”何妨一点压力都没有，“先歇两个月。”

    “这样啊。”秦广林点点头，随后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歇两个月你是要回家吗？”

    河城离洛城不远，但毕竟是两个城市，见面什么的就太不方便了！

    “你想我回吗？”何妨反问了一句。

    “当然不想……”秦广林放低了声音，觉得自己有些自私，回家是很正常的事，留在这里又能做什么呢？离校了还不能住宿舍，根本没办法留下。

    只能期望她顺利在洛城找到工作。

    “为什么？”何妨继续问。

    “因为你回家的话，我们就不能经常见面了。”他老实回答，虽然是一个多月后的事，但是想想就觉得不开心。

    “秦同学，请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何妨轻轻爬起来一点凑到秦广林耳边说，“我会选择不回家也不一定哦。”

    秦广林愣住了，重新组织一下……她想听什么？

    “因为我想经常见到你？”他试探着说。

    “重新说。”

    “因为我……我舍不得你。”秦广林觉得应该是这个。

    “我也舍不得你。”何妨开心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超级无敌舍不得。”

    她的发丝拂在秦广林的脸上，痒痒的，秦广林有些脸红，当面说这样的情话还是有些不习惯。

    “那你……”

    “会回去一次，但不会在家留太久，因为……”何妨剩了半句话没说，只是用力抱了抱他。

    秦广林有些担心：“那如果找不到工作怎么办？宿舍不能住了。”

    “睡你这好不好？”何妨又逗他。

    “不要开玩笑，我很认真在想。”秦广林不满，拿着她的小手看了看，然后低头在她手指上咬了一口。

    “你的口水臭死了。”何妨拿手指在他身上蹭。

    “才不臭。”秦广林小声逼逼，然后又疑惑道：“你是不是已经有了计划？”

    他忽然想起来何妨是个计划性很强的人，组织语言什么的很可能是她故意引导自己说情话，其实早就决定了留在洛城，这是非常可能的。

    “当然，我可是何老师，一切尽在掌握。”何妨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想，“秦同学，你可以放心了。”

    “好吧。”秦广林想了想，又嘱咐道：“有问题要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好，一定会的。”

    二人都没有再说话，握着的两只手轻轻摩挲，享受这安静的时刻。

    良久后，秦广林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半了，我送你回去吧，太晚了不好。”

    “我再抱你五分钟。”何妨懒懒地说，动动身子抱紧了些。

    秦广林没有拒绝，他也想多温存一会儿。

    五分钟后又多了一个五分钟，何妨才主动爬起来，“走吧秦同学。”

    “好。”

    秦广林陪她走出屋外，感觉风有点凉，“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回屋拿了一件薄外套出来递给何妨：“给你，一会儿到了学校再脱下来就行了。”

    “进步很大，值得表扬。”何妨把外套接过来摸了摸他的脸，然后便披在身上拉着他朝公交站走去。

    月光很亮，街道上没有几个行人，两人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随着路灯的靠近又逐渐收拢，然后投射到身前，牵着的双手随着走路的动作微微摆动。

    何妨又在小声哼着歌，和做饭时在厨房哼的调子一样，秦广林觉得挺好听，“这是什么歌？”

    “什么？”何妨回过神来。

    “你刚刚哼的那个，很好听，回去我听一下。”不仅是因为好听，还想多多了解一下她喜欢的东西。

    “我随便瞎哼的。”何妨摇了摇头，然后抬头看一眼前面站牌，“快走，车来了。”

    快九点的公交上没几个人，秦广林投了零钱之后拉着何妨随便找两个座位坐下，她很自然的把头靠在了他肩膀上。

    虽然在公共场合有点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样子，但秦广林心里还是甜滋滋的，谈恋爱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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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不许再叫我的名字

    窗外的景色忽明忽暗，何妨好像是真的有点累，上车之后一直靠着秦广林安静地看窗外。

    坐在外侧的秦广林拿着她一缕头发绕在手里玩，忽然问道：“你算算我明天准备干嘛？”

    他对玄学这个东西还是半信半疑的，想看看何说的什么遁甲是不是真的那么神。

    何妨拉了拉身上披的外套，“叫声何老师来听听我就给你算。”

    “不要。”

    秦广林虽然默认了秦同学的称呼，对何老师还是抗拒的，“你死心吧。”

    “那就不算。”她转过头看秦广林，“早晚让你叫给我听。”

    “不可能。”

    “走着瞧。”何妨信心满满，又靠在他肩上看向窗外，“反正现在开始不能叫我何妨了。”

    “那我叫你什么？”秦广林被这招制住了，一直都说你你你的，喊名字的时候很少，都是叫何妨。

    现在该怎么叫？难不成学别人叫什么宝贝？宝宝？亲爱的？

    噫～想想就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绝对不行，还不如叫何老师。

    “自己想，反正不能叫我名字。”何妨得意的抬抬下巴，“想出来还得告诉我，经过我同意才行。”

    “……”

    秦广林不想肉麻，决定不喊她了，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非要叫什么名字。

    闲着没事，他又拿过何妨的小手把玩，不知道这算不算个奇怪的癖好，总感觉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摸着非常舒服。

    秦广林揉摸了一会儿，觉得这白嫩的小手越看越可爱，突然有种想亲一口的冲动。

    偷摸看了何妨一眼，他犹豫着，自己该不会是个变态吧？

    转念一想应该不是，亲亲小手又算不了什么——自己喜欢的是她整个人，手也是她的一部分，喜欢很正常。

    真的是越看越喜欢，秦广林悄悄低头亲了一口。

    抬起头，正对上何妨的目光，他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窗外。

    “闷骚。”何妨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早晚把你调教好。”

    “调教什么？”秦广林忍不住问，刚刚何妨前面俩字说得太小声了，没听清楚。

    “没什么，秦同学你很好。”

    “……”

    说话不让人听清，还不肯重复真是太坏了。

    到下车的时候秦广林已经摸了个过瘾，牵着何妨慢慢走向学校，这里晚上人还挺多的，不像他家附近行人都见不到几个。

    “要不要买些吃的带回去？”他看着旁边的超市问道，饭吃得太早了，说不定晚上会饿。

    “不用，晚上吃东西会发胖。”何妨摇摇头。

    秦广林打量了她一下，“你又不胖。”

    “所以才要保持呀，不然穿裙子都不好看了。”何妨低头看了看自己，对身材感到满意。

    “你好像很喜欢穿裙子？”

    从第一次见面起到现在，她有大半时间都是穿各种长裙，要么就是运动裤休闲裤，从来没有高过小腿的。

    “是呀。”何妨点头，“等当了老师就不能经常穿了，现在更得多穿几天。”

    “倒也是。”

    说着话已经漫步到楼下，何妨把身上披的外套还给秦广林，就站在原地看着他。

    “上去吧。”秦广林把外套搭在臂弯里，准备看着她上去再走。

    “秦同学，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何妨表情变得严肃。

    “什么？”

    “你好好想想。”

    秦广林一脸迷茫，忘了什么……

    “船上。”何妨提醒他。

    “啊，想起来了。”秦广林听到提醒一下就想起来答应她的事，每天第一次见面和分开的时候都要亲一下。

    他左右看看，确定附近没几个人，凑过去飞快地亲了何妨一口。

    何妨满足地笑了起来，“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我上去了。”

    “好。”

    看着她转身上楼，秦广林才朝学校外面走去，顺手将手里的外套穿上，夜里的风是有点冷。

    回到家里，秦妈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进门随口招呼，“玩一天累了吧，早点休息。”

    “你也早点休息。”

    秦广林应了一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便回了房间，躺到床上才感觉有些乏累。

    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回想一遍今天的事情，他从床上爬起来关灯准备入睡。

    有点怀念那软乎乎的小身子，能每天抱着入睡就好了……

    夜，无梦。

    一觉睡到大天亮，秦广林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早上九点多，拿过手机翻看一下，何妨和往常一样在八点多给他发了一句早上好，同样回复一句之后他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孙文在发给他公司地址时简要介绍了一下，那工作室成立不到两年，员工虽然才十来个人，但老板业务精湛，拿下好几个小有名气的小说ip来改编漫画，发展前景相当好。

    约的时间是中午十一点，秦广林十点半就到了，这地方离秦广林家算是不远不近，坐公交半个多小时左右的路程，只是位置有点偏。

    这里他不是很常来，作为半个宅男经常都是有事情才出门，做完事就回去，很少闲逛。

    随意在周围逛了一圈了解一下环境，完事后秦广林左右看看，又去到孙文公司楼下的星巴克点了杯柠檬茶消磨时间——他也想尝尝何妨喜欢喝的柠檬茶哪里好喝。

    酸酸甜甜，比胡萝卜汁差远了，秦广林坐了十几分钟拿出手机和孙文联系一下，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到了，就在楼下。

    孙文的名字虽然带个文字，但长得异常魁梧，身高直逼一米九，是个妥妥的彪形大汉，任谁看到都没办法把他和绘画这种细致工作联系起来。

    没一会儿，异常醒目的孙文就出现在秦广林视野里，他站起身招呼一声。

    “蚊子，这儿呢。”

    “看到你了。”孙文哈哈笑着过来勾住秦广林的肩膀勒了勒，“没以前结实了，缺乏锻炼啊。”

    “毕业了就没锻炼过。”秦广林揉了揉肩膀，这小子又壮了。

    当初上学时孙文一直拉着秦广林健身，看来毕业以后这家伙还一直保持着健身的习惯。

    孙文笑得很是开心，“先吃饭还是先去工作室看看？”

    “有一阵没见了，当然是先去吃饭。”秦广林左右看了看，“我对这儿也不熟，你挑个地儿。”

    “那边有个我去过的，味道还不错。”孙文揽着秦广林往前面走去，“你小子怎么突然想找工作了？”

    “多些收入呗，不然多不稳定。”

    “嗨，这你还不满足，要不咱俩换换多好，我不嫌不稳定。”

    秦广林是寝室众人公认的画技最好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不工作单靠约稿就能轻松过活的，自在又轻松，每每谈起来他们都有些羡慕。

    秦广林笑，“你可以试试啊。”

    “又不是没试过，人家看不上我那些画，待家里得饿死。”孙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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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成年人的压力来自方方面面

    孙文带着秦广林来到一家名叫川鲁味都的店，店面不大，装修却很雅致，里面干干净净的看上去就舒服，现在正是饭点，里面已没几个空位。

    一个微胖的服务员带着二人落座，拿出来菜单让他们先看一下，点好后直接喊她，然后便先去忙其他的了——看样子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

    孙文点了两道菜就把菜单递过来，秦广林看了一下又加了三个，这魁梧大个儿饭量一向很大，吃就吃满意，毕竟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你好，这边点好了。”秦广林拿菜单朝那个女服务员晃了晃，她刚收完一桌客人吃完离开的桌子。

    孙文看着门口柜台处陈列的酒咂咂嘴，“真可惜一会儿还要上班，不然和你喝两杯。”

    “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酒量，下午还有事呢。”

    “哈哈哈就是知道才想和你喝。”孙文见到秦广林很是开心，“反正你要来这里上班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去你的。”秦广林也笑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上不上还不一定呢。”

    孙文提着茶壶给二人倒茶，说：“一会儿你看看就知道了，绝对合适。”

    “我直接上去看合适吗？”秦广林主要是想看看工作内容，然后再做决定。

    要么清闲活不重，要么有技术含量容易提升，不然上这班不划算，还不如继续待家里。

    “你去面试啊，面试的时候该问什么问什么，这是一个互相考察的过程，不过我敢说，你要是想入职妥妥的能进来，关键就看你想不想。”孙文信心满满。

    秦广林想了想确实是这样，直接面试就行了，做不做到时候再看。

    孙文忽然有些贼兮兮地靠近过来，“工作室有几个美女，还是单身呢。”

    “看你猥琐的样子。”秦广林觉得好笑，一米九的大汉贼头贼脑的样子看起来太贱了，“我没兴趣，你要喜欢就自己去追。”

    “啧，我都有女朋友了，得想办法帮帮你。”孙文一副为好兄弟考虑的摸样。

    “真巧，我也有了。”秦广林说。

    “真的假的？”孙文惊讶。

    “真的。”

    “你小子行啊，有没有照片我看看？”孙文半好奇半不信，从上大学到现在认识六年了，头一次听说秦广林交女朋友。

    “没有。”秦广林淡定摇头，才不给他看。

    “切，那就是没有。”孙文不屑，就说嘛，这小子天天宅家里画画还能交到女朋友？

    “得了，不用你拉皮条，我真有了。”

    秦广林无奈，这家伙上学的时候就喜欢当月老，每新交一个女友都要把人家闺蜜介绍给他们认识，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劲头。

    “爱要不要。”孙文把手里的茶一口喝完，随后又想起来一件事：“余飞那小子好像快结婚了，正订日子呢。”

    “什么时候？”秦广林来了兴趣，这是他们一伙关系好的朋友里第一个准备结婚的。

    孙文摇头道：“还没通知，就前些日子听他提了一嘴。反正到时候都会通知到的，你说咱们随多少份子合适？”

    秦广林想了想说：“嗯……到时候商量吧，我觉得随便三五百的就行了，反正以后结婚都得再收回来，就是走个过场。”

    “也行。”孙文点点头，“按我说二百就差不多，还有那么多人没结婚呢，一个个随过去可不是小数。”

    “最后结婚的那个倒霉呗。”秦广林顿了顿，又笑道：“生孩子还得再来一轮份子钱。”

    “……”

    孙文莫名就感受到了身为成年人的压力，还是上学的时候好啊，哪里会为钱操心这么多。

    啥都不干，光这种人情往来就是一大笔钱。

    “以后我就和未来的老婆商量每年结一次婚。”孙文摸着下巴考虑。

    秦广林装模作样的左右看了看，“你是哪位？为什么和我坐一桌了？”

    孙文笑了，“装不认识可以，份子钱得给我留下。”

    朋友在一起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闲扯淡，扯着扯着菜就已经上来了，服务员在菜单上勾划两下便转身离开，秦广林的手机响起滴咚声。

    迷途待归：吃饭了吗？

    林木森森：正在吃，你呢？

    迷途待归：刚吃饱，想你了。

    林木森森：我在外面有些事，下午去找你？

    迷途待归：改天吧，我今天要写论文。

    林木森森：好吧。

    林木森森：我也想你了。

    迷途待归：知道了，吃饱点。

    放下手机，孙文已经开始吃了，头也没抬道：“女朋友？”

    “好好吃饭。”秦广林说。

    “看你一脸淫笑就知道，肯定是。”孙文鄙视，一眼就看得出来还不承认。

    “你才一脸淫笑，我多正直的人。”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秦广林准备结账，孙文阻拦一下无果，也就不再争了，一起走出店门站了片刻。

    “现在去哪？”秦广林问他，还不到一点，这时候去他公司不太合适。

    孙文想了想，说：“午休时间还没上班，我先带你去公司看看休息一下。”

    “不太合适吧？”秦广林说。

    “有什么不合适的，歇上一会儿到了上班时间就直接面试了。”孙文带头往公司走去。

    “行吧。”秦广林只好跟上。

    工作室和秦广林想象中不同，一般这种小工作室都是租个三室一厅，加点装饰再配上必要的设备就行了，而眼前是一个大办公区，本来放隔子间的地方全都空了出来，零散地放着几张桌子，边角里放着拓写台和扫描仪那些设备，墙上贴着各式的漫画人物。

    一眼看过去还挺有格调，不像一般公司那样一切都整整齐齐，严肃的让人感到压抑。

    里面的人正闲散地聊天，或趴在桌子上休息，或拿着笔在写什么，有人注意到这边转过头和孙文打招呼。

    “孙文，这是你朋友？”

    “对，准备等上班了面试的。”孙文应了一声，又低声和秦广林介绍：“这些同事都是年轻人，最大的也才二十五岁，氛围很挺不错。”

    “看出来了。”秦广林点点头，有几个人的衣服还挺奇怪，像是动画里的穿着，二次元？

    “来这边。”

    孙文把秦广林带到一旁的沙发上坐着，给他介绍自己日常的工作。

    “现在工作室主要就是画些短篇给合作公司，另一个就是准备的长篇故事，走新媒体的路子，那边两个妹子就是编剧和编辑，那边那位主要负责勾线稿，还有那个穿小熊衣服的是……”

    孙文一一介绍，好像秦广林已经决定要在这里上班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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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名为黑炭的变形金刚猫

    面试过程出乎意料的简单。

    面试官——也就是工作室老板和秦广林简单谈了谈，看了一下以往作品之后就让他试着画一下。

    “你这里的细节可以再简化一下，漫画不用那么细致，这样效率还能快一些。”

    名叫陈瑞的老板指着秦广林勾勒出来的人物和他这样说。

    “好。”秦广林点头，这样就更简单了……

    出了办公室之后他还觉得有些虚幻，面试这么随意的吗？

    “怎么说？”孙文凑过来问。

    秦广林想了想，“他说可以的话这几天就能过来上班，主要负责手绘。”

    “你怎么说？”

    “我说考虑一下，过两天给他答复。”

    “可以呀！”孙文拍了拍他肩膀，“你好好考虑考虑。”

    “行。”秦广林看了看手表，“你好好上班吧，我先回了。”

    这时候孙文是在上班时间，不好和他闲聊太多。

    孙文把秦广林送到门口又回到自己的桌前涂涂画画，旁边的人好奇凑过来八卦，“文哥，你朋友面试的怎么样？”

    “妥妥的，现在就等他考虑一下然后来上班了，不是我吹，那家伙比我厉害多了。”

    “真的？”

    “还能有假不成。”

    秦广林坐电梯到楼下往公交站走去，想着明天让何妨算一卦这工作靠不靠谱——他自己觉得还可以，这东西学习学习也可以自己画些小故事什么的，互联网时代了，只要做得好都能混口饭吃。

    路过一个小店时秦广林顿了一下脚步，店门口的小推车上摆着挺多小物件，走过去随便看看，他一眼就相中了一个熊猫样式的发绳。

    何妨说不定会喜欢这个……

    “这个多少钱？”秦广林掏出钱包问。

    “十块。”

    抽出来十块钱交给老板，秦广林把发绳揣进兜里，准备明天拿给何妨看看。

    刚恋爱时都这样，发现好吃的会想给对方也尝尝，读到好书也想给对方推荐一下，看到好玩的会想要一起体验，看到漂亮衣服会想对方穿上会不会喜欢……

    恋爱的酸臭味无处不在。

    一路回到家附近，隔壁邻居家的小胖墩正端着一个和他脑袋差不多大的碗，蹲在门口呼噜呼噜地吃面条，见到秦广林回来眼睛一亮。

    “这么晚才吃饭？”秦广林随口问道。

    这小胖墩小时候整天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喊林哥，还挺萌的，现在到了狗都嫌的年纪开始皮了，天天上蹿下跳，唯独面对他还是老老实实的。

    小胖墩赶紧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惊喜地喊：“林哥你回来啦？”

    “回来了。”秦广林抬抬下巴示意他，“你碗底漏了。”

    小胖墩一惊，下意识想翻过来看一眼碗底，然后又生生止住了动作，气道：“同样的招数骗不了我第二次！”

    “不信就算了。”秦广林耸耸肩，又往自己家走去。

    “林哥，你教我画画呗。”小胖墩端着碗跟在他身边喊，“我想画只猫！”

    “作业是画猫？”秦广林斜着眼看他，每次学校有作业这小子都这模样。

    “是比赛，我想让大黑炭得奖！”

    “你先吃饭，吃完再过来找我。”秦广林看看他满嘴的面汤，“记得洗干净一点，身上脏兮兮的我就把你踹出去。”

    “好！我马上吃完！”小胖墩应了一声不再跟着，继续呼噜呼噜往嘴里塞面条。

    秦广林回到家里，秦妈没在，估计又去找王姨研究老物件了，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坐沙发上，感觉有些无事可做。

    静静待了一会儿，秦广林起身到了画室，准备把何大厨做饭图画出来，本来昨晚就想画来着，实在是有点累就先睡了。

    和上次送何妨的那幅画不同，这次秦广林想用铅笔素描，这样能更直接地展现出他昨晚瞬间的灵感，让场景更生动一些。

    何妨系着围裙温婉娴淑的样子像是已经刻在心里，秦广林想了想又放下笔，等下小胖墩还要过来，现在不急着画。

    很快门铃响起，秦广林过去打开门，小胖墩腋下夹着一只大黑猫站在门口，那大黑猫一动都不敢动的样子，可怜兮兮地看着秦广林。

    “你怎么把李婶家的猫给带过来了？”

    那只猫叫黑炭，是街坊李婶家养的，经常在这一片晃悠让大家都对它很熟。

    小胖墩把大黑猫举起来怼到秦广林面前：“我要画大黑炭，让它拿奖！”

    “先进来吧。”秦广林让开一点让小胖墩抱着猫进去，然后关好了门。

    “怎么画？”小胖墩老实的抱着猫站在画室问他。

    “画猫很简单，你把黑炭放到纸上，对，压着它身子，然后拿笔对着它描一圈。”秦广林捧着水杯在旁边指导。

    把猫从纸上拿下来，小胖墩对着纸上一坨看不出模样的线条怀疑人生，“这不是大黑炭！”

    “你再点两个眼睛就是了。”秦广林把水喝完手把手指导他。

    “这根本不是猫！”小胖墩气呼呼的看着纸上的一坨不规则形状，中间有两个点是眼睛。

    “猫是液体，可以变形。”

    “你骗我！”

    “那你想画什么样的？”秦广林揉了揉黑炭的头。

    “我要很威猛的大黑炭！”小胖墩抬着头想了一会儿，“变形金刚那样的！”

    变形金刚猫？

    秦广林想了想，不得不承认他想象不出来那该是什么样子。

    “你等我一会儿。”小胖墩噔噔噔离开画室，打开大门跑了出去。

    “……”

    秦广林站在客厅抱着黑炭一下一下给它顺毛，等着看他想干嘛。

    没一会儿小胖墩又噔噔噔跑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变形金刚的玩具，“就要这样的大黑炭！”

    “嗯……行。”秦广林把黑炭放到一边，黑炭老老实实地卧在地上，尾巴摇来摇去看着这俩人。

    学画画什么的都是借口，小胖墩就是想找秦广林让他帮忙画，然后拿去给同学显摆。

    秦广林也无所谓，拿着铅笔在画板上写写画画，时不时看看小胖墩放在旁边的变形金刚，很快一个变形金刚猫就出来了。

    “怎么样？”秦广林无法理解小胖墩的审美，只能问他的意见。

    “太棒了！”

    小胖墩兴奋得脸都红了，这简直就是他理想中大黑炭应该有的模样。

    威猛，霸气！

    “给，拿去交作业吧。”

    希望这小子不会被老师打一顿。

    “谢谢林哥！”小胖墩如获至宝，双手捧着画就往外跑，连黑炭和他的变形金刚都不管了。

    秦广林赶紧叫住他，指了指地上的黑炭，“把你的变形金刚带走，还有黑炭。”

    “奥。”

    小胖墩又噔噔噔跑回来抱起黑炭和变形金刚。

    天知道小孩子哪来这么大活力，不管什么时候都喜欢用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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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结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素描画起来很快，修修补补的就比较耗费时间了，一个下午秦广林都扎在画室里，到得傍晚才松了一口气将笔收起来，欣赏自己终于完成的作品。

    画上的人儿系着小碎花围裙，头发扎在脑后团成一团，额前垂下一小缕发丝，一手拿铲一手持锅，侧脸上能看出些笑意，一副轻松愉快的模样正在炒菜。

    秦广林也曾想过自己未来的另一半是什么样子，像金发黑丝大波浪，长腿丰臀小蛮腰什么的，这些少年人常常幻想的东西他也想过，还琢磨着最好找个那样的。

    此时看着眼前的画板，秦广林才恍然意识到什么是最好的——不是华丽妖娆，而是细水长流。

    外在都是虚的，即使她吃成个二百斤的大胖子，那也是最好的。

    这么好的人不能放跑了，如果错过的话根本不可能再遇到第二个……秦广林忽然觉得两个人进展有些慢了，有种想要把她紧紧绑在身边的冲动。

    “吃饭了。”秦妈敲了敲门。

    “来了。”

    秦广林放下笔走出画室，晚饭是秦妈买的油条，还有西瓜。

    他拿着油条吃了一口，犹豫片刻后开口：“妈。”

    “嗯？”

    “我想娶何妨。”秦广林看着秦妈。

    秦妈拿着油条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要娶何妨。”秦广林又说了一遍。

    “……”

    “……”

    “那你得和人家何妨说呀。”秦妈皱眉，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和我说有什么用？”

    “就是……你不得同意吗？”秦广林被秦妈的话说得有些懵，这种事肯定要和家人说一声的吧？

    “那我要不同意呢？”秦妈咬了一口西瓜，往椅子上一靠，摆出一副吃瓜群众的面孔。

    “……”秦广林挠了挠头，“那我也要娶，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娶。”

    “那你和我说个屁。”秦妈翻了个白眼，“你想娶人家还不一定同意呢。”

    “我不管，你得帮我。”秦广林咬了一大口油条，他已经豁出去了，变得没脸没皮的，“那是你未来儿媳妇。”

    “你确定就是她了？”

    “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

    “你喜欢就去追吧，我不干涉你。”秦妈叹了口气，“何妨是个好女孩，你想娶人家就得对人家好。”

    “你也看出来了？”秦广林咬着油条笑，“我觉得没有更好的了。”

    “见她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秦妈一脸不屑，“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眼光不比你好多了？”

    “那你帮我出出主意啊。”秦广林觉得靠自己肯定不行，“怎么把她娶回来？”

    “人家还在上学，你就积点德吧。”秦妈不知道他抽什么风，突然变得这么急，“我警告你，别整些乱七八糟的，不然我饶不了你。”

    “我能整什么乱七八糟的？”秦广林咬了一口西瓜，然后想了想道：“我是不是得先见见她家人？”

    “这不废话嘛，不光要见，还得让人家同意你娶人女儿。”

    秦广林发愁，好像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把何妨娶回来，这可咋办。

    “你可得想好了。”秦妈不放心，又嘱咐道：“结婚可不是过家家，那是组建一个新家庭，到时候连我都是半个外人了，一辈子的大事，别到时候后悔。”

    “怎么会，到时候都是一大家人，连带她父母都是。”秦广林觉得自己已经想好了，放下吃了一半的油条跑去洗了洗手，然后把画室刚画好的画拿出来给秦妈看。

    “昨天我看她做饭就觉得特别喜欢，你看，我觉得我就想要这样的，要错过她的话肯定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了。”

    秦妈撇嘴，“就是想让人家给你做一辈子饭呗？”

    “不是！”

    秦广林不知道怎么描述那种感觉，想了一会儿也找不到词，干脆把画收进了卧室，然后又跑出来接着吃，“反正就是喜欢，这就是爱情，你不懂。”

    “切，你懂个屁的爱情。”秦妈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好笑，“你就是馋人家做饭好吃。”

    “我不管，她做饭我就洗碗，她吃鸡蛋我就剥壳，她洗脚我就倒水，她……我就是喜欢！”

    “你先剥一个看看，说谁都会说，你爸当初还说天天洗碗呢，后来又怎样？”秦妈继续不屑，这小子中邪了。

    还娶人家，结婚哪是那么容易的事，这才好了几天？说不定哪天吵架就分手了，小年轻心浮气躁的，想一出是一出。

    “我决定了，过几天就去上班，先从赚钱开始。”

    “找到工作了？”

    “找到了，今天面试通过了，等过几天就去上班。”

    “做什么？”

    “画漫画的工作室，看上去还不错。”秦广林比了个手势：“过了试用期后一个月七千底薪加绩效。”

    秦妈听到工资微微皱眉，“和你在家也差不多呀。”

    “上班了也能空闲的时候接稿，这叫开源节流。”秦广林解释道，“我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闲着的，上班就等于多赚一份工资。”

    给约稿的客户认真画的话，最复杂的也是一两天就能搞定，一张作品的收费主要看用途和用量，还有作者本身水平来定，这一行说白了还是个脑力劳动。

    如果能署名，几百块也能接个单，如果不署名的话，那价格就高了，两三单的收入就抵得上工作室的工资，目前他一个月也就是接两三单不署名的稿。

    “行吧行吧，你注意别累着就好。”秦妈也不懂他这些画画的事，懒得管。

    “都小事。”

    秦广林吃饱了把瓜皮收一下，扔到厨房垃圾桶里就回了房间。

    和何妨闲聊几句，没敢表露他想赶紧娶人家的念头，一是怕吓到她，二是怂，只敢自己想想，最多也就是告诉秦妈征求一下意见。

    拿着何大厨做饭图又看了一会儿，秦广林把它压在桌面的玻璃下面，同样被压在下面的还有上次玩过山车二人拍的照片，这样不管在书桌前用电脑还是看书，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了。

    没办法见到她的人，看看照片和画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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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感情这东西真难琢磨

    网络真是一个好东西。

    以前老师教什么就只能听什么，现在不一样了，秦广林电脑里存着一堆从网上下载的各个知名教授的课堂视频，不止是艺术类，其他社会学考古学等方面的都有留存。

    如果继续学业的话固然也能听到这些学术界大佬的讲课，但仅仅只是因为兴趣就去上课未免过于浪费时间，现在这样最好，在闲的时候瞻仰一下他们的风采也是一种享受。

    加宽知识面，针对感兴趣的地方再深入了解一下，这是秦广林的乐趣所在，看他们的讲课视频常常会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任何一个在自己领域拔尖的人，他的思维方式都会与常人有所区别，学习这种思维方式是拓宽眼界最好的办法，当然，同样也会得到认知层面的提升。

    看了一会儿大佬讲解西方文化，秦广林又去搜了搜关于中西方爱情观差异的论文，有点似懂非懂的样子，就那么思考着入睡了。

    五月二十日，小雨。

    秦广林起床到窗边暗暗叹了口气，这鬼天气肯定不适合约何妨出去玩了，闹心。

    回身到床上摸过手机，何妨像往常一样早已和他道过早安，他回复了一下，想了想后整理整理穿戴，打算一个人出去走走。

    出了房间，秦妈正坐在客厅看报纸，见他出来招呼一声：“锅里有粥。”

    “哦好。”

    秦妈又低头看报，过了片刻想起来一件事：“冰箱里有一盘咸菜挺好吃，是何妨做的？”

    那模样一看就不是外面买的，是拿白萝卜自己做出来的。

    “是吧。”秦广林记得何妨说要弄个小咸菜，应该就是那一盘了。

    “改天再让她到家里来教教我怎么弄的，下饭不错。”

    “行。”秦广林盛了一碗粥出来，嘱咐道：“昨天我和你说的话你别让她知道。”

    “你妈又不傻。”

    秦妈不以为意，没怎么把这当回事，八字还没一撇儿，谈个恋爱没怎么着呢就想结婚，傻小子还是太年轻了。

    不过话说回来，真要能成也不错，现在的小年轻都娇生惯养的，何妨这姑娘确实比一般人强太多了……想到这里，秦妈不由笑问：“你打算怎么娶？”

    “就…就…就那样呗。”秦广林卡了两下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那是哪样？”

    “呃……交往久了自然就结婚了。”

    秦妈嗤了一声：“交往久了更可能的结果是分手。”

    “呸呸呸，怎么可能？”秦广林觉得老妈就是故意给自己添堵的。

    “怎么不可能？”秦妈放下报纸转过身来，准备好好和他掰扯一下，“你看啊，何妨现在还在上学，马上就毕业了。

    等她出了学校开始工作以后，见识的人多了，眼光肯定也会提高，社会和学校不一样，那优秀的人一抓一大把，啧啧……”

    秦广林越听越不对味儿，仔细想想又很有道理，手里的半碗粥都喝不下去了，干脆放到桌上，“那怎么办？”

    “她喜欢你哪点儿？”秦妈化身情感专家开始帮忙分析。

    “我也不知道。”

    “那完了。”秦妈摇头，“指不定哪天稀里糊涂就分手了。”

    “别老咒我。”

    秦广林思索了一会儿，“她要当老师，学校里总共就那么点儿老师，应该不会有特别优秀的吧？”

    “当老师？”秦妈对老师这个职业有着非同一般的好感，“那你得抓紧喽，这么好的闺女可难找。”

    “你得帮我呀，我一点头绪都没有，太被动了。”秦广林被秦妈刚刚的一番话说得有些紧张，心里不踏实。

    “你等我想想。”

    看着秦妈陷入思索，秦广林端起粥倒进嘴里，把桌上收拾好了坐到她对面，等着接受指点。

    “你认识她朋友吗？或者她认识你朋友吗？”秦妈问。

    秦广林摇头，“不认识。”

    “那不行，你们的朋友圈得有交集，这样才利于发展。”

    “好像有道理。”

    “你们有共同爱好吗？”秦妈又问。

    “看书。”

    “不行，太少了。”情感专家秦妈提出指导性意见：“你们共同的兴趣越多越好，最好两个人一起做的那种。”

    秦广林一拍大腿，“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因为你傻呗。”秦妈鄙夷。

    “还有呢？多教我一些。”

    “这得慢慢想，等想到了告诉你。”

    秦广林坐了半晌，也知道这事急不来，干脆找了把伞准备出门。

    “你好好想，我出去走走。”他朝秦妈招呼道：“中午不回来吃了。”

    “哪儿去？”

    “洛河边儿上逛逛。”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到河边儿逛逛采个风，洛河对于洛城来说意义重大，关于洛河的风景画永远都不愁卖——当然，得画得好才行。

    不管是谈恋爱还是结婚，钱都是不可或缺的。

    撑着伞出门，外面的道路有些湿，街上行人不多，都行色匆匆的，小胖墩儿蹲在老潘便利店门口逗弄黑炭，见到秦广林大喊：“林哥！明天我就拿黑炭的画去参赛了！”

    “好啊，拿个奖回来。”秦广林应了一声。

    小学有什么奖？文具盒？橡皮擦？

    小胖墩儿信心满满，“肯定得奖，到时候我把奖品给你！”

    “你自己留着吧。”

    秦广林谢绝了他的好意，慢悠悠的朝公交站走去，心里想的还是秦妈说的那些毕业以后的话，好像校园感情是挺脆弱的？

    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才是正途啊。

    密密的细雨打在伞上发出轻微的响声，旁边的车开过路面不会溅起水花，但轮胎还是会带起点点泥珠，他尽量走在道路最边侧。

    公交站的遮篷下挤着挺多人在等车，也许其中也有单纯躲雨的，好几个人手里没有拿伞。

    没有去占那本就不多的避雨位置，秦广林撑着伞站在公交站一旁，静静看着公交开过来，停顿片刻让乘客上车后又开走。

    公交车就像个巨大的铁皮怪兽，每一站都要吃进去几个人，秦广林忽然兴起了买车的心思——不仅会方便很多，也能让何妨不用在公交车里挤来挤去。

    他知道何妨不喜欢和人有任何肢体接触，在外面时不管是递给别人东西还是付钱，她都会尽量把钱放到桌子或柜台上，很少直接用手递给别人。

    想了想自己的存款，秦广林觉得这事可行，在不影响生活的前提下，现在的收入最快明年就能买个中等档次的，反正驾照在大学时就已经拿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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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钓鱼佬除了钓鱼什么都会

    传说伏羲的女儿宓妃因迷恋洛河的景色，下凡来到洛城，教会了百姓们结网捕鱼，还把从父亲那儿学来的狩猎、养畜、放牧的好方法也都传授出去。

    后来不小心溺死在洛河，就化为洛神，继续护佑着这一方水土。

    这是每个洛城人从小就听的，堤坝旁还有一尊六米多高的洛神雕像，每逢节日，附近的人都会在基座旁放些瓜果和点心当作祭品。

    秦广林下车后走了一会儿，便到了洛神脚下，撑着伞抬头看这尊洛神雕像，以前上学时画过它，那种娴雅超脱的神态很难临摹下来，费很大劲才模仿了七八分，就这还拿了学校的一个小奖，而后被放在展览栏两个多月。

    晴天时的雕像被阳光直照，带着金灿灿的光辉更好看一些，秦广林比较一下觉得雨天少了些味道，便转身离开，不打算画它。

    雨天也不耽误钓鱼爱好者在河边排排坐，撑着大伞在那闲聊打屁，比较鱼饵，吹牛自己钓过最大的鱼，八卦谁谁谁昨天又空军了。

    一群中年人中，出现个年轻小伙就格外显眼，别人都撑着大伞，就他穿着雨衣戴着斗笠，老神在在地盯着自己的浮标。

    却是死党肖宇。

    “我说。”秦广林走到肖宇旁边踢了踢地上的水桶，“没猜错的话，现在是上班时间吧？”

    肖宇回过神来，抬头惊咦：“林子？！你怎么过来这边了？”

    “过来视察你的工作。”秦广林笑，“你小子不太行啊，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红色的水桶里连根毛都没有。

    “嗨，就当做善事。”肖宇一脸晦气，“今天好不容易调休一次，冒着雨跑过来喂鱼，我可真是个大善人。”他顿了顿，“你过来是找素材？”

    这天气到处乱跑，准没别的事儿，肖宇太了解这货了。

    “不然还能干嘛呢？我又不是钓鱼佬。”秦广林打量着四周，河面上连艘船都没有，只有雨落下的点点涟漪，让他有些失望。

    想了想，他指着河中央给肖宇提意见：“要不你找艘小破船去河里钓吧？肯定能钓到大鱼。”

    肖宇乐了，“是不是还要换一身蓑衣？”

    “那更好！”

    “再带壶酒？”

    “诶，有意思！”

    “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独钓一江秋？”肖宇斜着眼儿看他，“想画就自己去租个模特，别祸害我。”

    “反正你在这儿也是浪费时间。”秦广林耸耸肩，“估计你走的时候得趴下来喝口水。”

    钓不到鱼就捞虾米，虾米捞不着就薅野菜，野菜都没有就趴下来喝口水再走，反正不能空着手回去，这是钓鱼佬的原则。

    “你不懂，享受的是这过程。”肖宇把鱼竿提起来看了看，饵料又不见了。

    “得，你慢慢享受。”秦广林无语，下雨天在这儿干坐着还成了享受，实在理解不了这种乐趣，“我去别处逛逛。”

    “别呀，我自己挺无聊的。”

    肖宇拿着鱼竿犹豫一下，没有再放饵，反而开始收东西，“不钓了，去哪玩玩？”

    调休一天不能全浪费在喂鱼上，这些鱼越来越狡猾，改天买个海竿再来。

    秦广林没找到自己想要的渔船风光，也没了什么逛的兴致，“下着雨能去哪玩？”

    “台球？网吧？”肖宇随意想了两个，男人在一起真没多少可玩的活动。

    “先把你这装备放回家再说。”秦广林帮忙提起桶，“你在群里问一下还有没有闲着的，叫出来一起玩。”

    “也是，我看看哪个小子闲着没事做。”肖宇闻言摸出手机，在群里呼喊了一声。

    反正不管多无聊的事，只要人多起来都会变得有意思，即便只是打打牌都能很快消磨掉这一天的时光。

    两人往肖宇家的方向走去，他家就在这附近，不用坐车，走个半小时路就能到，这钓鱼的爱好还是从小被他爸带出来的。

    “你工作最近还行吧？”

    “一直积累经验了，小破公司能有多好。”肖宇摇头，“大公司都要两三年工作经验，还得在这小公司猫着，再等一年多才能跳槽到大公司赚大钱。”

    秦广林竖起大拇指：“升职加薪靠跳槽，不错。”

    “本来就是这样，资历越深越有价值。诶，对了……”肖宇说着突然贱兮兮的笑起来：“上次我教你那几手怎么样？撩到没？”

    “呃……”

    秦广林可不能把调戏不成反被撩的丢人事说出来，含糊道：“好用，很好用。”

    “呵。”肖宇看他样子就知道肯定碰了一鼻子灰，故作深沉地感叹道：“年轻人啊，追不到不丢人，换一个追就行了。”

    “那个……追到了。”

    上次肖宇给的秘籍里有说，谈男女朋友不能保密，不想公开的肯定有问题，要么是备胎，要么就是玩玩。

    秦广林不至于谈个女朋友就到处宣扬，但既然说到这儿了肯定要如实讲出来。

    “嗯，换一个更容易……啥？”肖宇后知后觉的侧过头看秦广林，“追到了？”

    “对啊，脱单了。”秦广林点头。

    肖宇打量了他一下，鄙视道：“哼，没用的，我一眼就看穿了。”

    “……”

    你看穿个鬼啊？！

    秦广林懒得和他解释。

    “还想和我装？”肖宇一脸得意的笑，当他默认了，“请我吃个饭，我再好好教你几招。”

    “吃饭可以，其他就免了。”秦广林忽然觉得这小子不太靠谱。

    而且自己现在是第二次谈女朋友了，肖宇也是两次而已，两个人差不多——虽然这个东西不是谈越多次越好，但经验肯定是有帮助的，俩人的经验算是持平了。

    “不学算了。”肖宇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群里的回复，气道：“孙文这个叛徒！”

    “嗯？怎么了？”

    “有了女人就忘了兄弟啊。”肖宇回了一条消息，然后把手机凑到秦广林面前，“看到没，这才是脱单的日常。”

    聊天群里孙文说今天要陪女朋友，还带着俩人在外面的自拍，下面是肖宇回的六个字——秀恩爱死得快。

    “又不会天天陪，怎么就日常了。”秦广林觉得肖宇在想屁吃，日常？还能天天陪着不成？

    “今天不上班的话肯定要和女朋友一起啊。”肖宇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嫌弃的看了秦广林一眼，“要不是没女朋友我会来钓鱼？要不是没女朋友你会来乱逛？”

    “哈？”秦广林不明白，“今天有什么特殊的？”

    “你翻翻企鹅的心情圈看看，全是晒图秀恩爱的。”

    肖宇把手机揣兜里，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仿佛能看穿一切谎言。

    “今天是520虐狗日，你有女朋友的话怎么可能一个人瞎鸡儿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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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单身时的想法未必能坚持下去

    秦广林心里一突，520？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

    “今天不要刷任何社交软件，不去电影院咖啡厅等约会场所，别人就无法伤害到你……就是没防住孙文那兔崽子。”肖宇对防狗粮糊脸非常有经验。

    “蚊子太过分了！”秦广林一边附和，一边拿出手机想给何妨发个消息约着去玩，看了肖宇一眼又有点不忍心，还是吃完饭下午再约她吧。

    肖宇一脸惆怅，“啊～我也想有个女朋友可以拉着手出去逛逛。”

    “嗯，拉着手出去逛是挺好的。”秦广林点头，这么一说突然特别想念何妨了。

    要是现在站在身边的是何妨多好……他看肖宇的眼神顿时嫌弃起来。

    “蚊子他女朋友还挺好看的，估计她闺蜜也不差。”肖宇又摸出来手机看群，考虑自己的单身问题，“想办法让他安排认识一下。”

    “你安排自己就行了，不用安排我。”秦广林还在想何妨的小手，软乎乎的特好玩。

    “唉，认识了还得追，想想又觉得麻烦。”肖宇叹气，又把手机装回去了。

    “那你想怎么样？”秦广林想了想，追来追去确实挺麻烦。

    还是何妨好，两个人很自然的就在一起了。

    “要不你女装吧？”肖宇摸着下巴瞧秦广林，“可以享受一下给别人撒狗粮的乐趣。”

    秦广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宛如在看一个智障。

    “首先，你这个乐趣有点不正常。其次，我有女朋友，很漂亮很温柔很完美的女朋友。”

    不等肖宇说话，秦广林就把手机壁纸放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到了吧。”

    肖宇先是狐疑，看清楚壁纸上的人之后满脸震惊，捂着胸口一副受伤的样子，“你竟然也变成了叛徒？！”

    “本来不想伤害你的，你偏偏作死。”秦广林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什么仇什么怨？”肖宇一脸悲愤，“我都躲到河边钓鱼了，你不陪自己女朋友，专门跑过来拿狗粮糊我脸？”

    他感觉受到了暴击，一直非常坚固的单身联盟突然破碎，这朋友没法儿处了！

    秦广林一脸嫌弃，“行了，我连女朋友都没陪，在这儿陪你呢。”

    “你得请我吃饭，吃大餐。”肖宇怨念地看着秦广林。

    “行，你随便挑。”秦广林一口答应。

    早点吃完早点去找何妨，还能和她拉着小手逛逛街———下雨不方便逛街，那就逛逛商场或者看个电影也不错。

    不对不对，怎么一直想到她呢？

    秦广林摇摇头，前天才刚见过，今天就一直想，这样下去不行，得止住这种趋势。

    “你在傻笑什么？”肖宇狐疑地盯着他。

    “我有在笑吗？”秦广林愣。

    肖宇皱着眉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

    嫉妒罢了，秦广林不和他一般见识。

    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何妨发来的消息，他拿伞的手伸出小指勾着水桶，空出另一只手就这样聊了起来。

    吃饭的地方选在肖宇家附近，下着雨两个人都懒得走太远，肖宇打定了主意要大吃秦广林一顿，以报答他千里冒雨送狗粮的恩情。

    秦广林也不在意，任他点菜，抱着手机聊了一路还没放下。

    “咳……过分了啊。”肖宇点完菜看到秦广林还在聊，不满地敲了敲桌子。

    “呵。”秦广林瞄了他一眼，“你要是有个女朋友肯定比我还过分。”

    肖宇不屑，“怎么可能，我和你说，女人就得晾着，不能太热乎，不然惯坏了有你好受的。”

    “我乐意。”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等她作的时候你就知道后悔了。”

    “我喜欢。”

    “……”肖宇痛心疾首地看着他，“你完了，你已经不是当初的你了。”

    秦广林懒得理他，继续和何妨聊得嗨皮。

    “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了？”

    “嗯……”秦广林想了想，“她去我家做了好几次饭。”

    “什么？！”肖宇大惊，“进展这么快？下一步是不是该订婚了？”

    “不会吧，应该还要发展很长一段时间。”秦广林心里也没底。

    明明心里想发展再快点，又怕太快了惹得何妨为难，关键还得看她的想法。

    “她都去你家了，还好几次，还做饭，这不就是见家长了吗？！”

    肖宇发现自己真是低估了这货，不声不响的就玩这么大了。

    再想想自己，真是悲催，连个女朋友的毛都没见到，而且现在的工作又忙又累，想谈女朋友也没多少时间……说不定以后还要靠相亲，那就太恐怖了。

    “我还没见她的家长呢。”秦广林琢磨着这事要提上日程。

    “你小子藏得够深的。”肖宇幽幽开口。

    “哪有，全是缘分。”秦广林感慨，“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缘分个屁！肖宇发现自己真是贱，上赶着给自己添堵，赶紧伸手制止感叹缘分的秦广林，“得得得，再说下去这饭没法儿吃了。”

    秦广林慈祥地看着他，用过来人的语气说道：“迟早你也会走到这一步的，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嗤。”肖宇鄙夷，“告诉你，就算我谈了女朋友，也绝对不会变成你这样。”

    “因为你还没有女朋友。”

    “……”

    欺人太甚！

    肖宇转过身，“服务员，再加俩菜。”

    秦广林也不在意，能吃完就行，低头继续和何妨滴滴滴。

    “喝点？”肖宇怂恿，想报复这货。

    “不喝。”

    “啤的，不会醉。”

    “那也不喝。”

    “切。”

    肖宇摸出烟和打火机，一抬头看到禁烟标志，又放回了口袋，“你看着，等我谈了女朋友，烟照抽，酒照喝，潇洒。”

    “行，我等着看，你别打脸就好。”

    “说起来你们得帮我。”肖宇琢磨着靠自己应该不太行，“以后你家那位带着她朋友一起玩的时候，一定要叫上我，我请客吃饭。”

    “这你得找蚊子，他最喜欢当月老。”秦广林抬头想了想，“我女朋友的朋友我都没见过，这有点难办。”

    “反正你别忘了我就行。”肖宇没办法抽烟，端起茶杯一口一口地喝着，“喊我之前打听清楚人有没有男朋友，我可不干撬墙角的事。”

    “我也不可能让你去撬，多缺德呀。”秦广林撇嘴。

    肖宇点头赞同，“关键还费力不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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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礼物的意义不在于价值

    饭吃完，肖宇也不耽搁秦广林的约会计划，拎着水桶又去喂鱼了，主要是刚吃饱饭，不想把自己弄撑。

    秦广林拿着手机和何妨说了一声刚吃完饭，犹豫一下又发了一条：“我去找你吧。”

    何妨回的很快，让他回家等着别乱跑，她这就准备出门。

    回家等着？秦广林放下手机想了想，何妨这意思是又要来家里玩？可是家里没什么好玩的，最多就是俩人亲亲抱抱……

    想到这里他有些羞愧的低下头，怎么能老想这种事呢，不要脸！

    一边鄙视自己一边坐了公交车回去，何妨还没到，公交站的人群换了一波面孔，人却不见少，依然挤在站篷下躲雨。

    撑着伞稍微站远一点，秦广林看着公交车一辆辆路过，猜测她会在哪辆车下来。

    下雨天不适合穿长裙，不知道她会穿哪一身，那次的卡其色衣服挺好看的……

    正胡思乱想着，何妨就那样突然出现在公交车后门，穿着白色的休闲外套，简洁利落的牛仔裤，边下车边打开了手里的雨伞。

    好像还没看到秦广林，她平静地迈着步子慢慢朝这边走来，与往日的活泼灵动不同，整个人的气质宛如一泊镜湖，静雅悠远。

    如果不是认识许久，秦广林不会把何妨当成一个还没毕业的女孩，她这种无意中露出的恬静气质更像已经熟透的女人，那种独有的韵味要经过时间沉淀才能显露出来。

    也许是作家气度也说不定……秦广林定了定神，把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一边，朝何妨迎了过去。

    “这么近你还来接我？”何妨看到他后立刻露出笑容，又变得活泼起来。

    “本来想去学校找你的。”秦广林与她并排往家的方向走。

    “秦同学真好。”

    何妨抬头看了看秦广林的伞，然后把自己的伞收起来，和他挤在一起。

    “看我干嘛？”她发现秦广林一直在低头看自己，忍不住摸出手机照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脏东西。

    “你之前不是也一直盯着我看吗？这哪有为什么。”秦广林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看路边风景，想牵何妨的手没牵到，她抱住秦广林的胳膊直接挽在一起了。

    好像触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隔着衣服都软乎乎的，让他心脏砰砰乱跳。

    何妨没想到秦广林会这样说，挑了挑眉看向他：“秦同学，你好像学坏了。”

    秦广林有心说是她教的，又怕她再让自己喊何老师，想了想干脆闭上嘴不回应。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何妨问。

    “什么？”秦广林明知故问。

    “五月二十号，也就是520，网络情人节。”何妨挽着秦广林的胳膊往他身上靠了一下，“人家男朋友今天都会送礼物给女朋友的。”

    秦广林心里咯噔一下，完蛋，把礼物这事忘了，“想要什么礼物？我送你。”

    “什么叫我想要什么礼物，这个是要主动送的。”

    “呃……”

    “你没准备是吧？”何妨藏不住脸上的笑意，“那就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秦广林闻言有些无语，什么要礼物都是假的，原来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没办法，确实是没准备礼物……他刚要答应下来，忽然灵光一闪，“有！”

    在兜儿里摸了摸，秦广林把昨天买的熊猫发绳掏出来给她看，“这个行不行？”

    先应付掉那个很像圈套的要求，改天再补个好的给她……

    何妨惊讶地接过来，“还真有啊，你怎么会买这个东西？”

    “秦老师掐指一算……咝！”秦广林学着何妨的话说了一半，胳膊上就被她扭了一下。

    “算你过关了。”何妨撇了撇嘴，随即又开心起来，拿着发绳左右看看，然后套到自己的手腕上。

    “你不绑在头发上吗？”

    秦广林疑惑，用来绑头发的干嘛套手腕上，难道不喜欢？

    “你是说让我在外面散开头发再把它绑上吗？”

    “呃，不是。”秦广林发现自己问的这个问题挺蠢的，随便扯开话题道：“头发这么长，洗起来很麻烦吧？”

    何妨头发很柔顺的样子，乌黑亮丽带着光泽，应该是经常护理。

    “对呀，所以很讨厌下雨天，得好好保护头发不被淋湿。”

    “那你再靠过来一点。”

    秦广林把雨伞又往何妨那边移了移，让她整个人在伞中心，自己半边肩膀被淋一下不碍事。

    不管放不放假，每个节日都有它独特的作用，春节给远出在外的人一个理所应当的理由回家团圆，中秋让习惯了家长里短的家庭增添温馨，情人节可以洒狗粮……呸呸呸，是让刚恋爱的情侣增进感情，使本就亲密的恋人更进一步，以及给平淡的婚姻生活多些甜蜜……

    礼物什么的都只是道具而已，价值是次要的，重在心意。

    何妨明白这些，对秦广林送的发圈很是喜欢，这明显不是为了情人节要送礼物才送的，而是他本就想送，不过是恰好赶上了情人节而已。

    “做得不错，秦同学进步很大。”何妨踮起脚对着秦广林脸颊亲了一口。

    “在外面呢，别乱来。”秦广林紧张地左右看看，生怕被熟人看见，成为街坊大妈的谈资。

    那谁家的小子在外面和女孩子亲亲……

    她们最热衷这种事，想想就可怕，脸都没办法要了。

    “外面怎么了。”何妨挽着他手臂摇来晃去，“我亲自己男朋友谁管得着？”

    “影响不好。”秦广林被她蹭得心慌意乱的，不自然地转过头看别处。

    “林哥！这是你媳妇儿吗？”小胖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了拐角处，怪叫一声：“刚刚我看见她亲你了。”

    秦广林气道：“你懂个屁，闭嘴！”

    说完又偷瞄了何妨一眼，她正笑吟吟的看小胖墩，秦广林松了口气，警告小胖墩：“你什么也没看见，知道吗？”

    “你媳妇儿真好看！”小胖墩惊叹，没听到秦广林的警告。

    “别胡说。”秦广林没好气儿的道，虽然有这想法，但还没实施呢，万一何妨介意就不好了。

    “胡说什么了？”何妨问。

    “呃……”秦广林卡了一下。

    她已经转过头夸奖小胖墩：“小朋友眼光真好。”

    小胖墩儿得意的仰起头，“肯定的。”

    “看你臭屁的样子。”秦广林见何妨不介意，也没再纠结，还有点喜滋滋的，“怎么不去上学？”

    “放假了。”小胖墩咧着嘴傻笑。

    什么破学校，不年不节的还不是周末，放假这么随意……

    “放假就好好玩儿。”秦广林怕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再乱说别的什么，拉着何妨往前走。

    “林哥你真厉害！”小胖墩在后面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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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原来是要这样的

    进了家门，秦妈扭过头和何妨打招呼，何妨又恢复特别乖巧的样子坐在沙发上陪秦妈聊天。

    秦妈本来就挺喜欢何妨，知道她要当老师之后看着更顺眼了，话题有意无意的往自家小子身上扯，想给秦广林助个力。

    眼看她们越聊越亲密，秦广林生怕秦妈说漏嘴把自己昨天和她说想娶何妨的事抖出来，闷闷地坐了一会儿后赶紧找个借口拉着何妨回自己的房间。

    “你拉着我进你房间想干嘛？”何妨问他。

    秦广林想了想，说：“你过来又不是来陪我妈聊天的。”

    “就是。”

    “……”

    何妨看他憋屈的样子笑了，左右看了看，拿起角落放着的零食打开，“其实我是过来吃零食的，上次你给我买的还没吃完。”

    秦广林看着何妨拿着薯条吃起来，有些失望，明明说好第一根是他的。

    “你喜欢一会儿我多买点，给你带回去吃。”

    “带回去吃？你意思是不想让我再来了？”何妨拿着零食又躺到床上，好像这是她房间一样自然。

    “怎么会，你不要故意曲解我的话。”

    秦广林觉得在床上吃东西不是一个好习惯，不过是何妨的话就算了，他一点儿意见都没有，甚至还想一起吃。

    “秦先生，你又忘了一件事。”何妨躺在床上悠悠地说，“刚刚在外面撑着伞就算了，现在你不打算履行吗？”

    “呃……”秦广林犹豫了一下，从椅子上起身过来看着她。

    好像又要发展成亲亲抱抱了？

    “你不喜欢的话就算了，我不勉强……唔。”

    秦广林亲了一口又坐回书桌旁，谁说自己不喜欢，就是不想太那个什么而已。

    何妨往嘴里塞了一根薯条，嘎吱一声嚼碎，“以后要自觉，不要每次都让我提醒。”

    “那要不要再补偿你一次？”秦广林试着主动起来，强装淡定地问。

    “你想占我便宜？”何妨问。

    ？？？

    秦广林懵了，不是你让亲的吗？怎么又成我占你便宜了？

    “想占就直接过来。”何妨又说。

    “……”

    秦广林犹豫，这到底是过去还是不过去？过去就落实了占她便宜，不过去的话……其实还是想占一下啊！

    房门被敲响，秦妈的声音传了进来，“我切了个西瓜，何妨要不要吃？”

    何妨见秦广林正在看她，想了想爬起来应道：“好啊。”

    “我去拿。”秦广林起身。

    “我只能吃一点，别拿太多。”

    打开门，秦妈手里捧着半个西瓜，上面插着俩勺子递给秦广林，“拿去吧。”

    俩人这样吃总比切开来捧着一片一片吃要更亲密一点，秦妈觉得自己真是太为秦广林着想了。

    能不能娶到手就看你自己了！

    秦广林接过西瓜拿进房间，“切了整整大半个，多吃一点。”

    “不行，只能吃两口，嗯……三口吧。”何妨算得非常清楚，连几口都严格控制。

    秦广林不知道她想减肥还是想干嘛，拿着勺子把中间最甜最好吃的那一块挖出来递给她，“第一口。”

    何妨张大了嘴巴一口吃进去，嚼了几下点头：“嗯，好甜啊。”

    “是吧。”秦广林看她眯着眼享受也觉得开心，把手伸过去放在她下巴那里，“籽吐出来。”

    “嗯，秦先生表现很好，允许你多占我一次便宜。”

    秦广林感觉自己都快习惯她的调戏了，简直就像个女流氓一样，要是性别对调一下她说不定会因为流氓罪被抓起来。

    “来，吃第二口。”

    “不要那么大块，小一点。”

    何妨说到做到，吃了三口就再也不肯多吃了，秦广林劝了几句无果，自己吃两口就把西瓜放到一边，以便她改变主意的时候再接着吃。

    “对了，给你看个宝贝。”拿过纸巾擦了擦手，秦广林跑到书桌前把何大厨做饭图抽出来给何妨看。

    “画的怎么样？”

    “你什么时候画的？！”何妨脸上满是惊喜，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秦广林。

    “昨天，画了一下午才画好。”

    秦广林对何妨的反应很是满意，大方地把画递给她看，然后看到她欣喜的表情又心里一紧，嘱咐道：“只是给你看看，不能送给你，我还要留着给自己看。”

    如果她实在喜欢的话，那就照着这个再画一张送给她。

    “瞧你那样子。”何妨被他小气吧啦的样子逗笑了，看了两眼把画还给他，“我又没说要拿走，还给你，好好保存着。”

    “我怕你给我弄坏了。”秦广林接过来赶紧把画压回了书桌的玻璃下，这得好好保护起来。

    “呐，我也送你个东西。”何妨跪坐在床上，伸手到脑后拉了一下，束着的头发顿时披散开来，随后把手里的发绳抛给了秦广林。

    “就这个？”秦广林伸手接住，“我给你个新的你还给我旧的。”

    他左右看看想把旧发绳收起来，想了想后干脆装进口袋，万一哪天那个熊猫的坏了还可以拿来备用。

    “还不够？那可是我用了好久的。”何妨把熊猫发绳从手腕上解下来试了试拉力。

    “不够。”他又不傻。

    何妨想了想，又把熊猫发绳戴回了手腕，端坐在床上说：“那你过来。”

    秦广林坐到床上看着她，“我过来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何妨长发散开的样子，相比平日里束着头发时少了些活泼，多了丝妩媚，有种别样的味道——忍不住想亲一口。

    “这边点，坐好了。”

    “你又想……唔！”

    话没说完，何妨的小嘴就贴了过来，秦广林早有预料，满足地准备退开说话，下一刻他眼睛猛然瞪大，浑身都绷紧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何妨稍稍退开一点，脸上带着薄薄的红晕，微喘着小声说：“叫何老师。”

    “何老师。”秦广林下意识重复。

    “闭上眼。”下一刻何妨又凑上去，双唇相贴，抱着秦广林的双手慢慢缩紧。

    秦广林听话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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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秦广林觉得自己不纯洁了。

    如果是以前，肯定会觉得吃口水好恶心。

    可是现在一点抵触都没有，两个人的气息混杂着，清香的、甜甜的味道让他有些沉醉。

    甚至何妨退开的时候他还感觉意犹未尽，两个人原来可以这么亲密。

    谁说女孩子是水做的？

    明明是糖做的！

    “够了没？”何妨轻咬着下唇问。

    “够了。”

    秦广林觉得很不好意思，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心跳得厉害，扭头望了望左右，又忍不住看她。

    那唇瓣软绵绵的，好像可以化开一样。

    “看你样子觉得还不够？”何妨没有动作，就瞧着他。

    “够了！”秦广林脸上一红，赶紧爬下床坐到书桌旁。

    顶不住，女人真的太可怕了……怪不得古人都说红颜祸水，以前他还不以为然，定力差还怪到女人身上，让女人背锅。

    现在秦广林理解了，古人诚不欺我，这不是想抵抗就能抵抗的……

    想到这里他忽然心里一动，忍不住道：“你怎么……”

    看起来这么熟练的样子？

    “嗯？”

    “好像很会……”秦广林拿手比划了两下，没有问出口。

    何妨明白了他的意思，坐在床上看着他歪了歪头，“天生的。”

    “这……好吧。”秦广林并没有打消疑惑，也不好再问，只好点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她都快大学毕业了，有谈过恋爱也很正常，只要不是太过分，这都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看着我。”何妨从床上跑下来站在秦广林面前，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他，脸蛋上还带着刚刚残留的一点红晕——这让他忍不住想再来一次刚才亲昵的行为。

    秦广林抬头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你是我第一个男朋友，刚刚那样也是第一次。”何妨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女孩子比男孩子要早熟，知道吗？”

    “呃……我知道。”秦广林看着她干净的小脸儿，不再乱猜。

    “哼，你刚刚肯定在乱想。”何妨白了他一眼，又跑回床上摆弄小熊猫发绳，“看在礼物的份上不和你计较。”

    “才没有。”秦广林低声反驳，只是听起来就没底气。

    “切，我还不知道你？”

    何妨用新的发绳把头发绑起来，左右晃了晃脑袋朝他问：“好看吗？”

    秦广林发现他买的这东西好看是挺好看的，就是戴着显得有点幼稚，改天买个更好的再让她换下来。

    “好看。”他夸了一句，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其实……散开更好看。”

    “行吧，那我一会儿再绑。”何妨又把发绳扯下来，“也就你觉得披头散发的好看。”

    “本来就是这样更好看。”秦广林觉得自己审美一定没问题。

    开玩笑，画画的会不知道什么才好看？

    “过来。”何妨把发绳戴到手腕上，然后不满地拍了拍床，“离我那么远是怕我吃了你吗？”

    秦广林轻咳一声，老老实实坐到床边，主要是怕秦妈再进来看到什么尴尬的场面，想要把门锁起来，又显得做贼心虚。

    不过秦妈也只推过一次门，刚刚送西瓜都会敲门了，应该不会再那么鲁莽。

    “你要吃吗？”何妨支着身子半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颗话梅问他。

    “不要。”

    秦广林觉得这东西酸溜溜的味道不好，还是那什么好吃……他回味了一下，有些贪恋地看了一眼何妨红润的嘴唇。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被她打败了。

    何妨一颗一颗吃着话梅，秦广林就愣愣的躺在床上看着她吃。

    “不够。”

    不知过了多久，秦广林突然冒出两个字儿。

    “什么？”何妨愣了愣。

    “嗯……”秦广林感觉脸颊微微发热，心虚的移开眼神，然后又强自镇定地移回来，“不够。”

    简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初次尝试就已经无法自拔了。

    何妨把话梅核吐进空了的袋子，笑道：“那你来呀。”

    秦广林得到允许，心脏砰砰跳地靠近过去，结果被她满含笑意的眼神看得又顿住了。

    “你把眼睛闭上。”

    何妨仰头躺在床上，“好吧，我闭上了。”

    秦广林心满意足地爬过去亲亲，片刻后郁闷地抬起头，“张开嘴。”

    “叫何老师。”何妨闭着眼偷笑。

    故意的！

    绝不能被她威胁！

    太屈辱了，秦广林这个气呀，低头又亲上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闷闷地道：“何老师。”

    屈辱在亲亲面前不值一提。

    “秦同学。”何妨笑着伸手搂住秦广林的脖子，主动把他拉下来。

    酸溜溜的话梅味道在此时也成了享受。

    ……

    终于觉得差不多的秦广林分离开来，红着脸看这个甜腻的女朋友。

    舒服，惬意，人生就该停留在这一刻才好。

    “咸猪手干嘛呢？”何妨睁开眼掐了他一把。

    “嗯？”秦广林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赶紧躺到一边。

    “就知道你不老实。”何妨不满地整理卷边的上衣。

    “本能。”秦广林讪讪地说，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大猪蹄子。”何妨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够了吧？”

    “不太够……”

    这怎么可能够，会上瘾的！

    “没够也不给了。”何妨看他样子有些来气，背过身躺到一边，“亲完就跑，都不抱我。”

    秦广林亲昵了两次，也不那么龟毛了，闻言蹭过去从背后抱住何妨，把头埋进她头发里深深地吸了口气，“我爱你。”

    “亲前是喜欢，亲完就是爱了？”何妨继续不满。

    “这和亲亲没关系。”秦广林抱着她紧了紧，“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哼，男人。”何妨被他的呼吸吹得脖子痒痒的，扭动了两下回头看他，“又这样？”

    “真是本能。”秦广林觉得冤枉，“我没想乱七八糟的。”

    “想也没用，不可能。”何妨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老实点！”

    “你别动就好了。”

    秦广林虽然本能地喜欢她动动蹭蹭，但还是非常克制地不去乱想。

    真的好喜欢怀里这个人儿，一定要把她娶回来暖被窝。

    想到以后能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天天亲亲抱抱，一股幸福感从心底油然而生，秦广林觉得那样就真的圆满了，人生无憾。

    “亏了！”何妨忽然又掐了他一把，“只叫了声何老师就被你糟蹋了。”

    “怎么能说是糟蹋。”秦广林不满，“就算是，那也是你先……”

    “你再说！”何妨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咸猪手！”

    “……”

    秦广林闭嘴了，这个确实理亏。

    把脸埋在何妨头发里懒洋洋的不想动弹，他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把她快点娶回家。

    这么好的人千万不能放跑了，赶紧据为己有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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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就不该喂你吃西瓜

    秦广林心里正在感谢这个情人节的时候，何妨那边叮叮咚咚响起了斗地主的音乐。

    撑起身子亲了她脸颊一口，他目光投向何妨的游戏。

    “你的口水臭，不要亲我。”何妨不满地擦了擦脸，放弃抢地主。

    “就要亲。”秦广林等她擦完脸又亲了一口，“这么好的牌怎么不抢地主？”

    双王还有三个二，手气这么好都浪费了。

    “就不抢。”何妨继续擦，“臭死了，你离我远点。”

    “臭死你。”秦广林接连亲了三下，等着她擦，擦完还要继续亲。

    “烦人！”

    何妨不擦了，专心斗地主。

    秦广林等了片刻后，满意地把下巴支在她肩膀上，“三个二把对六带出去，能反春加一炸。”

    “我不。”何妨舍不得刚开始就把大牌打出去，点了不出。

    “唉呀！浪费了。”秦广林可惜地说，再看看她的豆子，果然只有几千。

    “我乐意。”何妨坚持按自己的思路出牌。

    秦广林看了一会儿觉得没趣，这水平还斗地主呢，要不是手气好妥妥的输了。

    把脸重新埋回何妨香香的头发里，用力抱紧了她，秦广林玩过亲亲的游戏后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时刻想着再亲亲抱抱。

    “赢了。”何妨得意的摇了摇手机，感觉秦广林抱得太紧不舒服，拉开他的手放到腰间，“不听你指挥照样赢。”

    “真厉害。”秦广林敷衍了一句，咸猪手不老实地轻轻揉摸。

    “老实点！”何妨拍了他一把，又开始下一局。

    秦广林安静了片刻，又悄悄伸出另一只手往她脖子下面伸过去，“你抬一下。”

    “干嘛？”何妨下意识抬了抬脑袋，秦广林的胳膊顺利垫在她头下。

    “嗯，舒服了。”秦广林惬意地说。

    何妨动了动调整一下姿势躺得更舒服点，嘴里警告道：“别太过分啊。”

    “够了。”

    将她暖乎乎的身子整个抱在怀里，秦广林身心舒畅，满足地叹了口气。

    人啊，还是得皮厚才能活得更舒服。

    贪欲是无止境的，享受了一会儿暖玉温香，大猪蹄子又蠢蠢欲动，轻轻地在她腰间摩挲。

    “我们要谈多久？”秦广林想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始暴露自己的意图。

    何妨摸了一把烂牌，苦思冥想该怎么打，也没管他的猪蹄子，随口反问：“你想谈多久？”

    “当然是越短越好。”

    秦广林心心念念着把事定下来，不然像秦妈说的，到时候何妨工作了万一碰到更好的怎么办？

    感情里都是自私的，他可不想出什么意外，即使何妨找到比他更好的也不行，必须牢牢的抓住她。

    “这么快就烦了？”何妨装作听不懂他的意思，“不想谈你就不谈呗。”

    “我是说什么时候到下一步？”秦广林委婉地提醒。

    “什么下一步？”

    “比如……带我去你家看看？”

    “都怪你和我讲话，输了吧。”何妨恨恨地掐了一把他正在作怪的咸猪手，“看什么？”

    “就看看呀。”秦广林不满，非要自己说得那么直白？

    “看老丈人？”何妨直接点破了他那点小心思。

    秦广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呃，未来的，未来的。”

    “不要脸。”何妨嫌弃，“今天就不该让你尝到甜头。”

    “尝都尝了。”秦广林握住她的手，说话也不躲躲藏藏了，“什么时候去看看呀？”

    “看我心情。”何妨把手抽出来继续斗地主，“现在我心情不好，你就别想了。”

    “不就输了两把嘛，我帮你赢回来。”秦广林信心满满，这玩意儿简单的很。

    “那你帮我赢两万，啊不，十万豆，我就考虑一下。”何妨随口说道，领了系统送的三千豆又开始下一局。

    秦广林想了想，十万有点难度，但也不是做不到，真赢不到的话充几块钱也有了，便答应下来，“好，你说的啊，不过不能限制时间。”

    要是让自己今天搞定，不要说十万了，三万都够呛。

    “不限制，但不许买豆，要靠赢的，这个可以看到记录。”何妨堵死了他的小九九，“让我发现你作弊的话你就死定了。”

    “嗯，我给你赢十万。”秦广林开始琢磨着和秦妈请教一下，到女孩家里该做些什么才好。

    绝对不能把这事搞砸了。

    见老丈人……这话听着就舒坦，让人心里美滋滋的。

    “去之前你得和我说说注意事项。”秦广林觉得这事已经定下来了，开始得寸进尺。

    何妨又拍了他不老实的猪蹄子一下，“你先赢够豆子再说。”

    “反正肯定能赢到。”

    秦广林脑袋往她头发里拱了拱，这个情人节过的真是太棒了。

    感情直接迈进一大步，满足了。

    结婚……几个月前还是一个非常遥远的事，现在就已经摸到了边，不得不说缘分这东西真奇妙，秦广林呼吸着她发间的清香，有点感慨。

    会不会太快了？他忽然冒出这个念头，感受着手掌下的温软小腰，马上又打消这个想法，就是要快些才好。

    迷迷糊糊的有些犯困，何妨突然哼了一声，弓起身子好像很痛苦的样子，秦广林一下就惊醒了，“怎么了？！”

    “肚子痛。”何妨手机扔在一边，皱着眉捂住肚子。

    “怎么会突然肚子痛。”秦广林急了，爬起来看她，“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西瓜，太凉了。”

    何妨痛得脸都有些发白，“给我倒杯热水。”

    “好，你等等。”

    秦广林忙跑下去找杯子，到客厅摇了摇水壶，还好有现成的不用烧。

    小心翼翼地捧着杯子送过来，秦广林吹了两下，“慢慢喝，有点烫。”

    不放心地尝了一口，没办法喝，他又转身道：“你等等啊，太烫了没法喝。”

    “不要加凉水。”何妨嘱咐他。

    “不加。”

    秦广林从厨房找了两个大碗，把水在两个碗里倒过来倒过去，“你这是胃病吗？我去帮你买点止疼片？”

    “不是，是那个来了。”何妨有气无力地说。

    “那个？”秦广林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更急了，“那你吃什么西瓜呀！”

    西瓜是放冰箱冰镇的，吃起来好吃，凉也是非常凉。

    “我以为吃两口没事。”何妨小声嘟囔，“还不是你非要喂我。”

    “我喂你吃什么西瓜呀！”秦广林又转而埋怨自己，然后尝了尝水，还是有点烫，不过能小口喝了。

    他倒进水杯里一小半递给何妨，“先喝一点儿，比较烫，慢慢喝。”

    何妨勉强坐起来，接过杯子小口抿着，秦广林继续把剩下的水倒来倒去。

    “好点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何妨摇了摇头，懒得说话，继续小口抿着。

    就算吃药也没这么快见效的，一点常识都没有。

    秦广林看看桌上的半个西瓜，非常懊恼，“还有什么办法能缓解？”

    “过会儿就好了。”

    何妨看他急躁的样子露出一丝笑意，转而又皱紧眉头，死死捂住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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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感冒就能建议眉毛以下截肢你也信？

    秦广林等了片刻见何妨还没缓解，把碗里的水给她倒进杯子里，转身出了房间。

    “我去问问有什么好办法。”

    “别……”何妨没来得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跑去找秦妈。

    这种事怎么能让秦妈想办法……何妨哀叹一声，把头埋进被子里不打算出来了。

    “下雨天还出门。”秦广林转了一圈没找到秦妈，烦躁地打开电脑，“你等我查查啊。”

    “都说了过一会儿就好。”何妨把脑袋从被子里露出来，“你别乱忙活了。”

    “这都过了好几个一会儿了。”秦广林见她嘴唇都被咬出一道印子，更觉得懊悔，吃个屁的西瓜！

    “大惊小怪。”何妨把枕头抱在怀里，看样子已经有了好转。

    “热水是拿来捂的！”秦广林一拍大腿，转头看向她，“谁叫你喝了？”

    何妨翻了个白眼，“你懂还是我懂？”

    “百度懂！”秦广林又站起身找密封的瓶子。

    “信那个，感冒都得准备棺材。”何妨缓解之后话也多了起来。

    “快呸呸呸！”秦广林不乐意，“净说不吉利的话。”

    “呸！”何妨转过身子懒得理他。

    房间翻了一圈，又去外面鼓捣一会儿，秦广林抓着头发坐回电脑前，家里连个能当暖手宝的密封瓶子都没有。

    “诶，这个看起来靠谱。”秦广林站起身又准备帮她，然后顿在原地犹豫了。

    “你又想干嘛？”何妨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别搞那……哼！”话没说完，她突然蜷起身子，小脸煞白地紧咬牙关。

    “揉揉就缓解了，见效最快。”秦广林见何妨又开始疼了，赶紧跑到床前，双手合在一起快速搓动起来。

    何妨勉强转过身看他，“你…又想占我…便宜？”

    “别废话了！”秦广林感觉双手搓得发烫了，催促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占你便宜。”

    “关门。”何妨挤出两个字，捂着肚子不再讲话。

    秦广林搓着手过去把门踢上，又转回来，把滚烫的手顺着她衣服下摆伸进去，感觉一片冰凉。

    “嗯……”何妨哼了一声，抓着他手往下挪了挪，“这里痛。”

    秦广林手上微微用力，轻按着揉动，“这里吗？”

    何妨点点头，闭着眼没吭声。

    蹲在床边揉了几分钟，秦广林看着她慢慢放松下来，眉头也渐渐舒展，不由长出了口气，“好点了吧？”

    “好多了。”何妨睁开眼睛，“可以拿开了。”

    “多按会儿，不然等下又痛了。”秦广林把手拿出来又开始猛搓，给手掌加热，“我可不是占你便宜。”

    “你就是。”何妨的脸还没恢复血色，依然带着苍白，不过表情放松了很多。

    “你说是就是吧。”

    秦广林不和病人争辩，感觉双手发烫了又伸进去按，都是破西瓜害的，晚上把它们全吃了！

    “好摸吗？”何妨的小手覆在秦广林手上，压了一下示意他用点力。

    “看来是真好了。”秦广林撇嘴，都有心思调戏自己了。

    “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是耍流氓。”何妨虽然不那么痛了，力气却还没恢复，说话都柔柔弱弱的。

    “男女朋友之间怎么能叫耍流氓？”

    秦广林没好气儿地说着，注意力却被她的话引到了手上，确实不错，细腻光滑，软软乎乎的。

    女孩子好像哪里都这么软，摸起来就像注了水的气球一样——不，比那还要软乎，而且更细腻一些。

    察觉到他的动作变慢，何妨眼睛眯起来，“你不老实了。”

    “没有！”秦广林否认。

    顿了顿又说道：“就算是，也是你故意让我那什么的。”

    这丫头怎么这么精？刚一分神就被她察觉出来了。

    “拿走。”何妨把他的手扯出来，“再摸就是耍流氓。”

    “哼，医者父母心知道吗？”秦广林拿过床头的杯子试探一下水温，转身又往外面走去，“给你换一杯热的。”

    何妨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怔怔出神，转而又笑起来。

    “坐起来，捧着慢慢喝。”秦广林端着滚烫的热水递给她。

    “这么烫。”何妨抿了一口小声抱怨。

    “越热越好。”秦广林看看自己的手，抬起头来，“诶，刚刚如果我捧一会儿杯子，手会比搓的更热吧？”

    “你得换外面的玻璃杯才行。”何妨手里拿的是带隔热层的保温杯。

    秦广林点头，“下次就这么干。”

    “还想下次？”何妨瞪他。

    “呸呸呸，没有下次。”说错话了，疼一次就够，下次不给她吃西瓜了。

    “你杯子里也都是你的臭味。”何妨试着再喝一口，还是太烫，又找了个理由抱怨。

    “喝了那么多才想起来臭。”

    秦广林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捻了捻手指。

    “你在想什么？”何妨看到他的小动作，伸出手摸到他腰间掐了一把，“这是在回味呢？”

    “还说你不是妖精变的？！”秦广林差点跳起来。

    这是读心术吧？怎么什么都瞒不过她？！

    “你要尊敬何老师。”何妨把杯子放在床头又躺下了，“别想不该想的，任何事都瞒不过我。”

    “你说的那个什么奇遁，好学吗？”秦广林凑过去问，他觉得这玩意儿太好使了，简直无敌。

    何妨摇摇头，“不好学，需要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比如我这样的，才能学会三成左右。”

    “三成就这么厉害了？！”秦广林惊叹，要是全学会了那不得白日飞升？

    “对。”何妨严肃的点头，“如果能完全学会，就能像陈抟老祖一样，一睡八百年，成仙了。”

    秦广林仔细端详着她，“我看你现在都快成仙了。”

    世界上不缺天才，不管是过目不忘还是七窍玲珑，各式各样的天才都可能存在，但那种人好像都是做大事的，以后都是大人物，怎么会和自己这小破画家来玩谈恋爱？

    天才都有怪癖，莫非这就是她的独特爱好？那自己可真是捡了个宝贝，还是独一无二的那种。

    何妨笑起来，“我就是下凡的仙女，便宜你这个臭凡人了。”

    “莫非你是我一千年前放生的田螺成精来报恩的？”秦广林摸着下巴考虑这个可能性，“还是说…咝！你又掐我！”

    “你才田螺精。”何妨掐完又帮他揉了揉，“仙，知道什么是仙吗？”

    “宓妃！”秦广林精神一振，“你是洛神转世！”

    “这还差不多。”何妨满意的点点头。

    秦广林吧唧亲了她一口，“能亲到活的洛神，圆满了。”

    “你拿口水臭洛神，你完了。”何妨把脸蛋转了一面朝向他，“这边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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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小白兔开窍了

    不知道是何妨身体好，还是揉小肚子确实有效，过了好半天也没再痛。

    秦广林坐在床边看她应该没事了，接过杯子准备再给她续些热水。

    “别倒了，不喝了。”何妨躺在床上说。

    “先倒上，喝不喝都放着。”秦广林脚步没停，到外面把水杯倒满拿回来放在床头，想了想又把盖子盖上了。

    “要不要再揉一会儿？”他还是不放心。

    “想占我便宜就直说。”何妨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去不理他。

    “好心当成驴肝肺。”

    秦广林躺回床上，一点一点又蹭过去抱住何妨，隔着衣服把手放在她小腹上轻轻揉着，“现在还有我在这里，等你回去了痛起来看谁给你揉。”

    “哼，猪蹄子。”何妨又拿起手机玩，片刻后支起身子把秦广林另一条胳膊扯过来，垫在脖颈下面枕着，“整天对女孩子动手动脚的，羞不羞啊你。”

    “还不是你老调戏我，羞也该是你羞。”

    亲亲的时候撬了半天嘴没撬开，还被逼着喊何老师才如愿以偿的亲到，经历过这事的秦广林已经不要脸了，反正已经没了。

    对，已经没了，起码在何妨面前没脸了，干脆就不要了。

    “我什么时候调戏你了？”何妨不满，“明明是你一直调戏我，你流氓。”

    “你再说我就真流氓了。”秦广林两根手指立在床上朝何妨走了几步。

    啪！

    何妨狠狠拍了他的手一把，“你敢！”

    “哼。”

    秦广林就是吓吓她，真那么不要脸的事他做不出来，起码现在还做不出来。

    说说无所谓，真要做出过分的事是对何妨的不尊重，当然亲亲的时候那咸猪手完全是无意识的本能，不算数。

    “豆子没了。”何妨哀叹一声把手机放一边儿，“都怪你！”

    “这次我又没说话，怎么能怪我？”秦广林觉得这软软的小身子真是抱不够。

    “你在我旁边影响我发挥了！”

    何妨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点几下递给他，“我要用你的号玩。”

    秦广林无所谓，接过手机三两下输入自己的账号密码，看了看还有三万多豆，这是上大学时玩剩的，毕业以后没再碰过。

    “这么多豆！”何妨惊喜。

    “给。”秦广林把手机递过去，忽然心头一动，又把手高高的举起来。

    何妨伸手够了两下没摸到，“你干嘛？”

    “想玩吗？”秦广林笑。

    撬不开嘴还要喊何老师，这事一定要报复回来。

    何妨转过头瞪着他。

    “喏。”秦广林努了努嘴示意她，“像刚刚那样亲我一下。”

    “这种事学得这么快。”何妨继续瞪秦广林，又抬头看了看手机，“不玩了！”

    说完转过头不理他，想想又气不过，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

    人一旦不要脸，那就没有什么可以再调戏他的了。

    “那我自己玩。”秦广林开了一局，故意让她听着叮零咚咚的音乐，“这把手气真好，啧，完美。”

    “抢地主。”

    “加倍。”

    “三带一。”

    “不要。”

    “管上。”

    何妨把耳朵捂起来，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他。

    “这游戏真的挺好玩的。”秦广林一脸赞叹，“你想玩吗？”

    “不想！”

    “想玩你就告诉我，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想玩呢？你想玩我就给你嘛，又不是你……唔！”

    何妨香滑的柔软在他嘴里逛了一圈，擦擦嘴又瞪他，“给我！”

    “看出来你很想玩，给你玩吧。”秦广林满意地把手机递给她，“马上就赢了，看我对你多好。”

    “哼！”何妨掐他一把，拿起手机看着三万多豆又开心起来，“你还欠我十万呢，别忘了！”

    “这三万能不能抵进欠的那个？”

    如果是七万的话就更容易了。

    “想得美，这三万是我刚刚换回来的。”何妨拉过他的手搭在小肚子上，让他继续揉。

    “嗯……”秦广林想了想，把头凑过去问：“我把刚刚那一下还给你，这三万就可以抵进那十万里了吧。”

    真奇怪，不要脸之后世界突然就充满了色彩。

    亲亲真的会上瘾啊，这种事不知道是谁发明出来的，造福全人类——哦不，单身狗除外，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暴击伤害。

    “你在想屁吃。”何妨看都没看他，“敢乱亲你就死定了，十万要变成一百万。”

    “……”

    秦广林止住还没落下的嘴，悻悻地躺回去抱着何妨，过了一会儿又不老实了，拉过她的小手一顿亲。

    不亲脸不亲嘴，亲亲小手总可以。

    何妨整个人都香喷喷的，好想一口把她吃掉。

    “你啃猪蹄呢？”何妨嫌弃的在他身上擦了擦口水。

    “就算是猪蹄也是香猪蹄。”秦广林不以为意。

    “你的才是猪蹄子。”何妨拒绝让他玩小手，还要打斗地主呢。

    “好，我是我是。”

    秦广林抱着她，感觉自己有点魔怔了，怎么会这么喜欢呢？

    好像听人说过，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刚开始交往时感情是最热烈的，就像刚酿好的烈酒一样，然后随着时间推移，感情会慢慢沉淀，要么变得浓郁醇厚，转化为亲情，要么就馊了然后分手。

    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秦广林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前面被何妨调戏压抑得太久了，现在一朝解放反弹得过于厉害？

    管他呢，反正喜欢就对了。

    秦广林又开始揉何妨的小肚子，这个毛病得帮她彻底治好，刚刚小脸煞白，那是多疼呀。

    等晚上再好好研究一下其他的办法，以防下次再痛的时候还得揉半天才能缓解。

    “你就是大猪蹄子。”何妨忽然又冒出一句。

    “嗯，我是。”秦广林应和着，“猪蹄子给你揉肚子呢。”

    “哼，这么快就没羞没臊的。”何妨低声埋怨。

    秦广林莫名有点尴尬，“那要不我再害羞一下？”

    “就不该让你尝到甜头。”何妨继续低声埋怨，“之前多好玩呀。”

    “一点都不好玩。”秦广林被她一说又想起来撬不开的事，简直是一生的污点，以后肯定要被她拿来笑。

    “我不管，你给我老实点。”何妨越想越气，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好好的小白兔突然要变成大灰狼了，这怎么行？

    还没玩够呢！

    “我一直都很老实。”

    秦广林觉得这是喜欢，不是不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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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有些事就是不想承认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变小，又归于无声，看样子已经不下了。

    客厅传来响动，估计是秦妈回来了，床上抱在一起的俩人动了动，何妨看一下时间，挣开秦广林的环抱坐起来。

    “我去帮忙做饭。”

    秦广林一把将她搂下来继续躺着，“做什么做，碰了凉水又肚子痛。”

    这些常识他还是知道的，女孩子身子弱，尤其是这几天，很多东西都不能碰。

    “不行。”何妨犹豫一下又挣开他，“我小心点就好了。”

    “你别动，看我的。”秦广林扶着她躺下，整整卷褶的衣服就出了房间。

    秦妈提着一篮子菜正在厨房摆弄，见秦广林过来随口问道：“何妨呢？”

    “在我房间休息。”秦广林蹲下来帮她摘青菜叶。

    “那你过来干嘛？”秦妈挥手赶他，“去去去，别把人家一个人留那儿。”

    这小子莫名其妙，不陪女朋友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她不太舒服。”秦广林委婉地解释何妨不出来的原因。

    “那你不陪着她，过来这边捣什么乱？”秦妈皱眉，“严不严重？不行你就带她去诊所看看。”

    秦广林想了想，“就是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躺一下就好了。”

    “不是，我说你有什么毛病？”秦妈拿下他手里的青菜，“她身体不舒服你在我这儿干嘛？过去陪着呀！”

    接着又狐疑地瞅着他，“你俩吵架了？”

    “没有！”秦广林不知道她想哪去了，“我这不是帮你做饭嘛。”

    “我看不舒服的是你，皮痒了是吧？”秦妈越发觉得古怪，这小子抽什么风？

    平日里都是洗个碗，连菜都不会切还帮自己做饭？

    秦广林又拿起一根青菜摘起来，小声说：“何妨她没办法帮你，我就过来了啊。”

    秦妈愣了愣，“我不用她帮啊，你们等着吃就行了。”顿了一下又被他气笑了，“你这是帮我？明明是帮你女朋友！”

    就说这小子怎么变勤快了，敢情是为了何妨才过来，指不定还是何妨让他来的。

    “都一样都一样。”秦广林有些心虚，为了女朋友才帮老妈做饭，听起来就混蛋。

    “滚蛋！好好的菜被你糟蹋成什么样了。”秦妈夺过他手里的青菜，“别让何妨一个人待着，过去陪陪她。”

    “你就让我帮帮你。”秦广林不依不饶的，又拿起来青椒放水龙头下面洗，“一回生两回熟，多做几次就会了。”

    “你搞什么鬼？”秦妈这下看不懂了，一回生两回熟？这小子到底想干嘛？

    “我就是想帮你做饭。”秦广林把青椒洗完放到菜板上，“不仅今天，以后也会经常帮你，这个切成什么样子？”

    “切成丝。”秦妈菜也不摘了，转过身盯着秦广林，她觉得这小子不对劲。

    秦广林笨手笨脚的把青椒切两半，拿刀比划了几下，又顺边竖着切下来一条，“这样对吧？”

    “把中间的芯剜下来扔了。”

    秦妈指点着，然后心中一动，猛的拍了下大腿，“你小子是想学做饭？！”

    “没，我就试试。”秦广林否认，“这有什么好学的，一看就会。”

    “装，接着装。”秦妈冷笑，“我会看不出来你在想什么？”

    “好吧，随便学学。”秦广林拿着刀有点怕，这要是切到手可就没办法画画了。

    真烦，老妈和何妨怎么都这么讨厌，想什么都瞒不过她们。

    “哼。”秦妈得意的转过身继续摆弄青菜，“你认真的？”

    “不认真，就随便搞搞，免得以后出门在外饿肚子。”

    嗤……鬼才信！秦妈也不戳穿他，“那你好好学，把这青菜也切了。”

    “青菜切段是吧？”

    秦广林把切成条的青椒丝放在一边儿，又拿过秦妈摘好的青菜洗起来。

    “对，你又不是没吃过。”秦妈撇嘴，就这还想学做饭？

    秦广林房间的门响了一声，正在切菜的秦广林放下刀跑到厨房门口，“你出来干嘛？”

    “我过来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何妨说话声音比平时弱了很多，软软濡濡的，气色倒是恢复了大半。

    “一会儿饭就做好了，闺女你先歇歇。”秦妈大概猜到了何妨不舒服是怎么回事。

    一个人在外地上学，无依无靠也蛮不容易的。

    “你再躺一会儿。”秦广林也说。

    “嗯，我没什么事。”何妨不知道秦广林和秦妈说了些什么，也没继续进厨房，就站在门口和他们说话。

    见秦广林跑到砧板那里切菜，她好奇问：“今天是广林做饭吗？”

    “他准备学。”秦妈眼神在二人身上转了转，“诶对，你可以指导指导他。”

    “我就是了解一下。”秦广林真后悔刚刚的决定，要学什么时候不能学，偏偏急这会儿干嘛。

    “这个好学，多做做就会了。”何妨说着走进来站在秦广林旁边，“得再长点，这么短不好夹。”

    “这么长？”秦广林比划了一下，平时吃的好像确实是比较长的。

    “嗯。”

    何妨看着他切了两下，又制止道：“你等下。”

    “怎么？”秦广林疑惑。

    “手指要弯进去，你这样容易切到手。”何妨接过菜刀和他演示了一下，“刀比在骨节这里，就不会切到了。”

    “原来如此！”

    秦广林试了两下发现还真是，这样一来安全了不少。

    “不要用蛮力压，从后往前用力，让刀刃割过去更省力。”何老师继续指点。

    不管哪方面都给他调教出来。

    “厉害了。”秦广林感慨，果然名师才能出高徒，像秦妈那样“切丝”“切段”的教，鬼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学会这些。

    “我学多久能像你一样哒哒哒哒就把它切好？”秦广林刚学会握刀就开始幻想成为大厨了。

    “那得看你做多久饭。”

    秦广林在这事上很矫情，就是不肯承认自己想学，“我就是随便玩玩，做不了多久。”

    “哦～”何妨拉长了声音，“那你要哒哒哒那么快干嘛，随便切切就行了。”

    “也是。”

    “青菜放那边漏篮里，放盆里水漏不出去。”何妨耐心指点，头一次做饭的秦广林就像个白痴，一点常识都不懂。

    秦妈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俩人，觉得还挺般配的，要是真成了确实不错，就是他俩都太年轻，结婚之前变数太多。

    这小子得多多努力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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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胆儿变肥了

    晚饭当然不能让秦广林来做，秦妈把秦广林切的怪模怪样的菜一个个炒出来，只留了一道炒青菜给他练手，反正到时候不好吃也是让他自己吃。

    首次掌勺的秦广林有点兴奋，他一直觉得电视里那些大厨炒菜还会冒火非常帅，有心模仿，却也清楚自己的水平，没敢搞花里胡哨的，老老实实拿着铲子慢慢翻炒。

    “离那么远干嘛？”何妨在身后推他，“不会烫到，你放心吧。”

    “别别，这样挺好。”秦广林伸着大长胳膊站在一步开外，丝毫不肯靠近。

    “听话，真不会烫。”

    何妨推了两下无果，看看客厅的秦妈没注意这边，整个人贴到秦广林的背上，“你不怕你妈看到就别动。”

    这下把秦广林制住了，赶忙往前靠了靠，心惊胆战地看着滋溜乱响的炒锅，“你等着！”

    “我等什么？”何妨准备把主动权抢回来，低声威胁，“你敢乱来我就告诉你妈。”

    “……”

    “放多少盐？”秦广林撇过话题。

    “你慢慢倒，我看着。”

    秦广林拿着盐往锅里轻轻抖了点，“够不够？”

    “再多点。”

    “够了吗？”

    “差不多，再来那么点。”

    “肯定非常好吃。”秦广林信心满满地把盐放下，“还要加什么？”

    “味精，半勺就够了。”

    炒出来的菜看样子还行，何妨帮忙端到桌上，因为秦广林切菜的原因，桌上的菜都丝不像丝，片不像片的，比以前降了起码三个档次。

    除了秦广林自己不太好意思外，她们两个都表现的毫不在意，依然吃得挺香。

    秦妈不太在乎这些，总归是儿子切的，何妨也乐得秦广林现在就学做饭，反正会把手艺练好的，这都是必经之路。

    “何妨没事的话就常过来教教他，不然他肯定懒得学。”秦妈觉得男人学会做饭挺好的，起码以后吵架了不怕没饭吃。

    “嗯，我会的。”何妨点头应下。

    秦广林默不作声，反正辩解也没用，她们已经认定了自己想认真学做饭。

    好烦啊，总觉得有点难为情。

    “嗯，炒的很好吃。”何妨夹了一口青菜夸他。

    “好不好吃我能尝出来。”秦广林闷闷地说，夹了一大筷子进碗里，“留着给我自己吃。”

    “才第一次，挺不错的。”何妨满不在乎地又吃了一口，“青菜嘛，随便怎么炒也不会太难吃，除非炒糊掉。”

    秦广林不能接受，连秦妈都是吃了一口就嫌弃的没再尝第二口，他赶紧把自己碗里的菜吃完，又是一大筷子把那盘味道不怎么样的青菜都夹到自己碗里，一点没剩。

    “你慢点。”何妨有些无奈，“以后会越做越好的。”

    秦妈挺喜欢现在这种氛围，很像一家人的感觉，也不掺合俩人说话，稳稳的坐在主位上端着碗吃自己的。

    吃完这顿算是其乐融融的晚饭，秦广林收完桌子跑去厨房洗碗，何妨也没回房间，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秦妈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个事儿，“何妨。”

    “怎么了阿姨？”

    “来坐。”秦妈招呼她坐下，“那个咸菜挺好吃的，教教我怎么弄的。”

    何妨依言过去坐到沙发上，“就是把萝卜切成大概这么长的丝，然后拿盐腌一下……”

    “哦～”秦妈边听边点头。

    “原来最重要的是那点油，我说怎么那么香呢，你会的还真不少。”

    “都是在网上学的，喜欢吃我下次多做点。”何妨柔柔的笑着。

    “真是个好闺女。”秦妈感叹，“家里有弟弟妹妹吗？”

    “有个哥哥。”

    “哥哥好，像小林子这样的独生没个兄弟姐妹，一个人就有点孤单了。”秦妈看着电视和她唠家常。

    “差不多，现在我哥也是陪着嫂子，没我这个妹妹什么事。”

    “结婚了呀，那得比你大好几岁吧？”

    “嗯，大我七岁。”

    秦广林洗完碗出来擦干净手，站在旁边待了会儿，俩人还在唠个没完，不由叹口气。

    看样子是没办法回房间搂搂抱抱了。

    倒了两杯水给她们放桌上，秦广林厚着脸皮挨着何妨坐下，一块对着电视看起来。

    何妨把其中一杯往秦妈那边推了推，拿起另一杯喝一口，继续和秦妈闲聊。

    电视上正在播生活启示录，闫妮在和比自己小六岁的胡歌甜甜蜜蜜，一副新婚小夫妻的模样。

    秦广林看着看着就开始不老实了，悄摸的把何妨小手拿到两人中间揉了揉，又瞧瞧秦妈，确定她看不到这边，便放心的把玩起来。

    交换体那个液的亲吻一旦做了，感情就会迅速升温，亲密程度与交换之前完全是两个概念，胆子自然变得很大——都那么亲昵了，对比之下这些都算小事。

    “嗯，河城的大学差了点，还是洛城大学好。”何妨和秦妈说着，隐蔽的警告他一眼，手上用力捏了捏，却也没把手抽回来。

    “反正离得不远，回去什么的也方便。”秦妈对俩人的小动作毫无所觉。

    秦广林美滋滋的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抱不成就玩玩小手，反正总得做点什么才舒坦。

    手掌顺着何妨的手背慢慢摩挲，体会了一会儿细嫩光滑，他又勾着小指在何妨手心轻轻挠起来。

    刚挠了两下，何妨受痒一下握紧手，秦广林小指被她捏痛不由哼了一声。

    “嗯？”秦妈看他。

    “你怎么了？”何妨也关心地问，手上又用了点力。

    “没，没什么。”秦广林若无其事地避过她们目光，“电视挺好看的。”

    “嗯，这个剧不错。”秦妈点头，“就是那刘光耀太不是东西了，看着就来气。”

    何妨附和，“蓝馨也是很坏，俩坏人凑一块挺好。”

    秦广林悄悄把小指抽出来，报复性地对何妨的小手一顿揉捏，就是不敢再瞎挠了。

    秦妈又坐了一会儿，等这一集看完就站起身来，不挤占这俩人的独处时间，招呼一声就回了房间。

    听到关门声响，秦广林眼观鼻、鼻观心，靠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广告，好像广告比正剧还好看。

    何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现在胆儿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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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无敌神功大成

    秦广林不说话，装作没听见，就是抓着小手不放。

    “还敢作妖了！”何妨伸出另一只手在他腰间软肉上拧了一把。

    “我就，就，摸摸手嘛。”秦广林拉着她准备站起来。

    “干嘛去？”

    “回房间呀，这有什么好看的。”

    “回房间干嘛？”何妨问。

    “……”秦广林拉了一下没拉动，“在这儿干嘛？”

    “看电视。”何妨斜眼儿看他，“你又想回房间使坏。”

    “怎么能叫使坏？”秦广林不同意，“一开始还是你……”

    看何妨瞪眼他说不下去了，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看电视。”

    “哼。”何妨看了看两人拉着的手，一转身坐到秦广林腿上，看着他挑衅道：“有本事你别动，就这样看。”

    不是不老实吗，等秦妈出来看谁羞。

    “别。”秦广林慌了，这要让秦妈看见就真没脸见人了，“你快坐好。”

    “你不是想这样吗？”何妨调了调姿势，跨坐在秦广林身上，挑眉看他。

    “一会儿被人看见了！”秦广林推她。

    “知道怕了？”

    “知道了，你快下去。”

    “哼。”何妨得意的笑了，低下头靠近秦广林，“还敢不敢？”

    秦广林紧张地看了看秦妈房间的门，“不敢了。”

    “叫何老师。”

    “过分了啊。”秦广林气，坚决不能叫。

    “叫不叫？！”

    “不叫！”

    “那就这么待着。”何妨决定好好治治他。

    “好啊！”秦广林把心一横，突然伸手搂住她，“就这么待着。”

    何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你干嘛？”

    “看电视呀。”秦广林紧了紧胳膊，不就搂搂抱抱吗，谁怕谁。

    “好，就这样。”何妨趴在他肩头动了动脑袋，看哪个先怂，谁怕谁？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只有你在看，我看不见。”

    “那你转个身。”秦广林把胳膊松了松，方便何妨转过去面对电视。

    “你别后悔。”何妨提醒他，现在胆子变得这么大了？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这句话真没错，明明上次看电影的时候喂个爆米花还会脸红。

    “……”

    秦广林吞咽了一下，何妨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样子让他有点口干舌燥。

    “你干嘛不说话？”何妨狐疑地问。

    “何老师……”

    “嗯？”何妨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

    哼，还是怕了吧！

    脸上刚露出一丝笑意还没来得及说话，秦广林就伸手揽住她的后脑靠近过来。

    “你…唔！”何妨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袭击的秦广林。

    大猪蹄子！

    胆大包天！

    秦广林贪恋地抱紧了她，甜甜的好像甘露一样，最能解口干舌燥。

    何妨挣扎片刻无果，认命地闭上眼睛。

    再便宜他一次。

    ……

    吱呀。

    秦妈卧室的门响了一声，正投入的两人心中一惊，赶紧分开坐好，装作特别认真的在看电视。

    秦妈走出房间踅摸了一下，然后来到沙发这边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广告都看得这么起劲？”

    秦妈扫了一眼电视，又看看俩人，有点惊讶，这俩人什么怪毛病？

    “嗯嗯嗯，这个广告挺有意思的。”秦广林连忙点头。

    “很久没看电视了，有点新鲜。”何妨悄悄瞪秦广林一眼。

    “你们很热吗？脸怎么这么红？”秦妈感觉莫名其妙，今天刚下过雨，没开风扇也不是很热呀。

    “嗯，有一点热。”何妨不自然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对对，是有点热，主要是比较闷。”秦广林拿手在脸旁扇风，反问秦妈：“你不热吗？”

    “我不热呀，反而还很凉快。”秦妈狐疑的看看何妨，又瞅瞅秦广林。

    “客厅太热了，回房间吧？”秦广林对何妨说。

    “嗯。”何妨点点头站起来，“去看看你说的那个画。”

    “哦，去吧。”秦妈挠了挠头，好像出来的不是时候？

    算了，不管了，小年轻就喜欢整这花里胡哨的。

    秦广林进房间刚关好门，就感觉手臂一痛。

    “啊！”何妨压低声音叫了一声，使劲掐他，“都怪你！都怪你！”

    “没事，她没看见。”秦广林龇牙咧嘴的，有些委屈。

    这事还不是你先挑起来的？

    “肯定知道了！”何妨抓着他手腕用力咬了一口，“丢死人了！”

    “这有什么。”秦广林看到她的样子，忽然就不感觉丢脸了，还觉得有些痛快。

    原来这妮子也会害羞？

    哎呦看那小脸儿红的，啧啧。

    秦广林揉了揉手腕，伸出胳膊又想抱她，这个样子的何妨真是太可爱了。

    “你走开。”何妨推开他，转身趴到床上，“不给你碰了。”

    “放心吧，她不知道。”秦广林蹭过去搂她，又被何妨躲开。

    “真烦人！”何妨气鼓鼓地看着他，“不准碰我！”

    “何老师？”秦广林凑到她眼前喊。

    反正已经叫了好几次，他心理上已经完全没有压力，什么丢不丢人脸不脸的，能抱抱才最重要。

    “叫何老师也没用，不准碰就是不准碰。”何妨背过身去不看他。

    “不碰就不碰。”

    秦广林伸着胳膊从她身上越过去，把她圈在手臂下面。

    “你不准碰我，走开。”何妨扯他。

    “我没碰到你，是你在碰我。”

    “不要脸。”何妨气，怎么这么快就变成老油条了？

    哼，男人！

    “你要气不过的话，我就让你亲回来。”秦广林闭着眼把脑袋怼到她面前。

    现在他是彻底明白了，这种事就是你弱她就强，你强她就弱，只要皮厚就无所畏惧。

    “臭死了，谁要亲你。”何妨拿手推他的脸，身份转换太快，她一时半会儿无法适应。

    “啾。”秦广林对着她掌心亲一口。

    何妨缩回手，感觉掌心痒痒的，憋了两下没说出来话，有些欲哭无泪。

    完蛋，这么早就把他臭不要脸的一面开发出来了，以后还了得？

    早知道之前就不那么过分了，自作自受啊！

    秦广林又试着搂住何妨，她轻轻挣动两下不再动弹，算是放弃抵抗了。

    “没想到吧？”秦广林得意的在她头发里拱了拱。

    “没想到什么？”何妨没好气儿的问。

    “在电影院调戏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也会有今天？”

    “哼！”何妨生气了，“你等着！”

    “好啊，我等着。”秦广林不以为意，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自己现在就是无敌的。

    “别想我再张嘴，叫何老师也没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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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那几天的女人都是弱势群体

    两性的关系中，女人天生就处于劣势，就算两个人同样不要脸，吃亏的也是女人，男人真的无所畏惧———除了某种颜色。

    秦广林当然想不到这么多，他正想着怎么哄哄何妨。

    就像在电影院时调戏一半突然收手一样，何妨这一招更甚，刚让他尝到一点甜头就关上了大门，都上瘾了好吗？

    “我给你赢二十万豆。”秦广林在何妨身后抱着她哼哼。

    “不够。”

    不是不行，而是不够，秦广林心里偷乐，“给你赢三十万。”

    “加倍。”何妨被他的呼吸弄得后脖子痒痒的，扭动脑袋在他身上蹭。

    秦广林犹豫，六十万得玩很久才行，还得看运气，“太多了！”

    “超级加倍。”何妨不满地提升价码，谁允许你讨价还价了？

    “好好，不过这只能算欠的，没赢够之前也可以那个什么。”秦广林努力争取何妨的亲亲。

    何妨想了想，“那得超超超超级加倍才行。”

    “这么多超，得多少了？”秦广林算不出来，只知道是很大一个数字。

    “我才懒得算，你就说行不行吧。”何妨对他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很不满意。

    “行。”秦广林应下来，反正没有限制时间，慢慢玩呗，不耽误事就行。

    “这还差不多。”

    何妨这下满意了，反正不可能一直不给他亲，趁机多提些条件才是最重要的，“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秦广林感觉自己又开启了一个技能，哄。

    女孩子嘛，就得多让让她，不能太过分，太不要脸把她吓跑了怎么办。

    “错哪了？”何妨打算把调教计划拉回正轨。

    “嗯……”

    秦广林想了想，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亲亲肯定不能说是错的，万一她顺势又反悔了怎么办……

    事情起因也是她先坐自己腿上，难道要说错在自己不要脸不会害羞了？

    “你又犹豫了！”何妨不满，“是不是觉得自己没错？”

    “我哪都错了。”

    这好像是男人共同的技能，找不出错在哪的时候，干脆全盘否定自己，敷衍过去只要她开心就好。

    “哼，以后知道该怎么做吗？”

    “知道。”秦广林这次一点也没犹豫。

    “那现在该做什么？”何妨问。

    “亲亲？”秦广林试探地说。

    “刚刚都白说了！”何妨掐他，“给我赢豆子去！”

    “那不是还有三万嘛……”

    秦广林拒绝，游戏哪有何妨好玩，要帮她赢也得等他一个人的时候再赢，现在正抱着呢谁有空玩那个破游戏。

    “只剩下四千了。”何妨把手机拿给他看，“你这臭号的手气太差。”

    “什么？！”秦广林惊了，“你下午就玩了那么一会儿，输这么快！”

    “谁叫你的号人品差，老摸烂牌。”何妨是不可能承认自己水平差的，就算输了也一定是秦广林害的。

    “那就先不要玩了。”秦广林把她身子扳过来面朝自己重新抱紧，“让我好好抱一会儿。”

    何妨没有抗拒，她也很喜欢被秦广林拥在怀里的感觉，浑身暖暖的，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气息。

    有个人可以依靠真的很好，尽管他现在还有些青涩，但安全感是一样的。

    “我喜欢你。”秦广林抱着小猫儿一样的何妨，心尖儿上像沾了蜜一样甜。

    “不让亲就又变成喜欢了。”她把脑袋埋在秦广林胸前小声哼哼。

    “我爱你。”秦广林改口，这个样子的何妨太可爱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那个了，她今天变得柔柔弱弱的，尤其是肚子痛过以后，一点都没了之前的强势模样，做什么都像是在撒娇。

    “这还差不多，奖励你一下。”何妨把小手伸出来放到他面前。

    秦广林拿着小手用力亲了一口，“还有呢？”

    何妨侧耳听着秦广林的心跳，满足地抱紧了他，“没有了。”

    一点点奖励就好，不能让他得寸进尺。

    “我们会一直好下去吧？”秦广林觉得自己真是爱极了她。

    “那要看你会不会惹我生气，我要是生气就不和你好了。”

    “保证不会。”秦广林像发誓一样郑重，顿了顿，“你也要对我说。”

    “说什么？”

    “你为什么奖励我？”秦广林不信她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

    “为什么？”何妨装傻。

    “说你也爱我呀。”

    “你也爱我。”

    “不对，你故意的。”秦广林不满，“重新说。”

    “说什么？”

    “说我爱你。”

    何妨偷笑，“嗯，我知道了。”

    “你再这样我亲你了啊！”秦广林凑近她耳边低声威胁。

    诶，这句话好像有点熟悉？

    “你敢欺负我试试？”何妨不接受威胁，必须把主动权牢牢捏在手里。

    秦广林犹豫一下，决定还是让着她，又不想认怂，干脆拿起她小手在掌心狠狠亲了一口。

    何妨感受着手心的酥痒，得意地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我本来就是说的手。”秦广林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不说其实也无所谓，反正自己知道就行了。

    何妨闭着眼睛靠在秦广林怀里不再言语，静静享受被他气息包裹的感觉，好半天后才轻声开口，“我爱你。”

    秦广林有点惊喜，“没太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爱你。”何妨无奈地重复一遍，“满意了吧？”

    “嗯，满意了。”秦广林高兴地把手伸过去到她面前，“我也奖励你一下。”

    “拿开你的臭猪蹄子。”何妨拨开他的手，“我才不要亲。”

    “不要就算了。”秦广林收回手自己亲了一口，“真香。”

    “臭人是不会觉得自己臭的。”何妨闭着眼睛说，“得别人觉得香才行。”

    “我觉得你就很香。”秦广林低下头深深吸了口气，“哪里都香。”

    何妨的嘴角悄悄弯起来，“那当然，我是洛神转世，便宜你了。”

    有些事情是永远不会变的，只是换了个时间和地点而已。

    秦广林觉得自己确实是捡了大便宜，不过这还不够，他抱着何妨轻轻摇晃，“洛神啊洛神，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家看看呢？”

    “不是说了吗，给我赢十万豆子。”

    “那去看完之后什么时候能再进行下一步呢？”

    “下一步是什么？”

    “当然是拿小本本啊。”秦广林恨不得直接迈到最后一步。

    “看你表现，反正我不想那么快。”何妨撇嘴。

    “为什么不想？”秦广林表情垮了下来。

    “哼，到时候拿了小本本你就吃定我了，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绝对不行。”

    “我怎么可能欺负你！”

    秦广林觉得冤枉，从来没想过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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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那些年的爱情如此纯粹

    秦广林再三保证也没能让何妨松口，只好无奈地翻篇儿。

    先把十万豆解决了，然后去何妨家看看，到时候她就改变主意了也说不定。

    “几点了？”何妨问。

    “八点多。”

    “多多少？”

    “多四十分钟……”秦广林有些心虚，实在是想再多待一会儿。

    大概九点半之前出门把何妨送回去就没事，学校宿舍没关门，他也能赶上回来的公交车，就是那样的话时间比较紧张。

    何妨瞄了他一眼，“再过十分钟我就回去。”

    “好吧。”

    好好的一天又在房间里磨蹭过去，秦广林发现俩人还真是天生一对儿，连宅的属性都一模一样———想想也是，写小说和画画本来就有很多共通的地方，大部分时间都是闷家里搞创作，偶尔出去找找素材。

    十分钟很快过去，何妨起身起了一半，秦广林又把她抱住了，“要不等到九点吧。”

    她身上除了洗发水洗衣液之类的化学合成香味之外，还有着好像脂乳一样的清甜香气，怎么都闻不够。

    “真黏人。”

    何妨无奈地重新躺下，拿手推他额头，和小狗一样拱来拱去老是乱闻。

    “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秦广林忽然觉得两个人亲密的有点过分了，别人谈恋爱难道也会这样吗？

    想象了一下孙文抱着照片上那个女孩子像这样拱来拱去的场景，秦广林感觉有点好笑，呸了一声，赶紧把脑袋里的画面清除掉。

    “特别不正常。”何妨肯定的点头，还没结婚呢就提前变得这么没羞没臊，万一控制不住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瞪了秦广林一眼，得好好计划一下，绝对不能让他乱来，免得坏了事。

    秦广林觉得一个女孩子整天在男人的卧室里磨蹭确实不太好，让秦妈看到也不合适，“那怎么办？”

    “以后你再约我的话，就出去逛街玩？”何妨提议。

    “逛街啊……”秦广林犹豫，逛街哪有亲亲抱抱好玩，想了想勉强同意，“那好吧。”

    “看你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何妨嫌弃，“不爱逛就算了。”

    “爱逛，很爱逛。”

    不管做什么，只要有她陪着都是好的。

    “在外面看你还敢不敢不老实。”何妨哼了一声，“敢欺负我我就喊抓流氓。”

    “怎样叫欺负啊？”秦广林问，想想其实该喊的人是自己才对。

    “看我心情。”

    “……”

    女人最不讲道理。

    最后几分钟过完，何妨支起身子在秦广林额头亲了一口，“走吧，秦同学。”

    秦广林万分不情愿地起身，整整皱了的衣服，准备把她送回去。

    何妨一边扎着头发一边走出房间，没想到秦妈还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见二人出门转过头看了一眼，张了张嘴又闭上，小情侣在房间磨蹭到这么晚被自己撞见了，怕何妨尴尬，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又转回头继续看电视。

    真是的，这么晚了看什么电视啊……秦妈埋怨自己，又想到装没看见会让何妨误会，尽量平静地问：“要回去了？”

    “嗯。”何妨有些脸红。

    “让小林子把你送到寝室门口，他敢偷懒半步你就告诉我。”

    “我每次都把她送到寝室楼下，你放心吧。”秦广林觉得老妈太小看自己了。

    “嗯，是这样的。”何妨小声回应，同时偷偷踢了秦广林一脚。

    “没事常过来玩，反正小林子把你送回去。”秦妈顿了顿，“你也不是什么外人。”

    得表个态，免得这妮子太害羞不想再过来，和秦广林生分了就坏事了。

    “嗯，我会的。”何妨点头，小脸更红了。

    “走了，一会儿晚了。”秦广林说了一声，拉着何妨出去。

    不管在房间里怎么亲昵，一起面对秦妈的时候他还是有些难为情，尤其是大晚上的两个人从房间里出来，感觉怪怪的。

    两人手拉着手走在路上，下过雨后的空气有些潮湿，街上比平时的夜晚更冷清。

    “听见我妈说了吧，你也不是外人。”秦广林对老妈的助攻很满意，“你说不是外人的话该是什么呀？”

    “是什么？”何妨摸了摸自己脸庞，真奇怪，怎么会脸红的？

    不应该啊。

    “当然就是内人！”秦广林心里喜滋滋的，“知道什么是内人吗？”

    “你说我知不知道？”何妨白了他一眼，这傻子越来越过分了。

    “嘿嘿嘿。”秦广林傻笑，觉得一切都很顺利，“我妈很喜欢你。”

    “我知道。”

    “其实你不用帮忙做饭，她也会喜欢你。”秦广林觉得这个得说一下。

    “我知道。”

    “哦，忘了你是何老师，什么都知道。”

    秦广林心中欢喜，看什么都觉得很顺眼，连破旧的路灯都变得可爱了。

    “何老师。”他又喊了一声。

    “嗯？”何妨警惕地看他，喊得这么痛快这么甜腻，肯定有什么阴谋。

    “我会把你娶回家的。”秦广林拉着她的手紧了紧，“这个你知道吗？”

    “……”

    何妨抿了抿嘴，“我知道。”

    “嘿，你当然知道。”秦广林高兴的左右看看，忍不住弯腰一把抄过何妨的腿弯把她横抱起来。

    “啊…你干嘛！”何妨惊叫一声，“快放我下来！”

    “不放！”

    秦广林像撒欢的二哈一样抱着何妨往公交站跑去。

    两人的影子在身后拉的长长的，到下一个路灯时又回到脚下，然后再次拉长，周而复始。

    每一份爱情的开始都是纯粹而热烈的，虽然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渐渐平淡，或转为细水长流的亲情，或随风消去不再联系，但最初的心动会永远刻在心底，记录着最美好的过往。

    何妨双手环住秦广林的脖子，身体随着他的跑动微微颠伏，眉眼间全是笑意。

    “秦同学。”

    “哎。”

    “我爱你。”

    “我知道。”秦广林得意的抬起下巴，“你不说我也知道。”

    “那你知道你很傻吗？”

    “你喜欢就行了。”

    只要能把何妨娶回家里，他愿意一直当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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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人生海海，山山而川

    “哎呀，忘记拿伞了！”

    公交车开动的时候何妨才发觉自己的伞落在秦广林家里了。

    “反正又没下雨。”秦广林不在意的说着，“改天再拿，或者我给你送过去。”

    她要是来家里拿的话，两个人又可以宅在房间了，想想就开心。

    “那明天要是再下雨呢？”何妨看着窗外猜测明天的天气。

    “下雨的话明天我就给你送过去。”

    秦广林顿了顿，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许仙就是给白娘子送伞的时候勾搭在一起了。”秦广林有趣的看着她，“你也是穿着白衣服。”

    “什么叫勾搭，说得这么难听。”何妨拍了他一下，“而且人家是白娘子借了许仙的伞，许仙去讨要，不是送伞。”

    “是吗？”秦广林疑惑，还真不记得到底是谁借谁还。

    “是的。”

    “反正差不多。”

    秦广林不在意这个，反正是伞就对了。

    想想也挺神奇，许仙是被白娘子先勾搭的，他是被何妨先勾搭的，白娘子温婉娴淑，何妨也差不多……

    莫非他上一世还是个大善人？

    应该没错，这都是福报啊，秦广林美滋滋的想着，拿起何妨的手亲了一口，“谢谢我自己。”

    何妨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想啥呢？”

    “没什么。”秦广林把她的手翻过来又在掌心亲了一口，“你真好。”

    “德行。”何妨嗤了一声，转过头继续看窗外。

    过了片刻她忍不住轻轻勾起嘴角，“净说些大实话。”

    公交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乘客，司机大叔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一眼。

    啧，年轻真好啊……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当年还有头发，也还有爱情，现在只剩一个皮孩子和凶巴巴的孩儿他妈。

    下车后照例牵着手往学校的方向走去，时间不紧，秦广林有意控制着速度，尽量走慢一些。

    “还有一个月你就没办法住宿舍了，有什么计划吗？”秦广林得听她说出具体的打算才安心。

    “不是说过了不用担心吗？你放心好了。”何妨心里自有安排，不想多说。

    “多个人商量总是好的，毕业季找工作压力都会很大，你别自己闷着。”

    “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何妨随口问道。

    “我的建议？”秦广林想了想，“最好能找到工作吧，如果找不到的话就…租个房慢慢找？

    或者可以先做些别的工作，不用刚毕业就急着进学校做老师。我了解了一下你这个专业，像编辑、文案之类的也都是挺轻松的……当然我只是说说，具体还要看你喜不喜欢。”

    “嗯，想得很好。”何妨点了点头。

    秦广林正等着她接下来的话，却见她闭上嘴没打算再说，不由愣了愣，“没了？”

    “还有什么？我能想到的你都想到了。”

    “那你总得发表一下意见吧？”秦广林挠挠头，“比如选择哪个？”

    “这是我选了就能有的吗？”何妨白了他一眼，“我选现在就找到工作，你给我吗？”

    “呃……也是。”秦广林觉得没毛病，想想又觉得不对，“总得有个计划呀？”

    “计划随着变化走，该走哪步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觉得还是先做好准备，不然到时候…诶，你是不是已经给自己算过了？”秦广林忽然好奇，“肯定是算过了，到时候会走哪步？你和我说说，我帮你参谋参谋。”

    何妨嫌他啰里八嗦的，在口袋里摸了摸，捏出一颗水果硬糖，剥开糖纸塞他嘴里，“吃完之前不许和我讲话。”

    “为什……”

    “嗯？！”何妨瞪眼。

    秦广林忍住心里的好奇，乖乖闭上嘴巴，有些迷糊，为什么要给自己塞糖？这是嫌自己啰嗦？

    “安安静静的多可爱。”何妨满意的笑起来，“别老像咱…别老碎碎念的。”

    “……”秦广林撇嘴，真的是嫌自己啰嗦。

    还不是怕你到时候发愁？

    “我说过不用担心就是不用担心。”何妨摇晃着脑袋看他，“明白了就点点头。”

    秦广林张嘴想说话，又被她一个眼神憋了回去，无奈的点头。

    “哼哼，真乖。”

    何妨脚步轻盈地拉着秦广林往学校走，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好了，允许你嚼碎吃。”进了学校大门后，何妨宣布他可以开口说话了，“但不能继续啰嗦。”

    “你都随身带着糖吗？”秦广林两下就嚼掉了嘴里的水果糖。

    “是呀，好吃吗？”

    秦广林点头，“好吃是好吃，就是不能讲话。”

    “你不要那么啰嗦就不会了。”何妨又摸出一颗递给他，“记得听话，再多奖你一颗。”

    刚刚吃的那颗是水蜜桃味的，秦广林借着路灯的光线看了看手里这个，是菠萝味。

    看来何妨挺喜欢吃这个东西，有空多买些一样的放家里给她备着。

    “学校真大。”秦广林感叹，“当初我都是和朋友勾肩搭背的走这条路。”

    “那牵手好还是勾肩搭背好？”何妨晃了晃俩人牵着的手。

    “当然是牵手，如果当初上学的时候就认识你那该多好？”秦广林幻想了一下俩人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的画面，觉得有些遗憾。

    错过了挺多美好的事，要是所有的美好都能和她一起度过那就完美了。

    “现在也不晚。”何妨想了想，慢慢开口：“不管早还是晚，遇到你就是最好的开始。”

    “你不会在我上学时就暗恋我了吧？”秦广林有些狐疑地看着她，这样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何妨斜了他一眼，“自恋狂。”

    “你该早点找到我的。”秦广林埋怨，拐这么大一个弯，浪费了好多在一起的时间。

    “别自恋了，你怎么不来找我呀？”何妨不满，本来就该男的主动才对，这傻子还被动上瘾了。

    “我要是能找到你早找了。”秦广林思索了一下，“说不定现在都有小本本了。”

    “你想得美。”何妨鄙视，“我还没毕业呢，你可积点德吧。”

    “大学生又不是不能…”秦广林咕囔着，转眼又开心起来，现在也不晚，未来还有大把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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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好了

    二人牵着手晃晃悠悠的也没走直线，在秦广林有意的带领下绕了点路，这才慢吞吞的到了寝室楼下。

    能多待一会儿就多待一会儿。

    “妨妨！”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拎着外卖从不远处过来。

    她走近后眼神落在二人拉着的手上，“这是你…男朋友？”

    “是的呀。”何妨向二人介绍，“这是我室友周楠，他叫秦广林。”

    “你好。”秦广林礼貌点头。

    周楠打量了秦广林一下，表情不善，“原来就是你把我们家妨妨拐跑了。”

    秦广林尴尬，扭头看何妨。

    她正偷偷笑着，见秦广林看过来正了正脸色，轻咳一声，“对，就是他把我拐跑了。”

    “……”

    周楠又虚着眼看向何妨，“把你迷成那～样，我还以为像古天乐一样帅呢，真是的。”

    “瞎说什么！”何妨啐了一口。

    “走，我们上去吃好吃的。”周楠过来挽住何妨另一只胳膊，瞄了眼秦广林，“都到这儿了还不肯松开呀？”

    “嗯……”秦广林欲言又止，看着何妨不说话。

    “你先上去吧。”何妨转过头推周楠，“我再和他说两句话。”

    周楠左右看看两人，摆出单身狗的不屑脸，“切，你快点儿，一会儿菜凉了。”

    “嗯，很快。”

    等周楠进了寝室楼，何妨才把头转过来用眼角斜着秦广林，“是不是又想使坏？”

    “是你说的让我自觉。”秦广林把她拉过来抱住，也不想再耽误时间，狠狠地对着她亲了一口，满足地舒口气，“上去吧。”

    “让你亲又没让你抱，整天就想占我便宜。”何妨哼了一声，“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秦广林拉住她转了一半的身体，又凑过去亲了一口，“奖励你的，不用谢。”

    “色胚！”何妨擦擦嘴瞪他一眼，“我走了。”

    “去吧。”

    “不再来一下？”

    “那……再来一下？”

    “美得你！”何妨甩开他往前跳了两步，“不给了，赶紧走。”

    “你先上去我再走。”

    “哼，没白让你糟蹋，拜拜。”

    “拜拜。”

    何妨进了寝室楼，上楼梯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秦广林还站在原地，朝她摆了摆手，她这才转过头带着笑意上楼。

    “呦呦呦呦呦～”

    推开寝室门，周楠几个人都夸张的叫起来，“一下不够，还得两下！”

    “你们……”何妨睁大了眼睛，气道：“非礼勿视！夫子的话都忘了？！”

    “那也得他非礼你才行啊，到时候我们肯定捂上眼睛。”在何妨下铺的陈妍把非礼换了个意思。

    “诶，人家非礼的时候怎么可能让你在旁边？”周楠怪笑。

    张蒙蒙挤眉弄眼：“怪不得这段时间变化这么大，看来你已经变为成熟的女性了。”

    成熟和女性还故意咬重了音。

    “我大学四年都不会谈恋爱。”陈妍捏着鼻子学了一句，“不知道当初谁信誓旦旦的说的，现在打脸了吧？”

    “别酸了，我看那男孩又高又瘦挺好的，怪不得能让我们妨妨神魂颠倒。”吴芸芸扒在窗边看着下面，“你都上来了还舍不得走，在下面抬着头看了好一会儿呢。”

    “哼，你们都在嫉妒！”何妨把包包扔床上，从角落里拿出来一条大号创可贴又转身出门。

    本来带出去一条都够用了，那傻子非要抱着她跑半天，给她颠得又得换新的。

    “嘿嘿嘿怪不得今晚还回来，原来是亲戚不让你留在外面。”寝室众人又是一阵怪笑。

    “诶，你们说她那个了没？”陈妍挤了挤眼睛和众人八卦。

    “肯定的，不然怎么会变得和个小少妇似的？”张蒙蒙偷笑。

    “嗯，我看也是。”吴芸芸点头，“要不是她那个来了，肯定和王思青一样今晚不回来了。”

    “等她回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周楠吃了口打包回来的麻辣烫，“你们几个呀，啥都没经历过，偏偏一个个懂的比什么还多。”

    “说得好像你不是母胎单身一样。”陈妍呸了一下，发愁的叹了口气，“你说我们寝室是不是有什么诅咒？四年了才脱单俩人，我也想要个男朋友啊啊啊～”

    “都夏天了，小妮子别在那思春了。”周楠敲敲桌子，“考试会挂，男人不会有。”

    “呸呸呸，考试会过，男人也会有。”陈妍懊恼，“早知道就不选这专业了，全是花里胡哨的大猪蹄子，一点都没有理科男踏实。”

    “妾本怀春女～春愁不自任～”吴芸芸摇头晃脑地朝陈妍挑挑眉。

    ……

    何妨回来的时候周楠正一脸生无可恋地仰头看天花板，张蒙蒙笑吟吟地看着吴芸芸和陈妍一唱一和。

    “施绫被，解罗裙，脱红衫，去绿袜～花容满面，香风裂鼻……”

    “心去无人制，情来不自禁～”

    俩人装模作样的躺在床上演戏。

    “停了停了！”何妨赶紧喝止，“都快考试了还在这唱艳词儿，不想过了？”

    “你都插手红裈，交脚翠被了，怎么懂得我们这些可怜人儿的苦～”

    吴芸芸这个戏精摆出一副自怨自哀的模样，乍一看还有点红楼梦的味道。

    “呸！”何妨啐了一口，“谁那个翠被了，这么流氓我看以后谁敢要你。”

    “装。”陈妍翻了个白眼，“接着装。”

    女寝全是一群污妖王，尤其是这俩整天看野史的妮子，污的都没眼看……何妨哀叹一声，“六部，吏、户、礼、兵、刑、工。”

    周楠精神一振，“六义，赋、比、兴、风、雅、颂。”

    何妨继续：“六婆，媒、巫、牙、虔、药、稳。”

    周楠笑，“六谷，稻、粱、菽、麦、黍、稷。”

    “一啮一快意，一勒一伤心……”陈妍继续和吴芸芸玩儿。

    “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

    “七雄，秦、燕、韩、赵、楚、魏、齐。”

    “几见纤纤动处，时闻款款娇声～”吴芸芸勉强继续。

    “建安七子，陈琳、徐干、孔融……”何妨吧啦吧啦小嘴不停。

    “竹林七贤，向秀、刘伶、嵇康……”周楠拿手指点着下巴跟上。

    “好好好投降了，我们投降了！”陈妍和吴芸芸撑不住了，“白天背得够多了，不想听了，快停下来！”

    “好好复习，万一毕不了业我看你去哪找如意郎君。”何妨没再继续，从麻辣烫里叉出一颗丸子放嘴里，享受的眯起眼睛。

    “大不了和好芸芸过一辈子。”陈妍拿手指挑起吴芸芸下巴，“你说是吧？”

    “嗯，咱俩过一辈子。”吴芸芸得意的笑，“才不便宜臭男人。”

    “七雄～”何妨威胁一声，她俩赶紧分开。

    “哼，到时候你们就知道臭男人的好了。”何妨白了她们一眼，然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小脸忽然一红。

    “吸溜～酸死我了！”陈妍捂着腮帮子哀求，“姐，亲姐，您快别说了。”

    “你真的变坏了！”周楠哀叹，少女真的变成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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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有些事情可以自学

    秦广林站在楼下望了一会儿，猜测何妨住哪一楼，结果当然没猜出来，还意识到自己看的是女寝室楼，赶紧低下头转身离开。

    真是个完美的520……好像少了一束花？

    下次给她补回来，两束！

    一路晃悠到公交车站，坐了车回去，秦广林刚进门就看见秦妈还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关掉电视，回头看他。

    “回来了？”

    “嗯，你怎么还不睡？”

    秦妈拍了拍沙发，“坐这儿。”

    “怎么了？”秦广林依言坐过去，看秦妈一脸严肃，不由问道：“出什么事了？”

    “你……咳！”秦妈清了清嗓子，“何妨…那什么…”

    “嗯？”秦广林皱眉，“何妨怎么了？”

    秦妈一脸凝重地想了想，“你俩发展到……咳！”她又清了清嗓子，“…发展到哪一步了？”

    本来没打算管他们小年轻的事，但眼看着这趋势好像要坏事，俩人在房间闷一天到那么晚才出来，也不知道在房间干些什么，秦妈坐不住了，必须得谈谈才行，防止这小子做错事。

    “发展到哪一步？”秦广林脸一红，“就你看到的那步啊。”

    “你红什么脸？！”秦妈表情更严肃了，瞪着秦广林，“你是不是对人家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秦广林左右看看站起身来，就是不敢和秦妈的眼神接触，“我回房间了，你早点睡吧。”

    他这番模样惹得秦妈更加怀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给我坐下！”

    “……”

    秦广林乖乖坐下，感觉有点不自在，俩手没地方放，干脆揣进衣兜里。

    “你小子就不干好事！”

    pia！pia！

    秦妈看他的模样更来气，两巴掌拍他后背上，“人家还在上学呢！说没和你说过？！”

    “我怎么没干好事了……”秦广林缩着脖子龇牙咧嘴，不敢乱动，“你别乱说。”

    秦妈气呀，晚上和何妨聊了聊天，对这个小姑娘更喜欢了，又能干又懂事儿，还同样是个单亲家庭出来的，一个人孤伶伶的在洛城上学，如果俩人能成当然很好，但这小子怎么能就这么把人家祸害了？

    过分！

    要真那个啥了，这小子就太缺德了！

    秦广林见秦妈眼神不善的盯着他，赶紧解释，“我们啥也没有，就抱抱……”

    “你当我傻？！”秦妈更气了，伸手又是一下，“你俩抱一天啥也不干？”

    “啥也没干！”秦广林梗着脖子辩解。

    “真的？”秦妈狐疑，这小子好像很少撒谎。

    “真的！”

    “你给我老实点！”秦妈气消了一些，“磨蹭那么晚就在房间抱抱？”

    “不然还能干嘛。”秦广林埋怨，虽然还亲了亲，但这说出来多难为情。

    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再想多做点别的都不用秦妈，何妨就得先抽他一顿。

    秦妈有点不好意思，真的是想多了，这傻子就算有那心也没那胆儿，自己就在客厅坐着呢他能干嘛？

    “真就只是抱抱？”

    “真的……”秦广林拉长了声音，这事有什么好问的？

    “那我出来喝水你俩脸红什么？！”秦妈又想起来一茬，觉得没那么简单。

    “就是…就是在沙发上抱了抱。”秦广林继续维护自己的清白。

    “肯定是你不老实对人家动手动脚的。”秦妈瞪了他一眼，何妨那么乖肯定没办法反抗他，这小子蔫儿坏。

    “抱抱怎么就不老实了，我女朋友嘛，还要娶她的。”

    “想娶人家得对人好，欺负她算怎么回事儿？”秦妈把动手动脚自动升级成欺负了。

    “好好好，不欺负。”秦广林无奈，再说下去自己就变成流氓了，明明是互相动手的，这委屈也没办法说啊。

    “你们还小，不该做的千万别做！”秦妈警告他，“敢乱来我揍死你！”

    她就怕秦广林不懂事给何妨留下不好的印象，万一过分的话对俩人都不好。

    “我都二十四了，过了两个本命年了。”秦广林在口袋摸到了那颗水果糖，拿出来递给秦妈，“何妨给你的。”

    和何妨在一起久了还真的是能提高情商。

    “你当我傻？她给我糖吃？”秦妈撇了一眼，接都没接，“自己留着吃。”

    “那我回去睡觉了。”秦广林把糖收起来，自己吃更好，本来还有点舍不得呢。

    “你别欺负何妨啊，让我知道了揍死你！”秦妈在后面继续警告他。

    “放心吧。”

    秦广林走进房间关上门，欺负？好不容易舍掉脸皮能偶尔治住她了，怎么可能不找机会好好欺负一下！

    秦妈看着他的房门还是来气，现在的小年轻真是，当初自己那时候谈个对象连牵手都得脸红半天，这小子直接把人关房间里抱，一点都不知道羞！

    至于何妨主动？秦妈想都没想过，那么文静乖巧的女孩子，第一次到家里来还害羞呢，怎么可能和这小子一样，肯定是他死皮赖脸把人关房间的……

    “唉，好好的感情，可千万别乱来坏了事儿。”

    秦妈自言自语地关掉客厅的灯，也回了房间休息。

    她对何妨的好感很莫名其妙，就是打心眼儿里喜欢，各个细节都看着满意，秦妈甚至想着这俩人要是哪天真走到岔路上，认她当干闺女也不错——最好还是那小子争气点儿，以后能做一家人就最好了。

    秦广林躺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床上还能闻到何妨身上的香甜气味，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萦绕在鼻间，就好像她还在这里似的。

    回味片刻她蜷在自己怀里的感觉，秦广林又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打开电脑，搜索肚子痛怎么办。

    红糖水……暖宝宝……艾草泡脚……艾灸……按摩……

    一条一条信息看下去，办法来来回回就那么几种，偶尔有个土偏方也是看一眼就知道不靠谱。

    坐在电脑前研究了半个多小时，他发现还是按摩和红糖水这两个最实用，其他的要么目前没什么条件，要么不适用，大夏天的谁抱着暖宝宝？

    秦广林琢磨着改天再买些红糖备家里，鼠标点两下就准备关上电脑，心中忽然一动，又打开浏览器，手指轻轻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如何接吻……

    看着电脑上的信息，他眼睛越睁越大，脸上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原来还有这么多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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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一米九的汉子玩什么二次元

    学到新技能的秦广林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想着到时候给何妨一个大大的惊吓。

    何老师？

    哼，下次让你叫秦老师！

    好像忘了什么事……秦广林感觉有点遗漏，仔细思索了片刻，才想起来工作的事忘记让何妨拿那个什么奇甲算算了。

    算不算都一样，明天过去报道一下，工作是一定要的，到时候车房都是大事儿，不可能让何妨和自己挤在这里，得努力赚钱才行。

    想象着拿新学的技能狠狠欺负何妨的场景，秦广林慢慢入睡。

    夜，带点粉色的梦。

    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怅然若失，在床上闭着眼睛回味了一会儿，秦广林才起床洗漱。

    秦妈一大早不知道又去哪了，桌上放着几个包子，他一边拿着吃，一边拿着手机和何妨联系。

    林木森森：昨晚我梦到你了。

    迷途待归：你在梦里干嘛了？

    林木森森：啥也没干。

    迷途待归：？

    林木森森：逛了逛街。

    迷途待归：我就当我信了。

    秦广林吃着包子傻笑起来，梦而已，信不信又能把我怎么样？

    不能做还不能想想了？

    来打我呀？

    啧，这货真的是胆儿肥了。

    吃完包子收拾一下，没再耽误时间，秦广林直接出门往孙文公司赶去。

    九点多到了工作室，孙文正拿着鸡蛋灌饼坐桌边吃着，听到动静一回头，惊喜起来。

    他忙喝了口豆浆把嘴里的饼咽下去，含糊道：“老林，来来。这么快就考虑好了？”

    “没钱啊，不工作不行了。”秦广林叹气，“老板来了没？我先走一下入职程序。”

    “还没来，等等吧。”孙文满脸写着高兴，“吃了没？”

    “吃过了，你赶紧吃吧。”

    孙文人长得魁梧，手掌也比一般人大上不少，鸡蛋灌饼被他捏在手里看上去就屁点大，也不知道这货能不能吃饱。

    “嗯，这就好。”孙文应一声，三两口就把饼全塞进嘴里，再一口气抽完豆浆，顺手把包装全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拿纸巾抹抹嘴，他继续高兴：“以后可有伴儿了。”

    “这不都是伴儿吗？”秦广林拿下巴点了点其他人，这时候正是打卡时间，刚刚说着话又进来一人。

    “二次元，没什么共同话题，还是和你更熟。”孙文压低了声音。

    秦广林失笑，也是，这么大个子玩儿二次元是有点违和。

    “文哥，早啊。”

    “早。”孙文招呼，然后向秦广林介绍，“这是余乐，这是我哥们儿秦广林。”

    “你好。”秦广林礼貌点头。

    “林哥你好。”余乐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看上去年纪确实不大，见谁都叫哥，“前两天你来的时候我也在，这是要入职了？”

    “嗯，以后就是同事了。”秦广林被他这声林哥叫得有点别扭，“叫我名字就好。”

    “好的林哥。”

    “……”

    “哈哈，余乐是助手，这小子学得可快。”孙文拍了拍余乐肩膀。

    余乐咧了咧嘴，“文哥你轻点，我这小身板快被你拍散了。”

    “你在肩膀上绑个防狼刺，他就不拍了。”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女孩走进来，把早餐放旁边桌上，“这帅哥是谁？”

    “我叫秦广林，在等着入职。”秦广林见她发问，客气回道。

    她毛茸茸的衣服上还有个大大的口袋，像机器猫一样。

    “哦～”女孩点头，“新同事，应聘的哪个职位？”

    “主笔。”孙文插话。

    “大神啊！”女孩惊叹。

    “呃…不是，刚接触这类，还得学习学习。”秦广林摇头。

    “反正是大佬。”女孩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自己的早餐，“刚刚在楼下看到老板的车了，应该快上来了。”

    “哦，谢谢。”

    孙文示意了一下门口，“瞧，来了。”

    老板陈瑞进门扫了一眼，看到秦广林，“秦…广林是吧？到的挺早，来这边。”

    小工作室，也没人事部什么的，除了主要工作，其他杂七杂八的都是老板一个人包了，都不用什么手续，见秦广林已经来了，陈瑞直接带着他到办公室准备签合同。

    “上次该了解的都了解了，还有什么其他问题或要求吗？”陈瑞在办公桌上翻了两下找出来合同和笔。

    秦广林想了想，“上次谈的很好，没有其他问题。”

    “嗯，那好，这是合同你看一下，试用期一个月。”陈瑞把合同推过来。

    看了一下没什么问题，秦广林拿着笔签上名字。

    “以后就是伙伴了。”陈瑞笑着站起来和秦广林握手，“一起努力，做更好的漫画！”

    “一起努力。”秦广林客气握手。

    国内工作室大概分为三种类型，一是和朋友一起做的，只有一两个作者做连载漫画，偶尔需要时会雇佣助手，一单一结，这种的工作室注册公司完全是为了低税福利，其实还是个体户。

    第二种就是雇佣工作室，这种是真正的公司性质，只招聘熟手，要求来了就能做，岗位明确，各个部门都有设立，会有工作经验要求，很正规很正规的那种。

    第三种就是现在这个，类似于晋升制度的，姑且可以称之为晋升工作室，不是很看重求职者现在的能力，而是更看重热情和诚意，从老板到员工都一心怀着对漫画的热爱，对新进人员要求没那么高，新手也可以进入。新人进入之后会学习各种工作，熟练之后根据个人擅长和工作室需求晋升岗位，能力一直提升就可以随着工作室的发展一直晋升。

    秦广林当然没有多少热情，他和孙文都是来恰饭的，主要是新工作室新手招的够多了，需要补充一下画技较高的主创，等青涩的新人成熟起来，工作室走上正轨时就更容易招到合适的大佬和萌新。

    陈瑞推了推眼镜，“没什么事的话今天就可以上班了，先熟悉一下环境。”

    “嗯，可以。”秦广林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和伙伴们认识一下，做个自我介绍。”陈瑞说着准备出去。

    他就是一个对漫画抱有极大热情的家伙，才开了这么个工作室，从来都不说同事，而是称伙伴。

    有点中二啊……秦广林暗暗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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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万一中毒了咋办

    短篇漫画最重要的是故事性，画得再精细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就算只是简简单单的火柴人，只要能讲好故事也是好漫画。

    秦广林看着画板上试着画出来的四格漫画有些明白了。

    他本就对画画很有天赋，有些东西不用别人讲，自己一想也能明白七七八八。

    重故事结构的画，细节多了反而是种累赘，会分散读者的注意力，忽视故事本身。

    “大佬就是大佬，一遍画出来直接就能用了。”一边儿的江玲玲把画抽出来，放到扫描仪上将画传进到电脑里。

    她就是那个毛茸茸的粉色大口袋女孩，只有一点点绘画基础，因为喜欢漫画进了这个公司，和余乐一样在做助手。

    “这些你也能画吧？”秦广林觉得这东西太简单了。

    “会是会，但没你这么快，有时候还要修修改改。”江玲玲指着稿子举例，“比如这个故事，我就得想半天他们的动作和站位，画出来之后没有那个意思还得重画。”

    这些都是编辑想的和从网上收来的故事稿，有趣味的，有现实的，有讽刺的，助理整理好后打印出来，再根据故事自己构思怎么用漫画把它展现出来。

    就像某吧流传的那个两人一狗的四格画，a：“它会咬人吗？”b：“不会，但它会用另一种方式伤害你。”狗：“你没有女朋友。”

    诶，就是这种的。

    “嗯……我看看这个。”秦广林把四格画的稿放到一边儿，又拿过一个长稿看起来。

    南北方文化差异，这个风格夸张点应该比较好……

    把它全看完一遍，秦广林脑袋里有了个大概画面，随手在纸上画了两个人物形象。

    “这个是编辑自己收集素材想出来的，看着还挺有意思。”江玲玲在一旁说着，随手也画了个人物，只是丑萌丑萌的。

    画完有点不好意思，她把纸撕下来就准备团吧团吧扔掉。

    “好像不错。”秦广林已经看到了，在自己画板上画了个更丑的。

    “你故意的吧？！”江玲玲只觉得丑，哪不错了。

    “……”

    秦广林没理她，认真考虑这个丑萌风格的可行性。

    朝天鼻胡子茬，背心拖鞋大裤衩，再加个空气刘海。

    完美。

    一个人物形象跃到纸上，活像个澡堂子里看门儿的老大爷。

    “怎么样？”秦广林问。

    “丑。”

    “有没有见过？”

    “好像见到过这个风格的漫画，但都是恶搞的。”江玲玲思索着，那个漫画叫什么来着？

    秦广林又画出来两个模样不同，风格相似的人物形象，“等我画一段儿看看效果。”

    以三个人物当模版，秦广林开始在纸上勾勒线条。

    这工作和他以前的画的完全不一样，轻松写意，反正故事在那儿，只要确定了风格与形象，照着画下去就行了。

    画错了也不要紧，反正第一天入职，权当熟悉一下，随便画随便玩。

    时间一晃到了中午，孙文过来看到秦广林桌子上的画被口水呛了一下，疯狂咳嗽起来，“你……咳咳咳……什么……咳咳……什么玩意儿这是？”

    这小子也能画这么丑的东西？

    捣乱的吧！

    这公司都是热爱漫画的二次元小年轻，一直做的是偏唯美的作品，就算四格漫画也都是简约风，没有恶搞风。

    “玩玩嘛，多有意思？”秦广林放下笔，觉得还行，看着都开心。

    “得得得，你快停手吧。”孙文一直努力画得美画得好，对这种风格打心眼儿里不喜欢。

    “行吧。”

    秦广林看看时间，把笔扔一边儿，“该吃饭了？”

    “嗯，出去吃还是点外卖？”

    “出去吧。”秦广林左右看看，别人都在往外走，只有一两个人坐座位上没动。

    “余乐，走了。”孙文喊了一声，带着秦广林和余乐往公司门外走去。

    这地方偏是偏，到了中午人一点儿也不少，电梯等了两趟都是满员，秦广林无聊的拿出来手机准备斗两把地主。

    还欠着某人十万豆呢。

    “你还玩这个？”孙文问，在他看来女人才喜欢这种游戏。

    “好玩呀。”秦广林照着何妨发给他的账号密码登陆上去。

    “嗯，这个是挺好玩，锻炼记忆力。”余乐赞同，他手机上也有斗地主，本想拿出来玩一会儿，看了一眼电量又放弃了。

    孙文转头看余乐，“锻炼记忆力？”

    “嗯，你不记牌的吗？”秦广林理所当然的问。

    “谁玩这玩意儿还记牌呀？”孙文一脸嫌弃，别说有记牌器了，就算没有也懒得记。

    “不记牌斗什么地主，乐趣都没了。”秦广林抬头鄙视他，四肢发达的人果然懒得动脑。

    “斗地主的乐趣就在于记牌。”余乐观点一致。

    “就是闲的。”孙文摇头，“和你们尿不到一壶里去。”

    “可不就是闲的嘛。”秦广林开局不顺，被人打了个春天，刚领的三千免费豆只剩下一千多。

    十万……加油！只要赢十万就能见老丈人了！

    想到能到某人家里去见家长，秦广林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没见过斗地主输了还能对着屏幕傻笑的。”孙文皱眉，“你是不是压力太大出了什么毛病？”

    “没，我想起一些高兴的事。”秦广林头也不抬，懒得解释豆子和老丈人的关系。

    又等了十几分钟，电梯终于有了空位，三个人一起下楼，让孙文带着到旁边的快餐店吃饭。

    店里挺忙，只剩下几个座位，估计再晚一会儿就没位子了。

    “鸭腿饭。”余乐进门直接点餐，很熟悉的样子。

    “地三鲜盖饭。”秦广林随着扫一眼墙上的菜单，也做了决定。

    孙文皱着眉纠结了一下，才叹道：“土豆丝盖饭吧。”

    “你不是无肉不欢吗，怎么也开始吃素了？”秦广林付过钱拿着餐牌往空座走过去。

    “穷啊，最少得节衣缩食一个月。”孙文摇头，“昨天算是大出血了。”

    “昨天？带女朋友去哪玩了？”秦广林想起来他在群里晒照片，琢磨着学点经验。

    “还能去哪？商场呗，该死的情人节。”孙文一脸郁闷，“一个驴牌包包就好几千块，不知道有什么好的。”

    秦广林吓了一跳，“嚯，你也真舍得！”

    “说了好久了，不买不成啊。”孙文还在肉疼那几千块，“你呢？昨天没和女朋友一起？”

    “在一起啊，不过没逛商场。”

    “总有送礼物吧，送了啥，花了多少钱？”孙文觉得这小子肯定有钱，想通过对比来让自己心理平衡点。

    “一个发圈…”秦广林羞愧，和孙文一比这根本算不上礼物，“才十块。”

    “……”

    孙文看着他不说话了。

    秦广林想了想又解释：“本来没想起来礼物这茬，拿来充数的，肯定还要补个好点的。”

    “奇了怪，你这样还能找到女朋友？”孙文一脸怀疑，“至少也得送个杨树林纪梵希什么的吧？”

    “那是啥？”秦广林懵逼。

    “口红啊！”孙文更加鄙视，死直男，真不知道怎么谈上的对象。

    余乐默不作声地坐在一旁玩手机，单身狗得保护好自已，这时候千万不能出声。

    “噢～”

    秦广林想了想，何妨好像没涂过口红，只是擦点润唇膏。

    那小嘴不涂口红也红彤彤的，没必要送口红给她，到时候真涂了还得自己吃……

    万一中毒了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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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枫叶未红人已归

    接下来的时间里秦广林就一直在思索送个什么好——本来对这东西没太在意，但有了孙文这个参照，他就得好好想想了。

    别人送女朋友几千块的包包，他拿一个破发绳就把人打发了，这不行，何妨必须也得有。

    但包包这东西他不了解……何妨也不一定会喜欢，得好好琢磨琢磨。

    吃完饭晃悠着回到公司，趴了一会儿没困意，秦广林干脆拿着公司以往的作品看起来。

    长篇的只有一部热血漫画，一部恋爱物语，目前都还没完结，以一周两次的频率持续更新着。

    老板勾线，孙文上色，秦广林目前没办法接触这两个主项目，面试时听陈瑞意思是等过了试用期再看情况要不要安排给他。

    恋爱物语...这个有点意思，秦广林细心研究这部连载漫画，决定把目标放在这部上面，最好试用期一过就能加入这个项目。

    “大佬，你这么画看起来挺有意思的。”江玲玲手上正拿着他刚刚画的丑萌漫画。

    “你喜欢的话就自己按照这个风格继续画吧。”秦广林不打算画丑东西了，重点放在唯美上，为那部恋爱物语努力。

    “哦好，等一会儿我试试。”江玲玲越看越觉得有趣，把它在书桌上放好，拿手机咔咔咔拍了几张。

    秦广林听到咔嚓声转过头去，疑惑道：“还没发布的作品禁止拍照留存，我记得公司有这规定吧？”

    早上签合同的时候他把注意事项都看了一遍，现在还记得清楚，保密协议里第一条就是这个。

    “哎呀，我忘了！”江玲玲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马上删掉。”

    秦广林只是随便一问，也没打报告的意思，待了一会儿挺无聊，又拿起手机为见老丈人的事奋斗。

    一晃到了上班时间，他手气爆棚赢了几把大的，豆子哗哗涨到一万多，伟大事业已完成十分之一，满意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身为职场萌新的秦广林还没学会摸鱼，一下午看着稿子哗哗哗的画，质量不是太高但也勉强能用，本来两天的内容到下班前就完成的差不多了。

    只掌握了绘画基础的江玲玲在一边儿看的有些呆愣，这就是大佬的实力吗？

    嘶～恐怖如斯！

    这些松散的小稿质量没有太大要求，完成后也是随意找个平台发出去，几乎不盈利，只是帮公司扩大知名度，秦广林也没指望拿这个绩效赚钱，纯当练手。

    把笔放下伸个懒腰准备下班，秦广林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一眼，脑袋里一道电光闪过。

    有了！

    “今天一天感觉怎么样？”孙文收拾好了东西过来和秦广林打招呼。

    本来就是在一间屋子里，孙文时不时站起来活动一下都会晃悠到秦广林那看一眼，就怕他不习惯。

    “感觉还好啊。”秦广林笑笑，“比平时画风景什么的轻松多了。”

    “肯定没得比。”孙文和他勾肩搭背地往外面走，“等你转正了画我那种的，就得认真一点了。”

    “那我得赶紧熟悉一下。”

    一起坐电梯到楼下，余乐和他们招呼一声，“文哥，林哥，我先走了。”

    “明天见。”

    “走了。”

    “那小子是余飞的堂弟，没学过画画，就是太喜欢漫画了，就托余飞这层关系让我带带他。”孙文和秦广林说着。

    “是吗？”秦广林惊讶，“你不说还真看不出来。”

    “嗨，俩人没一点像的，你的车来了。”孙文提醒他。

    “我和你坐一辆车。”秦广林没动。

    这公交车很玄乎，你要坐的时候它半天不来，不坐的时候偏偏一辆接一辆。

    “有事？”孙文问。

    “去盛天商场逛逛。”

    “哦～买啥？”

    “当然买礼物。”秦广林说了句废话，不打算告诉他要买什么。

    “切，别再整个几十块钱的破玩意儿。”

    “肯定的，放心吧。”

    秦广林信心满满，这个礼物绝对让何妨惊喜，妥妥的。

    闲扯着淡等到了公交车，上车后孙文拿着手机和女朋友发消息，秦广林忍着没动，准备着一会儿给何妨惊喜。

    要不要买束花给她补上？

    他想了想，觉得有点太显眼了，还是算了吧，下次节日给她补个双份。

    “走了啊。”

    到了盛天广场，秦广林和孙文招呼一声下车，孙文还得再坐十来个站才到家。

    直直走进商场找到钢笔专柜，他看着各式的钢笔细细挑选。

    何妨不管是写小说还是做老师都离不开笔，这简直是最完美的礼物。

    “先生有中意的品牌吗？”专柜导购员上前问询。

    “品牌都可以，主要适合女性用的，好一点的。”秦广林想了想，还是让柜员推荐一下比较好。

    “送礼的话这边几款不错，能方便问一下是送给什么人吗？这一款送爱人不错，如果是送长辈……”

    “女朋友。”

    “哦，那这款百利金白乌龟很适合，外观与书写体验都是一流的，很多人都会选择这款……”

    “颜色有点杂……”秦广林犹豫，目光转了转相中了另一支，“那个怎么样？”

    “百乐樱花，这款也很适合。”柜员把样品拿出来给秦广林看，“笔尖是14k金尖……”

    没理会柜员嘴里一大串专业词，秦广林把笔拿在手里把玩几下，简约素雅的笔身上带着朵朵樱花，玉白色笔握触感细腻，越看越觉得喜欢。

    “这支笔还有另一款百乐枫叶，除了图案换成枫叶之外其他都一模一样，你可以看看。”柜员见他没怎么听，也不再啰嗦那些配置细节，转而介绍外观。

    “哦？我看看。”

    “就是这个……”柜员拿出来一个盒子打开。

    “多少钱？”秦广林碰都没碰，看一眼就决定是它了。

    “一千六，搭配礼盒和小礼品……”

    他摸了摸身上，临时起意也没带多少现金出门，“可以刷卡吧？”

    “可以。”

    “包起来。”

    秦广林毫不犹豫的掏出钱包，如果是别的东西可能还会犹豫一下，买这支笔没有半点心疼。

    何妨肯定会喜欢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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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该送的还是会送

    提着礼物盒赶到学校门口时，天色已经昏暗下来，秦广林肚子咕咕叫了一下，才觉得有些后悔——早知道先和何妨支会一声自己要过来，两个人还可以一起吃饭。

    现在她估计已经吃过了，有点可惜。

    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拿出手机给何妨拨个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通了。

    “打电话干嘛呀？想我了？”何妨的声音懒懒的，秦广林甚至能想象出来她躺在床上的姿态。

    “出来一下，我等下就到你寝室门口。”

    “啊？你怎么过来了？！”何妨一下精神起来，还带着小小的惊喜。

    “因为想你了呀。”

    “我这就下去，你等一下。”电话那边忽然有些杂音，还夹杂其他女孩的怪笑。

    “不用急，我还没到，还有几分钟。”秦广林加快了步子，接通之后才确定她在寝室，不然不会这么早打电话了。

    情侣间将见未见时是最难熬的，明明只要几分钟就能见到她，这短短的几分钟却比一天中任何时候都更迫切。

    昨晚送她回来时还嫌路太短，故意绕了个弯才过去，这时候他恨不得一步就迈到寝室楼门口，一秒钟都不想让她多等。

    两人像是角色互换了一样，秦广林在见到何妨的那一瞬间就忍不住开心起来，这是二人最开始时何妨的反应，他还问过她为什么喜欢傻笑。

    “因为你是我男朋友，我见到你就开心呀。”

    现在秦广林才意识到这句话中深藏的喜欢，不，浓烈到已经不能说是喜欢了，应该是爱意才对。

    原来她一直都比自己知道的要更喜欢自己。

    “傻笑什么？”何妨已经迎了过来。

    “见到女朋友就很开心。”秦广林上去就想来一口。

    每天第一次见面要亲一下，分开的时候也要亲一下——现在就算何妨反悔了，他也得想办法啃一口。

    “等等！”何妨伸手止住他，然后抬头看了某一楼一眼，“我们去别的地方。”

    “为什么？”秦广林不愿意，现在就想亲，立刻马上就要亲。

    “楼上有一群偷窥的。”何妨指了指头顶，“带坏小朋友就不好了。”

    “……”

    “你提的什么？”何妨制止了他的嘴才有空问。

    秦广林把手上的小礼盒递给她，“在外面逛了逛，看到这个很适合你，就顺手买下来了。”

    “哦？”

    何妨一边走一边打开，看到里面东西的瞬间脚步顿住了，“你……？！”

    “喜欢吗？”秦广林笑。

    “……”何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顺手？”

    秦广林心里一虚，“嗯……就是觉得你会喜欢。”

    “我很喜欢。”

    何妨没有拆穿他，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盒子里的钢笔，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欢喜，“谢谢你。”

    “有没有奖励？”

    “没有。”何妨一口回绝，“又乱花钱，不能惯你这毛病。”

    “哪里又了？而且这个也没多少钱。”

    何妨把盖子合好，伸出手来紧紧的牵住他，“你是不是说过要娶我？”

    “是啊。”秦广林纠正，“不是说过，是一直想的。”

    “那你的钱是不是就是我的钱？”

    “……”他愣了愣，“好像是吧？”

    “你拿我的钱给我买礼物，还想要奖励？”何妨哼了一声，“你花的都是我的钱，我还心疼呢，你得帮我省钱。”

    “……”

    好像哪里不对，但又没什么毛病。

    何妨见他说不出话，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吃饭了没？”

    “吃了。”

    “一看你就还没吃。”何妨拉着他往食堂走，“带你去吃点。”

    “诶，你意思是答应我了？”秦广林终于转过弯儿来。

    把何妨娶回家一直都是自己的想法，这还是她第一次正面回应。

    “答应你什么？”

    “答应我娶你啊。”秦广林高兴的看着她。

    “不是早就答应过了吗？”何妨反问。

    秦广林懵了，“什么时候？”

    “自己想。”

    “反正你是答应了。”

    秦广林想了想没记起来，也不想了，有这个结果就够了。

    “嗯，我答应了。”何妨笑着看他，“可是我没说什么时候。”

    “……”

    秦广林一下又蔫了，“那你说什么时候？”

    “等我想好了告诉你。”何妨这次没说看心情了。

    “何妨？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两人转头看过去，一个穿着黄色外套的男人正盯着俩人牵着的手。

    “这是我男朋友，叫秦广林。”

    何妨往秦广林身上靠了靠，然后向秦广林介绍，“这是我同学，叫柯……”她顿住了，想了片刻看向那人，“……柯北？”

    “柯东！”他脸上本来就勉强的笑意挂不住了，“你不是说大学时候不谈男朋友吗？！”

    “我说过吗？”何妨想了想，然后又笑起来，“现在改变主意了。”

    不管有没有说过，这么明显的拒绝都听不出来？

    “你……”

    “可能说的是不和别人谈吧。”秦广林皱眉看着他，“同学你还有事吗？”

    柯东沉着脸看了一眼秦广林，又看向何妨，片刻后才挤出一个笑脸。

    “没事，刚刚是我失态了，不要介意。”

    “走吧，我们去吃饭。”何妨拉了拉秦广林。

    等到走远了一点，秦广林忍不住问：“刚刚那人……”

    “好像是追过我。”何妨不在意的说道，然后又调皮的笑起来，“结果我跑来倒追你了，是不是很美呀你？”

    “连人家名字都没记住，怪不得气成那样。”秦广林也笑了，“你太坏了。”

    “就算记住有什么用。”何妨撇嘴，“总不可能追我一下我就老记着吧。”

    “还好你快毕业了。”秦广林庆幸，不然被人追跑了怎么办？

    何妨抬着头想了想，“我好像真的说过在大学里不谈恋爱。”

    “那为什么还谈了？”

    “因为你魅力太大，怕别人把你先抢了。”何妨挽着他，靠在他肩膀上笑。

    “果然是暗恋我很久了吧！”秦广林叫道，总算抓到了证据。

    “嗯，你说是就是吧。”何妨踮起脚亲了他脸颊一口，“暗恋你好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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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你是不是偷偷补课了？

    在食堂吃着何妨打来的饭，秦广林时不时抬头看看，她就那样支着下巴看着他吃。

    “你要不要再吃一点？”秦广林忍不住问。

    “好啊，给我吃一口。”

    没想到何妨同意了，秦广林愣了愣给她夹了口菜吃，然后看看左右，“这样影响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我还在食堂见过嘴对嘴喂着吃的呢。”何妨不以为意。

    他回忆了一下，点头道：“我好像也见过。”

    食堂里总少不了秀恩爱的情侣，完全不顾单身狗的感受，就那样你侬我侬的。

    “那你想不想啊？”何妨眯着眼儿问他。

    “咳……”秦广林呛了一下，“在这里不想，你想的话改天…嗯…我妈不在的时候让你试试。”

    “不要脸！”何妨斜了他一眼，“就知道你一肚子坏心思。”

    秦广林一脸无辜，“不是你问的吗？”

    “我问你想不想，我又没说我想。”

    “好吧，我……”秦广林幻想了一下何妨叼着薯片喂他的场景，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其实有点想。”

    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呸。”何妨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赶紧把你那肮脏的想法扔掉。”

    “怎么就是肮脏的想法了，又不是没吃过……”秦广林越说越小声，最后闷头扒饭。

    何妨支着下巴看他，慢慢的有些走神，过了一会儿忽然俏脸一红，回过神来恶狠狠的瞪秦广林。

    “怎么了？”秦广林的眼睛里满是无辜。

    “不要脸，一肚子坏心思。”

    “……”

    反应这么慢？秦广林感觉莫名其妙，赶紧把饭吃完准备找个地方履行承诺。

    “去哪逛逛？”他又拉起何妨的小手。

    “嗯……”何妨站在门口左右看看，“随便走走吧。”

    “刚刚见面我还没那什么呢。”秦广林提醒她。

    “色胚。”

    “是你的愿望来着。”

    “取消。”

    “没办法取消。”

    “那找个没人的地方。”

    秦广林露出一丝坏笑，故意学她，“我亲自己女朋友谁管得着？”

    “那你在这儿亲啊。”何妨挑眉。

    这时候食堂门口虽然没饭点人多，但依然人来人往的。

    “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吧。”秦广林又怂了。

    学之前完全没考虑双方段位，失策。

    想了想，他觉得还是转移话题比较好，“你肚子有没有再痛？”

    “没有了，都是你喂我西瓜害的。”

    “吃两口西瓜就痛，肯定是老毛病。”秦广林诈她，“我仔细研究过了，骗不了我。”

    “看把你能的。”何妨翻了个白眼，还真让他说中了，要是不痛的话也不用在床上躺一天才出来。

    “想办法治治啊？”秦广林眉头一皱，确定了她真的是老毛病。

    “我在等有缘人帮我治。”何妨笑着看他，“是你吗？”

    他眉头皱的更紧了，“有病得找医生，等什么鬼？”

    “医生也只能说好好调养，调养是要慢慢来的。”

    “……”秦广林怀疑地看着她，“真的？”

    何妨很认真的点头，“真的。”

    “要怎么调养？”

    “只有有缘人才知道。”她晃了晃脑袋，一点也不担心。

    “那我快把你送回去吧。”秦广林拉着她拐了个弯儿，往寝室楼走去，“别在外面受了凉。”

    “不找没人的地方了？”何妨问他。

    这傻子还是这样，明明想着再亲昵一下，却因为怕她受凉这点小事，立刻就要把她送回去。

    “先欠着。”秦广林抿了一下嘴唇，“要收利息的啊，你别赖账。”

    “哼，过时不侯。”

    “那不收利息，先欠着行不行？”

    “……”

    “你说话呀？”秦广林被她拖着一路走。

    “不能欠。”

    “那好吧……”

    何妨又往前走了一大段路后终于止住脚步，站在那里左右张望一下，然后抻住他的手一把将他拉进旁边的树后面。

    “就现在。”

    “啊？”秦广林有些懵。

    何妨笑着用手指抚摸他的脸，声音柔柔的，“我男朋友这么可爱，怎么可能舍得让他失望？”

    “你……”

    “别说话，闭上眼。”

    两道人影纠缠在一起，隐在黑夜里，只有细碎的声音偶尔响起。

    “猪蹄！”小声喝止。

    “本能……”小声嘟囔。

    ……

    “换个位置。”何妨的声音像在撒娇，“太累了，我要靠着树。”

    秦广林已经掌握了一点新学的技能，抱着她转个身继续增加技能熟练度。

    “等下，你是不是偷偷补课了？”何妨感觉不太对，生瓜蛋子怎么技术突然变好了？

    “天赋异禀。”秦广林不肯承认补课的事实，低头就啃。

    “你肯定……等……”何妨伸手拍打两下，又安静下来，小手放在他背上慢慢收紧。

    树咚，好像很甜蜜。

    “…猪蹄。”何妨又警觉。

    “就一下。”秦广林含混不清地说。

    “……”

    “……”

    “隔着衣服。”

    “好。”

    上大学时没体验过的，在毕业两年后回到学校来补全了。

    偏僻的路上没人过来打扰，直到何妨哼着不肯再继续，秦广林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

    学习前和学习后，完全是两种体验——当然，还少不了一开始何妨主动的功劳，让他有充分的时间试着把技能投入到实战上。

    “我爱你。”

    “你越来越坏了。”何妨埋怨着推开他，低头扯了扯衣角。

    一不小心就遭了咸猪手。

    估算失误，亏大了，谁能想到上次还是个新手的人忽然就变得有技巧了，不知不觉就被反客为主。

    “是越来越爱你了。”秦广林努力克制着继续的冲动。

    男人天生就会使坏，这和经验无关，完全是性别压制。

    “你在哪学的？！”

    何妨剜了他一眼，这货太不老实了，再这么发展下去肯定会失控。

    “都说了是天赋。”秦广林打死不承认在网上偷偷补课了。

    “死流氓！”何妨坐在一边平复了一下，又有些懊恼，“下次不给了！”

    “……”

    秦广林没再提醒她是谁先主动的，那是妥妥的找掐。

    何妨感觉恢复了大半，气息也变得平稳后才站起来，“送我回去。”

    “应该还有一次，先欠着啊……”

    刚刚是见面的，还差一次分开时的。

    “没了！”何妨气，“猪蹄子太过分，把那次抵消了！”

    “这怎么能抵消。”秦广林咕哝，也不想让何妨再在外面耽搁，拉住她的手准备给她送回去。

    “哎呀。”

    何妨腿软了一下，趴在秦广林身上，秦广林心头一跳，赶紧扶住，“稳点，没事吧？”

    “你怎么变得这么快！”何妨心里委屈的不行，又狠狠掐了他一把。

    再也不能随便调戏他了，学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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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有些事不需要说出来

    一起漫步到寝室楼下，何妨欲言又止，想了想后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

    “以后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你不要急。”

    “嗯，我不急。”秦广林点头，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其实本来也没怎么急，就是和她亲昵的时候难免会情不自禁。

    “不急就好。”何妨笑着退后两步，朝他摆了摆手，“好了，我上去了。”

    秦广林有些不舍，但也没耽误她，早点回寝室躺下总是好的，“去吧，早点休息。”

    “嗯，你回去注意安全。”

    何妨提着小盒子慢慢走进寝室楼，回头看了两眼，那傻子还站在原地，等她上楼再走。

    小声哼着歌回到寝室，只有周楠和陈妍躺在床上，见她回来又开始打趣，“出去一趟回来精神都不一样了，果然是缺滋润哦～”

    “你懂什么叫滋润吗？”何妨白了她们一眼，哼，年轻。

    “你提着什么？他送的？”陈妍从床上爬起来，好奇心爆棚，“快打开看看，让我们羡慕羡慕。”

    “一根笔而已。”何妨坐到床上把盒子打开，拿出笔在指间转了两圈。

    熟悉的手感让她忍不住欢喜，小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哇！酸了酸了！”周楠也从床上爬起来，“这是那个那个……”顿了顿没想起来名字，“见过一次，特想要！”

    “看着就不一般。”陈妍对笔没什么兴趣，但看到那漂亮的外形还是眼冒星星。

    “肯定的啊，以后让我男朋友也送我，送樱花的，啊对，百乐樱花！”周楠这时想起来了，可惜道：“反正我自己是舍不得买的。”

    “以后让他送你十支。”何妨把玩了一下又把它装回去，现在还不打算用。

    “唉，十支得找个土大款才行。”周楠咂咂嘴，没抱希望。

    “他要不买你就揍他！”

    “对，揍他！”陈妍附和，“反正你那么厉害，一般人打不过你。”

    “家暴不可取。”周楠斜了她俩一眼，“要以德服人。”

    何妨抿着嘴偷笑，“嗯，以德服人。”

    “切，我要以美色服人。”陈妍摸了摸自己脸蛋儿。

    三人胡闹了一会儿，外面有人敲门，“何妨在吗？有人找，在楼下。”

    “知道了！”何妨应了一声，又准备下床。

    “刚分开就又想你了，啧啧。”陈妍酸溜溜的。

    “要不你干脆搬出去和他一起得了，跑上跑下累不累啊。”周楠也故意说道。

    “不应该啊，应该不是他。”何妨有些奇怪，下床扒到窗边往下面看看，顿时皱起了眉头。

    “诶，你怎么又到床上去了？不见呀？”周楠问。

    “无聊的人，见他干嘛？”何妨躺到床上又拿着礼物盒子摆弄起来。

    “不是你男朋友？”陈妍好奇的溜到窗边看了看，“还真不是上次那个。”

    周楠这下明白了，“又有人追你？”

    “以前追过，拒绝了。今天看到我和男朋友一起，不知道怎么刺激到他了。”

    “我想起来了，是那个柯南？”陈妍看着下面那人眼熟，思索一下记起来了。

    何妨忍不住笑了，“我记成了柯北，你给人记成了柯南。”

    “柯东吧？那个小富二代。”周楠听她们说话也知道说的是谁了，之前好几次都是她帮何妨拒绝的。

    “嗯，是叫柯东，富不富没看出来，反正不关我事。”何妨说。

    “要不你下去和他说一声吧，不然要等到什么时候？”陈妍从窗边离开，有些不忍心。

    “嗯，不然一会儿还会有人来叫。”周楠只是觉得有人敲门很烦。

    “我记得拒绝过好几次了，烦死人了。”何妨想了想，又慢慢从床上爬起来，“再和他说一次，下次爱怎么等怎么等，不管了。”

    披了一件衣服下楼，何妨站在寝室楼门口止住身形，“有事吗？”

    “嗯……有些事想和你谈一下。”柯东往前走了两步，“我们找个方便的地方。”

    “不用了，就在这儿说吧，免得我男朋友误会。”何妨面无表情地开口。

    “你们真的在交往了？！”柯东有些激动，问了一句废话。

    “你不是看见了吗？”何妨有些奇怪，“我好像不欠你什么吧？以前送东西我一件没收，而且每次都说明白了我不会在学校谈朋友。”

    这人好莫名其妙，那副样子像是自己背叛了什么一样……有毛病吧？

    “是你说绝对不会在学校和人交往我才死心了，不然我……”柯东有些愤怒。

    “不然什么？继续做些可笑的事吗？”何妨皱眉，“你应该明白，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你没有权利干涉。”

    “我喜欢你也是我的自由！”

    “可是你给我造成困扰了，我并不需要你喜欢我，也很讨厌你做的那些事，我拒绝了这么多次你还不明白吗？”

    何妨有些不耐烦，“送礼也好，表白也好，你都只是在感动你自己，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我不喜欢。”

    “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说啊！我会努力做的！”柯东更加愤怒，“那小子哪点比我好？！我绝对比他更喜欢你！”

    他无法接受何妨和那个穿着土得掉渣的男人在一起，凭什么是他！

    “首先，那是我男朋友，不是那小子。”何妨脸色沉下来，“第二，你哪里都比不上他。”顿了顿，她转身道：“没事的话我回去了，请你不要再找我了。”

    简直是浪费时间。

    “我一双鞋的钱能顶他全身上下！”柯东不甘心，“他送你的破烂我可以买十个！一百个！”

    何妨顿住脚步，转过身嘲讽地看着他，“就算你买一千个又怎么样，那是你的钱吗？”

    “我买……”

    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打断道：“你说你比他更喜欢我？哪一点，你说来听听？”

    都夏天了晚上的风还这么凉，有点怀念那傻子暖呼呼的怀抱。

    柯东卡了一下，“那他呢？他能做的我都可以比他做的更好！”

    “他啊。”何妨幽幽的笑了起来，“他可以为了我去死，你怎么比？”

    柯东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怎么会信这种话，“这话我也会说，我可以为你死一百次！”

    “不，他从来没说过。”何妨扯了扯嘴角，“很多事不需要说，就像我也从没说过可以为他做什么。”

    “明白了吗？不要再过来了，免得让人误会。”

    “我不信！”柯东脸色涨红，“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看不出来我有多……”

    “幼稚。”

    何妨没耐心再继续听下去，该说的都说完了，再等多久也和自己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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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互相懂得的人活该在一起

    回到寝室，何妨还有些不乐意，本来不想和那个人多说的，谁叫他说那傻子的坏话。

    “这么快就上来了？说清楚没？”陈妍惊讶，那人没再纠缠了？

    “我早就说清楚了，刚刚不过是重复一遍。”何妨慢吞吞地爬到床上坐好，“他爱怎样怎样，和我没关系。”

    “我觉得还不错啊，被你拒绝那么多次还不依不饶的，怎么就看不上他呢？”周楠好奇。

    “不肯放弃的这种精神在其他地方没错，在这种事上就太烦人了。”何妨说，“交往这种事必须得因为互相喜欢才行，单方面的纠缠只会让人讨厌。”

    “哇，好像很有道理。”周楠也从床上坐起来，“你和你男朋友就是互相喜欢？”

    何妨得意一笑，“当然了。”

    “哟哟哟，妨妨女士，我采访你一下，请问你那个男朋友是怎么让你迷成这样的？”陈妍拿本书卷了两下当成话筒，“你自从认识他之后就时不时傻笑，能讲一讲他是怎么把你忽悠到手的吗？”

    “是啊，你俩怎么认识的？”周楠也非常好奇，“当初你可是说绝对不谈恋爱，怎么变得这么快？”

    “嗯……”何妨想了想，“没有原因，就是很喜欢。”

    “简简单单的喜欢能让你像着了魔一样？前段时间和变了个人儿似的。”周楠嗤之以鼻。

    “对！重新回答！”陈妍也不满她的敷衍，把书本话筒放她嘴边，“比方说，你喜欢他哪点？”

    “我喜欢他喜欢我，他也喜欢我喜欢他。”何妨像说绕口令一样。

    “刚刚楼下那个也喜欢你。”周楠撇嘴，一点都不老实。

    何妨摇头，“不一样，我觉得学校里这些人很……幼稚，对，很幼稚，所以我才说大学里不谈恋爱。”

    “你男朋友很成熟？不会是个看着年轻的大叔吧？”陈妍瞪大眼睛问。

    “不，我的意思是……幼稚相对的另一个词应该是懂事，不是成熟。”何妨思索一下，坐正了身子给她们讲课，“这和成不成熟没关系，比如说楼下那个人，我记得他追我的时候第一次我就明确拒绝了，后来还一直送礼物什么的送了很长一段时间。”

    “是啊，这不就是喜欢吗？”周楠好奇的问。

    “不，这是幼稚，如果我没有明确拒绝的话，他的做法没什么问题。”何妨摇头，

    “但在我拒绝之后他依然我行我素，只是顺着他自己的想法来做事，完全不考虑他对别人造成的困扰，即使我拒绝很多次，他依然还想通过骚扰…或者说自以为是的真诚？这种方式来打动我，想要我被感动……”

    “……但他感动的只有他自己，做一堆别人并不喜欢的事来追求别人，然后告诉所有人说：看，我多喜欢她。

    打着爱的旗号来绑架一个并不喜欢他的人，如果换个心软的女孩子碍于他的好意而答应了他，这和真正的绑架有什么区别？”

    “好像是这么回事……”周楠想了想，“以自我为中心，自我感动完了想绑架别人和他在一起，你这么一说是挺讨厌的，还和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陈妍摸着下巴摇头，“不对，如果他什么都不做，你们就更不可能在一起了，那还叫什么喜欢？喜欢就得表现出来。”

    “喜欢一个人，即使什么也不说，也能让人看出来。”何妨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喜欢是藏不住的，真正的喜欢甚至会故意藏起来，怕被你发现，即使为你做了什么，也会装作很平常的样子和你说：喏，我顺手的，喏，我就是随便学学。

    其实他就是不想为你增加心理负担，内心想让你因为喜欢他而喜欢他，而不是让你因为感激，因为感动，甚至因为愧疚而喜欢他，退一万步来说，即使你真的不喜欢他，他也会默默离开，然后祝你幸福。”

    “还有这么好的男人？！”陈妍惊叹。

    “你男朋友是这样吗？”周楠羡慕。

    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吗？以前幻想的那些和这一比简直弱爆了！

    “你猜？”何妨晃了晃脑袋，“其实这样的男孩子很多的，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你们可得细心点千万别错过了。”

    “天呐，我好酸。”陈妍哐吱一声躺在床上，“把你男朋友企鹅给我，我要去勾搭一下。”

    周楠鄙视，“小妮子醒醒，你能勾搭到的都是渣男，真正的好男人怎么可能让你得逞。”

    “想勾搭我男人？”何妨哼了一声，“下辈子……不，下下下辈子都别想。”

    “你男人？羞不羞啊！”周楠做了个手指擦脸蛋的动作，“还没结婚呢就你男人。”

    “她们整天唱艳词儿都不羞呢。”何妨看着她不怀好意的笑，“害不害羞你早晚都得经历，到时候……嘿嘿嘿。”

    “你越来越下流了！”周楠啐了一口，又虚着眼打量她一下，“你们真的那个…那什么了？”

    “那个是哪个？”何妨挑眉。

    “装！”

    “这种事怎么可能让你知道？”何妨学她的样子拿手指擦脸蛋，“你羞不羞啊，打听别人家闺房秘事。”

    “谁要打听你那破事。”周楠翻了个白眼，“你每晚都有回来，你们…那个的话不就是白日宣那啥吗？”

    “白天怎么了？”何妨摇头晃脑，“恋人间的这种事儿，本来就是关起门来自得其乐，你情我愿的谁管得着？”

    “……”

    “……”

    俩人对视一眼，忽的都红了脸，又各自转过头去。

    真是被那两个妮子带坏了，这种事怎么能随便说。

    “别瞎问，什么也没有呢。”

    “切，鬼才信。”

    “……”

    陈妍忽然又从床上滚起来，扒着何妨的床沿问：“你刚刚说的那种男人去哪找？”

    何妨坐在床上摊了摊手，“我怎么知道去哪找？这个得自己去发现。”

    “那你怎么找到的？”陈妍不死心，肯定有什么办法。

    “对啊，说说，让我们学习学习，你现在就是我们310寝的情感专家。”周楠也想知道怎么找。

    “这哪有什么办……诶，好像真有一个小小的办法。”何妨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什么？”俩人支楞着耳朵准备听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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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愿每个人都能看到爱情

    丝毫不知道自己正成为谈资的秦广林还在公交车上就开始拿着手机搜索何妨说的调养，开始研究起来。

    来来去去还是上次看的那几种答案，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总不能全试一遍吧？

    听她那意思这是个慢活儿，得长时间慢慢来，也没那工夫一个一个试。

    或者找个医生问问？她说医生也没好办法，这可咋整……

    烦人啊。

    不过刚刚的手感……隔着衣服都那么舒坦，秦广林悄摸的回味一下，又定了定心思往家里走去。

    “下次回来晚记得早点说。”秦妈见他回来又开始絮叨，“我都煮上饭了你才说不回来吃，加班了？剩了那么多，留着明天你自己吃。

    你这怎么第一天就加班？能不能行啊，还开什么节流，你这样下去连女朋友都没时间见了。”

    “没没没没没……”秦广林一路没着进了卧室，过了片刻又探头出来，“妈。”

    “干嘛？”秦妈看他鬼鬼祟祟欲言又止的样子，觉得这小子肯定没憋什么好事。

    秦广林扭扭捏捏的，有点不好意思，但想想何妨那天痛的发白的小脸，又硬着头皮走出来，轻咳一声，“那个，有点事我想问你一下。”

    秦妈坐沙发上拿起水喝了一口，斜着眼儿看他，“说。”

    “你知道那个…肚子痛怎么治吗？”

    “肚子痛？”秦妈皱眉，“我又不是医生。”

    秦广林挠了挠头，“不是，是何妨肚子痛，每个月都痛那种……这个她说要慢慢调养，医生也没好办法。”

    “哦～”秦妈这下懂了，上下打量了秦广林一番，奇怪道：“她连这个都和你说？你俩这发展得够快啊。”

    “……”

    “这毛病可不好根治，办法有是有，也是得慢慢调理，生效没那么快。”

    秦广林精神一振，“怎么弄？”

    “你还真是问对人了。”秦妈得意一笑，“你姥姥家那边儿的山上全是野艾蒿，这玩意儿管用，改天我让你小姨去山上打点儿下来寄过来，你给何妨送去。”

    “还是你厉害。”秦广林惊喜，“让我小姨快点啊，多打点儿下来。”

    何妨说的有缘人是这个意思？那还真是有缘。

    “要那么多干嘛？能治好就行了。”

    秦妈回了一句，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有些感慨。

    这小子有点道道，多少结了婚的男人都只会说多喝热水，也许有时候会在一边儿心疼的搓手跺脚，却从来都不会想着去找办法帮忙从根儿上治好那肚子疼的毛病。

    某方面来说，何妨那丫头也是厉害，挑人的眼光准准的，自己之前都没发现自家小子还有这么多优点。

    “诶，你刚刚是不是去找何妨了？”

    秦广林只和她说要晚点回来，也没说什么事。

    “嗯……见了一面。”

    “啧，你小子。”秦妈摇了摇头，“我看把你们缝一起算了，一天都离不开啊？”

    “能见干嘛不见？”秦广林解决了这事，心情大好，又到冰箱去找剩菜，“饭在哪呢？我再吃点儿。”

    男人，梦想要大，胃口也要大。

    …………

    何老师盘腿坐在床上，像传道似的给俩室友传授经验。

    “先说明白了，这种男人的保护欲会大一些，心思细一些，不一定是稳稳的好男人。”

    “哎呦，你快说吧！”陈妍急了。

    “先说，我们听听看有没有道理。”周楠也催促。

    “看他走路。”

    “走路？”周楠和陈妍对视一眼，有些懵。

    “对，看他走在哪里。”何妨点头。

    “再仔细点？”

    “大部分人都是并列一起走，这是正常习惯，但如果男人和你走在一起的时候，他在前面拉着你往前走，这个男人的控制欲就会比较强。”

    “你什么时候学心理了？！”陈妍叫。

    周楠拍了她一下，“听着，别打岔！”

    “如果男人和你走在一起的时候喜欢落后半步，走在你侧后一点的位置，就是保护欲很强，而且很细心，因为这个地方是最能掌握身边人动态的位置。”

    “是吗？”周楠疑惑。

    “不信你们两个试试，你站前面她站后面一点，不管你有什么小动作她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吃零食要扔垃圾的时候，旁边有小孩跑来跑去要撞到你的时候，逛街看到喜欢的东西多看两眼的时候……反正生活里不管什么事，只要你一动作另一个人立刻就能发现，这是走在前面的人做不到的……”

    “哇，学到了学到了！”陈妍双眼冒光，“还有呢？”

    “还有就是与控制欲相反，这个位置的选择是‘不干涉’，前面的人有绝对的自由，不管你往哪边走，他落后半步都只是跟着……”

    “尊重。”周楠出声，“这体现出来的是尊重，默默支持，不加干涉。”

    “学得挺快啊。”何妨看了周楠一眼，“对，他会非常尊重你，重视你的想法，在后面默默保护，会提醒，但不会强行干涉，逛街的时候那种感觉怎么说呢……既有一个人逛街的随心所欲，又有两个人一起的那种安全感。”

    “越说越玄乎了。”陈妍瞪着眼睛有点不敢置信，“一个位置能有这么多条条道道？”

    “仅供参考。”何妨顿了顿，“一个人下意识的行为可以看出来很多东西，这是性格的外在表现。”

    “有意思……”周楠点头，“等有空了我也弄几本心理学的书看看，还有呢？”

    “还有啊，还有就是假如遇到危险……”她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闭口不再言语。

    “嗯？”

    “累了，不说了。”何妨慢慢躺下，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陈妍不干了，抓着栏杆摇晃，“再说说，再说说。”

    “前面的人遇到危险时，这个位置可以最快的反应。”周楠思索着说道，“不管危险来自哪个方向，后面的人只要推或者拉一把就可以帮到前面的人，是吧？”

    “嗯。”何妨的声音闷闷的。

    “真危险的时候人的本能是保护好自己吧？”陈妍坐回自己的床上。

    “每个人的本能反应不一样，比如女孩子很可能愣在原地或者尖叫。”周楠摇头，又若有所思地道：“假如一个人已经做到了前面说的那些，那他遇到这种事肯定不会犹豫，下意识的本能也肯定是……”

    她忽然顿住，察觉到不太对劲，奇怪的问：“你怎么了？”

    “肚子痛，让我安静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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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吃饭第一名的秦广林摸着肚子在电脑上查野艾蒿的资料，必须确定一下安全性，不能乱来。

    差不多掌握了艾叶的用法，还算靠谱，他又习惯性的打开邮箱，里面有个新邮件，是要征集几幅关于端午的画，入选的话会在端午集会和官网上展示，可以署名，并且奖金也不低。

    这不错……秦广林回复了一下，左右看看没事干，起身来到画室准备构思，争取拿个头筹。

    端午的元素无外乎龙舟、粽子这些，要拿出新鲜的创意并不容易，如果落了俗套别说得奖，入选都难。

    笃笃笃！

    不知道过了多久，画室门被敲响，秦妈的声音传了进来：“手机在响！你干嘛呢？”

    秦广林摸了摸身上，果然忘记带手机了，还在卧室放着，“来了。”

    “给，何妨打的。”秦妈站在门口把手机递过来，还没接通，依然在叮铃叮铃响着音乐。

    “喂？”

    “你睡了？”何妨在那头问。

    “没有，刚刚在画室没带手机。”秦广林解释了一下，“有什么事吗？”

    “想你了。”

    “……”他看了秦妈一眼，关上画室的门不让她偷听，“不是刚见过吗？”

    “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你也学会黏人了？”秦广林喜滋滋的。

    “不喜欢我黏吗？”何妨反问。

    “喜欢，当然喜欢……对了，我刚刚找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

    “治肚子痛啊。”

    “……”

    “怎么不说话了？”秦广林疑惑。

    那边安静了很久，何妨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我爱你。”

    “我也爱你。”秦广林笑着回了一句，又皱起眉头，“你声音怎么这么怪？”

    何妨抽了抽鼻子，“有点感冒，没什么。”

    “那你快睡吧，明天我再去找你。”

    “不，别挂。”何妨拒绝，“再陪我多说会儿话。”

    “嗯……说什么？”秦广林没有煲电话粥的经验，有点词儿穷。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何妨问。

    “不然怎么把你娶回家？”他乐了，“我这好歹有目的，你是为什么呢？”

    “……”何妨沉默了一下，“因为你想把我娶回家呀。”

    “那巧了，你情我愿，赶紧把这事办了。”秦广林不放过任何机会。

    “别急，反正早晚都是你的。”她顿了顿，“放心吧，你跑不了。”

    “我怎么可能跑，我是怕你跑了。”

    “……”

    “……”

    “过几天我们去玩吧。”何妨开口，“我们两个人去。”

    “好啊，去外面逛。”

    “不，我说的不是逛街，去旅游。”

    “去哪里？”秦广林犹豫，刚开始工作，这时候请假不太合适。

    “嗯……我想想啊。”何妨沉吟了一下，“去乐山看大佛怎么样？”

    “太远了吧？”秦广林觉得这一来一去要不少时间，“要不等国庆再去？”

    “那挑个近点的。”何妨又想了想，“武当山，终南山？”

    秦广林笑了，“你这么喜欢山啊？”

    “常听别人说武当问道，乐山拜佛，终南寻仙什么的，这三个地方你都得陪我去一趟。”何妨的声音恢复了一些，但还是带着点鼻音，“现在你选一个吧。”

    “我选终南。”秦广林挑了一个最近的，“什么时候去？”

    “这周或下周，我准备准备，你也安排一下时间。”

    “好。”他答应下来，终南山很近，一般两三天足够了，赶个周末，最多再请一两天假就能搞定，“其实哪有什么仙啊，还寻仙。”

    “我不是吗？”

    “是是是，你是。”秦广林顿了顿，“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

    他挠了挠头，感觉何妨好像情绪不高的样子，“要不我们开视频说吧？”

    看不到她的笑脸总觉得不踏实。

    “我穿的很少，你确定要看吗？”

    “嗯……看脸就行了。”秦广林尴尬，大晚上的开视频确实有点不合适，但不看一眼又不放心。

    “得了吧，你等等啊。”

    何妨挂掉电话，又很快用视频拨过来。

    秦广林点了接通，手机里立刻出现她披着外套的样子。

    “看见了吧。”何妨拿着手机转了一圈，“这外套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你怎么在阳台？”秦广林放心了，虽然何妨的脸离得比较远看不太清，但还是能看出来她在笑。

    “室友都在里面，你想看？”

    “……不想，你快进去吧，感冒了就好好躺着，等下我给你打过去。”秦广林说着就想按掉。

    “等等。”何妨阻止了他，“再让我看你一会儿。”

    “有什么好看的？明天让你看个够。”

    “现在就想看，你听话，再让我看一会儿。”

    “好吧。”秦广林无奈，“要不你截个图，藏被窝里慢慢看。”

    “不要。”

    何妨想了想，“要不我藏被窝里和你开视频？”

    “不好吧……”秦广林目光游移，不知道在想啥。

    “德行。”何妨一眼就看出来他又在乱想，“隔这么远还不老实。”

    “还不是你故意引导的。”秦广林理直气壮，想想又不犯法。

    “就那么想吗？”

    “你要不说就不会，说起来还是怪你。”

    “昨晚梦到什么了？”何妨想起来他早上提了一嘴的梦。

    “你猜？”他怎么可能坦白，想想没事，说出来就犯规了。

    “哼，你不说我也知道。”何妨左右看了看，悄悄的蹲到角落里。

    “你干嘛？”秦广林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是不是梦到这个了？”她把手机稍稍举起来，镜头往下移，另一只手拉住了外套的领口。

    “你……”

    “好看吗？”何妨晃了晃手机，又重新站起来，“好了，不给看了。”

    “你故意的！”秦广林睁着大眼，心情复杂。

    看了那抹天蓝色覆盖的半拉皮球，晚上又得做梦了。

    何妨就像个小狐狸精，总能找到办法撩拨他，偏偏给又不给，故意让他乱想，这女人忒坏！

    ……不过还是好喜欢。

    “谁叫你这么乖，这是给你的奖励。”何妨心情变得好起来，“你早点休息，我进去了。”

    “怎么可能休息得好？”秦广林埋怨，“你再这样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你要是敢做过分的事，就什么都没了。”何妨威胁他一句，“给你点甜头还不乐意了？”

    “那再多给点？”

    “没了，快去休息吧。”

    挂掉视频，秦广林眉头皱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六个未接来电，全是何妨之前打的。

    难道刚刚感觉的没错，她真的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可是为什么不提呢？

    仔细思索一会儿，他表情又舒展下来，不管感觉错没错，依刚刚挂视频之前的表现看，应该是没事了。

    也许真的是因为特别想自己……

    诶，这么一想心情又变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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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老姜再辣也得想岔了道

    心里刚住进一个人的时候，就像中了毒一样，时时刻刻都会想起来。

    秦广林抓了抓头发，脑袋里对于端午的画没有半点想法，眼前时不时冒出来一抹天蓝色。

    反正早晚都是你的……何妨柔柔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

    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最受不了诱惑，尤其是心尖儿上那个人的撩拨，就像特效兴奋剂一样让人止不住内心的冲动，恨不得立刻再跑到学校去和她亲昵一番。

    抓心挠肝的在画室坐了半天，秦广林长叹一口气，把画板扣起来出了客厅。

    这死妮子真是，一步一步引他走上不归路啊。

    “有什么事吗？”秦妈见他出来随口一问，“她好像打了挺多次。”

    “没事。”

    秦广林回了一句，顿了顿忍不住笑起来，“就是想我了。”

    这种好事不能自己一个人开心，得分享分享。

    秦妈瞅瞅他骄傲的样子，不屑的嗤了一声，“看把你美的。”

    “这周或下周我出去几天。”秦广林倒了杯水坐到桌前，“她约我一起去终南山玩。”

    “毕业旅游吗？还是就你们俩人？”

    “就我们两个，没有别人。”

    “那你们两个在外面注意安全。”秦妈嘱咐了一下，“晚上尽量别带她出门，人生地不熟的。”

    两个年轻人出去她总会有点不放心，转念想想又释然了，他同龄的都有已经结婚的，都是大人了，没必要担心这担心那。

    “嗯，知道。”秦广林点头，脸上的开心藏都藏不住，“我觉得我很快就能成功了。”

    “成功什么？”秦妈问。

    “成功把她娶回来。”他忍不住往秦妈那边挪了挪，“她说，嗯……她说我早晚会娶她，叫我不要急。”

    人在高兴的时候会忍不住把好事分享出去，这样能显著提高幸福程度，比如现在的秦广林说完就笑得更开心了。

    “她、说、你、早、晚、会、娶、她？”秦妈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还叫你不要急？怎么这话听着怪怪的？”

    秦广林挠了挠头，“啊……是有点怪哈。”

    本来原话说的是我早晚是你的……改了一下当然会有点怪，但不改不行，总不能原话和秦妈说。

    秦妈又嚼了两遍，还是觉得怪，“你和她说了想娶她？”

    “早就说了。”

    “那她的意思是答应了？”

    “嗯，答应了。”

    “其实吧……”秦妈抬着头想了想，“何妨这丫头……啧，怎么说呢？”

    秦广林看她为难的样子有些疑惑，“怎么了？”

    “我仔细琢磨了琢磨……觉得好像怪怪的。”秦妈犹豫着开口。

    一切都太好了，反而觉得有点不踏实，尤其是那种反常的熟悉感，像是一见如故……不对，反正是哪里有些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哪里怪了？”秦广林觉得是秦妈有些怪，这么好的儿媳妇去哪找？

    “女人的第六感，还有我多年捡漏练出来的眼力和直觉。”

    秦妈关了电视，思索着继续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嗯……说不上来的那种，反正就是很熟悉的感觉，不管是她对我们还是我们对她，有点熟悉的过分了，我有时候就觉得像一家人一样的，从一开始就没多少生分。”

    “有吗？”秦大傻子正沉浸在恋爱的快乐中，“你想多了吧？”

    “可能是吧。”秦妈琢磨琢磨，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也对，这么好的闺女，图你啥啊？”

    “喜欢有理由吗？”秦广林不乐意了，“她还暗恋我好久呢。”

    秦妈愣了愣，“暗恋你很久？何妨说的？”

    “是啊，她亲口说的。”

    “怪不得呢！”秦妈感觉自己找到了原因，“说不定那丫头早把你摸透了！”

    这样就差不多能解释了，这小子真的是捡到个宝贝。

    “嗯……有可能。”秦广林若有所思的点头，想起来潘叔提过的一嘴，说何妨在这附近转悠了好几次。

    还真是早有预谋？啧，费这么大事干嘛，浪费时间，直接来不就行了！说不定现在都发展到下一个阶段了。

    “不对啊。”秦妈又困惑了，“你小子有什么好暗恋的？还是这么好的闺女，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会暗恋你？”

    “……”

    “这就是傻人有傻福？”

    “可能是吧。”秦广林乐呵呵的，本来还有点不高兴，转念一想这是在夸何妨啊。

    夸自己媳妇，这该高兴才对。

    “你小子真是捡着宝了，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福份。”秦妈越想越觉得缘分这东西奇妙，“你可得好好的对她。”

    “必须的。”

    “要懂得惜福，敢乱搞事我抽死你！”

    “放心吧，捧着还来不及呢。”

    “不行，我这就给你小姨打个电话，让她早点打些艾叶寄过来。”秦妈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去拿手机。

    第一次在电影院外面时她就感觉何妨好像认识她，这是多年捡漏培养出来的眼光和直觉，还有观察力。

    虽然是小事，但加上其他地方透出来的那种淡淡的异常感，就变成了一粒粒小沙子梗在她心底，现在前因后果终于通透了，顿觉捡到一个真宝贝。

    真真儿的活宝贝。

    她活了大半辈子，像这种又能干，又懂事，相处起来还让人感觉特别舒服女孩，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顶了天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会不会太晚了？”

    “不会，她应该还看电视呢。”秦妈转身回房间打电话去。

    见老妈这么上心，秦广林更高兴了，站起来在客厅走了两步，想干点啥又没事可干，仔细想想，干脆回房间打开电脑。

    登陆某宝，搜索水果硬糖，比对半天找到她喜欢吃的那种下单——这下又有理由让她过来吃糖了。

    从口袋里摸出那颗菠萝味的水果糖，他拿在手里看了半天，才撕开糖纸放进嘴里。

    嗯，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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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单身的人都在干嘛

    “早。”

    “早。”

    “早啊林哥。”

    和正在吃早餐的几个人打过招呼，秦广林精神满满的坐在自己位置上准备今天的工作。

    他是在家吃过才出门的，不用饿着肚子到公司楼下买了早餐再提上来吃，这就是家的好处。

    “林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孙文吃着早餐凑过来，“精神头都和昨天不一样了。”

    “是吗？”秦广林笑着转过头，见到孙文脖子上的印子吓了一跳，“你昨天和人打架了？”

    一道红痕从他喉结往下延伸，直直钻进衣服里不知道有多长。

    “没，没。”

    孙文下意识拉了拉领子，这时节穿得薄，怎么拉也盖不住，“猫挠的。”

    秦广林皱眉，猫挠的不会这么宽，不过孙文不想多说他也没再问，“我和昨天没什么不一样吧？”

    “可不一样，人逢喜事精神爽。”孙文指了指他，一脸坏笑，“被女朋友喂饱了？”

    “去你的。”秦广林失笑，“你真没事儿？”

    孙文摇头，“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秦广林瞅着他不说话，这大个子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两条粗眉毛不像平时那样舒展，眼角也会耷拉下来。

    “你还不信，我有事能不和你说吗？”孙文笑起来，拍拍他肩膀又回了自己桌前。

    这家伙要面子，有事经常憋着，秦广林早就习惯了，反正到时候解决不了需要帮忙肯定会开口。

    “大佬，早啊。”

    江玲玲和昨天一样迟，不算老板的话是最后一个到公司的。

    “哦，早。”他抬起头来，“那个……叫我名字就行了。”

    大佬什么的怪怪的。

    “好的大佬。”

    “……”

    秦广林无语，公司的年轻人都这毛病吗？

    江玲玲在位置上坐好，想了想又转头问，“大佬你是叫秦……”

    “秦广林。”

    秦广林释然了，原来是不记得自己名字啊，就说呢，怎么可能都这样？

    “好的，大佬我记住了。”

    “……”

    算了，反正上班做好事就行，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秦广林不再纠结这事，拿着甜甜的故事研究起来。

    这种故事要画的话就不能用昨天那种简约线条，而是得搞萌系风格，繁琐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谈了女朋友的缘故，他越看那些故事越有意思，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一个人对着稿件傻笑。

    以后用这套对付何妨试试……

    “大佬，我画的怎么样？”

    江玲玲这个助手整理完了琐碎事，开始对着昨天秦广林起了个头的丑画续起来。

    “挺好。”秦广林点点头，这线条简单，照着模版很容易就能画出来。

    “等我画完这一段交给编辑发出去看看。”江玲玲拿着画板端详片刻，“我也觉得挺好，现在的人都喜欢吐槽，这个从内容到画风都槽点满满。”

    “嗯，努力。”

    秦广林应了一声不再言语，他只起了个头，后续爱怎么搞怎么搞，反正他现在只喜欢手上这些甜甜的故事。

    很快到了中午，连笔都没动的秦广林伸个懒腰，一早上光看故事了，下午再开始动笔。

    照例三人组一起去吃饭，孙文明显不像昨天那样活跃，一直闷着头在想事情，余乐看出来他有些不对也没多嘴，秦广林拿着手机为见老丈人努力奋斗。

    “林子，你和女朋友吵架是怎么哄的？”下了楼，孙文突然蹦出来一个问题。

    “啊？”秦广林懵逼抬头，“我们没吵过架。”

    “……”

    “……”

    “应该……给她赢点欢乐豆就能解决吧？”他犹豫一下，有些不确定的扬扬手机。

    “……”

    “得，问错人了。”孙文更郁闷了。

    “这事你找肖宇问问比较靠谱。”秦广林思索了一下，“他应该能给一些意见。”

    孙文拿出手机给肖宇发了条语音，没一会儿就得到答复。

    “认错啊，认错不行就跪搓衣板，再不行就买条鞭子让她抽你一顿。”肖宇的声音有点兴奋，一看就在幸灾乐祸。

    “就知道不靠谱，问他不顶用。”孙文撇着嘴把手机装起来。

    “其实……”余乐想了想，“哄女孩子就是认错，道歉，买礼物吧？”

    “用多了就不好用了，得想点新意出来。”

    “就这事儿让你发愁？”秦广林瞅他，“人挠的还是猫挠的？”

    “不光这事儿，说起来复杂。”孙文摇头，还是愁眉不展的样子。

    “得，我帮不上忙。”秦广林又低头奋斗，已经四万豆了，高端局就是赢得快，见老丈人的事已经成功一半。

    “跪搓衣板应该不错。”余乐摸着下巴打量孙文，这么大高个子跪搓衣板，那画面一定很美。

    “没用。”孙文一摆手。

    秦广林好奇抬头，“你跪过？”

    “没！”他赶紧否认，“怎么可能！”

    “哦～”

    “点餐点餐。”孙文被俩人儿瞧的不自在，赶紧快走几步进了快餐店。

    余乐看起来对这事很热衷，点完餐坐在一旁考虑了一会儿，又开口道：“应该先找原因吧？从根源入手，你说说怎么回事，我们帮你分析分析。”

    “说来话长，我自己琢磨吧，你单身懂什么。”

    “应该就是单身的才懂吧。”秦广林抽空插话。

    “怎么说？”孙文问。

    余乐也好奇的看他。

    “我在网上看到过这么一个问题，说有对象的都在谈恋爱，单身的在干嘛？”

    孙文和余乐对视一眼，“在干嘛？”

    “在帮别人提供情感建议。”秦广林说。

    “……”

    “……”

    秦广林觉得这话说得没错，“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肖宇那小子就经常喜欢给人出主意，可热心了。”

    孙文看着余乐点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余乐哭了，怎么听起来这么惨？

    “我觉得找有经验的人取经更靠谱。”孙文觉得单身的人帮不了自己。

    秦广林琢磨了一下，又提出相反意见，“不，我觉得还就是得找单身的问才靠谱。”

    “嗯？”

    “你看啊，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秦广林解释道，“恋爱的人都喜欢从感情方面去考虑问题，这就是当局者迷。单身的人不一样，他们是旁观者，最能从客观角度分析问题原因，谁对谁错一目了然，弯弯绕绕的都能理清楚，然后针对性的去解决。”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道理。”孙文又把目光转向余乐。

    余乐左右看看俩人，“我什么也不知道。”

    早知道不多事了，感觉有被冒犯到。

    孙文张了两下嘴又放弃了，“这事不好说，烦！”他抓抓头发，一副愁坏了的样子，“烦死了！”

    “昨天不还好好的吗？”秦广林问。

    “就是啊，本来还好好的。”孙文长叹了口气。

    “他妈的。”他忽然暴躁起来，“他妈的！”

    “什么狗屁倒灶的事都能吵一架。”

    “哄个屁，爱咋咋的！”

    孙文骂了几句，往椅子上一靠，“不管了，就这样吧。”

    秦广林和余乐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还好自己不会和何妨吵架，秦广林想。

    还好自己单身，余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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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饭端上来，秦广林高兴的把手机揣兜里。

    豆子已经五万多了，距离目标还有一小半，这时候要更加谨慎才行，毕竟现在只能在高级场玩，赢得多输得也多，要是运气不好的话一朝回到解放前都可能。

    孙文皱眉看着自己面前的酸辣白菜盖饭，比刚刚更加糟心。

    天天吃素还得吵架，这过的是什么日子？！

    怎么就活成这样了？

    “吃素好，健康。”秦广林看他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劝了一句。

    “我这体格，素菜撑不起来啊。”

    孙文叹了口气，把菜扒拉到一旁，一大口饭配一小口菜吃起来。

    这样吃等下可以加碗白米饭，一份菜配两份饭，管饱。

    秦广林看在眼里暗暗摇头，有点不忍，又没办法帮什么。

    请孙文吃饭可以，一两顿没事，但不可能天天请，就算他真提出来请，孙文也不会同意。

    抱怨归抱怨，面子还得挂着，这和在学校的时候不一样，在学校蹭大白馒头老干妈蹭半个月也不是没做过，现在出来工作就不能再那么干了。

    “等下我去买注彩票，现在只能靠中个五百万翻身了。”孙文吃着吃着忽然感慨。

    “有买彩票的钱还不如加个肉。”秦广林从来不信那个。

    酸辣白菜和青椒肉丝只差五块钱而已。

    “我差的是那几块吗？我差的是五百万。”孙文又糟心的往嘴里塞口白菜，“你说人为啥活着，就是为了钱吗？”

    “我哪知道你为了啥？”秦广林擦擦嘴，“吵个架而已，至于上升到哲学高度吗？”

    “就是忽然觉得好累，我为了啥呀？”

    “每个人都不一样，我活着就是为了漫画。”余乐也吃完了，放下筷子和秦广林一起等孙文。

    “至于吗？”秦广林侧目。

    “应该至于吧……”余乐点头。

    孙文想了想，又低下头扒饭，“唉，我就是为了钱。”

    秦广林左右看看俩人，“如果没有漫画你会怎么样？”

    “……”余乐想了想，“应该就没什么意思了吧？”

    “活不下去吗？”

    “那不会。”余乐摇头。

    “那不就得了，没有漫画就活不下去，那才叫为了漫画活着。”秦广林又转向孙文，“没有钱就不活了，那才叫为了钱活着。”

    “你看那个谁，喉咙坏了唱不了歌，活不下去了，纵身一跃，那才叫为了音乐而活。”

    “话不能这么说。”孙文觉得这是歪理，“那个、那个……”

    “反正不对。”他那个了两下没话反驳，又低头扒饭。

    “首先得活着，然后才能追求自己想要的。”余乐说。

    “所以活着就是为了活着。”秦广林笑了笑，“其他一切都是附带的，哪有那么多意义。”

    “总有东西可以让人甘愿放弃生命。”余乐摇头。

    “有吗？”秦广林问。

    “肯定有。”孙文点头。

    “那你为了啥？钱？”秦广林不屑，“又带不进棺材。”

    “为了……为了……”孙文又卡住了，低头扒饭。

    “为了漫画！”余乐眼神狂热。

    “……”

    “……”

    “得得得，不说这些死啊活的了。”秦广林理解不了中二少年的想法。

    这就是代沟吧……

    在他看来活着是基础，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意义，所有一切都是在活着的基础上建立的，人不可能因为缺了什么就不活了，如果真那样的话应该是种病，得治才行。

    等孙文加了一碗饭吃完，三人一起起身离开快餐店，返回公司准备午休。

    从员工的角度来说，午休这种事完全没有必要，还不如取消掉挪到下午，然后早一个半小时下班最实在。

    可惜规定就是规定，为了避免员工下午打瞌睡影响工作效率，没有哪个老板会想着把它取消。

    “上班两天感觉怎么样？”陈瑞吃完了饭闲着没事，逛悠到秦广林这边了。

    “感觉挺好，这些都挺有意思的。”秦广林指了指稿子。

    “能习惯就好。”陈瑞笑笑，“有什么问题的话都可以找我聊聊，找孙文也行，他也是个老员工了，没事多交流交流。”

    “嗯，暂时没什么问题。”

    秦广林顿了顿，“可能我下周要请几天假。”

    “到时候和我说一声就行了。”陈瑞没怎么在意，反正现在秦广林手上也没重要项目，“大概几天？”

    “两三天吧。”秦广林有些不确定，如果何妨玩得开心，多在那边停留一两天很正常。

    “嗯，都行。”

    陈瑞抬头扫视一圈，还有两个人没回来，便继续和秦广林唠，“周末没事吧？”

    “有事。”

    他可不想加班或者干别的，和何妨逛街不香吗？

    “呃……好吧。”陈瑞没想到秦广林回答的这么干脆，卡了一下才笑问道：“陪女朋友？”

    秦广林一时也没想到别的理由，只好点头承认，“是啊。”

    “没事，就是周末有个小活动，去不去都是自愿。”陈瑞眼神落到孙文那里，“孙文也是每次都陪女朋友，一次都没参加过。”

    “活动？”秦广林好奇。

    “嗯，等下会说的。”陈瑞转头看两个人从门外进来，公司的人到齐了，便走到前面去拍了拍手。

    “注意一下。”他清了清嗓子，一副大事要宣布的样子。

    公司众人都停下手头的事，转头看向陈瑞，等着看他要说什么。

    “公司决定……”

    陈瑞沉声说了几个字后故意顿住，表情郑重地扫视一圈，然后忽然放松，笑出两颗牙齿，“这周末带大家去洛北一日游，都没什么问题吧？”

    “哇！”

    “好！”

    “没问题！”

    气氛猛的热烈起来，公司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秦广林跟着众人一起鼓了鼓掌，又低头继续研究老丈人…哦不，研究斗地主。

    洛北就是洛河源头附近，虽然是个野餐的好去处，但并不是很远，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兴奋……

    “诶，大佬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江玲玲好奇的看向他。

    秦广林很敷衍的抬了一下头，“有吗？”

    对面抢了地主还超级加倍，这把完了……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江玲玲脚下一拨，坐着椅子溜溜的滑过来，“你还玩这个呀？哎呀快输了！”

    “我知道。”

    “炸他呀！”

    “炸了输得更多。”秦广林无奈的抬起头看着她，“你不午睡的吗？”

    这丫头怎么这么自来熟？

    “马上马上，随便看看。”江玲玲嘿嘿笑着又一脚把椅子滑回去。

    没想到大佬也会玩这种游戏，还会因为输了不高兴，这反差有点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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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嚯嚯嚯嚯嚯

    “这俩助手都是新人，你没事儿多给指点指点。”孙文不知道啥时候凑过来了，用眼神指了一下江玲玲和余乐。

    “我能指点什么？”秦广林头也不抬，正在给同伙拼命倒茶。

    这倒茶的规矩不知道啥时候有的，经常玩的人都知道，就算不知道的在卡布奇诺之后也大概知道了。

    “有哪里不足的地方给他们指出来，他们学熟了你也轻松嘛。”

    “我都还是个新人呢。”秦广林又赢了一把，心情大好的抬起头来，“你得多教教我。”

    “别闹。”孙文笑着摆了摆手，“不打扰你了，接着玩吧。”

    “我也得休息会儿。”秦广林把手机收起来，趴桌子上准备养会儿精神。

    那俩助手要是问他什么问题的话他不介意解答一下，但让他主动去指点就别想了，大家又不是很熟，随便指指点点说不定还要惹人厌。

    不过余乐那小子应该挺乐意别人指点，毕竟是为漫画活着的。

    下午照常上班，别人都在忙自己的事，秦广林一个人在画板上磨磨蹭蹭，半天也没画出个什么东西。

    不管是四格、六格、还是八格漫画，如果风格统一的话，最好形象也统一起来，这样不仅画的时候可以省很多事，如果受欢迎的话也可以单独成一个系列。

    而形象设计是最难的，只要把形象问题解决了，后面的故事照着稿子很快就能全部画出来，压根不用再怎么费脑。

    前面恶搞的那个算是闹着玩，压根没认真，现在他要搞几个萌系温馨的人物形象，开头选择Q版大头还是软萌写实这点就犯了难，试画出来都不太满意。

    就这么磨蹭到下午下班，画板上人物多了不少，但都是寥寥几笔的半成品，没有一个特别中意的。

    “林哥再见。”

    对漫画抱有极大热情的余乐反而是收拾东西下班最快的一个。

    “再见。”秦广林放下笔收拾一下也准备下班。

    “大佬再见。”江玲玲背起同样毛绒绒的小包也往公司外走去。

    “再见。”

    “等等我啊林子。”孙文喊道，他还有一点工作接近收尾，几分钟的事。

    “又不顺路。”

    秦广林嘴上说着，却也没先走，站到旁边拿出手机和何妨打招呼，看看她在干嘛。

    “我约了肖宇，一起陪我喝两杯。”孙文加快了手头的动作，“唉，不想回去，又没地方可去。”

    “嗯？”秦广林皱眉，“你不回去还想去哪啊？”

    “尽量晚点回去呗，最好等困了再回去，然后直接躺下睡。”

    实在不想回去接着吵，又没什么好办法和解，孙文想了一下午还是决定先晾着这事儿，冷两天看看。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秦大傻子也学人当情感专家提建议了，“要勇敢面对，遇到问题就解决，解决不了就想办法解决，放在那里只会越来越糟。”

    “也许喝两杯酒我就想出来办法了，你去不去啊？”

    “行，去陪陪你。”

    秦广林已经收到了何妨的回信，她晚上有寝室聚会，没办法去找她了。

    知会了秦妈一声晚上不回去吃，孙文也已经把事情做完，随意收拾两下后一起结伴下楼，坐车往西城区方向去。

    地方约在洛城大学旁边的邵记家常菜那里，物美价廉，好吃不贵，顺带还能回味一下当初的大学时光。

    秦广林坐在车上还有点小小的期盼，想着要是何妨她们聚会也在那里就好了，到地方扫视一眼并没看到熟悉的身影，才微微失望的打消了念头。

    “好久没来了。”孙文随便找个座位坐下，看着菜单有些感慨，“好像就一眨眼的工夫，两年就没了。”

    “你这眼眨得够长的。”

    秦广林说了一句，转头看见邵叔正准备过来招呼，便摆了摆手：“邵叔您先忙别的，我们还要等一个人。”

    “还有人啊。”邵叔把茶壶放桌上点了点头，“那你们先喝着茶，等会儿人来了直接喊我。”

    “诶对了邵叔，先帮我们弄盘花生米吧。”孙文站起身喊了一句，径直走向旁边冰柜，回头又问秦广林，“你要喝什么？”

    “王老吉。”

    “滚蛋，娘们唧唧的。”孙文笑骂一句，随便提了一箱啤酒出来，“我帮你选，就这个。”

    “肖宇还没来呢，你急个毛。”秦广林摇头，“你俩多喝，我可喝不了多少。”

    他一直觉得酒这东西就是增加点气氛，喝多了又难受又不舒服，所以每次都控制着量，感觉差不多了就停，别人再怎么劝都没用。

    “酒量是练出来的，喝多几次就好了。”

    孙文把酒提回来拿筷子放瓶盖那里一撬，砰的一下就打开了，“你看我现在想醉都难，就是慢慢练的。”

    “练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嗯……不容易喝醉。”

    秦广林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那我不喝不是更好？”

    “很多时候你推不掉的。”孙文给他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酒是粮**，越喝越年轻。”

    “那也不至于特意去练。”秦广林夹了一口花生米扔嘴里，酒是没想现在就碰。

    “到时候你结婚被灌个五迷三道，连洞房都进不了就知道后悔了。”

    男人的话题总离不开那点子事儿。

    “嘿，我结婚不喝酒。”

    “结婚怎么能不喝酒？”肖宇垮的一声拉开一条椅子坐下来，“我就晚来一会儿，怎么还谈到结婚上了？”

    “瞎聊呗。”孙文拿起来菜单朝肖宇摇了摇，“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的？”

    “不用，你们随便点就行，反正是来喝酒的又不是来吃菜的。”肖宇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吱溜一声就抽干了，舒服的吁了口气。

    “林子你看看。”孙文把菜单推过去。

    “这就行。”

    秦广林随便扫了一眼，转头朝邵叔摇摇胳膊，“邵叔，这边点好了。”

    “怎么忽然就拉我来喝酒了？”肖宇左右看看两个人，忽然有点不太好的预感，“刚刚还谈结婚，不会是你俩谁要结婚了吧？”

    结婚还特意邀请他这个单身狗过来狠狠伤害一下，那就太过分了！

    “你问他。”秦广林用下巴点了点孙文。

    肖宇忽然想起来中午的事，乐了，挑挑眉看向孙文：“你中午还问我吵架怎么哄，这是向我请教来了？”

    “请教个屁，喝酒。”孙文拿起杯子示意一下，“先一起走一个。”

    “来来，走一个。”

    “干了。”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几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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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缓缓也好不了

    桌上的菜慢慢多起来，脚下的空酒瓶也随之增多，孙文菜没吃多少，就一杯一杯的喝着。

    慢慢的肖宇有点受不了了，“吃菜吃菜，缓缓再喝，这啤酒涨得慌。”

    秦广林接上肖宇的工作，和孙文碰了一杯，“说说吧，咋吵的，怎么愁成这样？”

    “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孙文摇头，“说起来太复杂了，喝吧。”

    “三个臭皮匠还顶得上诸葛亮呢，说不定一琢磨就有办法了。”肖宇说。

    “没错，反正总得解决的。”秦广林也有点想八卦了。

    孙文这货平时乐呵呵的，很少发愁，这肯定是碰到大事，不然不会这幅模样。

    “唉，愁房子，愁车，愁结婚，什么都愁，没法解决。”

    孙文仰头又干了一杯，随意往嘴里塞了两口菜，含混不清地说道：“我工作两年，钱全给她买衣服买包包买化妆品了，现在她嫌我没车没房，说她们公司谁谁谁每天有男朋友接送，我去tm的……”

    “就这事啊？”

    肖宇低头点了根烟，随手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靠着椅背吐出个烟圈后才说道：“这玩意儿急啥？等该结婚的时候置办好就行了。”

    “照这样下去，到该结婚的时候我还是个穷光蛋，拿毛去买车买房？”孙文烦躁的皱起脸，对未来看不到一点希望，“工资月月光，现在就差啃馒头咸菜了。”

    “那就少买点乱七八糟的，省省不行吗？”秦广林端着酒杯，说了个不算建议的建议。

    “省？”孙文更烦躁了，“天天吵着要这要那，不买就生气，然后吵架，然后冷战，非得买了才能好，我省个毛线！”

    “你该换女朋友了。”肖宇非常笃定地下了结论。

    “……”

    孙文一下泄了气，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耸拉下来。

    低头叹息一声，想了想后拿起桌上的打火机，转头朝肖宇伸手：“给我一根。”

    他不想分手，交往三年同居两年，早就已经习惯了两个人的生活，现在不过是抱怨发泄一下。

    每天都是出租屋和公司两点一线的生活，为了省钱连和朋友聚会的时候都很少，这些话闷在心里太久没地方去说，太累了，总得宣泄出来才能痛快一点。

    “浪费烟草。”肖宇撇嘴，掏出烟来扔给他一根，又转头朝秦广林拱了拱，“你要不要？”

    “我要个屁。”秦广林看都没看，“工资会涨，撑过去就好了，别太愁，来喝一个。”

    这种事谁也帮不上忙，他们俩也只能听孙文倒倒苦水，当当垃圾桶，免得闷太久把人闷坏了。

    “啧，还是单身好啊，看我多逍遥自在，完全没那些破事。”

    肖宇美滋滋的又吃了颗花生米，装模作样的感叹，“瞅瞅你俩的样子，唉～现在就算有女人倒追我，我都得一脚把她踢开，一个人不香吗？”

    “确实，一个人太自在了。”孙文不得不同意，当初单身的时候比现在不知道轻松多少。

    他没什么别的兴趣爱好，就是喜欢健个身，别人吃蛋白粉他吃鸡胸肉，花不了几个钱，如果单身的话不仅活得滋润，还能攒下不少存款。

    “这周末我女朋友寝室聚会，好几个单身的，你要不要一起来玩？”秦广林故作不经意地对肖宇说道。

    “这个行！”肖宇眼睛一亮。

    “滚，过你的单身生活去。”

    “……”

    “哈哈哈哈。”孙文忍不住笑了，“来，再碰一个。”

    “也不知道谁会先结婚。”秦广林左右看了看俩人，“肖宇肯定是最后一个，就是不知道咱们两个谁先。”

    假如何妨同意的话他麻溜的就把这事给办了，肯定是第一个，可惜她一直说不想太早。

    “估计你先吧，我还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熬过去呢。”孙文摇头。

    “嗯，你俩比，我不参与。”肖宇挺有自知之明，“到时候我给你们俩当伴郎，然后从伴娘里挑一个当对象，完美。”

    结婚什么的他其实不急，只是看别人成双成对的难免会感觉孤单，才会想要个女朋友陪着，真要让他现在结婚他比谁都难受，不说车子房子什么的，光是有个人天天管着就受不了。

    “嘿，你这算盘打得不错。”秦广林指了指他，接着看到孙文又准备倒酒，赶紧把自己杯子扣起来，“我不能再喝了，你俩继续。”

    “没意思。”孙文啧了一声，也没再劝，转头给肖宇的杯子满上。

    俩人继续喝着，秦广林转头看了看店外，琢磨着等下要不要去找何妨待一会儿，离得这么近不见一面总觉得可惜，见的话好像满口酒气不太合适，有点难办。

    “咋的，想女朋友了？”肖宇随口一问，然后愣了愣，想起来刚刚秦广林说的‘寝室聚会’，伸手一指外面洛城大学的方向：“你女朋友该不会还在上学吧？”

    “大四，马上毕业。”秦广林点头。

    “……这就有点厉害了，毕业了还能勾搭到学妹。”

    “可以可以，真可以。”

    秦广林谦虚道：“都是缘分。”

    “看不出来，你小子藏的够深，怎么勾搭上的？”肖宇有点惊奇，这货怎么做到的？

    “就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就这样了。”秦广林随便比划了两下，不想和他们细说。

    “……”

    “……”

    “喝酒。”肖宇端起杯子和孙文碰了一下，不想理这货了。

    吃吃喝喝到了九点多，一共三箱啤酒，大半进了孙文肚子，小半进了肖宇肚子，秦广林只喝了一丁点儿，是最清醒的那个。

    在孙文不知道第几次上厕所的时候，秦广林喊了一声邵叔，准备结账，邵叔呵呵笑着走过来说结过了。

    “什么时候？”秦广林疑惑。

    “他前面上厕所的时候顺便找我付的。”邵叔指了指孙文去厕所的方向。

    “这小子……”

    秦广林无奈的把钱包收起来，这大个子都吃素了还要充大头，死要面子活受罪。

    “怎么去这么久？”肖宇左右看看，“不会倒厕所里了吧？”

    “去看看。”秦广林站起来，也有点怀疑孙文喝倒了，刚刚去厕所都是摇摇晃晃的。

    果不其然，二人过去的时候孙文正瘫坐在厕所外面，扶着墙努力想站起来，每次起身到一半都会重新又坐回去。

    “怎么成这样了，不是很能喝的吗？”肖宇跑过去把他搀扶起来。

    孙文还在逞强，“没、没事，缓缓，缓缓就好了。”

    “回去躺着缓吧，坐这儿算怎么回事。”秦广林搀着他另一边往外面走去。

    “让我缓缓，我不想回、回去，我就坐这里缓缓。”

    出了门后，孙文使劲挣脱两个人，又一屁股坐在路边，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

    “我就不回去，我要在外面待着，在这里坐着，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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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品那个诶嘿诶嘿如

    夜，路边。

    秦广林和肖宇无奈的蹲在孙文旁边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咋办才好，孙文现在租房的地址他们也不清楚，想给他塞出租车上都不知道去哪。

    出来被风一吹，酒劲上头，肖宇也有些晃悠了，叼着烟摇孙文的胳膊，“醒醒，醒醒，回去睡觉。”

    孙文越发迷糊，坐在地上还摇头晃脑的，“不回，我要……对，找个网吧，我们通宵去！”

    “通个屁，明天还上班呢。”肖宇骂了一声，有点后悔让他喝这么多酒。

    自作孽啊，总不能把他扔在这里吹一宿风，人都能吹傻掉。

    秦广林站起来环视一圈，指了指远处一个旅馆，“有带身份证吗？把他带过去得了。”

    “我上班带什么身份证啊，等等我摸一下这家伙带了没。”

    肖宇在孙文身上摸索两下，摸出来一个钱包打开翻翻，又给他塞回去，“这小子也没带，你带了没？”

    “我也没带身份证的习惯。”秦广林摊了摊手，觉得有些难办。

    以前喝多了都是直接把人扛回宿舍，现在没宿舍了，都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情况。

    幸亏陪着来了，不然这俩货喝上头了，双双在路边躺一晚准得完蛋。

    孙文还在念叨着找网吧通宵，肖宇把烟头一弹，回骂道：“没身份证你找个屁的网吧！”

    “给他女朋友打个电话问问地址。”秦广林想出来个主意。

    “有戏！”肖宇精神一振，又从孙文身上摸出来手机，放孙文眼前诱导：“密码多少？放心吧我不打电话，你解开一下就行了。”

    孙文迷迷糊糊把手机锁打开，还在问肖宇想干嘛，肖宇一边安抚他一边把手机递给秦广林，示意秦广林赶紧问。

    “应该是这个叫月月的。”

    秦广林翻了翻孙文手机的通讯录，找出来一个最常联系的女性名字拨过去。

    嘟～嘟～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

    “得，被挂了，这女友不接电话。”秦广林朝肖宇一扬手，这下是真没办法了。

    “多打几遍。”肖宇皱眉，“你别搞错了人。”

    “应该没错，他手机里就这一个人有昵称。”秦广林试着又拨过去。

    嘟～嘟～

    这次接听了，那边女声一上来就怒气冲冲的质问，“你干嘛？！”

    “请问你是孙文的女朋友吗？”秦广林客客气气地问道。

    怪不得孙文不回去，这气儿还没消呢，一副要吵架的样子。

    备注为月月的女孩子卡壳了一下，反问道：“我是，你是谁？！”

    “我是孙文的朋友，他在外面……喝多了，不知道他住哪。”秦广林看了看孙文，又继续说道：“我们打算把他送回去，你能……”

    不等秦广林说完，那女孩就打断了他，“让他死外面算了！”

    嘟嘟嘟嘟……

    “又挂了，让他死外面。”秦广林无奈的耸了耸肩，把手机递回给肖宇。

    “这tm……”

    肖宇也有些无语，“什么女朋友，换我我也不回去。”

    吵架归吵架，让人死外面就过分了，何况现在还醉着呢。

    “咋办？”秦广林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实在不行我就回去拿身份证，给他开间房算了。”

    “送我那去吧。”肖宇站起身来晃了两下，又赶紧稳住身体，“你去拦个车，我在这儿看着他。”

    他家里没人在，父母都出去了，空荡荡的一个人住，别说安置一晚了，让孙文住个十天半月都没问题。

    “也行。”

    秦广林到马路边上拦了个出租，和肖宇一起搀着孙文把他塞进后排，然后各自上车报了肖宇家的地址。

    “你一起去？”肖宇问。

    “废话，你自己能把他弄进家里去吗？”

    肖宇家在胡同里，车开不进去，得下车走一段才行，照孙文现在这个架势一个人很难给他扶过去，长得太大只了。

    好在孙文只是晕醉，丝毫没有吐的欲望，坐在车上一直嘟嘟囔囔，俩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懒得听，到了地方又一起给他搀着进了肖宇家。

    “也不知道长这么大个儿干嘛。”

    两人合力把孙文扔在肖宇床上，肖宇揉着胳膊抱怨，实在太重了。

    “以前一起打架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我去，吓我一跳。”

    秦广林本打算坐在沙发上歇歇，谁知道突然一道黑影从沙发上蹦起来，让他惊了一下，定了定神才看清那是只猫，“你啥时候养猫了？”

    “养了几个月了。”肖宇把猫抱起来顺了顺毛，“你上次来没看见？”

    “没注意。”秦广林摇头，被那只猫吓了一下也不想坐了，“你待着吧，我回去了。”

    “别啊，多歇会儿喝口水再走，家里没人我也挺无聊的。”

    肖宇放下猫转身找杯子，虽然喝的有些晕，精神却好得很，一点困意都没有，他就是那种越喝越精神的体质，喝多了反而很难入睡。

    “多晚了还歇，你也赶紧睡吧。”秦广林两步出了房间，不打算再留。

    “那你路上注意点。”肖宇在后面喊。

    “行了，走了。”

    秦广林摆一下手，出了肖宇家拦个出租报上自己家地址，就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帮孙文打了那个电话后他才明白俩人这个架吵得有多凶，一个人醉倒在路边另一人不仅不关心，还能说出死在外面这种话，电视里都很少见到这样的。

    吵架……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要吵架？

    可是情侣间哪有不吵架的？

    两个矛盾的问题在秦广林脑子里转来转去，忽然又有些好奇他和何妨会因为什么事争吵。

    工作？钱？时间？

    好像根本没有矛盾点……他们两个人应该不会吵架吧？

    稀里糊涂的想了半天，秦广林也没想出个答案，顺手掏出手机想为见老丈人的事奋斗一会儿，却见到屏幕上有三条何妨发的未读消息，是十点多发来的，现在都将近十二点了才看到。

    “后天周六有没有空，有空的话这周去玩，没空就等下周了。”

    “你在干嘛？”

    “看到请回信。”

    三条消息每条隔了十几分钟，秦广林按动着手机键盘给她回消息。

    “周末有空，就这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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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最喜欢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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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如果有什么是永恒的

    周六。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秦广林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双肩包，颠颠的来到洛城大学门口等某人。

    本来想带着画板出去顺带画几张画，出门的时候想想又从包里拿出来放回去了，这是去玩，就要玩得尽兴，画什么时候都能画，不急在这一时。

    两个人一起开心的玩几天才是最重要的。

    转个身的工夫何妨就已经到他身后了，一身白色运动服，扎着马尾，浑身洋溢着蓬勃朝气，拉着小拉杆箱跳了两步来到近前牵住他的手。

    “走吧。”

    “我帮你提。”秦广林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小箱子。

    这箱子看起来小，拉起来也轻轻的，估计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何妨吧唧亲了他一口，“男友力max，奖励！”

    “奖励这么容易？”秦广林惊喜，“还有什么？都拿出来给我提。”

    “没了。”

    何妨精神很好，走在前面一跳一跳的，马尾也跟着上下甩动，“心情好就奖励，我对你好吧？”

    “你等一下，好像有什么事忘了吧？”秦广林拉住她。

    何妨抬着眼皮想了想，然后把脸蛋凑过去，“给。”

    现在越来越主动了，不枉她这些日子的悉心引导。

    在充满胶原蛋白的脸蛋上吧唧一口，秦广林才满意的摇了摇她的手，“好了，走吧。”

    这么可爱的女朋友怎么会吵架呢？他发现那天真的是多想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有了矛盾也得哄着惯着，他才舍不得和她吵闹。

    坐半个多小时公交车到客运站，两人还要再换长途车坐四小时才能到终南山脚下，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反正当天肯定是没办法上山的，一来一回就是两天的时间浪费在路上。

    “我们这一去，终南山上就有仙了。”秦广林坐在长途车最后排感慨。

    “嘴很甜，但没有奖励，这个给你。”

    何妨摸索摸索，从小包里掏出来耳机插在手机上，递给秦广林一半，自己插上一半听起来。

    “这就当作奖励吧。”秦广林开心的把耳机塞自己耳朵里。

    两个人同时听一首歌这样的事都让他觉得很美好，这是分享的快乐，是那种任何事都能和她一起做，一起体验的快乐。

    估计这就是爱情的味道，甜甜的，随便做点什么事就能让人感觉到愉悦。

    “你知道为什么说终南寻仙吗？”何妨忽然问。

    秦广林思索了一下，犹豫道：“可能……山上都会有仙？”

    “是的，有仙。”何妨点头表示肯定，“但不是你理解的那个仙。”

    “那是什么仙？”秦广林问。

    他是不信鬼神的，这个不信指的不是它的存在，而是觉得不管佛也好，仙也好，鬼灵精怪也好，存不存在都一样，神不救人，鬼不害人，不可能你过去砰砰磕俩头它就保佑你，也不可能闲着没事跑来害你。

    能救人的只有人自己，能害人的也只有人本身。

    何妨把头靠在他肩上，悠悠地说道：“终南山上多隐士，他们远离都市，与清风为邻，与群山相伴，不理会红尘的喧嚣，过着住山隐居的日子……对了，你看过《空谷幽兰》吗？”

    “听说过，但没看。”秦广林听懂了点意思，仙指的就是这群人？

    她轻轻笑起来，“那本书可以称为寻仙录，写的就是找这群人的过程，这些隐居的人里有和尚道士，也有为追寻清净的普通人，老人很多，年轻人也不缺，人与山伴，不就是仙吗？”

    秦广林仔细想了想，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点头道：“从某个角度来说，确实是成仙了。”

    古人都说无欲则刚，不争为争，把一切都舍弃掉，就是什么都有了———因为想要的少，所以容易满足，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除此之外别无所求，可不就是圆满了嘛？

    何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向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你觉得这生活怎么样？”

    “你喜欢田园生活？”秦广林听她的描述感觉不错，“可以体验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喜欢归喜欢，体验就算了。”何妨摇头，“想想觉得很好，但真要去过的话太苦了，还得自己耕地种菜，挑水劈柴。”

    她分得清理想和现实，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有些东西只能没事的时候想想，真去接触了反而会打破想象的美好。

    “不用，你就天天修炼就行了。”秦广林摸着她的小手笑，“我挑水劈柴，给你采露水喝，等你成仙的时候带着我一起飞。”

    “我本来就是仙，还用修炼？”

    “嘿嘿，是，你是真仙。”秦广林忍不住侧头亲了她一口，“懂的真多，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这些。”

    终南山他小时候也去过，就是跟着家人到处拜一拜看一看，从没了解过这些东西，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群人。

    “何老师当然懂的多。”何妨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每当秦广林夸她的时候她都会得意的仰一下头，然后摆出这副何老师的架势。

    “那你这次是要找他们？”

    “随便逛逛，能遇到当然好，遇不到也没关系，主要还是想和你出来玩。”

    “那我们多玩几天，看看能不能碰到一两个隐士。”秦广林被她的话说得心里甜滋滋的。

    何妨抿着嘴笑，没再应声，拉着他的大手放自己腿上，拿手指在他掌心画圈圈。

    感受着手心的酥痒，秦广林低头看她，越看越觉得奇妙，两个人在一起怎么会这么好呢？

    愉悦、满足、享受……所有的正面情绪都夹杂在一起，一波波的在心底回荡，其他任何事情都不重要了，只专注感受此刻的美好，这感觉让人迷恋。

    “这是什么歌？”秦广林忽然问。

    何妨认真听了两句，才回道：“Chantelle Duncan - Forever。”

    “挺好听的。”他夸赞，清新悠扬的旋律很容易让人放松。

    “是一个电影的主题曲。”何妨解释了一句，又随着音乐小声哼唱一段。

    “Nothing lasts forever But maybe some things do Forever is the way I feel for you……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秦广林在心底咀嚼了几遍，试着翻译：“没有永远，但也许存在永远，永远是一种感觉？”

    “差不多，准确来说应该是……”

    “你等等。”秦广林打断她，又重新揣摩了一下。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但也许会有例外，那就是我对你的爱。”

    “准确，奖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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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两间房还是一间房

    长途汽车慢悠悠地往前行进，两个人互相倚着听歌，偶尔闲谈一两句，太阳从头顶正中慢慢移向西边。

    日中则移，月满则亏，任何事情都是过犹不及的，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爱情。

    只不过爱情这个东西上限很高，基本看不到头，也没听说过爱过头变成不爱这种事，正常人应该永远摸不到那个天花板———不正常的倒是很常见，比如病娇这个东西，就是例子。

    终南山下，一家小店。

    店里人不多，只有寥寥几桌客人，秦广林和何妨坐在靠近门的一侧，坐完长途车下来两个人都饿了，没去找住的地方，打算先填填肚子。

    桌上放着伙计刚端上来的两个热气腾腾的大碗，一只碗里，装的是羊肉泡馍，另一只碗里，装的也是羊肉泡馍。

    哦不对，按菜单上的名字应该叫特色滋补羊肉汤泡馍。

    馍是何妨掰的，都是黄豆大小的小粒，均匀无比，偶尔夹杂着几块大的，那是秦广林掰的，只掰了几下就被何妨喝止了，又丑又大吃起来都拉低体验。

    “手真巧。”秦广林夸了一句，拿起勺子先喝了口汤，“香。”

    他对除鸡鱼肉外其他的肉类无感，也不是说不会吃，只是没有的时候不会主动点，有了不会拒绝吃。

    这种洛城特色美食他以前也吃过几次，感觉还是这种小店做出来的味道足，正宗，像那种大店一般都是忽悠外地人的，吃起来总少了些味道。

    “再给你加个锅盔。”何妨知道他的饭量，朝老板招招手又点了一个巨大的锅盔给他。

    锅盔配羊肉汤，那叫一个香，秦广林满足的吃了几大口，举举手里的锅盔问：“你要不要也来点？”

    何妨拒绝了他，“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能吃？”

    “能吃是福，而且这不是坐了好久车嘛。”

    能多吃一口就绝不少吃的秦广林不能理解这些胃口小的人，那么点东西怎么可能吃得饱？

    “你现在多少斤？”何妨又吃了一会儿后忽然问。

    “好像……一百三？”秦广林挠了挠头，“差不多一百三这样子。”

    “那再多吃点。”

    何妨笑眯眯的把自己的碗端起来，往秦广林碗里拨了大半，他刚吃完一半的碗瞬间又满满当当了。

    “别……你能吃饱吗？”秦广林看了看她的碗，里面只剩下一小半了。

    “我饭量小，本来就吃不完。”何妨伸着筷子又从秦广林碗里夹回了几片肉，“肉全跑你那了。”

    “多给你一些。”

    秦广林把碗里的肉给她挑过去了大半，“晚上如果饿了告诉我，我给你买宵夜吃。”

    真怕她吃不饱又不说，晚上饿着肚子睡觉可不好受。

    “放心吧，不会饿的。”

    一碗半羊肉泡馍，加上一个大锅盔，秦广林这顿饭吃得比平时都要饱很多，舒服的摸摸肚子，见何妨也已经吃好了，便背起双肩包拉着小箱子一起走出店门。

    “现在去住宿？”他问出这句话后突然发现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

    男女朋友出来玩，开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大床房不敢想，双人房总可以吧？那样早上醒来一睁眼就能看到对方……秦广林内心纠结，犹豫着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虽说是男女朋友，但现在也只发展到亲亲抱抱的阶段，共睡一室什么的仔细想想又不太合适。

    “嗯，找个酒店住。”

    何妨不知道秦广林脑袋里的弯弯绕绕，在前面牵着他往远处的酒店走去。

    “你吃不吃肉夹馍？”秦广林走了一段又停住步子，看着路边的肉夹馍店问她。

    “你还没吃饱？”何妨惊讶。

    “饱了，我怕你不饱，再吃点？”

    “走了，晚上如果饿的话你再下来给我买。”

    “那行吧。”

    秦广林不再多事，跟着她往前面的酒店走去，现在已经想通了，住一间两间全看何妨的打算，她说一间就一间，她说两间就两间。

    女朋友有主意真的很好，不用浪费时间去猜她到底在想什么，她说不想就是不想，不会发生那种嘴上说不要然后你真顺着她意思不要了她又生气的事，忒烦。

    一起进了名叫“有家酒店”的酒店，秦广林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推到前台，何妨也从小箱子里把身份证拿出来推过去，前台把身份证在机器上一刷，抬头问：“大床房还是？”

    秦广林侧头看何妨，让她决定。

    何妨也侧头看秦广林，对着他笑了一下，“双人房。”

    秦大傻子瞬间惊喜，开心的想把她抱起来亲一口，想想还是忍住了，反正一会儿还会住一间房。

    住一起……这事想想就让人开心，晚上可以看着她入睡，早上又可以看着她醒来，关键这感情还迈进了一大步。

    “好了，310号房。”

    付了钱接过房卡，秦广林淡定地往电梯那边走过去，对何妨笑吟吟的眼神假装看不见，她肯定早就猜出了他的想法，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准备调戏一下他呢。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哦～”

    果然，何妨在电梯里目视前方，用眼角看着他开口了。

    “又不是没处过，在我家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秦广林驾轻就熟，脸不红心不跳地应对，孤男寡女什么的小意思，上次还隔着衣服……

    “在家和在外面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

    “你说呢？”

    “都一样，都一样。”秦广林说着话走出电梯，看了一下房号，顺着路寻过去。

    “不许对我动手动脚的。”何妨倚在一边等着他开门，“敢过分我就重新开一间。”

    “好，不动手不动脚。”

    秦广林进去把东西放下，转身看到她还在关门，两步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动嘴可以吧？”

    这个女朋友太可爱了，必须亲一口。

    “也不行，你老实点。”何妨故意推他，“万一有宝宝了怎么办？”

    “要有早有了。”秦广林低下头不再废话，刚刚在楼下就差点忍不住，现在必须好好啃一口。

    “……”

    何妨咬着牙不配合，把嘴抿得紧紧的。

    男人最会得寸进尺，得让他知道什么是听话才行。

    “何老师？”

    “没用。”

    没用就没用……秦广林用补课学来的知识慢慢试探。

    …………

    “诶，怎么闭不紧了？”过了一会儿他故作惊讶地抬起头来，就是弯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哼，忍不住了吧？

    何妨羞恼地瞪他一眼，“让开，我要休息了！”

    “嘿嘿。”

    让是不可能让的，刚敲开门还没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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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别随意立flag

    和群友说表演一个舌头拧螺丝我就加更十章……

    结果真有个货表演了一段……

    淦……

    完蛋……

    啊西巴……

    都找不到表情包形容我的心情……

    血的教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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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反正怎么都不亏

    终南横亘关中南面，西起秦陇，东至蓝田，相距八百里，昔人言山之大者，太行而外，莫如终南。

    秦广林和何妨趴在床上，两只脑袋凑一块在查找攻略，制定明天的旅行计划，终南山太大，全都逛一遍太耗费时间，只能有选择的去挑。

    “你看这个说的，‘关中河山百二，以终南为最胜；终南千里茸翠，以楼观为最佳’，这个楼观台得去。”何妨一边查手机一边在地图上画圈圈。

    “嗯，还有这个太乙宫，看起来挺不错的。”秦广林指了一个地方让她圈起来。

    “对了，明天把你的包清一下。”何妨忽然想起来，“我们在山下买些香烛带上去，在上面买的话太贵了。”

    “哦。”

    秦广林点头，他就是来玩的，没打算拜什么东西，她想拜的话就拜吧。

    “要不要装些吃的？”他问。

    “是哦，吃的也得装一些。”何妨从本子上撕下来一张纸，开始罗列清单，“你再想想还要带什么，我先记下来免得忘了。”

    “加几瓶矿泉水……好像没了吧？”秦广林想了想没再想出来别的，“不用记了，到时候有什么需要的上面估计有卖。”

    他一个人时背个包就能走，很少做什么周密的计划，因为计划往往都会发生变化，还不如什么都不做就那样走一步看一步。

    “也是，就先这几个吧，到时候想起来再加。”

    何妨把纸夹进本子里收到床头，然后翻身平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坐那么久的车有点累，此时躺在床上懒懒的不想动，闭上眼睛想养一会儿精神。

    秦广林也躺下来舒了口气，转头看看何妨，扭动着身子就想蹭过去抱抱，结果听到何妨闭着眼睛开口：“回你自己的床上去。”

    “一会儿再回去。”秦广林把头拱在何妨的脖颈里蹭了蹭，她身上的味道怎么也闻不够，很是让人着迷。

    他喜欢这种感觉，放松，惬意，只有在她身边时才能体会到，整个人都放松心神，想要时间变慢一点，可以多享受一会儿。

    “那你别乱动，敢动就回你自己那去。”何妨说了一声不再动弹。

    双人房放的是两张单人床，没有家里的床大，两个人躺在床上只留一点点空边，这样挤在一起反而比大床更舒服一点。

    秦广林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房间里亮着灯，怀里的人儿不见了。

    他心里一惊，爬起来转头四顾，见到洗手间里有人影晃动才松了口气，重新躺到床上看着那道人影缓神。

    水流声哗哗的传进耳朵，秦广林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在洗澡，微微睁大眼睛看着那模糊的半透明玻璃，脑子里有些乱。

    这情况刚刚他是想过的，但真到这时候还是忍不住有点紧张，第一次和异性同住一间房都不知道该注意点什么。

    等下他也要去洗，何妨会不会也透过玻璃看他？

    想到这里秦广林有点尴尬，为什么酒店的洗手间都是玻璃做的？！

    愣愣地看着那道人影，他胡思乱想中又记起了那半拉皮球，脑袋里顿时有了些画面，随即又反应过来，赶紧摇摇头把想法甩到一边，从床上爬起来躺回自己那边。

    水流声忽然停下，没一会儿洗手间的门也被打开了，何妨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晃着两条嫩生生的小白腿走出来，手上还在拿毛巾擦着头发。

    秦广林躺在自己床上假装在玩手机，眼角余光却一直往那边扫去，看着她刚洗完澡小脸红润润的样子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装什么呢？”

    何妨擦着头发走到床边，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个吹风筒走过来递给他，“帮我吹头发。”

    “哦。”秦广林赶紧放下手机把吹风筒接过来，插上电源试了试冷热风，一边偷偷瞄着何妨。

    何妨到一边搬了把椅子过来放到他床边坐下，背对着他顺了两下头发，“愣着干嘛，吹啊。”

    吹风筒嗡嗡嗡开始工作，秦广林没吹过这么长的头发，不知道从哪下手，干脆拿手随便拨弄着吹起来。

    “是这样吧？”他吹了两下询问意见。

    “撩起来，这样……”何妨把手伸到后面给他示范。

    学着何妨的样子把头发一撩一撩的吹干，秦广林眼神不自觉的飘到下面，宽大的t恤盖不住那白皙匀称的双腿，它们紧紧并拢在一起的样子实在是诱人。

    “你平时都是自己吹头发吗？”

    虽然说何妨背对着他，但秦广林还是忍不住找话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不然谁帮我？”

    “那挺辛苦的，不像我的头发吹起来那么简单。”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有些酸。

    “你的不用吹，擦一下就干了。”

    “也是。”

    何妨忽然伸直了双腿，“好不好看？”

    “啊？”秦广林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随后反应过来她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又开口道：“好看，很好看。”

    “哼，你现在也就只能看看。”何妨像是故意似的，晃悠双腿摆动几下。

    “是吗？”秦广林忽然生出些胆气，俩人都睡一间房了，就算碰一下又怎样？

    “不然你还想干嘛？”

    “你说我想干嘛？”

    “想都不许想，你给我老实待着。”何妨轻轻晃了晃头，就是故意让他眼馋，谁叫他刚进门的时候敢作弄她来着。

    秦广林贼心不死，“我们都睡一间房了……”

    “是两张床，你睡你的，我睡我的，敢过来就踹死你。”

    “这么狠？”他之前还幻想过可以抱着暖暖的身子入睡呢。

    “不信你就试试。”

    “那能不能踹腿……”秦广林还想挣扎一下。

    “嗯？”何妨转过头看他，“你是不是想让我再多开一间房？”

    “……转回去，正吹头发呢。”

    秦广林本来见她开玩笑还有些想法，这时看她认真的样子又打消了念头。

    反正啥也不做，光看那嫩生生的小腿晃来晃去的样子也是种享受，不亏。

    早晚是他的，急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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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一定是因为羊肉泡馍+1

    何妨享受的靠在椅背上仰着头，任由秦广林揉摸她的头发拿吹风筒吹干，俏脸上带着柔柔的笑意。

    “以后你就是我的御前吹风卫，专门给我吹头发。”她闭上眼睛说着，声音带着点娇憨。

    “有没有工资？”

    秦广林不关心御前吹风卫是个什么名头，只想着要工资。

    何妨知道他说的工资是指什么，想了想决定拒绝他，不然这样下去就没有多少奖励可给了，“做我的吹风卫就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还想着要工资？”

    “那我……”

    秦广林说了两个字忽然顿住了，从这个角度刚好看到她的领口，没有上次的天蓝色覆盖，就这样直接怼在他眼前，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你什么？”何妨疑惑，怎么连手都停下来了？

    “没，没什么。”秦广林极力控制自己把视线移回来，放到她柔顺的头发上，“你说什么卫？”

    “御前吹风卫，是不是听起来就很厉害？”

    “嗯，很厉害，非常厉害。”他不自觉的又瞟过去。

    “那你还要不要工资？”

    秦广林吞咽了一下，老实摇头，“不要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东西从束缚里释放出来竟然会这么壮观，平时走路不累吗？

    要不要提醒她一下……不行，万一她恼羞成怒怎么办，还是装作无事发生吧。

    “这就对了，不仅不能要工资，你还得给我进贡，我需要什么你都得……”何妨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有察觉到他手上的动作变慢了。

    “嗯，是。”秦广林不住地点头。

    何妨得意的哼哼了两下，忽然感觉吹风筒停了，不由转过头问：“怎么不……你怎么了？！”

    她吓了一跳，秦广林正拿手捂着脸，鲜血从指缝里不停往外渗。

    “没，没。”秦广林极力避免与她的眼神接触，仰起头看着屋顶解释：“有点上火……对了，是刚刚吃的那个羊肉泡馍太补了。”

    “怎么会这样的？”何妨急忙拿旁边的纸巾递给他，吃个羊肉泡馍能吃得流鼻血，听都没听说过。

    秦广林郁闷的不行，还不是你害的？

    不过说到底还是怪他自己，忍不住老往那瞟，一眼，两眼，三眼……

    一看就没完了，才发生这种破事，只能一边擦着鼻血一边安慰她，“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去洗洗吧，好像拿凉水打一下额头这里会有用。”何妨担心地看着他。

    吃个羊肉泡馍肯定不会这样，很可能还有她刚刚伸着腿逗他的原因。

    她懊恼地拉了拉t恤，想要把腿遮一下，这家伙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早知道就收敛着点。

    秦广林看着她拉两下露出来的光洁锁骨，鼻血流得更凶了，哀叹一声闭上眼睛，“你自己吹一下，让我静静就好了。”

    “不用吹了，你快去洗洗。”

    何妨随便揉了两下头发，感觉差不多都干了，站在一旁拿着纸巾催促他。

    “一会儿……”秦广林推脱着，就是不想起身，关键是不方便，起来的话被她看到太尴尬，“你别站这儿了，纸巾放旁边，把吹风筒收一下休息吧。”

    “要不要紧？”何妨依然关心地看着他，丝毫没有挪步的打算。

    “真的没事。”

    秦广林睁开眼睛看一下又赶紧闭上，无奈的闭口不再言语，总不能和她说你转过身就好了，现在只有死死咬定是晚饭太补，让羊肉汤背锅，不然太丢人了。

    “你等等我搜一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何妨回身到自己床上拿手机，想要问问百度。

    “好，你慢慢搜。”

    秦广林趁着她转身的工夫从床上跳起来往卫生间跑过去，“我先洗一洗。”

    这女人真的是个妖精，随便哪哪都能让他冲动起来，惹不起惹不起。

    竟然会流血……丢人！

    幸好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一世英名尽毁，以后这事肯定会被拿出来说笑，想想就可怕。

    站在镜子前，秦广林擦了擦上面的水汽，一个流着鼻血的男人清晰的映在上面，怎么看怎么蠢。

    “特喵的，原来电视里演的看到美女会流鼻血是真的。”

    他嘟囔着把身上衣服脱掉，反正要洗，干脆直接洗澡，打开花洒调成冷水，冰凉的水花从头顶浇下来，让他忍不住起了些鸡皮疙瘩。

    舒服。

    燥热的心情被冷水冲刷，渐渐冷却下来，秦广林隔着玻璃瞅瞅外面，不确定何妨有没有在看他。

    反正看不清楚，爱怎么看怎么看。

    伸出手准备拿旁边的沐浴露，他忽然又顿住了，架子上挂着两个衣架，两件白色小衣在上面滴答着水珠，应该是刚刚她顺手脱下来洗了晾在这儿的……

    感觉刚冷下去的心又有些燥，秦广林赶紧把沐浴露拿到手里转过身去，好不容易止住血，再乱想下去又得崩。

    闭着眼让冷水冲了一会儿，等重新平静下来他才随意搓洗了一下，擦擦身子穿上衣服出去外面。

    何妨已经躺在床上玩手机，见他出来问道：“这么久，你洗澡了？鼻血止住没？”

    “洗澡了，止住了。”秦广林拿过床边的吹风筒给自己吹头发。

    “洗澡为什么不换衣服？”何妨放下手机瞅着他。

    “刚刚没带进去，等下我再换。”

    “切。”

    何妨撇嘴，穿这么严实，搞得好像谁爱看似的。

    秦广林一边吹头发，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往何妨那边看，她正斜靠在枕头上半躺着看手机，两条小白腿就搭在床沿边上，白嫩的小脚丫还一晃一晃的。

    他不自觉的吸了吸鼻子，赶紧移开视线，血这东西宝贵，不能老流……话说那碗羊肉汤确实补，以后可得悠着点吃。

    吹干头发后去包里找出来一件短袖和短裤，秦广林就准备去洗手间换上，当睡衣穿——在家里时也都是拿这个当睡衣的。

    “你干嘛去？”何妨斜视他。

    秦广林举了举手里的短袖，“去换衣服啊。”

    “在这儿换不就行了，搞那么麻烦。”

    “……”

    秦广林没理她，扭头就进了卫生间，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然后才出来道：“你怎么不在这儿换？”

    “你是男人。”

    “想偷窥我就直说。”秦广林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掀起衣服把肚子露出来，“给你看。”

    何妨懒得吐槽，谁想偷窥了，就那点肉还怕人看。

    “不看算了。”他讨了个没趣，坐到床上准备躺下。

    “有本事你脱下来啊。”

    “那你也脱。”秦广林回了一嘴。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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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即兴表演谁更强+2

    二人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何妨在玩斗地主，秦广林侧着身子假装在斗地主，时不时露出一抹傻笑。

    原来她喜欢把枕头竖在背后靠着，半躺在床上玩手机。

    那张认真的小脸怎么看怎么可爱，摸到烂牌皱眉的时候也是一样。

    “看够了没？”何妨抬抬眼皮扫他一眼。

    秦广林嘿嘿笑了两声，“我们住一块儿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就是开心。”

    何妨白了他一眼，放下手机躺好，“赶紧睡觉，明天还要出去呢。”

    “嗯，一起睡。”

    秦广林动动身子躺平，双手盖在腹部，像是死人一样摆着端正无比的姿势准备入睡。

    结果一闭上眼睛，脑袋里就会出现瞪着红眼珠子的大兔子。

    这可不行，他睁开眼睛看着房顶，努力想把那画面清除出去，不然就算入睡了也会做些莫名其妙的梦。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睡了一会儿的缘故，秦广林一点困意都没有，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心里默念着以前背过的那些诗词，努力不去歪头看另一张床上的人。

    另一张床上的人也没睡好，隔一会儿翻个身，看起来同样在失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广林听着那边翻身的动静忍不住想开口和她说话，转念一想那样更难入睡，便打消了心思。

    “秦同学？”何妨小声喊了一句。

    他刚要应声，又生生忍住了，不能打乱明天的游玩计划，聊天什么时候都能聊，大半夜的要早点睡明天才有精神。

    那边的床上响了一声，何妨像是起身了，接着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秦先生？”

    这次的声音就在秦广林旁边响起，“你睡了吗？”

    秦广林心里一跳，这女人又想偷亲他？大半夜的……他努力稳住呼吸节奏，闭着眼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真的睡了？”何妨继续小声问了一句，等待片刻后蹑手蹑脚的拉开他的手，然后床轻轻一响，她已经挤到床上。

    把头枕在秦广林胳膊上蹭了蹭，何妨长出了口气，这下应该能好睡了。

    秦广林内心砰砰砰狂跳不止，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洗发水的清香就从旁边传来，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对，做梦都没想过这种事。

    半夜偷偷爬他床……

    旁边的人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短短片刻就已经睡着了，秦广林还是僵着身子不敢乱动，生怕把她弄醒。

    他忽然想查查百度，看看这情况要怎么应对才好……最喜欢的人就躺在身边，这下更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敢轻轻动一下，装作翻身的样子微微侧身，把另一只手搭过去放在她背上，也轻轻舒了口气。

    确实舒服。

    秦广林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努力瞧着旁边这个人，光线太暗怎么也看不清，只能感觉到湿暖的呼吸喷在胳膊上，暖暖的，柔柔的。

    死女人就是嘴硬，还说要踹自己，现在还不是偷偷跑过来？

    果然互相喜欢的人想法都一样，他想的她也想，只是害羞罢了。

    胡思乱想中，秦广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没睡着，反正隔一会儿就会睁开眼睛看她一下，虽然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也是会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何妨轻轻动一下他都会立刻睁开眼睛，静静等待一会儿见她没有其他动作，才会重新闭眼入睡。

    这种半睡半醒的状态持续到天微微亮，何妨又动了一下，秦广林习惯性的睁眼，见她动着想要醒过来，赶紧又重新装睡。

    感觉到那人轻轻动了两下，然后抱得他更紧了些，静静待了一会儿，直到秦广林忍不住想睁眼看看她到底是不是醒了的时候，她才抬起脑袋凑过来亲了他一口，再小心翼翼地把他搭在她背上的手拿开，悄悄从床上爬起来。

    秦广林一动不动地配合她演戏，这时候拆穿她不好，容易恼羞成怒，万一因为尴尬晚上不过来了怎么办？

    正以为何妨已经回了她自己床上的时候，他的手又被她拿住了，被轻轻的拉到床边，在她的小腿上蹭了蹭，然后又放回来。

    “猪蹄子满意了吧。”何妨小声哼哼一句，又俯下身亲了他一口。

    秦广林有点懵，这是发现自己装睡了？

    内心纠结一下后他干脆睁开眼睛，被发现了再装就没意思了。

    何妨被他突然睁眼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醒的？！”

    “……”秦广林又懵了，睁着眼睛愣了片刻，“刚刚被你亲醒的。”

    原来没发现……还是继续配合她演戏吧。

    “你这是？”他揉揉眼睛装作迷糊的问。

    “刚刚上洗手间……看你睡得老实顺便过来奖励你一下。”何妨扯个理由解释了一句，接着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真的才醒？”

    “难道你在我醒之前还做了什么？”秦广林疑惑的问。

    “没，怎么可能。”何妨若无其事的转身躺回自己床上，“时间还早，继续睡吧。”

    秦广林伸着胳膊揉了揉，小声的自言自语：“胳膊怎么这么酸。”

    “睡觉不要压住胳膊。”何妨看了他一眼，“你压着胳膊睡当然会酸了。”

    “哦，原来是这样。”秦广林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这女人真会装。

    “昨晚我梦到一直在抱着你了。”他扯了扯被子拉到脖子那里，露着个脑袋看她。

    何妨也把身子缩进被子里，只露个脑袋出来，“净做些乱七八糟的梦。”

    “哪里乱七八糟了，就抱着什么都没做。”秦广林努力控制着表情，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

    这个女朋友好可爱，明明做都做了，还不敢承认。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何妨一副无事发生过的样子。

    “那我可以过去你那边吗？”

    “不可以，想都别想。”

    “好吧。”

    秦广林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来，反正她晚上会自己跑过来的。

    “你在笑什么？”何妨狐疑的看着他，怎么莫名其妙就笑起来了？

    “我想起来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

    “嗯……我快把十万豆子赢够了。”

    “这么快啊？”

    此时天微微亮，太阳还没升起来。

    俩人隔着过道，都侧身看着对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喜欢的人在身旁，这就是最美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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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把这事儿办了，我许你十筒+3

    裹成蚕蛹在床上磨蹭了很久，到了八点多二人才起床洗漱，秦广林把双肩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背着空包就准备出门。

    何妨关了空调，扫视房间一圈确定没有东西落下，才牵住秦广林的手往外面去，“走吧，先吃早餐。”

    一夜没怎么睡好的秦广林依然精神满满，被何妨拉着在下面逛了半圈，到早餐店里吃了一大碗馄饨，外加三根油条。

    早上吃少，中午吃饱，晚上吃好，这是他从小听秦妈念叨的，也不知道有没有道理，反正早餐都是垫垫就行，不刻意追求饱腹感。

    “老板我想问一下，您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卖香烛之类的店吗？”秦广林吃完擦擦嘴，找早餐店老板打听情况。

    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对食客挺热心，带着二人来到门外指路：“最近的店在那边，这个方向一直走，差不多十几分钟就能看到。”

    “好嘞，谢谢您啊。”

    秦广林招呼一句，带何妨顺着指引找过去，二人心情好精神足，脚力也更快，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店老板嘴里十几分钟路程的店。

    何妨在里面挑挑拣拣，犹豫片刻后选定了店里最好的竹立香，黄身红柄，韧性好不易断，一筒大概一百来根，何妨直接拿了三筒放进秦广林的背包里。

    “要这么多吗？”秦广林惊讶，一般上香的话几根就够，就算多上几次，一筒也绰绰有余了。

    “多烧点，又不会嫌多。”何妨拿着钱包付钱，“上香不能省。”

    有备无患，万一到时候拜太多，不够用就尴尬了。

    “嗯，不省。”秦广林由着她喜欢，不就是香嘛，大不了一把一把的烧。

    香烛店老板就喜欢这种顾客，乐呵呵的看着也不插话，直到二人付过钱出门时才开口招呼一句，“慢走。”

    接下来到旁边超市买了些面包饼干之类的吃的，把秦广林的背包塞得满满当当，两人才到路边拦了辆出租，往翠华山的方向去。

    一路的山野景色和洛城市区截然不同，何妨兴致勃勃地侧头看着，过了一会儿忽然摇动秦广林的胳膊，“快看，大雷音寺！”

    “哪了？”秦广林好奇往后面看过去，车速挺快，到他扭头的时候只能看到个小破房子，上面挂的牌匾已经看不清字了。

    他怀疑地往后面指了指，“就那个小土房？”

    “是啊，我看到那牌匾上写的。”何妨也有些迷，这么个小土房还敢叫大雷音寺？

    秦广林又往后面望了望，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琢磨道：“应该是自己挂的……等回来的时候再看一眼。”

    大雷音寺传说是佛祖修行的地方，怎么也得建个巨大无比的庙宇才敢叫这名吧？刚刚那小破房就是普普通通的一间土坯房，房顶边上好像还露着稻草……

    车车开得很快，这个车怎么开都不会和谐，顺顺当当地把他们两个人送到翠华山脚下的山路旁。

    翠华山号称终南独秀，昨天研究过后何妨就决定把它作为第一天的目标，站在山路前抬头望了望，拉着秦广林的手就往上面走去。

    周末人还不少，拄着拐棍的老人，牵着手的情侣，带着小孩的夫妻都在山路上慢慢走着，他们两个人是兴致正浓的时候，互相牵着手脚下带着风，很快就甩开不少人，登上山门广场，广场这里人明显更多，售票处已经在开始排队了。

    秦广林排队买了票，顺手在旁边拿一张导游图，凑到何妨身边问：“先去哪？”

    “我看看。”何妨对着导游图研究一下，拿手指对着图虚虚一划，“这条路吧。”

    登云梯上去，穿过天池，然后再到翠华宫。

    “和我想的一样。”秦广林咧嘴笑了。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这种事总是令人开心的。

    何妨抬头看看上面，有些遗憾，“可惜来早了一个多月，听说六月初一会有庙会，那时候才是最热闹的。”

    “人少清静，各有各的好处。”秦广林拉着她往入口处走过去，“你要是很想看庙会的话，到时候我再陪你来一趟。”

    “你说的。”

    “我说的。”

    何妨满意的吧唧他一口，“有这心就够了，下次我们去别的地方。”

    中午，日光正烈。

    微风轻拂，天池里水波荡漾，一波一波的向外扩散。

    秦广林撑着遮阳伞紧紧跟在何妨身边，这么白净的女朋友万一被晒黑就坏事了。

    翠华宫已经近在眼前，周围大部分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只有三三两两的小旅游团戴着统一帽子，拿着旗子在随便逛悠。

    翠华宫内有个翠花姑娘的汉白玉雕像，翠花姑娘就是这里的主题，甚至翠华山以前也不叫翠华山，而是叫太乙山，因为这位姑娘才改名翠华。

    传说她与情郎私定终身，后来被家里长辈强行许配给一个富豪，然后这翠花姑娘就跑了，跑到山上躲着等情郎找她，结果先找来的是她哥哥，正要给她绑回去，就听天空一声巨响，地动山摇清泉流响巴拉巴拉的，反正各种异象都轮了一遍，这翠花姑娘就白日飞升，成仙了……

    秦广林看着旁边写的故事有些无语，哪和哪啊，情郎呢？她咋就忽然成仙了？闹呢？

    他心中的兴致一下少了大半，何妨却没受到多少影响，兴高采烈的丢出一句“好感人”后就拉着他走了进去。

    绕着翠花姑娘的雕像转了一圈，香火还挺旺盛，都是情侣们在这儿烧香祈祷的。

    “我们也拜一下。”何妨拉开秦广林的背包，拿出来一筒香拆开递给他一小把。

    秦广林拿着香看了看，抬头道：“没有火……”

    “……”

    何妨呆了呆，把这个给忘了。

    “诶，那儿有，真贴心。”秦广林扫视一圈，一眼就看到香炉旁边放着好几个打火机。

    “专业。”

    何妨点头称赞，拿起来打火机把手里的香点着，然后又摇几下把火苗摇灭，举到额头前闭上眼睛念念有词的祈祷。

    秦广林凑过去也没听清她说的什么，等她把手里的香插进香炉以后，也有样学样的点着自己手里的一小把香，举在额头前闭着眼睛念叨。

    “翠花娘娘保佑我跟何老师一直好下去，不吵架不闹别扭不出矛盾，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对了，顺便再保佑我们早点结婚，最好明年就把这事儿搞定，到时候我回来给你烧十筒香……还有我见老丈人的事也多保佑保佑，一定要保佑我顺顺利利的，哦还有……”

    小声念叨了半晌，他才诚心诚意地把手里的香插进香炉里，双手合十又拜了几下。

    转过身，何妨正好奇的看着他，“你都念了些什么？怎么这么长？”

    别人都是三两句话结束，这傻子刚刚念起来没完了。

    “这怎么能告诉你？”秦广林很严肃，“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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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不敢了不敢了+4

    从翠华宫出来，两个人也有点累了，四处观望一下在天池旁寻了块大石头坐下，躲在树荫里打算吃些东西。

    “一会儿去哪？”秦广林吃着面包把导游图铺开，琢磨下一个地方。

    “随便逛吧，逛到哪算哪。”

    “也行。”

    反正才中午，不用把目标定那么死，玩就玩的随心一些。

    “这个不好吃，给你。”何妨把手里的饼干递给他，转头又从背包翻其他的。

    “买的时候我就说了，这个味的肯定难吃。”秦广林撇撇嘴，还是把它接过拿着吃起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试完了还得我吃。”

    “不行吗？”何妨抬头问。

    “行，当然行。”秦广林嘎吱嘎吱嚼着饼干，其实多吃几片适应了以后还可以，有点像香蕉味。

    “这就是你的职责，御前……吃剩卫。”何妨吧唧亲了他一口，“又给你升官了。”

    “你嘴上还有饼干渣呢。”秦广林蹭蹭脸觉得不平衡，也带着饼干渣啵了她一口。

    “你烦死了。”

    何妨伸手抹了一下，又打开一包饼干试吃。

    “嗯，这个好吃，你尝尝。”她举起一片给秦广林塞嘴里，看着他吃下去才问道：“好吃吧？”

    秦广林品了一下，“刚刚那个吃太多，尝不出来。”

    两种口味混杂，都尝不出来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了。

    “那喝口水再吃。”

    把何妨试出来的不好吃的都解决掉，秦广林又多吃了块面包，才感觉差不多了，咕嘟咕嘟喝完两瓶矿泉水，体力已经回复大半。

    “等下去那边拍几张照。”何妨指着远处说。

    “又来？！”

    秦广林怕了，和女人一起拍照比爬山还累，一个地方要换好多姿势，一个姿势要拍好多照片，最后挑挑选选还只有一张能用的。

    何妨看出了他的不乐意，又没办法像之前一样拿亲亲威胁他，想了想说道：“拍出来发心情圈。”

    “发那个干嘛？”秦广林很少刷这玩意儿，玩的不多。

    “这样我朋友就都知道我有个男朋友，而且还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了。”何妨眉眼间带着笑意，“我家人也会看到哦。”

    “走，现在去拍。”秦广林立刻拉着她往那边走过去。

    这事好，朋不朋友不重要，先给她家人打个预防针，等上门的时候应该也会顺利很多。

    “你家人会不会不喜欢我？”他忽然问。

    “这是你现在应该担心的吗？先把豆子赢够再考虑这个问题。”

    “就快了，马上就够。”

    何妨嘴角微微弯起，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我不信。”

    “就这两天的事。”秦广林拿出手机准备给她看，点开斗地主却显示需要重新登录。

    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他扭头看了一眼何妨，预感更甚。

    “你……昨天用哪个号玩的斗地主？”

    何妨转头看向别处，“我斗地主当然用我自己的号。”

    “……”

    秦广林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全完了。

    赶紧把斗地主登陆上去，五位数的豆子果然只剩下四位数，他一脸悲愤，“你这是耍赖！”

    “哪有，你还欠我好多呢。”何妨心虚的左瞄右瞄，就是不和他眼神接触。

    昨天贪玩忍不住多打了几把，谁知道输得那么快……

    “这不是一回事！”

    圈套，全是圈套，秦广林气的不行，就说她怎么那么容易答应下来，原来这就是个圈套！

    对，就是个圈套，早上和她说起豆子快够了的事，她还一脸惊讶的问怎么这么快……真能装！

    “怎么不走了？”何妨无辜的看着他，好像什么事都没做过的样子。

    “你一开始就想好了是不是？”

    何妨装傻，“想好什么？”

    “……”

    秦广林大怒，还装！

    他又气又急，偏偏没什么办法，对着她的俏脸盯了片刻，忽然低头啃下去。

    “别……”何妨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被堵住了，一双眼睛慌乱的左右瞄着。

    中午刚过，正是游客重新活动的时候，在这地方亲昵，她不由感觉脸上发热，害羞的想要挣脱。

    过了片刻秦广林抬起头来喘口气，依然抱着她不松手，脸离得她近近的，“你得给我累积。”

    “你先松开我。”何妨红着脸努力试图挣开他，不就那一点豆子，至于吗……

    “累不累积？”秦广林又凑近了一点儿，为了老丈人的事什么都不管了，就得让她答应才行。

    何妨使劲侧着脸答应，“累积，累积，给你累积。”

    “你说的。”

    秦广林满意了，瞅瞅她脸上的红晕，低头又狠狠亲了一口才放开她。

    果然，这种事就是你强她就弱，甩开脸面就是无敌的。

    “快走！”何妨已经看到周围有人注意他们，拉着秦广林快步离开，连照片都不拍了。

    “那么多人，你干嘛呀，又没说不带你去……”她一边走一边埋怨，脸上的晕红还没消退，撅着嘴一副不乐意的样子。

    “又没人认识我们，怕什么。”秦广林这时候消气了，也感觉有点不太好，却还是嘴硬，“还不是你太狡猾。”

    “再敢这样我就咬你了！”

    何妨拉着他一路往前，感觉差不多了才停住脚步，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

    “这是哪？”秦广林拿着导游图试图定位一下。

    何妨恶狠狠地看着他，又想不出好办法来治他，气得她伸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乱掐，“叫你乱来！叫你乱来！”

    “别掐了，哎呦！”

    秦广林龇牙咧嘴的扭着腰躲闪，却一点也躲不过去，那小手像是知道掐哪里痛似的，每一下都让他抽口凉气。

    “诶诶，这是太乙宫，你要不要拜拜？”他定位成功，跳着脚转移话题。

    “你别动。”何妨停下手叫他站好。

    “好，我不动。”

    秦广林拿着导游图站好，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痛不痛？”她两只小手放到秦广林腰上轻轻揉着。

    “痛啊，特别痛。”

    “嘿嘿。”何妨抬头看着他笑了一下，双手卯足了劲狠狠一扭，“看你还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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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努力很难，求佛很简单+5

    秦广林苦着脸坐在太乙宫门外，掀开衣服看了一眼，果然，最后那一下给他扭的红了一片。

    何老师真狠……

    “你不进去烧柱香吗？”何妨有点不忍心了，蹲下身想要帮他揉一揉。

    “别，我真不敢了。”秦广林受惊往后蹭去，抗拒的摆着手。

    何妨无奈，“不掐你了，就是帮你揉揉。”

    “你手劲怎么这么大……”

    “不大点能治得了你？”何妨把手从他衣服下摆伸进去，慢慢揉动着，“下次更用力，你不信就试试。”

    秦广林哪敢再试，轻轻哼着享受大棒后的甜枣，被这软乎乎的小手揉一下确实不痛了，还舒服不少。

    “拜一次得了，还见庙就拜呀。”他享受了一会儿才说道。

    “不一样的，那个是姻缘，这个是平安。”何妨解释，“都拜一拜总是有好处的。”

    “没用，我又不信这个。”秦广林摇头，“你喜欢的话去拜拜就好了，我还不如坐着歇会儿。”

    到处看看就行了，像她这样见庙就拜，那不得累死？

    “那你刚刚在翠华宫念叨那么多。”

    “第一个嘛，不管有用没用，烧个香也算体验过了，一次就够。”秦广林刚刚就是抱着来都来了，不烧白不烧的心态点的那把香。

    “再拜一次也费不了多少事。”她继续劝。

    “这就是陋习，不能#%¥……”

    话说一半，何妨就捂住了他的嘴，“在门口呢，别瞎说。”

    “本来就是，求神拜佛就和放生那些行为差不多。”秦广林不喜欢迷信，试图帮女朋友树立正确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打破封建迷信，相信科学。

    他拿住何妨的手放到腰上按着强迫她继续揉，一边说道：“你看啊，不管是求神拜佛还是烧香祭祀祈福放生，这些行为的核心都是积累善缘，结善缘得善果。

    这不就是换了一种方式的‘希望付出可以得到回报’吗？我付出了香火和向善的心，那些未知的存在就要回报我善果。”

    “有什么不对吗？”何妨撇嘴，净说一堆废话。

    “大大的不对，有的人烧香拜佛为了发财，有些人为了提高成绩，有些人为了升职……这些人不想着自身努力，浪费时间搞这玄乎东西，不是蠢吗？”秦广林指了指身后的太乙宫，“把烧香的这些时间用来钻研市场，用来背单词，用来努力工作，不比求那虚无缥缈的神强多了？”

    “那为什么还这么多人信？”何妨顺着他的话问，脑袋里琢磨着怎么让他改变想法进去拜一拜。

    “呃……”秦广林卡了一下，回身望了一眼殿内，慢慢说道：“可能因为……努力很累，而拜佛很容易。”

    “努力确实很难。”何妨点头，沉默了片刻后又问：“可是如果努力过了呢？”

    “什么？”秦广林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把该做的都做完了，该努力的都努力了，然后再来求神拜佛，向虚无缥缈的神灵祈愿。”何妨一边思索着组织词语，一边慢慢开口：“有句话叫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一个人把该做的都做完了，还想要更进一步的话，就只能选择这个，哪怕只能增加那么一丁点成功的可能性，也不能把它放过，必须尽善尽美，你觉得呢？”

    秦广林愣住了，他从没想到过这方面。

    “只要有可能增加一丝希望，都不能随意放过，不是吗？”

    “好像是这样……”秦广林重新琢磨了一下，站起身拉着何妨往殿内走去，“反正来都来了，试试也没事。”

    试图把女朋友从迷信里拉出来，结果被她拉进去了。

    能掐会算的仙女竟然恐怖如斯。

    何妨任由他牵着自己来到太乙宫大殿，站在一旁等待别人拜完，顺便从背包里拿出来那筒拆封过的香。

    很快轮到他们两个，一起点燃香烛，上前插进香炉里，然后一齐退后两步，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祈祷完毕，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放下手撑住地面，一起朝着神像俯身磕头。

    秦广林直起身子看了旁边的何妨一眼，忽然感觉怪怪的。

    诶，好像有点像拜堂？

    何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站起身后走到大殿侧门那里招招手，“来抽个签。”

    “你先抽吧。”秦广林在电视上见过这个，现实里还没接触过。

    哐，哐，哐……

    何妨摇动签筒，竹签整齐地打在筒壁上，发出稍微沉闷的声音，七八下后才掉出来一支签文。

    秦广林捏起来查看，上面的字刻得很小，他仔细辨认着念出声来：“浪稳波平好下钩，何须疑虑两三头……蟾光皎洁云霞净，照彻乾坤二人行。”

    “好像是个上上签。”他高兴的递给何妨看。

    “嗯，听起来不错。”何妨也有些开心，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该你了。”

    哗，哗，哗……

    秦广林摇的频率就比较快了，声音也比何妨的杂乱很多，只晃几下就掉出来一支竹签。

    “是啥？”他兴致勃勃的凑过去一起看。

    “一月缺，一镜跌，不团……诶，我还没看完呢。”秦广林看到一半就被何妨把签文扔回去了，“怎么看起来不太好？”

    “重新抽，你刚刚摇的太急了。”何妨把签筒又递给他。

    “……”

    秦广林不满，又没办法把刚刚那个找回来，拿过签筒摇了两下忽然停住，递回给何妨，“你拿着。”

    “干嘛？”

    “借借你的手气，能摇出第一次就能摇出第二次。”秦广林嘿嘿笑着捧住她的手，她手里捧着签桶，就这样摇起来。

    啪吱。

    签文掉出来，秦广林迅速拿起来防止何妨再扔回去，转过身自己看。

    “是什么？”何妨扒拉着他肩膀问。

    “果然还是得借你的手气。”秦广林把签文递给她，“看起来很不错。”

    何妨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眉眼慢慢舒展开来，抿着嘴笑道：“还是何老师厉害吧？”

    “是是是，厉害。要不要找人解解签？”秦广林转头四下观瞧，看看有没有道士什么的专门在这里解签。

    没有看到想找的人，他又转回头问何妨：“你不是能掐会算吗？会不会解？”

    “我会的和这不沾边，解不了。”

    “啧，可惜了。”

    “好签不需要解。”何妨把签文扔回签筒，“等着好事来临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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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你到底写了个啥+6

    好事只要静静等待发生就行，只有坏事才要想办法去应对，秦广林琢磨了一下确实是这个理儿，解不解都一样。

    跟何妨一起从侧门出去，秦大傻子撑起伞遮在她头顶，兢兢业业地履行着御前撑伞卫的职责———没错，他又升官了。

    “去另一个区看看吧。”何妨拿着导游图研究片刻，提出建议。

    “好啊，看看瀑布？”

    “嗯，行。”她辨认一下方向，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身挽住他，“还痛不痛？”

    “你揉完就不痛了。”秦广林拿着她的小手亲一口，“这就叫妙手回春吧。”

    掐一下痛得很，揉一下又舒服得很，这是真·妙手。

    “有没有觉得我很凶？”何妨瞅着他问，“怕不怕？”

    “凶点是好事，以后才能管得住学生。”秦广林敷衍着说道。

    一个能半夜爬他被窝的人，再凶能凶到哪去？刚那凶巴巴的样子反而有点可爱。

    “哼哼。”何妨得意的摇头晃脑，“你就是我第一个学生，好好管着你才行。”

    “那我什么时候能毕业？”

    “嗯……等我不用说话，只要抬抬手，或者一个眼神，你就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就算你毕业了。”

    秦广林想了想那画面，顿觉不满，“你养狗呢这是？”

    “养你。”

    “汪～”

    “真乖。”何妨配合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嘿嘿嘿。”秦广林对着她挤眉弄眼，“狗的女朋友是什么？”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可能不赚，但绝对不亏。

    何妨斜视着他：“是不是又想尝尝妙手回春？”

    “别别。”

    秦广林看了看别处，忽然又转回头直勾勾的盯着她，一副强忍笑意的样子。

    “你犯什么病了？”何妨疑惑。

    “好像……”秦广林稍稍和她拉开点距离，“我动一动你就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一个眼神你也能看穿我想干嘛。”

    何妨眯起眼睛，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所以呢？”

    “所以你毕业了。”

    秦广林笑，就算养狗也是狗养狗——诶不对，有女朋友怎么能是狗呢？明明单身的人才是……呸呸！

    “哼，算你识相。”何妨白了他一眼，转头又被前面的大树吸引住了。

    “好大的树。”她惊叹。

    “确实好大。”秦广林也有些惊诧，“在网上看就觉得好大，没想到在这儿看还更厉害。”

    眼前的大树不是很高，却长得粗壮无比，树干没有向上生长，而是横着笼罩一大片范围，就像一把大伞立在那里。

    “可惜太大了，没办法和它合拍照片。”何妨又有点可惜。

    要照全景的话需要站得很远来拍，他们只有两个人，拍单人照没意思，两个人一起又没人帮着拍。

    “要不找个人帮我们拍？”秦广林扭头看了看，这里人还不少。

    何妨摇头，“算了，过去许个愿吧。”

    大树身上挂满了红绳结和木牌牌，名副其实的许愿树，树下还摆着张桌子，工作人员在那兜售许愿牌和许愿结。

    许愿牌这个东西得写上愿望挂到树上，许愿结就不用，想着事直接绑上去就行了，也算照顾那些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愿望的群体。

    “你要哪种？”秦广林转头问她。

    “我要牌牌，这样过好多年再回来还能看到。”

    “那我也要牌牌。”他掏出钱包付过钱，拿着牌子走到另一张桌上准备书写自己的愿望。

    “你写什么？”何妨问他。

    “不能偷看，不然就不灵了。”秦广林严肃摇头，把自己的牌牌藏起来，想等她先写。

    “切。”

    何妨撇嘴，拿着笔到角落里，用手捂着开始写起来。

    秦广林见状也拿支笔到另一角，两三下就写完了，然后抬头看着何妨笑。

    “你不会就写了两三个字吧？”何妨试图猜出来他写了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他来到树旁打量几下，找了个喜欢的位置把它挂起来。

    “我要挂你旁边。”何妨拿着自己的许愿牌走过来，“哪个是你挂的？”

    “这里。”

    秦广林拿手压着自己的许愿牌，防止她偷偷掀过去看。

    “那你也别偷看我的。”何妨伸手把自己的挂上，拉着他退后两步，防止这家伙手贱。

    “我看看别人的，不看你的。”

    秦广林绕着大树转了半圈摆脱嫌疑后才又靠近过去，好奇别人都许什么愿。

    “这样不好吧？”何妨犹豫着走过来。

    她也有点好奇，而且好多人都在围着看，应该是可以看看的。

    随手翻了几个都是和某某某天长地久之类的，夹杂着身体安康快快乐乐，都是最常见的祝愿。

    秦广林掀起一块特别老旧的许愿牌转头问：“你说他们的愿望实现了吗？”

    “应该实现了吧……”何妨凑过来看了一下，上面写着和某某某白头偕老，点头道：“肯定实现了。”

    “嘿，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回来看。”秦广林收回手，没什么兴趣再瞧。

    枝繁叶茂的大树上时不时落下一两片叶子，刚好落到何妨肩膀上，他伸手帮她拂去，顺便牵起她的小手，十指相扣紧了紧，“好了，走吧？”

    许愿这东西就是求个心安，关键还得看每个人各自的努力和付出，真指望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未免有些可笑了。

    “走吧。”何妨点头。

    她走出去很远后扭头回望一眼。“不知道它见证过多少人来了又走。”

    “反正见证过我们两个人了，还留了两个牌牌。”秦广林随意说道。

    “等很多年以后那牌子腐烂掉下去，分解在土里，又被这棵大树吸收掉，就能一直存在了。”何妨说着说着笑起来。

    “也许掉下去会被人扫掉也说不定。”秦大傻子就会破坏气氛。

    “……那也会变成营养，被其他的树吸收掉。”

    “被垃圾场的树？”

    “不管哪的树，反正能一直存在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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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我王境林就是从这跳下去……+7

    “这就是玉女潭？”

    秦广林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小溪，“哪里像玉女了？”

    “你管人叫什么，好看就行了。”

    何妨往前走了几步想过去休息一下，见到人太多又犹豫了，指了指小溪的上游方向，“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好啊。”

    秦广林倒不觉得多累，潺潺的小溪流水混杂着鸟叫，比在城市里整天听汽车轰响鸣笛舒服多了。

    往上面走了十几分钟后人烟渐少，溪水缓缓流淌，环境比刚刚更让他觉得舒适。

    “那边。”何妨终于寻到一处合适的地方，“走，过去歇会儿。”

    那是小溪旁的一块石头，平平整整的，她坐下去后一弯腰就能摸到溪水，洗了洗手又去拉秦广林的背包，“你饿不饿？”

    “不饿，你吃吧。”秦广林摇头，把背包放下来让她方便翻找。

    何妨翻了几下忽然又不饿了，干脆扯出来一包话梅解馋。

    “第一颗给你吃。”她总算想起来当初给秦广林那个男朋友称号的权利，捏起来一颗递过去。

    “嗯，很好吃。”

    秦广林口是心非的夸了一句，其实心里觉得这东西酸溜溜的一点也不好吃，只是因为她喂的才勉强尝尝。

    小溪里溅起一簇水花，何妨吃着话梅瞧了瞧，惊喜的拿手一指，“好多鱼！”

    “是挺多的。”

    秦广林慢慢躺到石头上，惬意的拿手垫在脑后，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进入伪贤者模式。

    这才是生活，整天闷在屋里画个屁的画，二十多年白活了。

    要是肖宇在这儿肯定开心死，那么多鱼，随便甩两钩就能钓上来。

    “今天玩的开心吧？”何妨坐在石头边缘，小嘴咕哝两下就吐出来个干净的话梅核，上面一点肉都没剩，吃得很是熟练。

    “很开心。”秦广林感叹一声，翻身蹭过去到她旁边重新躺下，“以后经常出来玩玩。”

    “好哇。”

    何妨答应一声，又朝秦广林伸手，“你钥匙给我一下。”

    “什么钥匙？”秦广林没反应过来。

    “掏耳勺，耳朵有些痒。”她拿小指钻了一下耳朵，还是觉得不够。

    “哦。”秦广林把钥匙递给她，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把头往她那边蹭过去。

    “你干嘛？”

    “胳膊压着会酸，让我枕一下。”他见自己动作被发现了，干脆不再偷偷摸摸，直接抬起脖子把脑袋放到她大腿上。

    软软的，暖暖的，还有点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秦广林舒服的蹭了蹭，一脸满足。

    “别乱动，我掏耳朵。”何妨警告他一句，也没把他推开。

    “我不动。”秦广林闭着眼享受这惬意的时光。

    微风，溪水，鸟叫，还有女朋友。

    这是单身无法想象的快乐。

    叮玲叮玲……

    一阵音乐响起，秦广林睁开眼睛，何妨对着他做了个嘘的手势，拿出手机接听。

    “喂，什么事？”

    “我在外面玩。”她低头瞄了一眼秦广林，继续说道：“和男朋友一起。”

    “很久了，忘了和你们说……别乱打听了，你打电话干嘛？”

    “嗯，行，到时候再说，我先玩了。”

    秦广林看着她挂断电话，忍不住好奇，“谁啊？”

    何妨弯起嘴角看他，“我哥。”

    “我大舅哥？！”秦广林一骨碌爬起来，“他说什么了？”

    “什么你大舅哥，不要脸。”何妨哼了一声，“我现在只是你女朋友。”

    “差不多差不多。”

    秦广林有点慌，“他听你说了之后什么态度？”

    “他说……”何妨故意拉长了声音看着他，见他一脸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什么也没说，就问我什么时候交的。”

    “别的呢？”

    “没了，还有什么？”

    秦广林稍稍松了口气，“没有表现出什么反对的意思吧？”

    “我谈我的男朋友，他反对个屁。”何妨拉着他躺回腿上，继续掏自己耳朵，“我又不是早恋，就算早恋也轮不到他管。”

    “说的也是。”秦广林再次松了口气，转念一想又不对，“这种事总要家人同意才更好……”

    “那你努力，让他们也喜欢你。”何妨清理了一下掏耳勺，掰着他耳朵凑近了看，“我看你有没有耳屎。”

    秦广林赶紧拒绝，“别，我不用。”

    他有点怕别人帮他掏耳朵这件事，总觉得心惊胆战的，万一她手一抖就完蛋了。

    “别动。”

    何妨拉着他耳朵用了点力，看清了之后有点惊喜，“哇，有好几块，我帮你掏出来。”

    “我自己来，你别这样。”秦广林听着她的语气就感觉不好，伸手捂住耳朵拒绝。

    “听话！”何妨按住他不让他动，“很舒服的。”

    “不要。”

    “要。”

    “不要……哎呦，别拧。”秦广林耳朵被她扭了个弯，投降的把手拿下来。

    “试一次你就知道了，以后会求着我帮你掏。”何妨信心满满的拉着他耳朵，慢慢把掏耳勺伸进去。

    “……”

    秦广林躺在她腿上不敢乱动，只觉得掏耳勺在耳朵里转了个圈，本能的感觉到头皮微微发麻，酸爽。

    “你看，这么大一块。”何妨把掏出来的捏在手上给他看一眼，然后又嫌弃的扔在一边，“噫～恶心死了。”

    把手在他身上擦了一下，继续掏。

    慢慢的，秦广林竟然感觉有点习惯了，那掏耳勺在里面动来动去，刚好搔到痒处，让他忍不住想哼哼两声。

    “好了，另一边。”何妨拿手拂了拂他耳朵，让他转一边继续。

    秦广林听话的翻个身，没有再拒绝的意思。

    人类三大本质，真香排在第一位。

    下午，阳光，微风，溪水，鸟叫，软腿，香气，小手，掏耳朵。

    有女朋友的生活就是这样朴实无华，且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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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朴实无华，且枯燥+8

    玩的时候兴致勃勃，现在一躺下来就懒洋洋的不想动了。

    何妨完成掏耳朵大业之后一脸满足，比秦广林这个被掏的还要愉快。秦广林看着她的样子心底庆幸，幸好自己没长痘痘，不然按她这个毛病肯定忍不住给他挤了。

    抱着秦广林的头吃了一会儿零食，何妨伸个懒腰左右看看，忽然脱掉鞋袜把脚丫放进溪水里撩着水玩。

    “别受凉了。”秦广林提醒她，也不知道那个啥走了没。

    “没事。”何妨泼了泼水，也慢慢向后仰着躺到石头上，拉过秦广林的背包垫在脑袋底下。

    秦广林见状爬起身，“你头发不好洗，躺我这儿吧。”

    吹头发就那么困难了，洗起来肯定更累。

    “烦人。”何妨又觉得他啰嗦，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还好剩下一颗糖没吃，拿出来剥开糖纸塞他嘴里，“吃完以前不许讲话。”

    “……”

    秦广林不说话了，何妨也不出声，两个人一横一竖，安静地躺在溪边大石头上看着天空。

    湛蓝的天空下，白云一直变幻着形状，偶尔有一只小鸟从上面飞过。

    下午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能感觉到温度，却又不会让人觉得热。

    许久后。

    何妨轻轻叹了口气，“真希望这样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你说呢？”

    秦广林看着她不说话，糖还没吃完呢，不想理她。

    等待片刻没听到回应，何妨支起头看了一眼才想起来自己禁止他说话。

    “真听话。”她眯着眼笑起来，“过来一点。”

    秦广林像条虫子一样蹭了几下躺到她肚子那里，这里更软一些，躺着更舒服。

    “让你爬起来。”何妨拿手推他脑袋，“快起来。”

    秦广林不情愿地支起身子看着她，躺都不让躺，到底想干嘛？

    “过来一点。”何妨拉着他往这边凑近，到了眼前把手放在他脖子上用力一按，发挥吃话梅的技术就把糖抢过来了。

    “你可以说话了。”她含着糖又把秦广林推开。

    “？？”

    秦广林一脸懵逼，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是他吃了一半的啊！

    “愣着干嘛？”何妨吧唧了一下嘴，早知道自己吃了，这么甜。

    “我……”秦广林看到她腮帮子被糖顶起来一小块，低头就过去抢，“你还给我。”

    “不给，离我远点。”何妨拿手推他脸。

    “还给我。”

    两个人打闹了一会儿，何妨敌不过秦广林力气大，被他压制双手动弹不了。

    嘎嘣嘎嘣。

    何妨把糖嚼了两下，张开嘴给他看，“没了，可以放开了吧？”

    “不是没了，是融在你嘴里了。”

    秦广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忍不住笑起来，“能还多少是多少。”

    “不……”

    讨债的人都是不讲道理的恶霸，往往会直接进到欠债人家里狠狠搜刮一通，能收回多少就收回多少，最多留一点余粮让人不至于饿死。

    秦广林这个讨债者就更不讲道理了，明明欠债人已经态度很好的配合了，他还是不肯罢休，非要把人家最后一点余粮搜刮干净，才心满意足的拍拍屁股离开。

    “还敢不敢抢我东西吃了？”秦广林抹了把嘴，得意的看着她。

    “不要脸。”何妨红着脸啐他。

    刚刚掐得太狠了，估计他腰上还没缓过来，不然肯定不放过他。

    “再歇一会儿该回去了。”她躺在石头上懒懒的不想动弹，本来计划好要去看瀑布，现在也打消了念头。

    “嗯，再坐一会儿。”

    秦广林点头，回身看见她脚丫还伸在小溪里，过去一把给她捞起来，“泡久了不好。”

    “切。”何妨白了他一眼，“我家那边有条小河，以前我在家的时候经常过去玩，也没见怎么不好。”

    “所以你会肚子疼啊。”秦广林理直气壮的说道。

    本打算让她晾干一下，他捞起来后摸着她的脚腕感觉冰凉，干脆放在怀里用衣服帮她擦干，然后拿过袜子准备套上。

    反正这衣服回去也要洗，在石头上躺了半天没办法再继续穿。

    何妨踢腾着脚丫子给他捣乱，“你衣服脏了我的脚。”

    “别动。”秦广林按住她的腿强行把袜子套上。

    何妨忽然红了脸，摆动脑袋左右看看，“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女孩子的脚是不能乱摸的。”她小声哼唧，“你这是耍流氓。”

    “嘿。”秦广林气笑了，“帮你穿袜子还这么多破事，怎么就不能了？”

    说着话他手上又故意动了一下，和她的小手一样滑溜溜的，就是有些凉。

    “你让开。”何妨扭了一下身子，脸更红了，挣扎着坐起来，“我自己来。”

    “你不动的话早都穿好了。”秦广林穿好了一只，拿着另一只袜子又往上套。

    诶，仔细这么一看，他觉得还挺好看的……

    何妨不安地动来动去，脸上比刚刚被讨债时还要红几分。

    “看我对你多好，帮你穿袜子穿鞋。”秦广林越看越觉得好看，忍不住又动手摸了一下。

    “……”

    何妨忽然绷直了身子，猛的把腿收回来，一双眼睛愤愤地盯着他，“再这样我…我又扭你了！”

    秦广林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无辜的看了她一眼，伸手把袜子递过去，“那你自己来吧。”

    “本来就该我自己来。”何妨接过来三两下穿好，又套上鞋子，站起身跳动几下才消去了心里的异样感觉。

    “穿好了就走吧。”秦广林弯腰捡起背包，准备班师回朝。

    不知不觉已经下午四点了，下山后再坐个车，刚好去吃饭。

    “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零食？”

    他感觉到有些饿了，转头问何妨。

    “不饿，一会儿直接去吃饭。”何妨拍打了一下身上，又瞪他一眼。

    秦广林莫名其妙的挠挠头，不就帮着穿了个袜子嘛？

    女人真是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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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老丈人来电话啦+9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句话真不是说笑的。

    上山的时候兴致勃勃，光想着怎么玩，一点也不感觉累，腾腾腾就爬上去了。下山的时候只想快点回去吃饭休息，山路就会变得漫长无比，走半天才走完一半。

    “很累吗？”秦广林扭头看何妨，上山的时候一直是她牵着他走，现在她反而落后了。

    “累死了，上来的时候怎么没感觉路这么长……”何妨无精打采的抱怨。

    很少有女孩子的体力能比得上男孩子，除了逛街这种事。

    秦广林想了想把包转到身前，挡在她前面半蹲下身子，“我背你吧。”

    连他都感觉有点累，更别说何妨这个吃饭都只吃两口的弱丫头，而且那可爱的小脚丫要是磨出水泡就不好看了……

    “不用，你会累坏的。”何妨拒绝了，一整天都是他背着包打着伞，想想也知道轻松不到哪去。

    “快上来。”秦广林坚持，“只剩一小半路了，累不了多少。”

    “真的不用。”

    “再不上来我就抱着你下去了。”

    “……”

    何妨妥协了，真怕这傻子和那天一样给她抱起来，这还是下山，万一绊到脚两个人都得变成滚地葫芦。

    秦广林托着何妨的大腿往上颠了颠，稳着步子往下面走去。

    “我是不是很轻啊？”何妨心里满满的幸福感，趴在他耳边轻轻吹气，打算一会儿好好奖励一下他。

    “是啊，吃饭和小猫似的，能重到哪去？”

    “那等我吃成个大胖子，累死你。”

    “吃成大胖子我就不背了。”秦广林笑，“得你背着我才行。”

    “哼，敢不背试试看。”何妨张嘴拿牙齿磨他耳朵，很小心的咬了一下。

    “你别这样。”秦广林腾的一下就脸红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耳朵会这么敏感，被她咬的酥酥麻麻的，心脏都紧了紧。

    “背不背？”

    “背，现在不就背着呢吗。”

    “真好，奖励一下，一会儿兑现。”何妨搂着他的脖子，努力伸着头亲了他脸一口，“这是送的。”

    “哎呀，忽然一点也不累了。”秦广林步伐都轻快了很多，“要不你再送一个？”

    “好吧，再送你两个。”

    何妨大方的给他多赠了一个，然后趴在他肩头嘿嘿笑。

    “我应该学孙文努力健身一下，这样就能天天背着你到处跑了。”秦广林美滋滋的又把她往上托了托，脸背手都有福利，这买卖赚大了。

    “不要学他。”

    秦广林疑惑，“你认识孙文？”

    “不认识。”何妨否定，想了想又解释：“我是说现在就很好，没必要健身，听说健身房可乱了。”

    “乱吗？”

    “不乱吗？”

    “我觉得还好吧……”秦广林想了想大学时候去过的健身房，“好像都是男的搭讪女的，没见过女的搭讪男的，你怕什么。”

    “谁怕了？”何妨小声嘟囔，“就你这样傻不隆咚的，怕是有人搭讪你都会把人家当推销员。”

    “怎么可能？”秦广林嗤了一声，从来不觉得自己傻，“搭不搭讪我还看不出来？”

    “嗯，你最厉害。”

    何妨悄悄翻了个白眼，“累了没？让我下去走会儿。”

    “不累。”秦广林毫不犹豫地回绝，迈着步子咔咔的往山下走。

    一直到了山下的路边上，秦广林才把她放下来自己走，往前没几步就拦到一辆出租，一起上车返程。

    “都流汗了还逞能。”何妨拿袖子在他额头上抹了抹，感觉有点心疼。

    “就当锻炼身体了。”

    “明天还要去主峰那边玩呢，到时候起不了床看你怎么玩。”

    “都说了不累。”秦广林觉得自己被看轻了，非常不满，“等会儿下车我再把你背回去都没事。”

    何妨有些无奈，“行了，知道你厉害了。”

    男人大多都喜欢逞强，尤其是在异性面前，在喜欢的人面前就更不得了了，能逞到天上去。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一拍腿，“哎呀，忘记让你看那个大雷音寺了，都错过去了。”

    “不就一个小破房子嘛，早上看到了。”

    车车依然开得很快，不怕被和谐就是好，呼呼呼就到了他们住的地方，两个人付过车费下车，一起往楼上走去。

    “先吃饭还是先洗澡？”秦广林出了不少汗，估摸着何妨也差不多，顺口问了一句。

    “先洗澡吧，清清爽爽的吃饭才舒服。”

    何妨拿出来房卡打开门，看到床就想扑上去，想到还没洗澡又生生忍住了，到旁边拉开小箱子找换洗的衣服，头也不抬的道：“你先洗吧，你洗得快一些。”

    “嗯好。”秦广林没有意见，她还要洗头，确实挺费时间的。

    男人洗澡其实就是冲凉，打开花洒哗哗的冲一遍，抹些沐浴露再哗哗冲一遍，这就完事儿了，前后一般不超过十分钟，最多也就十几分钟。

    他擦着头发走出来的时候，何妨的斗地主还没打几局，眼看新一局刚刚开始，她把手机扔给秦广林让他帮着玩，拿上衣服就进去洗澡了。

    秦广林心痛地看着手机上的三千豆，明明昨天都快到十万了，现在又开始过低保日子，这女人真能输。

    还好改成累积了，不然非得申请个新号背着她玩才能凑够那十万豆。

    “电话响了。”秦广林刚打完一局，何妨的手机就有人打电话，他拿着手机到洗手间门口敲了敲门，打算从门缝里给她递进去。

    “不用管，一会儿我再拨回去。”何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哦，好吧。”秦广林把她手机放一边儿，忧心忡忡地看着上面显示的来电人姓名。

    老何。

    莫非是她爸？

    下午刚让她哥知道她交了男朋友，晚上她爸就打电话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秦广林脑子里翻腾着各种可能，时不时看看洗手间里那道人影，再看看手机。

    手机很顽强的一直在响，他越发肯定这个电话是冲着她交男朋友的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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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想吃火锅……流口水+10

    何妨洗得比秦广林想象的快，也是十几分钟就出来了，穿着拖鞋趿拉趿拉的来到床前。

    “没洗头？”秦广林看她头发还是干干的。

    “嗯，太费时间了，吃完饭回来再洗。”何妨拿起手机点了几下回拨过去。

    “爸，有什么事吗？”

    何妨一开口就证实了秦广林的猜测，果然是她爸！

    “嗯，是啊，没有……你放心吧。”

    “我又不傻，你别操这么多心了，改天给你发照片看看。”

    “嗯。”

    “真的没有，行了我要去吃饭了，不说了。”

    挂掉电话何妨出了口气，见秦广林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忍不住笑起来，“看什么？”

    “没什么。”秦广林忍了忍没再问，探听人电话不好。

    “他怕你吃了我，让我保护好自己。”何妨笑眯眯的说道。

    “我吃你干嘛……”秦广林下意识说了一句，然后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我可不是那种人。”

    “是吗？”何妨又起了逗他的心思，凑到他跟前盯着他，“真的不想吗？”

    “……”

    秦广林往后仰了仰，本想说不想，看到她的眼神又咽了回去，“正常人都会想……”

    何妨凑过去啄了他一下，“想没问题，要控制住哦。”

    “你别老撩拨我就行了。”秦广林叹了口气，仰面躺倒在床上，过了片刻又一骨碌爬起来，“走吧，去吃饭。”

    他知道何妨为什么半夜偷偷爬过来，白天又一副保持距离的样子，就是怕控制不住越过线。

    这种事得双方清醒的时候都愿意才可以，亲昵的时候情不自禁地突破底线的话，事后肯定会后悔，这样不行，他冲动的时候一直都提醒自己保持冷静，底线绝对不能碰。

    这也算某种默契吧，她愿意相信他所以开了一间房，为了避免冲动又分了两张床，就是怕火烧起来控制不住。

    “吃什么？”何妨一边问一边把手机钱包装身上，思索一下没有遗漏才往外面走去。

    “看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你选吧。”

    问题扔来扔去，这种事在情侣间很常见，就是缺个拿主意的。

    秦广林没有再推，在何妨把问题扔回来的时候就接住了，“先下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他不怎么挑食，虽然口味独特不太喜欢肉类，但也不是不能吃，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会去吃，和别人一起的时候能迁就着一起吃。

    不确定何妨口味是不是真的和他一模一样，这个得试试，到了楼下随便逛半圈，他就有了主意，指着前面的自助火锅店问何妨：“吃那个吧？”

    “可以。”何妨说了都可以就是真的都可以。

    自助餐这种东西何妨吃是一定会亏本的，但是秦广林在旁边就能把她亏的那个吃回来了。

    虽说这东西就是吃个开心，但一百多一位，就吃那么两口总是不划算的，还是得这样平衡一下才行。

    鸳鸯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秦广林看着何妨碗里的调料暗暗咂舌，好多辣椒。

    原来这么喜欢吃辣的吗？

    “要不要分你点？”何妨沾一筷子尝了尝，感觉还可以。

    “我这就挺好。”秦广林拒绝。

    “尝尝嘛。”她怂恿，“你会喜欢上的。”

    他想了想犹豫道：“那就给我一点？”

    “给你分点。”何妨端起碗给他拨了一大筷子，“辣椒才是火锅的灵魂。”

    秦广林学着她的样子尝了一筷子，咂着嘴有点受不了，“想不到你这么能吃辣。”

    “我就是全能王，吃得了清淡受得了辣，不管甜咸都喜欢。”何妨扬了扬头，“如果不是火锅的话，我也不会吃这么辣。”

    “红汤底就够我受了。”秦广林端起桌上的菜往下放，两边锅里各一半。

    何妨看着他笑，“我家可是很能吃辣的，你得先练练才行。”

    “是这样吗？”他愣了愣，又往红锅里多下了些菜，“那你在我家为什么……”

    “我也喜欢吃清淡啊，都喜欢。”何妨伸手帮他下菜，“又不是吃辣的就不会吃清淡，只要炒的好吃就行了。”

    “原来这样。”秦广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一时找不到头绪。

    “以后你也会和我一样。”何妨笑着下了些丸子进锅里，“两个人在一起，口味是会慢慢变化的，最终趋于一致。”

    “也就是说我以后能吃很辣，也能吃很清淡？”秦广林觉得不太可能。

    何妨认真点头，“是的，会和我一模一样。”

    “那就从现在开始吧。”他把何妨拨过来的辣椒装了一半进另一个碗里，然后舀了点清汤进去淡化一下。

    刚刚那个实在太辣，这样搞一下勉强能接受得了。

    “你爸平时喜欢干嘛？”秦广林忽然问。

    “我爸啊，就喜欢喝喝酒打打牌，偶尔下下棋。”

    “喝酒打牌……”他微微皱眉，这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习惯。

    “不是你想的那样。”何妨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不是酒鬼也不是赌鬼，他那个人还挺好的，等我带你见见就知道了。”

    “嘿嘿，等你带我见。”

    秦广林眉头舒展，莫名的开心起来，两个人坐在火锅前谈论见家长的事……啧，想想就舒服。

    不管是不是赌鬼酒鬼，看何妨的样子就知道她过得挺好的，用不着担心。

    他拿着筷子又当起御前试生员，夹起菜尝一口感觉熟了，才对何妨招呼，“好了，腐竹可以吃了。”

    “好的。”何妨也拿着筷子开始吃起来，“你尝尝那个百叶熟了没？”

    “还有点生，再煮一会儿。”秦广林吃了一口发表意见，然后又挑着其他的尝起来。

    自助餐这个东西，不逼自己一把都不清楚自己能吃多少，秦广林不仅是御前试生员，还是御前吃剩卫，何妨停筷之后桌上剩的菜都归他管。

    男朋友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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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帮你解解辣

    御前吃剩卫很好的履行了自己的职责，把桌上的菜吃得一干二净，何妨就在一边儿笑眯眯的看着他，时不时递水给他喝一口。

    “嘶～太辣了。”秦广林额头冒汗，被辣得直吸溜。

    他忍不住盯着何妨瞧了片刻，已经稀释一半的调料都这么辣，不知道她怎么吃下去的。

    “看我干嘛？”何妨撩了一下耳侧的头发，笑着回望他。

    秦广林见她神色如常，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不觉得辣吗？”

    “辣呀。”何妨点头，“不辣我吃它干嘛？”

    吃辣这回事就和开车车一样，一回生两回熟，都是慢慢练出来的。

    “一点都看不出来，嘶～你看我都辣成什么样了？”

    秦广林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水，感觉饱胀的肚子里估计有小一半都是喝下去的水，“糖还有吗？”

    “没了，最后一块被你吃了。”

    何妨听他说糖又想起来下午的事，忍不住抿着嘴舔了舔嘴唇，这傻子真是学什么都那么快，也不知道怎么学出来的。

    秦广林听到没糖了，失望的擦擦嘴，然后把杯子里的水一口喝完，才站起来拉住何妨，“吃饱了就走吧。”

    “嗯，回去休息。”

    两个人一起出了火锅店走在路上，这里白天人倒是多，到了晚上就冷清下来，按理说七点多正是热闹的时候，街上却没多少人。

    秦广林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这里大多都是游客，白天玩一天都累了，就像他们两个一样，吃完饭都想着早点回去休息，哪里还有兴趣在外面乱逛。

    拉着何妨回到住的地方，他立刻又拿着床头的水灌了一大口，有点后悔听何妨的怂恿，没事吃那么辣干嘛？

    自作自受。

    “有那么辣吗？”何妨坐在床上觉得有点好笑，“要不我下去给你买糖吃？”

    “不用，我多喝点水就好。”

    天已经黑了，秦广林不想让何妨一个人出门，又懒得两个人再跑出去，干脆忍忍就行。

    “诶，对了。”何妨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还欠你个奖励呢。”

    在山路上被他背着的时候许的，要是之前的话这傻子肯定一直心心念念早提起来了，看来今天是真的有些累，连这都忘了。

    “是哎，奖励什么？”秦广林忽然来了精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何妨咬着嘴唇抬起头想了想，然后又笑着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可以……？”秦广林伸手虚虚的抓了一下，表情有点兴奋。

    “不可以！”何妨走过去把他推倒，坐在他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可以帮你别的。”

    “别的是什么？”

    “这个。”她俯下身拿手指点了点秦广林的嘴唇，然后低头贴上。

    比秦广林下午讨债的动作轻柔很多，像春天的细雨一样缓缓轻缠，慢慢抵舐。

    “还辣吗？”许久后她抬起头问。

    秦广林抱着她不松手，“还有点。”

    这东西比糖管用多了。

    何妨笑了笑，“你等一下。”

    她伸手拿过秦广林放在一边的水喝了一口，又低头凑过去。

    “嗯……”秦广林环在她背上的胳膊紧了紧，这下是一点都不辣了，矿泉水真像广告上说的那样，清甜甘洌。

    何妨总能让他感受到小小的惊喜，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总之他感觉自己越来越沉迷，估计很快就要离不开她了。

    又过了许久何妨才直起身子，眼带笑意地看着他，“没白让你背那么久吧？”

    “小事，小事。”秦广林美滋滋的，“明天继续背着你走。”

    情侣间就是要多些小情趣才好，他忍不住期待以后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的画面。

    何妨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才爬起来，“好了，我要去洗头了，等下帮我吹头发。”

    “我帮你洗吧？”秦广林自告奋勇地想要帮忙。

    “不用，你好好歇会儿。”

    何妨到床上拿过那件当作睡衣的t恤，趿拉着拖鞋就去了洗手间。

    秦广林躺在床上闭着眼回味了一会儿，忍不住笑起来，不知道别人女朋友什么样，反正他这个女朋友真是太好了。

    要是她能正大光明的钻自己被窝的话……啧，那就更完美了。

    何妨洗头比洗澡慢很多，进去二十多分钟才擦着头发走出来，像昨天一样拉过板凳坐到秦广林床前，心安理得地行使女朋友的权利。

    秦广林一边拿着吹风筒呜呜呜地吹，一边偷摸的享受吹头发附带的福利，宽大的t恤真是个好东西，像他这样从背后瞧过去基本一览无余。

    反正早晚是他的——秦广林这样一想，心里那点惭愧就消失无踪了，只是有点担心像上次一样哗哗流血，不住的找话题和何妨聊天，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

    聊着聊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你那个小说怎么样了？”

    “偶尔写写。”

    “出版社收了？”秦广林惊讶，这样投稿被拒是很正常的，一般都要改好多次才行。

    “收了。”何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何老师写的他们敢不收吗？”

    “厉害，何老师就是厉害。”他看着某处称赞，“哪里都厉害。”

    何妨得意的哼哼两声，刚要说话，忽然瞟到自己领口大开，伸出手往上拉了一下，皱着眉回头看秦广林。

    “怎么了？”秦广林强作镇定的问。

    “你是不是一直在看？”

    “看什么？”他装傻。

    何妨瞪了他一眼，站在后面不可能看不到，这货肯定一直在偷看。

    秦广林装作很无辜的样子看着她，“快转回去，还没吹完呢。”

    “……”

    他不承认，何妨也没什么办法，反正看都看了，只能之后注意一点。

    把头转回去继续让秦广林吹，过了片刻她眉头又是一皱，昨天秦广林流鼻血也是在吹头发的时候发生的……想到这里她更加确定了这货不老实，又转过身恶狠狠地看着他。

    “昨天你就不老实。”

    “我怎么不老实了？”秦广林打定了主意不承认。

    “为什么流鼻血？”

    “上火，羊肉汤也太补了。”

    “就是个色胚！”何妨皱皱鼻子，哼了一声又坐好，“继续吹。”

    让他占了这么大便宜，亏大了，明天得让他多背着走一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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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磕带响的头

    没了福利影响，秦广林的注意力被迫集中在眼前头发上，动作自然加快了不少，呼呼呼就给吹得差不多了。

    果然，不管做什么事都得集中精神才行。

    “好了，你早点休息吧。”何妨站起来顺了两下头发，有些满意，比昨天吹得好多了。

    “嗯，这就休息。”

    秦广林把吹风筒收起来，凑过去叭了她一口，然后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我睡了啊。”

    “睡吧。”

    “我真的睡了啊。”秦广林又重复了一句。

    “赶紧睡你的。”何妨拿着手机找照片，说好了要给何爸发一张，让他看看这个男朋友长什么样。

    秦广林闭着眼睛不再动弹，装出来一副自己真的要睡了的样子，心里在暗摸摸期待何妨快点钻过来。

    这种何妨以为他不知道，但他其实知道，而且他还知道何妨不知道他知道的感觉有点让秦广林暗爽。

    总算发现了她的小秘密，哼，口嫌体正直。

    也许是白天真的有些累，秦广林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天亮，他睁大眼睛一下支起身子，完蛋！

    何妨正躺在她自己的床上玩手机，见秦广林忽然起来有点惊讶，“你干嘛？做噩梦了？”

    秦广林不甘地看了她一眼，含糊道：“嗯，做了个梦。”

    怎么就睡过去了呢？真是亏大了。

    她到底有没有过来？

    应该有吧……

    懊恼地重新躺下去，秦广林翻了两下身，忽然又转头看着枕头旁边，一双眼睛扫来扫去，悄悄的在找什么。

    咦，有了……

    他美滋滋的从旁边捏起一根长发，哼哼，果然又偷偷过来了。

    “醒了就洗漱去。”何妨催促他一句，这傻子不知道又在傻乐什么，莫名其妙的。

    “哎，好。”

    秦广林答应一声，看看表才发现已经九点多了。

    洗漱完又一起吃过早饭，把背包重新填得满满当当后，两个人才一起往终南主峰去。

    主峰比翠华山的山路更长，饶是两个人已经休息了一晚，爬到上面还是有些冒汗。

    周末已经结束，山上的游客比昨天爬翠华山时少一些，但因为是主峰的缘故还留有一些三五成群的旅行团，走一段歇一段的往上爬。

    何妨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一下，喝两口水后左右看看，指指前面和秦广林支会一声：“我去个洗手间，你在这等一会儿。”

    “去吧。”秦广林点头，接过她手上的水喝了一口，留在原地四处打量。

    终南主峰的山门处和翠华山那里不一样，各种卖吃的喝的小摊，还有一排排穿着马卦坐地上的老大爷老大妈。

    “小伙子，要不要来一卦？”旁边儿穿着白色马褂的老大爷和他搭话，“指点迷途君子，点拨久困英雄，有什么事都可以问我，我帮你说叨说叨。”

    秦广林抬眼看了看，这老大爷花白胡子花白发，穿着一身白衣还挺有范儿。

    “我看你面色红润，眼角桃花纹绽，最近是不是有桃色喜事？”老大爷见他不说话，继续开口忽悠。

    “我女朋友才刚走开，这儿只要看见的都知道。”秦广林撇嘴。

    我还看你年老体衰，爬上来老费劲了呢，这玩意儿也叫算？

    “咳咳。”老大爷尴尬的咳了两声，“来试试，等着也是等着，我随便给你念两句，你要觉得靠谱咱再认真聊，怎么样？”

    “认真聊就是要付钱了吧？”秦广林笑了，琢磨一下等着也是等着，干脆从石头站起来蹲他摊儿前看他会念叨什么，“你念吧。”

    “出生时间报出来。”大爷精神一振，摆正了姿势从旁边拿过来一本万年历，就准备开工。

    不怕人问，就怕人直接走，只要能让他念叨两句，他有八成的把握让这小伙子留在这儿乖乖付钱。

    秦广林犹豫了一下，报出来自己出生年月，就等着看这老头儿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等我看看啊……”老大爷对着拿手指从万年历上扫过，嘴里念念有词的叨叨着什么。

    “还要查书啊？”秦广林顿时觉得更不靠谱，想当初何老师一掐指，巴拉巴拉就说出来一大通，这就是差距。

    “当然得查，流星赶月那玩意儿得瞎子才能用得好。”老大爷头也不抬的和他解释，“这样查出来靠谱，你别管我怎么查的，重要的是我怎么看，说出来靠谱就得了。”

    这些外行就是屁事多，算得准就行了，还管人家怎么算，“那边有几个还要用手机来排呢，这就是个工具。”

    “行吧。”秦广林无所谓的回头看看厕所那个方向，何妨还在那排队呢，女人上厕所就是麻烦，理解不能。

    “咳。”老大爷终于查好了，在纸上哗哗写了片刻，清清嗓子缓缓开口，“你这八字好啊。”

    “废话！”秦广林觉得这人就是个忽悠，搞半天就念叨一句这个，谁不知道自己命好？

    命不好能遇到何老师这种女朋友？

    “我还没说完呢。”老大爷不满，“你这八字水木成气，取清为贵，伤官为核心，旺而生财，是个搞艺术的，靠笔杆子吃饭。”

    说点专业的词儿唬一下这外行，然后再加一句实在的，这方法百试百灵。

    “咦，有点意思。”秦广林挑眉看他，“继续。”

    “这八字脑袋瓜子聪明，从小学习好，搞个本科学历没问题，还是数一数二的那种，放古代就是状元。”老大爷吹完彩虹屁，又压低了声音试探问：“另外你父亲是不是……”

    这一行讲究个过三关，放以前就是父母、婚姻、子女，先把这些啪啪啪说中了，然后伸手要钱，现在有些变化，客户群变成了年轻人，三关也随之改成父母、学历、感情。

    不管怎么变，父母情况这是铁打的一关，没什么好忌讳的，该说就说，一般也没人因为这种事生气，本来就是这规矩。

    秦广林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只是惊讶的点点头，“嗯，很早就走了，你这有点东西啊。”

    他顿了顿，“能不能看出来我哪受过伤？”

    老大爷对着纸上写出来的东西看了片刻，自信抬头，“没有，你完完整整的以前没受过大伤。”

    “这就不对了。”秦广林嘿嘿一笑，拉起裤腿道：“看到这疤了没？小时候割的。”

    果然还是何老师厉害。

    老大爷被噎了一下，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我又不是神仙，只有住院什么的大病大灾才能在八字上显出来，你这指甲盖大的疤鬼才能看得出来。”他撇撇嘴，“你小学削铅笔伤过几次手是不是也要我算算？你这叫抬杠。”

    “呃……”秦广林被他怼了一通莫名感觉有点道理，“那你能不能看出来我身上哪里有痣？”

    “都说了我不是神仙。”老大爷有点气，“这谁能算得出来？”

    “我见过有人能算出来。”秦广林心里面何妨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

    “谁？！”老大爷确定了他就是在抬杠，“你把他叫过来给我看看，要是能算出来我手指什么时候被菜刀切过，算出来我有几颗痣，我跪下来给他磕头！”顿了顿继续补充：“带响的那种！”

    “算了算了。”秦广林看他一大把年纪，也懒得和他争，站起来道：“就当没有吧。”

    老头更气了，“你找，找出来！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种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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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抢人东西吃太过分了

    磕头还带响，秦广林哪会让人干这种事，差不多就得了，没必要那么认真。

    再退一万步说，真磕一下磕出毛病来还得赔钱。

    转身准备离远点，他犹豫一下又站住了，从钱包里掏出来二十块递过去，“看看我什么时候结婚，够不够？”

    这老大爷虽然没何老师厉害，但还是有点东西的。

    “就一个问题？”老大爷把钱接过去，气儿消了不少，这午饭保住了。

    “就这一个。”

    “三年，等三年你就找到了，你未来老婆也相当不错，那是……”

    老大爷回答了问题还打算多送点，秦广林却不乐意了，三年？他恨不得明年就领证办酒，谁能等三年？！

    “得得得，你快别说了。”秦广林赶紧制止他，“我还打算明年结婚呢，别乌鸦嘴。”

    “明年？”老大爷哼哼两声，“你试试，要是能结婚你来找我，我把钱退你。”

    “为了二十块我还跑过来，路费你给报啊？”秦广林不打算再留，这地方就是不靠谱，还不如去问何老师，虽然她不一定会答。

    老大爷没接他话茬，整了整表情带点严肃的开口：“再拿二十来，我给你说个算是重要的事儿。”

    “没了。”秦广林把钱包装起来，“好事就算了，坏事我也不想听，就这么着吧。”

    “十块，十块我也告诉你。”老大爷让步，“前事可以随便说说，后事不能白送，规矩来的，不然我免费告诉你。”

    秦广林摆了摆手，“谢谢您了，这种事还是有点期待感好。”

    “诶诶……嗨，你期待个屁！”

    老大爷见他离开有点不爽，又低头看了看那张纸，叹口气撕吧撕吧扔一边儿了。

    缘分没到，爱咋咋的吧。

    秦广林慢悠悠的到旁边买了两根烤肠，一手一个拿着站在路边等何妨，什么重不重要的他压根不信，真要有什么重要的事何妨也肯定会告诉他。

    嗯，相信何老师。

    “垃圾食品。”何妨出来后看到他拿的烤肠念叨一句，手上动作却一点都不慢，利索的接过去吃了一口。

    “这两天运动量大，又不怕发胖。”秦广林三两口解决了自己那根，掏出纸巾擦擦嘴，又递给她一张。

    何妨往前走了两步，又伸手一指，“我要吃那个。”

    这里倒是什么都有，小贩们只要能做到游客生意，什么都卖，也不知道怎么把那些推车运上来的，何妨指的就是卖冰淇淋的小推车。

    “太凉了，那才是真的垃圾食品。”

    秦广林犹豫一下不想去买，前几天何妨肚子疼的事还历历在目，听说那玩意要持续一周，也不知道过去没。

    “这么热就是吃凉凉的才好。”

    “你肚子不疼了？”

    “早都过去了，吃个冰淇淋没事。”何妨拉着他往那边走，“不然你让我吃我都不吃。”

    秦广林不情不愿地跟着何妨来到冰淇淋的小推车前，掏着钱包问：“你要什么味的？”

    “草莓的。”何妨毫不犹豫，“你呢？”

    “蓝莓吧。”他随便看了看，这东西没有胡萝卜味的。

    秦广林估计自己上辈子应该是个兔子，不然怎么这么爱吃胡萝卜。

    “草莓，蓝莓，一共三十块。”

    景区的物价真是……啧啧，一言难尽。

    不过这小车运上来确实不容易，秦广林从钱包抽出钱递过去，转头扫视一圈，“还有什么想吃的？”

    “没了，就这个。”何妨吃完了烤肠左右看看，把竹签扔进垃圾桶里又走回来，“我要是胖了肯定怪你。”

    “胖点才好，像我这样子多健康。”秦广林觉得自己体重一百三刚刚好。

    何妨上下打量他一眼，不屑的哼了声，胖个屁，死瘦子，得想办法让他多吃点肉。

    等老板把冰淇淋做好，二人走远了几步，秦广林忽然问：“你有没有算过那什么？”

    “什么？”

    “有没有算过我的婚期？”

    刚刚那老大爷说得他心里不踏实，三年实在是太久了，照这进度下去他们两个肯定不会等三年，如果真是三年后才结婚的话那肯定是有什么变故或者阻碍……秦广林想到这里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期待着何妨给他颗定心丸。

    “没算过。”何妨回答的很干脆，舔了一口冰淇淋又看向他，“不过我们怎么也得谈个两三年吧？”

    “嗯？”秦广林眉头一皱，“那么久？”

    原来变故在她这儿，为什么要谈两三年，难道是恐婚？

    不行，得想办法改变她这想法，早早的把事办了才能安心。

    “看你表现。”何妨不想在这事上多说，具体安排她还没想好到底要怎样。

    “……”

    看你表现这四个字真是万能，其实就是看心情吧……秦广林暗暗吐槽，脑袋里飞速思考该怎么表现。

    先搞定老丈人，到时候让老丈人催婚，这办法应该不错……

    “给我尝一口蓝莓的。”她拉着秦广林的手往这边凑。

    “喏。”秦广林递过去，等她尝完才开口：“我也尝尝你的。”

    “给。”

    五月份吃冰淇淋还是感觉非常凉，他不愿意让何妨多吃这玩意儿，等何妨递过来的时候张大嘴巴狠狠咬了一大口，直接吃掉她一半。

    “……”

    何妨看看自己只舔了几口的冰淇淋，又看看秦广林，眼里满是委屈，“你干嘛吃这么大口？！”

    秦广林龇牙咧嘴的，努力适应冰淇淋的凉意，口齿不清地道：“好吃啊。”

    “我们两个换换！”何妨伸手去抢他的手里的冰淇淋，“好吃你自己吃。”

    “不换。”他把手举得高高的，怎么可能和她换。

    “你表现不好，等着谈三年吧！”

    何妨被气得不轻，草莓味的冰淇淋像被狗啃了一口似的，缺了大半块，舔起来都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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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为了两个亲人

    看着何妨委屈的样子，秦广林最后还是没忍住把自己的冰淇淋分了一点给她吃。想来像她那样舔着吃应该问题不大，还没进肚子就已经化了。

    “从这儿上去，绕一圈，再回到这里……”何妨拿着地图给秦广林说计划，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要绕这么大圈？”

    “嗯，这样的路线可以把所有地方都逛一遍。”

    “我们走这条路不好吗？”秦广林指着地图画了另外一条线。

    “不好。”

    秦广林想找偏僻没人的地方享受安静，何妨想找各个能烧香祈愿的地方去跪拜，这就产生了分歧。

    其实也不能说是分歧，因为秦大傻子一点发言权都没有，发表意见被驳回后就老老实实跟在何妨身边四处找地方拜。

    到了下午，一开始买的三筒竹立香就只剩下一筒还没拆，秦广林撑着伞跟在后面，一脸的不情愿。

    “我腰都跪酸了，拜这么多有什么用……”他嘟嘟囔囔的抱怨，不管是庙是观是台，只要有香炉能插香，何妨都会拉着他跑过去烧上一柱。

    “已经那么多了，也不差这点。”何妨摸摸秦广林的脸，凑过去叭了一口，“听话的男朋友最可爱。”

    “你这个年纪该去逛街，而不是钻在这里烧香。”

    秦广林觉得陪老妈逛地摊都没这么累，起码不用磕头，这心太诚了，那些神佛不保佑她一下都说不过去。

    “逛街会有的，先把这些做完。”何妨拉着他继续往前，“反正只累这一天，万一真的有用我们就赚大了，一本万利的买卖。”

    “行吧，赚吧。”

    这里远没有翠华山好玩，翠华山主要是景色，终南主峰上是各种建筑，历朝历代留下的古迹。

    秦广林对这些没感觉，反正都是人建的，哪有自然风光好。

    “我背你吧。”他都累了，不用想都知道何妨肯定更累。

    “不要，哪有去烧香还被人背着去的。”何妨摇头拒绝，见前面又有个小观，转过身帮秦广林整理衣领，“态度要端正，你别无精打采的，开心点。”

    “亲一下才开心。”

    “德行。”她无奈的又叭了秦广林一口，“好了吧？”

    “嗯，走吧。”秦广林打起精神，陪着何妨继续烧香。

    玩的时候顺便拜一拜是乐趣，把这当成任务就只剩下累了。

    他想不通何妨为什么热衷于这种事，最后只能归究于玄学的信仰——好像当初她说旅游的时候一开始提的是去乐山拜佛，还说过要去武当山。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秦广林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么执着于拜神，而且不分佛道，很有可能是藏着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何妨若无其事地看了他一眼，“别乱想了，今天拜完，明天陪你好好玩玩。”

    他看何妨的样子不像有事，微微放了些心，“假如碰到什么难事一定要告诉我。”

    “一定会的。”

    说着话走进观里，这里地儿偏，里面也没其他游客，秦广林照例把香从背包里拿出来，递给何妨一把，自己拿着一把，点燃后一起对着上面供奉的神像拜了拜，插进香炉里又退后两步跪下磕头。

    感觉这一天把一辈子的头都磕完了……反正前面二十几年加起来都没今天磕的头多，要不是何妨非要拉着他一起，他早就不知道跑哪歇着去了。

    站起来看看何妨，她额头渗出汗珠，几缕头发黏在那里，早没了出发时那神清气爽的模样。

    “擦擦汗吧。”秦广林拿出纸巾递过去，见她还在抬头看上面的神像，好像没听见似的，干脆伸手帮她擦起来。

    何妨回过神来朝他笑笑，伸手道：“我自己来吧。”

    “来个屁！”秦广林擦了两下感觉不对劲，他一直以为她额头红红的是热的，现在擦了两下才发现不是，顿时心疼的要命，“干嘛那么用力磕啊，都红了。”

    “热的。”

    “歇会儿歇会儿。”秦广林没理会她的嘴硬，强行拉着她坐到边侧的蒲团上，掏出水拧开瓶盖递给她，然后又拿着导游图折两下在一旁给她扇风。

    何妨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才放下水缓了缓，然后侧过头看着他努力扇凉的样子，眼睛里满是温柔。

    “你知道吗？”

    “什么？”

    “我在为两个人祈福。”何妨看着秦广林的眼睛，很认真的开口说道：“那是最重要的两个人，比任何事都重要。”

    “亲人吗？”秦广林闻言一怔，心底那点不耐顿时消散一空，“我和你一起。”

    “嗯，最亲的两个人。”何妨点头。

    “那休息一会儿，我们再去主殿那里拜一下。”

    一路上他都在默念两个人的事，何妨要是早点说出来，他就可以帮她的亲人祈福了。

    最亲的两个……应该是她爸和哥哥吧？秦广林暗暗猜测，为了家人的话倒是好理解了，磕两遍都不过分，就是不知道她家人到底怎么了。

    “别那么傻乎乎的用力磕了。”秦广林嘱咐她一句，万一把脑子磕坏了咋办。

    何妨笑着伸手揉揉额头，“我一点也没用力，就是热的。”

    “那我怎么不热？”

    “因为你傻。”何妨起身拉了他一把，“走吧，越歇越累，就得一鼓作气才好。”

    “也是，早点搞完早点回去歇着。”

    秦广林念叨着站起来，“感觉累了就说话，别逞强，你这小身板我背着也不费劲。”

    “你撑好伞就行了。”何妨拿着水又喝了一口，也不知道逞强的是谁，本来就累了还非得背另一个人。

    哼，男人。

    俩人一前一后出了观门，继续朝着下一目标行去。

    随着二人离开，小观里重新恢复宁静，香烛在神像面前缓缓燃烧，丝丝缕缕的烟雾往上升腾，给神像平添了几分飘渺的意味。

    这慈眉善目的面容不知保持了多少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么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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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灵魂四问让少年慌了神

    主殿的牌面就是不一样，和偏僻的小观不同，不仅很多游客来来往往，还有不少道士夹杂在其中。

    此时已近黄昏，桔红色的阳光洒在殿门上，情侣的笑闹，游客的交谈，鸟儿的鸣叫，与远处传来的钟声融合在一起，凑成一副人间景象，多了丝烟火味，少了点庄严肃穆。

    “最后一点了，全点在这儿吧。”秦广林已经收起了伞，手上拿着剩余的小半筒竹立香晃了晃，对着何妨说道。

    何妨点头，这里是特意放在最后来的，也没再废话，拉着他往殿里面走去。

    殿内禁止拍照，情侣们大多是晃一圈就走了，只有一些中老年游客跪在那里参拜，两个人拿香立在旁边，和周围差别有点明显。

    待到前面的人起身，秦广林和何妨才上前一步，整了整疲累的表情，面容严肃地点燃香火，重复这一天不知做过多少次的动作。

    何妨说了为亲人祈福，秦广林便认认真真的陪着她烧香跪拜，一路下来没再抱怨半句，这最后一个更是一丝不苟，严格按照流程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后又双手合十弯腰鞠躬，退后两步才转过身子。

    神佛即使真的有灵，也无法保佑每一个人，这么多参拜的人只能互相比较谁更虔诚，以期它的目光能在自己这里稍稍停留一下。

    “全山的神都被我们拜完了。”秦广林有些感慨，谁能想到他这个半无神论者会有这么一天呢？

    双膝都有点酸涨，估计何妨更累，他想到这里又感觉有点心疼，如果能替就好了。

    何妨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明天陪你好好玩。”

    “好好歇着吧。”秦广林拉着她准备回去，时间不早了，两个人都累，一点玩的心思都不剩。

    “你站在这等我一下。”

    何妨松开他的手往大殿后门走过去，秦广林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站在原地拿着水喝了一口，老实等着她。

    过了半晌，在他等不到何妨回来想要去找她的时候，何妨才从后门那里过来，走到近前朝他伸出手。

    “给，带好了。”

    “什么？”秦广林好奇的接过来看了看，“护身符？”

    一个黄色的符纸折成三角形，还能看到背面书写的红色古字。

    “嗯，你贴身放好，别搞丢了。”何妨阻止他想拆开看的动作，“不要乱动，就这么带着。”

    “好吧。”

    秦广林随手把它揣兜里，拉起何妨的手往外面走去，“没事了吧？该回去了。”

    何妨看着他漫不经心的动作皱起眉头，“你放钱包里。”

    “行，放钱包里。”秦广林依言把护身符拿出来，又掏出钱包放进去，然后朝她摇了摇，“好了吧？”

    “一直带着，要是被我发现你弄丢的话就……就一个月不许碰我，牵手都不行。”何妨认真的警告他一句，才跟着他往外面走去。

    “你有没有？”

    “我不需要。”

    “我去帮你求一个，在哪呢？”秦广林回身，这东西不管有没有用，带一个总是好的。

    何妨拉着他又转回来，“快回去了，明天再顺便求一个。”

    累了一天脚都是疼的，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去洗个澡好好躺一下。

    秦广林看到她疲累的样子只好打消了念头，“行吧，明天再说。”

    往下山的方向走了几步，他弯下腰挡在何妨身前，“上来。”

    何妨没有推辞，轻轻跳了一下就趴到秦广林的背上，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往上爬了爬，又叭了他一口，“你真好。”

    “我这叫御前……”秦广林想了想没想出来这是什么卫，干脆问她：“御前什么？”

    “御前男朋友。”

    “前男朋友真难听，重新说。”

    “御前自动人形车。”

    “也难听，再重新说一个。”

    山路漫漫，秦广林小心的背着何妨往下走，时不时和她搭两句话，感觉累了就放她下来自己走一段，过一会儿恢复了再继续背着走。

    就这样断断续续的，二人到山下时天已经黑了，所幸这附近的出租不缺，随便等了片刻就拦到一辆。

    坐到车里，两个人都舒了口气，这一整天没怎么休息过，直到现在才算放松下来。

    “今天先吃饭吧。”何妨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养神，“回去还得再出来，太累了。”

    “好。”秦广林同意，他现在腰酸腿疼，也不想麻烦。

    “吃简单点。”她继续补充。

    他想了想，“要不吃羊肉泡馍？挺补的那个，好好补充一下能量。”

    “可以。”何妨已经确定那晚秦广林流鼻血的原因了，和羊肉泡馍关系不大，故意道：“你别再补坏了就行。”

    “放心吧，我现在已经累虚了，刚好补一下。”

    一路小声交谈，很快到了第一天来的时候吃的那家小店，此时已经过了饭点，店里只有零散几个客人。

    胖乎乎的老板坐在厨房门口的椅子上，见客人进门站起来招呼：“二位看看，想吃什么？”

    秦广林指了指墙上的图片，“这个羊肉泡馍，两碗，加个锅盔。”

    上次已经摸清了这里一碗馍的量，一般人妥妥的能吃饱，但他还得加个锅盔才行。

    “好，您稍等。”老板答应一声便进了厨房忙活，片刻后又探头出来，“你们自己掰吗？”

    “不了，直接做吧。”

    刚来那天吃的时候自己掰馍是乐趣，现在两个人累半死，哪还有心情掰这个。

    何妨瘫软地坐在椅子上连话都懒得说，摸出手机拿着手指头划来划去，然后稍稍往秦广林这里推了一下，“你看。”

    “看什么？”

    秦广林好奇的瞅过去，屏幕里是他和何妨一起在游乐园拍的那张傻乎乎的格子衫照片，而且是在彩信页面上，他心里一突，忽然想起来何妨昨天和她爸打电话有说过要发照片的事。

    “你发给你爸了？”他把手机拿过来看，果然，收信人是老何。

    “昨晚就发了。”何妨嘴角轻轻翘起来，“你看他说了什么？”

    秦广林已经看到了何爸的回复，顿觉前途灰暗，懊恼的抓着头发埋怨道：“你怎么不挑个好一点的发过去？不行，等下重新拍一张再发，这张不行。”

    「这就是你找的男朋友？这小子怎么看起来傻里傻气的。」

    「哪人啊？」

    「做什么的？」

    「越看越觉得傻乎乎的，你怎么找的？」

    这是何爸在短信上的四连问，让秦广林想立刻回去家里扔了那件破格子衫。

    越看越觉得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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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意外随时会发生

    何爸问了四句，何妨就答了三句，只有短短七个字，洛城，画画，我喜欢。

    后面何爸没有再回，估计是又一个电话打过来了……设身处地的想想，秦广林觉得自己如果面对这种事，肯定也得急。

    第一印象就给了老丈人土里土气的感觉，这不是好事，秦广林越想越糟心。

    “干嘛要发这张照片，这几天的不都很好吗？”他一边嘟囔一边在自己手机上翻着，何妨在翠华山拍两人的照片都给他传了一份，怎么看都比那张好。

    “我喜欢。”何妨摇了摇脑袋，又把自己手机拿回来，看着那张照片发笑，“傻乎乎的看着才可爱。”

    “我老丈人……”

    “嗯？”何妨斜眼看他。

    “我未来的老丈人要是看不上我，全都得怪你。”秦广林改口，拿着手机上一张还算满意的照片给她看，“这张再发一次。”

    何妨认真看了看，点头答应下来，“好吧。”

    找出来照片再发一次，她点开信息里的新照片看了片刻，忍不住又笑起来，“你这张同样很傻。”

    “总比那张好。”

    秦广林觉得是自己不上镜的问题，真人看起来肯定比照片好很多，“我赢够十万豆就立刻带我去你家吗？”

    “想屁吃，等我回家的时候顺路带着你。”

    说话间羊肉泡馍已经端上桌，两个人累了一天胃口大开，抄起筷子就开始吃起来。

    一大碗泡馍加一个锅盔下肚，秦广林舒服的叹了口气，浑身暖洋洋的，吃饱的感觉就是让人愉快。

    旁边何妨还在小口吃着，那大碗和她的脸差不多大，看起来有点萌萌的感觉，他拿手机摆弄几下对准她，咔嚓一声闪光灯就亮起来了。

    “……”

    “……”

    “你拍什么？！”

    “没什么……”

    “删了！”

    “好，这就删。”

    秦广林蔫不愣登的点了几下手机，然后朝她晃晃，“删掉了。”

    “再敢乱拍打死你。”

    何妨拿着勺子又喝了几口汤，然后擦擦嘴算是吃饱了。

    结过账两人一起走出店门，感觉恢复了大半活力，吃饱了之后状态就是不一样，走路都轻便起来。

    回到住的地方，秦广林刚打开门何妨就挤了进去，直接扑倒在床上。

    “啊～”她舒服的呻那个吟一声，总算能躺下了。

    “还没洗澡呢就往床上爬。”秦广林晃了晃她，“快去洗。”

    “你先洗，我躺一会儿。”何妨懒懒的不想动弹，把头埋进枕头里哼哼。

    “行吧。”

    秦广林拿上换洗的衣服进去洗完澡，出来后喊了两声何妨都没应，竟是已经睡着了。

    传说中的秒睡啊……

    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叫醒她，想想感觉还是洗完澡再躺下舒服，便走过去拿着何妨的胳膊摇晃，“醒醒，该洗澡了。”

    “别闹，我再躺会儿。”

    秦广林继续摇晃，“洗完澡再躺，这样睡不舒服。”

    “嗯，等下。”

    何妨躺着直哼哼，就是不动弹，过了半天才被他烦得受不了，坐起来气鼓鼓地看着他。

    “洗澡去。”秦广林指了指洗手间。

    “烦死了！”

    何妨两下踢掉鞋子，穿上拖鞋趿拉趿拉地进了洗手间，“今天不洗头了，你赶紧睡吧。”

    “好。”

    秦广林完成了叫醒女朋友的艰巨任务之后才躺到自己床上，顿觉舒适无比。

    这一天够累的。

    不仅跪拜了一天，还背着何妨走了不少的路，此刻躺在床上后那些压下去的疲乏一下子都涌上来，脑袋沾上枕头就不想再动。

    想着何妨那么累应该不会等他睡着了之后再钻过来，闭上眼睛就想睡了。

    才刚睡着没多久，秦广林就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喊自己，皱着眉头翻个身，然后才想起来应该是何妨在喊。

    身后传来趿拉趿拉的拖鞋声，他勉强睁开眼睛回头看过去，“喊我干嘛？”

    “……”

    “……”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

    “喊你帮我拿衣服！”何妨气的叫了一声，拉过自己床上的被子就扔了过去，把他整个人给蒙上不能再看。

    “别乱动！”何妨一边从拉杆箱里找干净衣服一边回头看他，“敢偷看给你眼珠子抠出来！”

    秦广林躺在床上不敢动弹，刚刚的一幕让他还没缓过神来，怎么会这样的？

    哦对了，她刚刚什么也没带直接进去洗的，洗完之后才出来找干净衣服。

    完蛋了……不知道她会多气，这时候是不是装睡比较好？

    何妨换好了衣服才把秦广林头上的被子拿开，扯着他的手腕咬了一口，“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秦广林茫然地看着她，“我刚醒，什么都不知道。”

    “哼。”何妨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算你聪明。”

    “今天晚上还差一口呢。”秦广林转移话题，“来亲一下。”

    “没了！”何妨拉了拉衣服，转身躺回自己的床上，“小心再流血。”

    “不会的。”

    秦广林翻过身闭上眼睛，“好了我要继续睡了。”

    还好应对及时。

    机智。

    第二次入睡没刚刚那么快，另一边的何妨都睡着了他还没入睡，只好逼着自己默背圆周率，背完圆周率背诗词，也不知道背到哪里才不知不觉的睡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两个人都赖床了，昨天的劳累在今天爆发出来，浑身上下都感觉酸疼。

    拜完整座山这事真不是人干的，秦广林扭头瞧何妨，“腿痛不痛？”

    “浑身上下都疼。”何妨躺在床上活动了一下胳膊，“今天不去玩了，好好歇歇，明天回去吧。”

    她体格弱，虽然下山的时候被秦广林背了许久，但光是跪拜一天也有点吃不消，现在起床都有点困难。

    “好啊，下次再来玩。”秦广林点头同意，已经是周二，确实该回去了。

    何妨看了他片刻开口问：“有没有觉得可惜，只真正的玩了一天？”

    “没有，大不了下次再来玩。”秦广林无所谓的回道，只要和她一起，哪有什么可不可惜的。

    而且这三天过得挺充实，玩一天拜一天歇一天，眼下这情况就算再强行玩下去也不会多舒服，还不如下次再过来。

    “那就好，等下午我们再出去逛逛。”何妨打了个哈欠，“我还想躺一会儿。”

    “累坏了吧。”秦广林从床上爬起来，凑过去亲了她一口，“你现在饿不饿？我下去买吃的带上来。”

    睁开眼睛看见她，这就算今天的第一次见面，得遵守规定。

    “现在不饿，一会儿吧。”

    何妨躺在床上莫名的有些开心，见他转身又想躺回去，伸出手拉了他一把，“还差昨晚的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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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我比他幸运很多

    在床上躺到十一点，秦广林躺不下去了，颠颠的爬起来挤到何妨的床上。

    “你干嘛？”

    “抱一会儿。”

    秦广林死皮赖脸地钻进被窝抱着何妨，推都推不开。

    何妨懒得再动弹，闭上眼睛警告他，“就一会儿啊。”

    “就一会儿。”

    “半个小时，过半个小时买饭去。”她看了看表，定下来一个时间。

    “好。”

    秦广林答应着闭上眼睛，只穿个睡衣的何妨抱起来比以前更舒服，软乎乎的像个……他不知道像啥，反正就是很舒服。

    抱了一会儿他又支起身子，“我帮你捏捏肩膀？”

    “给我捶捶背吧。”何妨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轻点捶。”

    “这样行不行？”他坐在一旁轻轻敲了几下，询问力道。

    “再加点力。”

    “这样？”

    “嗯……舒服。”何妨哼哼了一声，“就这样。”

    秦广林坐正了身子认真捶起来，听她舒服的哼声就感觉开心，“我又升官了，这次该叫御前捶背卫了吧？”

    喜欢一个人就总想为她做点什么，只要她开心了，自然就有一种幸福感。

    “你是我的男朋友。”何妨闭着眼睛享受秦广林的捶背服务，声音都变得甜甜的，“我爱你。”

    “喜欢我就天天帮你捶。”

    “你说的。”

    “我说的。”

    “我可记住了。”

    一直捶了十几分钟，秦广林正想帮她捏两下肩膀的时候，她就开口制止了，翻个身坐起来道：“下去吃饭吧。”

    “不是我去买吗？”

    “不想躺着了，出去转转走走，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何妨爬下床撩起头发顺两下，又凑过来叭了秦广林一口，“谢谢秦同学。”

    “这边再来一下。”秦广林转过脸换一面往前凑了凑。

    当别人亲你左脸时，一定要把右脸也凑过去给她亲。

    “mua～”何妨夸张的亲了一大口，“够不够？”

    秦广林见竿往上爬，坐在床上仰起头把正脸朝向她，“还有这儿。”

    “牙都没刷呢，赶紧去洗漱。”何妨推开他的脸，转身去箱子里找出门的衣服。

    “哦。”秦广林遗憾的从床上爬起来，“那我先洗了。”

    “快去吧。”

    何妨翻着衣服忽然笑起来，转回头又看他，“要不要现在亲一下？”

    “你等我先刷完牙。”秦广林拿着衣服走进洗手间，得先洗漱一下才行。

    “切。”何妨嗤了一声，“刷完牙就没了。”

    秦广林在洗手间里也没听到，麻溜的洗漱完换上衣服，等何妨也把一切都搞定了之后就凑过去想亲昵一下，然后再下去吃饭。

    “没了。”何妨推开他的脸就出了门，“赶紧去吃饭。”

    女人就是善变。

    秦广林回头看了一眼空调已经关上，手机钱包也都在身上，才跟着出了门。

    在床上越躺越乏，出门逛了两圈之后两个人精神就恢复了大半，身上的酸痛也减轻不少，随意走在路上看着两边的店铺，不知道吃什么好。

    “烤肉？”秦广林看见前面的烤肉店出声问。

    “大中午的吃什么烤肉。”何妨驳回了他的建议，扭头看着另一个方向问：“凉皮？”

    “没营养。”

    秦广林觉得那东西吃不饱，昨天累了一天，今天该吃点好的补充能量，“骨头煲？”

    “和火锅差不多，前天不是刚吃过吗？”何妨看一眼招牌就否定了，转着头又四处观瞧，“炒菜怎么样？”

    “这个行。”

    秦广林点头同意，意见总算统一了，这个俩人都爱吃。

    牵着手一起走进前面的家常川菜馆落座，何妨点了两个素菜，秦广林拿过菜单加两道荤菜，研究后再点个汤，四菜一汤齐活了。

    “烧椒田螺，辣子鸡，你确定？”何妨看着菜单问他。

    “总得先适应着。”秦广林嘿嘿笑，不就吃辣嘛，多练练就搞定了。

    一直在计划着见老丈人，这都是他做的准备，不然到时候去了何妨家里，真像她说的全家无辣不欢，他是吃还是不吃？就算硬着头皮吃肯定也吃不饱。

    他在网上查过了，去老丈人家里吃饭一定要多，不能扭扭捏捏的吃半碗就说自己饱了，忒矫情。

    何妨瞟了他一眼，“至于吗？”

    “谁叫你发的照片那么傻，我得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秦广林理直气壮，细节决定成败，这些就算不能加分，至少也不会减分。

    “是你本来就傻。”何妨抿着嘴笑了，俩人还真是合拍呢。

    不管是他还是她，都一直在为两个人的事做准备，以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他真的把婚姻当成一件大事，恨不得把一切能准备的都提前准备好，连口味的问题都不放过，不想有一丝差错。

    秦广林喝着茶水打量店里环境，还算不错，价格也适中，但生意看起来不怎么样，除了他们之外只有三桌其他客人，店里显得冷冷清清的，两个服务员都有点闲，端上茶水接过菜单以后，就站在吧台那里小声闲聊着。

    应该是口味问题了，不知道是不是菜做的难吃。

    “我没豆子了，你都不认真帮我赢。”何妨拿着手机想玩会儿游戏，结果两下就把低保输完了。

    “等回去的。”秦广林敷衍，现在陪她都不够呢，谁愿意玩那破游戏。

    “好吧，反正你欠我那么多。”

    何妨关了游戏，又拿着照片翻起来，挑挑捡捡的往空间里面上传。

    “这歌词有点耳熟。”秦广林跟着店里的音乐哼哼几句，抬着头思索，“好像在哪看过。”

    “是吗？”

    何妨认真听了几句，点头道：“好像是有点熟悉。”

    “怅然入梦，梦几月，醒几年……”她跟着念叨几句就想起来了，抬眼看他，“是在学校学过。”

    “是吗？”秦广林只觉得熟悉，就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看过。

    “是的。”何妨肯定的点头，“前段时间我刚在课本上看过，根据青玉案元夕改编的。”

    “诶，对，是这个。”秦广林恍然，摇头晃脑的念叨：“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何妨重复了一遍最后那句，轻轻勾起嘴角，“我比这个歌手要幸运。”

    “嗯？”秦广林没明白她的意思，“这个歌手怎么了？”

    “你听。”她伸手指了指吧台那边的音箱。

    「我寻你千百度，又一岁荣枯，可你从不在灯火阑珊处……」

    秦广林笑了，“你找了我很久？”

    “你说呢？”何妨的眼睛亮晶晶的，眉眼间满是笑意。

    梦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

    没有人比她更懂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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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幸福就是平平淡淡

    “我说啊。”秦广林笑出一口白牙，“我应该比你更幸运才对。”

    喜欢一个人和被一个人喜欢，两者哪个更好？

    他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只知道喜欢的人同样也喜欢自己，这是最好的。

    何妨只是笑着，看着他的脸没有再说话。

    也许只有天才知道，当初她一身泥土躲在街角看到他时的心情，原来一个人在喜悦到极点时真的是笑不出来的。

    喜极而泣，这个词还是太轻了，没有任何言语能形容出她那一刻的感受。

    “你在想什么？”秦广林被她看着，心脏忽的漏跳了一拍，那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真好。”

    她笑着低头抿了口茶，又抬起头来重复：“真的很好。”

    “什么好？我吗？”秦广林喜滋滋的开始臭美。

    何妨点头肯定，“你在旁边就很好。”

    幸福的定义是不断升级的，一开始只是拉拉手、拥抱一下就能让人很开心，等到一起生活久了之后这些事不知不觉就成了琐碎，需要更加努力才能感受到幸福。

    只有失而复得之后才能明白，幸福一直都在这些琐碎之中，只是无意间被忽略了而已。

    “你在旁边也很好。”秦广林被何老师的话说得心花怒放，决定等回到住的地方再好好帮她揉揉肩捶捶背，认真伺候一番。

    啧，这么好的女朋友哪里去找，得好好宠着惯着才行。

    说话间菜已经被端上桌，辣子鸡红彤彤的一看就很辣，烧椒田螺就不一样了，黑不拉叽的还是青辣椒。

    烧椒就是把新鲜辣椒放在炭火上直接烧，烧到起皮……算了，反正你们也学不会。

    “这个看起来不太辣。”秦广林满不在乎的往嘴里塞了一口烧椒，青辣椒嘛，虽然烧黑了但它的本质没变，能辣到哪去？

    “别……”

    何妨刚说出一个字就见到他已经僵在那里。

    “咝～”

    秦广林慌乱的把茶水端起来一饮而尽，抽着凉气还没缓解，又赶紧倒了一杯继续再喝。

    “这什么玩意儿？”他整张脸都皱起来，一口而已，这是人吃的吗？

    “啧啧啧。”何妨乐的眯着眼睛摇头，“你自己点的哦。”

    “点给你吃，我不行。”

    秦广林咝咝的吸着气摇头，手上不停的倒水喝，“这谁吃得下？”

    “我吃得下。”何妨夹一口放嘴里嚼两下，点头道：“挺好的，炭火烧的就是比锅里烧的味道好。”

    “……”

    秦广林的眼神有些绝望，“别和我说你家经常吃这个？”

    “没有啦，偶尔而已。”何妨笑着摇摇头，又给自己的小碗里倒上水递过去，“你吃肉，在这里面涮一下就不辣了。”

    “是吗？”他犹豫着夹起一块田螺涮了涮放进嘴里，仔细尝了一下，“嗯，很有效果。”

    和刚刚的青椒比起来，这点辣味已经不值一提。

    何妨夹了些青菜到他碗里，“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点。”

    “还敢，大不了继续这样。”秦广林又夹着田螺在水里涮了涮，吃个炒菜还吃出火锅的味道来了……

    他看着何妨面不改色的模样有些惊奇，“你们河城口味这么重的吗？”

    “不是啊。”

    何妨摇头，“我爸是河城人，但我妈是巴蜀人。”

    “怪不得，从小吃你妈做的饭……”

    “也不是。”何妨笑着打断他，“一直都是我爸做饭的。”

    “呃……”秦广林忽然想起来那晚看电视时她提过一嘴母亲很早就走了。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爸学了一大堆她爱吃的菜，每天换着花样做给她吃，后来养成习惯了，不放两颗辣椒就不会炒菜。”

    “我想帮他养养胃，特意给他做过一桌清淡的，结果他还生气，一个人闷房间里赌气连晚饭都不吃了，后来又大半夜自己爬起来煮了碗酸辣粉。”

    何妨说着又摇了摇头，“老头子固执得很。”

    “听你这么一说，我更得努力了。”秦广林忽然觉得压力变大，这老丈人好像有点难相处。

    会不会第一次上门就被他赶出去？

    “你们有一点很像。”何妨看着他笑起来，“我爸会喜欢你的。”

    秦广林小小的惊喜了一下，“哪一点？”

    “你猜？”

    “猜不出来。”

    “以后你就知道了。”

    “不说就算了。”秦广林不再追问，有她这句话就放心了。

    嗯……还不错，两个人现在很平常的就聊起来见家长的事，这发展很棒。

    何妨说下次回家顺便带着他，还说过暑假的时候要回家一趟，算一下应该就是这两个月，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我吃饱了。”何妨端起碗把剩的半碗饭倒进秦广林那边，然后擦擦嘴便不打算再吃了。

    “还这么多菜呢。”秦广林毫不在意的往嘴里塞了两口饭。

    她舔过的冰淇淋都吃过了，吃点剩饭算什么。

    “你多吃点，把它吃完。”

    何妨看着他吃了片刻，唇边泛起一丝微笑，又拿起筷子把菜在水里涮涮然后放进他的碗里。

    她很享受看着秦广林吃饭的感觉，这就是生活的样子，平平淡淡又让人觉得温暖。

    “好了，我也饱了。”

    秦广林说完这话，又喝了大半碗汤才站起来擦擦嘴，摸出钱包去前台结账。

    “回去吗？”何妨站在门口问。

    “累不累？不累的话就随便逛逛吧。”

    虽然不想再爬到山上去玩，但出来了总要到处逛逛。

    何妨也没意见，牵着他的手在马路上慢慢溜达。

    “越来越热了，你要不要添几件夏天的衣服？”秦广林忽然问她。

    “不要，我衣服挺多的。”

    “进去逛逛，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他拉着何妨就想进旁边的服装店。

    交往后只送了一个发圈和钢笔，衣服也应该买几件才对。

    “逛什么逛，这家店的衣服超级贵的。”何妨抬眼看看那「R&Y」的招牌，笑了一句就拉着他往前走，“你带钱了吗就逛？”

    “呃……没带多少。”秦广林下意识摸了摸钱包，现金快没了，等下得找个取款机取一些。

    “那走，进去逛逛。”

    何妨脚步转了个弯儿，拉着他往里面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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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群中有善口技者

    从外面看不出来，进去之后秦广林才发现这店里面空间还挺大，春季衣服正在打折甩卖，夏季的爆款明晃晃的摆在最靠前的位置。

    随意扫了几眼标签，果然像何妨说的一样，贼贵贼贵的。

    “我说了吧，都超级贵的。”何妨拉着他逛了半圈，随意的左右观瞧。

    店里看的人挺多，买的人挺少，看起来都是像他们这样闲逛的，导购彬彬有礼的站在各个衣架前等待解答顾客问题，倒没像盛天广场那边的服装导购一样跟在身边喋喋不休。

    “这件挺好看的。”秦广林拉着她止住脚步，站在一件宽袖印花衬衣前打量。

    “就那样。”何妨瞟了一眼不太喜欢。

    也不知道他这审美怎么养出来的，老太太平时挺时髦的。

    “你看这上面的鹤，多霸气。”秦广林啧啧称赞，“这落笔，这描边……”

    “看衣服，又不是看画的。”

    何妨翻了个白眼，拉着他就走，别人看衣服都是看款式，他偏偏看人家的印花。

    “诶诶，真不喜欢？”秦广林还在回头看那件衣服，觉得那个鹤真是活灵活现。

    “穿上去和古代县太爷似的，你是不是瞎？”何妨吐槽。

    “没有吧？”

    “哼，我警告你，以后别给我买衣服，要买的话都得先问过我。”

    远离了那个神似县太爷官服的蓝色印花衫，何妨才又放慢了脚步左右观瞧。

    “你喜欢这个？”秦广林注意到她在看一件碎花雪纺的连衣裙。

    “我之前有件差不多的，后来跌了一跤擦破了，有些可惜。”何妨看着那件衣服惋惜地摇头。

    秦广林拿过来在她身上比了比，“有气质，你穿什么都好看。”

    “看看就行了。”

    何妨接过来又挂回衣架上，“这种地方的衣服都贵，还不如去某衣库买。”

    “喜欢就买。”秦广林不想白逛一趟，看她喜欢就很想买下来。

    “你带钱了吗？”何妨看了他一眼，轻笑着拉住他往外面走去，“走吧，再去别的地方逛逛。”

    “可以刷卡呀，这种店很少有人付现金吧？”

    秦广林这时候脑袋瓜好使了，又把她拉回来，伸手就想拿起那件连衣裙找人包起来。

    “刷卡的话你不怕被你老婆发现吗？”何妨眼睛眨了两下，看着他问。

    “……”

    秦广林木了。

    附近几个人听到声音不由转头看过来，旁边正要过来的导购停在原地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扭头看向别处。

    这男人看上去年纪轻轻的，没想到玩得这么花？

    “快走吧。”

    何妨拉住他快走几步出了店门，秦广林还木木的回头看了一眼，见到那几个人还在看他们，顿时一口气憋嗓子里，“你怎么能这样？！”

    “哪样？”何妨抬头看着他，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你看她们那眼神。”秦广林气的不行，“我哪有老婆？！”

    何妨皱着眉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没有吗？”

    “有的话也是你，你怎么发现你自己？”秦广林拉着她快步往前走，刚好了几天这女人又开始作妖。

    他好好的一个正经青年怎么就背上这么一口大锅？

    “不要脸，我现在只是你女朋友。”何妨前后甩动着胳膊，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你再不老实我就在这里亲你了。”秦广林拿出杀手锏。

    这种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那次在翠华山上尝到了甜头，才发现她以前也是故作镇定的，真在人多的地方给她来一口，她也受不了。

    不然那天为什么扭他那么狠？

    “你敢？”何妨皱了皱鼻子，另一只手伸到眼前两指一捏一拧，“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她真怕这傻子真的再来一次，毕竟皮糙肉厚的，拧半天她都累得慌，拧太重还得心疼。

    “谁叫你先不老实。”秦广林还在想着那条裙子，现在都不好意思回去了。

    何妨不再纠结这事，毕竟目的已经达到了，两个人走出了这么远，指了指前面转移话题，“去喝奶茶吧。”

    “嗯。”

    秦广林扭头看了看后面，然后被她拉着往奶茶店那里走过去。

    “一杯金桔柠檬，少冰少糖，一杯胡萝卜汁。”何妨一边点着一边掏出来钱包，“多少钱？”

    “二十五。”

    “给。”

    把钱递过去拿了小票，两个人进去找座位落座。

    “第一次见面就喝的这个。”秦广林拿着小票看了看，“你再给我相相面？”

    何妨装模作样的端详了他片刻，很肯定的说道：“头上冒着傻气。”

    “这我也会。”

    秦广林认真瞅着她，见她眯起眼睛露出威胁的神色，才故作高深的点了点头，“浑身冒着仙气。”

    “……”

    何妨白了他一眼，“算你聪明。”

    “等我吸走你的仙气，你就变傻了。”秦广林嘿嘿贱笑。

    “怎么吸？”

    他努了努嘴，“这样吸。”

    “死流氓。”何妨啐了一下，摸出来手机摆弄，不想理他。

    男人变坏太快了，一点都没之前好玩。

    “也不知道是谁。”秦广林小声嘟囔一句，也摸出来手机玩。

    群里孙宇他们聊得火热，都不午休的吗？他纳闷的翻了翻，也不知道他们在说啥富贵之类的。

    “聊什么呢？什么吃喝不愁？”他在群里冒了个泡。

    「你小子啥时候回来上班？」孙文回复。

    「你去哪玩了？」肖宇问。

    秦广林抬头看了何妨一眼，低头回复，“明后天回，陪着女朋友逛逛祖国的大好河山。”

    「滚，狗情侣。」肖宇秒回。

    「快回来吧，有个好消息等你呢」孙文说。

    “什么好消息？”秦广林好奇。

    「等你回来就知道了」孙文故弄玄虚不肯说。

    「林子看看这个，绝活」肖宇发了个短视频出来，「学会了吃喝不愁，富贵半生。」

    吃喝不愁？富贵半生？秦广林好奇点开，里面只有半张脸，一只手，一个螺丝。

    “你看什么呢？”何妨抬头问。

    秦广林把手机转过去，“这儿有个人舌头拧螺丝，挺厉害的。”

    “……”何妨一脸嫌弃，“真猥琐，快拿开。”

    “肖宇发的，我就好奇。”秦广林耸耸肩，把手机转回来，“他还说学会了能吃喝不愁。”

    “呸，少和他们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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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甜还是酸，这是个问题

    下午。

    奶茶店。

    秦广林吱溜吱溜的喝着自己的胡萝卜汁，这里的还挺好喝，口感一点也不涩，还有丝丝的甜味。

    “你要不要喝一口？”他往那边推了推，“这家的胡萝卜选的很好。”

    “你都喝过了，我才不要。”

    “我还吃你的剩饭呢。”秦广林不满，“必须喝一口。”

    “我是香的，你是臭的。”

    何妨把手机收起来，凑过去吸了一小口仔细尝尝，“有什么不一样？”

    “没觉得很好喝吗？”秦广林又吸了一口，“感觉这胡萝卜像地里面刚拔出来的。”

    “……”

    何妨懒得理他，一个破胡萝卜还分有没有刚拔出来，有差别吗？

    “我尝一口你的。”秦广林劲儿劲儿的凑过去，想看看她的是不是也那么好喝。

    “我这柠檬也是刚摘下来的。”何妨往这边推了推，接着又想起来昨天的冰淇淋，警告道：“不许喝太大口。”

    “我就尝尝。”

    秦广林试探着吸了一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整张脸都拧巴起来，“怎么这么酸？！”

    上次他在星巴克点的那杯柠檬茶虽然酸，但还可以接受，这杯喝下去好像直接吃了一片柠檬一样。

    “应该是三分糖吧。”何妨觉得好笑，拿出手机来对着他，“快，你再喝一口。”

    “不喝了，你自己享受。”

    秦广林低头又抽了一大口胡萝卜汁，还是这个好喝，她口味太重了。

    “不喝我也拍到了。”何妨看着手机上秦广林眯眼咧嘴的样子嘿嘿笑。

    “不让我拍你，你反过来拍我？”

    “不行吗？”

    “行，肯定行。”

    反正他偷拍何妨吃饭的那张也没真删，扯平了。

    嗯，很公平。

    “你可以挑战网上那个吃柠檬大赛。”秦广林忽然想起来网上有个活动，“有个叫阿伟的天天吃，好像挺火的，我觉得你应该能把他比下去。”

    “天天吃？”何妨啧啧摇头，“真厉害，我比不了。”

    “是真的厉害。”秦广林光是想想就有些流口水，一脸佩服的点头道：“太厉害了，我对他表示非常敬畏。”

    在奶茶店消磨快一个小时，两个人才悠悠的走出店门，随意走了一会儿没找到什么好逛的，干脆一起回到住的地方。

    何妨懒懒的往床上一躺，秦广林立马厚着脸皮凑过去想躺一块。

    “不要抱我，两个人亲密太久了会腻的，要保持距离，距离产生美。”何妨伸手推他，这家伙越来越腻乎了。

    “不会腻的，怎么可能腻。”秦广林不管她怎么推，反正就是往那边拱，“你是仙，不需要距离也够美了。”

    把她拥在怀里的感觉真是永远都不会腻，软软的触感，淡淡的香气，暖暖的体温，幸福感填满整个心坎之后还要溢出来许多，这感觉让人迷恋。

    软玉温香抱满怀，秦广林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何妨闭着眼睛蜷在他怀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现在还没醒过来。

    房间里暗悄悄的没有开灯，他低头悄悄亲了何妨的脸蛋一口，又抱着她紧了紧，感觉到无比满足。

    一个人的时候偶尔从下午睡到天黑，醒来时周围黑漆漆一片，就会产生一种孤独感，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

    而两个人的话就完全没这种感觉，心尖儿上暖暖的，就像抱住了整个世界，连动都不想动一下，只想静静体会这一刻的美好。

    何妨被他亲了一口也醒过来，动动身子往他怀里挤了挤，舒服的哼唧两下，“几点了？”

    “六点多。”秦广林抬手看一眼手表又搂住她，“再躺一会儿去吃饭吧。”

    “好。”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房间里重新变得静悄悄的。

    温存了一会儿后，秦广林又亲了她一口，恋恋不舍地从床上爬起来，“我下去打包饭带上来吃，你要吃什么？”

    “还是一起下去吃吧。”

    何妨伸着懒腰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才继续道：“打包多麻烦，出去随便吃点就好。”

    “不麻烦，想吃什么？凉皮？还是炒个小菜？”

    秦广林一边说着一边把钱包手机都装身上，过去把着门扶手就准备出去，“你再躺一会儿，或者洗个澡，我打包很快的。”

    “行吧。”何妨听他说着又仰头躺到床上，“我吃凉皮。”

    睡太久反而越睡越困，她确实也懒得跑下去再跑上来。

    “行，那我去了。”

    秦广林招呼了一声就开门出去，到楼下打包晚饭。

    何妨在床上躺了半天，见秦广林还没回来，干脆找出来睡衣进了洗手间洗澡，洗完澡后擦着头发出来，就看见秦广林正蹲在背包那里拿东西。

    “怎么这么久。”何妨拿毛巾围了两下头发把它包起来防止一直滴水，“你吃什么？”

    “也是凉皮。”秦广林回身把桌子上的餐盒打开，得意的展示给她，“我自己吃两份。”

    “你怎么不吃三份呢？”

    何妨接过筷子掰开来，又抱着他亲了一口，“辛苦了，等吃完饭帮我吹头发。”

    “御前买饭卫该做的。”秦广林也掰开筷子吃起来，“你够吗？不够我分你点。”

    “够了。”

    刚洗完澡的何妨小脸上还带着薄薄的红晕，水灵灵的好像能掐出水来，秦广林看着就胃口大开，三两下吃完两份凉皮，何妨的那份才吃了一多半。

    “看什么？”

    “看你好看。”

    秦广林坐一边儿看着她小口吃饭，越看越觉得喜欢。

    每天的喜欢都更多一点。

    “嘴很甜，但没有奖励。”何妨把餐盒放桌上朝他伸手，“水给我喝一口。”

    “给。”秦广林把水递过去，忍不住笑起来，“你知道吗？”

    “什么？”

    “你的嘴更甜。”秦广林朝她挑挑眉，“超级甜。”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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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不可言状

    吃完了饭，何妨搬着椅子坐到旁边又让秦广林帮她吹干头发。

    吹风筒嗡嗡嗡的风力十足，秦广林没有福利分散注意力，一会儿就吹完了，收着吹风筒问：“身上还酸疼吗？我帮你捏捏肩？”

    “我觉得你图谋不轨，所以拒绝。”何妨甩甩头发就钻进了被窝。

    “捏捏肩怎么图谋不轨了？”秦广林气，“我是那种人吗？”

    “那你那天流什么鼻血？”

    “我……呃，太补了。”他忽然心虚，拿上衣服就准备去洗澡。

    “哼。”何妨斜他一眼，还敢不老实。

    “你那天视频还故意拉开呢。”秦广林又皮了一句，见她作势起身赶紧跑进卫生间关上门。

    这女人就是故意的，他不想的时候偏偏要撩拨一下，想的时候又不给了。

    麻溜的洗完澡出来，秦广林凑过去叭了何妨一口，躺回自己床上闭上眼睛不再动弹。

    “我睡觉了。”他出声提醒。

    何妨看了眼时间，奇怪道：“这么早？才八点多。”

    “累了，早点睡，你也快睡吧。”

    “猪啊你，下午刚睡过。”何妨撇嘴，“我还不困。”

    秦广林不再出声，闭着眼睛回想这几天的事情。

    周六坐一天车，周日玩一天，周一跪拜一天，周二出去逛逛，又抱着睡了一下午。

    吹头发、背下山、抢糖吃、许愿、拜神、买衣服、哦，还给老丈人发照片认识了一下。

    充实。

    完美。

    尤其是钻他被窝这件事，更让他觉得美美的——两个人真有默契，不只是他想抱一起睡，她也很想，只是因为害羞不敢明着来，非要半夜偷偷摸摸的钻进来还不让他发现。

    就配合她一下装作不知道吧，想想她说的话也挺有道理，以后还有大把时间，急什么，反正早晚会结婚的。

    倒是明天就回去了，该好好考虑一下端午的画怎么弄……

    胡思乱想了不知道多久，何妨那边发出一些响动，像是起身下床了，接着她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睡着了吗？陪我说说话。”

    秦广林心里一喜，配合的没有出声。

    这女人终于打算睡觉了……

    何妨蹑手蹑脚的拉开秦广林胳膊，轻轻钻进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正准备亲他一口然后睡觉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不对，身子一下僵住了。

    “你没睡？！”

    秦广林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继续装睡。

    真完蛋，早知道就像之前一样躺平睡，干嘛要侧着身！

    见他还在装，何妨又羞又恼的爬起来准备离开，这家伙太不老实了！

    才起了一半，秦广林就忍不住伸手把她搂回去，拥在怀里紧紧抱住。

    何妨扭动片刻没能挣开，气得在他胳膊上拍打两下，“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一直没睡……”秦广林说出实话。

    “……”何妨又僵住了，“你早就知道？！”

    “嗯……第一次就知道了。”秦广林犹豫着承认，紧紧抱住她不撒手，“就这样睡吧，我保证不动弹。”

    “啊！”她低叫了一声，恼的不行，“你故意的！”

    “你就当我睡着了，我不动。”

    “……”

    何妨试着爬起来失败，“你保证不动？”

    “我保证，就这样睡吧。”秦广林老老实实的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这样就满足了，早上她也不用悄悄的爬回去，他还能抱着她醒过来。

    何妨沉默一会儿，又掰他胳膊，“不行，你放开我。”

    “赶紧睡吧。”秦广林不松手，都过来了怎么可能放她走。

    “怎么睡？”她扭动一下腰问。

    “……过会儿就没事了。”秦广林努力控制着自己不乱想，稍稍往后撤了一点，“快睡吧。”

    “你松开一点。”

    “嗯。”

    何妨不再乱动，任由他抱着自己准备入睡，反正明天就会回去，一晚上应该没事。

    过了很久她又开口，“这么久了怎么还这样？”

    “睡着了就好了。”

    ……

    ……

    又过了一阵。

    “你很难受？”何妨又问。

    “你别出声，一会儿就睡着了。”秦广林无奈，“你说话更睡不着。”

    “……”

    何妨犹豫一下，“要不我帮你吧？”

    这家伙光是看看就流血，万一憋出毛病就完蛋了。

    “别，赶紧睡。”秦广林赶紧拒绝，这玩意儿怎么帮。

    “不然你放我回去。”

    “不放。”

    “……”

    她干脆翻身转过去摸索，“还是我帮你吧。”

    “不用。”秦广林阻止她，“你别乱动，快睡觉。”

    何妨不理会。

    “……”

    秦广林推拒片刻放弃了，感觉有点难为情，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又过了片刻，何妨干脆翻身坐起来，打开床头灯认真帮忙。

    “开灯干嘛？”秦广林小声逼逼一句，看她一眼觉得不好意思，伸手把枕头翻过来盖自己头上。

    “不开灯弄得哪都是。”

    “……”

    紧闭的窗帘外，月亮悄悄钻出云层，光辉皎洁，圆满无缺。

    秦·卡德那伊·莫那鲁·广林忽然绷直了身体，似乎在对抗传说中绯红之月的呓语，也或许是在抵抗原初魔女的呢喃，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渐渐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这是失控的前兆。

    而失控的后果，便是析出非凡特性，然后被传说中不可言状、不可直视的邪神摄取，像丢垃圾一样随意扔掉。

    下一刻，他痛苦的闷哼一声，再也无法抵抗那软乎乎的邪神，彻底失控，绷紧的身体猛然放松，非凡特性已经强制析出来。

    “我自己来吧。”他想把自己的非凡特性收集一下。

    “差这么点吗？”

    何妨仔细清理一番扔到垃圾桶里，然后去卫生间洗了洗手，出来时床头灯已经被关掉了，房间里黑乎乎的一片。

    摸着黑躺到床上，秦广林伸手就把她重新搂紧，脑袋放在她脖颈间深深的吸了口气。

    “好睡了吧？”何妨闭上眼睛动了动，让自己被抱得更舒服一些。

    “嗯。”

    秦广林还有些不好意思，心头缭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是他未来的老婆，以后必须宠着惯着，加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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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这是他们的爱情

    秦广林抱着何妨蜷在被窝里，不得不说，排除掉乱七八糟的想法后，心中反而更有一种安定温暖的感觉，软软的身子和微甜的香气都让他觉得无比舒适。

    胳膊环在她的背上，隔着睡衣也能感受到微微的暖意，随着呼吸轻微起伏，湿热的呼气喷洒在他锁骨上，一下一下的，他安静感受了一会儿，忍不住低头寻找那气息的来源，像万圣节的邻家小孩一样试探着索要糖果。

    糖果就在盘子里摆着，很容易就讨到了，像是小布丁一样，软绵绵的，微甜中带着奶香。

    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美好。

    与以往不同，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和动作，就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闭着眼睛细细体会布丁的香甜。

    “好了，赶紧睡吧。”何妨终于把糖果收回，低头在他怀里拱了拱。

    “下午睡太多了，睡不着。”秦广林在她头发上啄了一口，“你先睡吧。”

    “我也睡不着。”

    “那说说话吧。”

    “说什么？”何妨问。

    他睁开眼睛想了想，“你说，我们这是爱情吗？”

    “当然是啊，不然呢？”

    “其实我有时候会想，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我？总感觉有点不真实。”

    “那你想出来没有？”

    “没有。”秦广林低头啄了她一下，“可以告诉我吗？”

    “你为什么喜欢我？”何妨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因为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很舒服，就是什么也不做，只远远的看到你都会很开心的那种。”他顿了顿，“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很喜欢。”

    “我也是啊。”何妨把手搭在他背上慢慢轻抚，“我和你一样，也是很喜欢啊，这哪有什么理由，我喜欢你喜欢我，你也喜欢我喜欢你，就是这么简单。”

    “可是总有一个开始吧？”

    秦广林心底里藏着一丝顾虑，两个人的感情好像突然就开始了，然后又突然变得这么亲密，他找不到最开始的那个点，少了循序渐进的过程。

    他怕万一哪天自己有了改变，没了最初她喜欢的那一点，到时候两个人的感情出问题就麻烦了。

    “最开始啊……”何妨像是在思索，很久后才笑了一声，“最开始就是喜欢你傻呼呼的样子啊，虽然笨手笨脚的，但是很认真呢。”

    “有吗？”

    “有啊。”她声音里带着笑意，“你都没追过女孩子，什么都不懂，还得我来教你。”

    秦广林也笑起来，“不是你追我的吗？”

    当初还没确定关系的时候就被她调戏好几次，现在想想确实挺傻的，他早就该主动把两人的关系确定下来。

    “你问问你妈是谁追谁的？”

    “那天你果然是故意的！”

    “不是，那是意外。”何妨才不肯承认，本来就是他先追她的。

    “好吧，是我追你的，追了你很久。”秦广林顺着她的话应下来，反正这种事谁先谁后都无所谓，两个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哼，知道就好。”何妨得意的往他怀里钻了钻，“抱紧点。”

    秦广林紧了紧双臂让两个人贴合在一起，安静了片刻后又开口：“你最喜欢我哪一点？我得一直保持下去。”

    “最喜欢你呀。”

    “哪一点？”

    “没有哪一点，就是你这个人，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是吗？”秦广林想了想，“我应该能变得让你更喜欢。”

    人都是在一直成长的，不断发现自己的缺点，不断改正，努力把自己变得更好，不止是为了别人，也是为了自己。

    “不用变，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何妨蜷在他怀里慢慢说道，“我希望我爱的人快乐，不勉强他做他不想做的事，不委屈他成为他不想成为的人，我爱的人就是那个人，而不是我的幻想。所以你只要保持自己的样子就好了，其他的事不重要。”

    秦广林愣了半晌，才开口道：“我也是。”

    顿了顿，他又低头用力亲了何妨一口，“我爱你。”

    “我知道。”何妨甜甜的笑着，“这就是我们的爱情。”

    问穷人要钱，问富人要时间，问文艺青年要平淡的生活，问普通人要突如其来的浪漫，这种要求里才没有爱。爱情应该是穷人不要为钱自卑，有钱人能安心赚钱，文艺青年尽情文艺，普通人能安安心心地过充满烟火气的生活。

    那才是爱情的模样。

    “我们的爱情吗？”秦广林心里热热的，“谢谢你，我很喜欢。”

    “谢谢你，我也很喜欢。”何妨抬头在他脖子上啄了一下，“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会的，会一直这样的。”

    空调无声的吹着冷风，两个人一起窝在被窝里说些贴心话儿，不知道说到了什么时候，一个人悄悄的就睡着了，另一个人也很快跟着入睡。

    早晨的太阳冒出头来，从窗帘的缝隙里洒进两束光线，照在秦广林脸上，他拿手遮了一下眼睛，过一会儿才慢慢醒过来。

    何妨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蜷在他的怀里，两个人依然紧紧的贴在一起，被窝里暖乎乎的让人不想动弹。

    这场景不知道他不止幻想过一次，此时真切的感受过后，才发现比想象中还要美好很多。

    睁开眼喜欢的人就在身边，暖乎乎的身子就在怀里，秦广林舒服的长出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享受清晨的美好。

    手心热热软软的，他下意识动了两下才发现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进去，很自然的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偷摸的感受一下那触感和温度，秦广林心满意足地悄悄把手拿出来，才拿了一半就被何妨伸手按住，一把又给他拉回去放着，然后她扭动身子吧唧两下嘴重新安静下来，依然闭着眼睛还没醒过来。

    “……”

    秦广林睁开眼睛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又闭上眼睛决定就这样再睡一会儿，反正昨晚都那样了，相比较起来这也不算什么。

    他轻轻的动了动手指，神色中露出一丝满足。

    其色如深冬冰雪，其态如秋波滟滟，其质如……

    嗯，如初夏新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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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你喜欢就好

    可能是晚上聊到太晚，何妨直到九点多才往秦广林身上挤了挤，然后睁开眼睛转头看他，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昨晚两人睡一起的。

    凑过去亲了他一口，何妨动作间感觉到不对，皱着眉把他的手揪出来，又仔细盯着他看是不是又在装睡。

    “醒醒。”何妨推了推他。

    “嗯……”秦广林揉着眼睛醒过来，“几点了？”

    她狐疑的看着秦广林，“九点多，该起床了。”

    “哦，才九点多啊。”秦广林一把搂住她抱得紧紧的，“再躺会儿。”

    “不躺了，收拾一下该回去了。”何妨挣开他坐起来，整理一下衣服就去洗手间洗漱。

    秦广林独自躺在床上闭目待了片刻，才一骨碌爬起来，趁着何妨洗漱的工夫换好衣服，又把所有带出来的东西塞回背包，坐在一边儿等着她洗漱完毕。

    自小到大，他从未与其他异性如此亲密过，眼下不仅住同一个房间，还在同一张床上睡了几天，甚至昨晚她还那样……

    秦广林想到这里，视线不由转向旁边的垃圾桶，里面的纸巾证实着昨晚并不是做梦。

    他心中又有了些异样的情绪，伸出脚把垃圾桶踢到角落，仰头躺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两个人好亲密啊……这就是爱情吗？

    没有一见钟情，也没有日久生情，就是两个人互相了解了一段时间，然后忽然就迅速升温，直到如今这幅模样——这与他想象的有些不同。

    “这么快就收拾好了？”何妨从卫生间出来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快去洗漱吧，等下吃完饭我们就坐车回去。”

    “好。”

    秦广林答应了一声，从床上支起身子看着她。

    果然，感觉好像更喜欢她了。

    今天比昨天喜欢多一点点，明天又会比今天喜欢多一点点。

    “愣着干嘛，动啊。”何妨催促一声，晃悠着小白腿走到拉杆箱前收拾自己的东西。

    秦广林凑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在她脸上叭了一口，“我爱你。”

    “没刷牙臭死了。”何妨擦了擦脸蛋表示嫌弃，“赶紧去洗漱，别墨迹了。”

    “这就去。”秦广林又在她另一边脸上叭了一口，这才松开她转身去洗手间洗漱。

    三年啊……希望不会是真的吧，赶紧赚钱把该置办的置办一下，然后求婚，不信她到时候能忍心拒绝他。

    洗漱完出来等何妨把东西整理好，秦广林背着自己的双肩包，拉着她的小拉杆箱，一起到楼下退房后走出酒店大门。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走时的天气和来时一样，两人的心情也和来时同样愉快，手牵着手一起找地方吃过早餐后，乘车到客运站坐上返途的长途汽车。

    “诶，好像忘记找你说的隐士了。”秦广林忽然想起来这茬。

    他也挺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住在深山里一身粗布麻衣，整天过着耕田挑水的生活。

    “本来就是想着能碰到最好，碰不到也没关系。”何妨满不在乎地说道，“贸然跑去打扰也不太好，忘了就忘了吧。”

    “也是，躲进山里就是不想被人打扰。”

    秦广林闻言点点头，略过这事，有些遗憾的感慨道：“好快啊，感觉还没玩够。”

    “下次有时间再去别的地方玩。”何妨摸索两下又把耳机摸出来递给他一只，“给你。”

    “好，下次再一起出来。”

    长途汽车缓缓启动，向着洛城的方向开去，秦广林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表情里带着一丝不舍。

    回去以后两个人又不能天天黏在一起了，只能下班后或周末才能待在一块儿。

    不怕和谐的长途汽车开得挺快，四个多小时转瞬即过，稳稳的停在洛城站。

    二人下车出站，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坐着小车又往大学行去。

    “终于回来了。”何妨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感叹一句。

    “什么叫终于，才出去五天而已。”秦广林对她说的终于不太满意，“而且还有两天是坐车的。”

    “不够吗？”她转头看着他笑。

    “嗯……够了。”

    秦广林不自然的避开她的眼神，总觉得她的笑容里带着点别的意思。

    一路把何妨送回寝室楼下，不舍的抱住她叭了两口，这时候他的心态变得自然很多，不像之前在白天亲昵还会有点拘谨。

    “好了，我上去了。”何妨退后两步朝他摆摆手。

    “你等一下。”

    秦广林忽然记起来重要的事，从背包里拿出来一个袋子递过去，“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何妨好奇的接过来，伸手就想打开看看。

    “先上去吧，回了寝室再打开。”秦广林阻止她的动作，催促着让她赶紧上去。

    何妨看看袋子，再看看秦广林，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踮起脚又亲了秦广林一口，“那我上去了。”

    “快去吧。”

    “拜拜。”

    何妨拉着小箱子，提着袋子走进寝室楼，站在楼梯那里又回头朝他摆摆手，然后才迈步走上楼梯。

    一路回到寝室，几个舍友都不在，她站到窗边看着楼下的秦广林转身离开，越走越远，直到拐个弯消失在路的尽头后才回身坐到床上。

    打开他刚刚送的袋子，里面是一个印着‘R&Y’字样的手提袋，手提袋里装着昨天两个人一起看的那条碎花裙子。

    果然啊……

    何妨在楼下时就隐隐猜到了，此时也没多少意外，只是抬起头回想他到底什么时候去买的。

    两个人一直在一起，根本没时间……对了，是他去打包凉皮的时候，怪不得非要跑下去打包，还去了那么久。

    她看着手上的裙子不自觉的露出来一抹笑容，想了想后脱掉衣服把它穿到身上，拿出来手机自拍一张照片给秦广林发过去。

    「我很喜欢。」

    「谢谢你。」

    秦广林走在路上听到手机响起，摸出来点几下，看到消息开心的笑起来。

    「你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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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秦大厨首次独自掌勺

    心情愉快的回到家里，刚打开门秦广林就听到客厅的谈话声。

    一进门，屋里的两个人都消了声，扭头看过来。

    “姑。”秦广林看清了坐在沙发上和老妈说话的那个人，冷淡的打声招呼。

    父亲那边的亲戚与他家来往都少，多数都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串个门，平日里都没什么联系。

    这个小姑也是如此，一年最多见一两次，也不知道什么风把她刮过来了。

    “哎，广林回来了。”被他喊作小姑的女人应了一声。

    “吃饭没？”秦妈问。

    “吃了。”他应了一声，径直走进卧室关上门。

    “我帮你收了个快递，放在书桌上。”秦妈提高音量朝卧室喊。

    “知道了。”

    “这孩子。”小姑撇嘴，“一点都不像我哥。”

    “挺像的。”秦妈抬抬眼皮瞅她一眼，“就是有时候不爱说话。”

    “有时候？每次见他都这样。”

    “呵呵。”

    秦妈笑了笑，“可能每次都刚好不想说话。”

    “……”

    卧室。

    秦广林拿起书桌上的包裹看看，是之前买的水果糖到了，还挺快。

    到床边把背包打开整理一下，该挂的衣服挂起来，该洗的放到一边打算一会儿扔洗衣机里，倒腾完之后他躺到床上长出了口气。

    想了想，他又从床上爬起来把包裹拆开，拿出手机拍张照给何妨发过去。

    林木森森：「我买了些糖，有空过来吃呀。」

    迷途待归：「下次你过来的时候在口袋里装点给我。」

    林木森森：「我口袋漏了，你自己过来吃。」

    ……

    洛城大学，宿舍。

    何妨看着秦广林发的消息笑了，从床边翻出来一把糖拿在手里拍照给他发过去。

    迷途待归：「我自己有，不吃你的。」

    “又和男朋友聊天呢？”已经回到寝室的周楠看她的模样翻了个白眼，“出去玩了快一周，还没聊够啊？”

    “看把你酸的，吃块糖。”何妨扔了一颗糖过去。

    “我才不酸，臭男人有什么好的。”周楠接住糖放进嘴里，腮帮子上鼓起一块，“反正下周我就眼不见心不烦，上班去了。”

    “你找到工作了？”何妨惊讶。

    “找到了，已经面试通过，下周入职，顺便搬进公司宿舍。”周楠得意的笑笑，下一刻表情又耸拉下来，“这就要分开了，还真有点舍不得你们。”

    “反正都在洛城，有什么舍不得的。”何妨一边按动手机发消息一边说着，“想我了就给呼我一声，一起出去逛逛玩玩。”

    “得了吧，要是你和男朋友在一块的时候被我拉出来，他不得恨死我？”

    何妨看着手机嘿嘿笑，“在一块儿的时候你也拉不动。”

    “狗情侣。”

    周楠哼了一声，“等我发工资就在外面自己租个房，种点花花草草，再养只猫，过我自己的小日子，谁也别打扰我。”

    “你就抱着猫过日子吧。”何妨低头又按了几下手机才把它放到一旁，抬头问：“找了个什么工作？”

    “文案编辑，小公司。”周楠拿出手机给她看看，“专业对口的工作难找，这个勉强算对上了，先做着积累点经验。”

    “挺好啊，过几天给你摆个庆功宴。”

    “你呢？都没见你去找工作，男朋友养你？”周楠笑着问，“连芸芸这几天都开始急了，天天看招聘信息，就剩你自己还这么悠哉。”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不能住校了，本来觉得时间还很宽裕的几人，进了六月份才忽然感觉到时间紧迫，全都急起来，只剩何妨一人连工作都没找，天天除了去听听感兴趣的课之外，就是趴桌子上写小说。

    “早都想好了，急什么。”何妨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工作就在那里，等我想上班的时候自然就上了。”

    “行吧，你就好好写你的小说，等当了大作家给我签个名。”

    周楠懒懒的躺在床上，见何妨又抱着手机聊起来也不再搭话，嘴里含着糖吮了两下，看着天花板思索自己的事。

    也不知道以后自己会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夏天的夜晚总是来得很迟，下午六点多时天色依然明亮，到七八点钟夜幕才会慢慢降临。

    在房间待了一下午的秦广林估计老妈快要做饭了，才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厨房，果然秦妈正在摘着青菜。

    “我来帮你。”秦广林挽挽并不存在的袖子，拉过小板凳就开始一起摘菜。

    他之前已经帮忙做过好几次，现在算是稍微有些熟练了，起码不会把能吃的菜杆掰下来一大截扔掉只剩菜叶。

    “广林还会帮着做饭啊？”小姑从客厅走过来倚着厨房的门框叫道，声音带着点夸张。

    秦广林听到这声音不由皱起眉头，随意嗯了一声。

    “一个大男人学做饭不像话，做饭这种事让女人来就行了，不然以后被人看不起……”

    “那你来做？”秦广林不耐烦的打断她。

    “呃……嫂子做饭好吃。”小姑转身又回沙发上坐着，“我做的你们吃不惯。”

    “废话这么多。”秦广林小声逼逼一句，又问秦妈：“她怎么过来了？”

    “过来到这边看病，借住几天。”秦妈瞅了外面一眼，“得了，怎么说也是你姑，别没大没小的，让人笑话。”

    “住几天？！”秦广林一脸不情愿，“要不我出钱，给她弄旅馆去吧。”

    “去你的。”秦妈小声笑骂了一句，顿了顿又看一眼外面，朝秦广林抬抬下巴，“一会儿你炒菜。”

    “咳……”

    秦广林轻咳一声，忍着笑意答应下来，“行，这几天都我来炒。”

    小姑在外面磕着瓜子看着电视，也没听见厨房里娘俩说话，坐沙发上等着开饭，没一会儿秦妈出来了，也坐在沙发上和她一起看起来。

    “吃饭了？这么快？”她坐直了身子往厨房的方向看一眼。

    秦妈抓了一把瓜子嗑起来，“没，他正准备炒呢。”

    “他？”小姑愣住了，“广林炒菜？”

    “是啊。”

    秦妈一脸欣慰的笑容，“这小子孝顺，怕我累着了非要给我做饭吃，学得还挺快。”

    顿了顿，她转头看向小姑，“当然肯定比不上你家小婷做得好，小子就是没女孩省心。”

    “啊，哈哈。”小姑尴尬的笑笑，“还好还好，那丫头有点懒，做饭做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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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做菜这种事就是要多练

    厨房里滋溜乱响，秦广林按照前两次秦妈教的方法，拿着铲子在锅里翻来翻去，乍一看还真有点大厨的感觉——假如他的表情没有那么紧张的话，就更像了。

    “妈，这个白萝卜放多少盐来着？”他在厨房大喊。

    “不是教过你了吗？”

    秦妈把手里的瓜子皮扔进垃圾桶，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

    小姑愣愣的看着厨房，这叫学得很快？

    有了秦妈在一旁指点，秦广林麻溜的炒好了四个菜，热气腾腾的端上桌，退后两步仔细打量一下。

    还行，一次比一次好，起码不是黑乎乎的了。

    “他姑，快来吃饭吧。”秦妈招呼了一声，率先给自己装了半碗饭。

    “哦。”

    小姑已经来到桌边，看着桌上的菜有点犹豫，也学着秦妈的样子装了小半碗饭，不敢多装。

    秦广林吃了一口有些欣喜，转头望向秦妈：“感觉还不错，是不是进步挺大的？”

    “马马虎虎吧。”秦妈有些嫌弃，不说跟何妨比，跟她自己比起来都差远了。

    不过确实比上次要好，估计做个几天就能把晚饭交给他来做了，青菜嘛，本来就容易炒，只要不糊，再怎么烂都不会到难以下咽的地步。

    得支持他多学多练，做菜就是得多实践才能进步，到时候做的好吃了她也能轻松很多。

    小姑挑挑拣拣的夹起来一根菜尝了尝，顿时咧起嘴，“进步什么呀，你还是别做了。”

    “那你来做？”秦广林问。

    “……”

    小姑没搭他话，又伸着筷子在桌上挑挑拣拣。

    这个侄子真招人烦！

    “怎么和你小姑说话的，没大没小。”秦妈呵斥他一句。

    “我觉得挺好吃的。”秦广林又夹了一大口菜放碗里。

    吃自己炒的菜还蛮有成就感的，到时候学厉害了以后到老丈人家里露一手……啧啧。

    这么一想他有点兴奋起来，快速扒完了碗里的饭，又跑过去盛上一大碗继续吃。

    “他姑多吃点。”秦妈吃完了自己的半碗饭招呼一句就起身离开饭桌，不想看她拿筷子戳来戳去。

    “我也吃饱了。”小姑放下碗筷起身，到一旁拿水杯喝水。

    “剩这么多菜，明天还能再吃一顿。”秦广林扒着饭开口。

    小姑喝水的动作僵了一下，“广林你多吃点。”

    本来是过来城里看一下病，顺带享几天福，现在这情况和她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

    秦广林一个人安静吃完饭，把桌子收一下又回了自己房间，眼不见心不烦。

    亲戚这个东西真的很让人无奈，它是天定的，而不是像朋友一样自己选的，碰到正常亲戚算是幸运，和朋友一样互帮互助，碰到奇葩亲戚的时候那真就是倒了大霉。

    想不来往吧，毕竟还有着血缘这层关系，捏着鼻子来往吧，你能被气出毛病来。

    幸好只是一个人，没带着熊孩子过来，这让秦广林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

    孩子是随父母的，这句话虽然绝对了些，但也并不是没道理，她家那个熊孩子秦广林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恨不能一脚给他踢洛河里游上几十圈，累个半死就老实了。

    把手机插到电脑上整理了一下这几天拍的照片，秦广林选出来一张满意的做成电脑桌面，又看了一会儿才爬回床上去休息。

    在外面睡了几天，回到熟悉的床上就是舒服，只是好像缺点了什么似的……秦广林胳膊虚虚的伸一下，回味片刻抱着何老师的感觉，才带着微微的失落睡过去。

    没有何老师抱的第一天，想她。

    ……

    到早上醒过来时秦妈已经出去遛弯，桌上照常放着两个包子，秦广林拿到手上一边吃着一边出了门。

    依然是个晴朗的好天气，他精神满满的到公司上班，孙文已经坐在工位上正吃早餐，鸡蛋灌饼在他手里就像个小春卷，每一口下去都会少掉一大截。

    “你终于舍得上班了。”孙文见到他立马打招呼。

    “不就请了三天假嘛，说得好像很久似的。”

    “可不是三天，连上周末两天都快一周了。”

    “不是说有好消息吗？”秦广林坐在自己位置上整理了一下桌面，“什么好事？你升职了？”

    “升个屁。”孙文撇了撇嘴，“你那个丑不啦叽的画好像人气很高，再试做两期，如果还能保持这种人气的话，可以单独做个系列出来。”

    “那个啊？”秦广林恍然，“交给那个谁去做了，和我没关系。”

    出去玩几天连助理的名字都忘了，他默默反省，这工作态度要不得。

    “她就帮忙画了一点，还是你的作品。”孙文不在意道：“要是能做成系列的话，你也可以提前转正，不用整天无所事事了。”

    在他看来秦广林上班就是无所事事，虽然画出来那么多四格六格画，但那都是杂活，两个助理费点时间也能搞得出来。

    “我就起了个头，算什么作品。”

    秦广林对转正这事不怎么急，关键是如果借这事转正，他肯定要负责那个丑萌系列，这和他的计划有些出入，还想着创作那些暖暖萌萌的恋爱故事呢。

    “大佬你来啦。”江玲玲一进公司就先叫了一句，然后才扭头和孙文招呼：“文哥早。”

    “早啊。”

    “早。”

    两人回应了一下，孙文也不再和秦广林多说，把最后一口鸡蛋灌饼塞嘴里就回了自己座位上，反正一会儿江玲玲会说的。

    “大佬这几天去哪玩了？”江玲玲一边打开自己的早餐包装袋一边和秦广林搭话。

    “就出去逛了逛。”秦广林随意应付一句，在自己桌子上找上次看的故事。

    五天没上班，一来又有些不习惯了，都不知道该办点什么好。

    “羡慕，我们去洛北玩了一天，还纳闷你怎么没去呢，结果上班了也没看到你，问文哥才知道你请假去玩了。”

    江玲玲有点话痨属性，吃着东西还巴拉巴拉不停，“你知道吗？那个丑丑的漫画在周五发到平台试了试，周一上班的时候阅读就已经几万了，现在十万加……”

    “我知道。”秦广林打断她，“好像是要做个系列是吧？”

    “嗯，大佬就是厉害，不过不是现在，要多做两期看情况公司才会决定做不做系列，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没问题。”江玲玲说着又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这是昨天我……”

    “你等等。”

    秦广林被她小嘴叭叭叭的说得有些晕，“总之就是可能要做系列，是吧？”

    “嗯。”江玲玲点头。

    “这个我就起了个头，后面都是你做的，所以后续还是你来，我不搀和。”

    “啊？这……”

    “除非公司把它给我。”秦广林摆了摆手，“不然它就是你的作品，和我无关，好吗？”

    他就是起了个头，后续大半都是这个助理完成的，如果现在拿过来还有摘别人果子的感觉，这样不好。

    而且那画风只是奇特了一点，别人想要模仿没有半点难度，就算火也不会火到哪去，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画那玩意儿的，对自己一点提升都没有，纯粹浪费时间。

    江玲玲有些发愣，“大佬你真的让我继续画？这很可能要做个系列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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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认真的男人最可爱

    工作这事，资历和机会差不多是同等重要的，甚至有时候机会比资历更加重要，很大一部分人都不缺经验和能力，差的只是那么一个表现的机会。

    简历上的三年工作经验，有时候还比不上独立完成一个项目来得亮眼，这直接证明了一个人的能力。

    江玲玲很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如果这个系列能成立，然后交给她做完的话，即使不会升职加薪她得到的好处也是巨大的，或者说最大的收益就是这件事本身。

    即使从这个公司离职了，带着这份做过优秀作品的工作经历去下一家公司，她的待遇也能提升几个档次。

    江玲玲再三确定之后发现秦广林是真的不在意这件事，顿时说不出话来。

    本来只是打算做个助手帮他完成这个项目，所以才把第二期抓紧画了一半，到时候好歹是个参与者，虽然含金量不足，但写进工作经历里总是好看些，现在直接从参与者变成负责人，这个惊喜实在是太大了。

    “谢谢大佬！”

    “赶紧做吧，说不定到时候热度下去了，系列什么的全部都泡汤。”秦广林不知道她心里的弯弯绕绕，一个破漫画而已，再火也没端午的画得奖来得实在。

    诶，这事差点忘了，得好好琢磨琢磨。

    他忽然想起来端午节的征稿，思量片刻后把手上的故事放到一边，拿出来四格画的稿子开始动笔。

    上班时间嘛，总要把正经工作先给它做做，然后再空出时间来做自己的事。

    上午把一天的工作做完，下午专心琢磨端午征稿，实习期大佬的生活就是这样朴实无华，且枯燥。

    “大佬，你看我这样改改行不行？”

    秦广林听到声音微微皱眉，江玲玲的态度比以往热情很多，什么破玩意都来请教一下。

    有点烦。

    “创作这种事最好还是独立一些，要善于思考和尝试，自己琢磨出来的才是自己的。”他想了想后并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过身看着她道：“自己发现不足才是最好的成长方法，尤其是画画，像加个痣、多几根线条，这都是风格问题，而不是技法问题，每个人的风格不一样，你得找出适合自己的风格，这个没办法教。”

    “哦，那……”

    江玲玲点头，刚要再说话，就见他转回身子思考自己的事，不由有些失望的闭上嘴，坐回自己座位上忍不住又转头看他一眼。

    应该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吧，那么认真的样子……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秦广林把桌上的废稿收拾一下扔到垃圾桶里，又整理整理桌面，就打算下班。

    回去以后还要做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学到何老师那么厉害……小姑还没走，想想又很烦。

    “大佬今晚有事吗？我请你吃个饭！”江玲玲收拾完东西没有下班，走过来对秦广林发出邀请。

    “不用了，我还有事。”秦广林知道她是想谢自己，头也没抬的就拒绝了。

    “好吧，那改天再说。”

    “不用的，快下班吧。”

    江玲玲没有在意，摆摆手说声再见就往公司外面走去。

    孙文收拾好了东西过来等他一起下去，“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秦广林打量他一下，见他神采奕奕的样子不由露出一丝笑意，“和女朋友和好了？”

    “嗨，早就和好了。”孙文啧了一声，“不仅和好了，还又吵了一架，然后又和好了。”

    “……”

    秦广林无语，这才五天不见就又反复一次，谈的什么玩意儿。

    “这次出去玩得爽吧？”孙文不怀好意的嘿嘿笑起来，“一去就是五天，都不舍得回来了。”

    “就那样，到处走走逛逛，累死了。”

    “男人可不能说累。”孙文意味深长地拍拍他肩膀，“有空跟着我多健健身，比什么都管用。”

    “去你丫的，我说爬山累死了。”秦广林看他表情反应过来，笑骂了一句，这家伙老不正经。

    “我说的也是爬山。”

    “不和你说了，走了！”

    坐着公交车回到家附近，小胖墩儿又端着大碗蹲在门口呼噜呼噜吃面条，也不知道他家怎么这么喜欢吃面。

    “林哥！”

    像是专门在等他似的，刚一瞅见他小胖墩儿就站起来喊了一声，“大黑炭得奖啦！”

    “哦？”秦广林有些惊奇，那稀奇古怪的变形金刚猫竟然还真能拿奖，“几等奖啊？”

    “二等！”小胖墩看起来还不太满意，“不然肯定是一等奖，被一个女猫抢去了。”

    “女猫？”

    这又是什么奇葩品种？

    “嗯，就是一个女猫，把一等奖抢了。”小胖墩说着就往家里跑，“你等下我把奖状给你。”

    “你自己留着吧。”秦广林哪会稀罕他的小学破奖状。

    女猫……应该是猫女吧？或者猫娘？

    啧，那确实要比变形金刚猫要好看，怪不得能拿第一。

    回到家里，不出意外的，秦妈和小姑正坐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

    “广林回来了？”小姑招呼了一声。

    “嗯。”

    “菜在厨房，去洗洗做了。”秦妈下决心要让他多学多练，尽早出师。

    反正学会了没坏处，自己也能轻松一些。

    “好。”

    秦广林精神一振，跑到冰箱那里翻找，“有辣椒吧？我觉得放两颗辣椒更好吃。”

    “厨房里有干辣椒，你少放点。”

    “那个……嫂子你不去帮帮忙吗？”小姑提醒她。

    “不用帮，做饭就是要他自己摸索才能学得快。”秦妈一副对自家小子信心满满的样子，“当初我小时候大人都去山上干活，留我自己在家做饭，我那时候还没一米高，还得站板凳上才能够得着锅。”

    她拿手比划了一下，得意的和小姑说起过往，“这么高，一不小心我就得一头栽进去，啧啧，那时候多苦，没人帮我也照样会做饭了，这东西只要肯学，教不教都一样。”

    “呵呵……哈哈。”小姑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想了想后忍不住站起来道：“我去教他两手。”

    “别，你坐下来看电视就行。”秦妈又拉住她让她坐下，“炒个菜有什么好教的，盐巴味精一放就搞定了，让他自己来，不然老记不住该放多少。”

    一点ac数都没有，人越不爱搭理你你越爱凑过去，什么毛病？

    秦妈暗暗翻了个白眼，拉着小姑不让她起身，“好好等着吃饭就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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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我心安处即是家

    水这个东西呢，青菜里面有很多，炒的时候不用再加，自然就渗出来了。

    咳……

    菜刚炒一半，电话就叮玲叮玲响起来。

    “妈，你过来一下，我接个电话。”秦广林在厨房里大喊。

    秦妈进来后拿手在鼻子前扇着风，“你放了多少辣椒？这么呛。”

    “就两根。”他一边掏手机一边往外面走，“还没放盐，什么也没放呢。”

    “知道了。”

    电话是何妨打来的，秦广林点了接听就往卧室走过去，“喂？什么事？”

    “想你了，你在干嘛？”

    他心情一下好起来，不由露出一抹笑容，“刚刚在炒菜，我也想你了。”

    “炒的什么呀？”

    “空心菜，还有蒜苔木耳……你在干嘛呢？”秦广林说话间听到汽车喇叭声，又问道：“在外面？”

    “嗯，闲着没事逛逛街。”

    此时天色有些昏暗，还没有完全黑下来，街头的路灯已经亮起，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汽车行驶与喇叭声混杂在一起。

    何妨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花坛上，隔着马路望着对面刚刚竣工的大楼，浑身散发出一种莫名的悲伤。

    这个小区以后会取名叫四季花开，有春夏秋冬四个苑，从左往右数第三个楼就是金秋苑。

    “我想去你家。”她悬在空中的两条腿晃悠着，在电话里和秦广林说道。

    好想回家……

    即使不是她们的那个家，只要有他在，那就有家的味道。

    “可以呀，你吃饭了没？我帮你留……算了，等下我和你出去吃。”秦广林一口应下来，“大概多久过来？我去路口接你。”

    “可是我过去的话很晚了。”

    何妨坐在花坛边上没动弹，“还是算了吧，等周末再过去。”

    “晚点没关系，反正我把你送回去。”秦广林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离周末还有两天呢，我很想你。”

    虽然昨天才见过面，但他依然很想，恨不得两个人每天都能在一起。

    “……我过去要很久，待不了多长时间。”何妨有些动摇了。

    天色越来越暗，对面那还没装修的大楼外表黑乎乎的，像是一只巨兽盘踞在那里，越看越让她觉得压抑。

    家。

    这个词代表的不仅仅是房子，最重要的是人，人在那里才是温暖的家，人不在的话就只是个冰冷的建筑而已。

    “那我去找你，你在哪里？”秦广林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出门。

    “不用了，我过去吧。”何妨还是忍不住心底的冲动，从花坛上轻轻跳下来往公交站走去，“我吃过了，不用给我留饭。”

    “嗯……好。”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接着便是秦妈的呼喊传进来：“吃饭了！”

    “知道了，等下。”秦广林捂住手机回应一声。

    “你先去吃饭吧，我现在过去。”何妨在手机另一边听到了秦妈的呼喊，“先挂了，拜拜。”

    “好，等下快到了和我说，我去路口接你。”他又说了一句，那边没再回应，已经结束通话。

    打开卧室的门出去，秦妈和小姑已经开始在吃，秦广林给自己装了一大碗饭，坐到椅子上正准备动筷，又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给何妨发了个消息，让她快到的时候说一声。

    女孩子来男朋友家里，总要出门去接一下，让她自己寻过来敲门总觉得不太好。

    “何妨？”秦妈看他样子不由问道。

    “嗯。”秦广林点头，端起碗吃了一口后又补充：“她一会儿过来。”

    “你早说呀，我就慢点做等她过来一起吃。”秦妈拿着筷子皱眉，“你少吃一碗，等下带她出去再吃点。”

    “她吃过了。”

    小姑在一旁听的好奇，“谁呀？”

    “他谈的女朋友。”秦妈不想和她多说。

    “广林谈女朋友了？”小姑看向秦广林，“什么时候谈的？谈多久了？”

    “……”

    秦广林懒得理她，又不好不回，含糊道：“挺久了。”

    “家哪里的？做什么的？多大了？”小姑对这种事最八卦了，灵魂三问瞬间出口。

    他心里腻歪，使劲往嘴里扒了两口饭，慢慢咽下去后见她还盯着自己，不由皱眉道：“小姑你是不是在户口登记处上班？”

    这人嘴叭叭叭的比潘叔还能说，指不定等回家了怎么和人八卦呢，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膈应。

    小姑听他说话有点不乐意，啧了一声，“怎么说话呢，我就问问，帮你把把关。”

    什么时候用得着你来把关了？

    秦广林头都没抬，“用不着，谢谢您了。”

    “小孩子就谈个恋爱，还没怎么着呢，问那么多干嘛。”

    秦妈也不乐意听她这话，自己这个当妈的还在这儿呢，用得着你这小姑把关？

    “现在的女孩子啊……”

    小姑张口又想说话，刚一开口就被秦广林打断了，“赶紧吃饭吧，你管好小婷就行了。”

    “……”小姑被噎了一下，“我就是提醒你……”

    “不用提醒，多操心操心小成的事，等他长大了帮他把关。”秦广林不爱听她讲话，频频打断。

    小姑一口气憋嗓子眼里，拿筷子在青菜里戳戳挑挑，扒拉着找菜叶，“你们就天天吃素啊？”

    “我们信佛，不沾荤腥。”

    “……”

    吃了半碗饭就吃不下去了，小姑放下筷子又坐回沙发上看电视。

    这侄子一点都不懂事，都是被嫂子给惯坏了，这个嫂子也是，也不知道做点好的招待一下，天天摆一桌子素菜。

    饭桌少了个讨厌的人，秦广林胃口更好，吃完一碗饭又去装了冒尖的一碗，菜里都有放一点辣椒，吃得他鼻尖冒汗。

    吃完以后收拾一下桌子，又喝了一大杯水，手机还没动静，何妨也不知道到哪了。

    他准备等下何妨来了以后直接带到卧室里，不给小姑和她说话的机会。

    太招人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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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不回去了好不好

    何妨说的很久，果然是很久。

    在秦广林左等右等没看到人，即将怀疑她是不是又在逗自己的时候，她才发了条消息说自己下车了。

    他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九点就要把她送回去……这么一小会儿，早知道就去学校找她。

    虽说昨天下午刚把她送回去，只区区二十多个小时没见，但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怎么都嫌不够，别说二十多小时，秦广林恨不得天天下班一回来就能见到她，然后第二天早上上班再分开。

    等结婚后应该就可以了……

    快步出门往公交站赶去，秦广林转过拐角就看到路灯下正往这边走来的何妨，露出一丝笑意还没说话，何老师已经扑过来紧紧抱住他。

    “我想你了。”

    秦广林被她撞的倒退了半步，没想到出去玩了一趟后女朋友变得这么黏人，感受到她拥抱的力度，幸福感从他心底滋滋的往上冒。

    “下次想我了就告诉我，我去学校找你好不好？”

    何妨把头埋在他怀里没说话，用力蹭了两下才松开手臂，转而挽住他的胳膊带着他转身，“我什么时候都想，你陪我上学吧？”

    “不是马上要毕业了吗？”秦广林顺着她的动作往家那边走去，“改天我问问公司还招不招编辑，你可以和我一起上班。”

    “不要，我等着做老师。”何妨一口回绝了他的提议。

    早就计划好的事，不可能随意变动，况且她还想着让他辞职呢，怎么可能还和他一起去上班。

    “好吧。”秦广林有些失望，俩人一起上班的想法泡汤了。

    他知道何妨有自己的打算，也没再劝，想了想提醒道：“有个亲戚在我家暂住几天，挺讨厌的，看见了不要理她就行。”

    “什么亲戚？”

    “我小姑。”

    “哦～”何妨靠在他身上笑了笑，“好吧，我不理她。”

    两个人手臂挽在一起慢悠悠的往家走，到了门口后打开门，小姑还在客厅和秦妈闲聊，听到动静好奇的转过头来。

    “何妨来啦，吃瓜子吗？”秦妈把瓜子拿起来示意了一下。

    “不用了，谢谢阿姨。”

    “你就是广林的女朋友？”小姑扭着头打量她。

    啧，这小子的女朋友看上去模样还不错。

    秦广林没理她，径直拉着何妨往卧室走，生怕再被她查一下户口，就算给她怼回去也够恶心的。

    何妨不咸不淡的点点头，也没出声，跟着秦广林进了卧室哐吱一下就关上门。

    “诶？”小姑愣了愣，视线从门上移开看向秦妈，“怎么这闺女都不讲话的？”

    “不是说了吗？”秦妈抓起来的一把瓜子也没放下，递进嘴里磕着，“我问她吃不吃瓜子，她说不吃。”

    “……”

    小姑撇撇嘴，“大晚上的跑过来，俩人这是谈到哪一步了？不是要住这儿吧？”

    “去，人家小情侣腻乎一会儿怎么了，一起待会儿广林就把她送回去了。”

    “女孩子家家的，要是小婷敢大晚上……”小姑又看向秦广林卧室的房门。

    “你就打断她腿。”秦妈有点不耐烦，“又不是你闺女，操心这么多干嘛？人怎么谈朋友还得按照你说的来啊？”

    “我操什么心，我哪说要按我说的来了。”小姑顿了顿，“就是看着……”

    “掺合人家事干嘛，你就当没看见。”

    卧室里。

    何妨一头趴在床上就不想动了，侧着脸看着秦广林也在问这个问题。

    “我大晚上跑过来，是不是不太好？”

    “这有什么？”秦广林满不在乎的帮她倒了杯水，“你是我女朋友，想来就来，哪有好不好。”

    俩人去玩的时候都睡一张床了，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事，反正以后还会是一家人。

    “放那吧，我现在不喝。”何妨拒绝了他递过来的水杯，又翻个身张开胳膊，“抱我。”

    “这么想我呀？”

    秦广林爬到床上叭了她一口，然后把手臂从她脖子下面穿过去，稍一用力就把她环在怀里，“就是想我抱了所以才跑过来吧？”

    “我有时候会感觉很不真实。”何妨把脑袋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什么不真实？”

    “所有，一切，全都不真实。”

    “嗯？”秦广林笑了，“怎么可能，我这么真的人在这儿抱着你呢，还能有假不成？”

    “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你又不见了。”她的声音有些低沉，“我好怕。”

    “放心吧，我什么时候不见过？”

    秦广林见她情绪有些低落，轻抚着她的背安慰道：“你再做噩梦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我晚上把铃声调大点，肯定能听到。”

    “抱紧我。”

    “够了吧？”

    “嗯，就这样。”

    何妨闭着眼睛感受他怀里的温暖，心头的压抑渐渐消散了一些。

    午夜时分忽然惊醒，四周一片黑暗，一个人躺在床上分不清梦境与现实，那种绝望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还好，现在才是真的。

    “我不想住校了。”

    “不住校的话……要在外面租房吗？”秦广林想了想，“反正也快毕业了，先找个住的地方也好，改天我帮你看哪里有合适的地方。”

    “我自己找就行，到时候你帮我搬东西。”何妨短短片刻已经决定要搬出来，“找个离这里近的，我就可以经常过来了。”

    “嗯，离这里近点好，有什么事都方便。”他低头亲了女朋友一口，心里有些期待，“如果一个人嫌做饭麻烦，你就过来我做给你吃，这几天都是我在炒菜，很快就能学会做得好吃。”

    到时候能天天看到她，天天一起吃饭，想想就觉得开心，简直是完美的幸福生活。

    “我们只是在谈恋爱，每天过来你家吃饭让人看到不好。”

    “那我过去你那边。”秦广林脑子转得飞快，谁过来谁过去都一样，反正只要离得近就能天天见到她。

    “到时候再说。”

    何妨在他怀里动了动，静静地感受这份舒适，不再开口。

    她不想租房，只想住在一起，每天晚上抱着他入睡，醒来还能被他抱着赖会儿床。

    可是现在还不行啊。

    秦广林也不再说话，开始遐想她租房后的生活，直到感觉差不多了才看看手表，“九点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这么快？”何妨不情愿的支起身子看看窗外，坐在床上不想动弹。

    秦广林遗憾的坐起来，时间过得实在有点快，“走吧，明天我去学校找你，一起吃晚饭。”

    “我今晚不回去了好不好？”何妨忽然说道。

    “啊？”

    “等下你睡外面沙发，我睡你这儿。”她伸手把秦广林推倒在床上，一俯身又钻进他怀里，“就这么决定了。”

    “……”

    秦广林懵逼的重新抱住她，下意识紧了紧胳膊。

    虽然觉得这样不妥，但好像没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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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早点起床就没事了

    仔细想想，女朋友在家里留宿，这事好像挺正常。

    但是一个女孩子住在男人家，又感觉不太好，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秦广林有点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把她劝回去，好几次欲言又止，心底里还是想让她留下来。

    诶对了，到时候他跟何妨回家肯定也要住她家里……这样一想他又释然了，两个人都打算着结婚呢，住一晚怕啥。

    何妨安安静静躺了一会儿，开口道：“等下十点多你妈她们还没睡的话，你就出去和她说学校寝室关门了，我也要借住一晚。”

    “呃……要是她们睡了呢？”

    “睡了就不用说了。”

    “……”

    秦广林仔细想想觉得这理由很棒，寝室关门了没地方去，身份证也没带，总不能让她睡大街上，所以就留下来睡他卧室，而他在客厅睡沙发。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我女朋友太聪明了。”秦广林美滋滋的亲了她一口。

    两个人越来越亲密了，真好。

    “本来就比你聪明。”

    何妨翻个身坐起来，扭动两下挪到床沿边上，脱掉脚上的鞋子露出来小脚揉了揉，前两天爬山累的还有点没缓过来，浑身上下依然酸疼，“好累，我好好躺一会儿。”

    秦广林蹭过去躺在她身后又伸手环住她的腰，“那我再帮你捶捶按按？”

    她看着房门犹豫一下，刚刚下意识想去洗个澡舒舒服服躺着，现在才想起来这么早出去洗澡有些尴尬。

    “不用，我歇歇就好。”何妨干脆绕过他爬到床里面躺下了，洗澡什么的不急，反正他这破床没那么多讲究，不洗澡直接爬上来也没事。

    秦广林更不在意，两下踢掉鞋子后整个人又爬过去抱住她，很自然的把手放在她小腹上轻轻按抚。

    何妨闭着眼睛轻轻舒了口气，才说道：“你妈要是看见你这样肯定会打你。”

    小腹这个位置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并不是很敏感，却非常重要，无论是向上还是往下，都会变了味道，只有这里刚刚好，被喜欢的人触碰这里最容易感受到安心和温情，有一种被宠爱的感觉，很是舒服。

    “不会看到的。”秦广林知道秦妈不会随便推门，一点也不担心。

    转念一想小姑那个人也在，他顿时有些没底，犹豫一下爬起来把门锁上，才放下心又躺回去，“这下谁也进不来了。”

    “躲屋子里耍流氓，你不要脸。”何妨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在外面住的时候肯定要制止他，在他家的话就没必要了，可以放心的和他温存一下，反正家人都在外面，也不用担心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这熟悉的感觉真的让人觉得很安心。

    秦广林没出声，反正她也只是说说而已，一点都没拒绝的意思，反而往后靠了靠让两人更紧凑。

    熟悉的环境里抱着喜欢的人，不知不觉就昏昏欲睡，何妨半睡半醒间感觉到身后那人没了动作，打起精神扭头看去，那个男人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

    “醒醒，你不能睡这。”她用肩头杵了秦广林两下，“该出去了。”

    “哦……”秦广林迷糊的睁开眼睛，抬起胳膊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顿时一个激灵爬起来，“不知道她们睡了没，我去看看。”

    要是她们睡前还没看见何妨出去，早上发现何妨没走，指不定要出什么误会。

    打开卧室的门，客厅里黑漆漆一片，小姑和秦妈都已经回了自己房间，秦广林暗叹一声，只能早上再解释了。

    “我去洗澡，找件衣服给我穿。”何妨也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洗澡。

    “你要穿什么？”他回身打开衣柜问道。

    “随便找个t恤就行了，反正你衣服都大。”

    何妨往衣柜里瞧了瞧，伸手一指，“那件蓝色的拿过来。”

    “给。”

    秦广林把衣服递给她，“嗯……毛巾用我的吧，那条白色的就是。”

    “知道了。”何妨穿着拖鞋趿拉趿拉走出卧室进了洗手间，片刻后花洒的水声哗哗响起。

    仰头躺到床上，秦广林也莫名有了不真实的感觉。

    这就留宿在他家了？

    希望明天早上秦妈看到她的时候不会被吓一跳。

    时间不早了，何妨没有洗头，随便冲洗了一下就抱着自己的衣服出来，满头秀发被毛巾兜着防止沾水，露出整个修长的脖颈，宽大的t恤只遮到……算了，自己去想吧。

    “你去吧。”何妨带着一身水汽出来后随意把换下来的衣服扔在一旁，趴到床上拿被子把自己盖起来，“帮我关灯关门，谢谢。”

    “亲一口再去。”秦广林看着她红彤彤的小脸忍不住爬过去，叭了一口才从衣柜里找出来睡衣，帮她关好灯和门走出去。

    卧室里变得漆黑，只有星星点点的光亮从窗帘处透过来，何妨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侧耳倾听客厅的动静，听到洗手间的门响之后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卷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满满都是家的感觉。

    秦广林洗完澡躺在沙发上没有一丝睡意，侧身看着自己卧室的门，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也不知道里面的人睡了没有。

    吱呀一声门响，随后客厅的灯被打开，秦妈拿着水杯走到厨房门口找暖壶倒水。

    “妈。”

    “谁？！”秦妈吓了一跳，扭头看见秦广林正从沙发上坐起来，“你小子半夜不睡觉在这干嘛？！”

    “呃……”

    秦广林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开口道：“那个……何妨她们寝室关门了，没地方去，所以……”他指了指自己房间，“我今晚睡沙发上。”

    “哈？”秦妈愣了愣，扭头看看秦广林卧室的门，又看看秦广林，不由放低了声音：“何妨还在你房间？”

    “嗯，在这睡一晚。”秦广林解释，“不然没地方去，总不能出去住宾馆，况且她也没带身份证。”

    “哦。”

    秦妈反应过来，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倒了杯水喝下去就打算回房间，“你注意点别着凉了。”

    “嗯，没事。”

    秦广林松了口气，这下解释清楚后不用担心她们误会什么了。

    客厅的灯被秦妈关掉，重新陷入黑暗，没过一会儿又是吱呀一声门响，这次却是秦广林房间的门。

    秦广林本以为何妨是出来上厕所，没想到那双小白腿摆动几下朝自己这边走过来了，到了近前就听到她压低声音的问话：“睡了没？”

    秦广林心里一紧，在家里客厅沙发上你还要半夜钻过来？

    这可不能装睡，他同样压低了声音开口：“还没睡，怎么了？”

    “我有点睡不着。”何妨俯身看着他，黑暗中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要不你进来吧？”

    沐浴露的清香钻进秦广林鼻子里，让他有了瞬间的动摇，随即又冷静下来，小声道：“这样不好吧？”

    “没事的。”何妨拿起他身上的薄被，“等早上起早点，你再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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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一杯豆浆，两根油条

    黎明前夕是最黑暗的时候，随着时间推移，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房间里多了些光线，空调呜呜的吹着凉风，睡前调的刚刚好的温度，在此时却有些冷了。

    “叮铃嘣叽咔……”

    刺耳的闹钟响起，秦广林眼睛还没睁开，手就已经迅速伸过去按掉，而后才感觉到身上沉甸甸的。

    何妨像八爪鱼一样攀在他身上，就像抱着一个大枕头，被闹钟吵了一下还没醒来，只是皱着眉不满地哼哼两声，一条腿在他身上磨蹭两下抱得更紧了。

    “……”

    秦广林盯着天花板愣了片刻，才想起来何妨睡在他房间。

    拿过手机看看时间，已经是早上五点多，六点左右秦妈就要出门遛弯，该出去睡沙发了。

    他扭头亲了何妨一口，在她不满的哼声中小心翼翼地拉开她搭在自己胸前的胳膊，刚要起身才发现她的腿还箍在他身上。

    上次没发现她睡相这么不老实啊……

    秦广林无奈的叹了口气，以极其缓慢的动作推着她的腿，试图在不吵醒她的情况下悄悄离开她的怀抱，不然秦妈一出门发现他不在客厅，那真的完蛋了。

    可秦广林低估了何妨在睡梦中的执着，刚挣脱一半她就不满地哼唧着又缠上来，磨蹭几下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又重新把他抱得紧紧的。

    “……”

    秦广林顿时僵在床上不敢再乱动，睁着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这情况有点难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再不出去就来不及了，秦广林没办法，只能一边轻轻推她一边试图抽身，“醒醒，我该出去了。”

    何妨吧唧两下嘴，刚舒展的眉头又皱起来，含糊的嘟囔道：“再睡会儿……”

    “不能睡了。”秦广林加大摇晃的力度，“快放开，我要出去了。”

    “烦人。”

    何妨被他晃的不耐烦，伸手虚推了一下空气，翻过身去又继续睡。

    秦广林终于解脱出来，不由松了口气，翻身下床帮她盖好被子，对着她额头亲了一口，才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溜回沙发上躺着继续睡回笼觉。

    有点遗憾，如果不是在家里就好了，可以和她一直睡到自然醒，醒了之后还可以多抱一会儿。

    何老师黏人的样子有点可爱呢……

    回笼觉没睡成，刚刚重新有点睡意的时候秦妈房间的门就开了，秦妈穿着拖鞋吧嗒吧嗒走出来，让秦广林好不容易积蓄出来的睡意消散一空。

    “醒这么早？”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扰人清梦的秦妈还开口问他。

    “嗯，是挺早的。”秦广林无奈回应。

    “沙发上睡得不舒服吧？”

    “……是啊。”

    “嘿嘿。”秦妈幸灾乐祸的笑笑，“睡不着就跟我出去遛遛弯，一会儿上班精神也好。”

    早上出门逛一圈，呼吸下新鲜空气，顺便舒展舒展腿脚，一整天都精神满满，这是她的养生法门。

    “我不去，你自己遛吧。”秦广林躺在沙发上没动弹，闭上眼睛道：“我再睡会儿。”

    “越睡越困。”秦妈到门口一边换鞋一边劝，“还不如跟我出去走走，顺便吃个早点。”

    “早点？”

    秦广林听到这话睁开眼睛想了想，“你等我换个衣服，一起去。”

    “嗯？”秦妈见他答应反而愣了一下，“你饿了这是？”

    “没，就是想出去走走。”秦广林从阳台拿了两件干净衣服到洗手间去换。

    秦妈看看他卧室的门，顿时恍然，这小子还想去给何妨买早餐呢。

    啧……

    换好衣服和秦妈一起出门，到早餐店坐下来吃了点，秦广林又打包两根油条加一杯豆浆，提在手里就准备回去。

    秦妈还要去公园跳会儿舞，他才懒得跟过去。

    “再拿多拿两个包子回去。”秦妈拉住他不让走。

    “吃不了……”

    “还有你小姑呢。”

    “……”

    秦广林表情嫌弃起来，“把她给忘了，反正她也没起，就省了这顿吧。”

    “带回去，俩包子又不值几个钱。”秦妈厚道，不喜归不喜，不能让人挑出毛病。

    “行吧行吧，我回去了。”秦广林用手指勾着早餐就往回走。

    清晨的阳光没多少温度，他的心里却是暖暖的，喜欢的人就躺在自己家里睡觉，醒来还可以吃到他买的早餐。

    想想就美。

    回到家里把俩包子放客厅桌子上，秦广林提着豆浆油条进去自己卧室，何妨还躺在床上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沉睡着。

    他放下早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看时间才不到七点，又麻溜的脱掉鞋子钻进被窝里想再躺一会儿。

    何妨被秦广林的动作吵醒后翻个身搂住他，闭着眼睛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你干嘛去了？”

    “买了个早餐回来，要现在吃吗？”

    “不要，我想继续睡觉。”

    “好，睡吧。”

    秦广林拿手抚着她的背，也闭上眼睛准备再眯一会儿。

    反正秦妈醒来时他在沙发上，还一起出门吃了早餐，就算她回来时发现他进来卧室了，那也是起床后的事，算不得什么。

    被窝里暖暖的就是比沙发上舒服，秦广林抱着抱着就不老实了，悄摸地把手伸进去抚着她的背，舒服的轻叹口气。

    这样比隔着衣服好多了，滑腻的肌肤带着温度，一摸就舍不得放手。

    何妨半睡半醒间感觉到他的动作，懒得理会，反正只是摸摸背而已。

    又多躺了半个多小时，她才伸着懒腰睁开眼睛，“你几点上班？”

    “八点半出门就行。”秦广林看了看时间，“你可以接着睡，反正我去上班你留在这儿也没事。”

    “你帮我买早餐了？”何妨抬头看着他问。

    “就在那放着呢，要现在吃吗？”

    “天哪。”她低下头在秦广林怀里使劲蹭了蹭，“秦同学对我好好。”

    “……”

    秦广林听着她夸张的语气，不知道该怎么接。

    “亲我。”何妨闭着眼睛抬头。

    “还没刷牙呢。”

    “你嫌我？”

    “不是，是我还没刷……”

    “亲不亲？”

    “……”

    这就没办法再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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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放不下的从前

    美好的早晨从早安吻开始，心里一整天都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

    其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大佬，碰到什么好事了？”

    不仅是孙文，连江玲玲都一眼看出来他今天的精神气儿与往日大有不同。

    虽然秦广林很少像孙文那样偶尔愁眉苦脸浑身散发负面情绪，一直都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但这种神采奕奕的模样也很少见，提笔的动作看上去都有力了些。

    “今天的早餐很好吃。”秦广林又忍不住露出来一丝笑意。

    何老师一主动，比补什么课都好使，搞得他差点迟到。

    “是吗？”江玲玲仔细看了他两眼，忍不住问道：“你嘴唇……怎么了？”

    秦广林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好像……有点肿，是不是吃太辣了？”

    “……”

    肿？

    秦广林眉头一皱，起身跑到卫生间照镜子。

    好像……是肿了。

    ……

    ……

    淦！

    果然，任何事都不能太过。

    他精神蔫了些，回到座位上坐了一会儿，忍不住给何妨发消息。

    「我嘴唇肿了。」

    何妨已经回到寝室，正趴在桌前写小说，看到消息愣了愣，抬手拿过桌上的镜子仔细看自己半晌，见嘴唇好好的才松了口气，想想又笑起来，按动键盘给他回复：「发张照片我看看。」

    秦广林毫不犹豫的拒绝，这种事怎么能拍照？

    人类进化真不完善，太脆弱了。

    「你没事吗？」他问。

    「没事呀，一点事都没有。」

    何妨勾着嘴角给他回消息，一脸大仇得报的快意。

    这下算是扯平了。

    想了想，她又到窗口前的光亮处自拍一张照片给他发过去，「你看，好好的。」

    秦广林点来她发来的照片放大了仔细看，还是和平常一样红润润的，一点变化都没有，不由有些不忿，为什么只有他有事？

    等晚上回去得再好好补补课才行……

    请了三天假，刚上两天班，明天就又是周末了。

    周五的工作效率很一般，同事们在这时候都有些懒散，一边摸鱼一边闲聊，他拿着笔也不想工作，干脆和何妨闲聊起来。

    情侣嘛，尤其是正在热恋的情侣之间，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谈明天，谈音乐，谈回忆。

    谈原子、死亡、外星人、魔法、智慧、量子力学、生命的意义、遥远的星系、对方的优点。

    谈轮回、诗词、宗教、人文、童年、恐惧、喜欢、电影、做饭、性……呸，划掉。

    兴趣相同的人在一起，就是这样天马行空，无所不谈。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落西山，摸鱼的时光过得太快，下班将近。

    江玲玲是唯一一个认真工作的，由不得她不认真，手头上的漫画第二期要做出成绩，然后第三期的人气依然能保持的话，才能申请成立单独系列。

    将第二期最后一点工作收尾，她才伸了个懒腰，扭头看见秦广林在对着手机傻笑，不由好奇问：“大佬又碰见什么高兴的事了？”

    这大佬好像整天都很开心的样子，笑起来的样子还有点小帅，就是土里土气的穿搭有点太掉分了，不然……

    秦广林转头望过来，江玲玲与他眼神接触，忽的有些心虚，不由移开视线。

    “明天就周末了，你不开心吗？”

    “……开心。”江玲玲听到这理由有些无语，顿了片刻又看向他，“大佬周末有空吧？我请你吃饭？”

    凭白送给她这么好一个项目，不管他在不在意，她都必须表示一下。

    如果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话，就算他没说什么，下次再有好事的话估计也不会想着给她了———就算给的话她也不好意思再接受。

    “没空。”秦广林回答的很干脆，“如果是因为漫画那事，真没必要，本来就是你完成的，安心做吧。”

    周末还要跟何老师一起呢，吃什么饭，他差那一顿吗？

    嗯……明天又能和何老师一起了，想想就更开心。

    “……”

    江玲玲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干脆，怔了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点点头，“好吧……下次有机会再谢你。”

    “不用谢。”秦广林大度的一摆手，也懒得再重复，低头开始收拾桌面。

    下班这事真是让人愉快啊。

    尤其是周五的下班，更是让人浑身舒爽。

    最令人惬意的，还是有女朋友的周末。

    完美。

    单身的人即使过周末也是抱着手机傻乐一天，和平时并没什么不同……算了，不说这令人悲伤的话题了。

    秦广林收拾好东西才又拿起手机给何老师发消息。

    「马上下班，我去学校找你，你想吃什么？」

    「舍友找到工作了，我们今晚给她摆庆功宴，明天再过来吧。」

    何妨的回复让他有些失望，计划泡汤了。

    转念想想，回去做饭也不错，争取在见老丈人之前把厨艺练起来，到时候也是个加分项。

    “大佬今晚有空吗？”江玲玲还是不死心，又坐着椅子滑过来问他，欠人情的感觉实在不好。

    “没空，我得回去做饭呢。”秦广林随口应了一句，见孙文已经收拾东西过来，站起身就准备离开，“走了，拜拜。”

    “余飞下个月结婚，通知你了吗？”孙文勾着他的肩一起往外面走去。

    “通知了，到时候一起过去。”秦广林早上刚上班就接到余飞电话说下个月要结婚，“要是我忘了记得提醒我。”

    “忘不了，放心吧。”

    孙文答应一声，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结婚。”

    “你那个……月月？结得了婚吗？”秦广林一点没顾及地戳他痛处，“一个月得吵八回吧？”

    上次他还不太明白情况，现在也琢磨透了，一周能吵两架，喝多了让人死外面，这种感情能结婚就奇了怪了。

    “其实不吵架的时候蛮好的。”孙文咂了咂嘴，“最开始我们一次架都没吵过，说不定结婚了就变回去了。”

    “能变得回去吗？”

    “应该能。”

    秦广林没再说话，只是心里有些感慨。

    依他看来，孙文不是放不下现在，而是放不下以前的那个人，总抱着一丝幻想，希望她能变回从前最开始的模样。

    就是为了这丝幻想，才能接受她现在的不可理喻。

    可是真能变吗？

    经验不太丰富的秦广林感觉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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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日常文的事，能叫水嘛？（孔乙己脸）

    回到家，把锅碗瓢盆一冲，秦广林按照何老师教的手势咔咔咔切起菜来。

    越切越觉得何老师厉害，他已经切了这么多次，还是要好好看着手，生怕一不注意被剁到。

    俗话说熟能生巧，熟到她那个地步也不知道要做多少次饭……诶，那小手怎么还是白白嫩嫩的？

    秦广林愈发感到神奇，天赋这东西真的没法比，秦妈做了那么多年都比她差了一点，这其中虽然都有汗水，但比较起来还是天赋的重要性更胜一筹。

    秦妈在沙发上时不时转头望一眼厨房，看到秦广林越来越熟练的动作满意点头。

    没白教，以后和老婆吵架不怕饿肚子，还能增进夫妻感情。

    小姑端着水杯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

    来之前她还打算得美美的，到这边嫂子家住一周，看看病，顺带享享福，体验一下城里人的生活。

    没想到和她哥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菜里没肉不说，嫂子连厨房都不进了，每天都让那小子进去炒菜，还炒得挺多，晚上吃不完再留着中午吃。

    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她想出门都不知道去哪，到公园逛了一圈，那些老头老太太成群搭伙的都不理她这个外来户，没办法只好回来看电视。

    坐牢大概就这生活吧？也就多了个电视可以随便看。

    “嫂子，我下周就回去了。”小姑想了半天终于提出来要走。

    这日子还没在家里过得舒坦，在家里起码还能和邻居什么的唠唠嗑。

    秦妈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好啊，下周几？”

    “呃……下周再说吧。”她忽然觉得就这么回去又有点不甘心，该享受的一样没享受到，还白赔了来回路费，糟心。

    病在镇上就能治，她跑来城里就是在家闲不住想来占点便宜，一点便宜没占到就觉得亏。

    “定个日子提前买好票，不然到时候抢不到票就坏了。”秦妈贴心地提醒她。

    “嗯，我知道。”

    “菜好了，来吃饭。”秦广林把刚炒好的菜端出来，退后两步打量一番，又拍张照。

    他做的每顿饭都要先拍一张，到时候与之前做的一对比，嗬，成就感蹭蹭往上冒。

    家庭妇男成长记，妥妥的。

    两个人过日子，不管谁做饭，那都是生活，秦广林不觉得家庭妇男这个词有什么贬义，就算贬义也不在乎，只要能把何老师骗……啊呸，娶到手，其他的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做的越来越好了。”秦妈坐下还没动筷子，看到菜色就先夸了一句，“学得不慢，改天再教你……”

    她顿住了，本来想说改天教他炒荤的，忽然反应过来小姑还在一边儿，要是听到这话指不定会多留两天，就没再继续往下说。

    “了解，了解。”秦广林一下就领会到了，看了小姑一眼，没再出声。

    不是他讨厌这个亲戚，是压根就没把她当亲戚。

    早在多年前不经意间听到这个小姑和人说什么克夫之类的话之后，秦广林就把她从亲戚长辈的名单上划掉了，要不是怕逢年过节的时候秦妈的面子抹不开，他连基本的客套都懒得做，早撕破脸赶她出去……不，连门都不让进。

    有些人根本不配当亲戚。

    “感觉还那样，要不明天嫂子你来做吧。”小姑吃了一口不太满意，才两三天这小子能进步到哪去？

    秦广林懒得搭理她，他吃着还不错，比第一次强多了。

    小姑见两人都不搭茬，不由撇嘴，过了一会儿又忽然想起件事，“诶，昨晚那女孩儿没回去？今早好像看到广林和她一起出门了。”

    “嗯，没回。”秦妈吃着饭哼哼一句。

    “就睡这儿了？”小姑皱眉啧了一声，看向秦广林，“住广林房间？”

    “关你什么事？”秦广林最不喜欢听她说话。

    “这也太……”小姑犹豫一下又把后面的话咽下去，“嫂子你也不管管，哪有这样的？”

    城里的女孩这么随便的吗？乱七八糟的人都往家里带，这广林也是学坏了。

    “什么样？”秦妈听她的话也皱眉，“人谈个对象还不能借住了？”

    秦广林点头，“事多。”

    “这还没结婚就这样了……”小姑有点看不惯这种女孩，要是小婷敢这样她非得打死她。

    “关你什么事？”秦广林挑眉。

    说他就算了，现在还想说何老师坏话？

    “什么叫关我什么事……”

    “管好你自己。”秦广林继续打断她，“怎么什么事都爱说两句，不说话憋得慌啊？”

    “嘿，我这……”

    “行了别说了，人小年轻的事你掺合什么。”秦妈也帮腔，这人爱管闲事的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改。

    “哼。”

    小姑看了秦广林一眼没再出声。

    不爱听她还不爱说呢，到时候娶个乱七八糟的老婆回来闹得一团糟就知道后悔了。

    秦广林满不在乎地继续扒饭，只要她不出声，他就当没这个人，一把年纪嘴碎得和什么似的，和她生气不值当。

    就是嘴唇麻麻的，他一直觉得有点别扭。

    这何老师也不知道用了多大力，怎么会搞成这样。

    幸好秦妈没注意到，不然都不好解释，难道要说吃辣吃的？

    骗鬼呢。

    吃完饭收拾一下，秦广林没像往常一样回去卧室，而是到画室准备把端午的画搞一搞。

    经过两天的思索他已经确定了主题，就是家长里短人间百态。

    画上要充满烟火气。

    很多人说尘世很美，却又说不出来美在哪里。

    男人划着龙舟，女孩在岸边加油，老人淘米，妇女包粽子，小孩捧着粽子嬉闹，嘴角沾着米粒。

    孩子在该玩耍的年纪玩耍，年轻人在该努力的时候努力，有情人依偎在一起，夫妻间互帮互助。

    各个年龄的男女老少分布在画卷上，呈现着人间味。

    平平淡淡才是真，安安乐乐才是福。

    尘世美，就美在这些琐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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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叉个腰

    申签的最后一天……

    签约啦！

    终于，不用混女频……

    昨天的番外和单章请大家忘记。

    就当无事发生过。

    毕竟，等这一卷结束再放出来才合适。

    再叉个腰。

    哈哈哈哈哈哈。

    求票票

    新书不用管，我闲着没事更更，票票来这边。

    何老师才是我的真爱。

    mua～

    二人周末安排上

    哦对了，起点和q阅的作家说啥的不同步，q阅的本章说和评论在后台也经常不显示，导致q阅有些朋友提出的问题过好久才能看到。

    找群的朋友欢迎加入书友群941505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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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两次了

    周六，金匮当值，黄道吉日，利出行。

    拒绝了何妨要过来家里的计划，秦广林出门坐车到洛城大学找她。

    小姑还没走，他不想让何妨与小姑有任何接触。

    谁和她接触谁恶心，嘴碎的和什么一样还没自觉，完全没学过考虑别人感受，一大把年纪人嫌狗厌的，小姑丈不知道替她道了多少次歉，偏偏她还不知道收敛。

    早点滚蛋早好，到时候一定要拉着何老师庆祝一下。

    嗯，绝对不是找理由和何老师出去，就是单纯的庆祝。

    “这边。”

    秦广林隔很远就已经看到穿着白色碎花连衣裙的何妨，正是他那天买的那条，踱着步子往这边走来，整个人透出一股典雅的气质。

    衣服很搭，确实没买错。

    他招着手迎到近前，何妨却没说话，小脸往前凑凑盯着他嘴唇猛瞧。

    “看什么？”秦广林有些不自在，把嘴唇抿进去不让她看。

    “真的肿了哎！”何妨惊叹，昨天听他说肿了还不知道什么样，现在仔细看看确实能看出来。

    “还不是你搞的！”

    秦广林有些恼，拉住她的手转身侧过脸，“谁叫你那么用力。”

    “可是当时你很喜欢啊。”何妨得意的笑笑，心中升起满满的成就感。

    把男朋友亲肿（1/1）已完成。

    大仇得报。

    “呃……”秦广林语塞，不自觉的舔舔嘴唇，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喜欢。

    这种事，两个人都投入才是最好的。

    何妨见他不说话，脸上的笑容变得更灿烂，眼角都变得弯弯的，“要不要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秦广林表情纠结，现在的嘴唇不注意看还看不出来，要是再来一次变成香肠嘴怎么办？

    可是因为怕这个就拒绝，又有些亏。

    “不想就算了。”何妨走到前面拉着他往广场的方向去，“上次你还说想逛街，今天满足你，逛完这边再去盛天广场接着逛，怎么样？”

    今天他没穿万年格子衫出来，换了一件条纹短袖，看得出来很用心的打扮了一下，然而和之前并没什么区别。

    这审美真的没救，还得她帮忙挑几件合适的衣服。

    “等等。”秦广林把她拉回来啄一下，完成今天的任务之后才继续跟着她走。

    忽然就有热恋的感觉了。

    “还以为你忘了呢。”

    何妨手指动几下与他十指相扣，前后摆动着手臂表达出自己的好心情，“爱你哟。”

    秦广林心花怒放，精神气瞬间又拔高几个层次，“再说一遍。”

    “爱你哟。”

    “嘴真甜。”他摸摸口袋拿出来一颗水果糖，“奖励你的！”

    这是他出门前特意抓了一把装兜里的，备着给她想吃的时候吃。

    “你还带这个了？”何妨有点小惊喜地接过去。

    她穿裙子不好带，装包里又有些乱，出门的时候还纠结了一下到底要不要装两颗。

    “好吃吗？”秦广林见她把糖吃进嘴里，伸手把糖纸接回来，“喜欢的话我每天都带。”

    何妨停住脚步转过头看着他没说话。

    “怎么了？”他有些疑惑。

    “我现在想亲你怎么办？”

    “像昨天那样？”

    “像昨天那样。”

    秦广林左右望望，“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吧？”

    两个人正走在人行道上，前面不远就是红绿灯，周末行人还挺多的，他再厚脸皮也拉不下脸。

    何妨抿了抿嘴唇，踮起脚亲了他脸颊一口，“那你就先欠着。”

    “……好吧。”

    秦广林觉得这话怪怪的，什么叫他先欠着？难道不是她欠着吗？

    这事到底谁占便宜？

    “好甜啊，在哪买的？”

    “网上，下次还买这种。”

    两个人慢悠悠的走在人行道上，太阳越来越大，他松开何妨的手从背包里摸出一把伞，又开始履行御前撑伞卫的职责。

    水灵灵的女朋友千万不能晒成小黑妞。

    逛街的准备工作全部都提前准备好了，这么贴心，不信不能把她骗……呸，怎么老说错，不信不能把她顺利娶到手。

    秦广林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做好计划，甚至打开百度搜了一下逛街攻略——游玩时那老头的话还梗在他心里，三年后才能名正言顺的一块儿起床，这谁受得了？

    必须加把劲。

    何妨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只觉得神奇，这男朋友的木头脑袋什么时候开窍了？

    调教计划还没实行到一半，就自己开悟了？

    伸手挽住秦广林的胳膊，何妨吮了一口糖，看着他说道：“两次了。”

    “什么两次？”秦广林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何妨眯着眼儿笑，凑近他的耳朵压低声音，“我要狠狠的亲你两次。”

    “……”

    秦广林心头一跳，“不用狠狠的吧？”

    他有点怕了。

    顶不顶得住另说，再肿起来没办法见人是个问题。

    昨天早上的何老师……实在是有点凶。

    “就要狠狠的。”何老师不怀好意地朝他耳朵吹了口气，“怕不怕？”

    “怕。”秦广林被她弄得有点紧张，莫名有了第一次去看电影时的感觉，“你别闹。”

    眼神相对，秦广林心里又是一紧，她这眼神好像……是叫撩人吧？

    一定是吧！

    他不由侧过头避开何妨的视线，悄摸的吞咽一口。

    这女人好像又准备作妖。

    何妨看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行了，快走吧。”

    雏就是雏。

    别说，还挺好玩的。

    “先去哪边逛？”秦广林见她恢复正常松了口气，真怕在大街上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事。

    “那边，先帮你买两件衣服。”

    “我衣服很多，不用买。”他是个实用主义者，衣服够穿就行，多了也是放着，“买你的吧。”

    实用主义对何老师不生效，换个衣服就换种感觉，当然买越多越好。

    “你那些破衣服该扔就扔了。”何妨有些嫌弃的拉了拉他衣服下摆，“这衣服是去年的吧？”

    “好像是吧，反正今年还没买过衣服。”秦广林不以为意，“能穿就行，又不破又不脏。”

    “现在你有女朋友了，穿这破东西拉低我格调。”何妨斜了他一眼，“你看我俩站一块搭吗？”

    “不搭吗？”秦广林自我感觉良好，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何妨，“挺搭的。”

    “听不听话？”

    “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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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香喷喷的男人

    “试试这件。”

    “这件不错，也试试。”

    “诶，那件颜色挺好的。”

    这衣服买的和秦广林想象中不一样，他向来都是站一堆衣服前选出来最合眼缘的那个，看好尺码就付款，装了袋子就走人。

    何妨像是把他当成衣架一样，看到什么款式都要试一试，还都不是普通短袖t恤，而是各种他从来都不看的奇怪款式。

    “……我觉得那个短袖就挺好看。”秦广林指了指几步外的一件深蓝衬衫。

    “闭嘴，去试试这个。”何妨连看都懒得看，从旁边拿出一件蝙蝠衫递给他，“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

    秦广林遗憾地收回目光，拿着她挑出来的奇怪衣服又进去试衣间。

    自己提出来的逛街，含着泪也要挺住。

    “这衣服怪怪的。”他换好衣服走出来，忍不住抬着胳膊左右看。

    袖子弄这么宽干嘛？

    一点都不符合人体工学，还浪费布料。

    何妨双臂抱在胸前打量片刻，然后伸出手指画了个圈，“转个身。”

    秦广林原地转一圈，“好了吧？好了我就把它脱下来了。”

    “不脱，就这样穿着。”

    “……”

    “走，付钱去。”何妨拉住他往柜台走过去，“这多好，不比你那些破衣服好看多了？”

    听说搞艺术的都有怪癖，这家伙的怪癖就是穿衣品味，简直无力吐槽。

    “哪好了？”秦广林一脸费解的表情还带着嫌弃，“你看这袖子，多碍事。”

    看上去是没什么问题，但总觉得有点别扭，正正常常的衣服多好。

    何妨翻个白眼，停住脚步看着他，“哪碍事了？你做个觉得碍事的动作我看看？”

    “你看。”

    秦广林两肘上下摆动几下，“像不像只鸟？”

    “那你穿不穿？”

    “……穿。”

    陪何老师逛街，全都依她。

    开心就好，不就一件宽袖衣服嘛，就算穿戏服又怎……嗯，戏服还是算了吧。

    “你别动。”他见何妨掏钱包赶紧开口，“我来付。”

    “你的钱是不是我的钱？”

    “你来，你来。”

    付过钱一起出了店门，何妨又过转身上下打量他。

    秦广林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看什么？”

    “走，去理个发。”何妨一把挽住他往街头的造型店走去。

    “……不是，我今天是陪你逛街的。”秦广林本能的抗拒，“去逛逛女装店化妆品店不好吗？”

    他不知道何妨想怎么折腾他，但就是有种要完蛋的感觉。

    “这就是在逛街啊。”何妨无视秦广林的抗拒，硬拉着他进了街头的造型工作室。

    好好给他打扮一下，看起来也舒心，嗯……等他回去肯定要把秦妈吓一跳。

    想到这里何妨忍不住勾起嘴角，把他按到椅子上，“坐好了。”

    秦广林看到她莫名的笑起来，不祥的预感更甚，“我不想理发。”

    “不，你想。”

    何妨一边拿手在他头上比划，一边朝旁边的托尼老师提要求，“这边短一些，上面要留一点……”

    “了解！”托尼老师听完比了个ok的手势，拿手剪刀梳子就准备开工。

    秦广林从镜子里看着俩人交谈也没听明白他们要怎么搞，干脆闭上眼睛任他折腾。

    逛街嘛，最重要的是开心。

    最最重要的是何老师开心。

    托尼老师剪刀飞快，碎发随着喀嚓喀嚓的声音散落到地上，何妨在一边儿看着笑得越来越开心。

    经过她一番打扮，秦妈该不敢认他了。

    “好了，睁眼看看。”

    待托尼老师收工，何妨凑过来仔细瞧着镜子里的秦广林。

    把老气的衣服一换，配上新发型，再打点发胶，妥妥的潮男。

    好像还差点什么……

    秦广林睁开眼睛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愣了愣，“好像还不错？”

    滋…滋…

    “你干嘛？”他看到何妨正拿个小瓶朝自己喷，下意识闪躲。

    “让你香喷喷的。”何妨偷笑着把香水装回包里，“走吧。”

    “等我再看看。”

    秦广林站起来到一边的落地镜前打量自己，越看越觉得神奇。

    原来他也能这么帅？

    这托尼老师不简单……不对，是何老师不简单。

    “满意吧？”何妨站到他旁边看了看，又换到另一边往他身上靠靠，拿出手机喀嚓拍张照片。

    “还行，一般般吧。”秦广林美滋滋的看着镜子里的俩人，这样一瞧真的太般配了。

    他本来都已经准备好迎接洗剪吹的命运，谁想到竟然会有这惊喜？岂止是满意，简直……还是满意。

    不过刚刚才说过不想理发，现在说满意有点打脸，只能说还行。

    呵，男人。

    何妨懒得拆穿他，“走吧，去吃饭。”

    俩人买衣服费了不少时间，理完发之后已经到了饭点，刚好去吃个饭。

    “好啊，去哪吃？”秦广林拉着她走出店门，神清气爽地准备找地方吃饭。

    何妨略一思索，指路道：“邵记家常菜吧。”

    她也挺喜欢这家店的，虽然地偏店小，但味道很正。

    “和我想的一样。”秦广林忍不住喜意，扭头亲了她一口，“这就叫心有灵犀。”

    每天的喜欢都更多一点。

    何妨左右看看，把另一边脸凑过去，“这边再来一下。”

    还是帅气的男朋友看起来更舒服，就是不知道他能保持多久……按他那懒散性子估计下周又会恢复原样。

    秦广林又叭了一口她脸蛋，“好了，走吧。”

    又黏人又厉害的女朋友，真是太让人喜欢了。

    “回去把你的旧衣服都扔掉，以后我来帮你买。”何妨看他手里的提的条纹短袖很不顺眼，接过来就想先把它扔掉，“这件也扔掉。”

    “别啊。”秦广林不乐意，“好好的衣服扔掉干嘛？”

    “丑死了，现在这样多好。”

    “呃……”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可惜，“先留着，其实也不丑，只是没那么好看而已。”

    何妨撇嘴，“你就当宝贝供着吧。”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以前就没改掉他这毛病，现在也一样难。

    还是得慢慢来。

    “衣服嘛，穿什么不是穿？”秦广林得意的笑笑，“你打扮的漂漂亮亮就行了。”

    “我不打扮也漂亮。”

    “对对对，何老师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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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还有谁

    “呦，小秦今天够精神的。”

    邵叔一抬眼就看见秦·潮男·广林拉着个女孩子走进店里，不由赞叹一声。

    上周他们三个人一起来这里喝酒的时候还没这么大变化呢，找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样。

    “什么精神，这叫帅。”秦广林一点都不谦虚，玩笑了一句把菜单递给何妨，“看看想吃什么。”

    何妨在菜单上勾画两下又推回给他，“你看看。”

    秦广林拿过来看一眼，三个菜，两个人吃够了，也没再加，直接把菜单递给邵叔，“好了邵叔，就这几个。”

    “行，马上就好。”邵叔刚把茶水送过来，顺手接过菜单就去了厨房。

    此刻正是饭点，小店里陆续来人，看样子都是附近的学生，秦广林坐在靠墙的位置随意看看，忽的问道：“我们算不算在约会？”

    “当然算了。”何妨笑看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就是逛逛街啊。”秦广林有些摸不准约会的定义，“约会这事……怎么算的？”

    “你，我。”何妨指了指自己又指指他，“约个地方，见面。”

    “那我们上次来也是约会了？”

    秦广林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上次一起在这里吃饭她还给自己挑鱼刺呢……现在都被她亲肿了。

    啧，这就是缘分啊。

    “废话，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不是约会是什么？”何妨白了他一眼，屁都不懂，现在才反应过来。

    “一会儿还去看电影？”她问。

    “可以呀。”秦广林同意。

    约会嘛，就是想做什么做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两个人在一起是关键。

    没一会儿菜已经被邵叔端上桌，招呼一声又回厨房接着忙，秦广林起身帮何妨盛好饭，坐下来开吃。

    两个清淡素炒，一个辣炒田螺，给了秦广林选择的余地，可以吃清淡也可以吃辣。

    田螺这个东西秦广林很少吃，主要是觉得吃起来麻烦，还得拿牙签挑，又脏手又费事。

    为啥要用牙签？因为他不会吸啊。

    看着何妨一吸一个田螺，一吸一个田螺，他不由羡慕极了，“你吃慢点，我都没吃几个呢。”

    “谁叫你笨？”

    何妨夹起来一只示意他看，“就这样，放嘴里一吸。”她吱溜一声剩个空壳拿给秦广林看，“多简单？”

    “咳……咳咳……”

    秦广林学着她的样子使劲一吸，一股辣味直冲喉咙，忍不住呛得咳起来，肉还好好的待在壳里没动。

    这真是个技术活儿。

    “不行不行，学不会。”他喝口茶水又老实的拿起牙签把肉挑出来。

    “你得多练练。”何妨撇了他一眼，继续吱溜吱溜，“太菜了。”

    “大不了不吃，全让给你。”秦广林嫌麻烦，干脆吃另外的素炒。

    田螺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忍心吃它呢？还是吃素好，不仅健康，吃起来也不麻烦。

    “以后我就天天炒田螺，饿死你。”

    “我也会炒菜，饿不死。”

    技多不压身，学会做饭真是百利而无一害，他有些得意，“我自己做给自己吃。”

    何妨没再理他，专心吃自己的。这道菜本就是她自己想吃，知道秦广林吃这玩意费劲，一点都没给他留，一碗饭下去，桌子上已经积起一小堆空壳。

    “刚吃饱，要不要逛逛再去看电影？”吃完饭出了店门，秦广林摸摸肚子提出建议。

    “好啊。”

    在外面秦广林一直撑伞挺辛苦的，而且还热，何妨转头看看四周后，抬步往商场的方向走去，“我们去商场吹空调。”

    “这主意不错。”秦广林被她挽着往那边走，“一早上只给我买了件衣服，你都什么也没买呢。”

    买衣服还是她花的钱，虽然按何妨的逻辑来说以后他的钱都是她的，但总觉得不太好。

    她现在还没工作，最近还要租房，经济应该会比较紧张……得找机会问问她这事，或者干脆帮她把房租好。

    “逛街又不是非要买东西，享受的是逛的乐趣。”何妨说了一句后朝他伸手，“糖再给我一颗。”

    秦广林拿出糖递给她，“乐趣不是花钱吗？”

    “不是。”

    “搞不懂你们女人。”他摇摇头，只看不买哪有什么乐趣。

    何妨侧头，“我，们？还有谁？”

    “……”秦广林愣住，“什么还有谁？”

    “说吧，你陪几个女孩子逛过街？”何妨吧嗒着糖问他。

    “就你一个。”

    “切。”

    “你陪几个人逛过街？”秦广林看出来她在开玩笑，随口反问。

    何妨翘起嘴角看着他道：“好多呢。”

    “有多少？”

    “数不过来。”

    “真厉害。”秦广林表情认真的赞叹一声，“我不信。”

    “哼，我数给你看，周楠，吴芸芸，陈妍，张蒙蒙……”

    眼看她要把所有同学都报一遍，秦广林赶紧打断道：“好好，我信了，我信了。”

    要这么说的话他也逛过不少次，肖宇，孙文，余飞，卢冠禹……

    不对，和男人出来玩怎么能叫逛街，这不算。

    “我重新问，你和几个男孩子逛过街？”他忽然反应过来刚刚问错了。

    “嘿嘿嘿。”何妨挽着他笑，“就你一个，开心吧？”

    “你不说我也猜到了。”秦广林美滋滋的马后炮。

    虽说对这事不会介意，但这个答案总归是让人开心的。

    “你猜到个屁。”何妨瞧着商场已经不远，炎热的天气下街道上也没几个人，把糖卡出来半截转头逗他：“要不要吃糖？”

    秦广林做贼似的左右瞧瞧，一探头就给抢了过来。

    “你怎么真吃了？！”

    何妨就是想逗逗他，没想到这家伙动作这么快，都没来得及藏回去。

    “那还给你？”秦广林问。

    “不要，你吃过就不甜了。”何妨嫌弃的转过头，还来还去像什么话。

    “不会呀。”他吧嗒一下嘴，“超级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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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那个人不太聪明的样子

    商场里的中央空调很给力，一踏进大门就感受到清爽凉意，三伏天的暑气在这个地方丝毫不能逞凶。

    “帮你买个新发绳吧。”秦广林看她还戴着那个熊猫发绳有些开心，但样式总归是有些幼稚的，换个新的更好。

    何妨伸手到脑后捏了捏那只熊猫，感觉挺满意，“为什么要换？我这个戴得好好的。”

    “买个更好的。”

    “我就喜欢这个。”

    “……”

    算了，喜欢就喜欢吧，一个发绳而已，幼稚点更可爱。

    一起从一层逛到三层，何妨果然都是只逛不买，看到有趣的都会停一下脚步，秦广林想要拿起来付钱的时候她又拉着他离开。

    “逛街的乐趣就是和喜欢的人到处看看，如果要买东西我躺宿舍就可以在网上买了，干嘛要跑出来？”何妨振振有词。

    “逛一天什么也没有，那不是白逛了吗？”秦广林牵着她的手，有些无聊地东张西望，企图找个有意思的东西出来。

    “白逛？你意思是说，和我一起出来是浪费时间？”

    “我没有，别瞎说。”

    “哼。”何妨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去前面休息一下。”

    前面是这一层的休息区，地方挺大，除了长凳之外还陈列着三排按摩椅，秦广林凑过去看看，扭头问道：“你要不要试试？”

    “投币。”何妨已经准备坐上去了。

    把十块钱塞进去，按几下按钮，按摩椅嗡嗡地开始动作起来，秦广林站在一边好奇的瞅着她，“怎么样，好玩吗？”

    “嗯……”何妨眉头轻皱，然后又舒缓下来，露出享受的神色，“还行。”

    “我也试试。”他劲儿劲儿的准备坐上去。

    “你试个屁。”

    何妨伸手一指旁边的娃娃机，“给我抓个机器猫回来。”

    “……等着。”秦广林屁颠的跑到娃娃机那投币，“不是我吹，这东西，我随便一……失误，你等我再来一次。”

    爪子一抖，全都没有。

    这小玩意还真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何妨微微侧头看着他在那儿弯腰弓背地和娃娃机较劲，眼里漾出一抹笑意，“菜就是菜，老实承认就好了。”

    “这东西有鬼。”秦广林皱眉看着里面的一堆蓝胖子，抬手又塞二十块进去，“我还不信了，今天肯定把它抓起来。”

    娃娃机这个东西早就设定好了程序，它升上来的时候顿的那一下爪子会松，然后娃娃掉下去，松过一定次数后，它就会来一次强有力的抓击，算是保底机制，让人不至于无功而返。

    也就是说，只要肯花钱，技术再烂也能触发保底，成功抓上来一个，然后再累积次数等待下一次保底。

    秦广林不知道这些，所幸他运气还不错，上一个玩的人已经累积了不少，在他抓到六十块的时候就触发保底，稳稳当当的把蓝胖子抓到正方形的洞里。

    “这玩意还真得认真点才能抓上来。”秦广林一开始夸的海口太大，现在抓了那么多次才成功抓上来，有些尴尬地挠着头把蓝胖子递给何妨，“挺可爱的，还不错。”

    “这么快就抓到了？”何妨一脸惊讶地接过来戳了戳哆啦A梦的肚子，“好厉害！”

    “故意的吧？”秦广林觉得她这是在嘲笑自己。

    六十块才把它抓上来，厉害个屁。

    “是真的厉害。”何妨朝他挑一下眉，“我见过有个人花了两百多块才抓起来。”

    “那人太菜了，这么个小玩意花两百多块，啧……”秦广林瞬间平衡了不少，“不太聪明的样子。”

    花的钱多不怕，只要有人比自己花的更多就行了。

    “确实不太聪明。”何妨一脸赞同地看着他点头，“真的太菜了。”

    “……”

    秦广林心里毛了一下，想想也没找出来哪里不对，干脆坐她旁边投个币体验体验按摩椅。

    这东西经常见，他却从来没坐过，主要是没那个闲心和闲工夫，现在终于有空试试，兴致勃勃的按了启动按钮。

    “哎呦。”刚开始就被怼了一下腰，秦广林还没缓过神，脖子又被紧紧箍住，赶紧去摸开关想把它停下来。

    怪不得她一开始还皱眉，确实不好玩。

    何妨听到他叫声侧头看去，见他在摸开关赶紧伸手捂住，“别浪费。”

    “不行，我不坐了。”

    “你要坐。”她捂着开关不撒手，“一会儿就舒服了。”

    “咝～”

    ……

    ……

    “搞得我腰酸背疼的。”从椅子上下来，秦广林揉着脖颈埋怨。

    何妨舒服的活动一下手脚，“我怎么不会？你就是很久没运动了。”

    “我上周刚和你运动过。”秦广林瞅了瞅她，“可能因为你太小只，所以……”

    “呸，什么叫刚和我运动过。”何妨翻了个白眼打断他，“那叫爬山，别说得那么难听。”

    “噫～你脑子里都在想些啥？”秦广林经她一说也反应过来。

    何妨斜眼瞅着他，“什么？”

    “什么？”

    “哼，不要脸。”

    “……”

    秦广林无辜的耸耸肩，关他什么事。

    “走吧，看电影去。”何妨扣住他手指往自动扶梯走过去。

    现在还不到时候，也就只能想想。

    一起到了商场外面，炎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秦广林早在出门的时候就已经拿出伞，此时咔一下打开遮在何妨头上。

    “真贴心。”何妨笑着往他身上靠了靠，生活中就是这种琐事最让人感到温暖。

    “净说大实话。”秦广林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她的夸奖，“走吧，去看看有什么好电影。”

    电影院的暑期档已经开始上映，昨天他还专门了解了一下做了准备，等下看何妨怎么选，她不选的话他再提出建议，妥妥的。

    两个人朝着电影院的方向走到一半，何妨忽然脚下一转，“这边。”

    “去哪？”

    “看电影啊。”何妨对着他笑了一下，拉着他往前走去。

    “电影院不是在……”

    秦广林说了一半止住话语，他已经看到前面也有个电影院。

    私人影院。

    “去这个？”

    “嗯，去这个。”何妨拉着他直接走进去。

    秦广林头一次来这种影院，好奇的付过钱走进去之后忍不住惊讶。

    这不就是宾馆加了个电影吗？

    “啊～”何妨扑到床上叫了一声，“这里还能躺着看，是不是很好？”

    “呃……”秦广林四处瞧瞧，“好像是挺好。”

    私人影院，原来就是有私密空间的电影院，这好像是专为情侣准备的？

    “过来。”何妨拿手撑着脑袋，侧躺在床上对他勾了勾手指。

    “干嘛？”秦广林心跳微微加速，确认了一眼门已经关好才靠过去。

    等他靠近过来，何妨一把给他拉到床上，翻身坐上去盯着他，“你说我想干嘛？”

    “能不能……”

    “不能，说了狠狠的就是要狠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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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得随身带着糖

    傍晚。

    秦广林躺在床上抱着何老师，一会儿看看电影，一会儿看看她。

    何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依偎在他怀里，在睡梦中还带着笑意，低头亲一口她还会吧唧两下嘴。

    真好玩儿。

    扫一眼墙上的钟表，已经将近六点，秦广林轻轻摇了她两下，“饿不饿？该去吃晚饭了。”

    何妨哼唧着摇头，又往他身上爬了爬。

    “……”

    软玉温香在怀，秦广林心里痒痒的，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的顺着，碎花雪纺连衣裙的布料手感丝滑，还带着她身上的温热，有点爱不释手的感觉。

    真是哪里都让人感到满足。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眼看已经六点半，他不得不再次摇晃两下，“去吃饭吧。”

    “不要……”何妨眼睛都没睁，抱着他紧了紧继续睡。

    秦广林没办法，小心地扒开她手臂试图起身，“我去上个洗手间。”

    何妨这次松手了，翻个身刚好摸到抱枕，拉到怀里替代秦广林。

    起身后秦广林没去洗手间，而是拿过床头的手机来到门前，刚刚他进门的时候有注意到门口处贴的外卖单，打算点些外卖送过来吃。

    这女朋友有点贪睡……他订完外卖转身，手碰到口袋发出一声细响，怔了一下后从兜里拿出来一颗水果糖。

    糖？

    秦广林微微皱眉，刚刚有道思绪一闪而过，却没抓住。

    糖……嗜睡……该不是低血糖吧？

    他看了何妨一眼，觉得很有可能，看来以后糖这东西得一直随身带着。

    嗯，等回去就再多买一些，每次出门都装上一把。

    “我点了外卖。”他凑过去亲了女朋友脸蛋一口，小声说道。

    何妨闭着眼睛抬手摸了摸他脸，“嗯，真好。”

    “该起了吧？”

    “嗯，我不睡，我再躺会儿。”

    “那你睁开眼睛呀。”

    “烦死了。”何妨皱眉拉他一把，“抱我。”

    秦广林叹了口气重新躺下，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女朋友好像越来越懒了。

    抱了一会儿他又撑起身子，实在闲不住，凑过去又亲她一口，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她。

    这眉眼越看越觉得喜欢，睫毛也长，鼻子也秀气，小嘴红彤彤的又软又甜。

    没一会儿何妨就醒了，闭着眼睛伸手环住他，柔柔地回应着。

    “醒了吧？”过了片刻，秦广林有些得意的起身到旁边帮她倒水。

    “恭喜你掌握叫醒女朋友的正确方法。”何妨坐起身揉揉眼睛，接过他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外卖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秦广林看看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分钟，“饿吧？”

    他都感觉有些饿了，吃得比他少的何妨肯定也会饿。

    “一点点。”何妨把水杯递还给他，转头看看表，“睡了这么久，你也不早点叫我。”

    “我叫了好几次。”

    秦广林有些无语，她竟然还倒打一耙，“你一直说再躺会儿，再躺会儿，一直躺到现在了。”

    “谁让你叫的方式不对。”何妨嘴角弯弯的，在床上抱着枕头看着他，“现在学会了吧？”

    “学会了。”秦广林点头，又朝她爬过去，“再练习一遍。”

    “起开，不来了。”

    何妨伸手推他推不动，连脚也一起用上把他往外赶。

    “别踢我。”

    “就踢你，别靠近我。”

    两个人打闹一会儿，秦广林伸手捉住她脚丫不让她乱动，“你再踢？”

    何妨一下没了抵抗的力气，咬着嘴唇挣扎几下没挣开，只好小声开口：“你放开我。”

    “不放，谁叫你踢我。”秦广林把她脚丫拢在一起，抬头看见她脸颊有些晕红，不由奇怪，“你怎么了？”

    “没事。”何妨不自然地侧过头去，“不闹了，快放开我。”

    秦广林眉头一皱，感觉到古怪，低头看看手上的脚丫，又狐疑地看看她，试探地揉捏了一下。

    “别……”何妨身子扭动一下，脸变得更红，闭着眼睛把头埋进枕头里，“真的不闹了，快放开我。”

    “……”

    秦广林见她反应，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忍不住又轻轻揉摸一下，细腻的手感比她小手还要更光滑一些。

    这脚丫，好像真不能乱碰？

    何妨轻轻哼了一声，把头埋在枕头里没说话，只是那嫩藕芽一样的脚趾头紧紧地蜷缩起来。

    “叮玲咚叮……”

    一旁的手机忽然响起，打破了这异样的气氛，秦广林愣了愣，下意识抬头看向何妨。

    何妨已经转过头来，红着脸狠狠瞪了他一眼，“还不快放手？！”

    “哦……”

    秦广林松开她接起电话，不出意料，是外卖已经送到，正等在门口。

    挂掉电话，何妨见他看过来，赶紧把脚缩回裙子里，“赶紧去拿。”

    “就在门口呢。”秦广林莫名的感到心虚，避开她眼神转身去外面拿外卖。

    没想到何老师会这样……有点可爱。

    把外卖拿进来开始吃的时候，何妨脸上还带着薄薄的红晕，秦广林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这个样子太招人喜欢了。

    “看什么？！”何妨有些羞恼，摆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好好吃饭。”

    “你那个……”他忍不住开口。

    “闭嘴！”

    “哦。”

    秦广林乖乖吃饭。

    因为不知道外卖的分量，怕何妨吃不饱，他就多点了些，结果送来的饭菜味好量足，吃完之后还有些撑。

    “要多待一会儿还是出去逛逛？”把餐盒收拾一下扔到垃圾桶里，秦广林打个饱嗝朝何妨问道。

    “不想逛。”何妨懒懒地躺到床上，“在这里待到回去吧。”

    “刚吃完饭就躺下不好，不利于消化。”

    “我乐意，你可以站着。”

    她随便找了个电影播放，拿枕头靠在脑后看着秦广林警告道：“以后不许乱摸。”

    “嗯嗯。”秦广林点着头蹭过去，视线不由自主的又落到那小脚丫上。

    “还看？！”何妨抻了抻裙子把脚盖起来，气乎乎地看着他。

    “没。”秦广林赶紧否认，“我就……没看，不看，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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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梦想和兴趣

    “In every lovely summers day

    And everything that's bright and gay

    I'il always think of you that way

    Ill find you in the morning sun”

    房间里没有开灯，音响里响着舒缓的音乐，秦广林与何妨靠在一起，看着荧幕上年老的诺亚和艾丽正相拥在一起慢慢舞动。

    “我们以后也会这样。”何妨忽然开口。

    “会个屁，你才不会老年痴呆。”秦广林一开口就打破气氛。

    “闭嘴，不要和我讲话。”

    何妨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继续靠在他身上看电影。

    荧幕上正在播放的是恋恋笔记本，女主艾丽晚年已经痴呆，不认识任何人，男主诺亚拿着笔记本每天给她讲从前的故事，这样她会偶尔记起来眼前的老头是谁。

    继续看了十几分钟，已到结局，诺亚半夜偷偷串到艾丽的病房，坐在病床边儿拉着她的手伏下身子，接着镜头一转，已是清晨，阳光洒进病房，两人姿势没变，已经在夜晚同时离世。

    “好感人。”何妨靠在秦广林肩膀上感叹。

    “那你怎么不哭？”秦广林疑惑，看这种电影不都是要哭的吗？

    “你想看我哭？”

    “……不想。”

    “好好的气氛全被你弄坏了。”何妨埋怨一句，抬头看看表已经将近晚上九点，没办法再看一部，便爬起来准备穿鞋，“好了，可以走了。”

    “真感人。”秦广林这时候才摇着头感叹一句，电影上的制作人列表都快放完了。

    何妨转头瞅瞅他，“那你笑那么开心？”

    “虽然我的心情是愉快的，但并不影响我觉得它感人。”秦广林爬过去捧着她小脸叭了一口，“和你在一起就是忍不住开心啊。”

    真是一个愉快的周末，从下午抱着何老师一直到晚上，不开心都不行。

    “哼，我发现你越来越会说情话了。”何妨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又生生忍下去，故意板起脸问：“和谁学的？”

    “嗯……和你学的。”

    “嘁。”

    两人穿戴整齐，扫了一眼没落下什么东西，才一起到前台把押金退回来，牵着手走出影院大门。

    “你租房……生活费会不会紧张？”秦广林走在路上忍不住开口问，“现在还没找到工作……”

    “不紧张，放心吧。”

    “真的？”他有些狐疑地看着何妨，忽然意识到自己问错了。

    就算紧张她也会说不紧张，这问题真烂……

    “真的。”何妨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说道：“我还在写小说呢你忘了？稿费都一大把了。”

    “你小说才多少稿费？”

    秦广林不太信，要是赚钱那么容易……不对，自己当初在学校画画一个月也有上千，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想到这里他试探着问：“一千多？”

    “这么瞧不起我？”何妨朝他挑了挑眉，伸手张开五指在他眼前晃晃。

    “五千？”秦广林这下惊讶了，“你还当什么老师？全职写下去说不定能当个大作家呢。”

    五千月薪在洛城已经是大部分人的平均水准，她还没毕业就能拿到这稿费，属实厉害。

    何妨抬头看着天空想了想，才回道：“当老师是梦想，写作是兴趣。”她顿了顿，转头对秦广林露出一个笑脸，“这下放心了吧？你的钱好好帮我存着。”

    “你这兴趣有点厉害……”

    秦广林感叹一声，转而又想起一件事，“听说作家很容易秃头，你以后不会秃吧？”

    “净瞎说。”何妨呸了一口，“你是不是会割耳朵？”

    “当然不会。”秦广林嘿嘿笑起来，“我又不傻。”

    “我看你就很傻。”

    夜晚的凉风习习吹着，银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二人在路灯下慢悠悠的一路闲聊到了寝室楼门口，他抬头看看上面，“我还不知道你住几楼呢？”

    “三楼，那里最边上的窗户就是。”何妨伸手指向三楼某一个窗户。

    “这样的话……”秦广林回头看看，“我走到那里的时候你在窗户边上还能看见我。”

    这条路长长的，得走到尽头拐弯才能避开窗口的视线。

    “谁要看你。”

    何妨嗤了一声，“快亲我一下，我要回寝室了。”

    “急什么。”秦广林嘴上说着不急，看到她仰起脸还是忍不住亲了一口，“好了，何老师真香。”

    “那我上去了，你路上注意点。”

    何妨朝他摆摆手，走进寝室楼照例回头看一眼才迈上楼梯。

    寝室里比往常安静很多，平日里最闹腾的陈妍和吴芸芸都在急工作的事，躺在床上没心思玩闹。

    周楠已经找到工作，轻松的不行，站在床前正在进行睡前压腿，见到何妨进来呦了一声，“又约会了一整天，啧啧。”

    “我乐意。”

    何妨径直走到窗前望向下面，路灯下只能看到秦广林黑乎乎的身影，正看着，他忽的停下脚步，像是扭头望了一眼，她心头一跳，下一刻才反应过来秦广林不可能看得见她。

    “就这么舍不得啊？”周楠一边压腿一边感叹，“看你脸上幸福的都冒泡泡了，有那么好吗？”

    “看把你酸的。”何妨看了几眼就转身过去帮她压腿，“别急，我看你面带桃花，红鸾星蠢蠢欲动，也快有了。”

    “嘿，借你吉言，你再看看什么时候？用力点压，对……嗯，是最近吗？”

    “反正就在今年，到时候你也冒泡泡。”

    周楠换了一条腿继续压，“今年才刚过去一半，还剩大半年呢……算了吧，想想还是一个人好，等他来了我一脚给他抽飞。”

    “记得以德服人。”何妨偷笑，“你自己说的。”

    “武德也是德。”

    ……

    秦广林回到家已是十点多，打开门进去，小姑没在，估计已经去睡了，秦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回来啦……咦？”秦妈一抬头就惊了，“你今天是去约会还是当模特去了？”

    “帅吧？”秦广林美滋滋的站在门口摆个造型，“怎么样？”

    “花里胡哨的。”

    秦妈撇了撇嘴，“这身打扮拿去相亲不错。”

    “你懂个屁，这叫潮流。”秦广林一脸得意，“我有女朋友，这还是何妨帮我打扮的呢。”

    何老师就是厉害……对了，她好像有拍张照片，改天让她发给老丈人看。

    “看把你美的，赶紧去睡觉。”

    “急什么，我再好好看看。”秦广林颠颠的跑到洗手间对着镜子臭美。

    “诶对了，你小姨寄的那个野艾蒿到了，有空你给何妨拿过去。”秦妈低头继续摆弄自己手上的东西，“在你房间桌子上。”

    “行。”

    秦广林对着镜子左瞧右瞧，甚是满意，“你说我以前怎么就不会这样打扮呢？”

    “你现在会？”秦妈反问。

    “呃……应该是会一点了。”

    “会个屁，你不让何妨帮忙试试？”秦妈一点都不信他。

    “别瞧不起人。”秦广林信心满满的走出来，“这有什么难的？”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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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两碗面

    许是下午睡了太久，何妨晚上精神头极大，抱着手机拉秦广林一起修仙。

    手机嗡嗡嗡震个不停，秦广林努力睁着眼睛敲打手机键盘回复，感觉像是在熬鹰——他是被熬的那个鹰。

    几次想说晚安，看何妨发来的消息又忍不住回复，总想着再聊一会儿，不知不觉就已经过了零点，又到了一点。

    不知什么时候他终于撑不住了，手机啪嗒一下掉落在枕边，开着灯直接睡过去。

    早晨。

    周末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直直落在秦广林脸上，他迷糊的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了两秒才赶紧拿起一旁的手机。

    果然，何妨连发好几条消息没得到回应之后，问他是不是睡了，过半小时又道了句晚安。

    聊着聊着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睡了……真是不应该。

    秦广林拿着手机想想，按动键盘解释了一下昨晚忽然睡着的事，并没有得到回复，想来她那么晚睡也还没起。

    躺在床上赖会儿床，他才爬起来洗漱，秦妈和小姑正在客厅吃早餐，见他出来小姑咦了一声。

    “换新发型了？”

    秦广林懒得理她，径直走进洗手间刷牙洗脸。

    “这比之前好看多了，我早就想说，以前那发型俗得和什么一样，你看现在这样一搞……”小姑见他不说话，便扭头和秦妈巴拉巴拉。

    “你那病不碍事了吧？”

    秦妈是真烦这个小姑子，谁不知道似的，用得着你说？

    “……没事没事。”小姑被她忽然打断卡了一下，“就是腰什么什么……哎呀我也记不清，反正医生说好好休养就行了。”

    “那真得好好养着，票买了没？”秦妈一脸关心。

    “不急不急，等下午去买。”

    “反正也没什么事做，等下吃完饭我陪你去。”

    “……”

    秦广林洗漱完出来时，秦妈和小姑已经吃完早饭，他进厨房装了碗粥出来吃，过一会儿见到秦妈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走出房间。

    “你要出去？”他随口问道。

    秦妈看看客房的门，朝秦广林嘿嘿一笑：“陪你小姑买车票去。”

    “买今天的？明天的？”秦广林喜上眉梢，“赶紧给她送回去，最好今天就走。”

    真是个愉快的周末，所有好事都一块儿来了。

    “尽量给她弄早点……”

    秦妈话还没说完，客房的门一响，小姑也已穿戴整齐来到客厅，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走吧嫂子。”小姑扫了一眼秦广林，想说话又忍回去，对秦妈招呼一声往外面走去。

    秦广林朝秦妈挤挤眼，示意她赶紧去，秦妈扬了扬头，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要是小姨过来住几天他们都举双手欢迎，当初秦爸走的时候就小姨经常过来这边帮忙料理一些事务，平时来往也挺多，小姑这么多年除了需要帮忙的时候会想起来他们这个亲戚，其他时候压根没什么来往。

    心情大好的秦广林端着碗两三口解决掉剩余的粥，跑到厨房又装一碗。

    直到将近中午何妨才醒过来给他回消息，秦广林与她约好过会儿见面，回到房间把小姨寄来的快递放包里就准备过去找她。

    送东西是主要的，约会是顺便——他给自己找了个正当的理由，穿上昨天还嫌弃的蝙蝠衣，到洗手间拢了两下头发，精神满满的出门往洛城大学去。

    没过五分钟，他又返家里到卧室抓两把糖塞进背包，重新出门。

    一路到了大学门口，何妨早就等在那里，没有带伞，只挎着一个小小的包，站在阴凉的墙角等他过来。

    “给你这个。”秦广林走到近前从背包里拿出包裹递给她。

    “这什么？”

    “治肚子痛，只要拿它……”

    “你先装着。”何妨没听他说完就知道是什么了，“等我租了房再拿过来。”

    “你现在不用吗？”

    “在宿舍懒得麻烦，先放你那。”

    “好吧，反正没几天你就搬出来了。”秦广林把包裹塞回背包，又把伞拿出来撑开，“今天该逛盛天广场了是吧？你昨天说的。”

    昨天逛那么久，何妨什么东西都没买，只要了一个娃娃机抓出来的玩偶，他总觉得缺点什么。

    哪有逛街让女孩子给自己买衣服的？

    秦广林莫名的被激发出来点大男子主义，不买两件东西就是不舒服。

    “今天不逛那里了。”

    何妨没有跟他的脚步走，而是拉着他往另一个公交站走过去，“我想带你去另一个地方玩。”

    “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随着何妨到另一公交站上车，坐过几站后又下去转两次车，秦广林看着终于到达的目的地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是这里？”

    “嗯，先去吃饭吧。”何妨像是早就打好了主意，带着他往旁边小巷走去。

    “我觉得不如去盛天广场逛街好。”

    他环顾四周，没看到什么大的商场，马路对面是一片刚刚建完的大楼，绿色的防护网罩在外面，施工的杂音不断从那边传来。

    “昨天都逛了一天。”何妨回头瞅他一眼，“还逛上瘾了？”

    “哪有一天，下午一直看电影了。”

    “看电影也是逛街的一部分，别废话了，要吃什么？”她已经把秦广林带到巷口，走进一家拉面馆落座，“这里的板面很好吃，你要不要试试？”

    秦广林瞧瞧墙上菜单，都是一些面食，也没什么好选的，便点头道：“可以。”

    “两碗板面，加个蛋。”何妨朝老板招呼，“一碗多加辣，一碗少加辣。”

    “好，稍等。”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吃饭？”秦广林看着周围环境疑惑，“来这边还这么麻烦。”

    “偶尔闲逛就逛到这里了。”何妨拿手撑住下巴看着秦广林，“你没来过？”

    “没。”他摇头，“我没事来这里干嘛。”

    何妨咬咬嘴唇看了他片刻，“宅男。”

    “你不宅？”秦广林反问，他记得何妨同样很宅来着，还好意思说他？

    “我宅的话怎么会逛到这里？”

    “……好吧，我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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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坐稳上天

    两碗板面很快端上来，红辣椒和绿青菜覆在上面，带着点点红油，热气腾腾的一看就让人食欲大振。

    桌角上放着大蒜，何妨在等待的时候已经剥好了两瓣，此时一伸手就往秦广林碗里扔了一颗，“给你。”

    “我不吃这个。”秦广林嫌弃的准备夹出来。

    如果炒菜放一点无所谓，就这么整瓣生吃他没试过，也不想尝试。

    “板面不配蒜没有灵魂，你尝一口试试。”

    “我不试，吃了嘴臭。”

    “不会臭。”何妨伸筷子拦住他想夹过来的动作，“快吃。”

    “……”秦广林有些无语，“我吃这个干嘛？”

    “因为我想吃。”她挑了挑眉，“所以你也必须吃。”

    “你吃呗，我又没拦着你。”

    “一个人吃会有味道，两个人都吃就闻不到了。”

    何妨说话间已经咬了一口大蒜，虚着眼看他，“你吃不吃？”

    “我又不会嫌……”秦广林还想抵抗一下，见她眼睛慢慢瞪起来，只好硬着头皮放嘴里咬一小口，又赶紧吃两口面条。

    想想也有点道理，两个人都臭就闻不到对方臭了，等于谁也没吃。

    完美。

    “好了吧，这下我也臭了。”

    “才不臭，吃完它。”何妨满意的笑起来，“真的很好吃，你试试就知道了。”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只要起了头，后面不用她说，他自己都会真香。

    板面很大碗，辣滋滋的吃得秦广林鼻尖冒汗，把面条吃完又喝两口汤，他往椅背上一靠，满足地吁了口气。

    “饱了没？”何妨在他吃完三分之一的时候挑了些面条给他，此时也差不多吃完了。

    “差不多，这大碗挺大的。”秦广林有些遗憾，“可惜太远了，不然可以经常吃。”

    “没骗你吧，是不是很好吃？”

    “是面好吃，不是蒜。”

    他觉得这事很关键，不能让她以为自己觉得大蒜好吃。

    “等对面小区建好后好像会加新公交线，到时候从你家过来应该就方便了。”何妨没理会他对大蒜的抗议，“想吃可以过来吃。”

    “我是说离公司太远了，如果开在我公司楼下多好，整天吃盖饭有点腻。”

    秦广林又有点得意，“在家我自己做饭，跑过来干嘛？”

    “做个饭把你能的。”何妨放下筷子擦擦嘴，朝收银台那歪了歪头，“结账去。”

    两碗板面才二十二块，加上两个蛋才二十五块，秦广林利索的付了钱，出门撑开伞随着何妨逛悠。

    “去哪啊？”他见何妨慢悠悠的踱着步子，忍不住问道。

    “到处逛逛，你看那个学校。”何妨指了指远处，“我打算过两个月就去那上班。”

    秦广林抬头看看，那里是学校操场，透过墙上的栏杆能看到里面的篮球架，可能正是上课时间，操场上空荡荡的并没看到学生。

    “去那里当老师，会不会太远了？西城区和我家那边都有不错的学校……”

    “我了解过很多学校，就这个最让我满意。”何妨笑了笑，“到时候我就是真正的何老师了。”

    “呃……”秦广林见她有了主意也不再多劝，想了想道：“那是不是会多出来李同学，田同学，张同学？”

    “放心吧，秦同学只有一个。”何妨拿手指虚点他几下，“连小孩的醋都吃，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我就随口一问。”秦广林无所谓的耸耸肩，“谁吃醋了？”

    “还不就是想听我说一遍？”何妨白他一眼，脚下拐了个弯，“走，带你去休息一下。”

    秦广林尽职尽责地撑着伞跟在旁边，时不时转头四面瞧瞧，如果去掉那烦人的施工噪音，这地方确实不错。

    路边绿化做得比大学城那边还好，宽敞的马路上车流静静穿梭，没有堵车，自然也没有那么多的喇叭声。

    “那你租房……”秦广林忽然有点担心，如果她在这边上班，住这里的话，两人见面比她在大学寝室还麻烦。

    “嗯？”

    “没什么。”他摇摇头，“租这里挺好，上下班都方便，环境也不错。”

    大不了他麻烦一些，多往这边跑几次。

    “谁说要租这里了？”何妨不知道他心里拐了几个弯，“而且我还没上班呢。”

    “也对。”秦广林发现自己真想远了，“等你上班了再搬过来。”

    “不用你操心，何老师都打算好了。”

    何妨带着他一路到了公园——其实应该叫植物园才对，里面净是各种花草，还有绿植大树，道路都被翠绿的叶子遮住，只有细碎的光斑透过树叶缝隙洒落下来，连伞都不用再撑。

    微风轻拂，两个人身上的暑气也去了大半。

    “是不是比逛街有意思？”何妨顺着小路慢慢走，见到好看的花还会驻足仔细看看。

    秦广林不住的四处观瞧，“是不错，我下次画风景可以到这里来画。”

    “把我也画进去。”

    “好啊，你得站这里当模特。”

    “算了吧，还得一动不动的站好久。”何妨想想放弃了，快走几步坐到前面的秋千上，“来推我。”

    “坐好了。”秦广林嘿嘿一笑，伸手给她荡起老高，回来时还又加了把劲。

    “谁叫你这么用力的！”何妨叫了一声，伸出一只手压住裙子，“慢慢推。”

    “就得荡高点才刺激。”

    秦广林一下一下的加力，看她裙角飘舞的样子忍不住开心，“坐稳了。”

    “不要你推了，走开。”

    幸好附近没人，何妨也没拿脚刹住，让他停手之后就坐在上面荡来荡去，等它自己慢慢停下来。

    “凉快吧？”秦广林坐到另一边的秋千上扭头看着她。

    “凉快是挺凉快的，你不怕你女朋友走光了？”何妨压着裙子没好气儿的回道。

    别人都是男朋友推着女朋友慢慢晃，这傻子恨不得让她上天。

    “呃……”他看看四周，“这里又没人。”

    “没人就能走光吗？！”何妨更气了。

    “好吧，我的错。”秦广林老实认错，“等下让你推我，我不怕走光。”

    “谁要推你，你自己坐着。”

    死直男一点情趣都没有，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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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互相对着监视

    “你会不会翻那个？”

    在秋千上静静坐了一会儿，何妨眼神落到几米外的单杠上。

    “就像许三多那样？”秦广林犹豫一下，不确定的道：“我试试。”

    当初大学时是可以翻几个的，现在也不知道功力还在不在。

    何妨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别逞强，摔到了怎么办。”

    “小看我。”

    他起身把身上的手机钱包放到何妨手里，活动活动身体就准备过去翻一下看看。

    伸手拉住，引体向上……上不去。

    尴尬的放开手转身，刚好看到何妨忍笑的表情，秦广林脾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刚刚只是试试手，我要认真了。”

    “行了，快回来吧。”

    “你看好了。”

    他扒着单杠往上一跳，用力扭动半天又无奈地落下来，“好吧，我真的做不到。”

    “我就随便说说而已。”何妨慢悠悠的在秋千上晃着，“之前见周楠做过，她能转好几圈。”

    “就你那个室友？”秦广林想起来之前在她寝室楼下见过一面的女孩，高高瘦瘦的，透着一股英气。

    “是啊，你们见过的。”何妨点头，“很厉害，她是散打社的社长。”

    “确实厉害。”

    散打社社长……秦广林估摸着自己可能打不过她。

    得找时间锻炼一下身体，不然被看扁了。

    “不说她了，要不要去那边逛逛？应该会有人在那里下棋，可以看一会儿。”

    “不逛。”

    秦广林拿回自己的钱包和手机，坐回秋千上晃荡两下，忽然一拍腿，“你坐过来。”

    “你想干嘛？”何妨瞅着他没动。

    “我可以带着你一起荡。”

    “坐塌了怎么办？”

    “应该不会塌。”秦广林用力坐两下，拉着两边链条仔细研究片刻，放心的拍拍腿，“来吧，结实着呢。”

    “不来，像什么话。”

    “那我坐你那去。”他作势起身。

    “别，我来了。”何妨拗不过他，磨磨蹭蹭的起身坐过去，“你别乱荡，慢慢的。”

    “放心吧，你抓好了。”

    秦广林环住她的腰往上托了托，感受一下链条的承重，确定没问题后就慢慢荡起来。

    “真好。”他一手抓着链条，另一手环着何妨，惬意的感叹一声，“我好像梦到过这场景。”

    在初夏的午后，和喜欢的人一起坐在秋千上享受闲暇时光，这感觉有点莫名的熟悉。

    “是吗？”何妨微微后仰靠在他怀里眯起眼睛，“什么时候的梦？”

    “不知道，就是那种恍惚一下的感觉，似曾相识……”秦广林想了想，解释道：“很多人偶尔都会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眼前的场景好像经历过一样，就是那种感觉，你应该也有过吧？”

    “哼哼，说不定上辈子你也这么干过。”

    “那就太好了，说明我们上辈子也是在一起的。”秦广林笑起来，“也说不定你上辈子是我女儿，我抱着你荡的。”

    “呸。”何妨晃脚在他腿上踢了一下，“你还想当我爸爸？”

    “就随便一说……你说会不会真的有上辈子？”

    “应该没有吧。”

    “我觉得应该有，不然怎么会有这种感觉。”秦广林低头在她头发上轻嗅了一下，“很多时候都觉得有点熟悉。”

    “可能你在梦里和哪个女人一起做过这事。”

    “我只梦到过你。”

    “撒谎。”何妨轻哼一声，“梦到我什么了？”

    “梦到你……呃……”秦广林卡了一下，“就是梦到你啊，一起玩。”

    “放开我，我不坐了。”何妨忽然起身瞪他一眼，“整天都不老实。”

    “咳……”

    秦广林轻咳一声，静静坐了一会儿后才起身，“走吧，去别处逛逛。”

    人类进化真的不完善，都没办法完美控制身体，总是会出现尴尬的事打破美好气氛。

    嗯……得慢慢习惯才行。

    在公园到处游逛一圈，何妨时不时拉着他拍照，这次他一点抗拒都没有，反正还主动要求多拍几张。

    好不容易变得帅气一点，当然得多多留念。

    不知不觉日头西沉，阳光变成柔和的橘红色洒落四周，两人转了一圈又回到秋千那里，秋千已经被好几个小孩占据。

    “有人了，去亭子里坐会儿？”秦广林扭头询问何妨。

    “不坐了，回去吧。”何妨摇头，“逛了一大圈，下次有空再来。”

    从这里回去要转好几次车，再晚点赶上交通高峰就麻烦了。

    “也好。”

    秦广林看了看时间，随她一起往外面走去，“回到大学城那边，差不多到吃饭的时候，一起去吃顿好的。”

    “吃什么好的？”何妨问。

    “你想吃什么？”

    “你想带我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都行。”秦广林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随便选，好好吃一顿。”

    何妨瞟了他一眼，“碰到什么好事了？”

    “又和你待了一天，这事不值得庆祝一下吗？”

    “还有呢？”

    “我那个倒霉亲戚准备走了，这是双喜临门。”秦广林眉梢上都带着喜意，想了想转头问她：“我家那间客房空出来了，要不直接……”

    “不行。”

    “不是有租一个房间的吗？你就当租下来的，我收你房租。”

    “那也不行，像什么话。”

    “好吧。”秦广林就是随口一提，也没真奢望她能同意。

    想想也是，如果他家只有秦妈的话，租住在一起无所谓，他也住在一起同出同入就不像话了。

    “我在南飞路看到挺多出租信息，过两天去那边找找。”何妨对他说道。

    “南飞路？”

    秦广林有点惊喜，“就隔着一条街，这里好啊。”

    从南飞路到他家走两步路就能到，两个人可以经常见面，甚至经常一起吃饭。

    “嗯，如果找对地方，推开窗就能看到你。”何妨挑了挑眉，“我要买个望远镜，监视你。”

    “你监视吧，我也买个望远镜，对着监视。”

    “行啊……快走，车来了。”

    何妨拉着他快走几步，赶上了刚停靠的公交车，投两个硬币后一起坐到后排。

    “那我有空的时候去看看，找一下哪里方便监视。”秦广林对她选的路段甚是满意。

    “我自己找就行了，下周帮我搬家。”

    何妨靠在他肩头轻笑，“被我见到你带其他女孩回家我就打死你。”

    “不用，我自己就先打死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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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给和拿不一样，拿和抢又不一样

    周一，阴天。

    早上刚出门，就见天色阴沉沉的，看起来好像是要下雨的节奏，秦广林又返回家里拎了把伞才往公司赶去。

    到了公司楼下，雨珠已经开始滴落下来，他心里冒出一丝庆幸。

    还好周末两天都是好天气，天公作美。

    乘了电梯上楼，孙文依然抱着鸡蛋灌饼在那啃，一周五天有四天能看到他这副样子，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喜欢吃鸡蛋灌饼。

    “呦，这谁啊？”孙文一抬眼就看到形象大变的秦广林，顿时露出夸张的表情。

    秦广林得意一笑，撩了撩并不存在的刘海……其实就是抹了一下额头，“帅不？”

    “啧啧，太阳打西边出来，头一回见啊。”孙文上下打量他半天，又咬一大口饼，“你这是周末相亲去了？”

    “你说帅不帅就完事了，管我干嘛去。”秦广林美滋滋的坐到位置上和孙文嘚瑟，“当年我要有这功力，寝室第一帅还轮得到余飞那小子？”

    “行了行了，夸你两句还翘尾巴了。”

    “你这土包子就嫉妒吧。”秦广林不屑的看了眼他的衬衫，虽然花里胡哨挺好看，但怎么也比不过何老师给自己选的这件。

    “林哥今天有点不一样啊。”余乐刚进门就又捧一下场。

    “哪里哪里，就随便倒饬了一下。”

    秦广林一副谦虚的样子，那一脸美意却藏不住。

    找到何老师当女朋友真是福气，个人形象一下就提升不少———他已经忘了前天买衣服时那不情不愿的样子。

    谁不喜欢被人夸呢？

    “大佬？”

    江玲玲从门外走进来，看到秦广林时顿了一下，“原来你还有别的衣服啊，还以为你衣柜里都是格子衬衫呢。”

    “是吧。”秦广林笑笑，拿起笔开始准备今天的工作。

    和男人打趣随便怎么嘚瑟都行，和女人他就没多少话可说了。

    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果把和兄弟调情的本事用到女孩子身上，早八百年就能脱单。

    江玲玲坐到位置上扭头瞧着秦广林，眼睛闪亮亮的，“大佬，没想到你打扮一下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

    “和之前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啊。”

    人就怕对比，本来秦广林就算打扮后的模样也不会让人惊叹，关键之前形象给江玲玲的印象深刻，此时倒饬一下，立马让她有了眼前一亮的感觉。

    果然，还是和帅哥一起上班比较愉快，虽然能力才是主要的，但顺便能养眼当然更好。

    “夸张了吧？”秦广林觉得格子衫有些冤——虽然确实有一点点土，但也不至于差那么多。

    “不夸张，一点也不夸张。”江玲玲很认真的摇头，忽然一抬下巴，“诶，大佬你有女朋友没？”

    “有了。”

    秦广林扯了扯衣服，得意道：“她帮我选的。”

    “啧，真可惜。”江玲玲故作遗憾的叹口气。

    “可惜什么？”

    “可惜帅大佬有女朋友了。”

    “……”秦广林瞟了她一眼，“别开玩笑。”

    “刚交的？”江玲玲八卦的样子和街坊李婶一模一样。

    “很久了。”

    “那怎么现在才帮你打扮？”

    “呃……”

    “异地？”

    “好好上班。”秦广林懒得理她，“第三期画好了吗？净瞎打听。”

    “嘿嘿嘿。”江玲玲打开自己的早餐吃起来，“还没到工作时间呢。”

    大佬不太喜欢开玩笑，明明大不了她几岁，偏偏一副老气的样子，即使换掉那老气的格子衫也依然没变。

    秦广林没再搭话，认真考虑自己今天该干什么——这破工作室真的是刚起步，根本没多少事需要做。

    公司业务不多，除了用四格六格画积累人气，就是那两个主打长篇，不然也不至于准备把一个小火了一期的漫画成立系列。

    而他目前的工作很尴尬，手头工作画得太快下午就只能摸鱼，无所事事的样子影响不太好。

    如果画慢点……那么简单的线条想慢也慢不下来。

    随便把手头的工作搞搞，到十一点时已经做完一半，秦广林伸个懒腰跑到孙文那边打算观摩一下他的工作。

    “你事做完了？”孙文抬头瞅瞅他。

    “差不多。”秦广林看着孙文画板有点惊讶，“这是老板画的？”

    无论是线条还是阴影，都能看出来作者的功力，不是随便勾勒一下就可以的那种。

    他越看越惊奇，短短几个分镜里包含的人物不多，却凸显出不一般的张力和集中力———人物动作这个东西，需要对人体有很深的认知才能画出那种自然的感觉。

    这老板有两手。

    孙文啧了一声，“当然了，不然还能是我画的？”

    “你画不出这种感觉。”秦广林笑着拍拍他肩膀，“我也够呛，得好好学习学习。”

    单一的画他能做得比这精细很多，但连续画几个、几十个分镜就难了，那要先打草稿，画出大概人物和场景，再让编辑修改后定稿，然后开始刻画、描黑、贴网格等，繁琐得一批。

    工作室虽小，但出的是精品……秦广林看公司漫画时感受还没这么深，此刻见到原稿顿时对陈瑞高看了几分。

    说起来，孙文这个上色的有点拖累原稿了，水平差距有点大，成品放出去之后根本没有半成品的线条有张力。

    “光是上色我就压力挺大了。”孙文明显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叹口气道：“跟不上，还是你来画，我来上色比较好。”

    “要不我来试试你这个？”秦广林有些手痒，那些破画让他有些不耐烦，还是上色更有挑战性。

    “你行吗？”孙文犹豫一下，“搞不好这整张就毁了。”

    “毁了我再画一份，一张而已，照着画一下午也能搞定。”秦广林信心满满，让他自己画可能画不出来，但照着模仿就太简单了。

    “那你试试，小心点。”孙文让开位子把笔交给他，拿手比划道：“这边光源在这里，从这里过来……”

    “知道了。”

    “林哥不简单啊。”余乐凑过来瞧了一会儿，大佬就是大佬。

    “多学着点。”孙文朝他打了个眼色，“没事多问问，哪里不懂的让林哥教你。”

    “行。”余乐点头，抬头瞅瞅另一边，“玲玲应该学得很快吧。”

    “那当然，都快自己负责项目了。”

    “厉害呀。”余乐有点羡慕。

    也就是有点，他的目标是学技术，那个项目只是给简历添些色彩而已，与技术沾不上半点边，如果交给他的话，他可能还要犹豫一下。

    拿别人成果，这事让他有点接受不能。

    别人给是别人的事，但他接了又是另外一回事……还是等自己有了技术，再自己创作比较好。

    余乐是有梦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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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啊

    今天……咳……我那三十多个前女友一起来找我了，说忘不了我。她们已经聚在一起在等了，估计这事得处理一天。

    所以……唉，太完美也是种错误。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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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妙在哪

    看着画上的线条被颜料填充，慢慢变得丰富多彩，秦广林颇有一种成就感。

    和自己画作品的感觉不一样，这种完善别人作品的事更有挑战性一点。

    “如何？”秦广林放下喷枪，扭头问孙文。

    “嘿，有两下子。”孙文一点毛病都没挑出来，“剩下几个分镜你一块儿搞了吧。”

    “过会儿去吃饭，下午有空再说。”他看眼手表，伸个懒腰站起来，“过过瘾就行了。”

    这事比他手头的那些工作有意思，但相比起自己来画，他更喜欢后者。

    陈瑞的线稿给了秦广林一些灵感和方向，本以为漫画就是随便画画线，后期再上色一下就可以了，现在他发现并不是这样。

    这里面学问很大。

    光是人物动作与视角转换就得下一番功夫，不然画出来也只是三流作品，和照片加滤镜再放几个模版做出来的流水线爽文作品没区别。

    啧，不管哪一行，做精都不容易。

    临近中午，外面天色更暗，乌云黑压压的堆叠在一起，像是要天黑了一般，室内不得不开了灯。

    “点外卖吧。”

    孙文看了看外面，小雨逐渐变大，已经转为中雨的模样，哗哗下个不停。

    “可以。”秦广林没意见，这雨势即使打伞也没办法保证不被淋到。

    “多几个人一起优惠一些。”孙文翻出来外卖卡片开始张罗，“你吃什么？……余乐，过来看看要点什么。”

    确认完俩人的，他又伸手一举，“点外卖，还有一起的不？过来选餐。”

    “我，文哥我要一份……拌面。”江玲玲跑过来响应。

    “青椒炒蛋，谢谢。”另一边的文案编辑也过来凑单。

    “等我看看哈。”又一人放下笔看着外卖卡选择吃什么。

    外面下雨，众人都不想出门，工作室十几个人陆陆续续围过来一起点餐，打算中午就吃外卖了。

    “呦，点外卖呢？帮我也点一份。”老板陈瑞从办公室出来，一眼就瞧见围在桌边点菜的众人，“中午这顿我请了，孙文先点，等下找我报。”

    “好嘞。”孙文眉头一扬，咧开嘴笑起来，“谢谢老板！”

    “谢谢老板！”

    “老板给力……文哥我改一下，换成鱼香肉丝饭。”

    “啧，鸡贼。”

    陈瑞呵呵一笑，转身又回了办公室。

    “林子你改不改？我点了。”孙文把众人点好的都记上，拿着手机准备打电话叫餐。

    “点吧。”

    秦广林坐在自己位置上回应一句，又起身来到窗边看向下面。

    这里是八楼，雨滴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下面行人撑着伞走在路上，就像一个个小蘑菇，五颜六色的连成一片。

    放眼远眺，透过雨幕能隐隐看到洛河的形状，不像白天时那么清晰，朦朦胧胧的，只有一个大致轮廓。

    如果画下来的话……

    “大佬，看什么呢？”江玲玲也来到窗边，一开口便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

    秦广林敷衍一句，看着外面雨幕继续在脑子里构图。

    山，水，雨，行人。

    四个元素平衡一下……

    “刚刚我看了一下数据，周末两天，第二期漫画的人气已经十万加，点赞过万了……”江玲玲有些兴奋，“比第一期还要好。”

    果然这个风格很容易引起人吐槽的欲望，然后就是评论点赞转发一条龙，所以各个方面的数据都非常不错。

    “嗯，加油。”

    秦广林随口说道，顿了一下后转过头，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脑袋，“现在我正想事，如果你没事做的话可以去琢磨第三期。”

    “啊，对不起。”江玲玲吐了吐舌头，“我不说话了。”

    也不知道外面下雨有什么好看的……而且看得很认真的样子，她好奇的看看外面，又看看秦广林。

    这就是大佬的怪癖吗？

    恐怖……啊不，帅气如斯。

    认真的男人最帅，不是没道理的，江玲玲偷偷瞄着秦广林侧脸，不由抿了抿嘴。

    秦广林在看雨，并没注意到旁边的江玲玲在看他，望着远处雨幕默默在心里勾勒出来一个大致架构后，他闭上眼睛回味一下，转身到自己座位拿画笔勾出来一个简稿。

    先把现在的想法记下来，等回去后再开始画。

    不然上班时间搞自己的私活，这就太说不过去了。

    “饭到喽。”

    孙文双手拎着众人外卖从门外进来，秦广林刚好放下笔。

    “谢谢文哥。”

    “文哥辛苦了。”

    靠近门的几人率先迎上去接过他手中的打包袋，放到桌上解开，“这个谁的？”

    “鱼香肉丝，谁的？”

    “拌面……”

    “青椒炒蛋谁的……”

    “这个我的。”

    “我的拌面。”

    没一会儿，每个人都拿到自己点的餐，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吃起来。

    孙文把陈瑞的饭送去办公室，出来后和余乐秦广林聚在一块，端起饭盒满意的吃了一大口，“嗨，终于能痛快的吃顿肉了。”

    “你也不差这点吧。”秦广林鄙视，剁椒牛肉才三十来块钱，孙文的样子像是吃几百块的牛排似的。

    “不一样，吃自己的心疼，老板请客吃得爽。”孙文笑得贱兮兮的，“我要是天天吃这个，一个月千把块钱，吃不起。”

    “女朋友分了就吃得起了。”

    “去，你怎么不分？”孙文不乐意。

    “我女朋友又不像你那个一样。”秦广林扯了扯自己衣服，“看看，她买的。”

    “得得，别跟我这儿炫耀。”

    “你们又吵架没？”

    “周六小吵了一下，周末又和好了。”孙文倒是坦诚，“你还别说，这感情就是越吵才越深。”

    “没听说过。”秦广林撇嘴，转向余乐问：“你信吗？”

    “呃……我不知道。”余乐瞅瞅俩人，“我还没谈过女朋友。”

    孙文忽然来劲了，“我帮你介绍一个？”

    “……”

    余乐刚想答应，看着孙文又有些犹豫，“还是别了。”

    “让他给你介绍一个试试。”秦广林怂恿，“看看是不是越吵感情越深。”

    “不要，我单身挺好。”余乐犹豫之后态度坚定下来，“非常好。”

    “单身狗，不懂女朋友的妙处。”孙文不屑的哼了一声。

    “妙处就是吃不起饭？”秦广林问。

    “……”

    “哈哈……咳……你不懂……咳咳……”余乐一不小心被呛到，捂着嘴咳嗽两声，“你不懂单身的妙处。”

    “妙吗？”孙文问。

    “妙在哪里？”秦广林也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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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要谢的话就帮我做这个

    被冒犯到的余乐捧着自己饭盒吃饭，不理这俩货。

    不就女朋友吗？

    有单身香吗？

    “诶对了，你上周玩的怎么样？好玩的话我带月月也去一趟。”孙文忽然起了心思，“请两天假，刚好你帮我顶着。”

    “挺好啊。”秦广林点头，随即笑起来：“那里有个白日飞升的翠花姑娘，你烧二十筒香拜一拜，说不定感情就好了。”

    “切，感情是谈出来的，拜那玩意有啥用？”孙文顿了顿，“你这个白日，它正经吗？”

    “边儿去，那里还有许愿树，许愿牌，反正全给它来一遍，万一有用不就赚大了？”

    秦广林脸不红心不跳的把何老师话拿出来说，仿佛忘了上周他还和孙文一样的态度。

    “女孩子都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是该带她去逛一圈。”孙文想想觉得有道理，“只要她开心了，感情自然就好了，这事得安排上，过几天发了工资就去。”

    “安排安排。”

    秦广林本想吃完饭去找老板谈谈，揽些正经工作来做，现在不用了，先把孙文的工作顶几天再说，顺便还能研究一下陈瑞的画法。

    午饭吃完，他正准备回自己位置，一扭头就见江玲玲坐在那里。

    “坐我这儿看什么呢？”

    “啊……”江玲玲赶紧起身让位，“大佬你刚刚原来是在想这个。”

    她手上拿着秦广林刚刚随便画的简稿，“艺术家啊。”

    怪不得一来就应聘主笔，果然不简单。

    “艺什么术家。”秦广林把简稿拿回来扣在桌子上，“赶紧午睡吧。”

    “哦。”

    江玲玲回到自己位置上，过了片刻又扭头问：“大佬我还没谢你呢，上周两次请你吃饭你都拒绝了……”

    “说了不用谢。”

    “那多不好意思，今晚请你吃饭可以吧？你不让我谢一下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晚上没空。”秦广林把上午剩余没画的稿子敛了一下，“你帮我把这些画完，就当道谢了吧。”

    刚好下午再去孙文那搞搞上色，熟悉一下他的工作。

    “……”

    江玲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闷闷地接过秦广林手上那一摞稿件。

    这算什么鬼的道谢！

    有毛病吧！

    “画不完就放回来，先忙你那第三期。”秦广林嘱咐一句，趴桌子上准备休息。

    “能画完。”

    江玲玲翻开看看，又瞅瞅秦广林，干脆不午休了，拿起画笔就开始勾描。

    雨水敲打着窗子，哗啦啦响个不停，夏天的暑气早已被冲刷一空，室内即使不开空调也能感受到清爽凉意，这种环境最适合午睡，秦广林舒服的补了一觉，醒来时已是下午两点多。

    抬头看看，众人都在准备工作，他起身到饮水机旁接一杯水喝下去，然后晃悠到孙文位置上。

    小工作室就这点好，自由，还轻松。

    “我来，你到一边儿弄弄别的。”秦广林挤开孙文，提起喷枪就要开工。

    “小心点，这个不能急。”孙文看他动作大开大合的，不由提醒道。

    “放心。”

    秦广林准备动作虽然有点大，但上手还是非常轻柔的，小心翼翼的从边缘简单的地方开始喷涂。

    这种手绘工作和电脑绘图不一样，电脑上失误一下，ctrl+z就解决了，手绘要是失误补救起来繁琐很多，如果严重的话整张底稿都要废掉。

    “文哥，这个头发是不是该亮一点？”余乐拿着自己负责的小稿件向孙文请教。

    “要看光线强度，背景偏暗，光源很远，这个头发就不能太亮，啧，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

    “哦……”

    余乐挠挠头，“我是不是该报个培训班学习一下？”

    “没用，这就要多练，多花心思琢磨，比什么班都好使。”

    孙文否决了他的心思，用下巴点点秦广林道：“那些培训班的老师也兴许还赶不上这小子，有那钱你请他吃几顿饭，多请教一下不好吗？”

    “林哥这么厉害的吗？”余乐看着一旁的秦广林忍不住羡慕。

    “别听他胡吹。”秦广林头都没抬，“吃饭什么的没必要，有问题直接问就行了。”

    “啧，谦虚。”孙文摇摇头，对余乐说：“你等等啊。”

    他拿出手机搜索一番，“这小子的画随便一搜……你看，这个就是他画的，还在这儿挂着呢。”

    “真的大神。”余乐眼睛都快冒光了，“林哥多教教我！”

    “行行行，没事多问。”秦广林无所谓，“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哪不懂。”

    “好，谢谢林哥，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别，怎么谁都要请我吃饭？”

    秦广林摆手，“赶紧画你的，多花心思琢磨，多画，比什么都好使。”

    这句话是在大学里的第一堂课上老师告诉他们的。

    勤能补拙不是空话，虽然天赋非常重要，但以现在大部分人的努力程度来说，远远达不到比拼天赋的地步。

    高手和顶尖之间差的是天赋，而高手和低手之间，差的只有苦练，天赋只是省几张纸而已。

    “好！”

    余乐见他没有拒绝，开心的坐一旁继续自己的工作。

    他从小就宅在家里看各种漫画，当初想要考美术学院的，奈何一到考试就掉链子，复读一年后文化课依然翻沟里，万幸碰到孙文把他带进了这行。

    “咦？”陈瑞从办公室走出来，见到孙文大个子在那站着多看了一眼，然后就瞅见秦广林拿着喷枪坐孙文的位置上。

    “老板。”孙文见陈瑞过来招呼了一声。

    秦广林抬头看见老板走近，拿着喷枪比划一下，“我就试试。”

    “没事，你继续，我就看看。”

    陈瑞摆了摆手，站到一侧看秦广林摆弄。

    小工作室没那么多规矩，串岗什么的如果耽误工作肯定禁止，但如果能做好，他巴不得每个人都是全能，样样精通。

    “还行吧？”秦广林有点不自在，自己还是实习期，跑过来摆弄主打作品，怎么说都会觉得心虚。

    “不错，可以多练练。”陈瑞仔细看看前面几个已经完成的分镜，拍了拍他肩膀，“你对色彩挺有天赋的，想转这个？”

    “不。”秦广林沉吟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笑笑，“我想全包。”

    从画第一条线开始，到上色完成，这才是一个完整的作品。

    他喜欢完整。

    陈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着拿手指点点他，“行啊你，早说嘛。”

    “提前转正吗？”秦广林问。

    “你等等。”陈瑞扭头往办公室走去。

    过了片刻，他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出来放桌上，“先把这个做出来试试手。”

    秦广林打开翻两下后应下来，“没问题。”

    上面是一个短篇小故事，刚好适合他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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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就是想看到

    “慢慢来，不急。”

    陈瑞见他答应的痛快，更高兴了，“有问题直接找我。”

    “行。”秦广林点头，放下喷枪就回自己位置上开始琢磨。

    揽了个新活，而且还挺有挑战性，他顿时从咸鱼状态解脱出来，捧着册子认真观瞧，总共二十几页的故事，硬是看了两个多小时，临近下班才放到一旁伸个懒腰。

    万事开头难，然后中间……呸，开头这种事最繁琐，要确定整体风格，设计人物形象七七八八的杂事，不是立刻就能完成的，秦广林也不急，拿着画笔在稿纸上随便写写画画。

    短发、披肩发、单马尾、丸子头……各种发型的空白脸依次出现在纸上，然后又被他划掉。

    创建一个角色挺难。

    “大佬，下班了。”

    江玲玲收拾好东西，见秦广林还在对着稿纸发呆，凑过来提醒。

    “哦。”秦广林应一声表示知道了，把画笔放一边，想了想后把中午画的简稿夹进册子里，一起装进背包，打算回去继续看。

    外面依然在下雨，不过雨势已经不像中午那般猛烈，小雨淅淅沥沥的，无声，却密集。

    路边的积水被打出点点涟漪，秦广林和孙文乘着电梯到楼下，各自从包里掏伞。

    “下了一天还没停，什么鬼天气。”

    孙文对雨天特别烦，他长得太大只，雨伞遮着有点费劲，总是免不了被淋湿一点。

    “挺好的，多凉快。”秦广林撑开伞刚要迈步，就听到旁边有人喊他们。

    “大佬，文哥，你们终于下来了。”江玲玲站在一旁看着二人，“能不能……把我送到公交站？我忘记带伞了。”

    孙文瞅瞅秦广林，“你的伞比我的大。”

    “所以？”秦广林皱眉。

    虽然都是同事，但和异性共乘一把伞这种事，他想想就有些抵触。

    但好像不好拒绝。

    见江玲玲眼巴巴的看着他，秦广林把伞往上一撑，扭头对孙文说：“你的伞给她。”

    “啊？”孙文愣。

    “我的伞大，我们两个一起走。”

    “……”

    孙文见江玲玲看向自己，只好把伞递给她，“你拿着吧，明天还给我。”

    “我到公交站就可以了。”江玲玲连忙道谢，“下车跑回去很近的。”

    “拿着吧。”

    孙文猫腰挤到秦广林伞下，嘿嘿笑了一声：“林子你家离公交站也挺近的。”

    “明天记得给我带回来。”秦广林把伞递给孙文让他撑着，举着胳膊太费劲了。

    江玲玲去的是另一边的公交站，两个人走远了一些，孙文才啧啧出声，“可惜了。”

    “可惜什么？”

    “多好的妹子，要是换肖宇在这儿，肯定屁颠儿的给人送过去。”孙文说着又扭头回望一眼。

    “送一段又没什么。”秦广林觉得他想多了，“难道还因为这事就交往啊？”

    “没什么？那你怎么不送？”

    “不想。”

    “呵呵。”

    ……

    还好下车的时候已经雨停，秦广林不用冒雨跑回去，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慢慢走到家门口打开门，秦妈正在厨房忙活，桌子上已经放了两道炒好的菜。

    “快放下，让我来。”他把背包放沙发上就跑进厨房想要接手。

    “你来什么呀，赶紧洗手准备吃饭。”

    秦妈最后一道菜已经炒了一半，挥手赶他，“连着吃了好多天你做的菜，换换口味。”

    “小姑走了？”

    “中午走的。”

    “多加个菜，等下我来炒。”秦广林转身去冰箱里翻找，“下次她再来你直接拒绝，自己有家还非跑别人这儿住，招人烦。”

    他对做菜这事有点上瘾，看着秦妈拿铲子在锅里翻来翻去就忍不住手痒。

    “得了，够吃了。”秦妈在厨房里喊他，“明天你再炒。”

    “行吧。”

    秦广林在冰箱里翻了翻没找到菜，无奈放弃。

    没一会儿，最后一道菜炒好端上桌，秦妈装好饭吃了两口，忽然问道：“你和何妨怎么样了现在？”

    “挺好的。”

    “好像有一阵没见到她了，上次在这儿睡了一晚后就没再来过。”

    “小姑在嘛，我不想让她过来。”秦广林端着碗解释，“等过些天她就能经常过来了。”

    “哦？”秦妈疑惑，“过些天？”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秦广林没说何妨要在隔壁街找房的事，三两口把饭吃完，趁着天还没完全黑下来，招呼一声就出了门。

    要帮何老师找个房子，最好开窗就能拿望远镜看到她……

    “你好，我在广告上看到房屋出租的信息，地址是南飞路118号……好的。”

    “你好，请问南飞路166号是有房出租……我就在街上，嗯，现在就可以看。”

    “你好……”

    从路口一路往里走，秦广林对着墙上贴的租房广告一个个打过去，直到天黑也没找到合适的。

    不是背阴面就是层数不对，想要隔着一条街看到对方实在困难。

    拿出手机给何妨吐槽两句，何妨直接电话打过来了。

    “你真在找啊？”何妨在那头问。

    “还能假的不成？真难找。”

    秦广林左右看看，干脆蹲在路边上和她打电话，“那些房子都在这一面儿，要不就是一楼二楼，被后面的房子挡住看不见……”

    “我开玩笑的，谁有空天天拿望远镜看你，我又不是变态。”何妨拿着手机有些无奈，“反正那么近，走两步就能到，干嘛要隔着望远镜看。”

    “……反正我就是想看见。”

    “行了，明天我自己去找吧，你会找个屁。”

    “等下，我再找找，找到……八点。”秦广林看看手表，给自己定下来个时间，“找不到我就回去了。”

    “赶紧现在就回去吧，不急这一会儿，也许明天刚好空出来一个合适的被我遇到了呢？”何妨在另一头催促。

    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了，直接偷偷摸摸租好再让他帮自己搬家。

    “万一有合适的刚好明天被人租走了呢？”秦广林学着她的话反问，“好了，我再找找看，先不说了。”

    挂掉电话，他站起来长出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去。

    即使不拿望远镜互相看，只要晚上能站在窗前看一眼她房间的灯光也是很好的。

    知道她在抬头可见的地方，离自己很近。

    睡得舒心。

    ……

    ps:谢大佬们的赏，谢谢，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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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煲粥很有趣

    待到七点半，秦广林手机滴咚一声，已提示电量不足。

    抬头瞅瞅墙上贴的出租广告，他思索一下位置，拨通了电话。

    “喂，你好，我看到这里有房出租……”

    短暂交流后挂掉电话，站在下面等了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大妈从楼上下来，“是你要租房？”

    “对，是我，先看看合不合适。”

    “跟我上来吧。”

    房东大妈穿着人字拖，趿拉趿拉迈步走上楼梯，“现在只剩两间房了，一个在三楼，一个在五楼，都是一室一厅，带空调和洗衣机……”

    秦广林跟在后面默默听她说着，一路跟到三楼，见她停在房门前拿出一串钥匙准备开门，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终于是这一侧了。

    “进来看看吧。”房东大妈打开门按亮灯让他进去。

    秦广林进门扫了一眼客厅，里面空旷旷的，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沙发，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物件，他没有停留，径直往另一边房门走过去，“这边是卧室？”

    “对，那里是卧室。”房东大妈点头，又一指旁边，“那边是洗手……”

    话没说完，就见秦广林已经推门进去卧室，她干脆闭口不再说话。

    秦广林直奔窗口，打开窗子探头看向外面，晚上黑漆漆的看不太清，但远处的灯火证明着他家那边与这里没有遮挡，如果开灯的话应该能互相看到。

    诶，这就完美了。

    他满意的关上窗子后才转身打量卧室，卧室不算小，但多了一张书桌和衣柜就显得比较拥挤，墙上贴着壁纸，乍一看还挺不错。

    “这书桌是上一个租客留下的，你要住的话我帮你搬出去。”房东大妈跟着来到卧室，见他站在书桌旁不由开口。

    “没事，挺好。”秦广林拿出手机向她示意一下，“我在房间拍张照问问朋友可以吧？”

    “没问题。”她顿了顿，又问道：“你们是几个人租？”

    “一个人，帮我朋友看的。”

    “哦，你拍吧。”房东大妈点点头，让让身子避免他拍到自己。

    秦广林手机还剩个位数的电，也不耽搁时间，来到卧室门口对着里面咔咔拍几张照给何老师发过去，又到客厅和卫生间再拍几张，然后才收起手机问起房租之类的事。

    “每月九百，押二付一，宽带每月五十，然后如果需要冰箱什么的我也可以帮你置办，不过要另算钱……”房东大妈见他拍完，领着他往门外走去，“楼上要不要也看一下？那间家具比较多，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行，去看看。”秦广林点头。

    单间六百，一房一厅一千左右在这附近是正常价格，他觉得挺满意，现在就看何妨意见，如果她也觉得可以的话，就当成第一备选，明天抽空再找一下，没有更好的就把这个租下来。

    跟着房东大妈来到五楼，见她拿钥匙准备开门，这次却是面对外面街道的一侧，秦广林不由出声，“别，这个不用看了。”

    “嗯？”

    “刚刚那个挺好，我明后天带朋友来看一下，如果她觉得可以的话就租下来，没问题吧？”

    毕竟是何妨来住，还是带她来看一下再做决定。

    “呃……可以。”房东大妈沉吟一下，嘱咐道：“你们尽快啊，如果没确定要租的话我还得带别人来看的。”

    “行，就这两天。”秦广林点头，“等下我问朋友明天有没有空，有空的话明天就能确定。”

    “总之尽快就可以了。”房东大妈也没继续开门，把钥匙揣回兜里。

    拜别了房东，秦广林心情愉快的下楼，看房这么慢全是等房东的时候耽误了，如果单纯的走路，从这里回家只需要十来分钟。

    下班以后走十分钟路就能见到香香的何老师，想想都美。

    照片发过去后何妨回了几条消息，秦广林一边看一边快步走回家里，秦妈正坐在沙发上追剧，见他回来扭头问道：“干嘛去了？”

    “做好事去了，学习雷峰好榜样。”

    秦广林敷衍一句，钻进自己房间给手机充上电，拨去电话给何妨。

    “怎么样？满意不？”他得意洋洋的开口。

    “真被你找到啦？能看见你家吗？”何妨有些惊讶。

    “应该能，明天再去看看，大晚上看不太清。”秦广林站到窗前往外面瞧去，刚刚看的那个方向有几户灯光，但不能确定是不是他看的那栋，“你明天有空吗？”

    “有空……我本想租个单间就好了，客厅没什么用，明天我再找找看。”

    “单间不会太小吗？东西堆在一起也不方便吧。”

    “我东西不多，单间不会小。”

    “那还不如搬来我家，给你个房间。”秦广林和她开玩笑，“对了，你之前还说过睡我房间，那我房间给你，我去住客房。”

    “等你娶我，我就天天住你房间了。”电话里何妨的声音带着笑意，“现在你就死心吧。”

    “等到什么时候？”

    “你猜？”

    “我不猜。”秦广林转身躺到床上，把话题转回去：“明天下班一起过去看看，三楼不算高，上下不会太累，而且那房间布置的不错，挺新的，床也挺大……”

    “我一个人睡要那么大床干嘛？”何妨打断他。

    “呃……可以滚来滚去啊。”

    “切，我觉得你就没安好心。”

    “哪有。”秦广林笑起来，“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我就看到你在我床上滚来滚去了。”

    “才没有，你看错了。”何妨一口否认，“画画太多容易眼花。”

    她说着说着也忍不住笑起来，“你床上都是你的臭味，我才不会喜欢。”

    “行吧，你最香了。”

    秦广林躺在床上学着她的样子慢慢滚了两圈，感觉还不错，“到时候我去你床上滚两圈，给你弄臭掉。”

    “哼，不给你进。”

    “不进怎么帮你搬东西……对了，离这么近你可以过来一起吃饭，免得一个人做饭麻烦。”

    “我过去不是要做三个人的饭？”何妨故意问。

    “我做啊。”秦广林对自己好几天练出来的手艺信心满满，“秦大厨亲自动手给你做饭吃。”

    “得了吧，你先学会切菜再说。”

    “早都会了，你等着我给你露一手。”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秦广林总算明白那些情侣为什么喜欢煲电话粥了，见不到面，即使随便和对方说些闲话也是非常愉快的。

    嗯，满满的酸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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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还是有点悟性的

    周二，晴。

    闹钟接连响了三次，秦广林才一脸疲累地从床上爬起来。

    昨晚煲电话粥煲得太久，直到晚上十点多他忽然想起还有事没做，依依不舍地掐断电话后拿着简稿走进画室，一待就是几个小时，直到半夜两点多才终于把中午的简稿完整画出来。

    熬夜伤身啊……

    打着哈欠到洗手间洗漱一番，秦广林换衣服时顿了一下，没有穿何妨帮他买的那几件，而是在衣柜里随便拿出一件条纹短袖套在身上就准备出门上班。

    工作又不是相亲，穿那么帅干嘛？

    他抻了抻衣服下摆，感觉还是这个穿起来舒服，平平无奇挺好。

    乘着公交车到公司，孙文看见他就乐了，“帅就帅一天啊？”

    “今天也照样帅。”秦广林摸了摸头发，“你懂个屁。”

    “也是，穿那么骚气干嘛，改天把你这头发也理回去就看着顺眼了。”

    “去，你就嫉妒吧。”

    秦广林坐到位置上不再理他，如今有正事了，得抓紧时间把小册子上的故事画出来才行。

    这不仅是工作，昨天看了陈瑞的手绘线稿之后，他才发现原来漫画和他原本想象的不太一样，还挺有意思的。

    “大佬早啊。”

    “嗯，早。”

    江玲玲见秦广林一大早又捧着小册子埋头苦读，不由多看了两眼，“这是什么？”

    “一个故事。”

    “哦～”她点点头，从桌子上拿起自己昨天画的第三期漫画递过来，“大佬你看我有没有进步？”

    秦广林接到手里瞅了两眼，又看看她，“呃……”

    “怎么？”

    他沉吟一下，开口道：“这种几个线条构成的人物，没有什么进不进步，换个小孩费点时间照着画应该也能画出来……”

    “……”

    “这东西不管画多少，你都不会有提升，因为它本身就是靠故事来吸引人的……”秦广林很认真的解释，在他看来，画这个东西纯粹浪费时间，也就初学者会感兴趣。

    这种漫画核心是创意，只要有个好点子，随便画画就会有人喜欢，这也是他一开始对漫画的误解，认为漫画只要找个好点子就能随手画出来，对技术什么的要求很低，甚至可以说没什么难度，用电脑做也一样。

    江玲玲笑容逐渐消失，忍不住开口打断他：“好了，大佬你忙吧。”

    就想听一句夸而已，净说什么大实话！

    还小孩都能画……埋汰人！

    她憋屈的回到自己座位狠狠喝了一大口豆浆，又不小心被呛到，捂着嘴咳嗽几声，怨念地看了秦广林一眼。

    “……”秦广林感觉莫名其妙，“你没事吧？”

    “没事，喝得太急了。”

    “慢点喝，反正还没到上班时间。”他敷衍了一句，低头继续看自己的小册子。

    刚刚那问题太小白，随便一说她就明白了，嗯，看来还是有点悟性的。

    一上午没被打扰，秦广林在浪费了六张稿纸之后终于把女主形象确定下来，主要是故事里对女主外貌没什么正面描写，全靠读者自己想。

    而男主形象画起来就容易得多，从头到脚都被细致描述过，随手画几下就已经搞定。

    “吃饭去啊。”

    到了午饭时间，孙文过来招呼一声，顺便把秦广林的伞提过来还给他，“大伞就是好用，改天我也买一把。”

    “是吧，等下我把链接发给你。”秦广林把伞收好，伸个懒腰站起来。

    这伞遮阳遮雨两用，是他特意买的，御前撑伞卫贴身兵器。

    孙文点头，“对了，我已经和女朋友说好了，这周末去玩。”

    “希望你们在外面不会吵架。”秦广林送上祝福，“玩开心点。”

    “乌鸦嘴，下周我可能和你一样请两天假，帮我顶着啊。”

    “行。”

    秦广林应下，又转头看向余乐，“余乐能不能顶得住？”

    “不行不行，我还差得远。”余乐连忙摇头，“林哥多教教我。”

    他不过才初学，工作不到两个月，靠着一腔热情进步虽然不慢，但这么短的时间还是没办法学到太多，也就比江玲玲稍微强一点。

    “你得问啊，不问我怎么教你。”秦广林啧了一声，“多和人家江……玲玲，对，多和江玲玲学学，她早上还问我问题呢，就得多问多想。”

    “好的，谢谢林哥。”

    “老板得给你加工资才行，这不仅招了个主笔，连带着培训讲师一块儿解决，得给双份。”孙文按了电梯和他开玩笑。

    “说起来我还没你懂，干嘛问我呀？”秦广林不觉得自己能当讲师，要是画其他的还行，漫画这个他懂的还没孙文多。

    “你看，又谦虚。”孙文撇嘴，“我就会上个色，还是做了很久，你这看看就能动手了，故意埋汰我是吧？”

    这行说白了还是画画，搞颜色，像秦广林这样扎实的绘画技巧上手比什么都快，人和人真的不能比。

    “得了，你才是谦虚。”

    “别说了。”余乐幽幽开口，“你们俩都谦虚，就我是真菜。”

    “……”

    “……”

    “多学多练。”秦广林拍了拍他肩膀，“想当初我连个鸡蛋都画不好……”

    “你别想当初了，我现在还画不好呢。”孙文打断他，“又故意埋汰我？”

    当初寝室画鸡蛋画得最烂的就是他，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其他的都能看得过去，就鸡蛋怎么都画不好，有次考试还因为这挂过科，被笑了很久。

    “不会吧？”秦广林斜眼看他，“鸡蛋这么简单的东西，不就一个椭圆……”

    “滚。”

    孙文笑骂一句，这熟悉的话语让他恍惚了一瞬，好像回到了大学一样。

    说说笑笑的一起下楼到快餐店吃过午饭，秦广林回到公司直接趴桌子上补觉，一上午老打哈欠来着，晚上还要陪何老师去看房，得养足精神才行。

    要精神满满地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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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那个隔音好

    黄昏的余晖从窗口斜照进来，把桌上的稿纸染上一层金黄。

    周围的同事都在收拾东西，秦广林也放下笔结束一天的工作，简单收拾一下后就准备下班。

    “我先走了。”

    他看孙文还有工作没做完，招呼一声不打算等他，拿着手机边给何妨发消息边往外面走去。

    “等等我啊林子，很快！”孙文急忙出声。

    “还有事呢。”

    “你能有什么事？”

    “陪女朋友。”

    “……”

    说着话已经到外面，秦广林按下电梯，何妨也已经回消息。

    「我找了一天找到个单间，等下一起去看看。」

    「行，看完再去看我找的那个。」他按动键盘答应下来。

    反正只是看看，到时候给她否决就是了。

    秦广林觉得单间太过狭窄，而且开门就能看见床，这样很不好，还是一室一厅的比较靠谱，有个客厅做缓冲，还能放一些杂物在外面，不至于都堆积在卧室。

    「先吃饭还是先看房？」秦广林问。

    「你饿不饿，如果不饿的话就先看吧，太晚了不好。」

    「不是很饿，先看吧。」

    他回完消息给秦妈去了个电话，说一声让她做少点饭，自己不回家吃。

    坐在公交车上，秦广林拿着手机和何老师发着消息，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有序进行，马上何妨就会毕业，然后带他回家见父母，再然后……赚钱，求婚。

    完美。

    这就是缘分。

    回到家附近的公交站，秦广林下车直接往南飞路走去，刚到路口就看到何老师拎着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朝他招手：

    “这边。”

    “等了很久吧？”秦广林快走几步来到近前，见她额头发丝被汗黏在一起，忍不住伸手帮她拨弄一下，“看给你热的。”

    下午五点多暑气还没散去，昨天下过雨之后今天温度更高，这种天气实在不适合白天出门找房。

    “还好，现在已经凉快下来了。”何妨拉住秦广林往自己看好的房子那边挪步，“中午的时候那才叫热呢，我在前面的商店躲了好久，等没那么热了才出来。”

    说完感觉手上汗涔涔的不舒服，她松开手嫌弃的往秦广林身上抹了两下，转而挽住他胳膊，“就在前面不远，也是三楼，你等我给房东打个电话。”

    “要不先看我昨天找的那个？”秦广林提议道。

    “不，先看我找的。”

    何妨一边走着一边拨通电话，简单说两句后加快了脚步。

    来到一栋楼前，趿拉趿拉的拖鞋声刚好从里面传来，楼梯处冒出一人，却还是昨晚那个房东大妈。

    “咦？你们……”房东大妈愣了愣。

    “昨天我就是帮她找的房子，现在正要来看看。”秦广林反应过来，“这里也是……？”

    “对，没错。”房东笑着伸手一指，“那边还有两栋楼也是我的。”

    “……”

    果然，穿着人字拖的大妈说不定就是隐形富豪。

    “先看看吧，她喜欢单间，我觉得那个一室一厅挺好。”秦广林拉着何老师一起跟在她身后上楼，“等下去看看昨晚那间，还省事了。”

    “一室一厅当然比单间好，这还用说嘛。”房东大妈回头看了二人一眼，“而且一室一厅那个隔音也好。”

    “咳……”

    秦广林尴尬的轻咳一声，扭头正对上何妨眼神。

    “想屁吃。”何妨皱皱鼻子，用极细的声音对他说。

    “她一个人住，主要是空间大。”秦广林忍不住对房东解释。

    这房东大妈真是的，怎么一开口就乱说，隔什么音？

    “一个人住也要隔音啊，这里有些租户上晚班，晚上在楼梯上走来走去挺烦人的。”房东大妈倒是实在，先把缺点给说出来了。

    她手里捏着好几栋楼，爱租不租，先说出来总好过租户住了几天后提出不满，忒麻烦。

    “……也是啊。”秦广林羞愧，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踏踏踏来到三楼，房东大妈打开门让两个人进去瞧，“单间就是这样，她白天的时候看过了，你看看吧。”

    秦广林进去四处瞅了一眼，果然，进门就能看见床，门口摆着一个衣柜，再里面是张小桌子，然后角落里是洗手间的门，好在另一边有个小阳台，放着洗衣机和拖把等杂七杂八的。

    “你的包往这儿一放走动都费劲，太小了。”

    他看完就开始挑毛病，实在不想让何妨住这破单间，“你看看，这墙上都起皮了，多难看，而且睡觉的地方和楼道就隔着一道门，不安全不说，外面有人走动什么的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住过？”何妨斜瞟了他一眼。

    “这用得着住吗？常识。”秦广林往床上坐了了几下又站起来，“而且刚刚房东也说了，外面走动会吵到里面，走，去看看另一间。”

    他越看这单间越不顺眼，干脆拉着何妨出门，准备去昨晚看中的那一间。

    “行吧。”何妨见他这个样子，也不再坚持，“去看看你说的那个有多好。”

    “反正比这个好。”秦广林站门口等房东锁门带他们去另一处，“你身份证带了没？”

    “带了。”

    “真好。”他看看房东还在弓着腰锁门，低头悄悄叭了何妨一口，“等下你觉得可以的话就直接租下来。”

    “先看看再说。”

    “走吧。”房东大妈锁好门招呼一声，带头往楼下走去。

    两处楼隔得不远，很快又到了一室一厅那里，秦广林拉着何妨先跑去卧室窗口给她看，“你看，那里。”

    现在天还没黑，不用开窗就能远远望到秦广林家。

    “这么远，只能看到个房子。”何妨看了两眼转身打量别处，“难不成我还真买个望远镜偷窥你啊？”

    “不啊。”他眉飞色舞的比划一下，“晚上的时候我一抬头能看到你这儿亮着灯，就知道你在这里了。”

    “你不看也知道。”

    “不一样，看到和看不到感觉不一样，这样感觉更近一些。”

    “行吧行吧。”

    何妨看完了卧室，又出去到厨房和卫生间瞅瞅，不得不承认秦大傻这次确实找了个好地方。

    “地方太大，我怕黑。”她有些犹豫，之所以想住单间，就是房子太大会有些害怕。

    “不会吧？”秦广林有些愣，“就多了个客厅而已。”

    “晚上客厅如果有响动怎么办？”

    “呃……”

    秦广林想了想，拉着何妨回到窗口那里，“我就在那里，你只要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我十分钟……不，跑着的话最多五分钟就能过来。”他顿了一下，“我觉得这里两道门比那个单间要好不知道多少倍，睡觉的地方和楼道只隔了一道门……”

    “嗯，有道理。”何妨点头，“那就它了？”

    “就它了。”

    秦广林见她没意见，出去客厅找到房东，“我们看好了，就这里吧，那个合同……”

    “啧，没带出来。”房东大妈在包里翻找片刻没找到，“你们在这儿等一下，我几分钟就回。”

    “可以。”

    见房东大妈转身出去，两个人坐到沙发上等她带着合同回来。

    “晚上想吃什么？”秦广林拿出钱包问。

    昨晚特意在钱包里装了三千块备着，先看看租完房剩多少钱去吃饭，不够的话还得回去拿。

    “沙县大酒店，好久没吃过蒸饺了。”何妨在一边瞅了瞅他钱包，“带这么多钱干嘛？”

    “租房啊。”

    “我自己租。”

    “不是你说的吗，我的钱就是你的钱。”秦广林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所以这也是你自己租。”

    “不要。”

    “要。”

    “不……”

    剩下半截话被生气的秦广林给她堵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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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戳一下真好玩

    把合同签完，秦广林的钱包瘪下去，心里却高兴的很。

    以后每天只要想见，他就能走十分钟路来见何老师。

    “走吧，沙县大酒店。”何妨收起房间钥匙，也没再纠结他付房租的事，反正以后都是她的，分那么清楚没必要。

    而且她还没开始工作，付房租的话虽然不至于手头紧张，但万一有个生病之类的事就麻烦了———之前稿费的事是说给秦广林听的，距投稿才过去没多久，别说五千了，目前一毛都没拿到。

    “要不明天我就帮你搬过来吧？”秦广林一天都不想多等。

    “不急，等周末。”何妨摇头，“我再和室友们多住几天。”

    “好吧。”

    “你怎么又穿这件衣服？”她看着秦广林的衣服有些嫌弃，“才两天就换回来了。”

    还是高看了他，本以为最少能帅一周呢，这才第二天就恢复到老样子。

    “我上班穿那么花干嘛？”

    秦广林一脸无所谓，“打扮那么帅，你不怕我被别的小女生拐跑了？”

    “就你？”何妨挑眉，“还想被小姑娘拐跑？怎么想的这么美呢？”

    “你是不是小姑娘？”

    “我眼瞎。”

    “……”

    秦广林被憋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说不过，说不过。

    一起到楼下的沙县落座，他才重新开口：“我妈说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上次不是刚在你那睡了一宿吗？”

    “呃……反正她是这么说的。”秦广林左右看看，“要不要再睡一宿？”

    何妨瞅了他片刻，“再睡一宿？”

    “好啊好啊。”他连忙点头。

    “好个屁，一会儿吃完饭去你家坐坐，然后把我送回去。”

    “也行。”秦广林咂咂嘴，有些失望。

    这事体验过一次，就想着第二次，第三次……

    在自己家里抱着喜欢的人睡觉，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一碗面，五屉蒸饺下肚，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吃饱喝足的两人悠哉悠哉的在路上闲逛回秦广林家，秦妈却没在家里。

    “可能和王姨去逛夜市了，要不我们也去逛逛吧？”秦广林摸了摸肚子，感觉有些撑，想要出去走走。

    “走吧。”何妨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

    两个人在一起总要尽可能的多体验一些其他事，那样以后才有更多回忆，不然过些年回想起来二人谈恋爱的时候，除了腻在一起亲亲抱抱没有别的事……

    噫～

    不错是不错，但等孩子问起来：爸爸妈妈你们谈恋爱的时候怎么谈的？

    这怎么答？

    没法答。

    秦广林正要出门，忽的又转身回去卧室，“你等我换个衣服。”

    “关什么门，还怕我看啊？”何妨倚在门口看着他，“睡都睡过了……”

    “你爱看看呗，反正……”他话说一半忽然闭嘴。

    “反正什么？”

    “没什么。”

    何妨狐疑的眨眨眼，过了片刻才想起来那天洗澡没带衣服的事，顿时有些咬牙，“你那天就是故意的！”

    “绝对不是！”秦广林下意识否认。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天？”她见到秦广林的反应更确定了，“色胚！”

    “真的不是啊……”

    秦广林觉得冤枉，“我都睡着了，你非要喊我……”

    “你还说？”何妨一瞪眼，“赶紧给我忘了。”

    “好好，已经忘了。”他说着话已经从衣柜里找出来何妨买的衣服，“让你看着我换衣服，这下扯平了吧？”

    “扯平个屁，你全脱了才扯平。”

    “不可能。”秦广林双手扒住衬衫下摆，“看好了啊。”

    何妨撇了撇嘴，“看着呢。”

    “好了，扯平了。”

    “等等。”她忽然扭头看了看客厅，进到屋里关上门，“给我摸一下。”

    这么年轻的秦大傻，还没开始发福，小肚子也没长起来，看起来好像很好玩。

    “你搞什么鬼？”秦广林吓了一跳，“别过来。”

    “就一下，不然扯不平。”何妨伸出一根手指朝他晃晃。

    “别这样。”

    “摸摸肚子而已。”

    秦广林被她盯得很不自在，“你等我把衬衫穿上，我掀起来。”

    “不要，那样就没意思了。”

    “……”

    “……”

    “就一下？”

    “就一下。”何妨翻了个白眼，“看你小气吧啦的样子，揉我肚子的时候怎么那么勤快？”

    “不是……是你这样子……”秦广林犹豫一下，“……你正常点。”

    “我哪不正常了？赶紧的，还要出去逛夜市呢。”

    “那你来吧。”他放弃抵抗了。

    何妨一脸认真的伸出手指戳了戳，然后抬头看向他，“你肚子好硬。”

    “好了吧？赶紧出去逛夜市了。”

    秦广林抓起衣服往头上套，何妨这样子让他有点慌，像是不可言状那天一样，又感觉有点不同。

    反正看起来不太正常。

    “不逛了好不好？再给我戳两下。”何妨拿手指划了几下。

    “……”秦广林感觉痒痒的，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走，逛夜市去。”

    “小气鬼。”

    “说好了就一下。”

    “我都帮你那个过了，戳戳肚子都不让。”何妨哼唧着站起来，“就是小气。”

    之前都没去注意，现在才发现他还有这么好玩的地方。

    “你……”秦广林有些尴尬，“等别的时候再戳。”

    “哼。”

    “走吧，去外面逛。”

    “你要跑步。”何妨忽然说道，“从明天开始，每天跑一会儿。”

    “啊？”

    “防止变胖，我陪你一起跑。”

    “……”

    秦广林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犹豫一下后点头道：“好吧，你说跑就跑。”

    跑步嘛……他早就有这想法，就是一直懒，现在有她陪着应该能实行。

    “真乖，亲一个。”何妨把着门柄回头仰起脸。

    诶？

    秦广林眼睛一亮，这不是壁咚的好机会吗？！

    可算逮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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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原来是个学生妹

    时间匆匆来到周五。

    何妨说要陪跑，却一次都没跑过，按她的话说要等搬过来再一起跑。

    秦广林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动力，兴趣来了多跑两圈，感觉累就绕着自家房子走一圈拍张照片发过去，何老师看出来了也没在意，反正等搬过来就跟在身边监督。

    “你赶紧到我那儿练练啊林子。”孙文见秦广林这几天埋头鼓捣那本小册子，心里有些没底，“别过两天我请假你顶不住就麻烦了。”

    “你放心吧。”

    秦广林反握着笔在画板上慢悠悠的涂蹭着，他画的不快，目前为止才三页，一直在有意模仿陈瑞那种画法。

    “反正到时候搞坏了你再重新画一张。”孙文摸着下巴看了他画板片刻后，转身回到自己位置，“不管你，我玩得高兴就行了。”

    “你别忘了多买点香，好好拜一拜，最好把山上所有的庙都拜一遍，说不定那些神灵大发慈悲，施个法就让你俩和谐美满。”

    “全拜一遍？我又没毛病。”

    “啧，怎么说话呢，全拜一遍就有毛病了？”

    “嗯？”孙文看着他有些狐疑，“怎么？你全都拜了一遍？”

    见秦广林没说话，他表情顿时夸张起来，“不是吧？！林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智障了？”

    “去，你懂个屁。”

    秦广林耸耸肩，忽悠孙文跪一天的想法泡汤了。

    啧，怪不得天天吵架，一点都不心诚。

    “要烧香也是给月老烧，那个白日的翠花姑娘一听就不靠谱。”孙文两条粗眉毛动了几下，做出一个鬼脸，“翠花，啧，翠花，这不是村里的邻家小妹吗？穿着破花棉袄流着鼻涕……”

    “滚滚，恶不恶心，赶紧做你的事。”

    秦广林懒得再理他，停下笔又捧起小册子研究剧情分镜。

    看别人画的漫画挺简单，画出人物讲故事就行了，真上手的时候才发现里面东西真多，故事在脑袋里，但想画出来还得去想用哪个角度，哪个场景，侧脸还是正脸，近景还是远景。

    越细节的东西越难，何况还要整出立体感，阴影光源都要考虑，远不是那些平面四格画能比的。

    “大佬休息一下，喝杯奶茶。”江玲玲伸手递过来一杯奶茶放桌上。

    秦广林抬头看了看，别人都没有，不是陈瑞请的下午茶，“你买的？”

    “嗯，第三期热度降了一点，但还是不错的，系列的事稳了。”江玲玲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这是谢你的。”

    “好吧。”秦广林也没拒绝，如果不让她谢一下肯定还要麻烦下去，干脆插上吸管喝起来。

    甜腻的珍珠奶茶，珍珠还要费事的嚼两下……刚喝一口他就后悔了，早知道拿去给孙文喝。

    若无其事地把奶茶放到桌边角落一点，秦广林正要继续工作，发现江玲玲站在旁边没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就说。”

    “那个……”江玲玲犹豫一下，“第三期虽然热度也不错，但我这几天发现网上多了好多同类型的，一看就是在模仿我们这个……”

    “很正常啊。”秦广林早在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如果不火还好，一旦火起来必然有跟风的，“上次不是说了吗？这个漫画的核心在创意，只要有创意，随便哪个学过几天画画的人都能搞出来。”

    “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办法改进一下？”江玲玲期待的看着他，“比如……多些其他人没有的东西。”

    “怎么可能？”

    秦广林失笑摇头，“它的天花板就在那里，你画复杂的话反而丢了原本的东西。”他顿了顿，“这个漫画就是这样，你想做好的话，只能用更新量和故事创意压过别人。”

    “怎么会这样……”江玲玲的脸垮下来，有点失望的叹口气，“没办法阻止别人模仿吗？”

    “越简单的东西越容易被模仿。”秦广林指指自己画板，“你如果画这种的，就没人模仿了。”

    “太难了，我不行。”

    她摇摇头，有些羡慕地看了他画板一眼，“如果有人模仿你这个怎么办？”

    “不会的，没一定实力的人想仿也仿不出来，有这种实力的人早就有了自己的风格，干嘛要学别人？”

    他也是刚开始接触，才学着陈瑞的风格来画，等熟了之后肯定要摸索适合自己的风格。

    “……我还是努力更新吧。”江玲玲一脸痛苦地坐到自己位置上开始码……呸，开始画画。

    大佬说得对，创意和画风可以跟风，技术是没办法模仿的。

    如果把别人的技术变成自己的技术呢？

    她坐在椅子上咬了咬笔头，偷偷瞄秦广林一眼。

    不知不觉到了下班时间，秦广林伸个懒腰，收拾一下桌面后装模作样的拎着奶茶准备出去扔掉———实在是喝不惯这高糖甜腻的饮料。

    “大佬你还没喝完？不喜欢吗？”

    “没，很喜欢。”他摆摆手，“下班了，拜拜。”

    “周末有空吗？”江玲玲见他出门赶紧问。

    “没空，有事忙。”

    秦广林回答的很干脆，“已经请了奶茶，饭就不用了。”

    任何事都不能耽误他帮何老师搬家，这是头等大事。

    江玲玲不死心，“大佬你都忙什么？我也许能帮个忙？”

    “嘿嘿。”秦广林朝她笑了一下，“忙着陪女朋友。”

    “走了，拜拜。”也没等孙文，他脚步不停的往外面走去。

    “……”

    “林子你又不等我！”孙文下午摸鱼时间太长，现在还有一点工作没做完。

    江玲玲叹口气正准备出门，听到孙文的叫声脚步一转，来到他桌前，“文哥？”

    “怎么了？”

    “我想问件事……”

    “问什么？”孙文看她吞吞吐吐的模样有些好奇，“快说。”

    “大佬真的有女朋友吗？”她对这事持怀疑态度，这死直男怎么可能找到女朋友？

    “大佬？”

    孙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指秦广林，“他啊，有啊，你想干嘛？”他怀疑地看着江玲玲，“看上他了？”

    “没，哪有。”江玲玲哈哈笑着否认，“我就问问，看他平日作风不像有女朋友的……我先走了啊文哥。”

    “嗯，去吧。”孙文点头。

    “诶对了。”她又止住脚步，“大佬和女朋友是不是异地恋？”

    “不是啊，他女朋友就在洛城大学上学，还没毕业呢。”孙文抬眼瞅她，“你这妮子……真看上他了？”

    “没，就八卦一下，拜拜。”江玲玲背着毛绒绒的小包往公司外面走去。

    原来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妹……

    “加油，看好你。”

    孙文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咂咂嘴，那小子不声不响的就被小姑娘看上了？

    真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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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真的好玩吗

    回到家里吃完饭，秦广林提着家里的拖把扫把抹布就要出门。

    “干嘛去？”秦妈见他行为怪异，不由皱眉。

    “出去玩。”

    “你带着拖把出去玩？打仗啊？”

    “别管了，一会儿我带回来。”秦广林拎着几件工具哐的一下关上门。

    让老妈知道他这么殷勤去帮女朋友打扫卫生，感觉怪不好意思的，干脆不告诉她。

    颠颠的来到租房处，他拿出何妨给的钥匙打开门，挽挽并不存在的袖子就开始动工。

    扫地，拖地，擦桌，厨房里上一任租客留下的油渍等全都处理一遍后已经将近八点，秦广林坐在沙发上歇了口气，看着干净的房间颇有一股成就感。

    香香的何老师就得住干干净净的屋子。

    休息片刻，他撩起衣服擦擦汗，站起来抖一下抹布，又把屁股底下的沙发完完整整抹过一遍，然后去卧室把床仔细擦过，连衣柜都打开把里面清理一通，才算完活。

    手机叮咚响了好几下，秦广林摸出来看看，是何妨在催他跑步，他哼了一声把刚刚劳动的成果拍给她看。

    「今天不跑步。」

    「你搞卫生了？」何妨仔细瞅了瞅照片，在照片上很难看出来，只能猜测的问道。

    「当然，看不出来这么干净吗？」秦广林得意的到处拍几张，「厉不厉害？」

    「厉害，真能干。」

    何妨看到厨房的照片时才确定他是很认真的打扫了一遍，那上面的油渍她本来打算明天搬过去后再清理，现在已经干干净净的。

    「所以今天不跑步。」秦广林理直气壮，「你搬过来再一起跑。」

    「好吧，本来想明天早点搬，过去之后搞一下卫生，现在又能睡懒觉了。」

    何妨坐在床铺上露出抹笑意，光看照片就能想象到他撅着屁股哼哧哼哧擦墙的样子。

    “还聊呢，都不和我们多说说话。”陈妍酸溜溜的在下铺看着她，“明天你一走，就只剩我和芸芸了。”

    寝室另外几个人都已经找到工作搬出去，等到毕业典礼才会再回来一趟，现在屋里只剩下她们三个人，瞬间冷清不少。

    “你下周也要搬了，不就这么几天嘛。”何妨一边按动键盘一边说道，“芸芸才是最孤单的。”

    “我下周回家，慢慢找。”吴芸芸哼了一声，唯一还没找到工作的就是她了。

    “你可以找个男朋友，住男朋友那里。”陈妍帮她出主意，“你看妨妨，就一点都不急找工作。”

    “你家吃饺子肯定不用蘸醋。”何妨肯定的说道。

    到处都透着酸味。

    “嘿嘿嘿，我家不吃饺子。”陈妍眼珠一转，“诶，你男朋友有没有哥哥之类的？”

    “干嘛？”

    “我试试看能不能当你嫂子……”

    何妨撇她一眼，“然后让我老公玩？”

    “呸，你怎么这么下流。”陈妍本想逗她一下，没想到她交了男朋友后段位变得如此之高，“什么就老公了？结婚了吗？”

    “咳，咳，那我重新说。”何妨笑眯眯的清了清嗓子，微微俯身道：“然后让我男朋友玩？”

    这妮子明明是个雏，偏要装出一副老司机的样子，啧……

    吴芸芸在一边笑得打滚，“哈哈哈陈妍你再浪啊。”

    “你笑个屁。”陈妍捂着脸哀叹一声，“把以前那个纯洁可爱的妨妨还给我。”

    明明以前逗一下都会脸红，交了男朋友以后立马大变样，真是恨死那家伙了。

    ……

    丝毫不知道自己正被人记恨的秦广林把一切都收拾好，关上灯拎着工具一边跟何老师聊天一边回了家。

    “你还真打仗去了？”秦妈见他身上脏兮兮的跑回来，有些纳闷，“这是去帮谁搞卫生？”

    “就随便搞搞。”

    “何妨吧？”秦妈眉头一皱，察觉出真相，“你对我还藏着掖着的……想想也是，她马上就要毕业，这是把房子租在附近了？”

    “嗯，南飞路。”秦广林把工具归位，点头承认。

    “这好啊。”秦妈听到他的肯定立马笑起来，“搬过来没？怎么这几天也没见着她……”

    “明天我去帮她搬，到时候肯定会经常过来，我先去洗澡了。”

    “行，等搬了再说。”

    秦妈美滋滋的捧起杯子喝一口茶水，这俩小家伙看起来还真有戏。

    到时候何妨一个人做饭不方便，再经常过来这边吃……嗨，越来越像一家人了。

    秦广林洗完澡回到卧室越躺越精神，何老师这就要搬家了，虽然看起来两个人的关系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但后续的发展一下就顺利起来。

    再也不用大晚上把她送回学校，以后就算在他家待到十二点，只要走几步也能送她回去。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站到窗口往外面望去。

    明天何老师就会在那里了。

    不知道折腾到时候，秦广林才迷糊的睡着，再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先拿手机给何妨发了条消息，他才爬起来洗漱，然后穿上何老师买的衣服，在卫生间的镜子前臭美了一顿。

    精神满满地出来吃完早饭后还没收到回信，干脆坐车往洛城大学去等她。

    愉快的周末啊……

    「我醒了，你什么时候过来？」坐车到半途，何妨的消息就发来了。

    秦广林估摸了一下路程，回复道：「十分钟。」

    「这么快？」

    「是啊，你东西多不多？要不要叫个货拉拉？」

    「不用，我东西很少。」

    到了寝室楼下，秦广林才知道很少是什么意思。

    “就这么点？”他看着何妨脚边的包裹问。

    一个拉杆箱，一个大袋子，一箱书，外加一盆花。

    怪不得不用叫货拉拉，一个出租车都能搞定，这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对啊，和我室友一趟就搬下来了。”何妨拿手指点了点那些东西，“这个是衣服，这个是被子，书，花盆，总共就这几样。”

    秦广林左右看看，没看到她说的室友，估计已经回寝室了，弯腰把大袋子拎手上，再搬起那箱书，“走吧，你拿花和拉杆箱。”

    “你这样行不行啊？要不分两次拿吧。”何妨看他吃力的样子有些担心。

    “就这么点东西……”他不屑的哼了一声，“赶紧走。”

    出租车不能进洛城大学校区，他得把这些搬到大门口才行，再耽误一会儿说不定真不行了。

    书是真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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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心静自然凉

    男人不能说不行。

    尤其是在女孩问过‘你行不行’之后，那就更不能说不行了。

    秦广林咬牙搬着一箱知识，腾腾腾往校外走，还好只是不大不小的一箱，如果她把课本什么的都留着，那真是无论如何都搬不动。

    “累坏了吧？”

    到了校门口，何妨拿出纸巾帮他擦脑门上的汗，“还好我东西不多。”

    “才这么点，你再来两大包，我照样搬过来。”

    “……”

    呵，男人。

    出租车很快过来，几个包扔到后备箱，花盆被何妨抱着，两个人一起上了车。

    “南飞路315号。”

    秦广林坐在后座喘口气，看着她那一盆韭菜似的花好奇，“这是什么花？”

    “石蒜。”

    “哦，蒜苗啊。”

    “不是蒜苗，是石蒜。”何妨纠正他。

    他才懒得纠结石不石蒜不蒜，“会开花吗？”

    “会啊。”

    “长得和韭菜似的，开过吗？”秦广林有点怀疑，“你看这叶子都发黄了。”

    这女朋友莫不是被人骗了吧，怎么看怎么像韭菜。

    何妨摸着石蒜的叶子轻笑，片刻后抬头看他，“要不要打赌？”

    “打什么赌？”秦广林愣。

    “赌它会不会开花。”

    “赌这个干嘛？”他看何妨的自信的样子不由有些虚，“我拒绝，不赌。”

    “不赌？”何妨皱眉。

    “不赌。”

    “不行，必须赌。”

    “……”

    秦广林更虚了，“赌什么？”

    他见何妨思考，赶紧提议道：“要不就赌一块钱？”

    “你的钱？”

    “……你的，都是你的。”

    “我打赌赢我自己的钱，你是不是傻？”何妨已经想好了，“先不设赌注，到时候再说。”

    “行吧。”

    秦广林答应下来，虽然觉得已经输定了，但转念想想，她能赢什么？

    就算不打赌，她想要什么东西的话他能不给吗？

    哼，女人就是喜欢多此一举。

    车车很快开到了南飞路，付过车费把东西搬下来，秦广林没再逞能地同时拎两件，“你在这儿看着，我先搬上去。”

    “嗯，你慢点。”

    何妨抱着花站在楼下，左右看看干脆坐到旁边，等他把东西搬完。

    刚刚打赌她故意没说时间，肯定赢了。

    就是不知道想个什么赌注好……

    秦广林上下跑了三趟，反而比在学校那一趟轻松得多，把东西都搬到上面后得意的带着何妨在厨房和卧室逛一圈。

    “干净吧？”

    “嗯，真勤快。”

    “亲一口。”他把脑袋往前一拱。

    “再送你一口。”何妨叭叭在他两边脸上香了一下，“快帮我把东西收拾好。”

    “这个是被子吧？先铺好。”秦广林拎起大包跑进卧室开始整理被褥。

    总算把搬家的事搞定了，舒服。

    何妨打开拉杆箱，把里面衣服抱出来一件一件挂进衣柜，衣服不多，大部分都是春夏的，很快就已经整理好。

    “本以为搬家挺麻烦，没想到这么快。”秦广林搞好了床感叹一声，出去又把那一箱书搬进来，“要不要打开放书桌上？还是就这么放角落里？”

    “放书桌上吧，都是常用的。”何妨蹲下来拿钥匙划开纸箱上的胶带，“还缺把椅子，一会儿你回家搬一把过来。”

    卧室里只有一个孤伶伶的书桌，客厅是沙发，连把椅子都没有。

    “行，一会儿我去搬。”

    秦广林点头，帮她把里面的书搬到书桌上整理一番，忽的动作一顿，奇道：“你还看这个？”

    孕产知识百科……厚得和字典一样。

    “啊？”何妨愣了愣，“那是我……查资料用的，写小说有这个情节。”

    “这么认真？”秦广林啧了一声，“怪不得能拿那么多稿费，不是随便瞎写啊，改天给我看看。”

    “等出版了给你一本亲笔签名的，赶紧帮我整好。”

    “好好。”

    秦广林把书整齐，忽的又笑起来，朝她挤挤眼，“没事多看看，以后有用呢。”

    “是吗？”何妨撩了一下头发，笑吟吟的看着他，“怎么用？”

    “呃……”秦广林卡壳，继续低头整理书桌。

    调戏不成反被撩，怎么就是记不住教训！

    各类写作书籍和小说被整整齐齐码在一侧，还好书桌够大，那些书只占了桌面三分之一多一点，留着足够的空余给何妨趴桌上写作。

    这样一看，单间确实够用，根本没多少行李之类的。

    生活得太简单了。

    “你就这么点东西？”秦广林疑惑，他搬家的话都不止这么少。

    “暂时只有这么点。”何妨仰头躺到床上舒口气，“没用的都捐了，只留下这些。”

    “好快啊，这么一下就搞完了。”

    “不然你还想弄多久？”

    “我之前帮朋友从宿舍搬出来，那大包小包的……”秦广林想起来当初帮孙文搬东西，不禁摇了摇头，“哪像你，除了几本书，几件衣服，一盆花，没别的了。”

    “够用就行。”

    “也是，我帮你搬椅子去。”他左右看看已经没别的事，就打算回家搬椅子。

    “不急，反正我现在又没用，等晚上或明天再搬也行。”何妨拍了拍床，“累不累？歇会儿。”

    “是有点累。”秦广林毫不犹豫地跑到床上抱住她，“歇会儿。”

    “热死了，不要离这么近。”

    “开空调。”他摸索一下找出来遥控器，“等下去楼下买张凉席。”

    “这就挺好，凉席硌人。”何妨不喜欢用凉席，“心静自然凉。”

    “行吧。”

    秦广林伸手抓住她正往自己肚子上摸的手，“你乱摸我静不了。”

    “那你不要抱我。”何妨气哼哼的往旁边挪去。

    摸一下肚子都不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给你给你。”秦广林跟着挪过去，“有了本能别怪我。”

    “摸摸肚子也会？”

    他闭上眼睛肯定的点头，“会。”

    那滑滑软软的小手在他肚子上划来划去，酥痒的感觉像是挠在心尖上，更何况还抱着她，不会就怪了。

    “忍着。”何妨偷笑，管他会不会，先玩会儿再说。

    平坦坦的真的好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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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换个锁更安全

    小手越来越往上，秦广林忍不住隔着衣服抓住它，“你干嘛？”

    “没干嘛呀。”

    “该去吃饭了。”他看看手表，已经过了中午，马上到下午一点。

    莫名感觉心底毛毛的，好像被馋身子了？

    “再躺会儿……”何妨懒懒的不想动，“我还不饿。”

    “不饿也要吃。”

    秦广林拿开她的手从床上爬起来，“要不我帮你打包？”

    “好啊，我要……”她看着天花板想了片刻才决定吃什么：“肯德基的炸鸡腿，加个鸡肉卷。”

    “行，好好躺着等我打包回来。”秦广林招呼一声便出门到楼下吃饭。

    听到关门声响，何妨在床上翻了个身，片刻后又爬起来到书桌前，抽出那本孕产百科轻轻翻开，看着上面红笔标注的圈圈和红线无声地叹了口气。

    听天命，尽人事。

    除此之外，就只能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神佛了。

    她闭上眼睛静静站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眉间那一缕愁绪已被藏匿起来，伸手拉开抽屉把书放进去，然后转身来到窗前望向外面。

    把握好当下，未来的事才更好掌控。

    秦广林回来时何妨已经在拿着水杯给那盆花浇水，他把手上袋子放在桌上打开，“你的鸡腿和鸡肉卷，我还帮你打包了一份蒸饺。”

    “这么好啊。”何妨回身坐到沙发上拿起鸡腿啃了一口，“你呢？”

    “我吃两个汉堡加这个卷。”秦广林从袋子里掏出来两个汉堡盒，“你那个花不放阳台去？”

    “这花就是长在阴凉的地方，不能晒太阳。”

    “这样啊……鸡腿好吃吗？”

    “好吃，给你咬一口。”何妨把鸡腿递过去给他尝一口，“好吃吧？”

    “还行。”

    “什么叫还行，就是好吃。”

    “嗯，好吃。”

    把下午的午餐解决，秦广林收拾一下包装盒和打包袋，又跑到何妨床上趴下，还在上面滚了两圈，“我可不可以睡这里？”

    “不可以。”

    “我偏要睡，别吵我。”他闭上眼睛想午睡一下。

    何老师的床，啧，真舒服。

    “那你盖好，别着凉了。”何妨把薄被搭到他肚子上避免受凉。

    秦广林安静躺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差点忘了件事！”

    何妨正准备偷偷摸他肚子，被他忽然起身吓了一跳，“什么事？”

    “得换个门锁。”他一边起身一边掏手机，“不然万一上个租户留了钥匙怎么办？”

    “不用吧……”

    “用的。”

    秦广林跑到外面楼道，墙上贴着好几个开锁换锁的广告，选个靠谱的直接拨电话过去。

    “那你不怕开锁的留下备份钥匙？”何妨觉得他这是多此一举。

    “你去卧室别出来。”

    “……”

    大半个小时过去，开锁师傅才到了门外敲门，背着大布兜，蹲下身子把手上工具箱打开，“你要换哪种锁？”

    秦广林哪知道都有哪种锁，直接开口：“结实的，好的。”

    “好，那就这个。”开锁师傅对这要求听多了，直接拿出来比较好的，“锁芯一百，人工费一百，一共两百，可以吧？”

    “没问题。”

    得到肯定答复的开锁师傅拿出工具开始叮零叮零工作。

    这附近治安挺好，秦广林就是想买个安心，站在一旁看着他摆弄门锁，等一切都搞好后付过钱拿了钥匙，安全感顿时提升不少。

    关上门试几下没问题，他看着开锁师傅下楼，转身回到卧室把钥匙递给何妨，“给，这下房东也没办法随意进来了。”

    “人家有好几栋楼，闲着没事进这里干嘛？”何妨接过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两圈，“你不留一个？”

    “等你给我啊。”

    “还以为你不想要呢。”她从钥匙环上拆下来一把给秦广林，“好了，没事就赶紧睡一会儿吧，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

    “还好吧，睡得比较晚。”

    秦广林打个哈欠躺到床上，“等四五点钟叫我，今晚去我家吃饭。”

    “你做吗？”

    “可以啊，我现在炒青菜可厉害了。”

    随意闲聊两句后房间安静下来，何老师的床感觉就是不一样，又软又香，心里还踏实，秦广林侧身抱着何妨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听着身后的呼吸变得匀称，何妨一手继续玩着手机，另一只手悄摸的伸到身后摸他肚子，摸了一会儿不过瘾，轻轻转个身正对着他，小手从他肚子上滑到后腰，又爬到背上，再转到前面。

    诶，好像还有点肌肉的样子？

    她拿手指一寸一寸的抚过去，看着秦广林闭眼熟睡的模样忍不住偷笑，干脆放下手机抱住他也准备睡一会儿。

    真是有一种赚大了的感觉，以前给他喂得太好了，这次得逼他健身去。

    嗯，跑步不错，或者买个哑铃什么的，改天查一下攻略。

    太阳缓缓移到窗口，又侧着落下去，房间里两个人相拥熟睡，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细响，在夏日的午后努力降温。

    说好了四五点钟要被叫醒的秦广林不出意外的没有被叫，而是睡够了以后自己醒过来，看看表已经五点了，何妨还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

    他仔细看了何妨半晌，确定她真的睡得很熟，才小心翼翼地拉住她胳膊准备把她揪出来。

    幸好是睡着的，不然秦广林差点以为她又要玩邪神析出非凡特性的游戏———虽然确实有那么一点好玩……好吧，是很好玩，但他内心还是非常抗拒的，感觉这事怪怪的。

    屏息将那手一点一点拽出来，何妨半睡半醒间察觉到秦广林的动作，粗鲁地又把手沉下去揉蹭两下。

    “咝……你……”秦广林忍不住皱眉。

    “你干嘛？”何妨不满地睁开眼睛看他。

    “是你想干嘛？”

    “……”

    “……”

    “你竟然趁我睡着了做这样的事？”何妨嫌弃的抽回手，“好色啊你。”

    “我……”秦广林一口气哽嗓子里，气道：“明明是你！”

    “你刚刚拿着我的手。”

    “我是想拿出来。”

    “有人会信吗？”何妨低头撇了一眼，“都那样了。”

    “……”

    秦广林被她倒打一耙气的不行，明明是这女人馋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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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抹蜜了

    “哼，这次不和你计较，下次敢这样我就剁了你的猪蹄。”

    何妨心虚的从床上爬起来，跑到洗手间洗了洗手。

    有些事没经历过自然不会去想，但她不一样，刚刚竟然还会做梦……

    抬头扫一眼镜子，何妨忽然顿住，镜子里的人眉眼都变得柔媚起来，明显和平时不太一样，她忍不住脸上一红，赶紧止住乱七八糟的想法，闭上眼睛深吸口气。

    这样不行啊。

    得想想办法……

    秦广林站在客厅等了半天不见她出来，不由催促：“你洗个手怎么这么慢？”

    “你急个屁。”

    何妨脸上湿漉漉的出来，到旁边包里找出毛巾擦干，“才五分钟而已。”

    “至于洗五分钟吗？”秦广林撇嘴，“上次你……你帮我的时候才洗了多久。”

    “闭嘴！”何妨瞪他一眼，“赶紧买菜去。”

    “走吧，看看你想吃什么。”

    两个人一起下楼到菜市场买菜，秦广林早就和秦妈吱了一声，叫她晚上不要急着做饭，回到家里果然看到她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正摆弄自己的老物件。

    做菜嘛，首先自己要对自己有信心，不管做出来咋样，气势得摆出来，秦大厨大手一挥，“你别动，看着就行。”

    “好啊。”何妨退后两步倚靠在门口，抱着胳膊作出安心旁观的样子，“开始吧。”

    “等着看好了。”

    秦广林信心满满，“让你大吃一惊。”

    多日苦练……勉强算多日吧，不就为了今天这一刻吗？

    他神情凝重的拿起刀来，放到水龙头下冲洗一番，稍微弄出点仪式感后才对着案板上的菜切下去。

    笃…笃…笃…

    “呵。”

    何妨看他笨鸡一样的切菜动作忍不住嗤笑，“就这？”

    “……别说话。”秦广林一脸认真，“出去，你看着我紧张。”

    “一边儿去。”何妨懒得等他慢吞吞的切菜，走过去把刀接过来，“你炒就行了。”

    “呃……”

    秦广林看她笃笃笃笃的样子不由被打击到，“好吧。”

    反正最重要的还是炒菜……他这样安慰自己。

    晚餐还买了只鸡，说是为了庆祝何老师乔迁之喜，秦广林坚持要买，然而他又不会炖，只能炒炒青菜，最后还得让何妨来料理。

    把所有菜都端上桌，秦广林颠颠的盛好饭坐下，一直没干活的秦妈坐在主位上，等着何妨落座后轻咳一声，“今天何妨搬家了？”

    “嗯，广林帮我搬的。”何妨点头。

    “真好。”秦妈弯腰从桌子下面提出来一大瓶橙汁，朝秦广林摆摆头，“拿杯子去。”

    “哦。”

    三个杯子摆上，秦妈一人倒了满满一杯，“来，庆祝一下。”

    “……”

    “……”

    秦广林跟何妨端起杯子，与秦妈碰了一下。

    “离得近了，过来也方便。”秦妈继续开口，“你没事可以多到这边，教教他做饭什么的，无聊了也可以陪我看电视……”

    “咳……”秦广林忍不住出声，“妈，那个……可以吃饭了吧？”

    感觉怪怪的，莫名的有点尴尬。

    “还没说完呢。”秦妈瞪他一眼。

    “会的。”何妨低头柔柔地笑，“阿姨别觉得我烦就好了。”

    “哪能啊，你天天过来都没事，就这样三个人一起吃饭，挺好。”

    “嗯，挺好，挺好。”秦广林无力吐槽，只能附和。

    至于这么正式吗？

    “嗯……”秦妈沉吟一下，又瞪秦广林一眼，“净打岔，我都忘了要说什么了。”

    “别说了，吃饭，吃饭。”秦广林催促。

    秦妈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要说什么，干脆放弃了，“吃吧吃吧。”她顿了顿，又转向何妨，“那个……闺女你明白吧？”

    “嗯，我知道。”何妨用力点点头，笑着看了秦广林一眼，“快吃饭吧。”

    她哪能不明白老太太在想什么，就算不说也知道。

    “果然还是你炒的好吃。”秦广林吃了两口发话，“我真比不上。”

    “你这不废话吗？”秦妈嫌弃的瞅他一眼，“赶紧学。”

    “好吃就多吃点，今天的菜比较多。”

    何妨拿勺子帮秦广林装了碗汤，“把它吃完。”

    “这不是庆祝嘛……”秦广林看看桌上的菜，确实是有点多，“一会儿吃撑了没办法跑步。”

    “今天不跑了，歇一天。”

    “那行。”

    他嘿嘿一笑，甩开膀子吃起来。

    男人，梦想要大，胃口也要大。

    除了秦广林，她们两个都是小饭量，随便吃一点就饱，秦妈起身把自己碗筷收进厨房离桌，何妨装了碗汤一边小口喝着，一边看着秦广林努力吃饭。

    越来越像家了。

    “好了。”秦广林放下碗打个饱嗝，“吃不下了，就这样吧。”

    “把这点菜吃完。”何妨把盘子里一点青菜拨过去，“汤明天再炖一下更好喝，菜不能留。”

    “好了好了。”

    他重新拿起筷子把剩的那点吃掉，“真饱了。”

    “谁叫你买这么多？说你还不听。”

    “下次听你的。”

    “下次？”

    “以后，以后都听你的。”秦广林摸着肚子改口。

    “这还差不多。”

    何妨把碗里的汤喝掉，起身开始收拾桌子，“把汤锅端进去盖起来。”

    “哦。”

    秦广林听着指挥劳动，两个人分工收拾，片刻后就已经把桌子整理干净。

    “放下给他洗，吃撑了刚好活动一下。”秦妈瞄一眼厨房见何妨在洗碗，立马喊了一声。

    “我来吧。”秦广林耸耸肩，走过去接受洗碗任务，“这还要和我抢。”

    本来就想洗的，何妨非不让，还是得老妈喊一下才行。

    “我怕你洗不干净，多擦一下。”何妨退位让贤，在一边指指点点。

    “洗碗谁不会似的？”

    秦广林拿着钢丝球在那擦拭，扭头瞅了瞅何妨，“听说洗洁精会伤手，你手那么好看，洗坏了咋办？”

    “咦？”何妨挑了挑眉，“你嘴上抹蜜了？”

    “我有个缺点，就是特喜欢说实话。”秦广林一脸憨厚，“什么蜜不蜜的……”他顿了顿，“要不你尝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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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改名叫宋江吧

    尝尝？

    何妨没说话，围着他绕一圈，上下打量一番，“跟谁学的？”

    “什么？”

    “口花花的，说吧，谁教的？”

    “呃……”秦广林语塞。

    “我的手好看吗？”何妨见他愣住，抬起手问。

    “当然了。”

    她扭头看看客厅，把小手递过去，“那给你亲一下。”

    被夸一下还是很美的，谁不喜欢另一半觉得自己好看呢？

    秦广林是真觉得好看，低头轻轻啄了一下，“何老师哪里都让人喜欢。”

    “哼，越来越不正经。”

    “我很认真的。”秦广林洗完碗擦擦手，伸出来和她比较一下，“你看，是不是比我的好看？”

    “当然比你的臭猪蹄好看。”何妨一巴掌给他拍下去，“出去了。”

    秦广林跟着她走出厨房，摸摸肚子感觉一下，“还是很撑，要不要出去走走？”

    “去哪走？”

    “诶对，我把椅子帮你搬过去吧。”他到角落里挑出一把比较新的，“运动一下就会好多了。”

    “行。”何妨点头，没有在这逗留的意思。

    反正现在有自己的地方了，距离还不远，想一起多待一会儿就多待一会儿，在哪边都一样。

    而且秦妈在这里，再怎么也没有两个人独处自在。

    “等等。”将要出门时，秦广林放下椅子，转身回自己房间提了两个袋子出来，“你拿这个，我搬椅子。”

    一包是野艾蒿，一包是水果糖。

    “真贴心。”何妨笑着夸赞一句，“还有什么？都给我拿出来。”

    “没了，走吧。”

    秦广林搬着椅子出门，又顿住脚步，“你还缺什么？我看家里有没有。”

    “缺个男人。”

    “咳……”他被呛了一下，缓过来之后问道：“那晚上我睡你那儿？”

    “你该脸红的。”何妨撇嘴，“现在你真的变了。”

    “下次再这么说话我就当真了。”秦广林搬着椅子往前走，“我还缺个女人暖被窝呢。”

    “我以前说过要给你暖被窝。”她斜瞅着秦广林，“可是你拒绝了。”

    “那我反悔了行不行？”

    他以前真傻，真的。

    “晚了。”何妨哼哼笑了一下，“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现在脸红给我看。”

    “那你看着。”秦广林放下椅子，深吸一口气屏住。

    “憋气的不算。”她又定个条件，“害羞的才行。”

    “那算了。”

    害羞什么的又不受他控制，下午她偷偷摸自己都没脸红，看来是没戏了。

    “现在一点都不可爱了，早知道就和你保持距离，慢慢多玩一会儿……”何妨不满的小声嘟囔。

    秦广林心里纳闷，脸红有什么好看的？

    他思索一下，想起来在私人影院时何妨脸红的样子，顿时释然了。

    确实挺可爱的。

    花了十多分钟搬着东西慢悠悠的回到何妨住处，秦广林把椅子摆到书桌前试了试，高度刚刚好，完美匹配。

    “挺合适的，你也试试。”他拉着何妨坐下，“是吧？”

    何妨把胳膊搭到桌子上模仿写字的姿势试一下，满意的点头，“嗯，刚刚好。”

    写作姿势很重要，如果椅子不合适的话，写几个小时就会腰酸背痛，长期下来还会出毛病。

    “为什么要手写？”秦广林对这事有点不解，“现在好像都在电脑上写小说……”

    “费劲在电脑上打字，然后再用纸打印出来，再邮寄，不麻烦吗？”何妨从书里抽出张纸朝他晃晃，“我写字好看，我乐意。”

    “可以直接发布在网上的吧？”

    “不可以，我写的是传统小说，放到网上没市场。”

    “那……”

    “不懂就别问了，去帮我倒杯水。”何妨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指挥男朋友做事，“然后把垃圾袋套上，剥一颗糖给我，糖纸扔垃圾桶，谢谢。”

    “你好美啊。”秦广林啧了一声，转身出去客厅倒水。

    没办法，谁叫她是何老师呢？

    “真乖。”何妨接过水美美的喝一口，“糖呢？”

    “给。”

    秦广林剥开糖塞她嘴里，展开糖纸看了看，“还挺好看，听说有人会收集这个，你这么爱吃糖要不要收集一下？”

    “懒得收，你觉得好看那你收吧。”

    “行啊。”他把糖纸装兜里打算回去找本书压平放起来，“你自己吃了糖就留着，等我来拿，到时候我数数糖纸就知道你一年吃了多少糖。”

    “一年啊……也就几百颗吧，这还用数？”何妨嗤一声，“你好闲啊。”

    “本来就闲。”秦广林躺到她床上吁了口气，“你不闲吗？这儿连个电视都没有，你白天做什么？”

    在学校的时候还能上上课，逛逛图书馆，还有室友，搬过来之后什么都没了。

    “写小说啊。”

    “那不写小说的时候呢？”

    “想啊。”何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想怎么写？你以为直接提笔就能唰唰唰写出来？”

    “没，你这就和我画画一样。”秦广林有点理解，“但总会无聊吧？”

    “手机干嘛用的？”她拿出手机晃晃，忽的想起来一件事，“我的豆子呢？！”

    “被你输光了。”

    秦广林看都没看她，“我早赢够十几万豆了，每次不管赢多少，下次上线都会没掉，要不你网名改成宋江得了，仗义疏财。”

    “有吗？”何妨狐疑，“我怎么没感觉？”

    “你上次输我的八万豆有感觉吗？”秦广林揉揉额头，“反正现在就等你带我回家见老丈人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还没想好，你等着吧。”她懒得再纠正老丈人这个词，“到时候回去肯定带着你，我爸也想见你呢。”

    “真的？”

    “真的。”

    “是好的想见还是坏的想见？”秦广林一骨碌爬起来，“见我干嘛？”

    “什么好的坏的？”何妨靠在椅背上没动弹，懒懒地说道：“我交了个男朋友，我爸想见见，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好像是哈。”

    “要见我爸了，开心吗？”

    “开心。”秦广林搓着手在房间来回走动，“第一次见面要带什么东西好？我是不是该再买两件衣服……”

    “停停停。”

    何妨见他样子无奈的叹口气，“等见的时候再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呢。”

    “先准备准备，让我心里有些底嘛。”

    见老丈人这事关系到他跟何老师的幸福，万万不能出差错。

    ……

    ……

    ……

    起.点.中.文.网.正版首发，本章说和正文一样好看哦。

    还能给何老师点赞，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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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输你帮我赢的豆子才是乐趣

    通常来说，一段感情，只要谈到见家长的程度，双方再互相见过家长，并且没什么矛盾，多半就稳了。

    双方坐下来吃个饭，聊聊工作，聊聊家庭，聊聊兴趣爱好，互相看对眼，诶，成了……就像何老师到他家一样。

    秦广林还是有那么一点信心的，到时候让何老师帮自己打扮一下，模样也有了，工作说得过去，收入也还行，俩人感情也深，再表现一下，在老丈人家疯狂宠何老师两天——妥。

    在心里把计划过了一遍，他咧开嘴嘿嘿笑两声。

    见何妨靠在椅背上仰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秦广林忍不住凑过去贴住她嘴唇轻叩两下，何妨闭上眼睛，捧住他的脸回应起来。

    “我会娶你的。”

    许久后，秦广林直起身子低头看着何妨，伸手拢住她长发一直顺到发梢，“然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家。”

    “是吗？”何妨咬了一下嘴唇，强忍着把他扑倒的冲动，依然靠在椅子上没有动弹，“那再亲一次。”

    夜晚。

    房间。

    柔和的灯光下。

    在书桌前，一个人坐着，一个人站着。

    一个人仰头，一个人俯身。

    秦广林伸手抚着她长发，神色里除了满足外还有一抹贪恋，“好想和你一直这样下去。”

    “一直不结婚，就这样谈吗？”何妨眼神柔柔的，笑着问他。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秦广林拿手指拨了一下她唇瓣，探身拿过书桌上的包裹，“好了，试试这个东西管不管用，我小姨亲手打下来寄过来的。”

    “那得谢谢小姨。”

    “等哪天她过来洛城再谢。”他左右看看，“你这儿没桶？”

    “没有。”

    “我下去买一个，很快回来。”

    秦广林招呼一声，转身要出房间，忽然又停住动作，仔细看了她一眼，“我感觉你今天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何妨扭过头避开他视线，“赶紧去。”

    “哦，那我去了。”

    听到外面关门的声音响起，何妨从书桌上拿过包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小镜子左右照照。

    里面少女双颊带着薄薄的红晕，

    秦广林提了桶回来，直接到洗手间清洗一番，抓一把野艾蒿扔进去，把花洒开到热水接了大半桶，拎到卧室时何妨正站在窗口看外面。

    “来，试试水温。”他拿手试了试还行，但脚和手的敏感度是不一样的，所以又装了一壶凉水备在旁边。

    “放下吧，我自己来。”

    何妨坐到床上脱掉鞋子，露出来一双洁白的短袜。

    然后用手指一勾，圆润白皙的小脚丫就出现在秦广林眼前。

    人这个东西有些怪，有的东西越不让他碰，他就越想碰一下，你越让碰吧，他可能就不想碰了。

    秦广林抿抿嘴唇，热心的蹲下身子帮忙，“这水可能有些烫，你先慢慢试一下。”

    诶，真是越看越可爱，软乎乎的能捏两下就好了。

    “你让开，我自己来。”何妨摆着脚丫赶他，“起开。”

    “好，你自己来。”秦广林后退两步提起水壶，“烫的话我帮你加水。”

    “咝……是有点烫。”她拿脚趾头沾了一下就赶紧提起来，“多加点。”

    哗哗倒进去半壶，秦广林又拿手试试，“可以了，就是要热一点效果才好，你慢慢放进去适应一下。”

    本来接的时候就没开全热，现在又加半壶凉水，温度绝对可以了，他还担心有些偏凉。

    “不行，还是烫。”何妨摇头。

    “你干脆放进去，再提起来，再放进去，就好了。”秦广林不肯多加，热水才有效果。

    “你坐下吧，蹲那干嘛？”

    何妨一点一点慢慢适应水温，“还想帮我洗脚啊？”

    “好啊好啊。”秦广林劲儿劲儿的凑过去抓住她脚踝撩了两下热水，“我最喜欢帮女朋友洗脚。”

    这有什么的，别说洗脚了，就算帮忙洗澡他都愿意……何妨肯定不会愿意就是了。

    “嗯……”何妨轻轻哼了一声，忍不住恼起来，“一边儿去。”

    “看我对你多好。”秦广林拿手捧水往她脚丫上撩着，“是不是好多了？试试看能不能放下去。”

    温润的手感和她小手差不多，还更细腻一些。

    这女朋友真是哪哪都让人喜欢。

    “好了，我放下去了，你赶紧起开。”

    何妨把脚丫沉进桶里，忍不住吸一口气，很快适应过来后就感觉到舒适了，“让我好好泡会儿。”

    “你泡吧。”秦广林站起来拿毛巾擦擦手，“记得每天泡，不能中断，不然没效果。”

    “知道了。”何妨仰头躺倒在床上，“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给。”

    “帮我多赢点豆子，都没了。”她打开斗地主看了看又关上。

    每天免费送的豆子已经在中午输光了。

    “充点钱就能解决的事，干嘛要费事？”秦广林达成见老丈人的目标后变得懒惰，宁愿帮她充钱。

    “不一样，玩这个是乐趣，充钱就没乐趣了。”何妨摇头。

    “你的乐趣不就是输豆子？”

    “才不是，是输你帮我赢来的豆子。”

    “……”

    秦广林无奈，“行吧，有空的时候我帮你赢。”

    “嘿嘿，你对我最好了，来抱一下。”

    “等泡完再抱。”他坐在书桌前抽出本小说看起来，“这些书你都看过了吗？”

    “看过不止一遍。”何妨瞄了一眼秦广林手上那本小说，“这本看过十几遍。”

    “十几遍？”

    秦广林有些诧异地翻了两下，“看那么多遍不枯燥吗？第二遍应该就没意思了吧？”

    “每一遍的感觉都不一样，借给你看看。”

    “这有什么不一样？”

    “你看看就知道了。”

    何妨躺在床上泡着脚，秦广林坐在书桌前看小说，不知不觉十几分钟过去，她感受了一下水温，坐起来道：“毛巾给我。”

    “我来。”秦广林放下小说拿起毛巾，蹲下来抄起她脚丫用毛巾包起来揉揉，“服务到底。”

    “别……”何妨缩两下腿没缩回去，脚趾不由紧绷起来。

    刚用热水泡完脚，比平时更敏感很多，即使只是抓住脚踝也让她整个人僵在那里。

    秦广林给她擦干后轻拍两下，越发觉得好看，“洗完更白嫩了。”

    “嗯……”何妨咬着下唇轻轻皱眉，“你这样……”

    他疑惑抬头，“嗯？怎么了？”

    “会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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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好是相互的

    出事？

    秦广林愣了愣，下意识捏了一下那温润的小脚丫。

    “你还动？！”何妨声音像蚊子一样细，“快走开。”

    “……”

    一脸懵地松开手，秦广林正待开口，何妨已经滚回床里面盖上被子，“帮我关灯，锁门，谢谢。”

    这傻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会撩人，无论是娶她、建家的话语，还是蹲下身子帮她洗脚，都让人忍不住想抱着他狠狠亲昵一番。

    一个女人，最想要的是什么？

    不就是有个人疼爱自己，宠着惯着，无微不至地细心呵护吗？

    一米八多的大个子蹲在床边拿着毛巾帮她细心擦脚，不说身体的感应，光是看着这幅场景，心都快要化了，只想把一切都交给他。

    他应该得到最好的。

    “这就睡了？”秦广林挠挠头，好像搞坏事了？

    早知道就听她的，让她自己来了……

    “睡了，你快回去吧。”何妨把头埋进薄被里，露出一条缝看着他，“快走。”

    再待下去，如果他提出过分要求的话，不知道能不能狠下心拒绝。

    “那好吧。”

    秦广林提着水桶准备去卫生间倒掉，“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过来。”

    “好。”

    房间灯灭，何妨看着天花板侧耳听着外面他走动的声音，悄悄松了口气。

    三年，怎么熬……

    脚步声从卫生间腾腾腾又移回门口，然后门被轻轻打开，何妨心中一跳，死死盯着门口那道靠近的身影，“你干嘛？！”

    “亲一口才能回去。”秦广林差点忘了这个重要的事，灯都没开，颠颠的爬到床上摸索，“快来，亲我一口就回去了。”

    “别乱动。”

    何妨轻轻拍开他的手，捧住伸过来的脑袋狠狠嘬了一口，“好了，快回吧。”

    “你好好休息。”

    完成任务的秦广林转身出门，到外面把门关上，想想又拿着钥匙拧两圈，这才走下楼梯。

    幸福生活从今天开始。

    哼着歌回到家里，客厅黑漆漆的，秦妈已经回屋休息，他进浴室洗个澡，穿上背心裤衩站在窗口向着何妨住处望了一会儿，拿着手机发条晚安，才躺到床上睡觉。

    人生有三个重要转折，一是出生，二是高考，三是婚嫁。

    出生没得选，高考靠努力，婚嫁则看缘分。

    秦广林带着笑意闭上眼睛，心里满满的幸福。

    感谢命运，给他一个这么好的女朋友。

    ……

    夜，无梦。

    圆月缓缓落下，隐退在黎明前夕，太阳冒出个头接替它的工作，把百倍的光亮洒满人间。

    闹钟未响，秦广林已经睁眼，看看窗外再看看钟表，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跳起来。

    出了卧室，秦妈刚好准备出门，见到他不由惊奇，“周末你起这么早干嘛？”

    “睡不着就起了。”秦广林支应一声跑进洗手间洗漱。

    刷牙洗脸搞定，他拿着秦妈的梳子臭美的整理一下头发，又回到卧室换身衣服，就准备出门。

    何老师搬家第一天，得给她带个早餐才行。

    出门走到转角处，秦广林像是想起什么，转身跑回家门口打开门，回到自己卧室把电脑收拾一下拎在手里，重新出门。

    提着早餐和电脑包来到何妨住处，何妨还在熟睡当中，他找出来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又帮何老师掖一下被角，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样子轻笑。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早上能见到她，晚上也能见到她，这就已经足够。

    没有打扰她休息，秦广林轻手轻脚的把电脑摆到书桌上，接通网线，打开调试一番后才伸个懒腰，抽出昨天晚上那本小说继续看起来。

    初步认定当铺伙计是凶手，但有可能是作者故意误导，因为这么容易猜出来的话何妨也不会看十几遍了。

    时间悄悄过去，何妨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那个坐在书桌前的背影，不由恍惚了一瞬，“老……咳。”

    她忽然反应过来，躺在床上轻咳一声，“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到不久，没吓到你吧？”秦广林听到她的声音放下书起身，“给你带了素菜包，还是温的，现在吃还是洗完脸再吃？”

    “拿过来吧。”何妨直起身子靠在床头半坐起来，“你怎么把电脑带过来了？”

    “怕你无聊，没事的时候可以看看电影电视，或者逛逛论坛都行。”

    “你不用吗？”

    “我用的不多。”秦广林朝她笑笑，“要用的时候过来就行了，反正这么方便。”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何妨看看手里的咬了一口的包子，歪头道：“我们交往才不到半年。”

    她知道他的好，所以才寻过来。

    那他呢？

    “因为你对我好啊。”秦广林理所当然的说道：“你对我好，我对你好，多正常？”

    “我哪里对你好了？”

    “呃……”

    他卡了一下，这么猛的一问还真说不出来，“反正就是好。”

    “什么叫反正就是好？”何妨翻了个白眼，“你倒是说啊。”

    秦广林仔细想想，开口道：“我能感觉到，你对我很好。”他顿了顿，拉住何妨小手放到嘴边亲了一口，“你喜欢我，我很确定。”

    从眼神到动作，再到平日里的各个小事，都能看出来她对自己的喜欢。

    那是一种特殊的爱恋，说不出的感觉，但他就是能清楚的感受到。

    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表白，第一次到家里，第一次出去玩，第一次睡一起，第一次……

    太多了。

    “好吧，接受你这个解释。”何妨开心的眯起眼睛，“你要不要吃一口？”

    “我吃过了。”秦广林拿过一边的豆浆摸摸温度，“有点凉，我帮你热一下再喝。”

    到客厅把来时烧的热水重新加热，他把豆浆浸进去静静等待五分钟后捞起来，插上吸管捧回卧室递过去，“给。”

    何妨探头嘬了一口，忽然拿被子捂住脑袋在床上翻滚几圈。

    “太幸福了。”

    她停下动作睁大眼睛瞧着秦广林，“你为什么要这样？”

    “……”

    秦广林眼神游移，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她因为翻滚而掀起来的睡裙，“因为……因为你是何老师呀。”

    “保持住。”何妨又探头吸了一大口豆浆，“以后都要这样，别喊我给你榨胡萝卜汁。”

    “我什么时候喊你给我榨胡萝卜汁了？”秦广林莫名的问道。

    “反正你记住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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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给你最好的

    靠在床上一口包子一口豆浆，吱溜吱溜喝完，何妨舒服的叹口气，看着秦广林把空杯和袋子扔进垃圾桶里，朝门口抬抬下巴，“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

    吃完就赶人？

    秦广林不满，“我出去干嘛？”

    “我换衣服，你要看吗？”

    “呃……如果可以的话……”

    “滚。”

    哼，一点都不公平。

    秦广林愤愤的走出卧室带上门，下次自己换衣服也不给她看。

    静静等待片刻，何妨已经换下睡裙，穿着白色蝙蝠衫走出来，站到他旁边比较一下，“你看，还是情侣款的。”

    “就是撞衫了而已。”秦广林瞅瞅她那比自己小好几号的衣服，“你什么时候买的？”

    “闭嘴，一个小时不要和我讲话。”

    何妨糟心的走进洗手间洗漱，昨天还以为这傻子开窍了，原来只是灵光那么一闪。

    死直男就会破坏气氛。

    “一个小时太久了吧？”

    秦广林喊了一声，并没得到回应，进到卧室里坐一下，又起身帮她把被子折好，拿过枕边的哆啦A梦捏两下。

    看来她挺喜欢的，六十块花的不亏。

    钱并没有消失，而是换了一个形状陪在人的身边。

    “陪我去一趟商场。”

    何妨梳洗完毕，精神满满地出来换好鞋子，拿上钥匙带着秦广林出门。

    刚搬家总要去添置些东西，本来昨天就想逛的，后来午睡给耽误了，今天才重新想起来。

    到了楼下，秦广林打开伞撑在她头顶，认真履行工具人的职责，“去哪边？”

    “那边比较大一点的吧。”

    “要买什么？我先看看家里有没有，有的话拿过来用就行了。”

    “锅碗瓢盆。”她挽着秦广林往左边走去，“顺带买些菜来做午饭。”

    “昨天不是说好了吗？去我家吃饭啊。”

    “偶尔一起吃几顿可以，总不能天天过去蹭饭，我们现在又没什么，不太好。”何妨摇头，“总要自己做的，而且周末你也可以过来吃。”

    她笑了笑，“这两天秦同学表现一级棒，等下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顿大餐好好奖励一下。”

    不开伙总觉得缺点什么，住的只是房子而已，有了饭菜的烟火气才更像家。

    “怎么不好了？”在秦广林眼里大餐远没有何妨去自己家重要，“你去我家住过，我也有你那的钥匙，什么叫没什么，我们……”

    “借住而已，有做什么吗？”何妨哼哼着打断他。

    “有睡一块儿。”

    “……别废话了，被邻居看到我一个大姑娘整天进出你家像什么话。”

    “看就看呗，羡慕死他们。”秦广林小声逼逼一句，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仔细想想确实是，两个人只是在交往，即使他们已经非常亲密，但在外人看来就是交往没多久的姑娘整天跑到他家进进出出———免不了被闲得发慌的人嚼舌根。

    这种事能避免就避免，何老师开心最重要。

    两个人慢悠悠逛进商场，拉了一个小车到处走走看看，不仅锅碗，有些其他日用品也得添置一下。

    比如扫把和拖把，秦广林家里只有一套，从货架上看到后立马抄手里拎着。

    “我们像不像一对小夫妻？”秦广林看着何妨在蔬菜区挑菜，忽然有种一家之主的错觉。

    “夫妻就夫妻，为什么要加小字？”何妨一边往袋子里装胡萝卜一边问。

    看来这家伙发福还是她害的，他自己的时候整天吃素，能胖起来才怪。

    嗯，这习惯得让他保持住，中午的红烧肉就免了，换成鸡翅。

    “反正像夫妻就对了。”

    秦广林看着她把菜放到车里，推着小车往前走几步，忽然扭头朝她笑起来，“叫声老公听一下。”

    何妨翻个白眼拒绝，“等你娶我再说。”

    “叫一下嘛，让我提前感受一下夫妻的感觉。”

    “想得美，赶紧走。”

    “喊一声又没事。”秦广林撇嘴，推着小车跟上她，想了想侧头凑过去试探地喊道：“老婆？”

    何妨的心跳猛的颤了一下，酥麻的感觉从心脏处一圈圈扩散，不由顿住脚步，抿嘴看了他一眼。

    片刻后，她含糊的小声应一句，快步往前走去。

    怎么会心慌呢？

    不应该啊……

    是太久没听到，所以……？

    何妨偷偷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这是什么反应？”秦广林不满地啧了一声，“慢点，我推着车呢。”

    别人家情侣都老公老婆，宝宝宝贝的叫，怎么到他这儿就不一样了？

    跟在何妨屁股后面逛完大半个商场，七七八八的杂物都已经采购完毕，碗筷添了两套，一套蓝色一套粉红，按她的话来说这是情侣专用。

    “至于这么形式吗？”秦广林拿着盘子左右看看，心里欢喜的不行，嘴上却表现的毫不在意。

    “我要和你谈一场最完美的恋爱。”何妨拿着铲子恶狠狠地对他说。

    “行，完美，完美。”

    他觉得现在就挺完美了，当然，再完美一点也没意见，“去那边零食区逛逛，买点零食吧。”

    “等一下，先找找沐浴露洗衣液那些，必备的先买齐。”

    何妨把铲子扔进小车，又带着秦广林在商场晃悠。

    带着工具人逛商场就是轻松，她背着手站到沐浴露的货架前看了两眼，“你喜欢哪种的？”

    “不是你用吗？”

    “不是你喜欢闻吗？”何妨朝他挑挑眉，“天天和小狗似的往我身上蹭，选个喜欢的。”

    “呃……”秦广林老脸一热，“都行，都行，我都喜欢。”

    他是觉得她身上那种脂乳一样的甜香特别好闻，尤其是出过汗以后，那种香味会更明显一些，和沐浴露无关。

    不过这没办法跟何妨解释，感觉怪怪的，好像变态一样。

    “那就这个栀子花香的了。”何妨拿手指在货架上点了一圈，选定下来。

    “嗯，这个好。”秦广林看着她把沐浴露放进小车，提议道：“看看洗衣液有没有一样的，这样统一一点。”

    洗衣液和沐浴露的香味混杂起来，不如只用一种，这样就只剩下栀子花的味道和她的香气。

    诶，好像越来越变态了。

    这应该叫……气味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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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好香啊

    买的东西有点多，除了锅碗瓢盆铲勺筷，还有各种调料和菜，然后钢丝球洗洁精，沐浴露洗衣液，拖把扫把拖鞋……

    秦广林这个工具人再怎么厉害也拿不完，分出两包给何妨提着，走在路边阴影里快步往住的地方回去。

    拿着钥匙打开门，把一堆东西放下，他长出了一口气，额头都已经渗出汗珠。

    “累吧？”何妨把他推进卧室，“快，吹吹空调。”

    她提的两包看起来大，其实都是比较轻的，真正有重量的那些都在秦广林手上。

    “夏天就是这点不好，动动都会出汗。”秦广林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累，把出汗的原因归咎于天热。

    “是是，天太热了。”

    何妨一边应着一边拿毛巾帮他擦了擦汗，“等下给你做好吃的。”

    生活中真的是要有个男人才好，别的不说，光那个锅和电磁炉她从商场拿回来都不方便，更别说平日里买米……米？

    她顿了一下，看着秦广林道：“还有个东西没买。”

    “什么？”

    “只买了锅，没有买米。”

    “……我去买，楼下商店就有。”秦广林站起来腾腾腾往楼下走去。

    “不要太大包的那种。”何妨在后面喊。

    “知道了。”

    搬家真的是件很麻烦的事，即使东西不多，但要想生活的舒服一点，很多东西都得一点一点添置。

    今天多一点，明天多一点，慢慢的就会像个完整的家，然后到下次搬家时才会惊觉东西变得好多。

    秦广林扛着二十斤的大米腾腾腾爬上楼放到厨房，二十斤不重，只是连续爬上爬下让他累出一脑门汗，躲进卧室吹空调不想再动弹。

    “好好歇一下，等着开饭吧。”何妨凑过去亲他一口，转身出了房间。

    说是大餐，其实也就是比他平时吃的多了些硬菜，像红烧排骨，可乐鸡翅，小炒牛肉什么的。

    对于整天吃素的秦广林来说，确实是大餐了。

    说起来他的饭量，也和平时吃的菜有关系，大高个子整天喜欢吃素，不多吃两碗米饭真顶不住。

    听着外面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秦广林靠在椅子上露出一丝满足。

    在何老师家，坐在椅子上等着她做好饭，然后再一起吃。

    想想都觉得美。

    静静坐了一会儿，他拿起桌上小说翻到早上看到的那一页继续看下去，还没看出来哪里精彩，值得她看十几遍。

    何妨把所有碗盘都清洗一遍，淘好米煮上饭之后，把地上的菜拿起来洗洗就放到砧板上开始切起来。

    笃笃笃笃笃……

    菜刀和砧板碰在一起发出带有节奏感的声音，然后忽然中断，她回头看眼卧室的门，一脸愉快地哼着歌继续动作起来。

    人在，家就在。

    这就是她最喜欢的生活，给什么都不换。

    饭菜的香味隐隐从客厅传进卧室，秦广林抽抽鼻子，放下书跑出去，“开饭了？”

    “还没好，再坐一会儿。”何妨正往锅里倒着生抽，“只剩两道菜……别闹。”

    “辛苦了。”

    秦广林走进厨房从背后环住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真香。”

    “好好学学，有我一半厉害就够了。”

    “我是说你真香。”

    “去。”何妨在腰间的手上拍了一把，“一边儿待着别捣乱。”

    “嘿嘿。”

    用力抱了一下松开手，秦广林到一边收拾她用过的砧板，把厨余垃圾扫进垃圾桶里后冲洗一遍放在一旁，“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什么？”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上得了厅堂吗？”何妨挥了一下铲子，“怎么上？”

    “你这么好看，当然上得了。”

    “凑过来一点。”

    “怎么了？”

    秦广林闻言往那边靠靠，何妨一扭头就对着他狠狠亲了一口，“我尝尝你嘴上是不是抹了蜜。”

    “我就说实话而已。”他嘿嘿乐起来，见何妨已经炒好菜，赶紧把盘子递过去，“装这儿。”

    他忽然觉得就这样下去也不错，只要两个人感情够了，小本本不就是一张纸吗？

    “好了，端出去然后盛饭吧，只剩下最后一道菜，很快了。”

    “收到。”

    把两个人的饭装好摆到桌子上，没一会儿最后一道菜也已经炒好，何妨端出来放到他面前，“洗手了没？”

    “呃……这就去洗。”

    “下次再不洗手就坐下，我就拿钢丝球给你刷两遍。”

    “不至于不至于。”

    秦广林洗完手甩两下跑出来，看着桌上的菜心里开心的不行，凑到何妨跟儿前叭了一口，“何老师真能干。”

    “快吃吧，一会儿洗碗。”

    “应该的。”他咧着嘴坐下，端起碗就开始吃起来。

    搬家后第一次开灶，只有他们两个人，炒了半桌子菜，秦广林放开了肚子吃，不管素的荤的，只要是何老师做出来的他都喜欢吃，并且吃得特别香。

    打着饱嗝放下筷子，何妨已经倒了一杯水放到他手边，笑眯眯的看着他，“饱了没？”

    “饱了，很饱。”秦广林端起水杯喝两口又放下，摸着肚子感叹一声，“比昨晚还饱。”

    “我看看。”

    “看什么？”

    “掀起来看看。”

    何妨坐过去伸手掀开他上衣，看到那圆滚滚的肚子忍不住伸手摸两下，“真的鼓起来了。”

    “那当然，都撑了。”秦广林懒洋洋的坐着，懒得动弹，任由她在那摸自己肚子。

    反正又不会少块肉，爱摸摸呗。

    “啧，想好了不能给你吃太多的，结果又让你吃这么饱。”何妨伸出手指按了按，“晚上跑步去，不然肯定得胖起来。”

    “晚上再说，现在好撑啊。”

    “那你坐着缓缓，今天就先不让你洗碗了。”她看秦广林的模样有些不忍，站起来开始收拾桌子。

    “你放那吧。”秦广林摆手，“说好了我洗的，等我坐会儿再洗。”

    “下次再洗，没人和你抢。”

    何妨把碗筷叠到一起搬进厨房，“进去里面坐着，这里多热。”

    秦广林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在厨房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悄悄滋长。

    “我就喜欢坐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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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绚烂的彩虹

    午后。

    外面烈日炎炎，房间里空调开到二十度，不要说与外面相比，即使和客厅比起来，都像是两个世界。

    秦广林捧着小说仰靠在床头，何妨枕在他腿上横躺着，举起的手机发出叮铃咚铃斗地主的音乐。

    他看完一节感觉有些累，把书放到一旁，伸手轻抚何妨的长发，闭上眼睛感受着丝滑柔顺，“凶手是死者的儿子对不对？”

    只看到十分之一，凶手是谁已经昭然若揭，他不由感到有些无趣。

    “嗯。”

    何妨正和农民厮杀得激烈，随意哼一声当作回应。

    “只看那么点就猜出来了，厉害吧？”秦广林得意的拿手指拨一下她唇瓣，“请叫我福尔摩林……你要输了。”

    话音刚落，农民一个飞机终结战局。

    “乌鸦嘴！”何妨气得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就差那么一点。”

    只剩下一张二，随随便便出张单牌就能跑掉。

    豆子不足开不了下一局，她失望的垂下手叹口气，“你都不喜欢我了。”

    “啊？怎么就不喜欢了？”

    “不帮我赢豆子，我没得玩。”

    “大好时光玩什么游戏。”秦广林把何妨手机放到一旁，拉住她胳膊往上拽了拽，“过来抱抱。”

    好不容易周末俩人独处，这么好的下午用来玩游戏简直浪费。

    有女朋友玩什么游戏？！

    何妨不满地爬起来，整个人趴到他身上往下坠坠，“不给我赢豆子还想抱，压死你。”

    早知道当初不让他欠那么多了，现在变成了债多不愁的模样。

    “现在不行，等晚上回去给你赢。”

    “你说的？”

    “我说的。”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豆子。”

    “我也是不百分百能赢的，如果输了……”

    “不行，你必须赢。”何妨威胁，又往下坠了坠。

    “好，赢赢赢。”

    秦广林伸手环住她翻个身，就反过来把她压在下面，“现在禁止谈游戏。”

    何妨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那谈什么？”

    “你说呢？”他笑着低头凑近，“谈什么？”

    “是这个吗？”何妨拿手指拨拨他嘴唇，“可是我不想谈。”

    “那我自己来。”

    “嗯……”

    ……

    “够了，不谈了。”

    许久后，何妨微喘着把头侧过去避开他，“你起开。”

    “再谈一会儿。”

    “不谈了。”

    “就要。”秦广林执拗的低头，然后愣了愣，“你干嘛？”

    何妨努力张大了嘴巴看着他挑挑眉，含糊道：“就不。”

    “……”

    这还真没办法。

    秦广林无语片刻，又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你不累吗？”

    何妨怔了一下，“是哦。”

    见她闭上嘴巴，秦广林贼心不死的低头，何妨眼珠转了转，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

    “咳咳……你搞什么鬼？”

    “再来呀？”何妨忍着笑看他。

    哼，就得治治他才行。

    秦广林郁闷的躺到一边，“不来了。”

    “来嘛。”

    “不来。”

    “再不老实我就像吹气球一样把你吹成个圆滚滚的胖子。”

    何妨起身整理一下衣服，越过他下床穿上拖鞋往外面走去，“所以老实点。”

    “你干嘛去？”秦广林坐起来问。

    “上洗手间。”她翻个白眼，“你要一起吗？”

    “这个还是算了。”

    秦广林重新躺下，听着她趿拉趿拉走进洗手间，然后关门，想了想从床上坐起来，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找起来电影。

    “当当当，小型私人影院。”

    何妨回来的时候秦广林已经拉上窗帘，躺在床上朝她献宝。

    “不就看个电影嘛，最少有个投影仪才能叫影院。”

    “我就喜欢这样叫。”秦广林扭头看看四周墙壁，“墙上都贴了壁纸，买投影仪的话还得加个投影布才行。”

    何妨躺到床上挤进他怀里，侧着身子看向电脑，“你还真想买啊？傻不愣登的。”

    “看得舒服。”

    “省好我的钱，买什么之前都得先问过我。”她抬头用后脑勺撞了秦广林胸口两下，“这个不许买，不然一个月……不，半个月，十天，十天不给你亲。”

    “行行，不买。”

    秦广林只是刚产生个想法，见何妨反对便打消念头，抱着何妨在她脖颈间拱了拱，“以后每个周末都可以这样过。”

    “不会烦吗？”何妨问。

    “不会，怎么会烦？”他把头埋进何妨头发里深一口气，“香死了，我恨不得天天这样。”

    “我刚上完洗手间。”何妨偷笑。

    “那也是香的。”

    “噫～你越来越变态了。”她伸手往秦广林鼻子捂去，“给，香死你。”

    “你没洗手？！”

    “你才不洗手！”何妨气得拍他，“这是水，自来水。”

    “嘿嘿，开玩笑的。”秦广林抓住她小手亲了一口，“哪都香。”

    “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今天不许亲我了。”

    “好了好了，看电影。”

    秦广林揽住何妨乱摆的手，连带着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听说很好看，你看过没？”

    “叫什么？”

    “怦然心动。”

    “听上去是个爱情片。”

    何妨轻笑着故意问，她怎么会没看过，当初在院线重映的时候还是他拉着她去电影院看的。

    “情侣当然要看爱情片。”秦广林用大拇指摩挲着她的小手，“学学别人怎么过日子。”

    “你是想过得和电影一样吗？”何妨反手握住他，与他十指紧紧相扣，“电影里都是截取美好片段来拍的，过日子还有更多电影上没有的，想不到的繁琐破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可不是亲亲抱抱就过去了。”

    “努力学习一下，总是比不努力要好得多。”秦广林无所谓，不管什么烦心事，只要何老师亲亲抱抱都能解决。

    如果不能解决，那就抱两次。

    何妨没再说话，枕在他胳膊上静静看着电影。

    「有的人浅薄，有的人金玉其表败絮其中。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烂的人，当你遇到这个人后，会觉得其他人都只是浮云而已。」

    电影里的外公对朱莉说道。

    秦广林对着何妨脸颊轻轻亲了一口，“你就是我的彩虹。”

    “马屁精。”

    “才不是马屁，你看，这个女孩也喜欢闻男孩的头发，我喜欢闻你的头发，这就是喜欢。”

    秦广林从电影里找到了自己不是变态的证据，顿时心花怒放。

    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她的全部，不管手还是头发还是她身上的气息，这都是正常的。

    才不变态。

    何妨撇嘴，“她那是喜欢，你这是好色。”

    “只对一个人好色就是喜欢。”秦广林这时脑子转得飞快。

    “看，你承认你自己好色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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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找到对的人很重要

    「还没相遇前，我俩各自修行，为的不是要到达彼岸，而是要找到彼此；我俩各自旅行，为的不是要找到自己，而是要寻遇对方。」

    一部电影看完，秦广林抱着何妨静静的没有出声。

    细细品味一番电影里的故事和对话，有庆幸，也有感慨。

    庆幸的是，他已经遇到了何老师。感慨的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遇上对的人真的很难，所以要倍加珍惜。

    感觉到空调温度有些凉了，秦广林拿遥控器上调了几度，然后扯过薄被盖在两人身上，“等下晚上过去我家一起吃饭。”

    “嗯，好。”何妨点头。

    “我休息一会儿，如果睡着了记得叫醒我。”他环着何妨紧了紧，感觉像抱着一个很大的暖宝宝，软乎乎带着暖意，莫名的就让人心安，想要闭上眼睛休息。

    “要不定个闹钟吧，我也想休息一会儿。”何妨懒懒地打个哈欠，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如果两个人都睡着的话，一不小心就会太晚。

    周末的时间过得太快，感觉好像还没做什么事，就已经到了末尾。

    秦广林伸手拿过手机设置闹钟，五点起床买菜，六点之前回到家里开始做饭刚好合适，定好闹钟把手机放到一旁，裹成一团的两个人互相抱着闭上眼睛，感受着对方肢体的温度，呼吸很快平稳下来，双双入睡。

    夏天夜短昼长，炎热的天气对体力和脑力消耗都大，午睡一下补充精神很有必要，只是不能睡太久，否则越睡越困。

    秦广林倒还好，闹钟一响立刻睁眼按掉，然后看着天花板缓会儿神，就已经清醒过来，只是何妨一贯贪睡，被闹钟吵到只是翻个身吧唧一下嘴，依然睡得香甜。

    “醒醒，起床了。”秦广林趴在她耳边轻轻摇晃。

    何妨蜷成一团，哼哼两声表示知道了。

    “……”

    空调吹得有些干燥，秦广林绕过她下床，到桌边倒一杯水喝下去，又添上一杯放旁边给何妨备着，然后回头看看她，凑过去用正确的方式把女朋友叫醒。

    这次何妨睡得有些沉，叫了好半天才叫醒，接过秦广林递过来的水杯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光，舔着嘴唇在床上又坐了一会儿才完全缓过神来。

    “要不是你在，我这作息就完蛋了。”何妨对自己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本就有些低血糖，加上之前某段时期的习惯，一个人住的话，很可能就会变成晚上不睡，白天不起的典范。

    “没事，我很乐意叫你起床。”秦广林一脸愉快，他最喜欢何老师从无意识睡眠状态慢慢醒过来的那种感觉，一开始没有半点反应，偶尔出现一点本能动作，最后醒过来时主动回应，这个过程让他十分享受。

    “再温柔点就好了。”何妨伸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反正他喜欢就好，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总比被扯着胳膊拉起来要舒服。

    “来，我帮你穿。”

    秦广林把她袜子和鞋子拿过来，蹲在地上一副狗腿模样，殷勤备至。

    什么男人不男人，中午看着何妨洗碗的背影时，他已经彻底沦落了。

    他能动手的绝不让何老师自己来。

    “我自己来。”何妨缩着脚不让他碰。

    “快点，我都蹲下了。”

    “……”

    何妨犹豫一下，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慢慢伸出腿，“说好了，穿就好好穿，别乱捏，不然……”

    话没说完，秦广林已经拉住她的脚把袜子套上去，细心的把边缘拉了一下，又换另一只脚穿上短袜，然后拿起鞋子松开鞋带把她的脚装进去。

    何妨仰头看着天花板，嘴抿得紧紧的，直到两只鞋子都穿好才松口气，有些开心的跳到地上抱了他一下，“真好。”

    只要不乱捏，这种被他伺候的感觉还是很棒的。

    就像个贴身侍卫照顾着公主一样，哪个女人在还是小女孩的时候没有过这种幻想呢？

    就是这脚丫太敏感，不然天天让他帮自己脱鞋洗脚再擦干，服务到底。

    “好了，走吧。”

    付出得到回报的秦广林关上空调，把电脑关机，装好钥匙带着她出门，“去买菜，看看吃什么……改天让房东给你添个冰箱，不然你得天天去买菜。”

    “再说吧，天天买菜更新鲜。”何妨愉快的挽着他下楼，暂时不想考虑那些麻烦的事。

    两个人的感情进展比她预想的要快很多倍，说是给他一场最好的恋爱，但恋爱哪是一个人的事？

    她得到的也是最好的。

    一起买完菜全给秦广林拎着，回到家里时也不用再接过来一包做样子，何妨很自然的朝秦妈打了一声招呼就钻进厨房跟秦广林一块忙活起来。

    秦妈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俩从开门到进厨房，两人脸上明晃晃的摆着开心，她不由也露出一抹笑容，想要过去厨房门口再看看，犹豫一下后坐着没动，这时候当电灯泡就太没眼色了。

    自从秦广林带着何妨第一次来家里之后，他在外面待的时间越来越多，以前整天宅在家里不出门，现在每个周末几乎见不到他人影。

    秦妈想到这里啧了一声，又朝厨房望一眼，欣慰之余还带有一丝惆怅。

    养了二十多年的猪好不容易拱个白菜，结果好像要被白菜带跑了？

    “来，你做，我在一边儿指点。”何妨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就准备教秦广林做菜。

    “我会呀，就差熟练而已。”

    秦广林对做菜这事已经摸清了，能炒出来就算会做，流程都是一样的，好不好吃在于熟练度。

    “我教你不是熟练得更快吗？”

    “也是……”秦广林点头，接受她的指点。

    何妨只是帮忙洗了菜，剩余的事半点没做，全交给秦广林一个人来，打算把他调教成半个大厨。

    为什么是半个？因为有她一半的水平就够了，剩下的慢慢练。

    “油倒少点，这个菜不吃油，多了会腻。”

    “盐多点，再多点，这菜不入味，盐少了和没放一样。”

    “这个不能用老抽，太黑了，用生抽。”

    何妨看秦广林笨手笨脚的样子翻个白眼，恨不得揪着他耳朵问什么叫做都会了，只差熟练？

    会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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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忽然就成了外人

    有何从旁指挥，菜色明显上升了一个档次，端到桌上冒着热气，虽然还是比不过两个女人做的菜，但好歹让人看了能产生食欲。

    秦广林颠颠的从冰箱里拿出来昨天没喝完的橙汁，给每人倒上一杯，“庆祝秦大厨手艺更上一层楼。”

    俩人自顾自端起来喝，没人跟他碰杯，他也不在意，喜滋滋的自己一口喝干，瞅着秦妈夹起菜，凑了凑头问：“好吃吧？”

    “还行，比之前好多了。”秦妈点头，看都没看秦广林，扭头对着何妨夸赞，“教得真好，还是你厉害。”

    “哪里，我就站旁边说两句。”何妨谦虚一下，“他本身也学得快。”

    “再教几次估计就能出师了，只会炒青菜不行，硬菜也教他几个，到时候让他一个人做。”秦妈吃着菜说道。

    何妨抿嘴笑笑，“嗯，都会让他学的。”

    秦广林坐在一旁木木的扒两口饭，鼓着腮帮子左右看她俩一眼。

    这俩女人怎么回事？

    你一言我一语，以后就是他一个人做饭了……是不是进门的方式不对，为什么感觉亲妈忽然变成丈母娘了？

    当初是考虑到何老师每个月都会来亲戚，做饭什么的都不方便，所以想学两手，到时候那几天他就把做饭洗碗七七八八的事包揽下来———虽然如果能天天给何老师做饭也挺好，但他还想吃何老师做的菜呢。

    “听到没？”秦妈跟何妨说着话，见秦广林闷头扒饭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由朝他问道。

    “啊？”秦广林愣了愣，不知道她们说到哪了，“什么？”

    “没什么，接着吃吧。”何妨帮他夹一口菜，又朝秦妈笑笑，“到时候直接扔给他就行了。”

    “嘿嘿。”

    秦妈乐的看了秦广林一眼，“也是，到时候直接给他，他要是敢有意见你就告诉我，看我不揍他。”

    秦广林心底有点发毛，“你们在说什么？”

    好像商量出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感觉不像好事。

    “没什么，吃你的。”

    “对，吃你的。”

    “……”

    忧心忡忡地吃完饭，秦广林收拾碗筷端到厨房，挤上洗洁精开始洗碗。

    “你们刚刚说了啥？”他见何妨跟进来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道。

    “没说什么啊。”

    何妨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往他这边靠靠，用身体挡住自己动作，悄悄伸手去摸他的肚子，“我看看你饱不饱，一会儿跟我去跑步。”

    嗯，不像中午那样圆滚滚的，只是稍微鼓起来一点。

    秦广林躲闪两下没躲开，干脆不再理会，反正她小手软乎乎的，摸起来还怪舒服的，“你们肯定说了什么。”

    “就是说说让你劳动的事。”何妨越贴越近，稍微抬头对他耳朵轻轻吹了口气，“你喜欢劳动吗？”

    “呃……”秦广林身体一僵，“我妈还在外面看着呢。”

    “你先说喜不喜欢嘛。”何妨凑到他跟儿前咬着耳朵小声问，“喜欢吗？”

    “喜欢，喜欢。”秦广林被她弄得痒痒的，忍不住往后躲，“快让开，耽误我劳动了。”

    “嘿嘿嘿。”

    何妨坏笑着退开两步，倚在门框边上，恢复正常音量装模作样的催促，“动作快点，洗个碗都磨磨蹭蹭的。”

    “催什么催，要洗干净。”秦广林愤愤的看她一眼，碰又不让碰，还净爱瞎撩拨。

    见秦妈路过厨房门口回到卧室，传来吱的一声门响，他朝何妨摆摆头，“过来。”

    “我不。”何妨抱臂站在那里拒绝。

    “让你摸肚子。”

    “不摸了。”

    “好吧。”秦广林不再言语，加快动作把碗洗完，冲干净手上泡沫在身上擦两下，然后对何妨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何妨感觉不对，立刻转身要出去，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他一步跨过来拉进怀里。

    “你跑啊。”秦广林哼哼笑。

    “别闹。”何妨知道自己挣不脱，干脆放弃挣扎，“你妈一会儿出来了。”

    “不会的。”

    “放开我，不然我喊了啊。”

    “你要喊什么？”秦广林拿手指拨了拨她唇瓣，“救命？”

    “……”

    何妨忽然张嘴咬他手指，没有咬到，气得抬头瞪他一眼，“你想干什么？”

    “嘿嘿嘿，把头侧过去。”

    秦广林指挥她转头，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整天净爱瞎吹气，他得吹回来，让她也尝尝这滋味。

    “那你吹吧。”何妨一眼就看出来他想干嘛，很干脆的把自己耳朵露出来。

    反正只是痒一点而已，又不像他那样敏感。

    秦广林学着她的样子吹两口，见何妨因为受痒躲闪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下次还吹不吹了？”

    “不吹了不吹了。”何妨笑着扭动，“好了够了，快放开我。”

    “哼。”秦广林正要放开，忽然注意到她小巧的耳垂，粉嫩嫩的，看起来有点可爱……

    “啊！”

    何妨忽然叫了一声，惊得秦广林赶紧放手，心虚地避开她瞪过来的眼神，“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也不嫌脏，哪都亲。”何妨伸手捏了捏自己耳朵，忽然扭头看向秦妈房间的门，“不会被听见吧？”

    “应该不会，又不是很大声……”秦广林也有些摸不准。

    “都怪你！”

    “谁叫你先挑事的……”他嘟囔着关上厨房的灯，走出去后又看向她耳朵，“你怎么不打耳洞？”

    何妨注意着秦妈房间门的动静，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打耳洞？”

    “不是会好看吗？那些耳钉耳环什么的，我看好多人都戴。”

    准确说不是好多人，应该是几乎每个人，连秦妈都戴过金灿灿的耳环，差点闪瞎他的眼。

    “你喜欢吗？”

    “嗯……其实也不太喜欢，干干净净就挺好。”

    “我也不喜欢。”何妨皱了皱鼻子，“而且还特别疼。”

    “你就是因为怕疼吧？”秦广林忽然觉得这才是主要原因。

    “才不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因为爱美就随意破坏……”

    “就是怕疼。”他点头确定了。

    “……”

    “不过很好看。”秦广林嘿嘿笑着，又伸手想摸一下她小巧可爱的耳垂，“打个洞反而不好看了。”

    真是越看越可爱，他从没想过耳朵竟然能长得这么精致，刚刚亲的时候好像还动了动。

    “起开，不许摸。”何妨拍开他的手，“你就是好色。”

    “我亲我女朋友怎么能叫好色？”秦广林不觉得自己好色……好吧，是有那么一点。

    但只对你好色就不能算是好色。

    “你不是说要公平吗？”何妨不怀好意地瞅着他，“过来，让我咬你耳朵一下。”

    “不行，你不能好色。”

    秦广林摇头快步往门外走去，真怕何妨跳过来给他耳朵一口，“快点出去逛逛，消消食再跑步。”

    何妨哼哼着跟上他脚步，“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我给你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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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你的答案也是我的答案

    夏天跑步其实比冬天要舒服很多。

    夏天本来就天气热，不跑也会出汗，跑完回去冲个凉，又是清清爽爽的；而冬天跑出汗就黏糊糊难受了，洗澡更是艰难。

    打开花洒之前不想洗，打开花洒之后不想停。

    秦广林气喘吁吁的小步慢跑，何妨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根小树枝，在一旁时不时抽他一下，“快点，慢吞吞的。”

    “跑了好远了，歇一会儿吧。”

    “你还没人家老太太走路快，赶紧的。”

    “你找出来一个走路这么快的老太太我看看？”秦广林擦擦额头的汗，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本来以为就是随便跑跑，结果这一跑就是将近一个小时，都不带歇口气的。

    “还没我一个女孩子持久。”何妨嫌弃的抽他一下，“丢人不？”

    “……”

    持久这个词有点顶，也不知道何老师是不是故意的，反正秦广林立马收起那副快死的样子，腾腾腾活力十足地往前跑去，还有空朝后面招手，“快点，跟上我。”

    “跑那么快干嘛？”何妨又不乐意了，快跑几步跟上去又抽他一下，“匀速，知道什么叫匀速吗？你赛跑呢？”

    “我这个速度可以一直保持，也是匀速。”秦广林哼唧着放慢步子，“要跑到哪？”

    “跑够一个小时。”

    何妨的脑门上也都是汗，一直在努力坚持，说陪跑就陪跑，一点都不含糊。

    “没听说过按时间算的，别人都是跑几公里几公里，你这直接一小时……”

    “我乐意。”

    “那慢慢来行不行？先半小时，跑几天再四十分钟，然后再一小时。”秦广林看她模样有些不忍，好好的非要逞什么强。

    “不行，一步到位。”何妨喘着气回答，“多跑几天就习惯了。”

    完美的恋爱必须要有好习惯和好身材，缺了什么都不叫完美。

    “那我们等下怎么回去？”

    “……”何妨愣住，慢慢停下来，“好像该往回跑了？”

    ？？

    秦广林一脸迷惑，“跑回去？那不是又要将近一个小时？！”

    “好像是的……”何妨有些心虚的往回望望，“跑到半小时的时候你就该提醒我来着。”

    “……”

    “……”

    两个人面面相觑，秦广林哀叹一声坐到旁边马路牙子上，“累死我了，我不跑了。”

    何老师原来也有失算的时候，只想着要跑一个小时，却没考虑怎么回去。

    “不跑了也不要坐下。”何妨架住他胳膊使劲往上扯，“慢慢走走，刚跑完步就坐下对身体很不好。”

    “行吧，我们走回去。”秦广林撑一下腿站起来，回身往来的方向走，“你也很累吧？”

    “当然累了。”

    “谁叫你非要提出来跑步，大夏天的跑什么跑，要不就算了吧……或者找个健身房，吹着空调在跑步机上走走不好吗？”

    秦广林觉得自己才是陪跑的那个，何妨想要保持身材才提出来跑步，然后他就遭殃了。

    “那有什么用，越跑越胖。”何妨对跑步机嗤之以鼻，“还不如走路上下楼来得有用，你给我坚持下去，不然要是哪天变成胖子我就嫌弃死你。”

    “你要是变胖了我肯定不会嫌弃你。”

    “我才不会变胖。”

    “那我也不会。”

    “别废话了，反正每天都要跑。”何妨撇嘴，时间太久都忘记他是什么时候变胖的了，反正早早预防着。

    “休息一会儿。”秦广林拉着她快走两步，坐到旁边小广场的长凳上，“你要是怕胖的话，就学她们一样每天跳跳舞也挺好。”

    小广场中央位置正聚集着一群大妈，在那拿着折扇跳广场舞，舞姿妖娆的不行，他把何妨代入进去想象一下忍不住笑起来，“我觉得这个很可以。”

    “都说了我不会胖，是怕你胖起来。”何妨瞅了瞅那边的广场舞也忍不住乐，“我帮你买把折扇，你去跳？”

    “我才不跳。”

    秦广林靠在椅背上长出口气，抬头望望天，盛夏的夜空繁星闪烁，交相辉映，“这么好的天气竟然拿来跑步，浪费。”

    “那做什么才不浪费？”何妨仰头瞅瞅，天气确实挺好。

    “就这样坐着抬头看一小时天都比跑步要好。”秦广林伸手揽住她肩膀往自己这边靠，“等下坐车回去。”

    “走也得走回去，第一天跑步要有始有终，别想着偷懒。”何妨皱皱鼻子，伸手扒拉他胳膊，“别抱我，一身臭汗臭死了。”

    “说得好像你没出汗一样。”

    秦广林不管，硬揽着她靠在一起，“你看，上面有还有牛郎织女星，在那隔着银河聚不到一起，我们两个能坐一块儿就是很幸福的事了，非要跑什么步？”

    “牛郎星是哪个？织女星是哪个？”何妨抬着头问。

    “呃……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在银河两边。”

    “切。”

    何妨嗤了一声，安静靠在他肩膀上没再出声。

    确实，能坐在一块儿已经很幸福了。

    这是之前她求之不得的事，现在真的实现了，却又想要更多。

    人啊，总是这么贪心。

    “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她看着天空出了一会儿神，轻轻开口问。

    “什么样的？”秦广林低头看看她，“就现在这样的，这就挺好。”

    现在他已经很满足，有喜欢的工作，有女朋友，有空余时间——对于他来说这就够了。

    可能有很多人羡慕这种生活……起码会羡慕他有女朋友，可是有更多的人正在经历这种生活，却并不满足，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不管得到多少，都会想要更多。

    知足才能常乐，虽然看起来咸鱼，但秦广林觉得自己很快乐，这正是他想要的生活。

    “现在你觉得够了吗？”何妨依然在看着天空的繁星。

    “差不多吧。”秦广林仔细想了想，“目前肯定是够的，但以后我们还要结婚，还要……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反正有你就够了。”

    “哼，就会说好听的。”何妨白了他一眼，“拍马屁没用，跑步是一定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秦广林反问。

    “我啊……”

    她仰着头故作沉思状想了一会儿，才朝他嘿嘿笑起来，“我想要你想要的生活。”

    “这算什么答案？”

    “这本来就是答案。”

    “你就没有自己想要的吗？”秦广林觉得她在敷衍自己。

    虽然听起来很让人高兴，但他不想这样，他也想知道何妨想要什么。

    何妨并没有回答，而是往他身上靠了靠，反问道：“你觉得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因为……”秦广林卡壳，想了想后才回答：“因为我们互相喜欢。”

    “那为什么会互相喜欢？”

    “……”

    “说啊。”

    “喜欢这件事，哪有为什么？”秦广林想不出答案，又把问题抛回给她，“你说说，你为什么喜欢我？”

    “答案刚刚我已经说过了。”

    何妨拉过他的手放在腿上摆平，又把自己的小手印上去，像是在比较大小，“我想要你想要的生活，不是因为你想要所以我才想要，而是我们两个想要的是一样的。”

    秦广林怔了怔，“那是什么样的？”

    “每天一起醒来，一起赖会儿床，再一起吃过早餐出门；晚上下班回来一起买菜，我做饭，你洗碗，然后找个喜欢的电影一起看，我坐在桌边准备教案，你在画室画自己的画，平平淡淡的一天过去，再重复，重复，一直重复，不管重复多少次都不会腻。”

    她低头看着秦广林的大手，把自己的手指从他指间挤进去，十指紧扣着摇了摇，“不追求什么大富大贵，赚得多就多用，赚得少就少用……不管大房子还是小房子，说到底都是一个家，两个人在一起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你会因为公司加班太多，少了和我在一起的时间而辞职，我也会推掉班主任和荣誉职称，只为了少点事，能早点下班，多陪陪你和……多和你在一起看两个电影，多逛两次公园。”

    秦广林听着渐渐出神，原来她已经想了这么多？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也是你想要的生活，所以我们才会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仰望星空说着话，我们两个就是彼此对的那个人。”

    何妨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暗黄色的路灯下，她眼睛亮闪闪的，好像在发着光，“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了吗？”

    什么是对的人？

    两个人不管三观还是理想、兴趣，又或者生活习惯，个人爱好，不必非得一致，但最少要能互相包容与理解，小事上的矛盾不算什么，只要大事正事上保持一致，互相的目标不会让两个人渐行渐远，那就是对的人。

    一个对生活品质不太在意的女人，只想要温暖陪伴的女人，如果嫁给一个公司高管总裁，整日里一个人等到深夜，另一半在公司加班开会到凌晨回来倒头就睡，早上又早早起床继续回公司忙工作，有再多钱又有什么用？这不是她想要的。

    一个追求成功的女人，想要出人头地跻身上流社会的女人，如果阴差阳错嫁给一个小富即安的男人，他没什么大的理想，懒散知足，那也是一样的结果。

    没有什么谁更好谁更差，只是没遇到对的人罢了。

    同一种生活，双方都满意，并且一起维护它，努力把它延续下去，这才是幸福的开始。

    何妨早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嗯……”秦广林被何妨一番话说得有些愣神，心里热乎乎的，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把该说的都说了，确实是，那就是他想要的，两个人清晨一起看日出，黄昏一起看日暮，晚上搬个椅子出来依偎在一起看星星。

    “何老师。”他直勾勾的看着何妨，表情严肃，“你这样我会离不开你的。”

    “那就不要离开好了。”

    “不愧是老师，说得好有道理。”秦广林把她抄起来抱自己腿上坐着，“亲一个。”

    “在这地方，不好吧？”何妨扭头望了望周围，广场上还有不少人在走动。

    “也是，就先放过你，回去再说。现在回去吧？”

    “再坐会儿吧，好久没看过星星了，过几年也许看不到了也说不定。”

    “怎么可能看不到，星星还能掉下来不成？”秦广林失笑，“都不知道挂天上多少年了。”

    “空气不好的话哪里会有这满天繁星，你看，那边那么暗的一颗都能看到。”何妨伸手指了指天边。

    秦广林不知道她指的是哪颗，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夸赞，“是啊，那么暗都能看到，你看那个最亮的叫什么星？”

    “不知道，不过可以自己给它起个名字，叫最亮星。”何妨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随便起了个名字，“这样你就能记住它，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就抬头看看这颗最亮星，我用它来监视你。”

    “为什么不用月亮来监视我？”

    “月亮是用来消灭你的。”

    “……”

    远处跳广场舞的大妈还在继续，玩轮滑的小伙穿梭在人群中，带夜光的陀螺被老大爷鞭子抽得噼啪响，玩闹的小孩扯着父母袖子要买竹蜻蜓。

    街上忽然起了点微风，让夏天的夜晚多了丝凉爽，两个人倚在一起说着话，时不时伸手指一下天空。

    月色千古如斯，不知换了多少拨人看，它只是静静的挂在天上，平淡但坚贞。

    一如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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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宇宙之大

    随着广场上的人渐渐变少，两个人也已经休息够了，站起来准备回去。

    秦广林想要坐车，旁边就有个公交站，很方便，但最终拗不过何妨，两个人手牵着手，慢悠悠的，踏着月色回到家中，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

    “你不回去吗？”何妨站在一旁等他拿钥匙开门，趁这时间俯身揉揉自己小腿。

    真是好久没运动，酸酸麻麻的没什么力气。

    “我要监督你好好泡脚。”

    秦广林进门打开灯，回头看见何妨刚直起腰，不由摇头，“累吧？非要逞强。”

    “还行，你快回去吧，我洗完澡就泡。”

    “我得看你躺下准备睡觉，再帮你关灯锁门才能回去。”

    “很不方便。”

    “出去玩的时候都同吃同住了，有什么不方便的？”秦广林脸皮越来越厚，理直气壮的到桌旁倒两杯水，坐到沙发上不准备挪步。

    “行吧。”

    何妨接过水喝一口，伸手到自己衣服里摸两下，然后一拉就从领口拉出来一件小衣，用手指勾着朝他晃晃，眯着眼儿笑道：“我是怕你晚上回去睡不着。”

    “……”

    “还看，去里面帮我把空调打开。”何妨见他愣神，转身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到一旁找出来干净衣服抱着进去洗手间，“你一身臭汗，别躺我床上。”

    秦广林坐在沙发上扭头看着她关上门，然后洗手间传来花洒哗啦啦的水声，才回过神来，起身进卧室打开空调，一屁股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感受空调的凉风。

    对于他这个二十多岁的雏来说，何老师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妖精。

    一举一动都能让他心旌摇拽，像是有个小猫一样在心里抓挠。

    顶不住。

    洗手间水声渐停，何妨用毛巾包着头发推门进来，刚一靠近秦广林就闻到一股栀子花的香味，幽幽的，浓而不烈，甜而不腻。

    那是她沐浴露的味道，确实好闻。

    “你昨天放的太多了，只要放一点点就够。”何妨伸手从包裹里抓两把野艾蒿扔进桶里，“去接水吧，刚好顺便帮我吹头发。”

    “哦。”

    秦广林看着她白里透红的脸蛋忍不住想抱一下，想想自己一身汗只能遗憾作罢，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弯腰拎起水桶去洗手间装水。

    浴室里还升腾着水汽，夏天依然洗热水澡，不知道是何老师怪还是女孩子都这么怪，他摇着头打开花洒往桶里加热水，脑袋里不受控制地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忍住，忍住。

    秦广林闭上眼睛深吸口气，伸手试试水温，感觉差不多，想想又加一点凉水进去后把它提进卧室。

    何妨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在擦头发，发梢还在滴落水珠，想来是怕把床打湿才坐到这里。

    “来试试。”秦广林直接抄起她脚丫放到桶上面拿热水撩两下，然后抬头看着她询问：“烫吗？”

    “一点点。”何妨下意识往回缩了缩，“你去拿吹风筒，就在客厅的包上面。”

    “好。”

    睡裙不像t恤那样宽松，何妨也不用防着后面吹头发的秦大傻，两只胳膊撑在椅子上拿脚丫一下一下的适应水温，头发被他撩动着吹干，眼睛惬意的微微眯起，舒服的哼出声来。

    “真是太好了。”她感叹道。

    秦广林一边揉着她头发一边问：“什么太好了？”

    “下面有舒服的热水泡，上面有你帮我吹头发，什么都不用做，美死了。”

    何妨适应了水温，把脚丫整个浸入桶里，忍不住又舒服的叹口气，“好爱你呀，秦同学。”

    “你就像古代的地主大老爷一样，这享受的。”秦广林啧了一声，“不行，改天我也要体验一下，你给我提水吹头发，我美滋滋的坐在这里享受。”

    “你头发擦擦就干了，吹个屁。”

    “那就改成捏肩，捶背，嗯，你捏的肯定很舒服。”他歪头看看何妨的小手，这一定得体验一下。

    “嗯，改天让你也当一次大老爷。”何妨低头用脚丫撩着水想了想，“我当十次，就给你当一次，好不好？”

    “好啊，很好。”

    秦广林很高兴的接受了这个看似不平等的条约。

    何妨一头汗水在厨房忙活的时候他坐在卧室里吹空调看小说，此时让何妨舒服的享受一下是理所当然的事，别说十次换一次，就算一两个月才偶尔互换一次他都乐意。

    把何老师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不仅何老师开心，他自己同样也开心。

    “那你好好坚持下去。”何妨把手背到后面摸索，“来，给我摸摸肚子。”

    泡脚，吹头发，再摸摸肚子，这生活，神仙都不换。

    “嗯。”秦广林哼出一声，气恼地抓住她的手，“别乱摸！”

    “失误……”何妨讪讪地把手往上移，“我就想摸摸肚子嘛……哎呀你还没洗澡，不摸了。”

    “幸亏没洗，不然又要被你骚扰了。”

    “呸，谁骚扰你。”

    “就你。”

    秦广林把手指插进何妨头发里往下顺一遍，感受了一下丝滑柔顺之后才收起吹风筒放到一旁，转身来她前面蹲下身子，“今天跑得累吧？”

    “泡一下之后舒服多了。”何妨把自己脚丫沉在桶底防止他捞起来，“你就这么喜欢脚吗？”

    “谁，谁喜欢了？！”秦广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顿时气愤的反驳，“帮女朋友洗脚这么温馨的事，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像变态一样。”

    “我就当我信了。”何妨撇嘴，把睡裙往上提了提，放在膝盖那里压住，“看你表现这么好的份上，就让你帮我捏捏腿吧，刚刚跑得好酸。”

    偶尔也得给他一些福利，让他开心一下。

    “明明是我在伺候你，说得好像我占了多大便宜一样。”

    “等哪天我心情好了也让你帮我捏腿当奖励。”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嘴硬的不行。

    “你这是捏还是摸呢？”何妨懒得理会他的嘴硬，“好好捏。”

    嘿，这么一看，还真像个大地主在享受生活。

    体验了十分钟当地主的感觉，何妨回手从椅背上拿过毛巾，“行了，让开吧。”

    “好人要做到底。”秦广林一把将毛巾抢过来，“抬脚。”

    “……”

    何妨气得咬了咬牙，干脆闭上眼睛把脚丫从桶里拿出来。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嘿嘿嘿。”秦广林擦干净之后拿手握住她小脚丫揉捏一下，看到她气愤的瞪大眼睛忍不住嘿嘿笑起来。

    总算知道她的弱点在哪了。

    “过分了啊！”何妨双手紧紧捏着椅子边缘轻轻扭动。

    秦广林只是逗她一下，也没再继续，“好了好了，不闹了。”

    他放开手站起身子，上前把何老师横抱起来放到床上，笑着对她额头轻轻一啄，“赶紧睡吧。”

    “哼！”何妨把薄被盖在身上，扭过头不看他，以此表示自己在生气，“关灯，锁门，谢谢。”

    秦广林本来打算要走了，见她这副模样又俯下身子，把她的头转过来狠狠嘬了一口，得意的拎起水桶走到门口，“早点睡，我关灯了。”

    “赶紧走。”

    卧室灯灭，何妨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听着他在客厅走动倒水的声音露出抹笑意。

    静静躺了一会儿，她翻个身在枕头旁摸索两下，把哆啦a梦的玩偶抓过来亲一口，抱在怀里准备入睡。

    ……

    夜。

    静美。

    秦广林回到家里洗完澡，站在窗前抬头仰望天空。

    宇宙这么大，每个生命都是孤独的。

    短暂的一生，究竟要如何去过才能让自己满意？

    “每天一起醒来，一起赖会儿床，再一起吃过早餐出门；晚上下班回来一起买菜，我做饭，你洗碗…………再重复，重复，一直重复，不管重复多少次都不会腻。”

    不管重复多少次都不会腻。

    回味一番何妨坐在长凳上说的话，秦广林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又看了她住的方向一眼，拉上窗帘扑倒在床上。

    管他怎么过，有何老师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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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故事之前的故事

    早晨的太阳刚冒出个头，金黄的光线穿过窗户投射到房间的床上。

    何妨懒懒的翻个身，习惯性地伸出手去搂枕边的人，准备闻着老公的味道再赖一会儿床。

    闭着眼摸两下，却摸了个空。

    她睁开眼睛僵了片刻，怔怔地收回手，身体慢慢蜷缩起来，张嘴死死咬住被角，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那个人不在了啊……

    过了一会儿闹钟响起，床上的人儿静静看着那个吵闹的熊猫闹钟，眼看着快要到三分钟自动停止的时候，才伸出手来把它按掉。

    “小雅，起床了。”何妨趿拉着拖鞋走到旁边小卧室敲了敲门，然后又转头走进洗手间梳洗。

    镜子里的人有些憔悴，黑眼圈浓得像烟熏妆一样……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失眠越来越严重了。

    要撑住啊……

    “怎么还没动静？！”

    嘴里含满白沫的何妨刷着牙走出洗手间，又踢了踢小卧室的门，含混不清地喊话，“一会儿迟到了。”

    吱呀。

    门开了。

    “今天不上学。”

    小安雅揉着眼睛抬头看她，“妈妈你又忘了今天是周末了。”

    “哦……”

    何妨愣了愣，又趿拉着拖鞋回到洗手间，喝口水咕嘟两下又喷出来，擦擦嘴返回客厅，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进了厨房。

    “别睡懒觉了，等下吃完早餐我带你去奶奶那儿。”

    “奶奶昨天说了，她下午过来我们这边。”小安雅扒着厨房的门，“妈妈我可不可以不吃鸡蛋？”

    “那你想吃什么呀？”

    “想吃炸鸡翅。”

    “不可以。”何妨转头对她笑笑，“早上不能吃那么油腻的东西。”

    “那炸鸡腿呢？”

    “也不可以。”

    “那……”

    “只能吃鸡蛋。”何妨拿着鸡蛋在锅沿磕了一下，两只手一掰，蛋液就流进锅里，变成一个好看的圆形，“晚上才可以吃鸡腿。”

    “那好吧。”小安雅闷闷地坐回了沙发上，打开电视找出自己最喜欢的动画片看起来。

    “吃鸡蛋才能快点长大。”何妨端着两个煎蛋出来，“一人一个，你等等我给你热盒牛奶。”

    把盘子放到桌上，她又转身回了厨房。

    本来愉快的早餐时间，少了一个人后就完全变了模样，再也没有人吵着要她榨胡萝卜汁了。

    安静了不少呢。

    把早餐的一切都料理完，看着小安雅乖乖把煎蛋吃完，何妨才把餐具收回厨房，认真地洗好后摆到柜橱上。

    几个月了，家里的布置在她小心的维护下没有半点改变，所有的东西都保持着原样。

    来到旁边的画室打扫一下卫生，少了那个傻子之后清理起来太简单了，只要扫扫灰尘就行，再也没有那些扔的乱七八糟的画稿，也没有涂得到处都是的颜料。

    好像又没事可干了……工作已经辞去，小说因为心情的原因越写越糟，已经很久没动过了。

    何妨坐在书桌前发了一会儿愣，为什么会无事可做呢？

    桌上放着一只哆啦A梦的小公仔，是当初交往时他花了两百多块从娃娃机里抓上来的，气得她直跳脚，不会玩儿就老老实实承认，非要不死心一直抓，还执拗的让她在一边儿等着看他抓上来。

    捏了捏哆啦A梦的肚子，她很喜欢这个实际只要二十块就能从地摊上买到的玩偶，那个傻子和它一样，总能满足她的愿望。

    公仔下面堆积着厚厚的废稿，这是她特意帮秦广林留下的，每当他画艺提高一大截之后再看之前的废稿，就会更容易看出之前的不足，然后吸取经验提升自己。

    一张一张翻看过去，他坐在画板前的姿态很容易就出现在眼前。

    这张落日余晖是他带着她在城郊山坡上画的，为此还连续去了好几天，观察哪个时段最完美后才开始动笔。

    渔翁这幅画是在洛河上雇了一个船家，让人家去河中央钓了两天鱼，本来一天就够了，偏偏那时候下了点雨，好好的画就被雨水打湿了，不得已又重新画了一张。

    还有这张中秋圆月，他为了逗她，在月亮上画了个小小的人影，结果用的墨水太浓直接给毁了。

    以前哪来的那么多事可做？好像一整天都干不完似的……现在忽然就闲得发毛了。

    哦，少了一个制造垃圾的，当然就没那么多事了。

    “妈妈，这张真好看，我以后也要像爸爸一样做个画家。”小安雅从外面跑进来踮着脚看何妨手里的画。

    “好，你以后肯定比他厉害。”何妨摸了摸女儿的头，“怎么不看电视了？”

    “饿了。”小安雅摸了摸肚子。

    “鸡蛋吃不饱吗？”她愣了，女儿的胃口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

    “现在该吃午饭了！”小安雅提醒她。

    “……”

    何妨转头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不过看看画而已，怎么就已经中午了？

    “想吃什么？”

    “炸鸡腿！”

    “不能吃太多油炸的，说过了晚上才能吃。”

    小安雅咬着手指想了想，“那……吃素三丝吧。”

    “和你爸一个口味。”何妨摸了摸她的头，“先去写会儿作业，等下就做好了。”

    “嗯。”

    起身过去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几根胡萝卜和鸡蛋，做不成午饭。

    回到卧室脱下身上的居家服，何妨准备换身衣服出去买菜，最好多买点回来，就不用老跑出去了。

    打开衣柜，映入眼帘的是一堆土不啦叽的格子衫，为了这些格子衫她没少埋怨他，一点审美都没有，穿的土里土气的，偏偏他还自我感觉良好。

    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何妨蜷缩在地上捂着脸哭出声来。

    “妈妈你怎么哭了？”小安雅迈着小短腿腾腾腾跑过来。

    “没有，妈妈没有哭。”何妨站起身抹了一把眼泪，从衣柜里随便拿了一件大衣套在身上，“你好好待在家里，妈妈去买菜很快就回来。”

    菜市场很近，走最短的路只要过两个红绿灯就能到，她却很久没有走那条路了，每次都下意识地多花十几分钟绕另一条路去买菜。

    何妨站在楼下有些恍惚，感觉一切都那么陌生。

    定了定神，她决定走最近的那条路，两个红绿灯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路边商铺的音乐放的很大声，即使离得很远也能听清楚里面男歌手的声音。

    站在红绿灯前，何妨静静听着远处传来的歌声。

    “如果早知道那天是我们最后一面”

    “我绝不会和你谈论琐事浪费时间”

    “人生里看似偶然却又必经的告别”

    “无约而至，无人可免”

    好像高中的时的同桌和她讨论过哪个季节更适合死亡，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了，同桌说是夏天，夏天最好，打开房门，发霉的泡面桶在桌上，苍蝇嗡嗡乱飞，电视里的主持人和嘉宾在胡侃，昏白的灯光，悠悠转着的风扇，一张凳子，一根绳子，一具带着尸斑，发着恶臭的尸体。

    好美。

    原来死亡有时候也有这么大的诱惑力，那种场景好像糖果一样光是想想就觉得甜美，让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何妨还记得重重摔倒在地上的那种痛感，谁能想象到一个整天宅在家的人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好像只是随手一推，她就轻飘飘的飞了出去。

    “有一回置身某个似曾相识的场景”

    “那一刻我忽然感应你就在我身边”

    远方的音乐传入耳中，何妨茫然地转头四顾，忽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她的一只脚已经伸出斑马线，赶紧收了回来。

    家里还有老人要养，安雅还没长大，她得活着啊。

    要撑住啊……

    小心翼翼地买完菜回到家里，何妨耳边还回荡着刚刚的歌声。

    他应该还在自己身边吧？只是看不到而已。

    “妈妈，花开了。”小安雅看到她回来，立刻跑过来喊她，“你过来看，真好看。”

    花？

    何妨放下手里的菜，跟着女儿来到阳台，一眼就看到那朵红的发艳的花。

    养了十几年，这还是第一次见它开花。

    那傻子还和她打赌，说这个花不会开，现在是她赢了吧？

    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凑近了看着这朵花，何妨想起那个传说。

    “你可以把他接引回来吗？拜托了。”

    她像个傻子一样，对着一朵花自言自语。

    “我真的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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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谈话

    午饭刚做好，门铃就响起来。

    “一定是奶奶来了！”小安雅迈着小短腿腾腾腾跑过去开门。

    果然，秦妈就站在门口，进来后弯腰抱起小安雅，“有没有想奶奶呀？”

    “想了，天天想。”

    “妈，您过来了。”何妨从厨房拿出碗筷，招呼道：“一起吃点。”

    家里只剩下三个不同年龄的女人，她们三个就是最亲的亲人了，何妨一直想让秦妈搬过来住，甚至让小安雅去撒娇，可是秦妈就喜欢守着那个小破房子，说一辈子都在那边，不想挪地方。

    “哎呦，还没吃饭呢？”秦妈见到桌上的菜惊讶，“我吃过了，你们怎么这么晚？”

    “妈妈刚刚……”

    “我睡过头了。”何妨打断小安雅的话。

    最难的那段时间好不容易过去，除了小安雅还不太懂事，她和秦妈都很有默契的避开任何有关话题，装作一切安好的样子。

    可是两个人谁都清楚过不去，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秦妈的头发已经全都变得雪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干瘪的树皮，整个人再也没了之前的活力，只有见到小安雅的时候还能露出点笑容。

    一个陌生人的酒驾，两个家庭的破碎。

    “你们先吃饭吧。”秦妈把小安雅放到椅子上，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额头的皱纹挤在一起变得更深了些。

    小安雅乖巧地捧着自己的小碗，夹起一口菜往秦妈那边递了递，“奶奶一起吃。”

    秦妈装模作样的虚虚咬了一口，吧唧两下嘴，“真香，你快吃吧。”

    “嗯。”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母女在桌边吃饭，秦妈无声地叹息了一下。

    她能理解何妨的感受，几十年前她也曾经历过这一切。只是没想到，几十年后这种事又再次发生在这个家里……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秦妈想不明白，难道真的有所谓的注定？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家呢？

    何妨见到秦妈又在出神，赶紧把嘴里的菜咽下去和她说些开心的话，“安雅前几天又被老师夸奖了。”

    “是吗？”秦妈愣了愣，转头看着安雅又露出笑容，“这孩子和……”她顿了顿，含糊了一下继续道：“从小就聪明，以后肯定厉害。”

    真是和她爸一样，脑袋瓜好使。

    小安雅眼睛转了转，很认真的回头问：“奶奶你知道我为什么聪明吗？”

    “为什么？”

    “因为炸鸡腿会让人变聪明。”小安雅肯定的说道。

    “晚上给你炸。”何妨笑着摇摇头，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太喜欢吃这些油腻的东西。

    秦妈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哈哈笑着指了指她，“你啊……”

    要不是还有这个小东西在，估计她们两个都撑不下去了。

    说笑着吃完午饭，小安雅又坐到沙发上看电视，何妨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警告：“只能看二十分钟，然后去午睡。”

    小安雅嘟着嘴装没听见，何妨也不再理她，反正一会儿给她关掉就行了。

    “妈您坐着，我自己来就行了。”她见秦妈过来帮忙，赶紧加快了手上动作。

    “没事，我就帮你拿进去。”

    秦妈收拾了几个菜碟，拿进厨房放到洗碗池里，站在一旁看着何妨洗碗。

    多好的闺女……她站在一旁看着何妨动作，又有些感叹。

    “您去歇着吧，和小雅玩一会儿。”何妨见秦妈站在一旁也不动弹，不由开口道，“我马上就洗好了。”

    秦妈欲言又止，摆摆手说：“没事，我就在这儿站一会儿。”

    “有什么事吗？”何妨有些疑惑，“您直接说就行了。”

    “没有，就看看。”

    “有事和我说，千万别憋在心里。”何妨把碗洗完擦了擦手，本来两个人吃也用不了几个碗。

    一起出了厨房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陪小安雅看着电视，秦妈转头看了何妨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妨，你过来一下，我和你说点事。”

    “怎么了妈？”何妨站起来跟着她过去，不明白有什么事要背着女儿说。

    “来，你坐这儿。”秦妈到了书房，搬了把凳子放到旁边，看着何妨关上门才招手让她坐下。

    “怎么了，这么严肃。”何妨勉强笑笑，依言坐到她对面。

    秦妈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张张嘴又闭上，一时没出声，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什么您就说吧。”何妨见她这副样子，露出来一个柔柔的笑容，“没事的，想说什么说什么。”

    她很怕老太太想不开，除了娘家那边，自己就只剩这两个亲人，不能再少一个了。

    老太太嘴唇翕动两下，又长长的叹了口气，“当了你这么久婆婆，其实我一直拿你当亲女儿看待的。”她又拍了拍何妨手背，“真的就是亲女儿。”

    “我知道。”何妨认真地点头，低下头看看两人的手，反握住老太太，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一直都知道。”

    她从小就没妈，也不知道和妈妈生活在一起是什么样子，甚至在和那家伙认识之前，她只在书本上看过和母亲在一起是什么感觉，直到嫁过来之后才算真正体验到。

    “你就是我亲女儿。”秦妈缓缓地笑起来，“不管什么时候都是。”

    “妈，有什么事就说吧。”何妨的心慢慢沉下去，老太太这副样子让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妈知道你这样很难。”老太太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追忆的神情，“当初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我知道有多苦，真的，我全都知道，他爸走得早，那时候我也差点撑不下去……”

    “妈，别说这些了。”何妨抬起头用力眨了眨眼睛，努力挤出来一丝笑容，“我没事，真的。”

    “妈都知道……”老太太眼眶有些泛红，“可这日子还是得过……”

    “是得过，我会把小雅带大的……”

    “你给小雅找个爸爸吧。”老太太下一句话让她愣住了，“广林不会怪你的，只要他对小雅好……”

    “不，妈你别说了。”何妨反应过来，摇着头拒绝，“我一个人也能把小雅带大，我不要。”

    “总得有个依靠，妈也能放心了。”老太太红着眼眶劝她，“孤儿寡母，你这样子我走了也不能安心……”

    “我不，别说了，我不……”

    何妨拿手背抹几下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猛的捂住嘴低下头压抑地哭出声来。

    老太太擦了擦眼泪，“你好好考虑考虑。”

    对她来说何妨就是亲女儿一样，实在不忍心看她这样下去，这模样让人心疼。

    拍拍何妨的肩头，老太太不再说话。

    书房里只剩压抑的哭声，和以往差别不大，只是这次多了个旁听者。

    许久后，何妨慢慢平静下来，拿袖子擦了擦眼泪。

    “这事不要再提了，小雅只有一个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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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解脱

    何妨去洗手间抹了把脸，出来看了看表，规定的二十分钟早已超过去了。

    小安雅悄悄的注意着她，见妈妈在看表，赶紧把电视一关就跑回了自己的小房间，只丢下一句“我睡着了不要喊我。”

    秦妈从书房出来，又到画室逛了一圈，桌子上没有一丝灰尘，所有一切都整整齐齐的，不由又叹了几口气。

    都苦啊。

    何妨左右看看也没什么事可做，干脆进了厨房，打算把女儿爱吃的鸡腿先腌制一下，晚上做的时候就更入味了。

    “晚上一起吃饭吧妈，我中午买了挺多菜的。”她探头朝老太太招呼。

    “我那里中午的剩菜还没吃完，放到明天就放坏了。”

    老太太不知道是推辞还是真的想着剩菜，到房间又看了小安雅一眼，就准备回去。

    “怎么这么急，多留一会儿啊。”何妨从厨房跑出来挽留，之前周末都是带着女儿去老太太那边待一天的，今天老太太过来却只待这么一会儿。

    “多好的闺女，苦了你了。”老太太看着她又叹息一声，“我那边的钥匙你没弄丢吧？”

    老房子的钥匙一直都给他们小两口留了一套，只是他们很少用，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老太太忽然提起钥匙让何妨有些摸不着头脑，“还在钥匙串上挂着呢，怎么了？”

    “留着就好，没事多过去走走。”秦妈又环视了一圈这个家的摆设，最后看着小安雅房间的门，眼中漾起一丝留恋，“我回去了，你好好的。”

    “你等我洗把手送你回去。”何妨觉得老太太有些异常，挽留不成就想送她回去。

    “不用送，我还没那么老。”老太太摆摆手，径直往外面走去，“锁好门吧，下周我再过来。”

    秦妈说着话就已经站到门外，对着她笑了笑，然后便推上了房门。

    “您慢点儿。”何妨隔着门喊了一声，看看自己双手的调料，摇摇头又回了厨房。

    看来老太太就是专程来和她说那件事的……可是她怎么能同意呢？

    让一个陌生人进来这个家，取代那家伙———这件事她想都没想过，更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一个人也可以把女儿照顾得好好的。

    花了半个多小时把事情料理完，何妨伸个懒腰，也准备午睡一下。

    睡觉真的是件好事，不仅时间会过得更快，偶尔还能梦到以前的一些人和事——只是有个后遗症，那便是晚上又不好睡了。

    反正什么时候睡都一样，只不过把晚上的时间挪到下午，这么一想她就平衡了，趿拉着拖鞋进去卧室，一头扑倒在床上。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发出轻响，时间从未停下过脚步，更不会回头，任何事过去了都只是过去了，过不去的只是人的心坎。

    如果能回头该多好……一定不要认识那个臭家伙，害她一个人这么累。

    何妨趴在床上打了个哈欠，胡思乱想中酝酿了些许睡意后，随意拉过一旁的被子搭在身上就准备享受睡眠。

    日头悄悄跑到西边，又从山头上落下去，小安雅在外面看电视的动静吵醒她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在床上晃了一会儿神，她才从床上爬起来，也没开灯，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又看电视，作业写了吗？”

    “早都写好了。”小安雅指了指桌子，“在那呢。”

    “等吃完饭我再检查，要是错的多下周看电视的时间减半。”

    何妨说着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晚饭很简单的两菜一汤，外加一个炸鸡腿，小安雅吃得满嘴流油，菜都没吃几口，这让她下定决心控制女儿的食谱，一周……不，半个月只能吃一次，不能再娇惯下去。

    小安雅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开心的嚼着鸡腿肉，见到妈妈正在看她，想了想后把鸡腿往那边递了递，“妈妈你也吃一口。”

    “我不吃。”何妨看她不舍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多吃点菜，不然下次不炸了。”

    “哦。”

    吃完晚饭收拾好桌子，何妨拿着小安雅的作业本忽然想起来明天周一，顿时有些懊恼———早知道刚刚不睡了，晚上睡不好的话明天说不定又得耽误送女儿去学校。

    嗯……安眠药还有一些，大不了多吃两片。

    从女儿的作业本上找出几处错误，又逼着她重新算过一遍，何妨才放她去看电视，然后自己回了房间打开电脑。

    虽说以前的积蓄和赔偿金足够她把女儿养到成年，甚至还能给女儿准备一笔丰厚的嫁妆，但还是得防着通货膨胀，总得有稳定收入才行。

    何妨打开网页浏览自己的小说近况，情况不太好，大多数都是负分，只有寥寥几个知道情况的读者在安慰她。

    这本小说是她两三年的心血，写的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从十六岁开始交往后那些恋爱小事，本来一直好评不断，却在那事后被她改变了故事走向，风格突变，好友离去，青梅病逝，招来了无数骂声。

    电脑的光线照在何妨脸上忽明忽暗，她面无表情地控制着鼠标将页面不断下滑，看着一条条评论，一双眼睛越来越黯淡。

    是她自己亲手毁了这个故事。

    即将拉到底部要翻页的时候，何妨的手忽然顿住了，又往上拉了几下。

    “虽然是你创造了那个世界，但那个世界却从来都不属于你，就这样完结吧，拜托了。”

    何妨记得这个读者，两个人还在签售会上见过面，那是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孩子，一身衣服干净利落，像个假小子一样，很兴奋的拉着她想要合影。

    完结吗？

    她看着那条评论怔怔出神，也许是该完结了……

    再写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从前有多甜，现在就有多苦，如果放主角自由，他说不定还能找到新的生活——那个世界如果真的存在的话。

    打开文档，随便水了两百多字，何妨敲击键盘在结尾打上全书完三个字，然后移动鼠标点击发布，看着上面的确定框她又犹豫了。

    思索了一下，她返回文档，又在全书完三个字上面插入一行。

    “秦河一觉醒来，身下不是家里软软的大床，而是硌得人腰疼的上下铺，迷茫的起身看着左右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六岁的高中……”

    将新写的结局加上后，何妨不再犹豫，摇晃着鼠标将它发布出去，然后靠在椅子上长舒了口气。

    希望他能过一段不一样的生活，改变原来的命运。

    何妨看着天花板又开始发愣，直到手机传来滴滴声才回过神来，打开却是一条陌生短信：“谢谢你。”

    她有些莫名其妙，回复了一句你是谁之后便起身来到阳台，想要再看看那朵花，构思一下新书。

    花儿开得正艳，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何妨头晕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水果糖含进嘴里，缓解低血糖的毛病。

    手机还没有回复，她正打算放到一边，却来了一个电话。

    现在是晚上快九点了，老太太打电话干嘛？

    她的心莫名沉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后才接起来，“喂，妈？”

    “你好，请问是徐老太的家人吗？她……”

    电话那头的声音仿佛在另一个世界，何妨听了一半手机就从手里掉落下去，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我中午的剩菜还没吃完，放到明天就放坏了。”

    “我那边的钥匙你没弄丢吧？”

    老太太中午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何妨不知什么时候倒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却只看到一抹鲜艳的红色。

    “你给小雅找个爸爸吧……”

    “炸鸡腿会让人变聪明……”

    “锁好门吧，下周我再过来……”

    一老一少两道声音在脑袋里混杂着响起，何妨努力了半天也没能站起来，极度的困意席卷全身，她慢慢闭上眼睛，疲倦的脸上露出一丝解脱。

    好像可以休息了。

    “老婆快去榨胡萝卜汁……”

    意识消失前，最后响起的一声怪叫让她嘴角轻轻翘起来。

    榨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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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回溯

    吱呀。

    床晃动了一下，接着便是窸窸窣窣的琐碎声响，然后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何妨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片刻后才忽然睁开眼睛。

    有人？！

    “起床了起床了，今天是牛教授的课，迟到就等着被骂死吧！”

    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声响起，床铺被人一阵摇晃，又吱呀吱呀的响起来。

    何妨坐起身怔怔地看着地上站着的那个人，下意识应了一声。

    “哦。”

    牛教授那个老头的课真不能迟到，不然……不对，上课？

    她脑子里乱乱的，下意识地扭头扫视一圈，这是宿舍？刚刚好像是……在阳台上？

    记忆像碎片一样一点点拼凑起来，何妨脸色忽然变得煞白，没有一点血色。

    老太太也走了……

    “哦什么哦，赶紧……”陈妍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转而有些焦急的扒着床头，“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哪里不舒服？”

    “妨妨怎么了？”周楠听到声音，也一下坐起来凑到这边，看到何妨脸上的眼泪，扭头问陈妍：“怎么会哭了？”

    “不知道啊，是不舒服吗？”

    “不会是做噩梦了吧？”吴芸芸也被惊醒了，衣服也没穿，踩上拖鞋就跑了过来。

    “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到底怎么了，倒是说啊！”

    何妨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把头深深的埋下去，宣泄般的放声大哭。

    在家里怕女儿听见，总是要小心翼翼的一个人呜咽，只有在梦里才能这样毫无顾忌的把一切都释放出来。

    也就只能做做梦了……醒了生活还得继续，老太太走了，解脱了，只剩她和女儿继续苦熬……

    “到底怎么了？！”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这种撕心裂肺的哭声她们从没听见过，转头互相看看，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一股凉气从她们尾巴骨嗖嗖的往上爬，寒毛都立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了……

    陈妍感觉床上的人像是要宣泄出身体里的所有东西，把一切都呕的一干二净，只留下一具空壳，让人心惊。

    “要不……你们去上课吧，我在这儿陪她，帮我们请个假。”周楠有些头皮发麻。

    当初她外公走时，在灵堂上听到的哭声都没这种感觉……

    莫非是她家人怎么了？这才刚醒啊。

    “我不放心，和你一起吧。”陈妍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手臂，转头对吴芸芸说：“芸芸你帮我也请个假吧。”

    “我……”吴芸芸犹豫了一下，“好吧。”

    总不能同一个寝室都不去上课，那就太过分了。

    许久后，何妨抽泣着干呕两下，抹着眼泪从床上爬起来，随意拿出来衣服套上就往下爬去。

    以往梦到那家伙时她都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然后很快就会醒来，这次同样意识到了却还没醒，那就去告个别吧。

    “你干嘛去？”周楠担心的挡在前面，这闺蜜有点不太正常。

    “谢谢你们。”何妨左右看看两人，嘶哑着声音说道：“我要去找他了，谢谢你们把我带过来。”

    陈妍小心的把手放在她额头上，“你发什么烧了？带你去哪？要找谁？”

    何妨没有再废话，躲开两人就朝外面跑去，这里是大学，还得坐个车才能到北飞路。

    希望能来得及……

    “诶，你干嘛去！”

    周楠和陈妍没拦住她，赶紧套了件衣服追出去，到楼下却已经没了何妨的踪影。

    “怎么跑这么快？”俩人面面相觑，何妨那副样子让她们放心不下，想了想后往校外走去，看能不能赶上她。

    何妨站在校门口辨认了一下方向，又继续往前跑去。

    这时候的老太太应该还是黑发，没事还会焗油染发臭美一下。

    那家伙不知道在干嘛，应该宅在家里画画吧？

    嘭！

    “怎么看路的？”

    一个老大爷从地上扶起车子，骂骂咧咧的想要教训一下这个突然从路口冒出来的女孩，看到她趴在地上不动弹的样子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骑上自己的电瓶车赶紧走了。

    何妨趴在地上愣愣的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血，神情有些恍惚。

    这熟悉的痛感，和当初被他推出去的时候一模一样，做梦怎么会感觉到痛呢？

    她摸了一把手腕上渗出来的鲜血，刺痛感如此真实。

    到底哪个是梦？

    何妨坐在地上茫然的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又低下头去，伸出手指用力扣着那道伤口。

    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地上，伤口处的剧痛让她眉头拧在一起。

    这好像不是梦……

    穿着小碎花裙子的女孩一身尘土，坐在地上看着手腕处的鲜血，痴痴地笑了起来。

    过往的行人皱着眉头绕开这一处，本想过去搀扶一下的热心人也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举止怪异的女孩。

    “呵呵……哈哈……”

    她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出来，坐在地上抬头看天，用嘶哑的声音说了声谢谢，也不知道是在谢谁。

    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何妨没有处理伤口，到路口拦了辆出租坐上去。

    “去医院吗？”司机看到她手腕上的鲜血，不确定地问。

    “不，去北飞路。”

    还是得看到他们确认一下才能放心。

    到了北飞路口，何妨摸了摸身上，顿时僵住了，“我……”

    “没带钱？”司机大叔看她样子也是没地方装钱。

    “可不可以把你的手机号写下来，等我回了学校拿钱给你。”

    司机叹了口气，摆摆手，“不用了，赶紧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这小姑娘哭得嗓子都哑了，脸上还挂着泪珠，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事。

    “谢谢您。”何妨认真看了他一眼，低头致谢，而后下车向那个家里跑去。

    一定要在家……

    那个家就在北飞路中段，她很快就站到了门口，抬手敲响房门。

    笃笃笃。

    ……

    没有人应。

    何妨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应。

    不在家吗？还是……

    她有些紧张，脑袋里一幅幅画面闪过，蝴蝶效应、夏洛特烦恼、时空恋旅人……

    最后定格在脑海里的是一个小婴儿，在胎中拿着脐带勒死他自己的画面。

    不！

    何妨惊出了一身冷汗，忽然意识到事情不会像她想的那么简单，光是蝴蝶效应就很难掌控……电影里那些只是故事，现实里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生活不是电影。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还有好几年才到认识的时候，如果提前认识，很多事情都将错乱，而一旦错乱，她曾经拥有的一切都有可能消失……

    何妨的心慢慢沉了下去，这事不能乱来，必须做个计划才行。

    退后几步，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刚刚被撞倒后趴在地上导致衣服有些脏乱，伤口处一片狼藉，裙子上还沾着点点滴滴的血迹，想来脸上也是乱七八糟的。

    这副样子也不适合见他……

    转身欲走，何妨又停下脚步回头望着那扇门，好想看他一眼……

    ……

    躲在角落一直待到黄昏，何妨的肚子咕咕叫了两下，一天没吃饭有些无力，腿脚也有些发麻，她站起身走动两步，目光一直盯着路的那边。

    一定要看到他才能安心，就算不说话，也要远远的看上一眼。

    土不啦叽的格子衫忽然从转角处出现，和旁边的老太太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何妨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又生生止住自己的动作，往后躲了两下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还那么年轻，老太太也还没多少皱纹，两个人说说笑笑，一副轻松愉快的模样。

    何妨眼泪不住地流下来，这一切都好像在做梦。

    感谢命运，给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下次让王姨陪你去，累死我了。”秦广林一边拿着钥匙开门一边抱怨，忽的回头望了街角一眼，正好看到一抹小碎花裙子消失在拐角处。

    秦妈拍了他一把，“不好好开门看什么呢？”

    “刚刚感觉有人在偷看我。”秦广林莫名的四处望了望，这时候正是饭点，街上看不到几个人。

    “偷看你？”秦妈嗤了一声，“你有什么好偷看的？赶紧开门！”

    “哦。”

    秦广林打开门让秦妈进去，又回头望了一眼，依然什么也没看到，他不由自嘲的笑笑，转身回屋关上门。

    说得也是，怎么会有人偷看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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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5: 缘起

    中午，网吧。

    何妨忍受着空气中浓浓的烟味，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然后晃动鼠标点来点去。

    不是……

    也不是……

    她眯着眼睛一条一条看过去，已经找了将近一个小时，还没找到。

    他这时候在哪里发作品来着？

    抬头想想，何妨在搜索栏重新敲出几个字，然后按下回车。

    这傻子连广告都不会打，刻意找都要找这么久，画个屁的画。

    旁边传来噼啪的键盘敲击声和阵阵大喊，让她忍不住皱眉。

    如果找不到的话，就只能想办法偶遇了……

    终于，在电脑上方提示余额不足时，何妨眉头忽的舒展下来，露出一丝喜意。

    林木森森。

    这个网名并不是独一无二的，但会画画，还画得不错，以这个名字在网上接单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拿出手机，照着网页上的号码添加好友，何妨松了口气，关掉网页后直接起身离开。

    ……

    下午，太阳已经落下去大半，只露着小半个头，把天边染上一层红晕。

    秦广林放下画笔伸个懒腰，站起来退后两步打量刚刚完成的作品。

    还不错。

    他满意的点点头，把工具收拾一下就去洗手间清洗身上的颜料。

    画还要等很久才能晾干，秦广林洗完手到厨房找出块馒头，又从冰箱里拿出甜面酱抹一下，一边啃着一边回了卧室，从床上拿过手机准备给作品拍张照。

    迷途待归？

    他点开闪动的好友信息看了一眼就同意添加，按动键盘打了声招呼。

    「你好。」

    打完招呼点进备忘录，里面有他准备好的话术，单张作品八百起，不署名三千起，人物，风景……

    复制。

    粘贴。

    正要发送时他顿了一下，又返回添加信息那里再看一眼，上面什么话语都没有。

    这货是不是客户？

    秦广林纠结一下，迷途待归的消息已经发来。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

    林木森森：「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你是哪位？」

    何妨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忍不住勾起嘴角。

    我是哪位？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草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树状图，大部分已经被红笔划掉，只留下几个分支。

    第一步开始了……

    何妨手上的笔转了两圈，没有急着回消息，而是又在纸上划了一道，然后抬着头思索片刻，才按动键盘回复。

    「在同城校友录里加的，交个朋友。」

    ……

    交个朋友？

    秦广林皱着眉把最后一口馒头塞嘴里，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都毕业两年了，还有同城校友录这种东西？没听说过。

    正打算继续问问，他手指一顿，打上的几个字又删掉。

    「好啊，交个朋友。」

    交就交吧，说不定是个潜在客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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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情感大师，就是在下

    周一。

    六月过了一半，已到仲夏。

    清晨太阳刚露头，气温立刻就升上来，蓄势待发的想要把人热死。

    秦广林早早的睁开眼睛，起床先到窗边望了一眼，然后换衣洗漱出门。

    到早餐店买两根油条加一杯豆浆打包，提到何老师住处，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个女人还在呼呼大睡。

    被子凌乱的团成一卷踢到旁边，睡裙也被卷到腰间，只有那个六十多块抓来的哆啦a梦被她紧紧抓着捧在脸侧。

    幸亏自己是个正人君子……

    秦广林轻叹口气，蹑手蹑脚地把薄被展开，暗戳戳的瞄了一眼，又一眼……然后给她盖好被子，拉过小手轻轻亲一口，走出卧室重新关好门。

    到沙发上给自己倒杯水喝下去，他看看手表，时间还有空余，便提起水壶到厨房接满烧上，静静等待五分钟后水烧开，拔掉电源想想没有其它事，才出门下楼坐车去公司。

    有女朋友之前是一种生活，有了女朋友之后是另一种生活。

    女朋友一个人住自己附近的时候，又是一种新的生活。

    越来越美好了……

    秦广林喜气洋洋地走进公司，随意扫一眼就看见本该请假和女朋友去玩的孙文坐在位置上啃着包子。

    难得没吃鸡蛋灌饼……秦广林关注的重点有些偏，落座之后才朝孙文打招呼：“你不是要请假吗？”

    “我热爱工作，不请了。”孙文耷拉着脸喝口豆浆顺顺食，“怕你搞不定我这活儿。”

    “嘿，又吵架了？”秦广林一看他模样就猜出来七七八八，“这次因为啥？”

    “嗨，别提了。”

    孙文摇摇头，没有否认，也不想多说，继续拿着包子啃。

    “得，需要帮助就说话，我现在经验足足的。”秦广林从何老师住处出来有点飘了，伸手一撩并不存在的刘海：“情感大师，就是在下。”

    昨晚他躺在床上，把何妨坐在长椅上对他说的那一番话翻来覆去琢磨了很久，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原来爱情就是这么个样子。

    太简单了。

    “你？”孙文一脸不信，“你和肖宇也就半斤八两，净一些馊主意。”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别不信。”

    “嗤。”

    “大佬，早啊。”江玲玲又是除老板外最后一个到公司，元气满满地朝秦广林打招呼。

    “早。”

    秦广林应了一声，抬头看见孙文不怀好意的眼神，不由奇怪，“你这是什么表情？”

    “呵呵，情感大师。”孙文朝他挑挑眉。

    “嗯？”

    “没事，我等着看你表演。”

    “搞什么鬼？”秦广林有些莫名其妙，干脆架好画板开始工作。

    这个漫画的制作没有编辑，没有助手，更别提分镜师、模型师这些整个工作室都没有的东西，完全是他一个人独立完成。

    处女作。

    必须认真做好才行。

    “大佬，你好厉害！”江玲玲吃完早餐把椅子一滑，就滑到秦广林身边，看着他画板上的半成品线稿赞叹。

    孙文抬头瞄了一眼，又低下头偷笑。

    还情感大师……看你怎么处理。

    见秦广林盯着画板没说话，江玲玲愣了愣，张张嘴没继续出声，就坐在一旁看他。

    “嗯？你刚刚说什么？”过了片刻秦广林才后知后觉的回应。

    他画画不喜欢被人打扰，在家里进画室时通常连手机都不带，认识何老师后才会偶尔带进去。

    “……我说你画得真好。”

    “多学多练，你也可以。”秦广林扭头瞅瞅她，见她空着手坐在一旁，疑惑道：“有事吗？”

    “没事，我就看看，学习学习。”江玲玲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很认真的看向画板。

    这画的是什么……怎么看起来这么乱套？

    “这个对基础要求很高，你看不懂。”

    “呃……”江玲玲脸色一僵，“好吧，大佬就是厉害。”

    看不懂就不看，有什么了不起……她脚下一用力就坐着椅子滑回自己座位。

    秦广林没在意，换个手势拿画笔继续涂描阴影，阴影描得好不好，直接关系到人物的立体感，她那种菜鸡根本理解不了。

    涂涂画画，转眼到了中午，中间陈瑞出来一趟，站在秦广林背后有些惊讶，很明显能看出来秦广林就是在模仿自己，而且还学得像模像样的。

    没有出声打扰，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就扭头回办公室继续忙自己的事，秦广林专注涂描也没发现，江玲玲又滑着椅子过来提醒才知道。

    “他看了我半天？”秦广林随口问道。

    “是啊，在你这儿站了好半天。”

    “哦。”

    “大佬……”江玲玲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问：“这是公司的新系列？怎么只让你一个人做？”

    凡是系列都是分工合作的，有描线有定稿有上色有后期，她只看到秦广林一个人闷头干活把一切都包揽过去。

    “不知道。”秦广林老实摇头。

    “不知道？”江玲玲惊讶，“那你做这个……”

    “他给我，我就做了。”

    “呃……好吧。”

    江玲玲有些无语，“大佬你很佛系啊。”

    “上班嘛，不就是把工作做好？”秦广林无所谓，什么系列不系列，只有把技术练出来才是自己的。

    有了技术，才有底气谈待遇。

    “该吃饭了。”他看看手表，把画笔放到一边掏出手机，“什么佛系不佛系的，好好工作就行了。”

    秦广林一上午没动手机，不出意料的，何妨的消息已经累积好几条。

    「早餐已经吃完了，很好吃。」

    「谢谢秦同学，等你下班有奖励。」

    「说好的豆子呢？奖励没了。」

    好像昨天是有答应何老师晚上要赢些豆子，今天一早她就要看到。

    然后因为跑步的事给忘了……

    「今天一定赢给你。」秦广林信誓旦旦地保证。

    「今天赢的还要收利息，而且没奖励。」何妨消息回得很快。

    “去哪吃？一起啊？”江玲玲站起来看看孙文那个方向，印象里他们经常都是三个人一起出去的。

    “嗯……”秦广林停下跟何老师聊天的动作，犹豫一下，她好像一直想请自己吃饭来着？

    这不好。

    “又不方便？”江玲玲看秦广林的样子故意问。

    “这哪有什么方不方便。”秦广林笑笑，好像不好拒绝。

    他扭头看一眼，孙文正起身朝这边过来，继续道：“我们都是几个人一起吃的，你一个女孩子……”

    “那又没什么。”江玲玲朝孙文摆手，“文哥，吃饭带我一起啊。”

    “嗯，一起啊。”孙文带着余乐过来，“走吧。”

    “走吧。”秦广林不再多言，一边跟何老师聊天一边和他们朝外面走去。

    本来还想趁吃饭的时候指点孙文两下，这下不用了，多出来一个人不好谈私事。

    还是抓紧时间帮何老师赢豆子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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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把最好的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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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吸吸吸

    很正常的点完餐，江玲玲没有抢着付，这让秦广林松了口气。

    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这个好玩吗？”孙文左右瞅瞅，余乐和秦广林面对面坐着低头斗地主，看起来非常专注。

    “好玩。”

    “好玩。”

    “幼稚。”孙文嗤了一声，“人家玲玲女孩子都不玩，你们两个大男人……”

    “我们三个一起玩吧。”江玲玲从兜里摸出手机，“建个房间可以对战。”

    “……”

    “可以呀，等我打完这把。”余乐觉得和熟人一起玩比较有意思，“林哥你呢？”

    “好友对战没豆子，不玩。”秦广林摇头，他只是给何老师赢豆子而已，没豆子才懒得玩。

    “呃……好吧。”

    建房间必须三个人才能开始游戏，两个人是没办法和陌生人匹配的，余乐朝江玲玲耸耸肩，又开始下一局游戏。

    中午闷热的不像话，即使风扇在头顶吹着还是让人不自觉的烦闷，孙文拿着一次性筷子不断摆弄，像是在做科学研究一样，一不小心就‘咔’的掰成两截。

    “你好闲啊。”秦广林装起手机看看他手上半截筷子，“浪费资源。”

    “太脆了，我都没用力。”孙文把筷子扔脚边垃圾桶，“你怎么不玩了？”

    “豆子输光了。”

    运气不好，一把就输得干干净净。

    还是继续欠着吧，反正欠了那么多，利息不利息的，多点少点一个样，都还不完。

    “嘿，你不是会记牌吗？”

    “手气不好记什么都没用，人家直接明牌，我看着他牌打也赢不了。”

    “是这样吗？”余乐嘿嘿笑着把手机翻转过来，他刚摸了一手好牌，明牌加超级加倍，吓得两个农民都不敢随便出。

    “你这手气……”秦广林无语，他刚刚要是来这么一把，直接就赢几万豆子完成任务。

    “衰咖。”孙文又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摆弄，“你太衰了。”

    “比不上你衰。”

    “……”

    孙文悻悻地没再说话，确实衰到家了……想了想，他朝着余乐的方向深吸一口气。

    “你干嘛呢？”秦广林奇怪，余乐也好奇的看向孙文。

    “这叫吸欧气。”孙文挤挤眼，“好运气全给吸过来。”

    “还能这样？我也试试。”

    秦广林学着孙文的样子朝余乐方向深吸口气，点头道：“确实，感觉运气变好了。”

    “……”

    “……”

    余乐一脸懵逼地瞅着俩人，不就抓副好牌吗？至于吗？！

    “没想到你们这么幼稚……”江玲玲被他俩给惊呆了，一脸‘还有这种操作？’的表情。

    “你不懂，这是玄学。”孙文朝她摆摆头，“你也吸一口？”

    江玲玲扭头看一眼余乐，余乐也刚好看向她，无辜的眨巴一下眼睛，“他们都吸了，你也吸一口吧。”

    “不了不了，我运气挺好。”江玲玲连忙摆手。

    吸欧气什么的……小孩子才会玩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吧？

    孙文扭头又朝秦广林吸一大口，秦广林愣了愣，“我没欧气。”

    “我吸你的才气。”孙文得意的哼哼两声，“都吸过来，我就无敌了。”

    “诶，我也吸一口。”余乐眼睛一亮，探头朝秦广林深吸口气。

    嘿，才华+1。

    男人啊，都是长不大的孩子。

    直到几个人的饭端上桌，他们才结束了这无聊的游戏，安心吃起饭来。

    “你今天改善伙食了？”秦广林对孙文盘子里的肥肉感到惊奇。

    “那当然，我以后天天吃肉。”

    “换了？”

    “没有。”孙文扯扯嘴角露出来个笑容，“分了。”

    “呃……”

    秦广林有些意外，想了想道：“我是不是该说恭喜？”

    “当然，可爽死我了。”孙文夹起一块五花肉左右看看，一口塞进嘴里用力嚼几下，“改天叫上肖宇，我们再一起去庆祝一下。”

    “唉。”秦广林叹了口气，虽说长痛不如短痛，但总归是痛的，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缓过来。

    “文哥分手了？”余乐更加意外，“上次打架都没分，这次干什么了？怎么会分了？”

    “你懂个毛。”孙文翻了个白眼，“吵得凶不凶和分手又没什么关系，就算吵得再凶，只要关系缓下来都能和好。”

    “那怎么会分了？”

    “吵都懒得吵的时候，就分了。”

    “……”

    “你不是要带着她去玩吗？没去成？”秦广林问。

    “去了，当天去当天回。”孙文又叼了一口肉，美滋滋的靠在椅背上眯起眼，“当天分。”

    “怎么回事啊文哥，给我们讲讲？”江玲玲最喜欢听故事了。

    “嗯……”孙文看看三人，见他们都好奇的瞅着自己，朝吧台那边摆摆头，“去，给我拿瓶可乐。”

    江玲玲屁颠的起身跑过去拿过来四瓶玻璃瓶的可乐，“来，给你们吸管。”

    “谢谢。”

    “谢谢。”

    “要什么吸管。”孙文嫌弃的嗤了秦广林一下，“娘们唧唧的。”

    “我嫌瓶口脏。”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孙文对着瓶口屯屯屯喝下去半瓶。

    “这是可乐，不是啤酒，咋还吹瓶了？”秦广林看他架势和喝酒一模一样的。

    “行了，快说吧文哥。”

    江玲玲催促，等着故事下饭呢。

    “这说来话长啊……”孙文放下可乐叹口气。

    秦广林乐了，“那就长话短说。”

    一天的事，还能说多长？

    “一起出去玩，然后吃饭，然后吵架，然后分手，没了。”孙文嘿嘿一笑，开始低头吃饭，“谢谢玲玲的可乐。”

    “……”

    “……”

    “……”

    “你就是骗可乐的吧？”秦广林狐疑。

    江玲玲也反应过来，气道：“不行，重新讲。”

    余乐看看孙文，再看看手里的可乐，没出声，反正有可乐就挺好，听不听故事都没损失。

    “伤心事，不提也罢。”孙文装模作样的叹气，“你们知道我现在是单身就行了，有什么姐姐妹妹闺蜜同学之类的，记得介绍给我认识。”

    “你那点破事，猜也能猜出来。”

    秦广林一直没停筷，现在已经差不多吃完，放下筷子拿着可乐喝起来。

    “什么叫破事？那是一段波澜壮阔的伟大感情。”孙文不知道是因为骗到可乐喝，还是因为开玩笑放松了心情，脸色已经轻松不少，眉头也没皱得那么紧，嘿嘿笑着朝他们挤了挤眼：“一瓶不够喝，再拿一瓶润润嗓子，我就和你们讲一讲我的传奇感情经历，啧，可厉害了。”

    “编，接着编。”秦广林压根不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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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明智之举

    “就一起开开心心到了终南山那边，把行李放下后去吃东西，逛了逛找到个火锅店。”

    “点了个鸳鸯锅，服务员问我要中辣还是微辣，我犹豫了一下，觉得都鸳鸯锅了，中辣会好一点吧，而且她平时也挺爱吃辣的。”

    “她看到我犹豫，就对服务员说微辣，然后拿着菜单随便划了几个菜，又让我点。”

    “到这里挺正常的。”

    孙文拗不过江玲玲幽怨的小眼神，靠在椅子上咬着吸管慢慢说着，“是不是？挺正常？”

    “正常。”秦广林和余乐江玲玲一起点头，“然后接下来就不正常了？”

    “嘿，你猜对了，服务员一走她就黑着脸坐在那生闷气，我话都不敢说，一直琢磨这是咋了，你再猜猜，为什么？”

    “我哪猜得出来？”秦广林咂咂嘴，“莫不是菜单上没喜欢的菜？”

    “亲戚来了吧？”余乐脑子倒是转得快。

    江玲玲悄悄翻个白眼，“别卖关子了，快说，然后怎么了？”

    “然后我就问她怎么了啊。”孙文摊摊手，忍不住笑起来，“她说她上楼梯的时候打了个喷嚏。”

    ？？

    三人一脸迷惑，哪跟哪啊？

    “在气她自己打喷嚏？这……有点魔幻啊。”江玲玲有点不信。

    “不，是这样的。”孙文轻咳一声，压低嗓子学着别的声音道：“我打个喷嚏就说明要感冒了，感冒会嗓子不舒服，不能吃太辣，你点菜的时候还看着中辣犹豫……”

    “你别逗，认真点。”秦广林打断他，“好好说。”

    “事实就是这样，我没逗。”孙文扭头把嘴里的吸管吐进垃圾桶，接着道：“然后她自己越说越气，那脸黑的，那眼神狠的，我当时感觉她好像恨不得掐死我一样。”

    他想起当时看到的表情，忍不住皱眉啧了一声，顿了顿才继续道：“我说，感冒了吃辣点出些汗，不是好得更快吗？她听到这话气得一拍桌子，说了声滚蛋，然后一个人走了，当时锅都没端上来呢。”

    “……”

    “……”

    “……”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又齐齐望向孙文，“怎么听起来……”

    “很神奇是吧？”孙文咧嘴，“要是别人和我讲，我也不信……偏偏就在我身上发生了，嘿嘿，真特码神奇。”

    “然后呢？”江玲玲追问，“你追上去没？”

    “追个屁，那么一大锅火锅，我一个人坐在那美滋滋的全吃完了。”

    孙文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那晚的火锅，“吃了整整两个小时，好久没吃那么痛快过了，把我撑的……”

    “周六是吧？我好像也吃撑了。”秦广林想起来自己滚圆的肚子。

    “是啊，周六。”孙文点头，“等我回去，她在酒店里的东西已经不见了，打个电话才知道她又开了一间房，说分手，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回来洛城，我琢磨了一下，干嘛还要等第二天，当天晚上就打车把她送回来了。”

    “这车费得大几百块，又是一顿火锅。”秦广林觉得有点可惜。

    “一顿火锅引发的分手？”余乐若有所思。

    “她是不是那个来了？”江玲玲觉得不可思议，“吃个饭而已，至于吗……”

    “呵呵，什么也没来，这是常规操作。”孙文摇头，“前几天也是……”他忽然顿住，转过话头道：“反正几百块换个舒心，值了。”

    “真的要恭喜你。”秦广林抱住拳头朝他摇摇，“恭喜恭喜。”

    早点结束那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日子，也不用那么糟心，毕业这两年孙文模样都沧桑了许多，老了好几岁——开开心心出去玩，结果因为犹豫一下中辣还是微辣就能闹成这样，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嗨，以后的幸福日子到了，想喝酒喝酒，想吃肉吃肉。”孙文嘿嘿一笑，“幸好才发了工资，我还能重新租个房，不然我就得灰溜溜的再跑去肖宇那住半个月了。”

    他抬头舒口气，笑容逐渐收敛，看着头顶的风扇静默片刻，又轻轻笑起来，“晚上喝酒去？叫上肖宇。”

    “喝个屁，好好静两个月，存点钱回回血。”秦广林一口回绝，“不然过两天又要啃大白菜。”

    “文哥真可怜。”江玲玲同情地看孙文一眼，又跑去吧台那里拿瓶可乐过来，“再给你一瓶。”

    “真好。”孙文接过来咕嘟咕嘟又喝下去半瓶，“这两个家伙连个可乐都不知道拿。”

    “你喝吧，喝多少都算我的，把冰箱喝空。”秦广林靠在椅子上懒得动弹。

    等孙文喝完可乐，几个人站起来，秦广林去吧台把五瓶可乐的钱算一下，一起出门回公司。

    公司的中央空调很给力，刚进楼就把人身上的燥热全都刷下去，凉凉爽爽的。

    “失恋什么感觉？”余乐悄摸的朝孙文问道。

    “一下轻松了很多。”孙文拍拍他肩膀，“迟早你也会体验的，别急。”

    “……”

    “不应该是痛彻心扉号啕大哭在外面淋着雨大吼大叫吗？”秦广林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可惜没下雨，不然你可以表演一个。”

    孙文嗤了一声，“少看点智障电视。”

    “现在流行的是用微笑面对悲伤，把疤痕藏在心里，大吼大叫早就过时了。”江玲玲往孙文那凑了凑，“文哥你现在是不是特悲伤？”

    “我悲伤个屁，恨不得仰天大笑。”

    “你笑吧，我给你录个音。”秦广林摸出手机对着他，“开始。”

    “……”

    特么一群神经病。

    孙文快走几步出了电梯，离他们远远的。

    本来还觉得有些遗憾，想着那天是不是太冲动，现在和几人说过一遍，忽然就通透了。

    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每个人最开始都是一个人，现在他只不过是重新回到最开始的时候而已——虽然得到后又失去远比从未得到过更难受，但本质上还是回到原点，时间总会抚平一切。

    该舍弃的就得趁早舍弃，拖拖拉拉只会越陷越深，然后就会更加难受，及时止损才是正确的选择。

    只是还是有点舍不得……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多好呀。

    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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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中二的梦想

    正准备趴桌子上午睡一下，陈瑞就从门外进来，喊了秦广林一声，把他叫进办公室。

    “坐。”

    陈瑞拿着纸杯到饮水机旁接两杯水，放一杯到秦广林面前，笑赞道：“今天早上看了看你的作品，学得很快啊，以前真没接触过？”

    “没，第一次。”秦广林捧起来喝一口，“这是要……给我转正？”

    他琢磨着早上陈瑞站后面看半天，应该是觉得自己画得还行。

    转正后就不用管那些四格六格画了……啧，好像现在也不用管？

    “怎么就老想着转正呢？”陈瑞失笑，“行吧，转了转了。”他顿了顿，敛一下神色，继续道：“其实也没别的事，就是随便聊聊，嗯……你的职业规划是什么样的？对这工作有什么想法没有？”

    规划？想法？

    秦广林愣了愣，沉吟片刻开口：“我的想法……好像没什么想法，没规划。”

    他看了陈瑞一眼，又端起杯子抿一口，实话实说道：“这个工作我目前才接触不久，虽然有画画的底子在，上手很快，但我本职还是传统的那些画，说实在的，漫画对于我来说更像是，嗯……兴趣，对，现在是有点兴趣。”

    陈瑞坐在椅子上听着没有插话，秦广林笑了笑，继续开口：“如果非要说想法的话，我就是喜欢那种……你的那种画风，画出来蛮有成就感，挺喜欢这种感觉，像那些乱七八糟的四格画，我不是很想碰。”

    “是喜欢啊。”陈瑞听他说完点点头，忽的问道：“那你之前的工作，不是喜欢吗？”

    “之前……”秦广林卡了一下，“也是兴趣，是喜欢。”

    “没错，都是因为喜欢嘛。”陈瑞笑起来，“有什么不一样吗？”

    “确实都一样。”秦广林琢磨片刻，也跟着笑起来，“那你的意思是？”

    “把工作室做大，做强……哈哈哈，这些虚话说起来没意思。”

    陈瑞摇着头自嘲一下，“每个公司的目标都是这个，但我不一样，我想做的不只是个工作室。比如……”他说到这里停顿一下，看一眼门的方向，身子微微前探，“你觉得孙文的能力怎么样？说实话。”

    “呃……”秦广林有些纠结，“还好吧。”

    孙文的能力不算低，但也称不上高，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一般在这种工作室妥妥的够用，但配合陈瑞上色的话，确实是有些拉垮了。

    “嗯，确实还好。”

    陈瑞笑笑，“但我那些画如果换个更好的人来上色，是不是更好？至少能再提两个档次吧？”

    秦广林点头，“差不多。”

    “这就是了，如果要招好的上色师，一个两个公司也养得起，但那不是我想要的。”陈瑞靠在椅子上拿起水杯轻啜一口，才继续道：“现在说多了你也不会明白，目前我们还只是个工作室，只靠我一个人也就只能是工作室，所以我需要伙伴，你如果有心在这个行业发展的话，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确实不太明白。”秦广林被他绕的有些晕，“我这种半吊子……你随便提高些工资就能招来一帮高手吧？”

    “不一样，虽然能把口碑做起来，但……”陈瑞咂咂嘴，“算了，总之你好好提高自己，以后你就明白了。”

    他摆摆手，“对了，你现在画的那个，虽然是你自己独立完成，但那个故事的版权还是公司买来的，所以扣除公司运营和版权费之后，净利润再五五分，没意见吧？”

    五五分？

    秦广林眨眨眼，这让他很意外。

    虽然当初面试的时候有说过分红的事，但当时也没提怎么个分法，他以为就是奖金呢。

    “当然没意见。”

    “不用意外。”陈瑞看他的样子得意的笑笑，“行了，不耽误你休息了。”

    “行。”秦广林起身准备回去继续午睡，要转身时顿了顿，扭头看向陈瑞，“你想要的不是工作室……那是什么？”

    不为钱开什么公司？他觉得陈瑞有些奇葩。

    “平台。”

    陈瑞靠在椅子上轻轻转动，“最大的漫画平台。”

    “像那个……”

    “不，和它不一样，它是在毁掉漫画。”陈瑞打断他道：“做漫画家自己的平台。”

    “呃……”

    “是不是很可笑？现在我们就是一个屁点大的工作室。”

    “没。”秦广林摇头，“我只是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区别？”这次轮到陈瑞惊讶，抬头看着天花板沉吟片刻，像是在思索怎样和他解释更容易理解。

    “比方说你，从这儿辞职了。”他朝窗外指了指，“回家了，但仍然从事这一行。你只要把自己在家想的故事、画的漫画发到我们这个平台，仍然可以和在这里上班一样，只要扣除运营成本，其他一切依然是你的，不管利润版权还是什么。”

    “有没有诱惑力？”陈瑞朝秦广林挑眉，“真正的共赢。”

    “那就没人上班了。”秦广林也朝他笑，“在家就能画，谁还给你打工？”

    “创作本身就不该是打工，不是吗？”

    “……”

    “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个行业充满活力，所有人都可以安心创作，不用担心自己画的画哪天忽然就不属于自己了。”

    秦广林朝他挑起大拇指，“祝你成功。”

    想要以一己之力改变整个行业的状态，果然中二啊……

    “希望有一天会是祝我们成功。”

    “我只是个新人……”秦广林笑着转身，“到时候再说吧，反正肯定支持你。”

    “经验谁都可以有，天赋不是。”陈瑞在后面出声，“你很有天赋，加油。”

    “谢谢。”

    出了办公室，秦广林趴在桌子上没有睡意，脑袋里想着陈瑞提到的规划。

    规划？

    现在是互联网时代，只要学会了，随便到哪个公众平台开专栏，应该都能刨口食吃。

    这就是他的规划来着。

    陈瑞说的平台固然好，但怎么想都不太现实。

    呃……好吧，还是有那么点可能的。

    他抬头看看一侧的画板，不得不承认这手很有诱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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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别解释了

    画画是个细致活，必须很专注才行。

    秦广林就特别专注，连江玲玲又滑着椅子过来都没发现，聚精会神地勾描着画板上的人物头发。

    他思考很久之后把人物设定成了双马尾，清爽活泼，活力十足，还带一点可爱。

    改天让何老师扎一个看看……秦广林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容，扭头换笔被江玲玲吓了一跳，“你在这儿干嘛？”

    “大佬你为什么对着自己的画笑？”江玲玲没回答，指着画板问道。

    “我高兴，你事做完了？”

    “嗯，做完了。”

    “是吗？”秦广林看了眼手表，快下班了，怪不得。

    江玲玲点头，又指着画板问：“大佬，一般情况下大概学多久才能画成你这样？”

    “说不好，要看天赋和练习度。”秦广林撇她一眼，那么简单的漫画都画着费劲，不像有天赋的样子。

    而且还不像余乐那样勤奋。

    “那你看我有天赋吗？”江玲玲眼光一转看向他。

    秦广林手上动作顿住，看着她没说话。

    “……我明白了。”江玲玲失望的低头，“只能多练习了是吧？”

    “有没有天赋都要多练。”秦广林耸耸肩，“你只是要比别人多下几倍的功夫。”

    “……”

    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行吧。”江玲玲备受打击，脚下一踢就打算回自己位置，滑到一半又止住了身形，重新滑回秦广林旁边，“怎么练？大佬教教我？”

    “多画，多想。”

    “想不出来，画来画去还是那样。”江玲玲拿手比划了一下，“我试着画过复杂一些的，但看起来干巴巴的没立体感。”

    “这样啊。”秦广林思索一下，“那你得多看看书了。”

    “看什么书？”

    “光学明暗与折射、几何透视、色彩对比、明暗表达法、结构……”

    “大佬你先忙吧。”江玲玲听得一阵头晕，溜溜的滑回了自己座位。

    只不过画个漫画而已……

    嘶～果然是大佬。

    剩余的时间没被打扰，秦广林悠悠的把画板上头发部分画好，收拾一下东西准备下班。

    “喝酒去啊？”孙文把包拎在肩上朝他招呼。

    “我还有事，找肖宇，他很闲。”秦广林麻溜的往外面走，“悠着点，别再喝多了，肖宇一个人可扛不动你。”

    “没意思，不喝了。”孙文撇嘴，“等下吃饭的时候我自己喝两瓶过过瘾。”

    “再过半个月，有的是人陪你喝，还不用花钱。”秦广林忽然想起来一茬，转头笑道：“到时候你再喝个痛快。”

    “过半个月？”

    孙文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随份子不是钱啊？到时候得多喝点，喝回本才行。”

    “嗯，你喝回本，我吃回本。”

    “你也得陪我喝。”

    “得了吧，你去灌他们。”

    一路说说笑笑到了公交站，秦广林坐车回去，下车后犹豫一下，脚步一转直接去何老师住处。

    拿着钥匙打开门，他抽抽鼻子，果然有饭菜的香气。

    进去卧室，何老师正穿着睡裙坐在床上，捧着一碗蛋炒饭吃得香甜，眼睛直勾勾盯着书桌上的电脑，屏幕里正播着美剧。

    “嗯？”听到动静的何妨扭头看过来，“你怎么来了？”

    “这就是你说的吃过了？”秦广林上下打量她一眼，“你不会一整天没出门吧？”

    在公交上他问何妨要不要一起吃晚饭，何妨说已经炒了一桌菜吃完了……感情一碗蛋炒饭就是一桌。

    “怎么会……你要不要吃一口？”何妨挖起一勺问他。

    “哼，肯定是。”

    秦广林看她模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凑过去把她递的那勺蛋炒饭吞进嘴里，“你中午吃的什么？不会也是蛋炒饭吧？”

    “今天起的晚一些，你送过来的早餐就是午饭了。”何妨低头吃了一口饭，眼睛还盯着屏幕，“快回去炒菜，你这么早过来干嘛？”

    “你这样不行啊。”秦广林皱一下眉，“还是过去我那边吃吧。”

    她炒的蛋炒饭虽然挺好吃，但怎么也比不上正经炒菜来得好。

    “就这两天懒一下，等房东把冰箱安排过来就好了。”

    何妨又挖出来一勺蛋炒饭朝他递递，“来，再吃一勺。”

    “不吃了，我吃完了你吃什么？”秦广林拒绝，凑上去啄她油乎乎的小嘴一口，“我回去了，一会儿再过来。”

    “吃一口，这碗挺多的。”

    “吃不完的话就放一边，等一会儿我过来帮你吃掉。”

    秦广林转身欲走，回头望了望房间，又出去客厅倒一杯水进来放在床头，“挺干的，记得喝水。”

    “谢谢秦同学。”何妨盘坐在床边，嘟起嘴巴探头，“再亲一下。”

    “好了，快吃吧。”

    秦广林满足了她的要求，转身出去带上房门，下楼朝自己家走去。

    果然没看错她，就是宅，一整天都不带出门的，早上过来时穿那身，晚上还是一点没变。

    “菜已经洗好了，快去炒。”

    回到家里，秦妈坐在沙发上连头也没回，听到他进门的动静直接吩咐道。

    “哦。”

    秦广林应了一声，把包放回房间，出来直接进厨房切菜。

    莫名感觉生活好充实……

    滋溜呱啦把菜炒好端上桌，秦妈才坐到桌前准备吃饭。

    “何妨怎么没过来？她一个人做饭吃？”

    “她觉得老过来吃饭不太好，所以自己做饭。”秦广林想了想，“让她天天过来怎么样？”

    这充实的生活如果再稍稍改变一下，一下班就能看见何老师坐在家里等着他做饭，那就完美了。

    “可以啊，反正你们都睡……咳。”秦妈忽然大声咳嗽一下，“可以可以，很好。”

    秦广林心里咯噔一跳，“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秦妈若无其事地低头吃两口菜，抬眼看见秦广林欲言又止的模样，“你怎么了？”

    “我和她没什么。”秦广林干巴巴的解释。

    “我又没说你们有什么。”秦妈一脸无辜，“你着急解释什么？”

    “是你说……”

    秦广林顿住，狐疑道：“那天我睡沙发……”

    “嗯，我半夜起来，发现你人不见了。”秦妈撇他一眼。

    “我那是……”

    “行了，别解释了，赶紧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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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双赢

    结婚之前就不该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秦妈骨子里很传统，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就是怕小年轻乱来。

    那天晚上半夜醒来起夜，无意间发现秦广林神奇消失，她纠结了半宿没睡好，最后决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两个人在家里都敢凑一块去，在外面玩那几天肯定更过分，该做的不该做的指不定全都……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办？

    “你们注意点。”秦妈含糊提醒。

    这连何妨那边家人还没见过，万一俩人搞出事来，让人脸往哪搁？

    真是伤脑筋。

    “嗯，很注意。”秦广林以为她考虑的和何妨一样，“放心吧，何妨都不天天过来吃饭。”

    他拿着筷子纠结一下，“你想个办法？”

    “想什么办法？”秦妈也没搞明白他在说什么。

    “想办法找个理由让何妨天天过来啊。”秦广林叹气。

    天天吃蛋炒饭可不行，她一个人住那边懒死了，得想办法拉过来一起吃。

    “你喊她呀。”秦妈随口说道。

    “喊不听，能喊过来的话我也不用问你了。”

    “你都喊不听，我有什么办法？周六那天我也说了，让她没事常过来一起吃饭。”秦妈顿住筷子想了想，“她还没上班？”

    “没，马上暑假了，好像工作不太好找。”秦广林摇头，“她想当老师，就算找到了，刚入职连实习期都没过就放个大假，肯定也是没工资的。”

    “那她租房什么的……”

    “我怕她手头紧张，房租什么都是我付的。”

    “嗯，做得很对。”秦妈称赞的点点头，“一个人出门在外不容易，你多注意点，看她那边缺什么。”

    “放心吧。”

    秦广林还在琢磨把何妨忽悠过来的事，想半天没头绪，吃完饭把碗洗掉，擦擦手又准备出门，“我出去了。”

    “嗯。”秦妈坐在沙发上应了一声，听到关门声响才扭头看过去。

    现在还真是不着家了，天天白天上班，下班吃个饭又跑出去，等该睡觉的时候才跑回来。

    真有点自家养的猪被白菜拐丢的感觉。

    来到何妨住处，秦广林打开门进去卧室，何妨已经吃完饭半靠在床头看电视，碗就放在旁边也没收拾。

    “懒死了。”秦广林啧一声，拿起碗放到厨房洗掉，擦干净手后回来凑过去，“还不起床？”

    “躺下，陪我看完这一集。”何妨拍了拍旁边空处，“然后去跑步。”

    “又跑啊？”

    秦广林蹬掉鞋子爬上去抱住她深吸口气，“不跑行不行？”

    “不行。”

    “好吧。”他靠着床头磨蹭几下，斜靠到一个舒服位置把何妨揽过来，“看的是什么？”

    “九号秘事，脑洞特别大。”

    何妨说完忽然拍了他大腿一把，“坏了，该省着和你一起看来着，我都看到第三季了。”

    “没事，我平时不看这个。”秦广林毫不在意，看着电视上平淡的对话就感觉无趣。

    “你看了就会喜欢了，反正一集才二十来分钟，有空我再和你重新看一遍。”

    “行。”

    秦广林抱着她亲一口，“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喜欢的不是电视，只要能把她拥在怀里一起静静待着，不管做什么喜欢。

    “好好看电视。”何妨擦了擦脸蛋不再说话。

    屏幕里四个人正在抢着买单，抢来抢去半天谁也没买成，服务员都服气了，说要给他们免单，结果有俩人还不同意，要用刀插手指缝的方式决斗，以决定谁能买单……

    什么鬼剧情。

    秦广林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手不老实的在她腰上动来动去。

    都说女人的腰摸不得，其实只是访问权限比较高，随便访问就会出现异常报错，秦广林不知道是权限变高了，还是何妨看剧太专注，猪蹄子一点也没引来异常。

    可惜何妨睡裙是连体的，只能隔着衣服揉揉，过了片刻他胆子越来越大，慢慢往上移了一点……

    “啪！”

    何妨拍他手背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老实点。”

    “……”

    看来权限只到腰。

    秦广林老实了一会儿，电脑屏幕上的几个人还在玩刀插手指的游戏，这剧情有点弱智。

    “你腿还酸不酸？我再帮你捏捏。”他坐起来一脸关心地看着何妨，“一会儿还要跑步，跑不动就坏了。”

    “……”何妨半无奈半嫌弃地瞅了他一眼，“捏吧捏吧，和多动症一样。”

    “我这是怕你累着。”秦广林得到允许，高兴的把她小腿拉过来揉捏，“这力道行不行？”

    劳动使人快乐，热爱劳动就是热爱生活，秦广林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所以他很快乐。

    “你可以用点力，现在这不叫捏，应该叫摸。”

    “哦……现在呢？”秦广林虚心接受批评，改进自己的劳动技能。

    “现在还行，再用点力。”

    何妨仰靠在床头惬意的看着电视，享受捏腿服务，“别只捏这个，另一条也捏捏。”

    使唤起来好像还不错，虽然这货有点居心不良，但享受是实实在在的。

    好好调教一下，以后就可以享福了。

    心怀鬼胎的俩人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都没再出声，房间里只剩电脑传出的英文对话。

    屏幕上服务员正在劝架，插手指的两人争执不休，忽然一挥刀，漂亮的女服务员脖子上就滋滋滋开始冒血。

    “啊……”何妨小声惊叫。

    “什么鬼？！”秦广林抬头看到这一幕都惊了，“服务员太可怜了吧？”

    临近打烊碰到四个客人，服务员在等他们吃饭的时候已经打扫完卫生，本来结账就能下班，结果那四个神经病抢着买单，争了有十几分钟，免单都不干，非要争出个结果，还玩刀插手指，玩着玩着把服务员给杀了……

    “这就是你说的好看？”秦广林一边摸……呸，一边捏着小嫩腿，一边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何妨。

    槽点太多，都不知道从何吐起。

    “接着看下去。”何妨懒得解释这个剧最后两分钟才是精华，不满地踢了踢腿，“用点力。”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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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面很好吃

    “啊！”

    又一声惊叫。

    不是秦广林，也不是何妨，而是电脑里已经死去的服务员，被人踩到手指忍不住叫出来。

    秦广林正偷摸瞧着何妨的小脚丫，听到声音忍不住抬头看向电脑，顿时一脸懵逼。

    服务员那脖子上的血滋滋滋往外喷了半天，怎么又站起来了？！

    “看吧，前面二十分钟的前戏铺垫，就是为了这一刻。”何妨拿下巴点了点电脑方向，“现在才是正戏。”

    “反转啊，原来你喜欢看这个。”秦广林稍微认真的看起来。

    三个男人和服务员是一伙的，为的是骗他们邀请来的第四个人，那人是个富翁，富翁见到死人慌了神，听其中一个人说可以花钱摆平这事，正要掏钱的时候不小心踩到服务员手指，这才让他们的圈套漏了馅。

    计划宣告破产。

    “有点套路。”秦广林见到屏幕一黑，摇头道：“也就那……”

    话没说完，画面又亮起。

    夜晚。

    饭店。

    四个人坐在一起准备吃饭。

    打扮成服务员的富翁端着餐上桌，然后对镜头微微一笑。

    ……

    后半截话被秦广林咽回去，这结尾一幕太亮了。

    “有意思吧？”何妨问。

    “嗯，很不错。”秦广林点头。

    欲扬先抑的套路，前半段枯燥的像憋尿一样，结尾来个反转痛痛快快撒出来，中规中矩的，只能说稍微有点亮眼。

    关键最后那一幕，就像痛痛快快撒完以后又哆嗦一下……诶，这就很舒服。

    点睛了。

    “摸够没？”何妨又问。

    “……”

    “走吧，跑步去。”

    他满足的从床上爬下去关掉电脑，回头瞅瞅，又走到床边揩一下油，在何妨咬牙打他的时候麻溜钻出去带上门，“快换衣服。”

    气哼哼的对着门空挥一下拳头，何妨又忍不住笑出来，站起来把睡裙褪下，低头看看自己身子，眉眼间露出一丝得意。

    哼，馋死他。

    换好运动装出门来到楼下，月牙儿尖尖的挂在天上，晚风轻拂，不像前两天那样闷热，有了夏季夜晚该有的凉爽。

    “要不少跑一点吧？跑到前面石桥，再跑回来我觉得就够了。”秦广林试图讨价还价，“又不是比赛，就随便跑跑。”

    “你还想不想再摸了？”何妨倚在他肩膀上笑眯眯的问。

    “我觉得一小时非常合适。”

    秦广林笃定的点头，“现在是八点半，跑到九点返程，再跑回来。”

    “那还等什么？”

    何妨左右瞅瞅，从墙根处捡起自己昨晚扔那里的小树枝，在他背后轻轻抽了一下，“开始！”

    “你也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夜晚的街道上，借着昏暗的路灯慢慢朝前跑去。

    ……

    拉面馆。

    孙文咕嘟咕嘟一口气吹掉半瓶啤酒，然后砰一声墩在桌子上打个饱嗝。

    面还没上，桌上已有了一个空瓶，这是第二瓶。

    下班时不知怎么的，坐着车恍惚着就回到之前的住处，伸手摸钥匙时才想起来他已经不住那了。

    早在周六半夜就已经搬出来，那个房子和他再没有任何关系。

    摸着肚子扭头看看四周，孙文眦着牙啧了一声。

    真没劲。

    往常的现在应该在干嘛来着？

    吵架……或者在陪她看韩剧吧。

    想想还不错，起码能吵一下，现在想吵都没得吵。

    他摇头笑了一声，举起剩余半瓶咕嘟咕嘟喝完，“老板，再拿一瓶啤酒。”

    “别喝多了。”老板娘提着啤酒过来放桌上，忍不住提醒一句。

    一米九的彪形大汉坐自家店里屯屯屯灌酒，看着都有点担心，这要是喝多了闹起事来麻烦可不小。

    “放心吧，我这酒量。”

    孙文毫不在意，没接她递过来的啤酒扳手，拿着筷子在瓶口一撬。

    砰！

    啤酒盖飞起老高。

    要的就是这感觉…孙文把筷子扔在一旁，又咕嘟咕嘟闷下去两口。

    仰头张开嘴舒出一口气，见老板娘坐回位置还在看他，他嘿嘿一笑，“夏天太热，就得喝两瓶啤酒解解暑。”

    半瓶下肚，热气腾腾的手擀面已经端上桌，孙文挖一勺辣椒扔进去，倒上醋后搅拌一下，呼噜呼噜开始吃起来。

    筋道，爽滑。

    味道很好，比以前租房那地方楼下的面馆强不少。

    “你这辣椒挺好吃。”他吃完抹抹嘴，朝老板娘夸了一句，“面也不错，香。”

    “做了好多年了，他这做面的手艺我都学不会。”老板娘呵呵笑着，把夸赞转到旁边胖乎乎的老板头上。

    “嗨，我这揉面有个独家窍门，别人学不会。”

    老板得意的眉毛都扬起来，每次有人夸他做的面好吃，他都会露出这副喜滋滋的模样，“喜欢就常来。”

    “嗯，明天还来。”孙文点头，仰头把剩余的半瓶酒喝干，从裤兜里摸出钱包，“多少钱？”

    “三瓶啤酒一碗面，二十一块。”

    “给。”

    把钱递给老板娘，孙文装起钱包转身出门到街道上，停下脚步左右看看，想了一下没什么事可做，干脆回到旅馆。

    还没找到房子租，只能暂住在旅馆，等周末再考虑租房的事。

    旅馆住起来比租房要舒服得多，卫生有人打扫，床单也有人换，就是半夜的时候外面叫声太吵，容易让人失眠。

    躺在床上舒展身体摆成一个大字型，孙文闭上眼睛静静躺一会儿，又爬起来到桌子旁打开电脑，打算玩两把游戏。

    没人霸占着电脑看韩剧就是好，想玩就玩。

    电脑开机，屏幕上是两个人的合照，坐在饭桌前搂在一起脸贴着脸，笑得贼开心。

    这好像是刚一起租房的时候，他做了一大桌饭庆祝，两个人在开吃前照的。

    孙文皱了皱眉，打开图片夹打算把它换掉，结果图片夹里几百张图片，一眼扫过去全是他们两个的合照和单人照。

    “嗤。”

    他看着那些照片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按动键盘清空，看着上面的确定框又犹豫了，点击取消，然后打开那些照片翻看起来。

    一张张，全是回忆。

    全都是一年前，甚至更早之前的回忆，近一年来拍的照寥寥无几。

    原来那么早就已经开始了吗……

    孙文对着屏幕怔怔出神，手指在鼠标滚轮上轻轻滑动，照片里的脸一点一点放大，她眉眼间的笑意越来越清晰。

    渐渐的，那只眼睛占满整个屏幕，他还在滑动着滚轮，继续放大，再放大。

    放大到底，只剩下一片马赛克。

    “嘿。”孙文对着屏幕笑了，这一片花花绿绿，就和他上色的颜料差不多。

    往后仰靠想要离远一点看，却忘了他屁股底下不是公司里的靠背椅，而是一个四角凳。

    砰！

    哗啦！

    “草！”

    一串人仰马翻的动静，电源线牵扯着电脑一起摔他身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像是累极了一样，轻轻呼出口气，躺在地板上动都不想再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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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你太铁了

    叮铃。

    床上的手机响起。

    孙文歪了歪头，看向那边，片刻后才慢慢爬起来，拿起手机查看。

    “交尼玛！”

    他看到消息举起手机就想往地下摔去，犹豫一下又觉得心疼，紧紧捏着手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消息是房东发的，上月水电费还没交，以往都是月中发工资后主动去结，这个月因为吵架的原因到现在还没有付。

    按动键盘把前女友的手机号码打上，孙文皱着眉头又一一删除。

    「明天我给你送过去。」

    最后一次吧。

    顺便和房东交代清楚，以后租房的只有她一人，自己这边已经搬出来了。

    发送完毕，他起身收拾一下地上的电脑鼠标，扶起凳子，把杂七杂八的收拾一遍，脱下衣服准备去洗澡。

    衣服也该洗一下……孙文习惯性摸摸兜，摸出来两个纸片。

    电影票。

    上周看的小时代4，看到一半太无聊他睡着了，因为这事，散场后两个人还吵了一架，最后买了一套保湿乳才解决。

    什么辣鸡玩意……孙文蹭蹭蹭把两张电影票撕成碎片散落一地，重新穿上衣服走出门去。

    现在自由了，想看什么看什么。

    出门直接打车，直奔盛天广场，一路来到五楼电影院，他站在吧台前犹豫都没犹豫，“速7，一张，最近的场次。”

    一大桶爆米花，一杯大可乐，戴上影院配的3d眼镜，孙文坐在中间一排中间位置，仰靠在椅子上看着期待已久的电影在荧幕上播放。

    他一直都喜欢这种刺激的电影，而不是小时代那种无病呻吟的所谓爱情片。

    矫情。

    如果不是前女友的缘故，倒贴钱他都懒得看。

    影院氛围很好，随着电影逐渐进入高潮，荧幕上的跑车完成一个惊险刺激的漂移，引起一阵惊呼，孙文捏着爆米花兴奋扭头，结果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他心中忽然空了一下。

    再也不会和她一起坐在电影院了。

    转念想想，就算还在一起又怎么样？她是绝对不会和自己一起看这种电影的。

    这就是不合适吧……

    可是不合适的话，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一起？明明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很合适的。

    孙文很费解，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答案。

    这家电影院的经理不知道是不是有毛病，空调温度开得很低，他缩了缩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大荧幕上飞车追逐的戏。

    其实仔细回忆一下，小时代好像也不错，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睡着。

    如果没睡着的话，可能那天就不会吵架了吧……

    当时空调开的温度同样很低，她好像还在抱怨来着？

    不知道以后和她一起看电影的人会不会多带一件外套，兴致勃勃地陪她看那些爱情片。

    或许，她会找到一个同样喜欢看爱情片的人吧？

    不，也说不定她会碰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人，变得爱看热血片。

    不过那都和自己无关了。

    如果……没有如果。

    孙文感觉眼睛有些酸涩，干脆把3d眼镜摘下来揉了揉，裸眼看着有些模糊的大荧幕。

    人与人之间的联系真的好淡，只要一分开，就完全没有以后了，恍如陌生人，各自都会有各自的新生活。

    不管亲昵还是吵架，嬉笑还是打闹，又或者冷战哄逗，所有的一切，生活里酸的甜的苦的辣的，都已经与对方毫无关系。

    电影已接近尾声，旁边的陌生人戳了戳孙文手肘，递过来一片纸巾，“哥们，喏。”

    “谢谢。”

    孙文有些尴尬的接过来，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抽抽鼻子继续看向荧幕。

    片刻后他又忽然低下头，把脸深深的埋进腿间，不想让旁人发现自己的异常。

    也许以后还会有个人在冬天大喊着寒冰掌，把冰冷的小手伸进他脖领里，但不会是她了。

    也许还会有人拿着颜料在他肚皮上画笑脸，会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让他抱，会在浴室蒸腾的水汽里说那是她下凡的仙气，会把面膜盖在他脸上然后笑他脸大，会扯着他袖子往下拉要把他拉成矮子……

    但都不会是她了。

    再也听不到她叉着腰哈哈大笑，也看不到她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孙文曾无数次幻想过与她分开后会是什么样子，却从没想到过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想念的都是她的好。

    荧幕上，保罗与范·迪塞尔在车内互相对视，随后开着车各奔东西，

    片尾曲响起，画面一黑，变为对保罗的悼念，旁边的陌生小哥眼眶发红的摘下眼镜抽抽鼻子，扭头看一眼孙文，又拿出纸巾想递过去。

    他是来二刷的，当初看首映那天，散场时不少人都红着眼睛离开，所以对孙文的表现并不奇怪。

    “哥们。”

    陌生小哥轻拍两下孙文肩膀，没有得到回应，他叹了口气，“唉，我理解你的感受，想哭就哭吧，那天……”

    “呜呜……”孙文压抑着哭出声来。

    “对，没事的，你看这么多人都在哭。”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已经有一半人正在离场，还有一半人坐在位置上没有动，静静看着片尾曲字幕，都有些伤感。

    “唉，我这是第二次看了，还是忍不住感动，告别这事吧，很多都是突然的，也许哪天一个转身，熟悉的人就再也看不见了……”陌生小哥看起来像个话痨，絮絮叨叨的说着。

    同为铁杆影迷，他觉得自己和这个大个子有话题聊，情感共通。

    孙文的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号啕大哭。

    “……”

    影院没散的人惊讶的转头看过来，陌生小哥尴尬的抬着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安慰。

    这个铁杆有点太铁了……

    “不至于吧哥们，看个电影而已，要不我请你去隔壁看一场泰迪熊缓缓？或者唐人街？终结者？”

    小哥在一旁自说自话，电影给他带来的伤感已经消失无踪，反而有些哭笑不得。

    一场电影而已……

    荧幕上的片尾曲还在唱着，一米九的汉子坐在中间位置放声大哭。

    对于他来说不止是一场电影，而是未来无数场电影里，都会有一个人永远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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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别人运动

    清晨。

    多云。

    阳光没有直射到地面，使气温降了好几度，出门还能感受到微风，细细凉凉的，让人清爽。

    秦广林照例早早的起床洗漱，然后在秦妈诧异的眼神中出门，到早餐店买两个杂粮花卷加一杯豆浆打包，自己再拿两个包子一边啃一边离开。

    提着早餐到何老师楼下，秦广林要上楼时停住身形想了想，脚下一转又走出楼道，到菜市场买了一些新鲜的西红柿和豌豆角，顺便带几个鸡蛋。

    这下即使她一整天懒得出门，中午也可以好好吃饭了。

    秦广林给自己的机智点个赞，在依然熟睡的何妨额头轻轻一吻，又偷摸的摸她小腿一把，当作自我奖励。

    嗯，舒服。

    到客厅把水壶接满水，等烧开后拔掉电源，他才轻手轻脚的出门，拿出钥匙又转两圈，下楼往公司赶去。

    早上醒来有早餐，有做午饭的菜，有温水或者凉白开……晚上伺候着吹头发，泡脚，偶尔还捏腿捶背。

    啧，感动死她。

    到时候见完老丈人，买个戒指往她跟前儿一跪，怎么拒绝？

    嗯？怎么拒绝？

    没法拒绝。

    真是一个伟大的计划。

    无敌。

    当代情圣。

    秦广林坐在公交车上，在心里夸了自己一路，志得意满的走进公司大门，又开始进行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赚钱。

    努力把何老师骗到自家户口本上。

    连续两天跑步一小时，身体还没适应过来，有点吃不消，他俯身揉了揉自己小腿，想来何老师应该也是一样的。

    等晚上再帮她使劲揉揉。

    想到这里他脸上泛起一丝笑意，又赶紧收敛起来。

    怎么好像越来越变态了，先是手，又是香气，又是脚丫，现在连腿都不放过。

    细细想想，那小耳垂和光洁的脚踝好像也不错……

    完蛋。

    秦广林心里咯噔一下，连揉腿的动作都缓下来。

    怎么办？

    神色复杂地呆坐了一会儿，他才默默拿起画笔准备工作。

    管他呢，喜欢的是自己老婆……呸，未来老婆，喜欢更深一点有什么关系？

    完全没问题。

    孙文顶着黑眼圈坐在桌前，没像往常一样啃早餐，已经拿着喷枪开始工作起来。

    涂完一处，他停顿一下，见秦广林已经坐到座位上，欲言又止地张张嘴，思考片刻朝余乐招了招手。

    “什么事文哥？”余乐吃着包子凑过来。

    “上色的事你不要管了，努力学画图。”孙文轻声说着，朝秦广林那边努努嘴：“哪里不懂就去问你林哥，别不好意思，使劲问。”

    “哦。”余乐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他仔细看了看孙文眼里的血丝，“文哥昨晚没睡好？”

    “嗯，昨晚多人运动了一下。”孙文笑笑，“下次带你一起？”

    “别，我没那么多时间。”余乐啃着包子回自己座位，“晚上回去还要看视频学习呢。”

    他对孙文的交代并没什么意见，本来在上色之余也一直在学基础画法，如果对图像理解够深，对上色也有帮助，所以基础必须扎实。

    “大佬早。”

    江玲玲从门外走进来，元气满满地和秦广林打招呼。

    “早啊。”

    “早饭吃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开始工作了？”江玲玲见秦广林头都不抬，站在他身边搭话。

    “吃过了，闲着也是闲着。”

    “大佬你这衣服穿几天了？好像一直都在穿这身吧？”

    “我只是有好几件一样的衣服换着穿。”秦广林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问她：“你站这儿干嘛？还不吃早餐去？”

    咦？

    他眉头一动，瞅瞅江玲玲扎起来的双马尾，再瞅瞅自己画板。

    有点像。

    “这就吃。”

    江玲玲见他终于注意到自己，满意的转身坐回自己位置上，摇着脑袋甩甩头发，“大佬我这发型怎么样？看你画的好看，我就扎了一个。”

    “还不错。”秦广林点头，扭身继续画自己的画。

    确实挺活泼，改天一定要让何老师也扎一个。

    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

    江玲玲又甩了甩自己头发，什么叫还不错？好敷衍的样子……

    昨天不还对着画上的双马尾傻乐吗？

    她郁闷的把吸管插进豆浆里喝一大口，瞟一眼秦广林，再看看他身上的衣服。

    什么人才会买一堆一模一样的条纹短袖啊，果然死直男。

    一上午想找机会搭话，江玲玲看他认真的样子又找不到好借口，闷闷地画着穿背心裤衩的看门老大爷。

    现在她画这个倒是熟练了不少，至少不像之前那样每次都要修修改改涂半天，一次就能画出来，最多再修修小细节。

    好不容易熬到吃饭时间，江玲玲伸个懒腰正打算凑到秦广林他们中间一起吃饭，就听到后面有人喊。

    “玲玲，一起吃午饭啊。”

    “啊，文清姐。”江玲玲回头看到编辑文清，稍作犹豫便点头，“好啊。”

    如果拒绝的话再和他们三个一起去吃，那就太不好了。

    “走吧，我上次发现一个新开的小店，带你去尝尝。”

    文清等江玲玲收拾好小包，露出一个笑脸，胳膊挽在一起往公司外走去。

    孙文站在秦广林桌旁歪头看着两个女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抬手敲了敲桌子，“走吧，吃饭去。”

    “嗯，搞完了。”秦广林描上最后几笔，把画笔放在一旁站起来，“走。”

    余乐等秦广林起身，戴着眼镜凑近了看向画板，孙文又招呼一声，他才一脸崇拜地直起身，“林哥多教教我。”

    “多问。”秦广林和孙文同时开口，又同时笑了。

    “唉，天天吃饭，顿顿吃饭。”

    走在路上，孙文嘟囔着吐槽，“你说人类怎么不进化出来光合作用？又省钱又省事。”

    “你修仙吧，辟谷了就不用吃饭了。”

    “诶对，我听说有些老和尚天天吃点菜叶就能饱。”余乐扭头朝孙文挤眼，“文哥你剃度吧。”

    “去你的。”

    “看你这一脸没精打采的，失恋导致失眠？”秦广林朝孙文问。

    “他昨晚多人运动了，所以才这样。”余乐在一旁帮忙解释。

    “多人运动？”

    “嗯，别人运动。”孙文撇嘴，“我旁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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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三个臭皮匠

    一起说笑着来到快餐店，小店里依旧红火，三人排着队点完餐，取过餐牌落座。

    “又点酸辣白菜？”

    秦广林坐好后有些好奇的问孙文，“难道复合了？”

    刚发完工资又赶上分手，应该很富裕才是，怎么就吃了一天肉？

    不像他性格。

    “没，复什么合。”孙文咧嘴，瞅了一眼墙上菜单，“攒攒钱。”

    “那也不至于这么艰苦吧，连个油水都没。”秦广林有些不信，“我看你是魔症了。”

    上个月还因为吃大白菜的事暴躁的不行，现在反而主动去点，他估摸着肯定有什么事。

    不过既然孙文不想说，他也没多问，起身去拿了三瓶可乐过来，“喏，要不要吸管？”

    “不要，娘们唧唧的。”

    孙文像开啤酒一样用筷子对着玻璃瓶可乐一撬，没有砰的一声响，只有跑气的滋滋声，他有些失望的把盖子扔一边，拿起来喝两口。

    “你和女朋友在一起没红过脸？”孙文把玩着可乐瓶问。

    记得有次吵架时他问秦广林怎么哄，秦广林说从没吵过。

    “红脸？”

    秦广林怔了怔，呵呵笑起来，“我怎么可能红……红的是她，那时候牵一下手她都会脸红，说话逗她一下什么的，可容易红了。”

    “……”孙文无语，“我说的红脸是吵架的意思。”

    “哦，那没有。”

    “一次也没有？”孙文停住手上的动作，“你再仔细想想。”

    “半次都没有。”秦广林想都不用想，直接摇头。

    “你怎么做到的？”

    “可能，大概，也许……”秦广林沉吟着思索片刻，抬眼看向孙文：“为什么要吵架？”

    孙文愣住了。

    为什么？

    “一个人不管做任何事，都一定有其原因和目的，吵架也一样。”秦广林拿食指轻敲桌面，继续思索，“你呢？你们为什么吵？”

    “我哪知道？！”孙文皱眉，“昨天不是和你说了吗？你觉得是为什么？”

    “嗯……”

    秦广林陷入沉思。

    确实，这没理由。

    因为在微辣和中辣之间犹豫一下，就大吵到分手？

    虽然有之前累积的不满等原因，但辣度这种小事怎么想都不该成为导火索。

    “吵架的出发点应该是不满，不满对方的某些行为或习惯。”余乐推了推眼镜看向二人，“吵架的目的应该是想要对方改正。”

    “不满和改正。”秦广林想了想，朝余乐肯定的点头，“没错，应该是这样。”

    “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余乐发出单身狗的疑问。

    秦广林也看向孙文，“是啊，不能好好说吗？”

    “……”

    孙文摇晃着可乐瓶没说话，他也在思考。

    “假如啊，我是说假如。”他思考一阵后开口，“假如是你女朋友因为吃饭的事和你吵，而你坐在当时我的位置上，会怎么做？”

    “我？”秦广林皱眉想了一下，摇头道：“不会，她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

    两个人一直都在互相包容，何妨一开始都依着他的口味来做饭或点菜，后来他也依着何妨的口味去尝试吃辣。

    这种事上不会出问题。

    “都说了是假如！”孙文气结，“我当然知道不会，挑一百个情侣估计有九十八个都不会因为这破事吵架。”

    “哦，假如……”

    秦广林抬头仔细思考。

    假如何老师莫名朝他发火，摔筷子走人，那他肯定是追上去询问原因。

    因为没注意到她打了个喷嚏……这理由太扯了，一定还有个真正的原因。

    比如……

    “唉。”秦广林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孙文问。

    “我会做和你一样的选择，一个人把火锅吃完，然后收拾东西回家，然后……”

    他犹豫一下，继续道：“然后再好好谈一下，如果不行的话，就会分……”

    秦广林说到这里，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个画面，最后一个手字硬是没说出来。

    现在想的好，到那时肯定舍不得。

    “为什么？”孙文舔了舔嘴唇，“你只是假如这一次，我已经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才下定决心分手。”

    “因为没爱了。”秦广林同情地看着他，“这种事之所以会发生，是因为没有感情了。”

    “……”

    “为了吵架而吵架，不如放她走。”他顿了顿，看到孙文怔怔的表情有些为难，静默片刻才继续说下去：“两个人在一起是因为感情，如果感情没了，再在一起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越来越难过，而放她走的话……最起码有一个人会好过。”

    起码有一个人会好过，那个人不是孙文，也不会是他。

    孙文嘴唇翕动两下，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饭已经被服务员端上桌的时候他才摇了摇头，“不对。”

    “什么不对？”

    “还是有感情的。”孙文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酸辣白菜，“你会和一个陌生人吵架吗？”他说完望望秦广林，又看向余乐，“你会吗？”

    “……好像不会。”余乐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就像你们刚刚说的，吵架是因为不满，目的是想要对方改正。”孙文像是想通了一样，“这话很对，真的，我明白了。”

    “我当然不会和陌生人吵架，因为陌生人和我没关系。”秦广林觉得他钻牛角尖了，“你明白什么了？”

    “我什么都明白了。”

    孙文长出一口气，抽出一次性筷子掰开准备吃饭。

    感情是有的，不然当初怎么会在一起？

    吵架只是因为不满，不是不满他没注意到她打喷嚏，这只是个借口。

    他之前太傻了。

    不仅吃火锅那次，过去大半年里的每一次吵架，大部分都是因为同一个原因。

    那么明显，他竟然现在才意识到。

    真傻。

    “我觉得你不是真的明白。”秦广林啧了一声，“你不会想去把她追回来吧？”

    “也许会。”

    “真想复合啊？”他就是随便问问，没想到孙文还真有这想法。

    都已经这样了，还想复合？

    果然，爱情使人盲目。

    “总得试试，但不是现在。”

    孙文已经找到问题的原因，但暂时还没能力解决。

    钱是大部分问题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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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笔墨传神

    别人男朋友都会车接车送。

    他不行。

    孙文觉得这就是问题的本质。

    酸辣白菜味道重，一片白菜可以配好几口饭，菜吃一半，饭就已经吃完，他起身又续上一碗饭继续吃。

    余乐抬头瞅瞅俩人，眨巴眨巴眼睛，有点理解不了他们想法。

    单身不香吗？

    哼，两个凡人。

    像他这样完美的人根本不需要什么女朋友，一个人就能足够快乐。

    “以前你在学校交的女朋友分手也没像这样啊。”秦广林吃完饭把筷子放下，擦擦嘴说道。

    “不一样。”

    “这个特别喜欢？”

    “差不多吧。”

    孙文把剩余的半碗饭拨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几下咽下去，才放下筷子说道：“和谈恋爱不一样，我们一起住了两年，生活了两年。”

    “两年。”他伸出手指对秦广林比划一下，“同居两年，这和结婚差不多了。我听人说过，同居的人分手，那感觉和离婚差不多。”

    “我不知道离婚什么感觉，但……啧，我觉得现在的生活不完整了，少了点什么。”孙文不自在的扭扭身子，抬头看着上面的风扇叹了口气，“哪哪都不习惯，有事做的时候还好，一闲下来就忍不住想七想八，还有很多说好的事情没一起做呢，怎么忽然就分开了？”

    两个人同居过再分手，那感觉和离婚差不多，以前他还觉得这话有点夸张。

    现在想想，同居和结婚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就差一张纸而已。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秦广林站起身来拍拍他肩膀，“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需要帮忙的时候说话。”他忽然轻笑：“就像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帮你摆蜡烛吹气球，你不是说女孩子最吃这一套吗？”

    “不一样了，女孩和女人要的不一样。”孙文也笑着站起来，“到时候再说吧，要能和谈，求婚的时候再让你和肖宇帮我吹气球点蜡烛。”

    “你不怕肖宇给你弄个乒乓球烟雾弹？他现在还单着呢。”

    “妈的，那小子……”

    中午的太阳恶狠狠的散发热量，想要把人热死，小店里的电风扇完全没什么用，吹出来都是热风，两人等余乐吃完，没再耽搁，麻溜的一起回到公司吹空调休息。

    孙文晚上住在旅馆，被吵了一夜没睡好，此时一脸倦意的趴在桌子上，没几分钟就已经睡着。

    秦广林打了几把斗地主，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吸的欧气生效了，手气爆棚，半个多小时就赢了两万豆，生怕再一把输光赶紧停下来。

    趴一会儿没睡意，干脆接着画画。

    “林哥，你帮我看看这画，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又不知道问题在哪。”

    余乐同样没午睡，见秦广林没休息，捧着自己的画跑过来低声请教。

    “结构不对，比例也有点问题，最主要的是立体感没表现出来。”秦广林一眼扫过去处处是毛病，“你先不要画这么复杂的，拿简单的练练手。”

    说完他停了一下，转口夸道：“其实挺不错了，这个明暗对比有点水平，看得出来下过苦功。”

    “那……”余乐挠头，“我该重点练哪里？”

    “重点练……”

    秦广林仔细瞅了瞅他那张画，“你没学过结构素描？”

    “啊？”余乐懵逼了一瞬，然后羞愧的低下头，“我都是从网上学的，资料里有什么学什么……”

    “哦，这样啊。”秦广林点了点头，随手扯过一张稿纸在上面画几笔，“光有明暗是不够的，你看像这样，不涂色，只用线的深浅和轻重来表现虚实，同样可以画出立体感，如果再加上阴影……”

    他握住笔在上面涂抹片刻，展示给余乐看：“明白了吗？”

    “林哥，那个……”余乐一脸崇拜，“我能不能拜你为师？”

    “拜师？”

    秦广林歪了歪头，失笑道：“你以为旧社会啊，还拜师……哪里不懂过来问就行了。”

    “行吧。”余乐有点失望，“那林哥，除了这个结…结构素描，还有其他要重点练的吗？”

    “你先把它练好，到时候哪方面不足再说，去吧。”

    “好的，谢谢林哥。”

    余乐捧着自己的画转身走出两步又转回来，看向秦广林手里攥成一团的演示稿纸，“那个……能不能送我？”

    “啊？”秦广林愣了愣，有些无语的把手上纸团递过去，“你要的话就拿去吧。”

    看到余乐开心的拿着皱皱巴巴的稿纸回自己座位，他不由咂咂嘴。

    虽然学的晚了些，但有点天赋，还肯努力，这股劲头要是一直保持下去，妥妥的能升到主力，而不是助理。

    再瞅一眼趴桌子上的江玲玲，这俩助理差距有点大。

    画画的时间过得很快，午休不知不觉结束，太阳悄悄的往西边移过去。

    “大佬，你要喝什么？”

    江玲玲提着一大包奶茶放秦广林桌子上问，“老板请的，每个人都有，你先选。”

    最后一句她压低了声音，朝秦广林挤挤眼。

    “谢谢。”

    秦广林随意瞄了一眼，挑出来一杯金桔柠檬，“就这个吧。”

    公司请的下午茶，自然不可能有胡萝卜汁什么的。

    “嘿嘿，我去给他们发了。”江玲玲笑了一声，又提着那一大包奶茶去往别处。

    一人一杯发完，她又捧着自己的珍珠奶茶逛回来，“大佬你那个好喝吗？”

    “还行。”秦广林点头。

    不像之前蹭何妨的那杯那样酸，少糖和正常糖的差距太大了。

    “早知道你喜欢喝这个的话，上次就不买珍珠奶茶了。”

    “珍珠奶茶也挺好啊。”他笑了笑，“谢一次就行了。”

    “你到下班都没喝完。”

    江玲玲嘟着嘴抱怨，“现在这杯才这么会儿，就喝完一半了。”

    “我只是有点渴。”

    “林子，你帮我看看，哪不足该改改。”孙文拿着一张图颠颠的跑过来插话。

    “你画的？”秦广林惊讶。

    “是啊，怎么样？”孙文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早早把自己的工作做完了他也没摸鱼，而是捡起来画笔闷头琢磨怎么画线稿。

    “你画这干嘛？”

    “生命不息，学习不止。”

    “不是，你今天抽什么风？”秦广林皱眉，余乐问问也就罢了，孙文也跟着凑什么热闹？

    “什么抽什么风，我认真的。”孙文一脸严肃。

    “你再认真我也教不了你啊。”

    秦广林感觉有些牙疼，“该掌握的你都掌握了，自己琢磨去。”

    “嗨，我要能琢磨出来还用问你？”孙文把画放在桌上铺平，“我水平也就这样了，怎么看都看不出来毛病，就得你帮我指出来。”

    “咳……你这画啊。”秦广林轻咳一声，“这画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笔墨传神，结合了国画和西洋画的优点，光色处理完美，搭配出彩，渲染到位，刻画有力，色彩对比明显……”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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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神神秘秘

    技法这个东西，很多时候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有毛病谁都能挑得出来，甚至外行也能一眼看出来，但没毛病的时候，剩下的都看个人发挥了。

    每个人的理解不一样，骨子里的东西不一样，画出来的东西也不一样。

    模仿只能得其形，模仿不出来神韵。

    秦广林费了好大劲才把孙文从自己这儿支走，不是不想教，而是教不了。

    他自己都在模仿陈瑞风格，试图从细节揣摩陈瑞笔触，然后摸索出适合自己的风格。

    就像练字一样，一开始都是先模仿两年名家字帖，虽然陈瑞和名家这个类比有点不合适，但就漫画来说，他无疑是非常专业的。

    手里的金桔柠檬慢慢被喝完，发出吱溜吱溜的空气声，秦广林随手把空杯扔进垃圾桶，拿纸巾擦擦手继续工作。

    “你怎么还在这？”他画了两下停笔看向江玲玲。

    “瞻仰一下大佬风范。”江玲玲晃了晃手里没喝完的珍珠奶茶，“等喝完再干活。”

    秦广林摇摇头没言语。

    光看学不会，这话已经说过好几次，他也懒得再说了。

    “大佬，你手机好像震了一下。”

    过了片刻，江玲玲指着桌上的手机提醒他。

    “哦，谢谢。”秦广林又在画板上涂蹭几下，才拿起手机打开，看一下是何妨发来的消息。

    「我今晚去你家蹭饭。」

    他毫不犹豫的按动键盘回复，「好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清淡的就好了。」

    「收到。」

    何妨知道他在上班，没再多说，秦广林放下手机思考一下晚上菜谱，又提笔开始画起来。

    画两下他又停住动作，歪头想了一下。

    昨天何妨在家躺了一天。

    今天晚上还要过来吃饭。

    好像……上个月是520的时候肚子疼来着？

    算算时间，很可能是那玩意儿又来了，怪不得昨天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破案了。

    秦·福尔摩斯·广林精神一振，晚上不用再跑步了！

    就算何妨让他自己去跑，他也可以找个地方猫起来斗会儿地主再回去。

    感谢造物主……不对，不知道她还疼不疼，秦广林又拿起手机给她发消息。

    「肚子痛吗？」

    「你怎么知道？」何妨有些惊讶。

    「我当然对你了如指掌。」秦广林得意的笑笑。

    上个月在电脑上查了好几天这玩意，不知道才怪，一来就会腰酸背痛，疲劳发困，易激动什么的。

    嗯，易激怒没看出来，只看出来有点疲劳。

    「很细心哦，等你回来有神秘惊喜。」

    何妨发来的消息让他愣了愣，神秘惊喜？那是什么？

    「什么神秘惊喜？」秦广林忍不住问。

    「都说了是神秘惊喜还问，如果告诉你还能叫神秘吗？」何妨在后面加了个翻白眼的表情，表示鄙视。

    「行吧。」

    「期待吗？」

    「期待。」

    「那下班早点回来。」

    「好。」

    秦广林拿着手机把那句‘下班早点回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好像生活在一起了一样。

    有点微妙的幸福感。

    把手机放一边继续干活，他工作效率瞬间提升不少，嗖嗖嗖就把今天剩余部分画好，早早的收拾好东西等着到点下班。

    五点一到，秦广林立刻站起来朝孙文招呼，“下班，走了。”

    “你先走吧，我还要再待一会儿。”孙文还在拿着画笔忙活，“加会儿班。”

    “加班？”

    秦广林感觉莫名其妙，这公司什么时候需要加班了？

    凑过去看了看，孙文没在上色，而是在纸上勾线稿，他也没再多问，“那我先走了。”

    “嗯，去吧。”孙文点头。

    一个人回去没什么事做，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在这多待一会儿。

    秦广林坐了半小时公交车，下车后脚步稍快的回到家里，一开门就看到何妨跟秦妈凑在桌前说话。

    秦妈一手拿着放大镜，一手拿着实木镇纸，正对何妨讲解着什么，何妨在一旁不断点头，听见秦广林进来的声音，两人同时转头看过来。

    “做饭去。”秦妈把头朝厨房一扬，又继续看向自己的宝贝镇纸。

    “菜买好了在厨房。”何妨说了一声，继续和秦妈嘀嘀咕咕。

    “……”

    秦广林瞅了瞅她俩，莫名的脊背一凉。

    这么自然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他半喜半忧地放下包，到厨房洗洗手开始摘菜弄菜，把所有菜洗完准备切的时候何妨才结束和秦妈的闲聊，慢悠悠晃过来倚在门框上看着他笑。

    “笑什么？”秦广林忍不住问。

    “你做饭的样子太迷人。”何妨眼睛弯弯的，轻轻晃着身子看着他继续笑，“我犯花痴了。”

    “……妈。”

    秦广林看着她身后叫了一声。

    何妨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什么也没看见，秦妈刚刚已经回了卧室还没出来。

    “变皮了是吧？”她转回头狠狠瞪秦广林一眼。

    “还以为你不怕呢。”秦广林偷笑，“没事，她出来时门会响的，你继续花痴。”

    “花什么花，我是监工，监督你好好干活。”

    “那个……”

    秦广林切着菜想了想，“不会以后都是我炒菜吧？”

    刚刚看她俩样子，好像要变成这种节奏了，这可不行。

    “你想天天炒，还没人想天天吃呢。”何妨皱了皱鼻子。

    秦广林松了口气，“那就好……”

    “最多每周六天半，一个月做二十八天就够了。”

    “……这和天天做有区别吗？”

    “你不想做吗？”何妨见他苦着脸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这傻子还当真了。

    “我更想吃你做的菜。”

    “那等下你切好，我来炒。”

    “不用，只要你们没有商量好让我天天做就行了。”秦广林看到她俩凑一块嘀咕就觉得不妙，也不知道为什么。

    “对了，神秘惊喜呢？”他忽然想起来这事，“我看看有多神秘。”

    “惊喜啊？”何妨笑得很是诡异，“得去我那边才能给你看。”

    “还要去你那边？”秦广林更期待了，手上动作加快不少，“赶紧吃完饭，我看看惊喜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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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你再表演一下

    厨房里油烟四起，滋溜乱响，秦广林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站在一米开外，伸着大长胳膊拿铲子拨弄，生怕油花溅到自己身上。

    很熟练的加盐加生抽，翻炒两下盖上锅盖闷一会儿，他转身到一旁把泡在水里的土豆丝沥干，等这个扁豆角炒好刚好再炒土豆丝。

    何妨倚在门口看他系着围裙忙活，没有凑过去指点，就静静的看着，没有出声。

    看着看着，她脸上就不自觉的露出笑意，轻轻咬住嘴唇低下头偷笑。

    自己眼光真好……

    这家伙，不管什么时候都让人感觉到心里踏实。

    沥干水后秦广林又掀开锅盖翻炒两下，回身拿过两瓣蒜放到案板上拍开切几刀，准备好给土豆丝备用。

    这一套他已经熟练起来，不像之前把一切准备好以后再慢慢炒——先把一个炒上，在空闲的时候再准备其他菜的配料，不用傻傻站着等菜熟，这叫时间管理法。

    技能+1。

    认真做菜的男人总是有种别样的魅力，即使动作有些笨拙，也丝毫不会影响什么，反而会更加认真专注，秦广林系着围裙一脸凝重的样子落在何妨眼里还有些可爱。

    何妨直勾勾的盯着他在灶前忙活的模样，心跳慢慢加快起来。

    这是自己的男人……

    “真犯花痴了？”秦广林忙完手上的活转头看她，顿时有些狐疑。

    这副模样……有点反常。

    “是啊，你好帅。”何妨扭过头避开他眼神。

    “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秦广林臭不要脸的收了夸赞，拿铲子翻炒两下又扭头仔细瞅瞅她模样。

    “看什么？”

    “你脸有点红。”

    “热的。”何妨眼神四处闪避，一转身出去客厅，“你自己炒吧，我看电视。”

    “……”

    秦广林更觉得不对劲，何妨刚刚那模样……

    眉似初春柳叶弯弯凝，脸若三月桃花红霞开。

    他脑袋里忽然冒出来这两句话。

    怎么回事？

    瞅瞅何妨坐到沙发上的侧影，秦广林想起来查百度时看到的资料，拿着铲子愣在原地。

    好像来那个的时候容易动情……

    不会吧？！

    自己就炒个菜而已。

    微微的焦糊味从锅里传出来，让秦广林回过神，赶紧手忙脚乱的往里面添水。

    好好一盘菜完蛋了，只能自己把它吃完。

    他看着锅里的土豆丝叹口气，瞄一眼客厅沙发上的身影又偷偷笑起来。

    原来何老师喜欢看他炒菜……

    四个菜炒完端上桌，秦广林招呼两个女人吃饭，装上饭以后坐下，又把土豆挪到自己面前。

    “怎么还能炒糊啊？”秦妈抽抽鼻子，有些嫌弃的看那盘土豆一眼。

    都学这么久了，还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一不小心就糊了。”秦广林夹一筷子尝尝，还好，糊味不重。

    “你没在一边儿看着他？”秦妈转向何妨问。

    “看了一会儿，一离开他就炒糊了。”何妨白了秦广林一眼，“连个土豆都炒不好。”

    “我就爱吃糊的。”秦广林开心的又吃一大口，“嗯，好吃。”

    秦妈嗤了一声，“嘴硬，你把它全吃完。”

    “就是，嘴硬。”何妨附和。

    “……”

    家庭地位-1。

    虽然糊了，但只是有一点点焦味，秦广林满不在乎的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才不想分给你们，你们都别动我的。”

    “才不动，谁要分你的。”

    何妨嘴上说着，筷子已经伸过去夹了几根土豆丝，尝过后感觉还行，才嫌弃的噫了一声，“以后别说做菜是我教的。”

    秦广林没搭话，大口吃自己的。

    他知道何妨是怕太难吃所以尝一口，如果真的很难吃估计就拿去倒掉了。

    晚饭吃完，何妨收拾碗筷拿到厨房洗碗池里，打开水龙头后让到一旁，把位置给秦广林腾出来。

    “你喜不喜欢看我洗碗？”秦广林挤出洗洁精沾到抹布上，拿起一个碗擦拭。

    “你想说什么？”

    “你花痴的样子挺好看的，可以再表演一个吗？”他忍着笑问。

    “我可以表演一个妙手回春。”

    何妨小手在他腰间比划一下，没有掐下去，只是用指头蹭了蹭，“你是不是皮痒了？”

    “没，你别站着了，去坐会儿吧，我很快洗完，然后去你那看神秘惊喜。”秦广林被她蹭的痒痒的，忍不住扭动身子。

    “别动，我要摸一下肚子。”何妨站在秦广林身后，伸手到前面从他衣服下摆探进去摸索，“用力，我看有没有腹肌。”

    “有啊，一大块整的。”

    “就一块啊？”何妨拿手指肚感受着，忽然反应过来，“一块不是没有吗？”

    “怎么能叫没有，一大块比六块厉害多了，本来是有九块的，我这叫九九归一。”

    “切，就是没有。”

    “摸够了吧？该放开了。”秦广林感觉她的手越来越往上，不由出声提醒。

    “我摸我男朋友的肚子，关你什么事？”何妨拿手指摩挲着他肚子靠上一点。

    “诶，你这话真有道理。”

    秦广林扭头看她，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那我……”

    “你敢？”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秦广林不满，“你这是暴政。”

    “我就暴政，你推翻我啊。”何妨捏两下抽出手，这是在他家，不好太过分，万一被看见就坏了。

    “推翻你？”秦广林眨了眨眼。

    “嗯？”何妨听出他语气不对，又拿小手在他腰间比划，“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你别想太多。”

    “我看是你想的太多了。”何妨哼了一声，“老实的，别过分。”

    “行吧行吧，现在这样我就挺满足。”秦广林笑笑，不再逗她。

    厨房小小的，却能感受到温馨，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现在这样？什么样？”

    “现在啊……”

    秦广林把碗洗完擦擦手，瞅瞅客厅没秦妈的身影，转身把她揽进怀里抱住，“就是一下班回家就能看见你，然后一起做饭吃饭，不管做什么你都在旁边陪着。”

    “你喜欢这样吗？”何妨闻着他身上的油烟味抽抽鼻子，心里暖暖的。

    是幸福的感觉。

    “不是说了吗，很满足，很喜欢。”秦广林低了低头，凑近问：“明天也这样好不好？”

    “好。”

    何妨把脸贴在他胸口蹭了蹭，懒洋洋的不想放开。

    这傻子什么时候学会撩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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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惊是惊了，喜个鬼啊

    最让人享受的，莫过于吃饱饭干完活后的惬意时光。

    老烟民靠在椅子上美滋滋的抽口烟，单身狗葛优躺在沙发上抱着手机傻乐，主妇打开电视追个剧……哦，也可能是教熊孩子做作业，这个一点也不享受。

    而情侣的花样就多了……咳！

    在厨房里抱在一起说了会儿话，何妨心底酥酥麻麻的，有些贪恋此刻的时光。

    本该多年以后才能体会到的生活，现在已经摸到边了。

    真让人满足。

    依在秦广林怀里狠狠抱了他一下，何妨才不舍的放开手，关掉厨房的灯出去客厅，坐在沙发上捧着杯子喝水。

    “你怎么又坐下了？”秦广林还想着神秘惊喜，扒着沙发催促，“快去你那边看看惊喜。”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

    “你这么急着想看？”何妨对着他笑起来。

    “呃……”

    秦广林忽然有点不祥的预感，被她笑得心底发毛，顿时犹豫了。

    好像不太妙。

    “那好吧，我们出去走走，然后去我那。”何妨放下杯子站起来，牵着他往外走。

    夜幕刚刚降临，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街上偶尔遇到一两个街坊打招呼，秦广林非常自然的拉着何妨的手点头回应。

    新鲜劲过去之后，街坊们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八卦，最多闲聊的时候会偶尔提起来，那谁谁谈了个女朋友还不错，那天看到他们一起跑步了/小秦的女朋友又到他家去了/那女娃长得挺好，小秦这孩子有两下子……

    晚风轻拂，路旁树影摇曳，两个人慢慢走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他说五五分成我真的挺惊讶的，因为我本来就是打个工，工资之外能有个业绩奖很正常，如果有爆火的作品再分个半成一成的利润……爆火的话即使只有半成也是个很大的数了。”

    “现在还没完成，他就给定下这个五五分的事，到时候如果凉了，我还是赚这点工资，一点也不亏，如果稍微有点成绩的话……啧，他怎么会做这种决定？”

    秦广林跟何妨分享自己工作上的事，这个问题他有点想不通，简直像是白送钱。

    “扣除运营之类的成本……这个操作空间很大，到时候成本多少还不是他说了算？”何妨说出了一个可能。

    “这方面应该不会。”秦广林已经考虑过这种可能，“如果这样的话，他直接不提分成的事不就行了？提出来又暗摸摸动手脚，费不费事啊。”

    “这样能让你更努力工作。”

    “至于吗？”

    “很至于。”何妨肯定的点头，“你想象不到资本家的心有多黑，我看过一个新闻，就是老板为了让员工自愿加班，往中央空调里倒罂粟壳磨成的粉……”

    “震惊部的新闻吧？这么夸张。”

    秦广林笑着摇头，又把话题扯回正轨：“反正我又没什么损失，画的开心就画，画不开心就辞职……不过我看他人还不错，就是有点中二，为了梦想……啧。”

    “这个漫画和我之前画的不一样，以前是一锤子买卖，一张画多少钱明码标价。漫画是挂在平台上细水长流的事，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一年两年，只要不下架，就能一直产生收益，即使这个扑了，但画下去的话，只要有一个作品出头，也会带动其他的作品多多少少沾光……”

    他说着话摸出来一颗糖，剥开糖纸塞何妨嘴巴里才继续开口：“目前都还不一定，还得看情况，反正知识是自己的，把这东西学精，到时候去哪都行，我就做好我自己的工作，有没有他说的那些无所谓，有了更好，没有的话也一样，本来也没奢望刚上班就赚多少钱。”

    “心态真好。”何妨吮了两下糖仰起头，“你要不要亲我一下？现在甜甜的。”

    秦广林看看附近没什么人，低头叭了一口，“你什么时候都甜。”

    “现在更甜。”

    何妨满意的挽着他往南飞路拐过去，“我觉得你继续专心画画就好了，上班什么的怎么都没自己在家自由，万一你到时候成了大画家，开个人画展什么的，想想就厉害……”

    她停住脚步扭头对秦广林挑挑眉，“还会有一堆女粉丝，追着你找你要签名，是不是很刺激？”

    “女什么粉丝……”秦广林无语，“画什么都是画，也许到时候我画出一拳超人那种的……哈，你就可以在家当个富太太了。”

    他嘿嘿笑起来，“然后买几栋楼，你就和那个房东大妈一样，天天穿着人字拖趿拉趿拉收房租……不对，你喜欢当老师来着，给你建个学校当校长，怎么样？”

    “嗯，我当校长，你还当学生，我天天扒窗口看你。”何妨板起脸，学出窗外班主任的脸盯着秦广林，“秦同学……”

    “我去……你别这样。”秦广林被吓了一跳，这表情学的和窗外的班主任有八成像。

    难道这就是天赋？

    噫～看来当老师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说话间已到楼下，秦广林忽然又期待起来，“走，上去看看你的神秘惊喜。”

    “惊喜啊？”何妨拉住他没动，站在楼道口嘿嘿笑。

    “嗯？”

    “当当当当。”

    何妨拿出钥匙坐到楼道旁的一架自行车上，“以后你跑步，我骑车监督，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

    秦广林看着她得意的样子有些凌乱。

    神秘惊喜？

    神秘是够神秘。

    惊也是够惊的。

    喜是什么鬼？这有什么好喜的？！

    “看你样子不太开心啊。”何妨坐在车座上笑，“太惊喜了？”

    “惊是惊了。”秦广林没好气的准备拉她上楼，“我喜个屁，你还买个自行车监督我，白让我期待这么久，不跑了。”

    “必须跑。”

    何妨挣开他的手，低头拿钥匙开自行车的锁，“考虑到我那个来了没办法陪你跑步，我才买了个自行车陪你，对你多好啊。”

    “我拒绝，不跑。”秦广林气哼哼的坐到一旁，“白期待这么久。”

    “快，不能半途而废。”

    “不跑。”

    “听话，走了半天也消食了，该跑步了。”何妨走过来拉他，想要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不跑。”秦广林坐着动都不动。

    “你跑不跑？”何妨皱眉。

    “我不跑。”

    “我再问一次，跑不跑？”

    “呃……”

    秦广林瞅瞅她有些犹豫，想起来中午和孙文谈的话。

    莫非两个人要第一次吵架了？

    来亲戚的时候是很容易被激怒的……

    “今天跑也得跑，不跑也得跑，你给我起来。”

    “如果我说不呢？”秦广林试探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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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你怕不怕

    “如果我说不呢？”

    秦广林抬头看着何妨，试探地问。

    这个时期的女人暴躁易怒，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作一下应该没事吧？

    所谓的惊喜带来的失望，以及腿上的酸痛，还有莫名的一点逆反心理，让他忍不住想皮一下。

    只要何妨有一点生气的迹象，他就麻溜的站起来跑步——

    为这种小事吵架，实在太蠢了。

    “坚决不跑？”何妨凑近了问他。

    “坚…决…”

    “跑嘛～我自行车花了二百多块呢，你不跑不是白买了？”何妨没等秦广林说完，就抱着他胳膊摇来晃去，“而且你吃那么多，不运动一下迟早变成大胖子，等过了这几天我再陪你一起跑……”

    秦广林懵了一下，正准备应对生气呢，怎么忽然撒娇了？

    “好不好嘛～”

    “嗯……我给你报销这二百块。”秦广林的胳膊被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磨蹭，搞得心旌荡漾，扭头瞅着别处企图转移注意力。

    “不要，你就得跟我去跑。”

    何妨见秦广林扭头，俯下身子贴得更近，一边轻轻晃动一边凑近他耳朵轻声开口。

    “秦同学听话，快点起来，都跑了好几天了，快～”

    “我……”

    “不就跑个步嘛～你看我有要你做过别的吗？就这么一件小事你都……”

    何妨仔细盯着秦广林的侧脸，越说越小声，见他动作赶紧换上一副委屈的样子，上身还贴在他肩膀上轻轻晃着。

    “好好，跑，跑。”

    秦广林无奈的从台阶上站起来拍拍屁股，再让她磨下去该起反应了，顶不住。

    “就知道你最好了。”何妨叭了他的脸颊一口，转身把自己的自行车推出楼道，抬腿坐上去踩住脚踏板，“你先跑，我在后面跟着。”

    “跟谁学的……”

    秦广林叹了口气，“少跑一会儿，四十分钟行不行？”

    见何妨摇头准备拒绝，他赶紧补充：“不然不跑了。”

    “行吧，那就四十分钟。”

    何妨笑着等他往前跑出去一小段，才慢悠悠骑着自行车跟上。

    她有一大把方法让秦广林乖乖跑步，撒娇，生气，威逼，利诱……不管怎样，秦广林最后都肯定会屈服。

    但不管哪种办法，其根本原因都是因为他喜欢着自己，所以才会妥协做他并不想做的事。

    对于一个喜欢自己的人，能撒娇为什么生气？

    她才不傻呢。

    “缩减了时间，所以你要跑快一点。”

    “那和跑一小时有什么区别？我才不要。”秦广林控制着速度让她不至于骑得太慢不好控制，“就这样很好，比平时快一点。”

    “那好吧，你别偷偷减速。”

    “我减速你就把我超过去了，怎么可能偷偷的。”

    秦广林侧头看看何妨，她两只手肘搭在把手上，以半趴的姿势骑车跟在他身边，晚风轻轻吹着她耳侧的头发往后飘动，看起来特悠哉。

    “为什么非要以时间来定，跑几公里几公里不好吗？我见别人都是这样跑。”

    “我哥就是这样啊，他每天早上都晨跑一小时，坚持好多年了。”何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跑一小时肯定没错，他就一点也不会胖。”

    “我也不胖啊。”秦广林感觉委屈，“没跑之前也不胖。”

    “以后很可能会变成胖子，所以要提前预防。”

    “想多了，我怎么可能会变成胖子。”

    秦广林无法理解她的逻辑，等如果真的变胖的时候再减肥不好吗？还提前预防……

    “你哥是做什么的？”

    “律师。”何妨撇了撇嘴，“天天帮人打离婚官司，一点都不知道积德。”

    “做律师……呼……怎么不积德了？”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你没听说过吗？他天天不知道毁人家多少。”

    “他不打也会离婚啊，又不是他给人撺掇着离婚的。”

    “反正就是觉得不好。”何妨瞪眼，“我爸觉得不好，我嫂子觉得不好，我也觉得不好，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非常不好。”秦广林赶紧表态。

    “哼。”

    何妨满意的晃晃脑袋，“我爸老说他，他还振振有词，说……咳……”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她哥的语气继续道：“我这哪是坏人婚姻啊，我这是积了大德，打一个官司我就成全了两对，这可是大功德，人家不知道怎么谢我呢。”

    “谁让他帮忙了，人爱离就离，他非要给人家弄个净身出户……你笑什么？”何妨狐疑的看着秦广林。

    “我总算知道你那些莫名其妙的逻辑是跟谁学的了。”秦广林一手撑着腰往前跑，忍着笑道：“别说了……呼……一会儿跑不动了。”

    “哼，你别说话了。”

    何妨不满，悠悠的踩着自行车放慢速度迁就他，“什么叫莫名其妙的逻辑，我哪莫名其妙了？我哥那才是歪理，我嫂子也是律师，离婚的事从来都不碰，她也觉得那种事不好……”

    她忽然顿住，骑着自行车往秦广林那边靠了一点，笑道：“你怕不怕？”

    “怕什么？”秦广林疑惑。

    “我家两个律师，你以后要是敢离婚，连个短裤都不给你留，让你光着屁股出去。”何妨嘿嘿笑的很是得意，“净身出户。”

    “那也要先结婚才行啊。”秦广林也咧嘴笑，“结了婚……呼……全都是你的……呼……我为什么要光着屁股出去？”

    “也是。”

    何妨摇了摇脑袋，“别说话了，专心跑步，一会儿岔了气就坏了。”

    “你别和我搭话。”

    “我不和你搭话。”

    两个人安静下来，一个慢慢往前跑步，一个骑着自行车小声哼着歌，悠悠的往前行着。

    秦广林听着她哼哼，忍不住开口：“你别小声哼……呼……给我唱歌听。”

    “你要听什么？”何妨问。

    “什么都行，挑你想唱的。”

    “好吧，你等我想想。”

    她微微抬头想了一会儿，清清嗓子，“唱的不好听你别笑。”

    “唱吧。”

    “我要……咳咳。”

    何妨开口又停下，酝酿一下重新开口。

    “我要～你在我身旁

    我要～你为我梳妆

    这夜的风儿吹

    吹得心痒痒

    我的情郎”

    细细软软的声音响起，秦广林有些惊讶的转头看向何妨，似是没想到她会唱这种情歌。

    这比破自行车更像神秘惊喜。

    何妨瞄了他一眼，见他喜欢的样子也笑起来。

    “我在他乡～望着月亮

    都怪这月色撩人的疯狂

    你在何方眼看天亮

    我要～美丽的衣裳

    为你～对镜贴花黄

    这夜色太紧张

    时间太漫长

    哦～我的情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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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没搜出来

    慢慢跑到人烟渐多的地方，何妨就不肯再开口了，闭着嘴巴专心骑车。

    “呼……歇会儿，歇会儿再往回跑。”秦广林慢慢停下来，扒着她后座想要坐上去，“你带着我逛会儿。”

    “不能坐，走着。”

    何妨从车子上下来推着车走，拒绝他坐上来，“跑一个月，你就会感谢我了。”

    “为什么过一个月就会感谢你？”

    “因为一个月后你就会养成跑步的习惯，然后跑步带来的好处也能明显看出来。”何妨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不仅能减肥，还能锻炼肺活量，增强免疫力，对心血管什么什么的都好，生命在于运动……”

    秦广林在一旁左瞅右瞅，懒得听她絮叨那些乱七八糟的好处，整得和健身教练似的。

    “……远离亚健康，从跑步开始，诶你看哪呢？听没听啊？”

    “听着呢。”

    “那你复述一遍。”

    “……”

    秦广林见她盯着自己，心虚的侧过头避开她眼神，伸手一指前面的摇摇车，“看那个，你想不想玩？”

    “幼稚。”何妨白了他一眼，“别转移话题。”

    “你看那个，想要吗？”秦广林指着远处的竹蜻蜓继续打岔，“一搓就能飞好高。”

    “行了，我……”

    何妨正要揭过这个话题放他一马，话说一半忽然顿在原地，一脸凝重地闭上嘴巴。

    “嗯？怎么了？”秦广林跟着停住脚步，疑惑地朝她望的方向看看，黑漆漆什么也没有。

    “……”

    “怎么回事？说话啊。”他等了片刻何妨还是呆呆站着，不由催促。

    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何妨转头看了他片刻，才开口：“……我血崩了。”

    “什么？！”

    秦广林大惊，“怎么办？要不要紧？你等我拦个车……”

    “别，不用。”

    “你会不会有事？去医院吧，我记得这附近就有医院来着，等我找个人问一下……”

    “正常情况。”何妨被他样子逗的有点想笑，又不敢有什么动作，“闭嘴，让我静一下。”

    “……”

    秦广林搓着手站一旁不敢吱声，这情况他完全不懂。

    血崩？听起来就好可怕。

    脑子里闪现的画面是哗哗哗血流如注，把全身染红。

    卧槽……

    他有些慌了，扭身四处扫视，“你等等啊，我拦个车，咱去医院……”

    “去个屁，你过来。”

    何妨把自行车往他那边送了送，“带我回去换一下就好了。”

    “真没事？”秦广林怀疑地看着何妨，“血崩啊……”

    “闭嘴，骑车。”

    “哦。”

    看她放松下来，秦广林稍稍定了定心，接过自行车跨上去，“真的可以吗？”

    “赶紧的，骑稳点。”

    何妨慢慢挪到车子后座，双手环住他的腰侧身坐好，“走吧。”

    “你这是正常情况吗？要不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万一晚上……”秦广林骑着车子慢悠悠往来时的路回去，嘴里还在不停的叨叨。

    “事多，都说了正常。”何妨把脸靠在他背上闭上眼睛，懒得听他唠叨。

    “正常人会血崩？”

    “就是出血多了一些而已，也不算血崩，就是那种感觉……你不懂。”

    何妨伸出一只手到他背上比划，“像水库开闸一样，轰～忽然坠出来一大团……”

    “拉稀一样？”秦广林听她描述有了点画面。

    “拉个屁，它自己咕嘟一下就冒出来了，不一样。”

    “那憋不住的时候不就是……”

    “闭嘴，不要和我说这么恶心的话题。”何妨嫌弃的在他背上拍了一把，“要是能互换身体就好了，让你也感受一下。”

    “算了吧，好恐怖的。”

    “哼。”

    秦广林把自行车骑得又平又稳，在路灯下悠悠的穿过去，一路朝着住的地方行驶。

    “很痒，别乱动，一会儿摔倒了。”

    感受到何妨小手不老实的在他肚子上划动，秦广林出声制止。

    何妨不说话，依然我行我素。

    “别动了，老实的。”

    “……”

    “真摔了啊。”秦广林想刹一下车吓吓她，考虑到血崩的事又打消念头，无奈道：“只摸肚子不行吗？”

    小手越来越往上，搞得他都没办法专心看路，大晚上的虽然没什么行人，但万一有个砖块石头什么的也得颠一下。

    何妨趴在他背后偷笑，就是不说话，伸手在他衬衫里摸索。

    “过分了！”秦广林感觉像是驼着一个大色狼，向他伸出魔爪。

    这要是性别互换一下，她妥妥的被抓起来。

    “你打我呀。”何妨晃着脑袋在秦广林背后蹭，“反正我打不过你，你打呀。”

    “……”

    忍受着骚扰把车骑回何妨住处，停在楼下锁好，秦广林才算摆脱了魔爪，看何妨比出去时虚弱很多的样子也顾不得和她算账，“要不要抱你上去？”

    “不要，你走前面。”何妨摇头拒绝，要是被他横抱起来颠两下……

    想想就可怕。

    还好秦广林没坚持，走在前面跺两下脚惊醒楼道里的声控灯，然后站在拐角处等她上来后继续往上走。

    到三楼打开门，何妨直接跑去卫生间，秦广林晃了晃桌上水壶，里面没多少水，便接了一壶烧上。

    多喝热水，管用。

    水烧开了人还没出来，他到厨房拿来两个碗，一个蓝的一个红的，是那天逛超市买的情侣款，厨房也只有这两个碗，剩下的都是盘子碟子什么的。

    倒点开水把两个碗烫一遍倒掉，重新加进去半碗，秦广林拿着两个碗来回倒，让热水凉得快一些。

    “能喝了吗？”

    何妨出来的时候秦广林正坐在沙发上，一边拿着两个碗把开水倒来倒去，一边吹着气，看起来认真的不行。

    “我看看啊。”秦广林抿了一小口，咂咂嘴，“再等等，凉的没那么快。”

    “给我吧，我慢慢喝。”何妨接过来捧着走进卧室，看着空调犹豫一下，打开后调到二十六度。

    不开空调太热，还是得吹吹风才行。

    “开空调要盖好被子。”秦广林嘱咐一句，又想起来每天早上她那副睡相，“睡前记得关掉，你踢被子太厉害了，没见过哪天是好好盖着的。”

    “那你不是把我看光了？”何妨靠在床头瞅他。

    “你只是踢被子，又不踢睡衣，我看个屁。”

    秦广林把另外半碗水给她放床头晾着，转头拎起水桶去洗手间接水。

    回来时何妨已经换上橙色的睡衣，盖着薄被半靠在床上捧着小说看，半碗水被喝完，空碗放在床头。

    他放下水桶让她泡着，又出去把水壶拿进来续上半碗水，左右瞅瞅，把椅子上她换下来的衣服抱出去扔洗衣机里，倒上洗衣液按动开关，一切都搞定后才坐到床上，隔着衣服帮她揉按小肚子。

    这几天的女孩子是最脆弱的，得好好照顾才行，自己的女朋友自己不疼，难道还等别人疼？

    何妨眯着眼睛舒服的小声哼哼，就是睡裙有些碍事，早知道不买连体的，上下两件分开就好了，那样不用隔着衣服，热乎乎的手直接放在小肚子上揉才更舒服。

    “好了，拿出来吧。”

    揉了快二十分钟，秦广林看看表，又伸手到桶里试了试水温，才站起来拿毛巾帮她擦干。

    “哦～我的情郎。”何妨等秦广林搞定，开心的唱了一句，坐在床上朝他伸开双手，“亲一个。”

    秦广林放下水桶凑过去，一下就被她搂住脖子，抱着狠狠的叭了一口。

    “有你真好。”何妨拿鼻子轻轻蹭着他的脸蛋，“爱你哟。”

    “我也这么觉得。”秦广林抵住她额头晃了晃，“有你真好。”

    和一个人的快乐比起来，两个人的快乐是另一层次的，名叫幸福。

    洗衣机还在阳台嗡嗡的转动，何妨钻进被窝里捧着小说看，秦广林把水倒掉以后返回卧室，又端着水让她喝了半碗，然后就坐在床边陪她一起看起来。

    十点刚过，何妨就开始犯困，眼皮一直打架，干脆把小说放一边，蠕动几下身子躺好，伸手把哆啦a梦抓过来抱着，闭上眼睛道：“我要睡了，晚安。”

    “睡吧，晚安。”秦广林低头对她额头轻轻一啄，站起来准备关灯。

    “先别关，等我睡着了你再走。”何妨闭着眼睛说。

    “好。”

    秦广林又坐回去，看她盖着薄被的样子忍不住轻笑。

    好像养了个女儿一样。

    “你笑什么？”何妨眼睛睁开一条缝偷看他。

    “刚刚有种像是在照顾女儿的错觉。”秦广林非常坦诚。

    “我把你当男朋友，你想当我爸爸？”何妨翻了个白眼，紧紧被子又闭上眼睛，“不用你陪了，你走吧。”

    “我等你睡着再走。”

    秦广林探手拿过她放在枕旁的小说翻起来，上周末看了三分之一，还没有看完，“快睡吧。”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何妨眼睛又睁开一条缝偷瞄他一眼，轻轻伸出手拉他胳膊，把他一只手拉进被子里。

    “现在感觉你是我什么？”

    “……”

    秦广林眨了眨眼，“男朋友。”

    “别乱动，我真的要睡了。”

    “睡吧。”

    何妨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闭上眼睛不再说话，秦广林把书放在腿上，拿一只手翻着，另一只手放在被子里，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

    一直到十一点，听着何妨匀称的呼吸，他才悄悄抽回手，轻手轻脚的把书放回书桌，走到门口再回头望她一眼，关上灯出了客厅。

    到阳台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晾上，秦广林左右看看没别的事，下楼回到自己家里，洗完澡到窗边望了外面一眼，转身躺到床上。

    又是充实的一天……

    他捻着手指忍不住回味一下，啧，初夏新棉……

    “我要～你在我身旁

    我要～你为我梳妆

    这夜的风儿吹

    吹得心痒痒

    我的情郎

    ……”

    一闭上眼睛就是何妨那细细软软的歌声，唱得秦广林心里有点酥麻的感觉，睁开眼睛想了片刻，他探手拿过床头的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起来。

    半晌后，秦广林皱着眉头放下手机。

    没有搜出来。

    太冷门了吗？不应该啊……

    算了，改天问问何老师，或者在电脑上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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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玩个游戏吧

    夜。

    月凉如水。

    十一点刚过，隔壁就已经哼唧哼唧轻叫起来。

    像是小野猫一样。

    孙文躺在自己床上烦躁的翻个身，把枕头拿起来盖在头上，闭着眼睛试图强行入睡。

    破宾馆隔音太差，得赶紧找稳定住处才行。

    好在猫叫只持续了短短一会儿，甚至不知道有没有五分钟，就已经停歇下来，他心里暗笑一声，抓住机会想赶紧睡着。

    不然等过了十二点就热闹了。

    放空大脑刚酝酿起一丝睡意，另一侧好像受到刚刚声音的影响，也开始早早的哼唧起来。

    “草！”

    孙文坐起身抓抓头发，捏着拳头就想去敲墙，到了墙边又停下动作。

    宾馆不就是做这个的吗？

    人家只是好好的正常活动，反倒是他，贪便宜到这个小地方住，好像更理亏一点。

    闷闷的坐回床上听了一会儿，孙文拿过床头的衣服套身上，装上钱包手机，打开门出了住处。

    夜晚十一点多，街上已几乎见不到人，只有马路中间三三两两的车快速开过，闪着灯光远去。

    漫无目的的在道路上闲逛，夏夜凉风习习，孙文抬头看看天空群星，又低下头望着自己的影子，心底泛起一丝孤独感。

    洛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算上大学时光，他也在这里待了六年时间。

    现在却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心底泛起一丝回家的念头，又被他立刻止住———回家又能怎么样？

    村里好不容易走出来一个重点大学的大学生，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继承那一亩三分地？

    那当初拼命学习又是为了什么？

    留在这里好歹有机会，回去能干什么？

    农忙时天还没亮就去地里干活，到晚上看不见东西时才回去吃饭睡觉，农闲时到处串门吹牛打牌，偶尔到城里去干点零活……

    到了年纪相亲讨个老婆，生个孩子，然后期望孩子能走出那个山沟沟……

    孙文想到这里不由扯了扯嘴角，与其过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还不如饿死在洛城。

    在这里扎根不容易，得努力啊。

    前面的便利店还在营业，他走进去看了看货架，“一包南京，一个打火机。”

    “你好，十四块。”

    “给。”

    孙文付过钱走出商店，拆开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许是太久没抽烟的缘故，这一口让他感觉有些眩晕，站在原地晃两下，闭上眼睛定定神才重新站稳身子，缓缓吐出吸进去的烟雾。

    成家立业，立业成家，到底哪个在前，哪个在后？

    他看着飘散的烟雾有些出神。

    虽说现在的工资不算少，但对于他这个外来户来说，如果想要在洛城扎根，还是远远不够的，光是那房价就让人感到绝望。

    所以必须做出改变才行。

    希望她能等到那时候……

    一根烟抽完，孙文扔掉烟头拿脚碾灭，左右看看，想了想后往右手边走去。

    记得那边有个酒吧来着，过去喝两杯再回去好睡觉。

    走了二十多分钟，酒吧没寻到，反而找到一个清吧，他犹豫一下走进去，反正在哪喝都是喝。

    清吧也叫休闲酒吧，以轻音乐为主，没有一般酒吧的热闹和激情，暖色调灯光和舒缓的音乐，看起来更像咖啡厅。

    找个边缘坐下，孙文左右看看店内装饰和环境，顿觉满意，他现在更适合一个人静静，而不是喧闹。

    手指在菜单上划了两下，他抬头招呼：“来杯度数高的。”

    “要多高？”吧台内的调酒师摇晃着杯子笑问，“最高的？”

    “比最高差一点的。”

    调酒师做了个ok的手势，在一堆酒里挑选片刻，开始操作起来。

    此时已是半夜，店内客人不算多，也不算少，三三两两散落在各个角落和同伴低声交谈，坐在吧台前的只有三个人。

    孙文没兴趣和别人打招呼，别人也没交新朋友的意思，各自坐在一侧想着各自的事，静默的没有说话。

    调酒师本就有陪无聊的客人闲谈的工作，搭了两句话后见孙文谈性不浓，也就没再打扰，拿着软布擦拭自己的工具。

    烈酒入喉，火辣辣的一路烧进胃里，孙文抿着嘴停顿片刻，才长长吁了口气。

    还不错。

    “小帅哥，一个人喝酒？”

    随着声音响起，一阵淡淡的幽香飘进孙文鼻间，他扭头看去，旁边一个红色长发的女人刚刚落座。

    一身红色长裙，搭配红色高跟鞋，妆容精致，烈焰红唇和发色相得益彰，整个人就像是一团红红的烈火，充满着诱惑。

    “一个人。”孙文上下打量她片刻，才点头应声，没再多说，端起杯子又抿一口。

    看这模样，应该是出来找人聊骚的？

    “一起啊？”

    果不其然，那女人往这边靠了靠，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盯着他。

    “喝个酒而已，一起和不一起有区别吗？”孙文摇头。

    “一个人喝的是闷酒。”

    “那两个人呢？”

    “两个人可以解闷。”她笑了笑，把杯子往孙文这边凑过来轻轻碰一下，“不是吗？”

    “我喝酒只是想好好睡觉，不闷。”孙文轻笑着拒绝。

    “你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那女人话说一半，见孙文皱眉，转口道：“帮我解闷不行吗？”

    被拒绝了两次，她依然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浅浅笑着。

    孙文看了她片刻，举起杯子示意一下，“就这一杯。”

    不管酒吧还是清吧，都是寻欢作乐的地方。

    他喝一口酒，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在宾馆，在这里，甚至在洛城，他都是这样格格不入。

    “怎么解？”他问。

    只要不是拉着他玩一夜情，随便怎么解，喝完这一杯就回去睡觉。

    “什么怎么解，闲聊呗。”那女人端着酒杯轻轻摇晃，一双眼睛在他身上转来转去，“你这块头，是健身教练吗？”

    “不是。”孙文耸耸肩，“偶尔健身就这样了。”

    “那你是做什么的？”

    “搞艺术的。”

    “哦？”她惊讶，“看不出来。”

    “很多人这样说。”孙文继续耸肩，“可我确实是个画画的。”

    她注意到孙文动作，对着他眨了眨眼，“看来你不太想说话。”

    “还行，陪你解闷。”

    “这样可解不了。”她晃着酒杯抿了一口，嘴唇被红酒沾湿，显得愈发红润，“不如玩个游戏吧。”

    “……”孙文沉吟一下，“可以。”

    他此时有点兴趣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看这个女人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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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过来坐坐

    一个人去酒吧喝酒，很容易碰到搭讪。

    女人容易，男人同样容易。

    孙文对这个女人的搭话并不奇怪，他一米九的身高从来都是人群焦点，上学时也碰到过不少次，后来和女友一起后很少出门，这种场所也是基本没再来过，才遇到的少了。

    “玩什么呢？”她侧着头想了想，“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你提出来的，当然你来想。”孙文又喝了一口酒。

    杯子本来就不大，此时已经喝掉一半。

    “那就玩最简单的吧。”

    “什么。”

    “石头剪刀布。”她伸出拳头晃晃，“怎么样？”

    “玩这个……”孙文失笑，“赌注呢？”

    “一个问题。”

    她伸出一根手指，“或者一个要求。”

    “我不想玩。”

    “如果问题或要求过分的话，可以拒绝，然后换一个。”

    “这样……”孙文想了想，点头道：“那行吧。”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就是想聊骚——或者通过聊骚来做其他的事。

    什么石头剪刀布，不过是让两个人快速熟络起来，不像刚刚那样她问一句他答一句，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来吧。”她看了一眼孙文的酒杯，“你喝慢点。”

    “你还没赢，就开始提要求了？”孙文笑笑，起了玩乐的心思。

    问题或要求……得让她对今晚有个深刻的印象。

    “那来吧，石头剪刀……布！”她和孙文同时伸出手，一个剪刀，一个石头。

    孙文赢了。

    “你想要什么？”她挑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挑逗。

    “问题。”孙文笑眯眯的，“你的姓名。”

    她愣了愣，似是没想到孙文会问这个，抿了一口酒后才答道：“徐薇。”

    “许巍？真名？”

    “双人徐，草字头的薇。”徐薇拽过孙文的手摊开，在他手心比划了几下，“知道了吗？”

    “了解。”

    孙文点头，握拳搓了搓酥痒的手心，对着她笑了笑，“来第二局，石头剪子……布。”

    徐薇又输了。

    “问题。”孙文继续笑眯眯的，“哪里人？”

    “……”

    徐薇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你故意的是吧？”

    “故意什么了？”

    “查户口？”

    “是你说要玩的。”孙文咂咂嘴，“这个问题过分吗？”

    “三木的。”徐薇回答了问题，“要不要看看身份证？”

    “可以啊。”

    “哼，再来。”她已经猜到孙文下一次要问什么，也没太在意，又把手高高举起，“石头剪子……布！”

    连赢两把的孙文翻车，输了。

    “要求。”徐薇打了个响指，指指他道：“再加一杯酒。”

    “这个要求过分了。”

    “我请。”

    “那行。”孙文一点也不客气，扭头朝调酒师打招呼，“再来杯一样的。”

    反正就这副样子，自己吃不了亏，她占不了便宜。

    “你有点意思。”徐薇端起酒又抿一口，“叫什么名字？”

    “等你赢了再问。”

    “那来吧，石头剪子……布。”

    徐薇赢。

    “叫什么？”她得意的笑笑。

    “孙文。”

    “哪个孙？哪个文？”

    “齐天大圣的孙。”孙文整了整领子，“文化人的文。”

    “真名？”

    “要不要看看身份证？”

    “可以啊。”徐薇伸手。

    “呵呵。”孙文举起手朝她抬抬下巴，“赢了再说。”

    他那杯酒已经喝完，却没有半分醉意，徐薇送的那杯酒倒是随了他的心意。

    “石头剪子……布！”

    徐薇又赢，却没提出看身份证，“为什么一个人喝闷酒？”

    “睡不着出来喝酒，不闷。”孙文纠正她。

    “我看得出来。”徐薇拿双指对自己眼睛比划了一下，又指向他，“不想说原因可以拒绝，不要否认。”

    “行吧，那我拒绝，换一个问题。”

    “因为失恋？”徐薇眯起眼睛盯着他，没等他否认就已经笑起来，“看来我猜对了。”

    “行吧，那就当我回答过了。”孙文笑笑，并没有太过在意。

    不想说是不想说，既然猜出来了也无所谓，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一个人到这种地方喝酒的，八成都是因为失恋吧？”他耸耸肩，“太好猜了。”

    “最多三成。”徐薇拿着酒杯喝一口，然后放到眼前，透过杯子和里面的酒液看他，“剩下七成都是我这样的。”

    “嗯？什么样？”

    “你说呢？”徐薇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是我想的那样？”

    “是你想的那样。”

    “……”

    孙文看着她没说话，这有点太直白了。

    “走出失恋最好的方式就是……”徐薇话没说完，不过意思已经表达出来，“你觉得呢？”

    “你也失恋了？”孙文问。

    “我当然没有。”

    “但我失恋了。”

    “你的意思是？”徐薇有点惊讶，这是又被拒绝了？

    “我只想喝两杯酒，然后回去睡一觉。”孙文拿着酒杯喝了一大口，辛辣的味道直冲喉咙，他缓上片刻才舒出口气，“谢谢你的酒，还想继续玩吗？”

    “玩，当然玩。”徐薇双腿交叉，翘起二郎腿朝他那边凑了凑，“你确定不想让我当你女朋友？”

    “想是肯定想。”孙文上下打量她一眼，“挺有诱惑力的。”

    这女人身材长相都是七分以上，在暖色的灯光下，更添了几分魅惑感。

    “还有但是？”

    “就是觉得只当一天没意思。”孙文摇头。

    “行吧。”徐薇点了点头，仰头把自己酒杯里的酒喝干净，然后放到吧台上，又看着他摇了摇头，“可惜了。”

    “可惜什么？”

    “你说呢？”她伸出手指点在孙文胸口，用红色的指甲轻轻划了个圈，“还以为今天能有个美妙的夜晚。”

    “那真是抱歉。”孙文没有拉开她的手，任由她整个手贴上来，“不过还是谢谢你的酒。”

    “如果改变主意的话，明天再来这里。”徐薇站起来朝他眨眨眼，“我这几天有空，都会过来这边。”

    “希望我们能聊聊别的。”孙文莫名的对她升不起厌恶感，反而想要交个朋友，“就像刚刚那样，闲聊挺解闷。”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交女朋友不花钱，但和我闲聊可是要付费的。”徐薇轻笑，扫视店里一圈，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住身形。

    “我家没人，真的不过来坐坐？”

    “……”

    孙文摆了摆手，没有再看她。

    他已经有点动摇了，等会儿酒意上来指不定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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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大人没有暑假

    时间匆匆来到七月，一开始的新鲜劲过去之后，秦广林也没懈怠，早上提着早餐和新鲜蔬菜到何妨住处，晚上下班吃过饭一起跑步，然后再磨蹭一会儿回去睡觉。

    充实却不枯燥。

    手上漫画的总进度已完成一半，早在一周前他就只勾线稿，上色的事先放一边，打算等全部画完再说。

    因为随着理解慢慢深入，再回头看前面的画会发现很多缺点，如果上色的话就要整张推翻重来，太过麻烦。而只勾线稿的话想要修改前面的分镜对话人物站位之类会简单很多，重新画一张就可以了。

    秦广林画完一话，起身接了杯水回来一边喝着，一边翻看之前画的那些。

    进步明显。

    他美滋滋的一口把水喝完，放下杯子认真看起来。

    有个词叫‘傻哔速率’，简单解释就是每过一段时间，自己再回头看以前的自己，会觉得以前的自己非常傻哔。

    比如去翻看一年前、两年前发的说说或者朋友圈，大多数人都会产生一种：卧槽，这傻哔真的是我吗？怎么会这么矫情？我那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鬼？

    傻哔速率说白了就是一个成长速度，这个速率的周期越短，说明成长得越快，如果隔了三五年都没有产生这种想法——那很可能没救了。

    秦广林没有夸张到每天都觉得前一天的作品幼稚的地步，但将近一个月下来，此时再翻看一开始刚动笔的时候画的那些，随便一扫就发现好几处毛病。

    这个景物太花了，那个人物太密集，诶这个正面一点感觉都没有，该画个背影来着……

    学会的越多，产生的问题也就越多。

    拿出纸笔把问题汇总一下，他起身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

    陈瑞正坐在办公桌前写写画画，见秦广林进来放下笔坐直身子，“怎么了？”

    “有几个问题请教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秦广林嘿嘿笑着坐下，他来问过好几次了，陈瑞人还不错，每次都答得非常详细。

    “说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陈瑞起身拿纸杯倒了杯水推过来，“照你这速度，用不了一年我就没什么可答的了。”

    对于秦广林的进步速度，他一点也没感到意外。

    本就基础扎实，画画于秦广林来说是信手拈来的事，主要问题没在笔上，而是在纸上。

    以前他用一张画包含多种元素和故事，现在用几百上千张画去讲好一个故事，这就是问题所在。

    “有些地方不知道怎么表现出来，总觉得不对劲，就像这里……”

    秦广林把小册子翻开，推过去指给他看，“用文字很好表达，但画出来不对味。”

    “嗯……”

    陈瑞看完秦广林指的那段琢磨了一会儿，“远景试过没？”

    “试过。”

    “那就没办法，只能略过了。”陈瑞摊摊手，“这些细节该跳过的时候就得跳过，不要纠结，虽然画出来更好，但文字和图画毕竟不一样。”

    秦广林略一思索，点头道：“行吧。”

    文字有文字的优势，画也有画的优势，不能强求。

    “还有这个……”

    ……

    外面。

    孙文做完了自己上色的工作，又拿着画笔开始练习画画。

    那晚的清吧他没再去第二次，上个周末找了个单间租下，不用再每天忍受猫叫，精神倒是好了不少。

    半个多月以来没摸过鱼，除了上色就是画画，连回家后都会再继续学习，劲头看起来比余乐还足，让秦广林啧啧称奇。

    这就是失恋的力量？

    孙文面对秦广林的疑问只是笑笑，哪有不懂的还是颠颠跑过来找秦广林问，和余乐简直像是师兄弟。

    “林子呢？”他画了一会儿抬头，扫一眼没看见秦广林，朝旁边余乐发问。

    “林哥在办公室，进去挺久了。”余乐刚刚倒是有见到秦广林进去，“估计又去问事了吧。”

    大佬果然是大佬，不管多厉害都依然那么努力。

    他不由想起一句话：别人那么优秀都在努力，那你努力还有什么意义呢？

    这毒鸡汤只毒了余乐短短片刻，就已经把心态调整过来。

    两人又不是竞争关系，大佬越厉害，他这菜鸡才能学到越多。

    “哦。”孙文点头，视线瞄到办公室门口那里，琢磨一下笑了出来：“有没有感觉像上学的时候？”他指了指办公室的门，“林子是课代表，跑进去问问题，问完出来再教我们。”

    “呃……我上学的时候没问过课代表问题，也很少问老师。”余乐挠挠头，理解不了他的感受。

    “啧，学渣。”

    “嘿嘿嘿。”

    余乐瞅瞅办公室，“现在氛围挺不错的，要是这样发展下去……”他想了想，欲言又止地看向孙文，“文哥，你真的不考虑……”

    “去。”孙文皱眉打断他，抬眼望了望四周，“别说这些。”

    “……”余乐乖乖闭上嘴巴，俯身继续画自己的画。

    ……

    办公室里。

    秦广林听着陈瑞侃侃而谈，时不时点一下头，不得不说，陈瑞在这方面确实专业，也不藏私，有什么说什么。

    “那如果我画的时候有了更好的点子，能不能稍微改一下剧情？”

    “最好不要。”陈瑞摇头，“如果是你自己画，想怎么改怎么改，但这个故事有另外的作者。”

    “好吧。”秦广林只是随口一问，目前还没有想过要改什么。

    “尊重原著。”陈瑞却没略过这个话题，而是继续说道：“毕竟谁也不知道他写故事的时候在想什么，在你看来可以改得更好的地方，也许他自己也知道，但因为某种原因特意这样设计，比如因为某种情结、情怀，或者寄托、经历……这谁也说不清，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哪些是写给他自己看的。”

    “有道理……”秦广林听着点点头，旋即又疑惑道：“可是相比起写给他自己看，让读者看到更精致的故事更重要吧？”

    “什么叫精致？”陈瑞问。

    “呃……”秦广林卡壳。

    “有时候恰恰是这种写给自己看的东西，才真正吸引读者。”陈瑞笑笑，“因为创作这回事，很多时候都带着个人特色和想法，以此来吸引同样爱好的人……人类的悲欢虽然并不相通，但文学、绘画、音乐、诗词等这些艺术却可以让人情感共鸣，在我看来这就是漫画的魅力所在。”

    “是这样吗？”秦广林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一时找不到头绪。

    “有什么比找到一群志趣相同的朋友更开心的事吗？”陈瑞反问。

    “你等等。”

    秦广林思索片刻，终于想出来哪里不对了，“最终目的不是赚钱吗？如果与当前市场主流背道而驰肯定不行，还是要以读者口味为主……”

    “没错，但不全对。”陈瑞手指轻敲着桌面，看着他问道：“如果所有人都迎合主流读者，画他们喜欢的类型、风格，会发生什么事？”

    “会发生什么？”秦广林懒得思考，等他说出答案。

    “所有的漫画看起来都是一个味道，不腻吗？”

    “不至于吧……”

    “其他行业又不是没出现过这种事。”陈瑞笑着摆摆手，“读者是上帝没错，但我们要做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能迎合得了一时，迎合不了一世，读者口味随时会改，主流风向随时会变，只有先满足自己，以自己的特色征服别人，才能做出真正的精品——漫画才能百花齐放，而不是换个皮玩相同的套路。”

    “嗯……有道理。”

    秦广林感觉陈瑞又开始中二起来，收起册子从座位上起身，“我先去忙了。”

    百花齐放……那是行业的事。

    他不想开花，只想赚钱。

    “好好想想，希望你能有自己的风格。”陈瑞在座位上转了半圈，扭头看向窗外。

    如果为了赚钱，用电脑模版做三流漫画赚得又快又稳，他何必要坚持手绘。

    可是为了赚钱做那些快餐作品，有什么意思？

    没意思。

    人生的意义，不在于赚钱。

    秦广林回到座位，没有急着拿起画笔画画，而是拿着未完成的作品又一次翻看起来。

    反思，琢磨，消化。

    该改的改，暂时不知道怎么改的标注一下，等以后改，不知不觉就已到下班时间。

    “下班了，大佬再见。”江玲玲背着包路过秦广林位置，走出两步又停下，“大佬周末有空吗？”

    “没空，有事忙。”秦广林摆摆手，“再见。”

    “好吧。”

    江玲玲点头，莫名笑了一下，没再多说，脚步轻盈的往公司外走去。

    收拾完东西，秦广林看看孙文还在座位上忙，凑过去瞅了瞅，“又加班？”

    “不加了。”孙文把最后一笔画好，放下笔开始收拾东西，“回家画也一样，等周一来了你再帮我瞅瞅，指点指点。”

    “我说你好好的上色工作不做，非要画什么画？”秦广林纳闷，“受什么刺激了？总不能是分手那事吧？”

    “嗨，闲着也是闲着，学习嘛。”

    孙文每次都这样敷衍，秦广林也懒得再问原因，“你周末就闷家里画画啊？”

    “不然还能干嘛？”孙文反问，随后一拍脑袋，“对了，周日余飞结婚，一起过去还是怎么着？”

    “一起过去吧，他订那地方我不太熟，别走错了路。”

    “行，到时候在我……在肖宇家集合，我们三个一块儿过去。”孙文点了点头。

    三言两语定好行程，二人下楼走去公交站，秦广林的车先到了，招呼一声上车投币，走到后排坐下。

    参加同辈人的婚礼还是第一次，他心里有点微妙的感觉……真的到该结婚的年纪了，前几年在学校说笑打闹仿佛还是昨天的事，一眨眼，就已经要成家了。

    余飞那小子当初天天抱着个篮球，大夏天别人都嫌热不玩，就他自己顶着太阳在操场上投篮，和个二傻子一样。

    也不知道结了婚会不会有些改变。

    一路坐车回到家附近的路口，刚下车就听到小胖墩儿的鬼叫，他正抱着李婶家的黑猫到处乱跑乱嚎。

    “鬼叫什么？”秦广林掏了掏耳朵，熊孩子的叫声真让人心烦。

    “大黑炭超级变化形态！”小胖墩捧着黑猫对秦广林一指，“林哥你投降吧，不然我的二级大炮……”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不回去吃饭，小心你妈揍你。”

    “我吃过了。”小胖墩拿着猫跟在秦广林身后，“林哥，你能不能帮我画个铁甲小宝的大黑炭？”

    “不能。”

    “林哥你就帮我画一张嘛……”

    “自己画。”秦广林抄着兜往家走，“刚刚还让我投降，画个屁。”

    “我错了林哥，你就帮我画吧～”小胖墩儿不依不饶的跟在秦广林侧面。

    “老师布置的作业？”

    “不是，就是想……”

    “想个屁，赶紧回家去。”秦广林挥了挥手，“作业做了没？”

    “放暑假了，还有那么多天呢，不急。”小胖墩理直气壮的一昂头，看着秦广林有些得意，“大人没有暑假吧？”

    “没暑假又怎么了？”

    “我有，两个月，略略略略略～”他吐着舌头略略几下，当作对秦广林不帮他画画的报复，又抱着猫往远处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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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你真狡猾

    周六的早晨对于秦广林来说与工作日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晚一个小时起床，到洗手间洗漱完毕换身衣服，精神满满的就准备出门。

    哦，衣服也会换成何老师帮他买的那几件，免得何妨想要出去逛街的时候两人站一块儿不搭。

    “周六还起这么早干嘛？”

    秦妈已经遛弯回来，两手空空的没有提任何东西——自从何妨从学校搬出来以后，她就再也没给秦广林带过早餐。

    “当然是出去玩。”秦广林对她嘿嘿一笑，“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天天不着家，我看你干脆住她那得了，省得在我跟前儿晃来晃去，看着就烦。”

    以前天天不出门宅家里看着心烦，现在天天在外面呆着不回家看着也烦，反正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嫌弃，秦妈一边打开电视看早间新闻，一边不停的念叨，“下次我把门锁一换，一个人好吃好喝，你想进都进不来，那就清静了……”

    “嘿，我倒是想，不过她肯定把我打出来。”秦广林换好了鞋站起来跺两下脚，回头看看卧室那边，想想没落下什么东西，才准备出门。

    “不说了，我出去了。”

    “脸真厚现在。”秦妈嫌弃的噫了一声，看他出门提高了音量，“晚上没回来吃吧？”

    “应该没有，要是跟她一起过来的话我再打电话。”

    “行吧。”

    秦广林关门离开，九点多的太阳已经开始发力，洒在身上热量很足，他靠在路边树荫走到南飞路口的早餐摊前，随意点了两碗小米粥和两份手抓饼打包，提在手里又去菜市场买菜。

    周六中午都是何妨做一顿丰富的午饭，然后两个人一起吃。

    冰箱在上周已经被房东搬进来，付了两百块押金，到时候退房会退回一百，另一百当折旧费。

    考虑到吃不完可以放冰箱，秦广林在菜市场多转了一会儿，买多了些菜，提着一包包回到何妨住处。

    把买好的菜塞进冰箱里整理一下，土豆之类不用放冰箱里的拿到厨房放着，他才轻手轻脚的推开卧室门，把小米粥和手抓饼放在书桌上，转身来到何妨床前。

    很奇怪，今天她被子竟然老老实实的盖在身上，没像平时那样蹬到一边只抱着个角。

    有点不对……秦广林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太简单，伸向被窝里的手硬生生停住，转而抬起来拿手指拨了拨她唇瓣，“起床了。”

    何妨没有动静，像是还在熟睡，但秦广林分明看到她闭着的眼珠转动了几下。

    嘿……还学会钓鱼执法了。

    他心里偷笑一下，

    “哼哼，算你老实。”

    享受完早安吻的何妨哼哼着睁开眼睛坐起来，对秦广林的表现表示还算满意。

    “嗯？”秦广林故意作出疑惑的表情，“什么意思？”

    “我刚刚上了一下洗手间，还没睡着你就来了。”何妨得意的看着他晃晃脑袋，“刚刚装睡就是想看看你每天早上过来会不会老实，有没有趁我睡着了耍流氓。”

    “你好狡猾！”

    “嘿嘿嘿，秦同学很老实哦。”

    何妨接过他递来的早餐咬了一口，“出乎我的意料。”

    本来还打算捉秦广林一把，趁机提些要求让他答应下来，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老实。

    失算了。

    “那当然，我可是个正人君子。”老实人秦广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真险，幸好刚刚没探进被子里去。

    何妨翻了个白眼，还正人君子，正人君子可不会每天借着按摩的名义捏她小腿。

    不过就算刚刚他偷摸两下也没什么，每天这么辛苦的给她送早餐，该纵容一下就得纵容一下。

    对于男人来说，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每天下班的时候，家里灯是亮的，桌上菜是热的，有个人已经摆好了碗筷，等着他一起吃饭；而对于女人来说，则是早上懒懒的睁开眼，不用起床就有递到嘴边的早餐。

    自己起床去买早餐虽然也费不了多少事，但就是这种被人爱着宠着的感觉，让人感觉心都要化掉。

    何妨咬一口手抓饼，喝一口小米粥，舒服的叹口气。

    平时虽然也都有早餐，但醒来的时候秦广林已经去上班了，只有周末才能享受到他守在身边的这种满足感。

    “爱你。”她把秦广林拽过来叭了一口，“买菜了吗？”

    “小心点。”秦广林小心的端着小米粥，刚刚被她一拽差点洒出去，“买了，都在冰箱。”

    “买了些什么？”

    “排骨，鸡翅，秋葵，土豆，胡萝卜，鸡蛋，西红柿，嗯……还有青椒。”

    “真好，不用再出去了。”

    何妨更加开心，接过秦广林手里的小米粥端到他嘴边，“来，我喂你。”

    “我自己有，你喝吧。”秦广林摇了摇头，他的那碗还放在桌上没动。

    “喝。”何妨不依不饶。

    “行吧。”

    秦广林抿了一小口，“你快吃。”

    “就喝了那么一点……”何妨皱皱鼻子，拿过来自己喝了一大口，然后伸手揽他，“唔唔。”

    “？”

    秦广林还没意识到她要干嘛，就被揽过去喂了一大口，故意嫌弃的噫了一声，“你不嫌恶心啊？”

    以前在学校食堂看到这种事的时候还觉得挺恶心的，现在自己体验一下，诶，感觉好像不错。

    话说在学校食堂他们两个还谈论过这个问题，何妨说他不要脸来着。

    呵，女人。

    就会口是心非。

    “你现在嫌我恶心了？抢我糖的时候怎么不嫌？不行，我得再喂你一口。”

    “……”

    秦广林无奈，本来打包的碗就不大，被他喝了两大口已经少去一半，只好又把自己那碗打开递给她，“喝这个。”

    “你还上瘾了？”何妨把嘴凑到碗沿吸了一口，又仰起头，“唔。”

    “我不是那个意思……”秦广林见她鼓着嘴，忍不住又被喂一口，才继续道：“你喝这碗，我喝你剩的那小半碗。”

    “哦。”何妨把自己的小半碗和他手上的半碗换一下，“还要不要？”

    “……再来一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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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然后呢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总是会变得特别没羞没臊。

    秦广林没感觉有什么不好，嘴唇都被她搞肿过，喂个饭又怎么了？

    把早餐吃完，小碗里还剩最后一口粥，秦广林礼尚往来，想要喂她一下，结果却被拒绝。

    “我才不要，恶心死了。”何妨一改刚才的态度，扭扭身子躺平，把自己脑袋用薄被盖起来。

    “爱要不要。”

    秦广林把最后一口咽下，收拾一下包装垃圾扔进垃圾桶，弯腰脱掉鞋子就挤到床上去，连被子都没掀开，把何妨裹成一卷抱在怀里使劲紧了紧，又隔着被子在她脸的位置上亲一口，“你就像个大号的手抓饼。”

    “那你吃了我吧。”何妨的头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却能听出来笑意。

    “好啊，我看看从哪开始吃……”

    他伸手扒开被子让何妨的脸露出来，嘿嘿笑道：“就从这里开始吧。”

    充满胶原蛋白的小脸看着就可爱。

    “去，闷死我了，松开点。”

    何妨挣扎着从被子里钻出来，一反手就把秦广林盖在下面，“现在你是手抓饼了。”

    “那你吃我吧。”

    “很饱了，才不想吃。”她把被子整了整盖得更整齐一点，翻身骑在他身上，“别动，手抓饼是不能动的。”

    “好，不动了。”

    “对，要乖乖的。”

    何妨隔着被子把脸贴在他脸上轻轻磨蹭了一会儿，才小声道：

    “秦同学，我真的很想吃掉你怎么办？”

    喜欢的人每天在自己身边搂搂抱抱，有时候真的是种折磨。

    她脑袋里忽然冒出电视里敬妃说的那段话：

    你知道吗，我宫里共有三百二十六块砖石，可这每一块，我都抚摸过无数遍了，其中还有三十一块，已经出现了细碎的裂纹。

    以前两个人过得很是和谐，看到这里时还不太懂，以为是一个人闷得无聊。

    现在何妨忽然理解她了，那不止是无聊。

    宫里的女人……想想就可怜。

    “我很臭，不好吃。”秦广林感觉有些闷，钻出脑袋透口气，抬起手道：“要不把手给你尝尝？”

    “……”

    “哎呀，你还真咬！”他皱了一下脸，却没敢用力抽出来，只是用另一只手推她额头，“快松开。”

    “呸呸，果然是臭的。”何妨松开嘴在他衣服上蹭了蹭，“起开，别弄臭了我的被子。”

    “咝～”

    秦广林看着手掌上的牙印吸了口气，埋怨道：“干嘛这么用力，没轻没重的。”

    细密的牙印在手心和手背各布一排，看起来还挺整齐。

    “啊，真的呀。”何妨拉过他的手看看，顿时心疼起来，揉搓两下后又亲一口，“好了，猪蹄不疼。”

    “我也咬你一口。”

    “不给。”何妨把手背到身后藏起来，不给他机会报复。

    “不行，谁叫你咬我。”

    “你叫我尝的。”

    “……”

    秦广林不满地把她拉倒在怀里使劲揉了揉，“我怀疑你才是属狗的。”

    “我是属你的。”

    “……”

    诶呀，他这个高兴啊，一下气就全消了，把脑袋埋何妨脖子里拱了拱，乐道：“我也是属你的。”

    何妨被他弄得脖颈痒痒的，轻笑着缩缩脖子，“那还要不要咬我了？”

    “不了不了。”

    “给你亲一下尝尝。”她把手放到秦广林嘴边，“别咬哦。”

    “嗯，真香。”

    秦广林在手心手背都亲了一口，又握在手里把玩，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这样住在这里会不会无聊？”

    他很怕何妨一个人在这里闷得慌，一周七天，他只有周末两天会过来陪她，剩余五天都是她一个人呆在这里。

    “不会啊。”何妨指了指书桌那边，“有小说，有电脑，你下班也会过来，怎么会无聊？对了，你有没有……”她扭过脸看着秦广林，“金屋藏娇的感觉？”

    “呃……”

    秦广林眨了眨眼，别说，她这么一提，还真有点那意思。

    该上班上班，一有空就跑过来和她墨迹，啧……

    “美不美？”何妨勾起嘴角问他。

    “是挺美的。”秦广林老实点头，对着她额头叭了一口，“如果能让我留宿才真的叫金屋藏……”

    “哼，想都别想。”

    “我又不干什么，就像那天你在我家住一样。”

    “那也不行，你就是不怀好意。”

    何妨拒绝，“能让你上来躺一下还不知足，还想睡我这儿，你怎么不上天啊？”

    “我这正人君子你还不信。”

    秦广林只是随口一提，也没奢望她真的同意。

    如果真同意了他反而会犹豫，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指不定是想要套路他。

    “明天我有个同学结婚，得去参加，你记得好好吃饭。”

    “谁呀？”

    “你又不认识。”

    “你不说我更不认识。”

    “余飞，认识吗？”秦广林问。

    “我怎么会认识你同学？”

    “那你还问。”

    他抱着何妨轻轻摇晃，意有所指的说道：“你看他和我同届，同岁，现在都已经要结婚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我就是说嘛，现在同龄人都结婚了，法律规定的男人22岁就能结婚，女人20岁就能，我们都超了好几年，拖国家后腿……”

    “然后呢？”

    “你不想说什么吗？”秦广林低头看她。

    “嗯……”何妨想了想，“排骨你想吃红烧的还是蒜香的？”

    “……”

    “如果想吃蒜香的我现在就去腌上。”

    “红烧吧，再抱会儿，早饭吃那么晚，不急。”秦广林暗叹口气，不想说就不说吧。

    这事又不能强迫，还得按她意思来。

    “嘿嘿嘿。”何妨往秦广林怀里挤了挤，拿手指在他背上画着圈圈，

    “反正你和我谁也跑不了，急什么嘛，我还想和你多谈一会儿呢。早早的结婚多没意思，要不了几年就得过上老夫老妻的生活，然后说不定你就腻了，到时候什么三年之痒，七年之痒啊什么的，哪有现在好？”

    “我觉得不会痒。”秦广林很笃定。

    “那我痒了怎么办？”何妨吓唬他，“到时候越看你越嫌弃，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

    秦广林没出声，想了半天，才抓住她的手放到嘴边用力亲一下，“我帮你止痒。”

    “你以为你是痒痒挠啊？”

    “你想我是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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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一个闲一个贤

    早饭吃得挺晚，俩人一直不饿，磨蹭到十二点多，何妨才起床准备做饭。

    秦广林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处理邮件，上次端午的画经过评审，入围了个优秀奖。

    还不错。

    一二等奖一般都是内定，就算不内定，洛城大佬也不少，他压根没想过那些，能拿个优秀奖已经是惊喜。

    奖金三千块，不多也不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完流程给他打进卡里，到时候带何老师出去搓一顿，美滋滋。

    “对了，你那天晚上唱的那个情郎啊那个歌，叫什么名？”秦广林朝厨房喊了一声，打开浏览器准备再搜一下，差点把这给忘了。

    何妨剁排骨的声音停了一下，“你说什么？什么情郎？”

    “就你唱的那个歌呀。那夜的风儿吹，吹得心痒痒～就那个。”

    秦广林站起来到门口探出个头学着唱两句，“挺好听的，我上次搜歌词没搜出来。”

    “早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过，我哪知道叫什么。”

    “好吧。”

    笃，笃，笃。

    何妨又剁了几下排骨，忽的停下动作转身，看着卧室门口探出来的大脑袋疑惑皱眉，“你干嘛呢？”

    “我觉得你这样特好看。”秦广林扒在门口探头不肯回去，盯着何妨在厨房忙活。

    不知道为什么，何妨挽起头发，系着围裙在厨房做事的样子特别能戳中他，每次都有种想要抱着她把她揉进怀里的冲动。

    “嘁，德行。”

    何妨撇了撇嘴，转过身继续忙自己的事，秦广林又看一会儿，忍不住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用力抱住，软乎乎的身子让他满足的叹息一声，“你怎么这么好？”

    “别捣乱，回卧室自己待着去。”

    “我没捣乱，就抱一下。”

    “抱了一早上还没够？”何妨不耐烦的拍打他搂在腰间的手，“去去去，一会儿给你把爪子剁下来。”

    “没够。”

    秦广林把下巴搭在何妨肩膀上轻轻摇晃，“亲一口我就回去。”

    “噫～回去吧，一会儿做好饭喊你的时候你再出来。”

    “好。”秦广林恋恋不舍地在何妨腰上摸了一把，见她瞪眼睛才赶紧颠颠的跑回卧室，美滋滋的继续摆弄电脑。

    他算是体会到半同居生活的美妙了。

    这才是人生啊。

    何妨把排骨剁成均匀的小段，扔进锅里焯水，鲜红的排骨在开水里不断翻滚，很快就变了颜色。

    她看着锅里浮起的泡沫有些愣神，脑袋里不断思索着那首歌。

    现在还没出吗？

    啧，那家伙记性很好，但这种小事应该没事吧……何妨回头看一眼卧室房门，不由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事。

    就算注意到又怎么样，随便找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谁能猜到真相？

    就算福尔摩斯和柯南同时站这儿，他们也破不了案。

    不过还是谨慎一点更好……

    “你还看这个啊？真是算卦的？”秦广林又探出头来，拎着一本书朝她晃晃，“给我算算我奖金什么时候到账？”

    他在书桌上翻了几下想看看她平时都看什么书，结果找出来一本易经，这就有点玄乎了。

    “你忘记我什么专业了？”何妨翻个白眼，懒得理他。

    “你们文学生还看这个啊？”秦广林还真不了解她们平时上课都学啥。

    他之前就对何妨说的奇遁什么玩意儿半信半疑，在知道她暗恋过自己后更觉得之前说中的那些是她事先了解过的。

    怎么可能会有算出来人身上哪里有疤这么神奇的事？

    而且在终南山玩的时候碰到的那个老头看起来还挺专业，他都放话说要是有人能算出来就磕头，还带响的那种———所以之前说的什么何大仙他都觉得是玩笑，现在忽然冒出来一本易经，他又感觉有点惊奇了。

    这玩意儿到底真的假的？

    “初九，潜龙勿用。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好奇心爆棚的秦广林捧着书坐到沙发上，摇头晃脑地念了一段儿，“这都什么意思？”

    “百度去。”

    “你是老师，不解答问题还让学生去百度，有这么不靠谱的老师吗？”秦广林哼哼着又钻进厨房抱住何妨，“何老师你说呢？”

    “哎呀你烦死了！”何妨把手背到身后掐了他腰间软肉一把，“能不能老实会儿？菜都要糊了。”

    “糊的我也爱吃。”

    “滚，别捣乱。”

    “我就想和你说说话嘛……”

    “说话就好好说，去，回沙发上坐着去。”何妨切下来一块胡萝卜塞他嘴里，“好好的，不然下次你自己来做。”

    “好吧。”

    秦广林嘎嘣嘎嘣嚼着脆脆的胡萝卜坐回沙发，又把书拿起来，“教教我，我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

    “你又学不会，教个屁。”

    “你还没教怎么知道？”

    “我算的。”

    “……”

    秦广林张了张嘴，感觉有点无言以对。

    这理由还真万能。

    滋溜！

    何妨把菜扔进热锅里发出一声响，翻炒片刻后香味就已经隐隐飘出来，她扭头见秦广林还抱着书在那看，“你看的懂吗？”

    “你是怎么看懂的？”秦广林不信邪，非要琢磨一下。

    “我也没看懂。”

    “……”

    “反正看看也没坏处，这里面全是道理，你想看可以带回去看。”何妨一边炒着菜一边说道，“算卦是甭想学了，我老师都说了，这本书和算卦关系不大。”

    “什么道理？”秦广林好奇的翻着书，“你老师还讲过这个？”

    “是啊，我记得是大二的时候，给我们布置了一个任务，就是从这本书里总结出来个道理，那次学分加的特别多。”

    “封建迷信。”

    “切。”何妨翻了个白眼，“怎么就封建迷信了？你看看乾坤两卦的卦辞，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有没有觉得耳熟？”

    “那个哪儿的校训！”这秦广林倒是知道，在书上翻了翻，有些意外，“嘿，还真有。”

    “当然有了。”何妨对他表示鄙视，“你这样迷信的人看到的就是迷信，像我这种聪明人看到的都是智慧。哼，愚蠢的男人……过来端菜。”

    “来了。”秦广林颠颠跑过去把盘子端起来，“真香。”他又扭头对着何妨抽抽鼻子，“更香。”

    贤妻良母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虽然还没结婚，但秦广林已经清楚的看到她身上这种特质。

    赚大了。

    “头上都冒着傻气。”何妨忍不住勾起嘴角，推了推他额头，“赶紧端出去。”

    “你头上冒着聪明气。”秦广林嘿嘿笑着把菜放到外面桌子上，“还有几个菜？”

    “等排骨熟了，再炒个秋葵就好了。”

    “何老师真能干，一会儿吃完饭我给你来个全身按摩犒劳犒劳你。”

    “滚，整天就想着占我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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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在其位

    本来秦广林一直觉得自己的体质不可能会发胖，从小到大一直胃口很好，不照样长得这么匀称？

    现在他有点信心不足了。

    何老师做饭太香，还不是高级大厨做出来的那种香，而是说不出来的感觉……每次不知不觉就吃撑掉。

    “你做饭为什么这么好吃？”秦广林夹着一块排骨感叹。

    以前还觉得自己挑食，不喜欢吃肉，只喜欢吃素，现在看看，这哪叫挑食。

    分明是挑人。

    啧，真香。

    “好吃就多吃点。”

    何妨端起自己的碗把剩的小半碗饭拨他碗里，“都吃掉。”

    “剩的可以晚上再吃。”

    “晚上做新的。”

    “行吧。”秦广林虽然不介意晚上吃中午剩的，但能吃新的当然更好。

    低头扒两口，他一边咀嚼一边看着何妨，忽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为什么这么好吃了！”

    “为什么？”何妨把手撑在下巴上看着他吃。

    “因为是你做的。”

    “得了，天天拍马屁腻不腻。”

    “不是拍马屁，这是有科学原理的。”秦广林一脸认真的解释，“你看啊，这个排骨，嗯很好吃……”他夹起来一块给何妨看，然后扔进嘴里又细细品尝一下。

    “废话，当然好吃。”

    “我没说完呢。”

    秦广林把骨头吐出来，把肉咽下去，才继续道：“虽然好吃，但也就是一般好吃，要是平常肯定没现在这样好吃……”

    “你绕口令呢？赶紧把饭吃完。”何妨懒得搭理他。

    好吃就是好吃，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唯一的答案就是做得多了，自然就好吃了。

    “好吧，不和你说了。”秦广林想了想，不打算告诉她自己的科学依据。

    从开始准备食材到饭熟，他一直在旁边待着，看着何妨忙里忙外，无论是她身上的围裙还是额头的汗珠都在给这顿午饭增味。

    这是种心理作用，但却能真真实实感受到其中的味道，如果非要用个词来形容，应该叫‘幸福’。

    没错，这个‘幸福’更像是调料，而不是感觉。

    如果没有这些，只是订一大桌外卖的话，即使外卖的味道与现在吃的菜一模一样，吃起来也会差很多。

    “我爱你。”秦广林端着碗忽然表白，饭都还没咽下去。

    “不，你是爱我做的菜。”何妨依然撑着下巴看着他，“不然怎么会快吃完了才说？”

    “……那一会儿吃完饭我再继续说。”

    何妨抿嘴看向别处，偷偷笑了两下才转回来，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快吃。”

    这就是热恋的好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忽然表白，让人又惊喜又满足。

    老夫老妻才没这种感觉，结个屁的婚。

    把何妨倒过来的小半碗饭吃完，又把整盘排骨和秋葵清理掉，秦广林摸着肚子又瘫到沙发上，动都不想动。

    “啊～好饱。”他把何妨拉过来，牵着她的手放肚子上，“你摸摸，是不是好圆？”

    “嗯，和怀孕了一样。”

    “别戳，把宝宝戳坏了。”秦广林埋怨一声，把她手拉开，“不给摸了。”

    “行了，你坐着吧，我去洗碗了。”

    何妨笑着又在他肚皮上摸一把，站起来收拾碗碟抱到厨房，打开水龙头哗哗冲洗起来。

    两个人一开始还说好了她做饭，他来洗碗，后来秦广林每次都吃撑掉，何妨也就没再让他动过。

    反正这种事谁来都一样，没必要计较。

    秦广林靠在沙发上摸着肚皮，扭头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轻轻叫道：“何老师。”

    “干嘛？”

    “我爱你。”

    “……”

    他一脸得意，“这下没办法说我爱你做的菜了吧？”

    “嘁，德行。”

    何妨嗤了一声，旋即忍不住笑起来，“好了，我知道了，别说了。”

    “你知道就好。”秦广林嘿嘿笑着拿过旁边的书随便翻开，“你说我肚子里的宝宝要是生下来该叫什么名，用这个易经取是不是更高大上一点？”

    “你先生下来再说。”

    “生下来再取就晚了，现在给他取一个……啧，也不知道男孩女孩，都取一个。”他翻开书看了两下，一点看不懂，只好无奈放下，“不行，我取不来，还得靠你。”

    “你会取个屁，好好待着养胎。”

    “嗯，交给你。”

    秦广林拍拍肚子，好像里面真有个孩子似的，又拿起来书念叨，“我给他早教一下，你不是说这里面全是道理吗，等以后生出来肯定聪明，比你还聪明。”他随便翻开一页，轻轻嗓子朗诵，“上九，晋其角，维用伐……这个字不认识。厉，吉，无咎，贞吝……这都什么玩意？”

    单个字都认识，组合起来就看不懂了。

    “换本小说来看吧。”何妨懒得搭理他，一个臭画画的能看得懂才怪。

    她都看不懂。

    “你们老师可真坏，大二就用这东西刁难你们。”秦广林啧了一声，把书扔一边不想再碰，“这里面有什么道理？你那时候看出来没有？”

    “多着呢，每个人看出来的不一样。”

    “比如呢？”

    “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就这？”秦广林差点笑出声来，“我也知道啊。”

    “这是周楠当初总结的概括，在纸上写了好几页，通篇下来有几万字。”何妨撇嘴，“别小看我们文学生，一句话都能给你说出花来。”

    “那你的呢？”

    秦广林才不想知道她室友写了多少字，“你那么聪明，从里面找出什么道理了？”

    “在其位，谋其政。”

    “这不是那个谁说的吗？我记得古文来着……”

    “孔子说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何妨嘿嘿笑了一下，“我说的是在其位，谋其政。”

    “怎么个谋法？你还想当官啊？”

    “当什么官，这是人生哲学。”

    她洗完碟子拿抹布擦拭一下灶台，擦干净手后出来坐到沙发上，拿书翻开，“何老师今天就给你讲讲课，你看这里面的初九，九二，九三，指的都是位置，在这里有个词叫‘当位’，一三五是阳，阳爻在阳的位置，就叫当位，在阴的位置，就叫不当位，当位就是吉，搞错位置就是凶……”

    “别别，说点我能听懂的。”秦广林一脸懵逼，“怎么还和吉凶扯上了？不是说这东西不能算卦吗？”

    “吉凶只是一个代表符号，又不是算卦，你真蠢。”何妨点了点他脑门，“行吧，太复杂了你也听不懂，这还是我毕业论文的一部分呢。简单说，这里的意思就是认清自己的位置，搞明白自身定位，然后做自己该做的事，就是这样。”

    “然后呢？”

    “没有然后，这就是在其位谋其政，比方说我当学生的时候，该做的就是好好学习；毕业了做老师，就该好好教学生；在家的时候当个好妻……不对，当个好女儿，做女儿该做的事；和你在一块儿就好好当女朋友，做女朋友该做的事，这样就能万事大吉。”

    何妨笑眯眯的叭了他脸颊一口，“明白了吧？”

    “你刚刚想说当个好妻子？”秦广林敏锐的抓到了重点。

    “你还没娶我呢，怎么当？”她笑容不变的拿手指拨拨秦广林嘴唇，“你也要做好男朋友该做的事。”

    “我该做什么？”

    “亲我一口。”何妨指了指卧室方向，“然后抱我进去吹空……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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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艺术

    公主抱这种事不仅浪漫，而且省力，只要女方配合得当，基本不怎么费力就能抱起来，还能转两个圈圈……算了，科普也没啥用，反正大家用不到。

    付出劳动的人总会得到回报，何妨在沙发上都不用动，被亲亲一顿后，又被一个大大的公主抱给抱到床上躺好。

    周末没出门，她也懒得换衣服，不管做饭还是吃饭都一直穿着睡裙，裙角只到膝盖那里，秦广林同样劳有所得，手放在她腿弯处，拿出来的时候顺便揩一下油。

    温润滑腻。

    “还撑不撑？你要不要在屋里走两圈？”何妨没理会他的不老实，伸手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又摸两下。

    嘿，鼓鼓的真好玩。

    “躺是没办法躺，我坐会儿吧。”

    秦广林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摸着肚子往下顺食。

    吃太撑对身体不好，以后得节制一点。

    嗯……菜买少点就好，下次不买这么多菜，让她想多做也多做不了。

    心里暗暗下了决定，秦广林继续刚刚在外面的话题，“男朋友还该做什么？你给我说说。”

    “听女朋友的话。”

    “……那女朋友该做什么？”

    “让男朋友听话。”何妨眉花眼笑地看着他，“简单吧？”

    “是啊，真简单。”秦广林哼哼着在电脑上搜有没有好看的电影，“要是我不听话呢？”

    “你不听话我就……”

    “你就色诱我，保准管用。”

    “嘁，我才不。我就告诉你妈，说你欺负我。”

    “明明是你在欺负我。”

    “刚刚谁偷摸我腿了？”

    “……”

    秦广林把电脑屏幕一转，“要不要看这个？老听人说还没看过。”

    “泰坦尼克号啊，好老的片子……你想看就看吧。”

    “那就看吧，评分好高，而且这男主好像也是个画画的。”秦广林把书桌上的纸巾拿到床头放着，一翻身就上床躺到里面。

    “你拿纸巾干嘛？”

    “虽然没看过，但评论都说很感人，我先把纸巾放这备着。”

    每周一个爱情片，秦广林最喜欢这时候了，躺在何妨的房间抱着她，两个人一起看别人的故事。

    泰坦尼克号的故事乍一看很老套，就是富家女爱上穷小子的故事，最后生离死别。

    但如果认真看的话，细细想一下，就会发现他们两个的爱情很合理，很顺其自然，罗丝并不是因为逆反心理而选了一个穷小子，杰克也不是单纯的馋贵族小姐的身子。

    他们相遇的第二天，罗丝约杰克到甲板上散步，并感谢他的搭救，聊天过程中，罗丝发现杰克是个画家。

    她翻看着杰克的画册里他记录下的，他在流浪过程中遇到的人，开始认真打量这个穷小子。

    她说，「你有天赋，真的，你很会观察人。」

    他盯着她，说：「我也看到了你。」

    「然后呢？」

    「你不会轻生的。」

    杰克看到了华服和美貌以外的罗丝，虽然挣扎但是绝不会放弃的罗丝。

    秦广林轻轻揉着何妨的小腰，看到这里有些羡慕，“你都没认真看过我的画。”

    “所以呢？”

    “你看人家多浪漫，你夸我，我夸你……”

    “那你别碰我。”何妨扯开他的手，“你去找一个浪漫的女朋友看你的画吧。”

    “我就说说嘛。”秦广林靠在床头把她往上托了托，整个搂在怀里，“何老师是洛神转世，我才舍不得找别的。”

    “知道就好。”

    电脑上的进度条缓缓前行，电影情节慢慢展开。

    杰克看到罗丝带来的画的时候，瞬间被吸引，惊叹道：「莫奈！」

    罗丝的表情有些惊喜，「你也知道他的作品？」

    「当然！你看他的用色！」

    如果说之前罗丝对杰克只是非常有好感，那么在此刻，她已经开始沦陷。

    在她和未婚夫卡尔刚刚登上泰坦尼克号的时候，罗丝忙于给他们的房间布置艺术品，而卡尔则一手拿着香槟，一边不屑地评论，「又摆弄那些手指画？毕加索是谁？相信我，他不会成的。不过还好这些画很便宜。」

    她与卡尔不是一类人。

    与她心灵共通，真正懂得她的那个人是杰克。

    三言两语的画评，成了打开她心房的钥匙。

    于是——

    「帮我画张画——什么也不穿，只戴这条项链。」

    秦广林睁大了眼睛看着电脑不知道在想什么，何妨斜瞄他一眼，“好看吗？”

    “没你的好看。”

    看到杰克给罗丝画人体素描，他不由想起来在终南山时看到的那一幕，顺嘴就给说出来了。

    “嗯？”

    “哎呀别掐，我早忘了，就随口一说……”秦广林越描越黑。

    “哼，你要敢偷偷画……”

    “怎么可能？”他觉得冤枉，自己想想就行，画出来万一给别人看到不完蛋了？

    “谁知道你们画画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何妨皱了皱鼻子，“连这个都画，不要脸。”

    “这是艺术。”

    “艺术个屁，你果然在想吧？！”

    “没有没有，我就臭画画的，和艺术沾不上边。”秦广林赶紧否认。

    这种艺术他也不太懂，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好这一口。

    把喜欢的人果体画出来给人看，这不有病吗？

    一边说着话，电影还在播放，画画过后就是嘿嘿嘿，秦广林刚想好好观摩一下，就被何妨捂住眼睛，“不许看。”

    “……这都不行？”

    “不行，免得你看完不老实。”何妨捂住他眼睛，自己扭头认真欣赏电影里俩人表演。

    这傻子也不知道从哪找的未删减的，她还真没看过这段儿。

    “那你也别看。”秦广林觉得不公平，伸手去捂她眼睛。

    “别动，老实点……哎呀，好了好了，看吧。”

    何妨晃动着脑袋把这段看完，才放开手重新躺好，“少儿不宜，你还是个男孩，不能看这种下流东西。”

    “你比我小两岁。”

    “那也是男孩。”何妨眯眼儿笑着拿手指划他脸，“别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偷偷找出来看。”

    “哼，你不也一样？”

    “……”

    “要不我们……”秦广林心里滋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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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谁会在意

    现在婚前同居的风气横行，秦广林在上大学的时候甚至都有同班同学怀孕堕胎，但他自己还是非常传统的，之前刚在一起时从没想过未婚先睡的事。

    对于先上车后买票这种事，他在谈恋爱之前一直都是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

    别人怎么样秦广林不管，他肯定是要保留到结婚。

    可是现在，他动摇了。

    两个成年人，天天呆在一块儿。

    早上很自然的在她还没醒的时候进出房间，晚上等她睡觉的时候再帮她关灯锁门。

    周末俩人还抱一块儿在床上一待就是一天。

    之前甚至在一起睡过好几个晚上……

    他早晚会娶何妨的，对于这一点他无比确定，就算现在原地结婚都行。

    既然结婚是早晚的事……

    “我们真的不能……？”秦广林搂着何妨有点蠢蠢欲动。

    他想要更亲密一点。

    何妨抬头看到他的眼神，心跳忍不住砰砰加快，刚要说的话憋在嘴里没有出声。

    沉默片刻，见秦广林低头吻过来，她才伸手抵住他的额头，“你真的那么想吗？”

    “可以吗？”秦广林看着她的眼睛，和她对视着。

    “……”

    何妨抿了抿嘴唇，忽然坐起来，“我可以帮你……”

    “不，算了。”他伸手制止何妨动作，重新把她搂进怀里，叹口气道：“我只是想和你更亲密一点。”

    既然她不想，那就算了。

    “你……”

    何妨欲言又止，看着他纠结片刻，吐出一口气，躺在他怀里静静的没再出声。

    没有什么方式是保证百分百安全的。

    “看电影吧。”秦广林亲了她额头一口，“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你想跑都跑不了。”

    “……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不起？”他有些惊讶，抱着何妨紧了紧，“这又没什么……是我刚刚冲动了。”

    这种事当然是两个人你情我愿，水到渠成才最好，秦广林不觉得在不想的时候拒绝有什么不对。

    毕竟女孩子最重要的东西，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就没了，他很理解。

    只是难免有点失望。

    何妨没有说话，看着电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别在意，我刚刚就是看见电影那个忽然就……其实也没什么，你不想很正常，大白天的虽然拉着窗帘，但挺不合适的。”秦广林感觉到何妨情绪不高，凑在她耳侧轻声安慰，“是我不对……”

    “看电影吧。”何妨侧头亲了他一口，“别说了。”

    “……”

    诶，有点惊喜。

    看着电脑屏幕上发大水，本该紧张的气氛忽然变得轻松起来，秦广林眼睛虽然盯着屏幕，心思却完全没放在那上面。

    「听着，罗丝，你一定会脱险的，你要活下去，生很多孩子，看着他们长大。你会安享晚年，安息在温暖的床上，而不是在这里，不是今晚，不是这样死去，明白吗？」

    杰克浸在冰冷的海水里，两只胳膊撑在木板上，有气无力地对罗丝说着，为她打气，努力想激起她的求生欲。

    “这就是爱情吗？”

    “是的，这就是爱情。”何妨隔着衣服摸着他的手背，“感人吗？”

    “有点感人，但到不了感动哭的程度，那些评论太夸张了。”秦广林摇摇头。

    “是啊，他们还有时间告别，很多人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忽然就没了。”

    何妨看着屏幕上海水里数不尽的尸体有些感慨，“就像这些人，大多数连和亲人通个话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变成冰冷的尸体，他们两个才认识不过短短几天，相比起来，这些人更让人觉得同情。”

    “很正常，谁会在意普通人的死活？”

    “他们的亲人会在乎。”

    “好吧。”

    电影还没结束，罗丝的回忆完结，又变回那个长满皱纹的老太太，在半夜里一个人溜出房间，爬到船边的栏杆上，拿着那颗价值连城的海洋之心看了看，然后轻轻松开手，海洋之心就像过往那段美丽的爱情一样，缓缓沉入海底。

    秦广林看着片尾叹了口气，“这个结局比前面感动一点。”

    在他看来，这一幕比在甲板上的那场戏更触动人。

    “嗯？”

    “她明显是为了那个承诺才活到现在，不然在木板上时估计已经死了，和杰克一起。”

    秦广林躺平身子动动手掌，满足的舒了口气，这电影看得不亏，“活着的人总是比死了的人更累，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还得在痛苦的回忆里活上几十年，最后扔宝石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何妨闭着眼睛没说话，过了好半天，秦广林快以为她睡着的时候，才开口道：“亲我。”

    秦广林刚支起身子，她就已经仰起身凑过来，抱着他滚作一团。

    “别……轻点。”秦广林被何妨吓了一跳，生怕嘴再肿起来。

    “我爱你。”她抬起头看着秦广林说了一句，没等秦广林回应，便又凑上去。

    秦广林有些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上衣被褪去之后才忽然一惊，忍不住出声，“你……”

    何妨轻哼了一声，呆呆地看着他，两人安静了一瞬，她深呼吸一口转身下床跑出去。

    “我去个洗手间。”

    “……”

    秦广林低头看看旁边自己短袖上崩开的线，又瞅瞅卧室的门，还是有点摸不清情况。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呆坐了一会儿想不通，他拿起短袖穿好，整整衣服，忽然动作又顿住了。

    裤腿上多了一块硬币大小的深色痕迹。

    ……

    “干嘛这样看我？”何妨回来时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见秦广林的眼神不对，不由有些羞恼。

    “没什么……”秦广林若无其事的掀开被角，“进来抱抱。”

    这事不能拆穿，不然肯定会出人命的。

    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刚刚……”何妨窝在被子里，被他抱着开口。

    “刚刚你是被电影感动了吗？”

    “嗯，被电影感动了。”她点头，想了一下后问道：“你觉得女主比死了的男主更可怜？”

    “你不这么觉得吗？”

    秦广林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几十年，一想起来就难受，怎么熬？”

    “我不这么觉得。”

    “那你怎么觉得？”

    “死了的人已经没了选择，活着的人还有一次自由选择的机会。”何妨抬着脸认真道。

    “活着，或者死，她在事情过后还可以自己选，但另一个人在当时的情况下没有别的选择。”

    “等于是杰克用自己的生命，给了罗丝一次选择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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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万事大吉

    一个生命交给另一个生命去背负。

    谁更可怜？

    “还是老片有味道。”秦广林闭上眼睛琢磨一番，不由称赞。

    一个有深度的电影，可以让人回味良久，引人深思。

    “如果罗丝跟着跳下去，这个电影最多就是二流，那种爱情同样伟大，但比现在这样差了很多。”他被何妨的话拉回电影，刚刚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细想一下反而觉得有些感动。

    后面的‘永不放弃’，比开头的‘你跳我也跳’，升华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直爱着杰克不难。

    幸福的生活下去不难。

    可要同时做到，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坚持？

    “还好他们把该做的都做了，不然更遗憾。”秦广林捏着软肉感叹。

    “你轻点。”何妨皱眉。

    “那个……”

    “什么？”

    “没事。”

    秦广林欲言又止地翻身躺好，心里不断纠结。

    其实帮帮忙也挺好的……但想想又有点不自在。

    如果提出来的话她应该不会拒绝……

    何妨扭过身子看了他片刻后，才开口道：“是在想那个吧？”

    “啊？”秦广林犹豫。

    “刚刚要帮你还拒绝。”

    哼，男人就是嘴硬。

    “……好。”

    秦广林不好意思的扭头，又忍不住转回去对着正在起身的她脸颊亲了一口，“谢谢你。”

    其实仔细想想，情侣间做些亲密的事也没什么，不管是亲亲抱抱还是帮忙，都是爱意的表现。

    每个人都有需求，这是客观事实，只要双方感情到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要不要我也帮帮你？”秦广林故作自然地看着她动作，想起来刚刚的痕迹。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啊？”何妨翻了个白眼，跪坐在床头帮忙，“把眼睛闭上。”

    “……”

    哼，女人就是嘴硬。

    不知道是上次帮忙后有些适应还是其他什么缘故，这次帮忙很久都没搞定，何妨甩了甩发酸的小手，忍不住埋怨，“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秦广林无辜的眨眨眼，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你累吗？要不……要不就算了吧……”

    “这样对身体更不好。”何妨看了看书桌上的电脑，“要不把电影那段找出来给你看看？”

    “就那么短的一小截。”

    “也是。”何妨揉了揉手腕继续，“那怎么办？”

    “要不你靠过来一点……”秦广林想了想，伸手虚虚抓了一下，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可以吗？”

    “……”

    何妨抿抿嘴，挪动身子往这边靠了一点，不满道：“你这家伙越来越过分了。”

    “我这不是看你累嘛……”

    秦广林托两下感觉不舒服，又继续得寸进尺，“要不……”

    “……”

    何妨皱眉揉了揉手腕，叹口气把肩带往一边拉去。

    两轮明月挂在天上，光辉皎洁，圆满无缺，更有星辰闪烁着妖冶红光。

    天现异象，妖星乱世。

    祸乱将起之兆。

    秦广林惊的睁大了眼睛，不忍苍生涂炭，伸出大手试图控制这天空异象。

    “快点。”何妨催促。

    “嗯，快了。”

    只手遮住一星一月，他闭上眼睛，忍不住轻哼出声。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上无我这般人。

    ……

    “幸好没弄脏我被子，哼。”何妨念叨着把纸团扔进垃圾桶，“累死我了。”

    “辛苦了，歇一下。”

    秦广林把她搂下来，紧抱在怀里用力亲几口，“晚上我来做饭。”

    “放开点，我先弄好……”

    “不，就这样。”他搂着何妨不让她动作，“我喜欢。”

    “……”

    “真的不用我帮忙？”

    “帮个屁。”

    秦广林不再言语，过了好久才又开口：“我们这算不算情侣该做的事？”

    “应该算吧。”何妨也不太确定。

    她知道这是夫妻该做的，但情侣……应该也是吧？

    “你不是说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会万事大吉吗，我们两个是不是也会顺顺利利地一直走下去？”

    “当然了。”

    “真好，我爱你。”

    “我也爱你。”

    秦广林满足地把头埋在何妨发间深吸一口，闻着独属于她的味道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吧，晚上我去买菜做饭。”

    “好。”

    何妨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没去整理自己的肩带，就这样准备睡下午觉。

    她不知道做的对不对，合不合适，也不知道事情会不会慢慢失控。

    只是对秦广林的要求没办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到现在，所有做的这一切，不就是想要给他一个完美的恋爱体验吗？

    不管怎么样，只要守住最后的底线，其他的他喜欢就好。

    一梦醒来，窗外已经不再明亮，房间里暗暗的，没有开灯，身后的怀抱已经不知所踪，大床上空荡荡的只留她自己一个人，何妨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恍惚间分不清自己在哪。

    “老公？”她试探着叫了一声，旋即爬起来打开房门，滋溜炒菜的声音顿时传进来。

    “秦广林！”

    “哎，干嘛喊我名字？”秦广林在厨房应了一声，过了片刻才拿着铲子跑过来，“怎么了？”

    “干嘛不叫醒我？！”何妨光着脚站到地上紧紧抱住他，“干嘛不开灯？！”

    “我穿着围裙呢，给你身上蹭脏了……”秦广林下意识退了两步，看到她衣服还没整好不由噤声。

    何妨不高兴地拉好肩带，“你在做饭？”

    “是啊。”

    “以后下午睡觉的话，你一定要叫醒我，不然醒过来黑乎乎的，你又不在，我很怕。”

    “怕什么？”秦广林把地上的拖鞋给她踢过去，“快把鞋穿好，我又不会走，看你睡得香就没有叫你。”

    “你记住没？”

    “奥，记住了。”

    秦广林转头又回厨房继续忙活，“我菜炒一半，还以为你怎么了，叫我全名……做噩梦了？”

    “没有。”

    何妨趿拉着拖鞋跟在他身后来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就是不喜欢一个人醒过来空荡荡的，只有我自己的那种感觉。”

    醒来时他在身边，和没在身边，完全是两个极端的感觉。

    尤其是下午嗜睡的时候，精神越睡越差，醒来时精神恍惚更明显，分不清自己在哪，什么时候，在做什么。

    “那你还不让我一起睡。”秦广林回头看了她一眼，“要不今晚我不回去了？”

    “不行。晚上和下午不一样，晚上本来就是我自己睡的，睡饱了以后没这种感觉。”

    何妨嘟着嘴巴继续表达自己的不满，“记住了没？再有下次你就别碰我了，哪都不给碰，不给你抱，不给你……”

    “行行，我记住了。”秦广林把菜端出来亲她一口，“保证没下次。”

    低血糖都会有起床气，他看何妨板着脸碎碎念的样子不仅不觉得麻烦，反而莫名觉得可爱。

    “还有几个菜？”

    “还有两个，很快就好。”秦广林进厨房继续忙活，“快洗洗手准备吃饭，下午你那个啥都没洗手。”

    “……还不是你非要抱着我睡。”何妨趿拉着拖鞋走进洗手间，洗完手随意扫了一眼，顿时愣住了，“我下午换下来的小裤呢？”

    “我帮你洗了。”秦广林一脸求表扬的姿态，“还有你洗衣机里的衣服，还有袜子，我全洗了。”

    “……”

    何妨气恼地走出来瞪着他，“女孩子的衣服你都随便碰！不要脸！”

    “这有什么？”秦广林耸耸肩，“我们都那个了，洗个小裤怎么了？”他顿了顿，“放心吧，我什么也没看见。”

    “……”

    “啊！”何妨恼羞成怒地拉着他胳膊咬一口，“你作死啊！”

    “好了好了，其实我真的可以帮……哎呦别用力，疼。”

    “你再说？”

    “……快去盛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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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婚礼

    周日。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宜婚嫁。

    秦广林照例早早的起床，提着早餐和新鲜蔬菜到何妨住处，把菜塞进冰箱，早餐放在床头。

    看何妨睡得很熟，帮她整整踢到一旁的薄被，然后伸手进被窝摸一把，心满意足地转身下楼。

    同学余飞结婚，周五时他已经和孙文约好一起到肖宇那里集合，再一起过去。

    坐着公交到肖宇家，孙文还没到，肖宇已经整理好穿戴，把秦广林迎进来之后坐到沙发上，上下瞄着秦广林。

    “你打扮的够精神的，这衣服，这发型，差点没敢认。”

    “人家结婚，我不能穿得土里土气的吧。”

    “也不怕把人家风头给抢了。”肖宇啧啧称奇，“你自己肯定打扮不成这样，说吧，谁帮你整的？以前还真看不出来，你打扮一下人模狗样的……”

    “就你这眼神。”秦广林撇嘴，“还人模狗样，你不也一样？衣冠禽兽。”

    “嘿，待会儿看看孙文，肯定也是个斯文败类。”

    “得了，臭画画的就别显摆你肚子里那点词儿了，去，倒杯水。”秦广林瘫在沙发上，扭头看见上次晚上过来时那只吓了他一跳的猫，一把抄起来撸两下。

    嗯，猫这东西真好玩，软乎乎的和女朋友一样。

    “像个大爷似的……别动！”

    肖宇一边起身一边碎碎念，见秦广林抱住他的猫，大喊一声就扑了过来，伸手把猫抢过去，“这能随便摸吗？”

    “怎么不能随便摸了？”秦广林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抽什么风？

    “这可不是一般的猫。”肖宇哼了一声，“以后养大了它要报恩的，到时候这就是我老婆，老婆知道吗？怎么能让你摸？”

    “……”秦广林无语了片刻，“刚刚我是在摸你老婆？”

    “淦，别说这么恶心。”

    “明明是你自己说得恶心。”

    “反正别摸就对了。”肖宇抱着猫顺了两下，放地上让它自己爬走，嘿嘿笑道：“找女朋友是不可能找到的，就指望它变成人来报恩，到时候……啧。”

    “死宅真恶心。”

    秦广林嫌弃的噫了一声，还报恩，这小子都在想什么奇怪的玩意儿？

    小花猫在地上转了两圈，曲腿一跳又跳到秦广林腿上卧下，他耸耸肩，朝肖宇摊手，“你老婆又坐我腿上了。”

    “……”

    笃笃笃。

    敲门声又响。

    肖宇一手提起猫跑过去开门，孙文一米九的大个子弯一下腰走进来，“嗬，你们挺早啊。”

    “是啊。”秦广林上下打量他两眼，嗤道：“人模狗样。”

    “衣冠禽兽。”肖宇附和。

    “斯文败类。”

    “无耻之徒。”

    “得得得，干啥呢？见不得别人帅啊？”孙文撩了撩刘海，“你们就是嫉妒。”

    “我会嫉妒你？”肖宇抱着自己老婆进卧室，把它扔进去关上门，才转回来给两人倒茶，“你有我万分之一帅吗？”

    “你帅？你女朋友呢？”孙文问。

    “他老婆刚刚进卧室，你没看见？”秦广林笑。

    “哈哈哈哈哈哈斯文禽兽，连猫都不放过。”孙文拍着腿乐的不行，“啥时候办婚礼？千万别喊我。”

    “也别喊我。”秦广林摆手，“我直接把份子钱打你卡上。”

    “愚蠢的凡人。”

    肖宇摇着头把两杯水端过来，“什么时候过去？”

    “喝完这杯水，太晚也不好。”

    “嘿，等会儿看看余飞，肯定打扮的更人模狗样。”

    “这不废话嘛，人家今天是主角儿。”

    “诶，可以当个同学聚会了，刚好今年还没聚过。”

    “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去。”

    三人随意闲扯着喝完水，一起出门打车往婚礼地点赶去。

    到了会场，新郎已经把新娘接回来，两人正站在酒店门口迎宾，见到秦广林和肖宇孙文他们三人，余飞本就带着笑容的脸上更显开心，“你们仨还组队过来的？”

    “哈哈哈，新婚快乐，祝你们百年好合。”肖宇上前先来了一句祝词，然后扭头看向后面秦广林和孙文，“是这样吧？”

    “肯定是啊。”秦广林看到余飞穿着礼服的样子也挺开心，“我就祝你们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吧。”

    这小子打扮一下比以前帅多了，和旁边穿着婚纱的新娘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搭。

    “嗨，我还想祝早生贵子来着。”孙文慢了一步有些不乐意，挠挠头才想出个不一样的，“新婚快乐，祝你们天长地久。”

    “一会儿祝也不晚，还得挨个儿给你们敬酒呢。”余飞牵着新娘的手一脸笑容，挨个儿介绍，“这是秦广林，这是肖宇，这是孙文，都是我大学同学……”

    “你好，你好。”新娘落落大方地和他们打招呼，“我经常听他提起你们，说你画画特别厉害……你这么高不打篮球可惜了……”

    “嗨，快别站着了，进去坐，高新他们几个都已经在里面了。”

    余飞见外面又来一群人，招呼着他们进去。

    “红包差点忘了。”

    肖宇伸手从兜里拿出来个红包递过去，到余飞身前一拐弯儿，送到了新娘手上，“钱肯定给嫂子收着，你伸什么手？”

    “我接过来再给她不一样嘛……”

    “谢谢。”新娘看了余飞一眼，忍不住偷笑。

    “拿着。”秦广林把红包塞余飞手上，“我看着你给。”

    “……”

    “嘿，你俩忒坏了。”孙文笑嘻嘻的把红包也塞到余飞手上，“呐，别说我不够意思。”

    “……够意思你就偷偷塞过来，她都在一边儿看着呢。”余飞吐槽，转手把红包塞新娘手里，“快进去吧。”

    酒店里放着婚庆的音乐，里面人已经不少，各自扎堆坐成一桌桌，三人进来左右望望，一时还找不到熟人。

    “你好，请问你们是……”迎宾小姐姐见三人站在那里，忙迎上来询问。

    “新郎同学。”

    “哦，新郎同学在这一桌……”

    她带着几人往前走几步，肖宇已经看到熟悉的面孔正朝他们挥手，忙道：“谢谢谢谢，已经看到他们了，我们自己过去就行，你先忙吧。”

    “好的。”

    “林哥，文哥，你们来啦。”余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朝秦广林和孙文打招呼。

    “嗯，来的时候我还想着会不会碰到你呢。”秦广林倒是没忘记余乐是余飞的堂弟。

    孙文嘿嘿笑着拍了拍余乐肩膀，“趁这个机会，一会儿过来和你师傅喝几杯。”

    “他师傅不是你吗？”秦广林问。

    “教他的是你啊。”孙文挤挤眼。

    肖宇站在一旁惊讶，“你俩都收徒了？”

    “收什么徒，开玩笑的……”

    秦广林摆摆手，话还没说完，就又看到一个认识的人。

    “大佬，文哥。”江玲玲朝二人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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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你有事

    “大佬，文哥。”

    江玲玲一身小礼服站在一旁和二人打招呼，“你们来啦。”

    秦广林愣了愣，有些意外，“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转头看看孙文和余乐，两人都很自然的样子，丝毫没有表现出半丝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似的。

    “结婚的是我表哥啊。”江玲玲笑得很开心，“我在这儿不是很正常？”

    表哥？

    秦广林更意外，一扭头又看见一个熟人。

    公司里的编辑，文清。

    工作室本来才不过十几个人，现在几乎一半都在这里。

    “行了，别聊了，快过去坐下。你们快去忙吧。”孙文招呼着秦广林和肖宇往同学那桌走过去，最后一句是对余乐说的。

    “都是你……”秦广林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几人，对孙文问道。

    这几个人平时在公司表现的像普通同事一样，根本看不出来他们还有这层关系。

    什么情况？

    公司一般对这种事都比较忌讳，大公司还好说，小公司本来人就不多，结果一半都是亲属裙带，先不说管理问题，如果有什么矛盾问题离职的话，公司瞬间少一半人，直接垮掉都有可能。

    “没错，都是我想办法让他们进公司的。”孙文一脸憨厚的笑容，对另一边指了指，“那边还有两个，算上你一共六个人。”

    “……”

    “在公司别乱说啊，他们都是表的，只要不说，谁也看不出来。”

    “你这是有事啊。”秦广林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放缓了脚步。

    这么殷勤地往公司塞人，还偷偷摸摸的塞，半个公司的人都是他这两年弄进来的，包括自己。

    想干什么？

    “嗨，能有什么事。”孙文拍了拍他肩膀，“快点过去坐。”

    “我感觉你肯定憋着坏呢。”

    秦广林摇了摇头，没再多问，反正和自己没多大关系，一份工作而已。

    “哎呦，蚊子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胖乎乎长得像个肉包的高新早就坐在那里，见三人过来立马打招呼，“快两米了吧，你俩站他旁边和矮子似的。”最后一句是对秦广林和肖宇说的，他拍着两边座位吆喝，“来来，你俩坐这儿，别和他一起坐。”

    “嘿，我偏要坐你旁边。”孙文一闪身先到高新旁边坐下。

    俩人一高一胖，看起来格外喜感。

    “来得很早啊，看来是我们三个慢了。”秦广林没刻意挑座，挨着孙文坐下，肖宇挨着秦广林，凑成一堆儿。

    “张东明，林豪，你俩坐那么远干嘛？过来这边。”肖宇朝另一侧的人喊。

    “蚊子你这姓不对，该跟我姓高，高文多好，长这么高。”高新和孙文开玩笑。

    “王晋成，你这变化挺大，差点没认出来，上次聚会都没看见你。”

    “嘿，林子你们两个今天穿得够骚的。”

    婚宴还没开始，众人磕着桌上的瓜子喝着茶水聊天，气氛倒是挺热烈。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高新的肉包脸上两只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敲着桌子问秦广林和肖宇。

    “还早呢。”秦广林剥开花生扔嘴里嚼两下，朝肖宇摆摆头，“他倒是已经结婚了。”

    “什么时候？！”高新一声怪叫，“肖宇你忒不够意思啊！”

    “梦里。”肖宇撇嘴，“连女朋友都没有结个屁，别听他瞎说。”

    “不对啊，刚刚你老婆还坐我腿上来着。”秦广林偷笑。

    “卧槽，这么刺激的吗？”坐在肖宇旁边的张东明听见不由转头，“你们会玩儿。”

    “切，这我就不信了。”高新嗤了一声。

    “赶紧把这事忘掉。”肖宇幽怨地看着秦广林，“不就在你腿上趴了一下吗？”

    “卧槽？”

    高新小眼儿一下瞪得溜圆，瞅瞅秦广林又瞅瞅肖宇，“真的啊？”

    “真个屁，他家猫名字叫老婆。”孙文哈哈大笑，“这小子单身久了，脑子出了点问题。”

    “我乐意。”肖宇哼了一声，“你再笑，再笑我回去给它改名孙文，嘿嘿嘿嘿嘿……”

    “哈哈哈……嗝。”

    孙文笑声戛然而止，一脸恶寒，“别，你别这么变态。”

    “还是只小母猫～”肖宇不怀好意的瞅瞅秦广林。

    “我忘了，你老婆没碰过我。”秦广林举手投降。

    说说笑笑，转眼到了吉时，主持人站到台前，拿着话筒喂喂两声试了试音，然后开始念开场白。

    “真羡慕……”孙文扭头看着台上，一脸艳羡地叹了口气。

    “是啊，真羡慕。”

    秦广林点头，也有些向往和期待，“啥时候我也能站到上面去……”

    “站到上面主持婚礼？”肖宇插话。

    “滚，站到上面交换戒指。”

    “哈哈，一会儿晚上要不要给他闹个洞房？”高新眯缝着小眼儿怂恿，“余飞这家伙第一个结婚，给他玩大点儿。”

    “算了吧，洞房有什么好闹的。”秦广林对这事不太感兴趣，“等你结婚的时候他还得让你还回来，损人不利己。”

    “真是。”肖宇拿手指点点高新，“你小子太坏了，要让你闹一下，估计他几年都忘不了。”

    同学里面，就高新最是蔫儿坏，他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去，你不是也一样？”高新拿瓜子丢了他一下，“蚊子表白的时候往人蜡烛圈儿里扔烟雾弹的是谁？”

    “淦，你俩一样的，谁也别说谁，一肚子坏水儿。”孙文没好气儿的撇了俩人一眼。

    高新嘿嘿笑了笑，眼珠一转，“要不晚上给他在新房……”

    “太损了太损了，你们可歇歇吧。”秦广林赶紧叫停，“都大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可不是大人，只要没破雏，他就一直是个孩子。”孙文坏笑。

    “……”

    “……”

    “……”

    一刀扎了五六个人，全都幽幽地看着他。

    “卧槽，不是吧你们？”孙文都惊了，“高新长得和包子似的没女朋友很正常，你们毕业两年了还……”

    “谁和包子似的？”高新不乐意，“而且我早破了好吗？”他拍拍胸脯哼了一声，“男人，一夜七次的男人。”

    “一次两分钟。”肖宇补充。

    “哈哈哈哈哈。”

    众人哄笑，桌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好比的，男人真是个奇怪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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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排除法

    结婚证是获得法律承认，而婚礼则是获取社会的承认与祝福。

    办婚礼说白了就是告诉大家我结婚了，以后不是一个人了——改变自己的社会标签，从未婚变成已婚。

    再一个就是喜庆事，大家都热闹热闹，顺便祝福一下。

    生活需要仪式感，结婚这种人生头等大事更需要仪式。

    台上的婚礼流程有序进行着。

    新郎和新娘交换戒指，含情脉脉地对视一眼。

    孙文率先起哄，“亲一个！”

    “咻～”肖宇把手指伸进嘴里吹了声口哨。

    “亲一个！”

    “亲一个！”

    一桌人跟着喊了几句，氛围被带动起来，其他桌也开始大喊，零零散散的声音变得整齐划一。

    余飞看了他们这桌一眼，右手背到身后悄悄对他们竖了一个中指。

    “看见没？！”高新眼睛虽小，眼神却好使得不行，拉着孙文和秦广林往那边指，“多嚣张！必须得闹他一下！”

    “这小子，一会儿下来灌他！”孙文忍不住乐。

    “你们加油，让他进不了洞房。”秦广林磕着瓜子看台上俩人接吻，莫名的有点想何老师了。

    以后他俩也会这样。

    啧，想想还挺美。

    掌声哗哗响起，新郎嘿嘿笑着摆手示意，新娘像是害羞一样的微微低头，看得肖宇酸溜溜的，边鼓掌边拿手肘戳秦广林，“看这小子眉飞色舞的劲儿，一会儿你和他多喝两杯，他肯定不会拒绝。”

    “干嘛找我，你们这些能喝的都杵这儿呢。”

    “别人都老酒油子，和他喝他肯定不干，你不一样啊，你平时都不怎么喝酒。”肖宇挤眉弄眼的怂恿，“他肯定不会拒绝。”

    “等下看看再说。”秦广林含糊着应下来，“你们不行的话我再上。”

    他也不是滴酒不沾，只是平时不太喜欢喝，那味道有点呛。现在喜庆日子肯定不能不喝，只要控制好量，不喝多就没事。

    拜父母，改口红包，一切都顺利有序的进行着，没有出丝毫意外，酒店的服务员也开始端盘上菜。

    “饿死我了，赶紧先吃两口垫垫肚子。”

    “你慢点，别让人看了笑话，绅士知道吗？”

    “你夹得比谁都快，还好意思说绅士？”

    “诶诶，过分了啊。”

    一盘菜上桌没撑过半分钟，就已经只剩空盘，孙文拿着筷子愣在那儿，瞅瞅空盘，瞅瞅他们，“不是，我说你们都毕业两年了，怎么还这德行？”

    “哈哈哈哈哈你太慢了。”张东明夹着一块肉大笑。

    “嗯，你最快。”

    “……”

    前两盘菜也就玩闹一下，再后来的菜端上来已经没人去抢，都纷纷拿着酒倒。

    “今儿个都别想站着出去，我说的。”孙文把酒瓶往桌上一墩，夸下海口。

    “等下我爬着出去行不行？”高新看孙文这架势，不由有些怂。

    他酒量差不多算最差的，闹归闹，喝酒真不行。

    “嘿嘿嘿。”孙文提起杯子往他跟前儿一放，“来，咱们好兄弟先喝一个。”

    “你可悠着点。”秦广林戳戳肖宇，和他说悄悄话，“这家伙刚失恋，正想找人喝酒呢，一会儿别和他较劲，我可不想把你们抬回去。”

    肖宇和孙文俩人坐同一桌经常杠到一块儿，谁也不服谁，非得喝趴下一个才算完事。

    “嚯，真分了？”

    “分了有半个月了，一直憋着劲儿等今天痛痛快快喝一顿。”

    “这得恭喜他一下。”肖宇开了瓶酒把自己杯子倒满，又看向秦广林，“你要不要？”

    “先倒上吧，反正总得喝点。”

    把两人杯子都满上，肖宇瞅着孙文刚放下杯子，立马给他倒满，“来来蚊子，走一个。”

    “走一个。”

    孙文倒是来者不拒，刚喝完一杯还没吃菜，立马提起杯子又干一个，咂着嘴出口气，“舒服。”

    “先吃点东西垫垫，不然喝多了我们可抬不动你。”秦广林小口慢嚼的吃着菜嘱咐道。

    虽然他不常喝酒，但也知道空腹喝酒最容易醉，喝酒前先垫吧垫吧就好多了。

    “嗨，喝多了我自己回去，不用抬。”孙文大手一挥，“现在没女朋友管着，爱怎么喝怎么喝，要的就是这份舒坦。”

    “嘿嘿，我有人管着，你找他们喝。”秦广林见他倒着酒望向自己杯子，赶紧伸手捂住。

    “……”

    孙文眨巴眨巴眼，扭头扫视一圈，敲敲桌子道：“现在谁有女朋友的？”

    “我。”

    “我。”

    就王晋成和林豪两个人应声，其余人目光都看向他俩。

    “……”

    “……”

    两人顿觉不妙，赶紧打岔，“吃菜吃菜，愣着干嘛，快吃。”

    “吃，吃。”

    秦广林没理会他们，摸出手机对着台上的布置拍了张照给何老师发过去。

    「刚刚看别人结婚，真好。」

    「结婚好吧？」何妨回得很快，一个人在家无事可做，估计不是看剧就是在斗地主，要么就是在写小说。

    「好啊，非常好。」秦广林低头回复。

    「那你就多看两眼。」

    「……」

    秦广林收起手机不想理她，刚装进兜里就振了一下，他只好又掏出来。

    「别喝太多酒。」何妨嘱咐。

    他脸上泛起一抹笑意，心里有点开心，被人记挂的感觉真好。

    「放心吧，我又不喜欢喝。」

    随意闲聊一会儿，再收起手机，桌上话题已转到女人身上。

    男人聚在一起，话题经常不知不觉就会转到这里。

    “我公司有个女同事，入职的时候才艺表演，你们猜猜表演了什么？”肖宇一脸神秘地朝众人问。

    “首先排除唱歌跳舞。”孙文用排除法。

    “然后排除原地起飞。”高新接了一句。

    “接下来排除徒手虐杀恐龙。”

    “再排除倒洗头……”

    “去去，算了，反正你们也猜不出来。”肖宇伸出两只手指一捏，朝他们挑挑眉，“徒手碎核桃，见过没？”

    “切，我吃核桃都是放手里捏。”一旁的张东明嗤笑。

    “不是两颗核桃一起，是用两根手指，捏一颗核桃，还是厚壳的那种。”肖宇伸手比划，“感觉都没怎么用力……算了，你们没看见，不知道当时我那个震撼，给我两只手我也捏不开。”他扭头看看孙文，“蚊子也捏不开。”

    “……我还真捏不开。”孙文点头承认，“上次我给月……我吃核桃的时候剩最后一个，两只捏半天都没捏开，后来用杯子砸的。”

    “是吧，那手劲……啧。”肖宇摸着下巴还在回味，“这一下就把公司那群货给吓住了，追都没人敢去追。”

    “说得你好像没被吓住似的。”高新嘿嘿笑，“有劲多好啊。”

    孙文摇了摇头，“还是软乎乎的好，不然打起来能把你打进医院。”

    “……”

    “……”

    “我估计我真打不过她。”肖宇撇嘴，“还是离远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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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要去哪

    早在来之前就听说新娘家里做的买卖不小，此时吃起婚宴才直观感受到什么叫买卖做得不小。

    酱爆龙虾，乳猪雪蛤就不提了，连官燕都是一人一盘。

    “你什么时候傍个富婆，到时候让我们再来一顿这样的。”秦广林边吃边对孙文赞叹。

    “去，让肖宇傍去。”

    “肖宇不行，他那小体格……就你这样的才吃得消。”

    “别，我也吃不消，听说富婆都喜欢玩快乐书……”孙文一脸恶寒的咧嘴。

    “什么快乐球？”秦广林好奇。

    “啧，就是拿钢丝球……”

    孙文拿手比划，“这样，这样，听说超级快乐……”

    “得，别说了。”

    秦广林感觉某处一凉，赶紧吃两口菜缓缓。

    也不知道现在的人怎么这么奇葩，什么鳝始善终，快乐球，高尔夫，多人运动，舌头拧螺丝……

    噫～

    没眼看。

    “你们说女孩子身上哪个地方最软？”肖宇啃着鸡腿问。

    “应该是手吧，软乎乎的和没有骨头一样。”高新说。

    “听说嘴唇比手软。”张东明摸着下巴琢磨。

    “切，我看小电影上面演的，明明……”坐在边角的沈旭说了一半不再出声。

    “……”

    “……”

    “……”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秦广林低头吃菜，孙文喝酒，王晋成扭身看向别处，林豪拿手撑着下巴，手指悄悄捂在嘴上。

    “哈哈哈哈吃菜吃菜。”

    “愣着干嘛，一会儿菜都凉了。”

    “嗯，这个好吃。”

    话题生生被扭到菜上，仿佛无事发生过。

    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肖宇嘻嘻哈哈的夹了一片烤鸭，忽然看向秦广林，“林子你和女朋友怎么样了？”

    “还好还好。”

    “王晋成你呢？”

    “也还好。”王晋成眼光四处飘移。

    “林豪你呢？”

    “嗨，快分了。”林豪见几人眼神不对，赶紧摆手，“天天吵架，别提了。”

    “哦～”

    高新和张东明还有肖宇三人对视一眼。

    “别搞事啊。”秦广林感觉到一丝不妙，暗暗警惕。

    “搞什么事？这话说的……”张东明麻溜的捧起杯子，“来林子，咱哥儿俩喝一个。”

    “……”

    “晋成啊，来吧。”肖宇端着杯子朝他挑挑眉。

    “……”

    ……

    新郎官过来敬酒的时候，桌上推杯换盏，气氛正热烈的很。

    “养鱼呢你？！喝完！”

    “赶紧的，磨磨蹭蹭和老太太似的！”

    “别催，等我吃口菜缓缓……”

    “你还欠我一杯，快点，我给你满上。”

    肖宇挽着袖子正盯着林豪喝酒，看他有没有偷奸耍滑，张东明凑在秦广林旁边不停倒酒，手都有点抖了还不肯罢休，“来，再走一个。”

    “新郎官过来了，去找他，别老在我这儿盯着了。”秦广林抬眼瞅见余飞，赶紧来一手祸水东引，“快去，不然一会儿跑了。”

    虽然一直在拒绝，但架不住他们轮番儿劝，张东明连两杯换一杯的话都放出来了，推都推不掉，喝到现在秦广林头晕晕的，脸都开始红起来。

    单身狗的怨念真是可怕。

    “你们别光喝酒，多吃菜。”余飞在长辈那边已经敬了一大圈，到现在满面红光，看到他们这架势更高兴，带着新娘子朝众人咧着嘴笑，“谢哥儿几个捧场，齐端一个，我先干了。”

    和众人碰一下杯，他一仰脖把杯中酒喝干，杯口朝下示意一下，“干了。”

    在别桌都是抿一口，在这里不干一个说不过去，一群生活了四年的好兄弟，看着就高兴。

    “干了干了。”

    众人一齐放下杯子，孙文接着又倒上，“来，新郎官咱俩单独喝一个。”

    “别，还有很多桌没去呢。”余飞一眼就看出来他们没安好心，“喝可以，我抿一口。”

    “那多没劲。”张东明一脸嫌弃，“我两杯你一杯。”

    “那也不行。”余飞嘿嘿笑，拉着新娘子的手举了举，“我老婆就在这儿呢，不能多喝。”

    “……”

    “……”

    “去去去，赶紧去忙你的。”肖宇挥手赶他，“别在这儿耽误事了，我今天肯定要让他们趴着出去。”

    “让谁？”王晋成酒意上来了，一脸的不服气，“我倒要看谁趴着出去。”

    “行，你们吃好喝好。”余飞笑着点头，“喝多了给你们安排房，或者让人送回去，没事，敞开了喝。”他转头看了看四周，“一会儿忙完我看看，有空的话再过来陪你们喝几杯。”

    对于他们的酒品余飞还是很放心的，喝多了要么闷着头睡觉，要么絮絮叨叨化身话唠，没有那种闹事的人。

    “快忙去吧，谁喝多了我给他塞出租上拉回去。”孙文哗哗倒了两杯酒往秦广林跟前儿一放，“我两杯你一杯？”

    “……”

    秦广林无语，闭上眼睛定了定神，“你三杯，我一杯。”

    不是想喝吗，看谁趴着出去。

    “我五杯你两杯。”孙文讨价还价。

    “不，你三杯，我一杯。”

    “我五杯你两杯。”

    “那算了……”

    “别，行吧行吧。”孙文妥协，“我喝三个，你喝一个。”他看了看张东明，“明子那两杯换一杯还算数吗？”

    “嗯……”秦广林犹豫一下，看到张东明眼神已经有些发直，顿时笑了，“算，肯定算。”

    说着话他已经把杯子拿起来，“明子，看着啊……”

    吱溜～

    喝得干干净净。

    “欠我两杯，快喝。”秦广林笑眯眯的把酒杯倒过来给他看，“跟上。”

    酒能显露本性。

    酒意有点上头之后，之前少喝的想法就已经抛到脑后了，一改平时不温不火的模样，他现在只想让这货躺着出去。

    “要不……我们换啤的吧。”张东明喝下一杯感觉有点受不了了，提出建议。

    “不换。”秦广林继续笑眯眯的给他满上，“来，还差一杯。”

    孙文在旁边幸灾乐祸，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丝毫不觉得自己和张东明是一伙的。

    什么单身联盟，不存在的。

    他只想把在坐的各位都干趴下。

    ……

    到将近散场的时候，桌上已经没有说话利索的了，张东明趴在桌子上拿着筷子自言自语，像是在和它交流。

    秦广林仰靠在椅背上，看着会场中间的婚礼舞台发愣。

    高新不知道去哪了，很久都没出现，王晋成和林豪两个人已经趴桌子上睡着。

    肖宇和孙文谁都想让对方趴下，谁也不想自己趴下，拿着半瓶酒推来让去。

    “走了，散了。”秦广林看看时间，站起来拎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忽然脚下一个踉跄，赶紧扶住桌子。

    “你喝多了吧？”肖宇看着他大笑，结果站了两下没站起来，晕乎乎的又靠回椅背。

    “渣渣。”

    孙文不屑的哼了一声，强忍着眩晕站稳，指着他们嗤笑，“都别让人扶，我看谁走不出去……诶卧槽，什么玩意？”

    他走出两步被绊了一跤，坐在地上扭头瞅瞅，高新这个死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滑下来，倒在地上睡得正香。

    “淦……醒醒，醒醒。”孙文拉住高新摇晃，“该回了。”

    “回……回哪？”

    “回家啊，还回哪。”秦广林过来和孙文一起架住他，托起一半有点站不稳，三个人一起坐到地上。

    “……”

    “……”

    “叫人，叫人。”孙文坐在地上懒得起身，朝肖宇喊道。

    好在主办方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很快过来几个人把喝醉的搀到楼上客房，等他们酒醒了再自行离去。

    “嘿，别扶我。”

    “帮我扶住这路，别让它乱动。”

    “我去，走稳点。”

    肖宇和孙文还有秦广林三人摇摇晃晃的走出酒店门，一桌人也就他们三个是自己走出来的。

    “诶，来的时候是咱三个，走的时候还是咱三个。”肖宇叉着腰大笑几声，转头看向孙文，“你行不行？”

    “我当然行。”孙文指了指攀在自己身上的秦广林，“他好像不行了。”

    “谁说我不行？”秦广林嘟囔着放开他，“瞅着……你晃什么？”

    被风一吹，酒劲立马上头，他现在看什么都是晃的，不由重新扶住孙文。

    “是你自己在晃。”孙文甩了甩头，也有点站不稳，看向肖宇，“我把他送回去还是你？”

    “不用……不用送，我自己能回。”

    秦广林晃晃悠悠的往前面出租走过去，“打个车……直接就到家了。”

    “要不你先在酒店待着……”孙文话说一半，忽然看见余乐出来，赶紧朝他招了招手，“余乐！”

    “诶，文哥。”余乐背着包过来，还没靠近就闻到一大股酒气，不自觉的皱了皱鼻子，“文哥你们喝了多少啊？”

    “嘿，反正不少……现在有事吗？”孙文倚在他身上问。

    “没事，正准备回家呢。”余乐瞅了瞅三人，“帮你们打个车？”

    “那小子……嗝……喝多了，你没事的话把他送回去？”

    孙文指了指晃晃悠悠的秦广林，“天快黑了，怕他倒路边花坛里睡一宿没人发现。”

    “没问题。”余乐一口应下，别说送秦广林回去这小事，就算带回去在自己家借住一晚都没问题，“那文哥你呢？”

    孙文现在也摇摇晃晃的，光是站着都有点不稳。

    “我没问题。”孙文一摆手，“肖宇，走着。”

    肖宇看着他啧啧摇头，“我看还是找个人送你回去吧。”

    现在最清醒的反而是是肖宇，孙文因为三杯顶一杯的缘故，和秦广林拼了个两败俱伤。

    “别扯淡，我用得着人送？”

    “那你别扶我啊。”

    秦广林已经晃到出租前，余乐赶紧跑过去给他开门，忽的背后被打了一下。

    “干嘛呢？大佬怎么了？”江玲玲从一旁冒出来，“嚯，好大的酒味。”

    她虽然有看到秦广林他们一直喝酒，但没想到会喝这么多。

    “林哥喝多了，我送他回去。”余乐应了一声，帮着秦广林坐到后排，“林哥你家在哪啊？”

    江玲玲眼珠转了转，“要不要帮忙？”

    “那边文哥也喝多了，我估摸着送一下最好，你去问问。”

    “那刚好，你去文哥那边，我送大佬回去。”江玲玲嘿嘿笑着挤进车里，“快去吧。”

    “也行。”余乐看了她一眼，转身又朝孙文那边跑过去。

    “大佬，醒醒，要去哪啊？”

    “南飞路，3……315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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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家里有人吗

    天微微黑。

    拒绝了余乐相送，孙文独自一人从出租上下来，摇晃两下摸出钱包准备付钱，然后看着周围愣住了。

    “你怎么把我送这儿来了？”

    “不是你说的这里吗？”司机师傅反问。

    “是吗？”

    “废话，不然我干嘛给你拉到这里？”

    司机一脸不耐，最讨厌这些醉鬼了，自己住哪都不知道，“怎么？你还要去别处？”

    “嗯……”孙文犹豫一下，干脆掏出钱递给他，“不了，找钱吧。”

    付完钱看着出租远去，他站在原地踌躇半天，想要去那熟悉的地方看看她在不在，又有些不敢过去。

    都已经分手了，还过来干嘛？

    摸摸身上，没有带烟，往便利店走了两步，他又停下身子，把心一横，转身往以前住的地方走去。

    又不是没分过，不都和好了吗？也许过去见一面聊聊天，又会复合了……

    孙文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走稳一点，前面公寓的电子门没有上锁，大大的敞开着像是在等他回去。

    扶着楼梯走上二楼，他站在住了将近两年的房门前，举起手来却敲不下去。

    低头闻闻自己脖领子，一大股酒气，能把人熏个跟头。

    她不喜欢酒味来着……

    靠着门一侧的墙壁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孙文用后脑轻轻撞着身后硬墙，心里在纠结。

    敲，还是不敲，这是个问题。

    今天趁着酒意才走到这儿，等酒醒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来。

    可如果敲门的话，看到自己这一身酒气，她会不会直接再关上门？

    难办……

    他思量片刻，伸直腿摸出钱包，从里面找出来一枚一块钱硬币，放在手里看着。

    字，敲。

    花，不敲。

    孙文做好决定，双手合十在额头前摇了几下，然后曲指把它弹起来。

    硬币在空中翻滚，然后被他伸手接住。

    掷硬币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很好用，不管掷出来哪种结果，它至少能让你明白自己的心意———若是掷出不想要的，内心产生强烈的再来一次的冲动，这时候就没必要再掷一次了，因为你已经明白自己想要哪个。

    再来一次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孙文看着手心里的硬币，很自然的产生了三局两胜的想法。

    因为它是花的那一面。

    “诶，孙文？”

    在他准备掷第二次的时候，被人打断了。

    “你在这里干嘛呢？”戴着眼镜的房东从楼上下来，看到黑乎乎的楼道里那个魁梧的身影吓了一跳，愣了半晌才看清楚是以前的租客。

    “房东。”孙文靠着墙站起来，尴尬的笑笑，“我……找月月。”

    “哦，找月月啊。”房东看了看他旁边的门牌号，点点头，“她已经搬走了，没和你说吗？”

    “啊？”

    孙文愣住。

    搬走了？

    “什么时候？”他回过神来问道，一颗心不断下沉。

    之前总觉得两个人还没走远，只要他努努力，再回来哄一下，很可能就又和好了。

    可是他现在忽然意识到，两个人是真的没有关系了。

    这个两人一起住了两年的房子，装满了回忆的住处，马上就会有新租户搬进来，然后抹去一切痕迹。

    “前天……哦不，大前天，大前天搬的。”房东闻到他一身酒气不由皱眉。

    怪不得急忙搬走了，这人醉醺醺的跑过来纠缠，谁受得了？

    “哦……谢谢。”

    孙文扭头看看房门，转身往外面走去，走出两步又停住步子，“房东，那个……这间房现在有人租吗？没人的话我……”

    “有了，昨天刚交了订金，还没搬进来。”房东摆摆手，“你要是缺住的地方，五楼还有空房。”

    “哦，谢谢。”

    孙文扶着墙下楼，慢慢的走到街上，举目四望，熟悉的环境一一收入眼底，让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路的两边各有一家便利店，左边那家没有草莓味的优酸乳，她只喜欢草莓味的，所以他每次都去右边那家。

    街角处的油炸串串还没出摊，她经常半夜想吃鸡排和炸热狗，然后就赶他下来买。

    还有对面的水果摊……

    看着一处处熟悉的地方，孙文脑子里都是两个人牵着手在这条街上逛的样子。

    他晃晃悠悠走到便利店，“一包南京，一个打火机……”停了一下，他到旁边冰箱拿出来一盒优酸乳，“多少钱？”

    “一共十六。”

    付过钱，孙文把吸管拆出来插进盒子，一边吸着一边走出店门，到外面站了一会儿，他叼起根烟点着，摸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出来备注为月月的手机号码。

    拨通。

    嘟……嘟……

    挂断。

    他叹了口气，伸手拦下一辆正开过来的出租，拉开门上车。

    “去哪？”司机师傅问。

    “去……”孙文靠在后座上思考。

    能去哪呢？

    ……

    南飞路。

    出租车稳稳的停在315号。

    “到了，是这里吗？”江玲玲从出租上跳下来，打开另一侧车门问秦广林。

    “哦……到、到了啊。”秦广林双眼迷离的望了一圈，从车里爬出来，一下车就摔倒在路边。

    “诶，小心点。”江玲玲吓了一跳，赶紧去搀扶。

    “别、别碰我，我能行……”

    “……”

    “我清醒得很……”秦广林勉强爬起来，晃悠到墙边扶住。

    江玲玲给司机付过钱，一回身已经看不到人影，赶紧跑楼道里，就见他正踉跄着往上爬。

    “大佬你慢点。”她快走几步追上去，“你家在这里吗？住几楼啊？”

    “……”

    “从这里去公司很近啊，怪不得你每天那么早到……”

    “……”

    “大佬你行不行，要不要我扶你一把？”

    “……”

    秦广林摇头晃脑地靠着楼梯扶手往上面走，到了三楼停住脚步，低头解钥匙解半天没能解下来。

    “这就是你家啊大佬？”江玲玲看他倚在门侧，问道：“家里有人吗？还是你一个人住？”

    “……”秦广林解钥匙的动作停下来，歪头看了看门，然后伸手拍起来。

    “开门……”

    江玲玲看他醉醺醺的样子有些无奈，“你不会认错门吧？别敲了人家陌生人的门。”

    吱呀。

    门开了。

    “你没带钥……”何妨一边开门一边念叨，忽的止住话语。

    四目相对。

    俩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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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复读机真好玩

    何妨穿着一身白色睡衣，长发随意绾在脑后，正探出半截身子，一手把着门，歪头看着眼前的女孩子。

    中等个头，一身银灰色小礼服，头发梳成干脆利落的马尾，几缕碎碎的刘海斜在额前，白净的小脸上带着些惊愕。

    江玲玲确实没想到开门的人会是个女孩，愣了短短一瞬后，意识到秦广林八成敲错了门，下意识出声，“不好意……”

    “何老师……”秦广林见门开了嘟囔着往里面挤去。

    “……”江玲玲又愣住了。

    “里面待着去。”

    何妨闻到秦广林身上的酒味皱了皱鼻子，伸手架住他抱过来的胳膊，把他往里面推了推，扭头朝江玲玲露出个笑容，“谢谢你送他回来，请问你是？”

    “哦，我、我是他的同事。”江玲玲回过神，感到没由来的紧张，双手攥住衣角紧了紧。

    “原来是广林的同事啊。”何妨眨了眨眼，不是说参加同学婚礼吗？怎么会冒出来个穿着礼服的同事？

    她心里琢磨着，动作却没停，伸手把门推大了一些，朝旁边让让身子，“真是辛苦你了，进来坐一下喝杯水吧。”

    “不用了，就是怕他回不了……回不了家，现在没事了。”

    江玲玲赶忙拒绝，摇着头退后一步，转身朝楼下走去，“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心里乱糟糟的，噔噔蹬往楼下走。

    不是说学生妹吗？

    刚刚那女人一副干净素雅的样子，即使穿着居家睡衣也给人一种端庄大方的得体感。

    一脸素颜更是彰显气质。

    这是学生妹？！

    学个鬼！

    江玲玲一直出了楼道来到外面，才松了口气，抬头望向三楼。

    站在那女人面前，她感觉自己更像个学生妹。

    全方位的压制。

    何妨看着江玲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关上房门回身，秦广林正站在后面揽着她的腰，把头搭她肩膀上磨蹭，

    “臭死了，别离我这么近。”她嫌弃的推开秦广林的脑袋，架着他坐到沙发上。

    “出息了啊，没带女孩子回家，带到我这儿来了。”何妨瞅着他坐在那东倒西歪的样子有些无奈，又感觉有点好笑。

    刚刚那女孩紧张的样子全落她眼里，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有鬼。

    对于秦广林她很放心，这傻子能把健身房和他搭讪的女人当成推销员，会搞乱七八糟的就怪了。

    显而易见，那又是个瞎了眼的小姑娘。

    “何老师，给我倒杯水……”秦广林吧嗒吧嗒嘴，感觉有些渴。

    “你喝个屁。”

    何妨嗤了一声，起身拿起水壶给他倒上半杯，“先喝口凉白开，等下我烧点温水给你喝。”

    “真好。”

    秦广林捧着杯子咕嘟咕嘟喝完，晃悠着站起来走到卧室，直直趴到床上，“等、等我休息一下，再陪你跑步……然、然后吹头发……”

    “你进去干嘛？”何妨提着水壶在厨房接满水出来，沙发上的秦广林已经消失不见，她把水烧上来到卧室揪着他起来，“一身酒气，回家洗澡去，别躺下。”

    “……”

    “醒醒，醒醒。”

    “……”

    秦广林硬撑着回到这里，躺到床上感受到熟悉的味道，顿时睡得和死猪一样，何妨拉了半天拉不起来，无奈放弃，坐到椅子上瞅着他有些头疼。

    怎么办？

    这货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说好了不多喝，现在喝成这个鬼样子，气人。

    何妨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起身到窗边打开窗子，又回到床前扒他衣服。

    “何老师，你干嘛脱我鞋子……”秦广林迷迷糊糊又醒了。

    “……”

    “何老师，你干嘛扒我衬衫……”

    “……”

    “何老师，你干嘛扒我……”

    “闭嘴！”何妨没好气儿的拎起他衣服掏掏口袋，把手机钱包钥匙那些零碎都放到书桌上，“臭死了，喝这么多酒。”

    哪哪都是酒味。

    抱着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她又到洗手间接了一盆温水，拿着毛巾帮秦广林擦洗身体。

    “喝多了就和大老爷一样，什么都让人伺候，下次再敢喝这么多就把你扔沙发上，进都不让进。”何妨一边碎碎念一边帮他擦拭身子，抽洗一下毛巾后在他背上拍了一把，“翻身。”

    “何老师，你干嘛打我呀……”

    “叫你翻身！”她跪坐在床上使劲推秦广林，“重死了你，赶紧的翻过去。”

    费了好大劲把他翻过一面，何妨舒了口气，像给小孩洗脸似的把毛巾盖他脸上揉蹭。

    “酒是什么好东西吗？啊？喝这么多……”

    “……下午还信誓旦旦的说不会喝很多……”

    “……还带个女孩子回来，告诉你，我吃醋了……”

    “哼，明天再收拾你。”

    何妨继续念叨着给他细细擦拭一遍，把毛巾扔盆里洗洗拧干放到一旁，又拉着他脚放进水盆使劲揉搓。

    “何老师……”

    “叫老婆。”

    “老婆？”

    “哎。”何妨笑了，“再叫。”

    “老婆……”

    “哎。”

    她给秦广林收拾干净后把他腿抬进床里面躺好，爬到他耳边笑道：“叫老婆。”

    “老婆。”秦广林闭着眼睛嘟囔。

    “说我爱你。”

    “我爱你。”

    “连起来。”

    “连起来。”

    “不对。”何妨把脑袋靠在他胸前，伸手摸他脸蛋，“说老婆我爱你。”

    “老婆我爱你。”

    “真棒。”

    她抬起脸用力亲了秦广林一口，“原谅你了，不吃醋了。”

    一脸愉快地爬下床，何妨把盆里的水端到洗手间倒掉，又返回卧室拿过秦广林的手机，看着解锁密码思索一下，试探着输入他的生日。

    密码错误。

    “密码多少？”她摇晃着秦广林问。

    “密码多少？”

    “我问你手机密码。”

    “我问你……手机密码。”

    “……”

    何妨叹口气，这家伙醉得真不轻。

    拿着手机摆弄几下，她抬头想了想，又按动键盘输入自己生日。

    密码正确。

    有些惊喜的看了秦广林一眼，何妨忍不住俯下身子叭他一口，然后在通讯录里找出来秦妈电话拨过去。

    “喂？怎么了？”

    “阿姨是我，何妨。”

    “哦……何妨啊，什么事？”

    “广林他在同学婚礼上喝多了，今晚在外面睡，不回去了，不用担心他。”

    “在你那？”秦妈心直口快。

    “……没有。”何妨卡了一下赶紧否认，“他和同学一起。”

    “哦～”

    “老婆……”秦广林在一边儿嘟囔，何妨赶紧捂住话筒跑到客厅，“就是告诉您一声，免得担心……”

    “没事，我不担心，我担心什么？”秦妈乐呵呵的，“你们注意……反正注意点就行了，先这样吧。”

    “呃……好。”

    何妨挂掉电话松了口气，回到卧室坐床边静静看着秦广林，神色间露出一丝思索。

    片刻后。

    “何老师……你干嘛咬我啊……你是吸血鬼吗……”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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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感言

    明天……就要上架了。

    心情有点复杂。

    这本书走到这一步，可谓是坎坷崎岖。

    可以说是靠着书友们一步一步把路铲出来的。

    本来就是挺咸鱼的，因为疫情在家待着，听着歌忽然想开一本书，然后就开了。

    一直默默的写，天天除了码字就是追剧，听歌，忘了是七万字还是八万字的时候，建了个群，在群里谈起大家都是怎么发现这本书的时候，我惊了。

    大部分读者是从其他书的书评区和贴吧过来的。

    我这么一条咸鱼，咸鱼到从来没做过任何推广，从后台看着收藏蹭蹭蹭涨，还以为是自己写得多好……嗨，原来是有人帮我推了。

    当时的心情大概就是……这一群什么神仙书友啊，爱了爱了。

    当时分类在都市，10万字的时候满怀期待的申请签约，想要把何老师创建出来天天给她点赞，结果大家应该也知道，被拒了。

    那时候我忽然就怀疑自己了，是因为写的不够好吗？

    经过一系列的思想斗争后，我决定换分类，继续写。

    为了帮我推书的那群单身……呸，贵族老爷，必须得继续写下去。

    后来到了22万字的时候，第二次申请签约，这时收藏已经过五千，书友群近千人，推荐票一万多吧，我琢磨着不签不太可能了。

    结果六天没回应……

    我忽然就悟了，这书不适合男频，得去混女频，就算女频依然不能签约，起码能给群友们弄点香香的妹子进群，万一看对眼还能凑成一对儿……啧。

    所以发了单章，发了番外，准备转战女频，结果在删书之前……签约了。

    嗨，造化弄人。

    换了两次书名，一次封面，一次分类，到二十二万字别人该上架的时候，我签约了。

    可以说全是靠着你们的支持，才一路走到今天。

    谢谢你们的每一次投票，每一次评论，正因如此，我才一直坚持下来。

    谢谢。

    谢谢你们的支持。

    还要感谢漩涡里的富江、花前花落、腾寻已卸载、超级凶哦、Y予我陌路归途Y、奥丽黛小迷弟、我只负责浪、仙有情丝、桃花剑开似故人来、花销水逝、sakuralt、看见我id没、巫三问的小号、憨憨批、安河桥北97、爱吃书的圆润小胖纸、斗罗十年、书友20200319135917515、幽竹紫兰、未曾拥抱的亲昵、灏轍（不认识这俩字，手写累死我了……）、lethels、乱世风云舞、酒神代、有所冬暖、长安旧少年…………还有更多没办法一一放上来的书友，谢谢各位大佬的慷慨打赏。

    谢谢你们。

    是你们所有人让我知道，我写的不是一堆破烂文字，而是真的讲了一个故事。

    感谢。

    这本书签约前没有夭折，是因为书友们的大力支持。

    后面同样不会烂尾，这是对你们的承诺，也是交代。

    一开始动笔是为了自己，现在也是为了你们。

    我码字付出时间精力，你们同样的，有的付出时间推广，有的付出精力提出建议，有的付出真金白银表示支持。

    再次谢谢你们的喜欢。

    为爱发电到三十多万字，希望各位能继续支持，跟着何老师和秦大傻，一起走下去。

    我知道学生党挺多，嗯……最起码支持个首订吧？

    首订对于一本书的重要性就不提了，坎坷走到现在，心里总是有股气，想吐吐不出，想咽咽不下。

    希望在首订上，能扬眉吐气一把。

    多的不说了，我好好讲故事，你们好好吃柠檬，明天上架不知道能写多少，日常不好写，我也不瞎插旗子了，就三更保底吧……

    ……

    ……

    如果状态好的话肯定多写多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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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深度咨询

    夜。

    清吧。

    暖色的灯光照在吧台桌面上，给桌上的酒杯渲染出几分梦幻感。

    孙文叼着烟坐在角落，轻轻摇晃杯子，看着头顶的灯光有些出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只是在出租上犹豫了一下，想想没有别的好去处，就来这儿了。

    起码这里安静。

    而且这种安静和出租屋里的安静不同———出租屋里是一个人的孤独，这里是一群人的孤独。

    有人陪着，总比自己一个人闷着要好。

    即使他们互不认识互不搭话，但只要抬眼能看见别人落寞的神色，总比自己躺出租屋里的床上要好。

    有时候还会有惊喜，多个人陪着解闷，比如——

    “齐天大圣？”

    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进门随意转头一扫，就看到孙文的魁梧身影，顿时直直走过来坐到他旁边。

    “不，是孙文。”孙文纠正，“齐天大圣的孙，文化人的文。”

    “哦，差不多。”

    “你叫什么来着？”

    “徐薇。”徐薇打个响指，叫来服务生点了一杯酒，又看向他，“我以为你会记得我。”

    “你都没记住我，我为什么要记得你？”

    “我好歹记住了齐天大圣。”

    “因为这个好记。”孙文仰头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它缓缓飘散，开口道：“你的名字如果也带有齐天大圣，我一定能记住。”

    “虚伪。”徐薇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这个好记吧？”

    “……”

    孙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好记，这次我记住了。”

    这个女人还是那么有意思。

    “怎么又一个人喝闷酒？又失恋了？”徐薇的酒还没上来，她一只胳膊撑在吧台上，另一手伸出来映着灯光，打量自己指甲。

    酒红色的指甲油，和她今天深红色的连衣裙很配。

    这样一个女人，很容易让人冲动。

    “应该说，上次是假失恋，这次是真失恋。”

    孙文看着杯中酒里模糊的倒影，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还是晚了啊。

    如果能多撑几个月，结果也许会不同。

    “和我说说？”徐薇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这还有真有假？”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上次我还有那么一丝希望能和好。”孙文见服务员把酒端过来，朝她示意了一下，见她接过服务员递上来的酒杯，才继续道：“然后今天那丝希望破灭了，是真的分了，挽不回的那种。”

    “具体呢？”

    “不是你说长话短说吗？”

    “你这也太短了。”徐薇露出来一抹笑容，眼神往下扫了一眼，“实在短。”

    “……”

    孙文朝她喷了口烟雾，“能不能好好说话？”

    “你喝了多久了？”

    “一天了。”

    “这么能喝？”

    “这是第二场，之前参加了个婚礼。”孙文扯扯自己领子，“不然我穿这衣服来这种地方？”

    “失恋了还得参加别人婚礼，真惨。”徐薇轻笑，拿着酒杯抿了一口，“你做了什么，怎么就挽不回了？”

    “做了什么？”

    孙文重复念叨了一句，又摸出烟来点上一根，透过缓缓飘散的烟雾看着她，“要不，你帮我分析分析？同样都是女人，你帮我想想她在想什么。”

    “找我咨询情感问题，是要付报酬的。”徐薇低头弹了弹指甲，又抬眼看他，“你付吗？”

    “那你要听故事吗？”

    “嗯……好吧，反正现在也没事。”

    徐薇点头，“说吧。”

    “那就得从……算了，从头开始讲吧。”孙文想了想，干脆从最开始讲起，“如果你听得不耐烦，随时都能告诉我。”

    失恋的人总有种倾诉的欲望，尤其是和陌生人倾诉。

    只要出了这个清吧的门，他们便完全没有交集，想说什么都可以说。

    “我从来不会不耐烦。”徐薇拿着酒杯摇晃两下，与他轻轻碰在一起，“可以开始了。”

    孙文缓缓开口。

    两个人，一个说，一个听。

    果然，徐薇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不仅没有表露出不耐，反而一脸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微微点一下头。

    故事结束，孙文杯里的酒也见底，抬手叫过服务员再来一杯，然后看向徐薇，“怎么样？”

    “我觉得分手对你来说是件好事。”徐薇听完整个故事，下了结论。

    “我朋友也这样说。”孙文耸耸肩。

    “所以你为什么不庆祝一下？”

    “感情的事，不能用好不好来评判，我喜欢她，无论好坏我都喜欢。”

    “太傻了。”徐薇摇头，“也许你该试试别的。”

    “别的？”

    “比如我。”她妩媚一笑，拿脚轻轻碰了碰他，“要试试吗？”

    孙文看了她片刻，忽的也笑了，“我觉得是你想试试我。”

    “确实，我还没试过你这样的。”

    “什么样的？”

    “你说呢？”徐薇用手指在他胳膊上轻轻划过，“我估计你可以用一只手把我托起来。”

    “……”

    孙文拿起服务员送过来的酒喝一大口，长长出了口气，“我觉得说说话就挺好。”

    他顿了顿，见徐薇看着他没说话，继续道：“你觉得她在想什么？”

    “做公主梦呗。”

    “公主梦？”

    “只喜欢被人哄，被人宠，却不肯付出任何东西，只想被动的等待属于她的王子。”徐薇抿了一口酒轻笑，“和公主病不一样，这个更蠢。”

    “是我哄得不够吗？”

    “不，是你只会哄。”

    “哦？”

    “王子还有镶满宝石的剑，镶金嵌玉的盔甲，以及家里的皇位。”徐薇的话语很轻，孙文却觉得有些刺耳，“你什么都没有。”

    “……”

    “她觉得你不是她的王子，所以就去找真正的王子了。”

    “……”

    “这种的我见多了。”徐薇的语气很随意，“她配不上你。”

    “你是做什么的？”孙文忽然问。

    “感情顾问。”

    “真的？”

    “真的。”

    “幸好不是我配不上她。”孙文咧嘴笑了，“那你再分析分析，我该怎么把她追回来？”

    “咨询是要付费的，刚刚当是听故事的报酬。”

    “多少钱，我付。”

    “现在是下班时间，不工作。”徐薇晃晃腕上的手表，“不过你的话……”她目光上下打量着孙文。

    “怎样？”

    “可以破例，去我家给你一个深度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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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你不够渣

    深度咨询？

    孙文沉默着没接话，又喝了一口酒。

    虽然确实有点想试试这个深度有多深，但他现在没心情。

    “死心眼。”徐薇看他样子摇了摇头，旋即又笑起来，“不过我对你更感兴趣了。”

    征服这样的男人，会更有趣。

    “你这也是死心眼吧？”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孙文问。

    “我想办法让自己舒坦，你想办法让自己难受。”徐薇拿手指点了点他，又指指身后，“你越得不到，就会越难受，而我只要碰到一个差不多的，就可以替掉你。”

    孙文失笑，“你不会三十多岁了吧？”

    女人，尤其是会保养的女人，从外表真的很难看出来年纪。

    更何况化了妆。

    “今年十八。”

    “行，我信了。”

    两人没再说话，孙文把杯子放在吧台上轻轻旋转，徐薇用小臂垫在脖子下，靠在吧台边缘静静看着他。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当美好的假象崩碎时，越长情的男人，崩溃得越彻底。

    “我可以帮你出个主意。”

    沉默许久后，她带着笑意开口。

    “什么主意？”孙文问。

    “帮你挽回感情的主意。”

    “说来听听？”

    这女人忽然改变态度，他有些摸不准她在想什么，脸上带着明显的怀疑。

    徐薇并没在意他的态度，依然保持着靠在吧台上的姿势，开口道：“你知道你的问题是什么吗？”

    “是什么？”

    “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在哪？”徐薇没有回答，而是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想说什么直接说吧。”孙文懒得和她玩猜谜。

    “我是帮你分析你们两个感情的本质问题。”徐薇懒懒的弹着指甲，“刚刚说到公主梦，你看过童话吗？”

    “当然看过。”

    “童话里的公主都是什么样的？”

    “漂亮，温柔……善良……大方，坚强……”孙文思索着，说到最后自己都笑了，“所有的美好都加上去就完事了。”

    “她们做事的方法呢？”

    “呃……”

    “等待。”徐薇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公主不管是被王后虐待，还是被恶龙抓走，又或者被巫女施法，所有的苦难她们都默默承受，然后等待王子或者勇士去救她，她要做的只有等待。”

    “然后呢？”

    “王子和勇士则相反，他们都是披荆斩棘，跨越千山万水，消灭重重困难去救公主。”

    徐薇看着孙文若有所思的表情，笑容更甚，“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

    “嗯？男人和女人？”

    “女人是被动的，男人是主动的。女人不管遭受多少苦难，公主梦都很难醒过来，因为公主受点苦难很正常，早晚会有王子来解救她，你不行，那是因为你不是她的王子。”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男人就不一样了，只要出了社会多碰几次壁，就会把自己碰醒，明白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不是王子，也不是勇士，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迎娶公主的梦也就散了。”

    “所以女人的标准几乎都是向上对齐，找配偶一定要比自己强，而且缺点不能太多，她们可以为了一个小缺点，而忽略一个男人其他所有优点，然后告诉他：我们不合适。”

    “男人正好相反，大多数男人的标准都是向下对齐，不需要多好，只要看得过去，有那么一两个优点，他就能忽略其他所有缺点，爱上这个女人，然后展开追求。”

    孙文点着烟思索了一下，“有些绝对了吧？”

    “当然，我说的只是多数，肯定会有例外。”徐薇并没否认，只是看着他道：“但你，和你前女友，不是那个例外。”

    “继续。”

    “你前女友这种把‘谈恋爱不需要讲道理’奉为真理的人，很明显就是梦没醒，恋爱中偶尔撒娇可以不讲道理，但一直不管对错，就是要无条件的被哄，被宠……”

    徐薇笑着摇摇头，“一旦你做不到，她就会认为你不是她的王子——这就是你们问题的根源。”

    “不哄能怎么办？”孙文问。

    “对于你女朋友这种人，哄没错，但你不该先试图讲道理，讲不通的时候才哄……人类进化了几十亿年，才进化出这么完善的大脑，她却舍不得用，连道理都懒得讲，只想像宠物一样被哄被宠，你为什么要和她讲道理呢？”

    “……”

    “你们两个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也许你有时候觉得自己在这段感情里很卑微，但实际上卑微的那个不是你，而是她，她自己把自己变成了男人的附庸，你不用和她讲道理，只要哄着骗着就行了，这样想想，是不是豁然开朗？”

    “……”孙文抽着烟没有搭话。

    徐薇含笑看着他，“现在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怎么办？”

    “刚刚那么多白说了。”她摇摇头，“你们分手的原因是因为你不够渣。”

    “不够渣？”

    “只要你给她画的饼够大，说的话够甜，谎话够真，惯得够够的，她就离不开你——你不是她的王子，但要伪装成王子。”

    “……”

    “无条件的去宠去惯，涉及到钱的方面就使劲去骗，许空头支票，这些还用我教你吗？”

    “我不想只是玩玩。”孙文皱眉。

    “但你想重归于好。”徐薇无所谓的耸耸肩，“你把她惯得越厉害，她越离不开你，就算以后再分手了，她的新男友也会受不了她，然后她还会回来。”

    “是这样吗？”

    “想想吧，是就这样分手，让她一次次试错，然后找到别的渣男，还是你自己来？”

    “……我竟然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孙文捻灭烟头，又灌了一大口酒，“所以，一切都是我和她讲道理的错？”

    “讲道理是引火线，你得学会去骗。”徐薇摇头，“她想要个lv包包，你和她讲道理说要存钱，要为将来考虑……这不是傻吗？你要学会怎样能让她不买，还能很高兴。”

    “还有这种操作？”孙文愣住。

    “当然有，只要你把她哄开心了，她自然离不开你。”

    徐薇见孙文酒杯见底，抬手又叫来服务生给他续上一杯。

    “谢谢。”孙文没有拒绝，“可是，以后呢？”

    “我只教你怎样追回来，以后的事要靠你自己。”

    徐薇眼神中露出一丝玩味。

    以后？

    这种恋爱本质上就是一个人用语言哄另一个人开心，另一个人开心了，便用深度让他也开心。

    不过是种交易而已，哪来的以后？

    “那我该怎么开始？”

    “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现在啊……”

    两人继续喝着酒，谈着话。

    外面的夜色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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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你良心呢

    夜深人静。

    何妨住处却依然灯火通明。

    拿胡萝卜丁和鸡蛋炒了一碗蛋炒饭随便吃下，她去楼下超市买了一小罐蜂蜜，拿上来用晾好的温水冲泡，捧进卧室打算给秦广林灌下去。

    喝醉的人不仅半夜醒来会口干舌燥难受得不行，第二天起床也多会头痛胃酸，吃不下饭，太遭罪了，而只要一杯蜂蜜水就能很大程度上缓解这些症状。

    瞅着秦广林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何妨想了想，又出去倒了一杯温水拿进卧室，扶着他坐起来，“来，漱漱口。”

    秦广林迷迷糊糊喝进去一大口，多余的顺着嘴角流出来，何妨赶紧拿过一旁的纸巾帮他擦拭，“漱口，咕嘟咕嘟，吐出来。”

    “……”

    “诶你怎么咽下去了……”

    搞了半天口没淑成，反而灌进去半杯温水，流得脖子上到处都是，何妨无奈的叹口气，又去拿毛巾帮秦广林垫在脖子上，捧着蜂蜜水给他喝。

    已经喝饱了的秦广林下意识躲避，就是不肯凑到杯沿上喝一口。

    “臭死了。”何妨嫌弃的盯着他犹豫一下，只好自己喝。

    然后再喂给他。

    偏偏这货喝多了还不老实，酒气熏得何妨直皱眉头，好不容易给他喝下去小半杯，便放弃继续让他喝的打算，自己咕嘟咕嘟一口气干掉。

    还好一整天只出门买了趟蜂蜜，头发还好好的不用洗，何妨到阳台把洗好的衣服都晾起来，又去洗个澡，关上客厅的灯就准备睡觉。

    感受到何妨躺到身边，秦广林下意识的翻个身把她揽进怀里，动着脑袋在她脖颈间磨蹭两下，继续睡。

    “你松开点……”何妨不满的嘟囔，转过身背对着他往后面拱拱，免得他熏着自己。

    伸手拿起来一边的哆啦a梦玩偶捏了捏，她拿过来亲一口又放下，扭头对着秦广林额头也亲一口，“晚安。”

    “老婆晚安……”

    “诶？”何妨惊讶的转过身子看着他，“再说一次。”

    “老婆晚安。”

    “晚安。”她往秦广林怀里钻了钻，伸手放到他背上轻轻拍打，“赶紧睡吧。”

    其实喝多了也不是那么烦人。

    卧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细碎的洒在两人脸上，何妨嘴角带着笑意，呼吸逐渐变得平缓悠长。

    两个人睡一起的时候睡姿很重要，有些人……好吧，真相是大部分人，大部分人抱着睡会感觉到胳膊被压得发麻发酸，另一人也会硌得不舒服，所以只会在睡前抱一下，准备入睡时再各睡各的。

    那是睡姿不对。

    每个人身形和体格不一样，睡姿也要做不同的调整，只要找到合适的位置，不仅能睡得舒服，手还能放到刚好……咳。

    秦广林是被尿憋醒的。

    恍惚着睁开眼，一只很大的八爪鱼正紧紧箍在他身上，给他吓得一愣，定了定神才发现这只八爪鱼姓何。

    什么情况？

    这是在哪？

    什么时候？

    他呆呆地看着头顶天花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参加婚礼……喝酒……出门……

    最后的记忆定格在和肖宇他们两个人站在门口说话。

    然后……

    秦广林侧头看了看熟睡的何妨，她小脸上面还带着笑意。

    喝多了之后，在这里留宿了？

    他一下美滋滋起来，叭了何妨一口准备起身，然后又愣住了。

    自己衣服呢？

    秦广林呆滞了半晌，才小心翼翼的把何妨扒拉到一边，偷偷溜下床，晃悠着钟摆和做贼似的到客厅找衣服。

    睡觉就睡觉吧，干嘛要这样？

    他看到阳台上挂着的衣服，埋怨更甚。

    喝酒误事啊……捶着隐隐作痛的脑袋，秦广林叹了口气，先溜到卫生间哗哗畅快一下，又晃荡着摸进卧室，左右瞅瞅，打开衣柜翻找起来。

    阳台是露天的，必须得套件衣服才能出去，他的衣服挂在阳台，这就很矛盾。

    如何能把阳台的衣服拿进来？

    现在这幅模样不能让别人看到，也不能让何老师看到——虽然已经看过了，但那是他醉酒的时候，现在清醒了多难为情。

    秦广林看着何妨的衣柜纠结半天，一狠心套上何妨的睡裙，悄悄拉开门跑出去，到阳台快速收掉衣服。

    抱着衣服进到卧室，他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就看到何妨对着他眨巴眨巴眼睛。

    “……”

    “噗哈哈哈哈哈……”何妨笑得在床上打滚，伸手四处摸着手机，“你别动，我要拍下来！”

    秦广林恼羞成怒，一把拉上门跑到洗手间去换衣服。

    “别跑啊，多好看。”

    何妨穿着拖鞋趿拉趿拉跟出去，拿手拍着洗手间的门，“快，让我再看看。”

    “……”

    “快开门，我不拍照。”

    “……”

    吱呀。

    换好衣服的秦广林拉开门，把睡裙丢到她怀里，“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这么快就换好了。”何妨有些惋惜地看着他，“我能对你做什么？”

    “……”

    秦广林卡壳，想了想确实不能，他都醉成那样了。

    “还说呢，昨天你带个女孩子到我这儿。”何妨抱着睡裙往卧室走去，“过来，解释解释。”

    “怎么可能？”

    “不可能？你不是去参加同学婚礼吗？”她盘腿坐到床上，见秦广林跟进来伸手一指书桌前的椅子，“坐那儿。”

    “是参加婚礼啊，后来我不是坐出租回来，然后……”秦广林乖乖坐到椅子上，说到这里有些疑惑，“我怎么到你这儿来了？”

    “哼，你昨天带着个超～级漂亮的女孩子敲门……”

    “不可能！”

    秦广林睁大着眼睛一脸不信，“我那一桌都是大老爷们，哪来的……对了我想起来了，我是想回来陪你跑步来着，然后你就……把我糟蹋了？”

    “嘁，谁糟蹋你。”何妨一脸嫌弃，视线扫到一旁的睡裙上又笑起来，“你再穿上这个，我说不定有点兴趣……”

    “你还说！”秦广林一脸恼怒的站起来，“我去上班了。”

    黑历史，真的是黑历史。

    早知道刚刚藏被窝里把她叫醒，让她去拿……反正看都看过了，就算不藏被窝里也比让她看到自己穿那玩意儿好。

    喝酒伤脑啊。

    “等晚上回来再继续审你。”何妨一骨碌躺回床上，想着刚刚秦广林的样子又哈哈哈笑起来。

    秦广林出门的动作停在那里，回头看她笑得正欢，又迈步回到床边。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觉得再晚十分钟出门也没事。”他趴到床上伸出爪子，“笑这么欢，得检查一下你良心是不是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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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那只蚊子超级大

    另一边，床上。

    孙文头痛欲裂地醒过来，睁开眼睛随意扫一眼，怔住了。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

    这个装修华丽的房间不是他的小破出租屋。

    掀开被子看看，他心里咯噔一下。

    “醒了？”

    徐薇一身黑色职业套装，穿戴整齐地坐在一边涂着口红，“你昨晚真棒。”

    “……”

    孙文皱着眉头仔细回忆，最后定格在两人在清吧聊天。

    再后面的事，他完全没有印象。

    “这是……你家？”

    “废话，不然还能是你家？”

    “……”他左右瞅瞅，没有看到自己衣服，“昨晚你对我……不是，我们做了什么？”

    “你说呢？”

    “……”

    徐薇从镜子里看到孙文脸色沉下来，转过头对他笑笑，“逗你的，昨晚你都喝成那样了，能做什么？”

    孙文松了口气。

    “不过……”徐薇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离我和客户约的时间还有一小时，你想的话现在也可以……”

    她朝孙文挤一下眼睛，“如果一小时能搞定的话。”

    孙文没有理会她的话，裹着被子走下来，“我衣服呢？”

    “扔了。”

    “……”

    “带一个陌生人回来，你胆子这么大？”他来到徐薇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

    一米九的魁梧身材，站在坐着的徐薇身后，像是一个巨人。

    如果他真想做什么，徐薇半点反抗能力也没有。

    “胆子大吗？”

    徐薇没有丝毫紧张，涂完口红对着镜子抿了一下嘴唇，左右瞧瞧还算满意，才转过身抬头看向孙文，“你能干什么？”

    “……”孙文看着她不说话。

    “劫色？”她伸手去摸孙文，被孙文躲开后毫不在意的笑笑，“还是劫财？”

    “我都可以给你，说吧，要哪个？”

    “我要财，你能给我多少？”孙文故意做出一个凶狠的表情。

    “那要看你表现。”徐薇挑眉，朝他勾勾手指，“过来，先表现一下。”

    “……”

    孙文叹了口气，“不开玩笑了，我衣服呢？该去上班了。”

    表现一下？那和做鸭有什么区别？

    两次送上门他都没动，现在更不可能。

    “你知道你这样子，对一个女人的自信心打击有多大吗？”徐薇伸手拉了一下腿上薄丝，微笑着看向他，“可以随便撕哦，你确定不过来？”

    “我要我的衣服。”孙文面无表情地重复，只是喉咙却轻轻滚动了一下。

    徐薇看了他片刻，见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和她对视，才摇摇头站起身，“不要就算了，你等等。”

    她到一旁衣柜里翻找两下，找出来一套崭新的男士正装扔到床上，“穿这个吧。”

    “这不是我那套。”

    “这一身顶你三套，让你占便宜你还不乐意。”

    “不乐意。”

    “你那身已经扔了，穿不穿？”徐薇见他没有动作，开口问道。

    孙文无奈的把衣服拿过来，又抬头看她，“你先出去。”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要出去？”

    “……”

    徐薇坐到一旁椅子上瞅着他，诺大的房间里，两人僵持着。

    最后还是孙文败退，麻溜的把衣服穿上，扭身就想走人，“谢谢你昨晚的收留，再见。”

    “等等。”徐薇指间夹着一张名片走过来，塞进孙文的上衣口袋里，接着帮他整整领子靠近道：“想要深度咨询的时候找我。”

    “呃……谢谢。”

    孙文退后一步，“再见。”

    开门出去，走到电梯旁，他深呼吸两口气，想要摸烟，没有摸到。

    有点顶不住。

    电梯很快升上来，他走进电梯里从口袋里翻出名片打量一下，烫金名片上只有三行字。

    姓名。

    电话。

    公司名。

    看上去简单大气。

    仔细端详了片刻，孙文把它重新塞进口袋，一路出了陌生的高档小区，到路边很快打到车。

    好在这里虽然离公司不近，但也不算太远，与他在出租屋时去上班的距离差不多。

    “昨天喝的不少，还以为你今天起不来呢。”

    一公司就看见秦广林已经坐到位置上，孙文笑着和他打招呼。

    “还不是你故意搞事？”秦广林心情不错，扭头见孙文换了一身正装有些惊讶，“怎么穿这么正式？”

    “嗨，别提了……”孙文摇摇头，忽的眼神一凝，“可以啊林子，喝那么多还能……嘿嘿嘿。”他贱笑两声，竖起大拇指，“厉害，佩服。”

    “什么玩意？”

    秦广林一脸懵逼，“厉害什么？”

    “你厉害，我比不上。”孙文摇头赞叹着回到自己位置上。

    “……”

    “大佬。”江玲玲的声音不像往常那么活泼，听上去弱了许多，“早啊。”

    “早。”秦广林懒得理会莫名其妙的孙文，朝江玲玲点点头，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好奇，“怎么了？”

    “我……”

    江玲玲刚刚开口，抬头看他一眼忽然愣住，抿着嘴又低下头，“没事。”

    “……”

    秦广林挠了挠头，感觉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干脆低头忙自己的事，不再理会他们。

    一个个都有毛病。

    画到中途，他起身上厕所，哗哗放松后到洗手池洗手，抬头扫一眼镜子，他自己也怔住了。

    脖子上那一块红痕是什么鬼？

    拧着眉头回到座位上，秦广林摸出手机给何老师发消息。

    「你昨晚对我干嘛了？」

    「我能干嘛呀？」何妨回。

    「那你解释一下我脖子上的印子是怎么回事。」

    何妨过了很久没有回复，在秦广林准备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才又回话，「蚊子咬的，昨天有个超大只的蚊子。」

    「……」

    蚊个鬼！

    秦广林这下十分确定是何妨搞的事，「你老实说，昨天到底干嘛了？」

    他心里复杂的不行，昨天到底发生啥事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可疑的痕迹？

    对着手机再照一下，他不自觉的拉了拉领子，偏偏这块儿红痕很靠上，盖都盖不住。

    「你醉得和死猪一样，我能干嘛呀？」何妨回完消息又加了个白眼，「别乱想了，就是个大蚊子咬的。」

    「那只蚊子是不是姓何？」

    「……不是。」

    秦广林对着手机嗤了一声，不是才怪。

    收起手机拿着画笔准备画画，结果半天也落不下笔，他叹口气把所有东西放下，靠在椅子上皱眉思索。

    昨晚到底发生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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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你说吧，我听着

    中午，烈日炎炎。

    直到下楼吃午饭的时候，秦广林还在纠结这个印子的事。

    总不能莫名其妙，第一次就没了吧？

    虽然说是说醉得和死猪一样啥也干不了，但这个印子让他有那么一点摸不准。

    何妨还不好好回答，搞得秦广林抓心挠肝的，早上摸良心的那点愉快全消失了。

    烦人！

    “你琢磨什么呢？”

    在快餐店里落座，孙文见秦广林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唉……”秦广林回过神叹了口气，摇头道：“这事不好说。”

    “什么事不好说？有关女人的？”孙文幸灾乐祸地嘿嘿笑，“你不是情感大师吗？来露一手。”

    他猜也能猜出来，肯定是昨天江玲玲送他回去的事被知道了。

    啧……情感大师。

    能敌得过修罗场不？

    孙文正胡思乱想着，就见秦广林仰起头指了指脖子，问道：“你说，如果啥也没干，但多了个这个，是什么意思？”

    “啥也没干？”孙文懵逼，“啥也没干你怎么会多出来个草莓，人闲的啊？”

    “……是哦。”

    秦广林恍然大悟，“可能真是闲的。”

    照何老师那性子，闲的无聊看他趴在那睡得和死猪一样，给他搞个恶作剧很正常。

    就是这玩意儿回去怎么和秦妈解释？！

    伤脑筋……

    “……”

    孙文无语了片刻，忍不住出声提醒，“还可能因为别的事。”

    “啥？”

    “比如……宣示主权？”

    “主权？”秦广林怔了怔，“宣示这玩意儿干嘛？”

    “你昨天做了啥？”孙文继续提醒。

    “我要知道我做了些什么，现在也不用纠结了。”

    秦广林捂着额头感觉有些头疼，喝酒真是误事啊。

    没跑步，没摸……呸，没捏腿，睡一块儿了还啥感觉都没。

    亏。

    巨亏。

    这可是第一次留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过去了……

    “昨天……”余乐忽然想到江玲玲送他的事，不由开口。

    “嗯？”

    “算了，没事。”他犹豫了一下放弃了。

    单身狗要保护好自己，不该掺合不能乱掺合。

    “以后别灌我这么多酒，净耽误事。”秦广林瞅着孙文开口。

    “明明是你灌我。”孙文撇了撇嘴，“我都说不喝了，你非要一杯换我三杯，想把我灌趴下。”

    “是吗？”

    “还能有假？”

    “……”

    秦广林耸耸肩，“反正下次不喝了。”

    略过这话题，谁也没再开口，孙文玩着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余乐捧着手机在玩斗地主，看那兴奋的样子应该是又摸到好牌了，秦广林琢磨着下班怎么和秦妈解释——能解释最好，就怕她一声不吭看见了装没看见，然后又用怪异的眼神瞅着他。

    噫～想想就难受。

    吃完饭回到公司想要午睡一会儿，江玲玲坐在她自己的位置上犹豫半天，终于滑着椅子凑过来，“大佬……”

    “嗯？”秦广林抬头，“有什么就说什么，怎么吞吞吐吐的？”

    早上就这副模样，现在还这样，奇了怪。

    “昨天那个……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会是和……”

    “什么对不起？”

    秦广林感到莫名其妙，忍不住打断她，“你在说什么？”

    “呃……”江玲玲卡了一下，“就是我昨天送你回去……”

    “什么？！”秦广林大惊，“原来是你？”

    早上何妨说他带了个女孩回去，他还以为在开玩笑。

    结果……昨天是江玲玲把他送回去的？！

    江玲玲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愣愣地看了他片刻，“大佬你……不记得？”

    “嗯……不好意思，真不记得。”秦广林摇摇头，眉头微凝，一个猜测从心底慢慢浮现。

    “那打车的钱？”他看江玲玲还站在旁边，不由把想起来这茬。

    不知道是他付的还是江玲玲付的钱，如果是她付的肯定要补给她。

    “没多少，不用了。”江玲玲摆手，“大佬，我是想说……”

    “果然是你付的，我就说嘛，喝醉了怎么会付钱。”秦广林得到答案，伸手摸出来钱包，“多少钱？”

    “真不用了。”江玲玲有些急躁，想说的话还没说出来，三番两次被他打断，怎么又开始扯起钱了？

    她伸手捋捋头发，正待重新开口，“那个……”

    “给。”秦广林抽出来一百塞她手里，“你送我回去怎么能让你花钱，够不够？不够我再补……”

    不止是从酒店到何老师住处，她返程回去的钱也该由他报销。

    眼瞅着他拿着钱包还准备掏钱，江玲玲赶紧开口，“够了够了，用不了这么多。”

    “多出来的算请你喝奶茶，不能白辛苦。”秦广林笑笑，把钱包收起来继续思索刚刚的猜测。

    宣示主权……

    莫非真让孙文猜中了？

    何老师就是因为看见江玲玲送他回去，所以给他来了一口？

    这样的话，倒是很合理……

    “大佬……”江玲玲拿着钱犹豫了片刻，见秦广林已经收起钱包，才把它揣进兜儿里，“昨天的事……”

    “哦，昨天谢谢你了，辛苦了。”秦广林看她蔫蔫的样子挠了挠头，“不用对不起，你送我回去对不起什么啊，虽然我女朋友看见有点不好，但下次别……”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笑道：“说顺嘴了，哪有下次，你表哥就结那一次婚。”

    想想还莫名的有点小开心，何老师这行为是吃醋吧？

    绝对是吃醋了吧……

    虽然不应该，但他还是忍不住心底里那点欢喜。

    女朋友吃醋……这感觉挺微妙的。

    “……”江玲玲幽幽地看着他，“大佬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不是说了吗，不用说对不起，这又不算什么事儿，你刚刚过来开口就说对不起把我吓一跳……”秦广林摆手，“快去休息吧。”

    “不是，是其他的事。”

    “哦？那你说吧。”他敛了敛神色，一脸认真的看着江玲玲等她开口。

    “……”

    江玲玲嘴唇翕动两下，一口气憋在嗓子里说不出来话。

    这么认真的要谈事的感觉是什么情况，不能随意一点吗？

    “嗯？”秦广林看她憋屈的样子有些疑惑，“说啊？”

    “算了，大佬你休息吧。”江玲玲脚下一用力就滑着椅子回了自己座位。

    “……”

    秦广林怔怔地看着她趴到桌子上，不由愣神。

    这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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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这是艺术

    把江玲玲莫名其妙的行为抛到脑后，秦广林趴在桌子上拿着手机琢磨，思考着怎么跟何老师解释一下这事。

    女朋友吃醋……应该是疑似吃醋，这得认真应对一下，不能装没事发生。

    怪不得早上还盘腿坐床边审问自己，嗯……好像说等下班再接着审？

    秦广林想到这里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何妨早上坐床边问他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他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怪可爱的。

    一直以来两个人的感情都太顺，虽然确实很舒服，很满意，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现在出点误会——也算不上什么误会，就是一件小小事，却让秦广林感觉更完整了。

    谈恋爱，出点意外很正常，一直你侬我侬才是怪事。

    不吃个醋，不闹一下，都感觉不圆满……秦广林闭着眼睛胡思乱想，晚上她会怎么审？

    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

    噫～

    他自动脑补一出大剧，把自己给恶心得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赶紧止住想法。

    何老师才不会那样，而且看早上的样子，好像没什么事？

    检查良心的时候虽然躲闪了几下，但后面还是乖乖配合，不像有事的样子。

    怀着期待感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秦广林麻溜的收拾好东西坐车回去，没往家走，直接跑到何老师住处，想看看她怎么审。

    他劲劲儿的打开门，何妨正拿着笔趴在书桌前写着什么，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她那本。

    “秦河抱住她翻滚在床上，然后撕……”

    秦广林站在她身后念出声来，惊得何妨直接趴桌子上捂住稿纸，“别偷看！”

    “你竟然写小黄……”他一脸错愕。

    “闭嘴！”

    何妨没好气儿的瞪了秦广林一眼，“这是艺术，你懂个屁！”

    “我明明看到……”秦广林还待再说，见何妨眼神不善，慢慢闭上嘴巴，想想又不满地嘟囔：“你写这个就是艺术，人家画这个就是不要脸……”

    “和那个能一样吗。”何妨振振有词，“里肯定要有这种情节的，不然那就不是了，那叫史记。”

    “好吧，艺术，你别急着收……”

    秦广林见她开始收拾稿纸，伸手阻拦，“给我欣赏一下你这个艺术。”

    “一边儿去。”

    “看一下嘛。”

    “走开，不能看。”

    何妨利索的把稿纸塞抽屉里合上，然后用后背抵住桌子，“原稿不能泄露，你这是盗取商业机密。”

    她看秦广林一脸想看的样子，不由心里一紧，“等下我就去楼下买把锁，把抽屉锁起来，你别想偷看。”

    “……”

    秦广林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退后两步坐床上盯着她，摇头叹道：“啧啧，想不到你这个……这个……充满仙气的何老师，竟然也会写这种艺术……”

    “……”

    “诶，你写不是很认真吗？生孩子还要查书，写这个要怎么……啊！不说了不说了，别咬。”

    疯狂作死的秦广林非常顺利的遭到银牙打击，看着手掌上细密的牙印苦起脸，“其实我就是想说，如果没素材的话我可以帮……”

    “再说？”

    “……”秦广林闭嘴消声。

    “你过来干嘛？不回你自己家做饭来我这儿。”

    “不敢回去。”

    提起这个秦广林又来气，仰起头指指自己脖子，“让我妈看见怎么解释？”

    “就说蚊子咬的。”何妨拿手指轻轻摸了一下，忍不住勾起嘴角轻笑。

    “鬼才信。”

    “信不信有什么关系，反正你解释了。”

    “她肯定会乱想我们怎么着了……”

    “嗯……”何妨眼睛眨巴眨巴，“乱想就乱想，我们没怎么着不就行了？身正不怕影子斜。”

    “要是真怎么着了还好，明明什么都没做，让我背好大一个黑锅。”

    秦广林非常不满，“你就是故意的。”

    “行了，赶紧回去做饭吧。”何妨扭身坐回椅子上守好抽屉，“等吃完饭再过来，不然我在另一边再给你种一个。”

    “别，这个不知道多久才能消。”秦广林真怕了，这要是再来一个还怎么见人？

    虽然确实没做什么不可描的事，但架不住别人乱想啊，孙文早上还朝他竖大拇指说佩服……想想就不自在。

    “还有件事。”他坐在床边没动，摸着脖子上的红痕瞅着何妨，“那个……”

    “什么？”何妨问。

    “昨天送我回来的那个，是我同事，嗯……怕我喝多了找不到家，所以……”

    “你不是参加同学婚礼吗？怎么会有同事？你同事也是同学？”

    何妨只有这一点想不通，到底是谁的婚礼？还是说那个女孩既是同学又是同事？

    “那是我结婚的那个同学的表妹，说起来挺复杂的，昨天我也吓了一跳，那婚礼上有六七个人都是我们公司的同事，全是孙文想办法弄进公司的，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秦广林说到这里又微微皱眉，对于这个公司他感觉还不错，不管是氛围还是待遇都挺好，目前来说，只要它能稳定发展下去，一直在这儿上班也不错。

    就是怕孙文整什么幺蛾子。

    “孙文？”何妨听到这个名字皱眉想了想，“你进这个公司是那个叫孙文的推荐的？”

    “是啊。”秦广林点头。

    “要不你辞职吧。”

    “……”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辞职？”

    “我觉得这工作不靠谱，你还是待家里画画吧。”何妨很认真的提出建议，“我相信你，就算成不了大画家，但小画家肯定没问题。”

    “呃……我觉得还行啊，不知道你是怎么感觉的，就因为孙文这事？”秦广林有些疑惑，这不是何妨第一次劝他辞职了，“还是说其他什么？”

    躲家里画画虽然一个月也有几千块，但那远远不够，他心里实在不想辞职，不管怎么样，总得先试一下，到时候不靠谱再辞职也不晚。

    如果真像陈瑞说的那样，那可不止是靠谱了，准确来说应该是机遇。

    纯利润对半分，这个条件实在优厚。

    尤其是后来他深入了解了一下这个行业之后，更是觉得难得，如果现在辞职，将来八成要后悔。

    结婚是需要房车的，房车是需要钱的。

    不管怎么样他都得试一下，反正不成没损失，万一真成了呢？

    何妨不知道秦广林在想些什么，但也大概能猜出来他考虑的是什么事，她心里暗叹一声，表面却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只是柔柔地对他笑了笑，“就是感觉，你不觉得画以前画那些特别好吗？”

    “嗯，是很好，我发现其实漫画也挺好的，都好，两个齐头并进，反正都不会落下。”秦广林还在想孙文的事，“你觉得他是想做什么？”

    “做什么？”何妨抬头作思考状，沉吟片刻后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可能是……借别人的公司，养自己的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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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她喜欢你怎么办

    借别人的公司，养自己的兵？

    秦广林琢磨一下，觉得很有可能。

    这家伙……

    “所以你们这个公司就更不靠谱了，到时候如果他要拉你走，你怎么选？”何妨看着他问道。

    “……”秦广林沉默。

    他觉得这样不太好。

    说难听点，孙文这个事做得有点缺德。

    “跟他一起出去创业？”何妨继续问，“还是继续留在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公司？”

    “这不都是猜测嘛，到时候再说。”秦广林摇摇头，“如果真是这样……”

    他顿了一下，“我再辞职也不晚。”

    这事违反他原则，没办法做，即使是孙文把他拉进公司的也不行。

    平时多教教余乐他们，已经足够了，算是还孙文介绍工作的这份情。

    话说回来，孙文估计早就知道他想法，一起大学四年，谁是怎样的为人都一清二楚，很可能就是拉他来当半个老师，顺便试探一下，如果能成当然很好，不愿意的话也早有准备，所以才一直没把这事告诉他。

    秦广林打定了主意，只是觉得有些可惜，陈瑞还一直想拉孙文一把，把孙文当班底培养的。

    “不会难做吗？”何妨问。

    “有什么难做的？”秦广林反问，“如果他真是这个打算，那可不是小事，我总不能头脑一热就跟着他一起吧？”

    “朋友是朋友，事业是事业，这个我分得清。”他摇头笑笑，又敛起表情叹口气，“就是现在这个老板……唉，他这边是有点难。”

    陈瑞和他非亲非故，秦广林不可能跑去拆孙文的底，让陈瑞防着孙文。

    但陈瑞这个人给他的印象相当不错，还在漫画这事上指点过他不少次，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也是有点过意不去。

    这么一想，是有点难做。

    “分得清就好，你别真的头脑一热跑去跟着瞎胡闹，到时候天天忙到半夜，我连门都不让你进。”

    “怎么会？”

    “要我看还是直接辞职，接着画你的破画吧，掺合他们的事干嘛？”

    何妨还没放弃，继续劝道：“又不是没钱过不下去，忘记我和你说过什么了吗？我希望你做自己想做的，而不是……”

    “我心里有底，放心吧。”秦广林点头应和，“现在想做的就是漫画，先做着看……不说这个了。”

    他停了一下，又把话题拉回昨天的事上，“总之那个女孩就是个同事，然后刚巧又出席了婚礼……”

    “又刚巧送你回来？”何妨看着他接上话头。

    “……”秦广林想了想，“可能吧……是挺巧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江玲玲送他回来的，现在被何妨一提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好巧啊。

    见何妨瞅着他不说话，秦广林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印痕，眉间露出一抹笑意，“你吃醋了？”

    “嘁，我会吃一个小丫头片子的醋？”何妨嗤了一声，“而且不就是送你回来，这有什么好吃的？”她稍稍眯起眼睛盯着秦广林，“难不成你们还……”

    “别瞎说！”秦广林赶紧打断她的话，“还个屁，就是个普通同事。”

    果然是吃醋了，明明刚毕业还没几天，说人家已经在工作的是小丫头片子……

    他莫名觉得喜感，却也没纠正她，反正俩人说话又没关系，当然要向着何老师，只要何老师这个女朋友开心就好。

    “可是她喜欢你。”何妨歪了歪头，看着他问：“怎么办？”

    虽说对秦广林很放心，但有个人天天凑在他身边献殷勤总会有点不舒服。

    “别逗了，我有什么好喜欢的？”

    秦广林撇嘴，随即对着她笑起来，“还说你不是吃醋？”

    “昨天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喜欢你。”何妨摇头，“不然你说说，你的同学同事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她一个小女孩送你回来？就算你醉倒在路上，她那体格也扶不起你。”

    “我同学都喝趴下了……”秦广林还是觉得不可能。

    “借口，她就是喜欢你。”

    “……”他看何妨模样不像说笑，狐疑道：“真的？”

    “真的。”

    “确定？”

    “确定。”

    “那怎么办？”秦广林心里咯噔一下，“你不会看错了吧？”

    “不会有错，她平时在公司是不是经常凑到你那里？”何妨信心满满的问。

    “……她是经常问一些问题。”

    “有没有邀请你去吃饭或者下班喝点东西？”

    “呃……”秦广林试图解释，“我帮过她一个忙，所以她想要谢我……”

    “你就说有没有吧。”

    “有。”

    “她是不是不知道你有女朋友？”

    “这个她知道。”秦广林精神一振，“早就知道，那次她说请我吃饭，我说没空，然后她问我有什么事，我就说要陪女朋友……”他嘿嘿笑起来，“就说嘛，怎么可能喜欢我，你看错了。”

    “表现真棒，过来亲一下。”何妨笑着朝他勾勾手指，等秦广林过来叭了一口，又指挥他坐回去，“那你仔细想想，平时有没有发生过比较特殊的事？”

    “特殊的事……没有吧。”秦广林摇摇头，忽的动作一顿，“对了。”

    “什么？”

    “呃……”他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快说。”何妨催促，“我看她是怎么勾搭你的。”

    “什么叫勾搭，说那么难听。”秦广林拿不准这事到底是不是碰巧，慢吞吞地道：“她一直是单马尾或者披散着头发来着，前些日子我把漫画女主画成了双马尾，她看见了第二天也扎一个双马尾，还问我好不好看……嗯……她说看到我画的好看所以才扎，应该不算特殊吧？”

    他刚刚忽然想起来，下意识觉得不太对，现在仔细想想又觉得没毛病，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正常的。

    “偶尔想换个发型也很正常。”何妨点头道，“但放她身上就不正常了。”

    “为什么？”秦广林愣。

    “因为我很确定她喜欢你，这是女人的直觉。”何妨抬了抬下巴，一脸肯定，“而且昨天我肯定没有看错。”

    “行吧……如果她真的喜欢我怎么办？”

    他有些半信半疑，好好的同事，怎么能说喜欢就喜欢呢？

    况且平时……好吧，平时是热情的有那么一点点过分。

    可就是觉得不太可能。

    “怎么办？”何妨瞅着他，“你在外面勾搭女孩子，还要我给你出主意？”

    这傻子可真实诚，啥事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谁说我勾搭了，别乱讲。”秦广林无奈，“好好说，我很认真的，如果这事是真的怎么办？”

    “大被同眠？”何妨问。

    “你先和我小被同眠一下再说……别开玩笑了，认真点。”

    “你什么也不用做，保持本来的做事习惯就好。”何妨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一脸神秘的笑容，“就当不知道……哦对了，我看错了，她不喜欢你，你平时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

    秦广林一脸迷惑表情。

    好像有什么阴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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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不好说也得说

    如果是没在一起之前，何妨可能还会担心秦广林被人拐跑。

    现在则完全没有顾虑。

    两个人就是最合适的，只要开始谈起来，别人不会再有机会。

    任何妄想插一脚的人，最后都是白费力气。

    她有这个自信。

    如果简简单单就被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同事拐走，那才是笑话。

    “快回去吧，估计你妈都做好饭了。”何妨再次赶他。

    “一起过去吧，你肯定还没吃。”

    “不去。”

    “去吧，你自己做饭多麻烦。”秦广林劝。

    “等你那块印没了我再去。”何妨忍着笑意在椅子上晃悠两下，“不然我才不过去。”

    虽然说是说秦妈看到也没关系，但如果同时过去被秦妈拿异样的眼神瞅，还是有点不自在的。

    不过这事之后，下次再过去秦妈估计态度会更热情……

    家庭地位+1。

    秦大傻地位再次-1。

    “……”

    秦广林扭头欲走，想想又觉得不爽，气愤的回身捏她一把探探良心，在何妨的惊叫声中满意出门。

    “诶，对了。”他再次回来扒住门框瞅着她。

    “还有什么事？”何妨缩在椅子上有些警惕，开放过一次权限之后，这货就越来越不要脸了。

    “那个名字……”秦广林指了指书桌的抽屉，笑得有些开心，“我很喜欢，是你后来改的吗？”

    “随便起的。”

    “哦～这名字很棒，一定能火。我先走了。”

    他不再耽误，扭头下楼准备回自己家。

    秦河……秦何。

    啧啧……秦广林越想越觉得舒坦，走在路上不自觉的傻笑起来。

    他才不信这么巧是随便起的，这妮子口嫌体正，就和当初偷偷钻他被窝一样。

    哼，傲娇。

    回到家里打开门，秦妈已经炒好了一半菜，还在厨房忙活，听到开门声探头看了看，“今天回来晚了半个多小时，又去何妨那了？”

    “嗯。”秦广林歪着头不看她，试图隐藏脖子上那一块印子，“快做好了吧？”

    “快了，你头怎么了？”

    他这幅模样秦妈反而觉得古怪，好奇道：“昨天没回来睡，落枕了？”

    “没事，没事。”

    秦广林敷衍着跑进自己房间，翻箱倒柜的找创可贴，这个黑锅能不背最好不背，太让人难为情了。

    结果费半天劲没找到。

    “吃饭了，赶紧去洗手，躲屋里翻腾什么呢？”秦妈倚在门口瞅着他，仔细瞧他模样。

    昨晚没回家，今天又这副不对劲的样子，有古怪。

    “好，就来。”秦广林不自在的揉着脖子跑进洗手间洗手，对着镜子看半天，干脆心一横，直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出来盛饭。

    误会就误会，反正他和何妨早晚结婚的。

    这有什么？

    不算事。

    秦妈端着碗一直瞅着他，看到那草莓眼神一凝，顿时确定了自己猜测。

    上次看到他半夜偷偷溜进去跟何妨一起睡，她还半信半疑，琢磨着也许没什么事，现在则完全确定了。

    喝醉？

    醉个屁！

    昨晚就是去何妨那鬼混……呸，去留宿了。

    现在的小年轻……唉。

    “蚊子咬的。”秦广林见到秦妈表情有异，不自在的扭扭肩膀，何妨教他的理由脱口而出。

    说完他顿时又后悔，急着解释个屁，等她问再说多好，现在怎么都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哦。”秦妈不在意的应了一声，“快吃饭吧。”

    她心里有点纠结，想要提醒他们注意安全，又觉得不太合适，心里不住的埋怨秦爸。

    死老头子走那么早，不然这事扔给他来做多好。

    就怕小年轻不懂事，到时候还没怎么着先搞出来个人命，丢不丢脸的先不说，要真发生这种事，让女方那边怎么看他们？

    愁人……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很多事都没办法教，何妨那边也是，只有一个爸，估计和他们这边情况一样，大多事都不好说，这俩人凑一块……

    秦妈眉头不自觉的拧巴起来，不能怪她多心，新闻上报道过不少这种事也就算了，毕竟新闻离自己生活还是有些距离的，但街坊邻居和亲戚里也出过这种事，当时还成了最大的笑谈。

    谈论别人的时候挺津津乐道，现在到了自己这儿，就不那么美妙了。

    秦广林闷头使劲扒着饭，总感觉不自在，秦妈也没说话，只是筷子一根一根的夹菜往嘴里送，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何妨什么时候再过来？”

    在秦广林一碗饭扒完，又去盛第二碗的时候，秦妈忽然开口。

    “她啊……”秦广林动作顿了顿，“应该……周末吧？”

    “哦。”秦妈点头。

    她想了半天，觉得还是得跟何妨沟通一下，不然总不放心。

    安静吃了会儿饭，秦妈又问：“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带你回去见见家长？”

    “嗯……大概就这两个月。”秦广林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之前何妨说暑假要回家一趟，也说回家的时候带着他，但暑假整整两个月，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回去。

    “你问这个干嘛？”他有些疑惑，老妈这是着急了？

    秦妈摇摇头，“你们把所有事都定好了？”

    “什么事？”

    “昨天我听见你叫她老婆了。”秦妈撇嘴，“连家长都还没见，你要不要脸？”

    “你怎么听到的？”秦广林愣住，“什么时候叫了？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的记忆只到出酒店门，后面的事他全都没有印象，就和死过去一样，喝断片了。

    怎么会叫何妨老婆，还让秦妈听到了？

    “昨天何妨给我打电话说你不回来的时候。”秦妈嗤了一声，“装。”

    “……”

    秦广林闷头不语，本来已经逐渐消失的疑问又浮现出来，他使劲回想昨天发生的事。

    昨晚到底发生了啥？

    “我吃饱了。”

    把饭扒拉完，空碗收进厨房洗掉，秦广林麻溜的又想出门。

    得好好问问何妨怎么回事。

    “又去何妨那？”

    “嗯，出去逛逛走走，还得陪她跑步。”

    “天天腻在一起不烦啊？”秦妈坐在椅子上捧着碗坐正身子，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晚上记得回来，别睡她那儿了。”

    “啊？”秦广林懵逼，“我也没说要睡她那儿啊。”

    “反正……”秦妈顿住想了想，“你等下带她过来一趟吧，我有事和她说，说完以后你爱睡哪睡哪，睡大街上我都不管。”

    堵不如疏，还是得跟何妨交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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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秦何氏与何秦氏

    应下秦妈提出要把何妨带过来的要求，秦广林关上门出去，秦妈坐在位置上想了一会儿，接着加快吃饭的动作。

    还得出去买点东西送给她，应该在卫生所里能买到，等下出去看看。

    何妨住处离得很近，几分钟秦广林就已经走到，上楼打开房门，何妨正在厨房围着围裙切菜，给自己做饭吃。

    菜是早上秦广林买的菜，本来就有点多，她中午只炒了一半，留着现在晚饭吃另一半。

    “我来吧，刚好今天没做饭。”秦广林上去抱了抱她，然后伸手解开她围裙自己套上，接过刀来练习自己的刀功。

    “谢谢。”何妨抬头叭了他一口，转身出去坐到沙发上休息，“你这么快吃完饭了？”

    “嗯，吃完了。我妈说等下过去一趟，她有话和你说。”

    “说什么？”她好奇，难不成是因为那个草莓？

    不会吧……

    “我哪知道，可能是让你不要变成大蚊子咬我吧。”

    “她看到你脖子说什么了没？”

    “说了啊。”秦广林见她提起这事，顺着话头道：“她问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家，我说就这两个月吧……你不是说暑假要回家吗？有没有考虑好哪天回去？”

    “就这些？”何妨问。

    “差不多吧……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去见老丈人？”秦广林继续问。

    十万豆早都赢够了，厨艺虽然还没练到火候，但也能勉强帮忙做些家常菜，只要多练练就行，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老丈人会面了。

    “你老丈人回老家避暑了，家里现在只有我哥和我嫂子，你要去吗？”何妨对他直接称呼老丈人也没反驳，顺着他的话问道。

    “啊？”

    秦广林听到她的话不由停下动作回头，“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等天气没那么热的时候吧。”

    “哦。”他有些失望扭回头继续切菜，切了几下后又开口：“昨天我来你这儿以后都做什么了？你和我讲讲。”

    “趴床上睡觉啊，还能做什么？”何妨仰靠在沙发上懒懒的看着他，“你醉得和头猪一样，趴我床上一动不动，后来我帮你擦洗了一下就一起睡了。”

    “我妈说她听见我喊你老婆了，是这样吗？”

    “……哦对，你是说梦话来着，刚好被她听见了。”

    “我觉得你没说实话。”秦广林狐疑的瞅瞅何妨，见她丝毫不虚的与自己对视，才又转回身继续忙活，“还有其他的呢？别等着我说了你再说，老实交代吧，你都做了些什么？”

    “就这些啊，不然我还做什么？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啊，要是我喝酒喝成你那样……噫，你不知道怎么糟蹋我呢。”何妨一脸嫌弃，“臭不要脸。”

    “你喝个屁的酒。”

    “就说假如嘛，我才不喝，难喝得要死，不知道有什么好喝的。”

    “好吧，假如你要是喝多了……”秦广林回头打量何妨一下，最后视线落到她的小脚丫上，“嘿嘿嘿嘿……”

    “想都别想。”何妨腿一收就把脚丫藏起来，“不要这么猥琐，脚丫子有什么好玩的？”

    “所以千万别喝酒。”

    秦广林只是吓吓她，免得哪天她出于好奇跑去喝一顿。

    小脚脚虽然没什么好玩的，但就是想捏一捏，而且她的反应好玩……嘿，得找机会再捏捏看。

    晚饭只有何妨一个人吃，所以只有简单一道菜，秦广林翻翻冰箱又找出来西红柿和鸡蛋给她加了一盘番茄炒蛋，滋溜呱啦的炒好端出来。

    “这么多我吃不完，你也再吃点。”何妨端着满满的一碗饭劝他。

    “我在家吃得很饱，不吃了。”

    秦广林坐在她对面摇头，看着她小口小口吃菜有些满足。

    这样简简单单的日常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感，不浓烈，却能渗入心间。

    “手艺有进步，不错。”

    “都说了叫你过去吃，一个人就两道菜，如果我不过来就只有一道，哪有一起吃好。”

    相比起现在，秦广林更喜欢三个人一起吃饭，有种家的感觉。

    “我喜欢，我乐意。”何妨抬眼瞄了他一眼，挑衅道：“你打我呀。”

    “……”

    “你打呀。”

    “赶紧吃饭。”

    “哼。”何妨得意的夹了一一筷子鸡蛋，“张嘴。”

    喂了秦广林一口，她才嘬嘬筷子继续吃饭，“就知道你舍不得打我，所以别那么啰嗦，要不你就把我拎起来打一顿。”

    “改天我把你吊起来拿鞭子抽，看你还嚣不嚣张。”秦广林嘴硬，说着话不由想象那画面，顿时笑了，“还得扒……”

    “你敢？！”何妨瞪眼，“我拿鞭子抽你还差不多。”

    “你好变态啊。”

    “你不也一样？”

    秦广林耸耸肩，起身拿水壶给她倒了一杯水，“喝点水，别噎着了。”

    刚刚吃的那口鸡蛋有一点点咸，也不知道是盐没化开还是倒多了。

    何妨把碗里的饭吃完就放下筷子抹抹嘴，又去锅里装了半碗饭放秦广林面前，“炒这么多菜，你负责解决，我吃饱了。”

    对于秦广林的胃口她向来都很有信心，就算吃饱了，也能再塞下去两碗饭，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胃。

    “真吃饱了？”秦广林问。

    “真吃饱了，吃了那么多。”

    “那我就把它吃完了。”

    他在家被秦妈影响，还真的是没吃太饱，一开始拒绝是怕何妨不够吃，现在她吃饱了刚好再补一顿。

    拿着何妨放下的筷子和装来的饭，秦广林没再客气，三两下就把剩余的菜解决完，又接过她递过来的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才长长舒了口气。

    这下是真饱了。

    “现在去你家，还是歇一会儿再去？”何妨把空碗空盘拿到厨房两分钟就已经洗完，甩着手出来问。

    “现在去吧，顺便散散步，等下直接跑步了。”

    秦广林坐在沙发上捧着水杯又在喝水，刚刚番茄炒蛋的盐不是没化开，而是真的放的有点多，何妨竟然面不改色的吃掉半盘，真是难为她了。

    “好吧，那你等我去换件衣服。”

    何妨进去卧室关上门，再出来时已经换好一身运动装，头发随意束成马尾甩了甩，“出发，看看阿姨要和我谈什么。”

    “估计没什么事，应该就是随便聊聊吧。”

    “也许是要把你许配给我，嘿嘿，把你嫁过来，当何秦氏。”何妨笑盈盈的挽着秦广林出门，一起往楼梯下走去。

    “你是秦何氏，注意自己的身份。”

    “你才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份，何秦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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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好好看看

    “阿姨呢？”

    到了秦广林家，何妨左右看看，没有看到秦妈，坐到沙发上朝秦广林发问。

    “不知道啊，我出门的时候她还在吃饭呢。”秦广林到厨房看了看也没见到人，又跑到秦妈卧室门口敲两下，“妈，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应。

    “应该是出去了吧……明明说要我把你拉过来，结果自己跑出去了。”他无奈的回来客厅打开电视，“坐一会儿，等到……八点半，她还不回来的话就不等了。”

    对于秦妈想找何妨谈什么事，他大概也能猜到几分，无非就是拉近一下感情，或者挑明一些她自认为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

    比如留宿……

    这误会有点大，虽然是留宿了，但他断片断得太狠，如果不是早上醒来在何妨床上，估计都不会知道自己昨晚睡在哪。

    更何况何妨还火上浇油地给他留了个印子，这误会跳到黄河都洗不清。

    秦广林拿着遥控器换了几下台，又递给何妨，“你想看什么自己找吧。”

    “随便，反正都一样。”何妨没有接，转头左右看看，然后起身往秦广林卧室走去。

    “干嘛去？”

    “我记得你这里的零食还没吃完来着。”她说着话已经走进去，随便一扫就已经看到书桌一角放着的薯片等零食。

    “吃饭不好好吃，现在找零食，那又不能当饭……”

    秦广林和个老妈子似的碎碎念，何妨已经挑出来一包，捧回沙发上撕开，“你吃不吃？”

    “不吃。”

    “给。”她捏起来一片递过去。

    女朋友这个东西有时候很奇怪，问你要不要某个东西，你说不要，然后她还会给你，前面问的好像只是客套一下，不管你回答什么最后都是一样的结果。

    看着秦广林嘎嘣嘎嘣把薯片嚼两下咽下去，何妨自己也塞嘴里一片，“好不好吃？”

    “还行。”

    “这个巴西烤肉味的，感觉会比黄瓜味的吃了上火。”

    “都是薯片，味道不一样而已，那是你的错觉。”秦广林摇头，无法理解女人这些奇怪的想法。

    “还吃不吃？”

    “不吃。”

    “给。”何妨又捏起一片递过去。

    男人在吃零食这事上同样奇怪，问吃不吃，永远回答不吃，但放到嘴边也是一定会吃的。然后再问，仍然回答不吃，但放在嘴边还是会吃。

    嗯，也许是不想拂了她好意。

    一袋薯片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吃完，只留下袋底的一些碎渣。

    这是每包薯片里最美味的部分，何妨抻抻袋子仰头全倒自己嘴里，一点没给秦广林留。

    “你要不要再舔舔手指？”

    “给你舔。”

    “噫，快去洗手。”秦广林仰了仰头避开她故意伸过来的手指，“油乎乎的，别蹭我脸上。”

    “帮我扔掉。”

    何妨把空袋递给他，起身看着卧室犹豫一下，放弃了再来一包的打算，乖乖进到洗手间去洗手。

    “怎么就你自己，何妨呢？”客厅门响，秦妈拎着一个小袋子进来。

    “在洗手间。”秦广林见秦妈神神秘秘的，不由好奇，“你去哪了？我们等你半天了。”

    “当然是出去有事。”

    秦妈站在沙发后面也不坐，像是在等何妨出来。

    “阿姨，您找我？”何妨在洗手间听见俩人说话，赶紧洗洗手擦干走出来。

    “对，是有点事……”秦妈犹豫一下，拎着小袋子噔噔蹬走向自己卧室，“过来一下，那个……咳，我们说说话。”

    刚刚想的挺好，但现在看见何妨之后她又有点开不了口，感觉自己好像多此一举了。

    不说又觉得不妥，想想还是把她叫进卧室去。

    “搞这么神秘？”秦广林忍不住侧目，“我不能旁听吗？”

    “好好看你的电视。”

    秦妈让开身子让何妨进去，然后砰一下关上门。

    “好了，阿姨您说吧。”何妨进到卧室后在秦妈的招呼下落座，好奇的看着她。

    “嗯……就是……”秦妈刚刚在路上琢磨好的说辞忽然忘了，嗯呀半天后定了定神，开口问道：“昨天…他是留在你那儿了吧？”

    “……嗯，是。”

    听到秦妈直接开口问这事，何妨眼睛眨巴眨巴，然后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句。

    像极了说谎被拆穿的小女孩。

    “嗨，你还说他和同学一起，哈哈哈……”秦妈拿手搓着腿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接下来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

    “……”

    “那个……”秦妈眼神左转右转，“你们要注意……”

    “……嗯。”

    何妨低头咬着嘴唇忍笑。

    当初催的时候也是差不多这种光景，没想到现在做相反的事还是这样。

    “我就是说……”秦妈张了好几下嘴，“那个，你知道吧？”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我就怕你们不知道。”她松了口气，觉得怪别扭的，干脆把手上的黑色小袋子递给她，“这个你带回去好好看看，我就不多说了，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担心，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嗯。”何妨点头接过袋子，“谢谢阿姨，没别的事我就……”

    “你们还要跑步是吧，那你快去吧，跑步好，挺好的。”

    秦妈看着何妨出门，心里一松，总算是把这事搞定了。

    如果是自己家的女儿还好，别人家的闺女，她来教这事……太别扭，有点尴尬。

    “说什么了？”秦广林一直注意着秦妈卧室的动静，见何妨出来，立马压低了声音朝她问。

    “就说这个这个，那个那个。”何妨拿手比划了两下，“然后送我这个。”她举了举手上的黑袋，“走吧，回我那把它放下，然后再跑步。”

    别说她和秦妈俩人像打哑谜一样说了会儿话，就算好好交谈，她也懒得和秦广林复述这事。

    “真敷衍。”秦广林好奇的想把那袋子接过来，“我看看这里面是什么。”

    “急什么，出去再看。”

    何妨也好奇秦妈给了个什么，这里面装的明显像杂志报纸，不可能是什么安全用具。

    “神神秘秘的。”秦广林摇了摇头，跟着何妨出了家门，往前面走了一会儿，转过拐角才和她停住脚步，站在路灯下看看秦妈塞给她什么宝贝。

    “这是……”

    看到袋子里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二人都愣了愣，然后何妨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抬手扔给秦广林，“好好学学。”

    “学这玩意儿干嘛？你又不……”

    秦广林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闭口不言，把她扔过来的安全避孕手册重新装回袋子里面，“留着吧，以后早晚用得到……你说我妈从哪搞来的这东西？”

    “可能医院或者卫生所里面拿的吧，计生办好像也有。”何妨白了他一眼，“要留你留，反正我不留。”

    “给你的，当然留在你那……咦，里面还有东西。”秦广林从黑色袋子里摸出来几个四四方方的塑料小袋，又愣住了。

    “……”

    “……”

    真是亲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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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花开时见你

    秦广林是真的没想到，老妈神神秘秘的把何妨拉进房间，竟然会送出来手册和杜杜。

    “她……和你说了些什么？”他狐疑的瞅着何妨，“难道……”

    怪不得不让自己旁听，秦妈搞得也太玄乎了。

    “呸呸呸，赶紧把你那肮脏的想法扔出去。”何妨伸手把袋子抢过来，又看向他手上拿的杜杜，“还不放回来？”

    秦广林捏了两下，遗憾的扔回去，“唉，白瞎了她老人家的一番苦心。”

    “你就这么想用？”何妨斜眼儿瞄他。

    “嘿嘿，开玩笑，给我我也不会用。”秦广林嘿嘿笑着拉住她往租住的地方走，“到时候还得你帮我……”

    现在不能用就不能用，嘴上占占便宜，调戏一下女朋友也蛮好玩的。

    “不会用是吧？我教你。”何妨嗤了一声，又从袋子里掏出来一个杜杜，“你就把它撕开，里面是个气球，用嘴吹起来以后找根绳绑上，挂房间里超好玩。”

    “……”

    “学会了没？”

    “学会了，一会儿就吹起来一个挂你床头。”

    “挂你自己那儿。”

    经历过大白天帮忙和半坦诚相见之后，俩人好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虽然还没突破最后一步，但口头上说起这事开一些玩笑都非常自然。

    除了最后一步，其他的该做的可以说都做了，秦广林也没有非要不可的心思，只是偶尔馋一下，开两句玩笑试探她态度，顺便过过嘴瘾，何妨不想就不想，反正这事不急，早晚是他的。

    嗯，不能急，这种事应该要双方都喜欢，都乐意才行，如果某一方迁就的话，还不如不做。

    一起到楼上开门，何妨提着袋子四处瞅瞅，干脆塞到抽屉里锁起来，免得放在外面被那货看到又起一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眼不见为净。

    “你还真买了把锁，这么不相信我？”秦广林看到抽屉上的小锁有些无语，“我是那种偷偷看你稿子的人吗？”

    虽然说确实有想明天早上偷偷看一眼她写的艺术那段，但目前只是一个想法而已……

    “是！”何妨肯定的点头。

    “反正你出书的话早晚能看到，我不急。”秦广林看着她把抽屉锁好，也放弃了偷看的念头，“你笔名叫什么？”

    “花开了。”

    “花开？”他指了指客厅那个花盆，“那盆韭菜吗？”

    “都说了不是韭菜。”何妨懒得和他科普，“走吧，跑步去。”

    两人跑步已经坚持一个月，习惯差不多养成了，现在每天不跑一跑反而还觉得缺了点什么。

    “诶，你这笔名是不是那个……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的意思？”秦广林琢磨两下，对着何妨做了个折枝的动作。

    “不是。”

    何妨瞟了他一眼，“我怎么感觉，怎么什么东西到你嘴里味道都会变呢？”

    “没变，我很正经的。”

    “我看你就是吃饱了撑的，饱暖思那啥，赶紧跑两圈累一下就好了。”

    “那啥是啥？”秦广林一脸正气。

    说着话已经到楼下，何妨又从角落捡起那根已经用顺手的小树枝，虚虚挥了一下，“什么那啥，赶紧跑。”

    秦广林耸耸肩，没再出声，慢悠悠朝前面跑去。

    每天运动一下，胃口反而会更好，他明显感觉到跑步以后自己吃得好像更多了一点……

    前些日子跟何妨说起这事，何妨只是问他体重变没变，就把他想要放弃的想法堵回去了——虽然吃得更多，但体重确实没变。

    仔细想想，应该是变得更结实了吧，吃得更多却没更胖，根据物质守恒定律和量子力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胡乱分析一下，秦广林觉得真相应该是这样。

    消去赘肉，留下肌肉。

    虽然在镜子里看不出来，但这么坚持下去肯定会有变化。

    而且现在的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每天运动一下果然不是坏事。

    同样坚持下来的还有何妨的泡脚，每天十几分钟已经成了常态，上次来月事时虽然还是痛了一会儿，不过比之前要好很多。

    养树需护根，养人需护脚，睡前一盆汤，胜过开药方。

    单纯的热水泡泡就有很好的保健效果，更何况还加了些料，秦广林帮她弄了一段时间后，自己也臭不要脸的挤进来一起泡。

    跑完步回到何妨住处，等着何妨洗完澡，秦广林提溜着桶装上大半桶放到床前，把书桌前的椅子搬过来坐下，脱掉鞋就伸进去哎呦哎呦的适应水温。

    “好了，可以了，放进来吧。”秦广林拍拍床叫何妨过来。

    “提前过上了老年养生的生活。”他靠在椅子上感慨着。

    还别说，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四只脚丫子放一个桶里，特别舒坦。

    “新时代青年……别乱动。”何妨察觉到他脚丫子在桶底不老实的对着自己磨蹭，轻轻抬起来把他的脚踩在下面，“改天我给你买点枸杞带着，你拿个保温杯天天泡水喝，就齐活了。”

    “嘿，真把我当成老头了？”

    “反正最后都要走到那一步的，你略过过程直达终点，提前过上退休生活不好吗？”

    “嗯，我再找个看大门的工作，直接领先同龄人四十多年。”

    秦广林瘫在椅子上应付两句，看着何妨红扑扑的小脸，忽然心里感觉到不平衡，“我明天带些衣服过来。”

    “你带衣服干嘛？”

    “你跑完步洗个澡舒舒服服的在这儿泡脚，我还得带着一身臭汗，等回去才能洗，这样不行，我也要在你这儿洗。”

    俩人都香喷喷的挤一块儿才好。

    “嗯……也是，你多带几件放这里，晚上把衣服换下来我一块洗了。”

    何妨想了想点头同意，带着一身汗确实不舒服，而且坐久了说不定还会把椅子给盘圆润了……噫～想想好恶心。

    啪嗒啪嗒泡十几分钟，秦广林穿上何妨帮他买的拖鞋———蓝色的大号拖鞋，上面还带着两只靠在一起的熊猫，跟何妨那双红色的小拖鞋刚好是情侣款，刚开始的时候还让他心里美了很久。

    不管什么都要成双成对的。

    “抬脚。”他拿着毛巾蹲下身子。

    何妨听话的把脚丫伸出来，抿着嘴等他帮自己擦干。

    虽然被他握着脚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异样，但只要不乱捏，忍忍就过去了。

    秦广林一开始还会故意捏几下，后来被抗议得多了也就没再乱来，麻溜的帮她擦干净，然后提溜着水桶去洗手间把水倒掉。

    “感动洛城十佳男友，给你点个赞。”何妨躺在床上舒服的翻滚两下，朝客厅方向喊道。

    “有没有奖励？”

    秦广林处理好一切，擦着手回来问。

    “亲一个。”

    “嗯……”他回身关上门，眼神左右游移，“能不能……”

    “什么？”

    “帮个忙？”

    抬手摘星的体验和第一次完全是两种感受，让雏忍不住怀念。

    “……”

    “……”

    “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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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单身太棒了

    清晨。

    “大佬，早啊。”

    “早。”

    秦广林坐在椅子上回应一句，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江玲玲。

    有些事，没意识到的时候会觉得很正常，当意识到以后再看，就感觉不一样了。

    果然有古怪。

    他现在才发现，江玲玲上班之后每次都是先和自己打招呼，对别人只是偶尔招呼一声。

    真让何妨说中了？

    还是说因为自己是主笔？

    再观察观察看看……如果真是如何妨说的那样，得想办法应对一下才好。

    秦广林暗戳戳的琢磨着对策，刚准备拿起笔开始今天的工作，手机叮咚一声传来短信的声音。

    端午那张画的奖金，三千块已到账。

    他看着短信眉毛一扬，露出明显的喜色，早就打算好等它到账的时候带何老师吃个大餐庆祝一下，现在终于等到了。

    准备给何妨发条消息，想想她应该还没起床，干脆作罢，留着当惊喜告诉她。

    “大佬，什么事这么高兴？”

    江玲玲吃完早餐转身扔垃圾袋，一抬眼就看见秦广林喜气洋洋的样子。

    “嗯……我想起件高兴的事。”秦广林随口敷衍。

    别说现在他想刻意保持距离，就算放在之前也不可能实话告诉她。

    不然难道要说，我刚拿了三千块奖金？和普通同事说这个总感觉有点炫耀的嫌疑，在这个公司里除了孙文，和别人说都不合适。

    “哦，看来是非常高兴的事。”江玲玲看出了他的敷衍，也没继续问什么高兴的事，那样太没眼色了。

    秦广林收起手机点点头，又瞅了瞅孙文那边，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孙文已经在埋头苦干。

    按这家伙近一个月来的表现来看，他昨天跟何妨作出的猜测估计没错，又是苦练画艺，又是节俭省钱，还带着余乐天天过来请教，妥妥的在憋大招。

    想到这里，秦广林转头看看四周，忽然感觉有点不自在，这个公司……好像真不太合适待着了。

    左边孙文憋着劲想带一半人另立山头，右边办公室陈瑞一无所觉，正努力规划自己的梦想。

    旁边还有一个江玲玲热情的过分。

    难得糊涂。

    秦广林心里冒出来这四个字。

    明明一周前还是一副很和谐的气氛，他工作做的也很开心，现在察觉到这些事之后，眼前所有一切都不同了。

    他心绪复杂的随意在画板上涂抹着，不知不觉到了中午，中午陈瑞好几次从办公室进出，还过来这边看了一眼，指出几个小错误。

    “走，吃饭去。”孙文从自己座位上起身过来，招呼一声。

    “走吧。”

    带上余乐，三人一起到了熟悉的小店，点好餐后落座，秦广林又拿了三瓶可乐过来，“天这么热，解解暑。”

    “谢谢老板。”孙文笑嘻嘻的接过来打开，咕嘟咕嘟灌下去半瓶。

    “谢谢林哥。”

    余乐则斯文得多，插上一根吸管慢慢喝着。

    秦广林瞅瞅余乐，又瞅瞅孙文，开口问道：“前天怎么会是江玲玲送我回去？”

    没问孙文打算，孙文如果想说的话那天直接就说了，不说就是和他没多大关系。而如果问起来，万一孙文真是有另立山头的想法，并且顺势拉他，反而不太好回应。

    倒是江玲玲这个问题得搞清楚，说不定能直接确定江玲玲到底是什么情况。

    孙文见秦广林看向自己，朝余乐努了努嘴，“问他，本来我是想让他送你回去的，结果他又跑来送我了。”

    “怎么回事？”秦广林又重新看向余乐。

    “嗯，本来是我的，我把你送上车了，然后玲玲她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说文哥也喝多了……”

    余乐把前天的事复述一遍，忍着笑看向秦广林，“怎么了林哥？她送你回去被嫂子看到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

    秦广林心下又确定了几分，不由有点头疼，好好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如果挑明了倒还好，直接拒绝就是，这样暗戳戳的在一边儿搞事，怎么应对都感觉不合适——拒绝吧，人家又没说喜欢你。当不知道吧，又觉得别扭。接受吧……接个屁。

    “看你这样子，妥妥的有事。”孙文咧着嘴挤眉弄眼，“昨天就和你说了，你脖子上那个肯定是你的小女朋友吃醋，故意弄的，怎么着？昨天回去有没有吵架？”

    “没，我们怎么可能吵架，你以为像你啊？”

    “切，这都不吵架才怪了，要是我前女友看见别的女人送我回去，那屋顶都得掀了。”孙文明显不信，“你那女朋友都给你留印子了，这就说明介意，介意就得吵架，说说吧，你怎么哄的？”

    “介意是介意了，但就是没吵，她还做了一顿爱心晚餐，今早还给我买早餐，羡不羡慕？”秦广林脸不红心不跳的把自己做的事安到何妨头上。

    “羡慕。”余乐酸溜溜的点头。

    无缘无故就被糊一嘴柠檬，这个世界处处充斥着对单身狗的压迫。

    “你信他说的。”孙文虚眼看着秦广林，“保不齐是他给人做饭带买早餐，才哄好。”

    “那……”余乐抬头想了想，依然酸溜溜的，“这我也羡慕啊。”

    “……”

    “……”

    “你小子思春了？”孙文一脸费解的样子，“之前不都是你单身你骄傲吗？怎么现在羡慕人家吵架了？”

    “我没吵架。”秦广林纠正，“我们两个好得不得了，还一起散步跑步来着。”

    “别说了。”余乐赶忙摆手，“我就是羡慕俩女人围着你还吃醋，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别这么说。”孙文摇头，“搞得好像你有过一个女人围着你似的，现实是你从来没有过女朋友。”

    “……”

    “过分了啊。”秦广林轻咳一声，对余乐安慰道：“没事，单身多好啊，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天天被人缠着要亲亲抱抱……”

    “噗……”孙文仰头喝着可乐一下没憋住，从嘴角溢出来，赶紧从桌上抽出纸巾擦了擦，“还是林子你会说话，多说点。”

    余乐一脸绝望的左右瞧瞧，其他位置都已经坐满了人，不然他肯定要换个地方坐。

    这俩货太不是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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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这地方好（求推荐求月票求订阅）

    如往常一般说说笑笑吃完饭，三人又回到公司休息。

    秦广林打定主意不掺合孙文的事，不管孙文到底想做什么，都与他无关，接下来照常工作，照常指点余乐就行。

    一个是不喜欢麻烦，一个是因为何老师。

    如果跟着孙文胡闹，不管另立山头还是什么，初期都会很累，很忙，且没什么收益。

    而且后续不管发展很好还是发展很坏，也都很可能继续忙累下去———因为孙文不会像陈瑞这样，一点点一步步，有计划的发展，他这个人心急，而且所求甚高，与陈瑞的中二梦想不同，他要的是钱，如果自己做个工作室，必然不会学习现在这个工作室的闲散氛围，八成会搞出类似什么狼性文化的举措。

    秦广林不喜欢那样，何妨同样不愿意看到他那样。

    “大佬。”

    江玲玲一脸喜意的从陈瑞办公室出来，一边喊着一边把自己椅子推过来到秦广林旁边，“刚刚老板夸了我一顿，还给我涨了……”她压低声音伸出两根手指朝秦广林晃晃，“……百分之二十的工资。”

    “哦，恭喜。”秦广林身子往后仰了仰，见江玲玲嘿嘿笑着盯着他看，顿了顿又道：“你很努力，这是应得的。”

    他心里暗叹口气，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就不画那个漫画了……或者不交给她，自己随便搞几期也比现在要好。

    “本来应该都是你的，我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江玲玲抿着嘴微微低了低头，抬眼瞄他一下，又把目光放到自己腿上，拿手指扣着裤子上的洞，“这个钱我拿着不太……”

    秦广林瞅着她没说话，看她到底想要说什么。

    如果把涨的那些工资折现给他，他二话不说就收下，直接断了这麻烦事。

    “大佬你就让我好好谢你一次吧，不然我老过意不去，挑个时间我来请客吃饭或者……对了。”她话语一转，摸出手机划动着说道：“盛天广场那边有家新开的烤鱼店，我朋友吃过以后和我说特别好吃，评价很高，我请你去尝尝怎么样？”

    “折现吧。”

    “……啊？”江玲玲懵逼抬头。

    “呃……”秦广林刚刚思索着下意识开口，想想感觉这样不太好，沉吟一下解释道：“你看啊，吃饭又浪费时间又费事，你老想请我吃饭就是想表达一下谢意，其实折中一下，你把钱给我，我自己去吃，你既表达了谢意，我也不用费事，是不是两全其美？”

    “……”

    “……”

    “大佬你还真是……简单利索，实用主义。”江玲玲憋了一会儿，才尴尬的露出一个笑容，“一个人吃烤鱼……”

    她想过秦广林会拒绝，但没想到会这样拒绝。

    想破头都想不到，这场面谁经历过？

    “那个具体地址在哪？”秦广林好奇的问。

    “就在广场东门这里，叫遇见时光，装修还挺好的，最适合两个人去吃，一个人的话人家也没那么小份的……”江玲玲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里面不光有烤鱼，还有很多其他的，新开业还有打折。”

    “看上去还不错。”秦广林看着她朋友圈里的照片点头。

    “是吧？我朋友都把好评刷爆了。”江玲玲期待的看着他。

    “味道特别好？”

    “超级好。”

    “真是太谢谢你了。”秦广林有点惊喜，刚好还没琢磨出来带何老师去哪吃饭，这里无论名字还是装修格调和味道都完美合适，“等晚上我带女朋友过去吃。”

    “……”

    “帮了我大忙，你那顿饭就免了吧。”秦广林摆摆手，摸出手机搜这家店，打算先看一眼菜单合不合适。

    江玲玲张了几下嘴，然后身体一松，肩膀耷拉下来，失落地低下头，“好吧。”

    精挑细选的最适合约会的地方，给别人做了嫁衣。

    好气呀！

    “注意一下。”

    陈瑞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办公室出来，见公司众人都已经回来，拍两下手准备说事。

    准备午睡的和在忙自己事的都停下动作，江玲玲脚下一蹬就坐着椅子溜溜的滑回自己位置，秦广林也收起手机转身看着他。

    这个老板很少在中午说事，而且每次说的都是好事，众人脸上都带着期待的表情。

    “这个月公司带大家去丑山玩两天，周五和周六，一天工作日一天休息日，有没有意见？”

    陈瑞笑着扫视一圈，上次洛北一日游虽然大家都挺开心，但时间还是太短了，他研究了一下后多空出来一天周五，改为两天，想来大家应该都挺乐意的，但还是要问一下，征求一下意见。

    “好！”

    “没有！”

    “那个……是要在外面露营一晚吗？”

    “老板真棒！”

    公司里的空气忽然快活起来。

    陈瑞双手伸出往下虚虚压了一下，人声渐小，他继续道：“等一下我让……玲玲，你收集一下意见，主要两点，一个是时间，下周还是下下周，看你们自己安排，再一个就是过夜，是露营还是住农家乐，都把自己意见提一提，到时候再决定。”

    “行了，你们自己商量吧。”

    他笑着说完，公司里立马嗡嗡嗡开始讨论这两项事宜。

    秦广林兴致缺缺的转回去准备午睡，这公司福利确实不错，每两个月都会有一次集体外出游玩，还是公费报销，上次是五月，现在到了七月又来一次，可惜和他没多大关系。

    还是跟何老师一起过周末比较好，一堆同事整天就在一块儿工作了，休息日还要一起出去玩，挺无聊的。

    “怎么，又不打算去？”陈瑞没忘记上次秦广林干脆利落拒绝的样子，过来问道：“陪女朋友？”

    “是啊，女朋友很黏人。”秦广林笑着点头。

    “可以带着一起去嘛。”陈瑞摆了摆手，环视一圈，又清清嗓子提高声音道：

    “有女朋友男朋友的可以带着一起，结了婚的带老公老婆。”

    他看向孙文那边，“孙文，知道了吗？”

    “知道了。”孙文笑着回了一句，“等有了肯定带着。”

    “嗯？”

    “他那个分了。”秦广林帮着解释一句。

    “呃……行吧。”陈瑞尴尬的摸摸鼻子，“你呢？”

    “我当然没分，等我回去问问她，她同意的话就带上。”

    见陈瑞再次邀请，秦广林没再拒绝，只是说先问问何妨的意见。

    “行，多和大家熟悉熟悉，挺不错的。”陈瑞拍拍他肩膀，没再多言，转身回去办公室。

    秦广林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有心提醒他多招几个人进来，免得到时候孙文带着人一跳，整个公司立马停止运转。

    但仔细想想，他就是个打工的，这事没法提，怎么提？

    现在工作这么轻松，还让老板多招人？

    就算真硬着头皮和陈瑞说了，陈瑞也肯定是不会听。

    孙文的事不可能和陈瑞明说，但不说就没理由让陈瑞招人。

    伤脑筋啊……他叹了口气，干脆趴桌子上准备休息。

    先看看情况，到时候再说。

    ……

    ……

    谢谢大佬VVXwang的盟主，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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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有多好看？

    人在十七八岁时，正中二的年纪，总会大喊我命由我不由天，然后到了二十七八岁，再痛哭流涕的跪求老天放他一马。

    陈瑞已经三十出头的年纪，早已过了中二的时候，平时看起来也挺稳重，就是谈到理想和规划时，那股中二气息就会扑面而来。

    热心——平时去问些问题都会很耐心很详细的帮人解答。

    中二——那个理想可以说有些不切实际，但还是很认真的在努力。

    大方——除了公司的福利待遇，他更是经常请客吃饭请喝下午茶。

    和善——平时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从没见过他发火。

    关键还事少，有什么要说的都是几句话完事，不像别的公司老板开会一叨叨就是一两个小时。

    这么一个热心中二大方和善还事少的老板，秦广林自问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公司的人从背后捅一刀。

    即使那个人是自己的大学同学，认识六年的挚友。

    怎么就遇到这摊子事了？不过是想好好上个班而已……秦广林趴在桌子上思考着，不知不觉午休已经结束，他从头到尾没睡着。

    “大佬，那个丑山……你觉得下周好还是下下周好？还有露营和农家乐怎么选？”

    江玲玲倒是一个很合格的助理，刚上班就开始履行陈瑞分派给她的任务，收集意见。

    “现在还不知道参不参加，明天再给你答复吧。”

    他得回去问一下何老师的意见，如果何妨不想去的话，他也懒得参与。

    “公费吃喝玩，干嘛不参加？”江玲玲不解，随即想起来上次好像也没看到他，“上次去洛北的时候大佬你入职了吗？”

    “入了，只是没去。”秦广林摇头，顿了顿补充道：“周末要陪女朋友。”

    这件事得时常强调一下，反正没有坏处。

    “大佬你女朋友这么黏人啊？”

    “是啊。”

    “她做什么的？也是双休吗？”江玲玲坐在一边旁敲侧击的打听。

    “嗯……当老师的。”

    秦广林想了想觉得说待业不好，干脆将何老师提前入职，反正当自己的老师也是老师。

    “哇，怪不得看上去那么有气质。”

    江玲玲眼睛眨巴眨巴，意见也不收集了，在这儿八卦起来，“大佬你好几次拒绝我请客道谢是不是因为怕女朋友吃醋？她不会那么小心眼吧？”

    “不是，是因为我要回去做饭。”秦广林摇头，何老师小不小心眼不知道，反正把异性饭局能避开的都避开就对了。

    又省时间又省事，无意义的社交屁用都没有。

    “你还要给她做饭？！”江玲玲惊了。

    “偶尔。”

    “好羡慕啊，大佬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吧？”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这么宠女朋友的男人，怎么我就遇不到呢。”江玲玲叹了口气。

    “要看缘分的，还有运气，其实我能遇到她才是更幸运的。”秦广林摆摆手，“你不知道她有多好，做饭超好吃，唱歌超好听，还陪我一起跑步……”他看江玲玲笑容有些僵硬，话语渐渐停下来，转口道：“你也早晚能遇到合适的，加油。”

    “唉，我要是能早点遇到大佬就好了。”她耷拉下眉眼又叹口气。

    “遇到我干嘛？”

    秦广林惊讶，“我又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这家伙还真的对自己有企图啊……知道自己有女朋友了还这么明目张胆。

    “……”江玲玲憋了一下，“那大佬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当老师的。”秦广林沉吟片刻，又补充道：“洛城大学文学系毕业的。”

    ……

    经过下午短暂的交流，到下班前秦广林都没再被打扰，安心把自己的画稿收尾，整本小册子的故事圆满画完，接下来只剩下上色的工作，只要上色完成就可以交给公司发布出去。

    “诶，你今天这么早？”他一抬眼就看见孙文急匆匆的拎着包往外走，有些惊讶。

    “今天有事，先走了。”孙文抬手招呼一声，腾腾腾迈着大长腿就出去了。

    秦广林耸耸肩，也麻溜的收拾好自己东西，一边给秦妈打电话告诉她今晚不回去吃饭，一边往外面走。

    坐了公交车回到家附近，走几步来到何妨住处，何妨已经盘起头发系上围裙，准备给自己做饭吃。

    “脱下来。”秦广林过去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在左右小脸各扒一口，顺便伸手在她背后一拉，围裙就被扯下来，“今晚去外面吃。”

    幸亏回来的不晚，不然她已经在做着饭了。

    “去哪啊？”何妨在他怀里磨蹭了一下，笑问：“又有什么好事？怎么忽然出去吃？”

    “中奖了，三千块。”

    秦广林得意洋洋的推着她往卧室走，“快换衣服，我找到一个特别好的地方，吃烤鱼去，喜不喜欢？”

    “你中什么奖？出去，跟进来干嘛。”何妨把他推出卧室关上门，一边拿衣服一边问道：“买彩票了？还是什么？”

    “你不是会算吗？你算呀。”秦广林隔着门卖关子。

    “算个屁，赶紧说。”

    “上次端午画的话，拿了个小奖，今天奖金到了。”

    “真棒，我就说你画画有前途吧？赶紧扔掉那破漫画，专心画你的传统画。”

    “不耽误，两边都不耽误。”

    秦广林倚在门口笑着，“知道什么叫天才吗？正是在下。”

    “呸，没见过自己夸自己天才的。”

    “本来就天才，上次看那个泰坦尼克号的男主，得对着女主才能画出来，我不用对着，只要看过一眼就能画出来，谁更厉害？”

    “不要脸！你果然是想画我那个……那个吧？！”

    “没有，我就是这么一比……”

    吱呀。

    换好一身浅蓝色长裙的何妨拉开门，气呼呼的瞪着他，“早知道昨晚不给你看了，就是没安好心，不许画。”

    搞艺术的都有点毛病，喜欢搞果体艺术，鬼知道他会不会忽然抽风。

    “我就举例，就像之前送你的那张，不也是没让你在现场站着就画出来了嘛。”

    秦广林无辜的指指书桌上放着的那张画，那是没交往前送她的，在花丛中嗅花的那张，接着又赶紧转移话题，“你穿这身真好看。”

    好不容易开放的权限，可不能再让她给关了。

    何妨回头看看书桌上的画，放了些心，走出来拉着裙子转一圈，“有多好看？”

    “只比没穿的时候差一点点。”

    “……皮又紧了是吧？”

    “哈哈哈开玩笑，别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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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从天而降

    不管一开始计划得多好，感情到了就会不自觉的改变想法。

    一次次突破底线，何妨总是在夜深人静时才会默默反思，然后下一次再见时，那些反思又会抛之脑后。

    就像甜美的糖果，引诱着人再尝一口，再吃一点，反正只要没到最后一步就没关系。

    恨恨地掐了秦广林一把，何妨才挽着他出门，暗暗琢磨是不是该保持点距离……不然照这样下去，很快就变成没羞没臊了。

    “对了，公司有个去丑山玩的活动，可以带家属，下周或者下下周，周五周六两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站在公交牌下等车的时间，秦广林简明扼要地把出去玩这事复述了一遍。

    “你们公司活动我去干嘛？”何妨对这个活动不感兴趣，“你去就行了，记得别被那个同事勾走了就行。”

    秦广林一点也没感到意外，何妨简直比以前的他还宅，早上没醒时穿的什么睡衣，晚上下班回来还是那一件，一整天都不带出门的。

    “上次我就没去，这次也不想去，本来拒绝说要陪女朋友来着，老板专门又说可以带家属，希望能一起去玩。”他拉着何妨的手晃了晃，“你不去我才懒得去，这么热的天，哪有在房间里抱着你吹空调看电影舒服？”

    “嗯……”何妨抬着头思考片刻，“算了，我还是陪你一起去吧，整天闷家里把你闷坏了怎么办，是该出去逛逛。”

    “会被闷坏的是你吧？”秦广林瞅着她有些无语，“我天天都在出门，你天天在家闷着。”

    之前何妨还说他宅，现在比起来，何妨才是宅神，只要早上给她买多点菜，她就可以一整天不出门，最多到楼下便利店逛一圈。

    “我是搞艺术的，就需要静心，宅是正常的，除了采集素材需要，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何妨振振有词。

    “我也是搞艺术的，也需要静心。”

    “所以我们两个就天天宅在家里？”

    “也不错啊。”秦广林琢磨一下，感觉倍儿棒。

    只是还得上班赚钱，可惜了。

    “得了，还是出去陶冶一下心灵吧，免得整天让我帮忙。”何妨小声吐槽，宅家里太容易磨蹭出火了。

    “哪有整天，总共才三次。”

    “一次比一次过分。”

    “在外面呢。”秦广林心虚的左右看看，“别说这些。”

    “反正就这么定了，我陪你一起去，顺便让你那些同事知道你是有人管的，别动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何妨往他身上靠了靠，抬头问道：“今天那个同事有没有找你？”

    “没有。”

    秦广林摇头，这个能不让她知道最好还是不让她知道，自己处理好就行了。

    不然好好的心情破坏掉，多亏啊。

    “真没有？”

    “真没有。”

    “行吧，看来是被我的仙气震慑，不战自溃了。”何妨得意的哼哼两声，见公交车已经停到眼前，赶紧拉着秦广林上去。

    “你多久没出过这么远的门了？”

    秦广林和她一起到后排坐下，看着窗外有些感叹。

    幸好两个人晚上还会跑步，不然就真成古代的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出门干嘛？天气这么热，躲家里有空调，有可乐，有电脑，有，这是神仙才能过的生活，干嘛出去找罪受。”

    “也是，晒成小黑妞就坏了，以后晚上的时候我多带你出去走走。”

    “你不如多跑两圈。”

    “那还是算了吧。”

    这时的公交没有很多人，两人坐在后座小声交谈着，很快到了盛天广场，站在公交牌下，秦广林有种莫名的感慨。

    “当初，我就是站在这里看你第一眼的。”他往前走了几步回身对何妨说道。

    几个月而已，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林木森森？”何妨背着手站在秦广林面前歪头笑。

    “迷途待归？”

    “是呀，要不要握个手？”

    “不用这么形式。”秦广林伸手把她拉过来，“还是亲个嘴吧。”

    “一点都不配合。”何妨笑着挣开他，“你应该问我从哪过来的。”

    “是啊，你从哪过来的？”

    这一句话忽然提醒了秦广林，“我记得你是忽然出现在我背后的，这里是公交站牌。”他抬头看了看站牌，“我当时刚刚下车，没有第二辆车路过，而且你也没和我同一辆车，你从哪冒出来的？”

    当时第一次见网友，难免有些紧张，这些细节都没去注意，现在他站在当时站的地方，一下想起来这事。

    “你脑瓜子是什么做的？”何妨有时候真想打开他脑袋瞧瞧，怎么有时候记性就这么好？

    “难道你当时一直站在那一片？”秦广林皱眉指了指身前不远处，又看向她，“不会吧？”

    记得当时下午太阳挺大的，她就这么傻愣愣的等？太傻了吧？

    “当然不会。”何妨翻了个白眼，“走了走了，去吃饭。”

    “你还没说你怎么突然出现在我背后的。”他越琢磨越觉得费解，“而且我刚下车你就发来了消息……”

    当时还觉得挺巧，现在想想明显不对，她从哪冒出来的？

    “我是仙女，就这样——登楞登楞，带着七色彩霞从天而降，出现在你身后。”何妨甩着手转个圈，朝他抬抬下巴，“懂了吗？”

    “……”

    见她不肯说实话，秦广林愈发狐疑，扭头瞅瞅公交站牌，“该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纠结这个干嘛，我早忘了，谁知道你是不是记错了。”

    何妨无奈的拉住他的手倒退着往盛天广场那边走，“我就记得一下车我就给你发消息，然后你傻乎乎的低头回复，我就猜着是你了。”

    “真的？”

    “你说呢？”

    “那真是缘分，我一下车你也刚好到了。”秦广林纠结了一会儿，干脆把它抛到脑后，说不定当时真的是记错了，“走吧，烤鱼店在西门那边，牌面挺大，应该很好找。”

    果然非常好找，两个人还没走近西门，远远的就看到它的大招牌一闪一闪发着光。

    “哇，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何妨有点惊讶，“刚开业诶，还全场打折。”

    店门口竖着一个大大的牌子，开业酬宾，主食小菜酒水全部八折。

    “费了我好大功夫才挑出来的，不错吧？”秦广林进了里面对环境感到特别满意。

    灯光暗暖，装修典雅，很有一种幽静感，用来约会最适合不过了。

    幸好没老实跟她说今天中午的事，不然要是知道那个同事想带自己来这里……啧，还好还好。

    “真棒。”

    何妨拉着他一路往里面走，到一个窗口处才停下落座，指着外面道：“坐这儿吧，外面刚好可以看到夜景。”

    “嗯，感觉更好了，还是你会挑位置。”秦广林看着外面赞叹一声，然后把菜单推给她，“你看看想吃什么。”

    暖色灯光下，何妨的小脸被渲染出一种静美的感觉，认真看菜单的样子让秦广林心跳微微加快。

    果然，老闷家里亲亲抱抱也不行，还得经常到处逛逛体验一下不同的感觉才好。

    “鲜青椒烤鱼吧，你现在应该能接受。”何妨在菜单上画了一个圈，又在配菜处圈圈点点，然后把菜单推回来，“你看看要加什么？”

    “可以，先这样。”秦广林随意看一眼估计够吃，直接把菜单交到跟过来的服务员手上。

    这样的约会还不错，可以考虑每个月来一两次。

    ……

    ps 1：盟主加更。

    ……

    ps 2：有没有叫克兰的朋友？你安利的书友正在开头几章的本章说里对你表白……码个字还得喂我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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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晚安（二合一，大章）

    所谓吃好的，不是吃上千块的牛排日料之类，而是指两个人都喜欢，但平时不常吃的。

    比如烤鱼。

    这个东西自己在家没办法做，天天出来吃也不现实——谁家天天吃这玩意啊？

    所以偶尔出来一次，两个人都很开心，尤其是这种约会的气氛特别让人满足。

    如果秦广林真带何妨去什么劳什子西餐厅，一块牛排估计只够他开胃的，勉强算是饭前甜点……

    新店开业，烤鱼量大分足，何妨吃掉三分之一就已经饱了，剩下三分之二都让秦广林解决，一顿饭下来，结账时打完折还不到三百块，两个人临出门前又给了个大大的好评。

    今天吃得很满意。

    “走吧，到处逛逛再回去。”秦广林拉着何妨的手慢慢往楼下走。

    “喝杯奶茶。”

    何妨到了楼下脚步一顿，新开的烤鱼店还有附属产业，名字同样叫相遇时光的奶茶店。

    女孩子的胃同样奇怪，吃饭的时候饱了吃不下东西，但你要给她喝奶茶，她还是能再喝一大杯。

    “去东门那边吧，我们第一次见面去的那里。”秦广林拉着她想去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不要，就在这里。”

    何妨扯着他走进门，“一杯金桔柠檬，少冰少糖，一杯鲜榨胡萝卜汁。”

    “好懒啊你，多走两步都不愿意。”秦广林坐下转头打量店里环境，“不过这装修挺不错，和楼上烤鱼店一个风格。”

    “就是想喝这里的。”

    “我记得你第一次请我喝奶茶还走错地方了，先来的这边，这里还没开，然后才去东门那边……”

    “是啊，还多走了好久的路。”何妨拿手撑着下巴，嘴角挂着浅笑，就那么盯着他。

    这里才是他们真正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啊……

    当初认识了一个多月以后，这傻子才鼓起勇气约她出来玩，然后就在这里傻傻坐了一下午，当时都聊了些什么已经快要忘干净了，只记得他傻乎乎的特别紧张的样子。

    「你要喝什么？」

    「和你一样吧。」

    「确定？」

    「确定。」

    想着那时的约会，和秦广林酸得拧巴起来却还要故作平静的表情，何妨忍不住嘿嘿笑起来。

    明明酸得受不了，非要强撑着喝完。

    “你傻笑什么？”秦广林狐疑地看着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想起来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

    “你猜？”何妨敛了敛表情，看他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又憋不住笑出来，轻咳一声转头看向别处。

    “不猜。”秦广林撇撇嘴，这女朋友哪都好，就是喜欢莫名的傻笑。

    店门口的风铃轻轻摆动着，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何妨抿嘴笑着没再开口，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秦广林也没再出声，静静等待两人的果茶榨好。

    “等下去看电影吗？”

    许久后，秦广林捧着杯子问道。

    约会要约全套，散步逛街吃饭喝奶茶看电影，这才是完整的流程。

    之前查的攻略上还有开房，不过被他给弃掉了，开个屁，两人想嘿嘿的话直接回何妨住处就行了——然而现实是房不会开，嘿嘿也不会有。

    “有什么好电影吗？”何妨问。

    秦广林想了想后摇头，“不知道，最近没关注这些。”

    “那就算了吧。”她扭头看看外面夜色，“看电影的话就太晚了，想看改天周末再一起看。”顿了顿，她继续道：“一般周末上映的也都很好看，选择更多。

    “行吧，主要是好不容易出来约一次会，不想就这么回去。”

    “那要不你跑回去？”

    “也不是不行，你让我睡你儿我就跑回去。”秦广林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提出条件，“那么累，总得有点动力才行。”

    “嘁。”何妨摇了摇头，又瞅了他半晌，“你保证老老实实的，今晚就不用回去了。”

    “真的？”秦广林大喜。

    “嗯，不过你得回去拿几件衣服，不然明天没得穿，还得穿这身。”

    “一会儿就回去拿，本来也打算拿一些放你那边来着。”

    秦广林喜滋滋的吱溜吱溜把胡萝卜汁喝完，心里畅快的不行。

    这是他的一小步，却是两个人感情的一大步。

    一起坐了公交车回去，何妨先回自己住处，让他一个人回家拿衣服，顺便告诉秦妈晚上不回去，免得她担心。

    秦广林收拾好一小包衣服，到洗手间拿起自己毛巾和牙刷，想想又放下了，打算等下在旁边商店再买一套带过去。

    毕竟只要开了这个头，以后肯定还会在那边留宿，老拿过来拿过去也费事。

    秦妈没在客厅，他到秦妈卧室门口准备敲门看她在不在，抬起手又顿住了。

    她现在还在误会俩人已经把该干的不该干的全干了，这么面对面说今晚不回来住何妨那，好像挺尴尬的。

    思考片刻，秦广林放弃了敲门的打算，提着衣服直接出门，在路上用手机给秦妈发条短信把今晚不回去的事说了一下，然后收起手机快步往何妨住处走去。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留宿，真是期待。

    “你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打算长住啊？”

    何妨正在客厅烧水，一眼就看到秦广林手上拿着的毛巾牙刷牙膏漱口杯之类七七八八的。

    “拿过来拿过去费事，这不方便嘛。”

    秦广林说着话把一包衣服放到沙发上，扭头进去洗手间整理自己东西，“我还都是挑的和你同款式的，放一起……你过来看看。”他探头朝何妨招手，有些炫耀的指了指台子上情侣款的杯子和边上挂着的毛巾，“是不是一下就有了同居的感觉？”

    “你直接用我的不就行了，又住不了几次。”何妨哼哼着瞅了一眼，不打算让他长住。

    俩人天天睡一块儿早晚出事，太危险了，只能偶尔让他留宿一下……比如刚帮过忙以后就安全很多。

    秦广林也不在意，反正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俩人还没结婚，从何妨的角度考虑，住一块儿确实有点不合适。

    他非常确定俩人会结婚，才一直想着住一起的，早住早享受，晚住晚享受，当然越早越好。

    “今天起，我的衣柜就要多出来男人的衣服了。”何妨抱着他的一包衣服走进卧室，打开柜子感叹。

    “你的床上也会多出来一个男人。”秦广林补充。

    “不是早就多了吗？”她嗤了一声，第一天搬进来的时候这货就躺自己床上午睡来着。

    “不一样。”

    秦广林嘿嘿笑着摇头，到窗口那边拉开窗帘，看向自家方向，“当初还想着晚上可以看到你住在这里，结果现在我就要睡这儿了。”

    他咂咂嘴，脸上笑得和花一样，转身仰到床上，感受着身下床垫的柔软，“啊～真好。”

    “今天还没跑步呢。”何妨提醒他。

    “歇一天吧，这么好的日子，就别出去跑了，让我舒坦舒坦。”

    “行吧，那快去洗澡，一身烤鱼味别赖在床上。”

    何妨也没强求，一边挂着衣服一边赶他去洗澡。

    “好嘞。”秦广林从床上跃起来，到她身边抱着亲了一口，“这件给我。”

    “快去吧。”

    看着秦广林进去洗手间，何妨笑着摇了摇头，把手上衣服都挂好，自己反而仰头躺到床上，半眯着眼睛听外面传来的花洒哗哗流水声。

    如果不是因为心里还存在着一丝侥幸，现在的生活应该会更完美吧？

    不管安雅能不能平安出来，她都要尽最大的努力去试一下，可以说是内疚，也可以说是求个自己心安——不这样做的话，如果出现哪怕一丁点儿意外，她下半生都无法原谅自己。

    “好了，你也去吧。”

    秦广林拿毛巾擦着头发从洗手间走出来，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抱到阳台扔进洗衣机里。

    何妨敛了敛思绪从床上爬起来，拿着换洗的衣服出了卧室，见到他在阳台，嘱咐道：“等下一起洗，别急着放水。”

    “嗯，我先把它扔进去。”

    “你去歇着吧，等下我来洗。”

    吃完烤鱼身上的味道会很重，尽管昨天刚洗过头发，何妨还是又洗了一遍，湿答答的拿毛巾包着出来，坐到椅子上让秦广林帮自己吹。

    “以后我不画画了就去理发店，专门给人吹头发也行。”

    秦广林感觉自己吹头发的手艺已经炉火纯青，接近大成之境，再不像当初那样都不知道从哪下手。

    “那我就当个富婆，天天过去让你吹，吹完打赏你，让你不至于饿死。”

    “你都当富婆了我还去什么理发店，天天躺家里吃香的喝辣的。”

    “首先你要使劲赚钱，然后我才能当富婆，我当了富婆，才能养你。”

    “好像哪里不对？”秦广林撩着她头发问道，“我赚了钱我不就直接成富翁了吗？为什么是你当富婆？”

    “因为你赚的钱都归我。”

    “为什么都归你？”

    “因为我是你女朋友。”

    “不对，女朋友不能这样。”秦广林拿爪子探了探良心，嘿嘿笑起来，“得当我老婆才能都归你。”

    何妨用力甩甩头，拿头发抽他两下，“别乱动，小心我给你把爪子咬下来。”

    呼呼呼吹完头发，秦广林收起吹风筒，转身想要去接水，桶却已经被何妨拎进洗手间里。

    “我来吧。”

    “你去歇着，你不是说想舒坦舒坦吗？”何妨往外推他，“今天让你舒坦个够，做回地主大老爷。”

    “这么好？”

    “是的，好吧？”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秦老爷快回卧室休息去，热水马上就好。”

    “诶，这个好这个好，再叫一声听听。”

    “秦老爷？”

    “哎。”

    秦广林听着何妨甜甜的叫着，浑身上下都舒坦得不行，“小何做得不错，我先去躺着了。”

    万恶的封建主义地主阶级，真是太会享福了。

    “来，伸进来。”

    何妨双手费力的把桶提进来放到床边，像往常秦广林帮她打水的时候一样，蹲下身子撩两下热水，抬眼看他，“烫不烫？”

    “一点点，能适应。”秦广林舒服的仰着头叹口气，又指指椅子，“小何你也来，一起。”

    “还叫上瘾了，叫何老师。”

    何妨看他把脚沉进去，拿一边的毛巾擦擦手，脱掉鞋子跑到床上坐到他背后，伸出小手捏着他双肩，“一会儿再泡，先让你舒坦舒坦。”

    “哎呦……啧，这个行，五星好评。”

    秦广林忍不住叫出来，软乎乎的小手还挺有力道，捏得他酸酸麻麻的，这才是神仙享受。

    他轻轻哼唧着享受一会儿，闭着眼感叹，“何老师，你这样我可离不开你了。”

    “那就不离开。”何妨拿手掌轻轻揉压着他的脖颈，脸上带着浅笑，“我不这样你就能离得开吗？”

    “也离不开……现在更离不开。”秦广林感觉差不多了，伸手把她揽到前面，放在自己腿上，“快泡会儿，再晚就凉了。”

    “咝～哪有那么快，现在还有点烫呢。”

    何妨拿脚丫沾一下水又赶紧收回来，“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你这个样子吧？”

    “你一下沉进去就能适应了。”

    “我不。”她整个人靠在秦广林怀里，拿脚趾一点一点的试探着水温，“太烫了，再等会儿。”

    “那我也帮你按按。”

    “你这叫按吗？”

    “那我再重点。”

    “哼，拿开。”何妨扒拉他的胳膊，“再这样下次不让你留这儿了。”

    “那你把脚泡进去，我就不动了。”

    “哎呦～咝～好烫。”

    何妨哎呦哎呦的把脚泡进水里，过了片刻才适应过来，踩在他脚上微微用力，“还不放开？”

    “放了放了。”

    秦广林老实的圈着她不再乱动，一直到桶里的水温降下来，准备起身时何妨才挣开他，穿上鞋子站出去，把毛巾拿到手里蹲下身子，“抬脚。”

    “小何辛苦了。”他见何妨蹲在身前，忍不住伸手摸她头。

    诶，要是有个这样的丫鬟，那真是……造孽啊。

    “行了，躺好吧。”何妨擦完后拍了他的脚一把，“大老爷享受结束，该叫何老师了。”

    “我就喜欢叫小何。”秦广林拉她过来狠狠抱了一下，扭身把她放回床上，“躺着吧，我去倒。”

    把一切都处理完毕，他关上卫生间和客厅的灯，嗒嗒嗒踩着拖鞋回到卧室，“关灯吗？”

    “关吧。”

    何妨应了一声，卧室顿时陷入黑暗，只有外面微微的星光透过窗口照进来，能勉强看清一些人影轮廓。

    床垫被轻微压动了一下，随后她整身子被秦广林圈进怀里，用力抱了抱后才松开一点，然后额头又被亲了一口。

    “何老师，晚安。”

    “晚安。”

    黑暗中两个人都没再动作，过了很久何妨翻个身，在他脸颊轻轻一吻。

    “我爱你。”

    “嘿嘿，我也是。”秦广林笑了一声，“快睡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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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众文太难了，连个推荐都没有，全靠口耳相传的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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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宠两人

    早上醒来怀里抱着个人儿的时候，总是让人想赖床。

    暖烘烘，软乎乎的，怎么抱怎么喜欢。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秦广林才凭着超乎常人的自制力，摆脱何姓八爪鱼的纠缠从床上爬起来，再在这儿摸摸，那儿捏捏，惹得何妨不满地抱着被子翻个身，他嘿嘿笑一下，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洗漱。

    把自己收拾干净后回到卧室，看着依旧熟睡的何妨，他忽然有些懊悔，好不容易留宿一次，怎么就挑了个周二呢？

    如果是周末的话，就可以好好赖个床，舒舒服服地抱着她睡到中午……失算了，周五一定要想办法再留在这里不回去。

    一路琢磨着等周五是在自家床上泼水还是直接厚着脸皮赖着不走，秦广林到了公司。

    抬眼一扫，今天因为赖床的缘故，成了最后一个到的，别人都已经吃完早餐正准备工作，他才姗姗来迟，好在打卡机的时间比正常时间晚十分钟，还不算迟到。

    “大佬今天睡过头了？”

    “嗯，起晚了。”秦广林收拾着桌面随口应一句，片刻后又转头看向江玲玲，“对了，那个丑山，时间都可以，看你们定，不过住的话我觉得还是农家乐比较好。”

    露营他没去过，但想想估计不会很美好，现在正是夏天，露营不是专门给蚊子送餐？

    “哦，我记下了。”江玲玲拿着小本本写几下，“还有呢？”

    “没有了。”

    “好吧……大佬你是自己去吗？”她昨天见到陈瑞和秦广林说了几句话后又补充可以带女朋友，心里有了些猜测，但还是想确定一下。

    “是啊，不然我自己去干嘛？”秦广林反问。

    “你女朋友好黏人啊……她应该很喜欢你吧？”

    “不，是我很黏她。”

    “……”

    江玲玲瘪了一下嘴，“听说天天黏在一起会很容易腻……”

    “听谁说的？”秦广林惊讶的看了她一眼，“怎么可能会腻，我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把她绑在身上带着。”

    他停顿一下，笃定道：“和你说的那个人要么就是单身，要么就不是真的喜欢……谈恋爱真的很好玩，我建议你也试一下，不要整天听那些人胡说。”

    “我也想啊，可是……唉，好羡慕你的女朋友。”江玲玲低着眉叹口气。

    “呵呵……”

    秦广林笑了一下，“对了，谢谢你昨天推荐的那家店，我女朋友很喜欢——

    改天你找到男朋友也可以让他带你去吃，那边环境很不错。”

    “……会的。”

    江玲玲闷闷的应了一声，“大佬你忙吧。”

    按这节奏再聊下去估计要给她介绍男朋友了，她不得不结束这个话题，转身忙自己的事。

    秦广林还真是这么打算的，刚打算和她夸夸孙文，没想到她不聊了，只好耸耸肩，把准备好的说辞咽回去，坐正身子给自己的画上色。

    孙文好像一直在琢磨着复合，如果能被人倒追一下，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也许就不那么死心眼老想着复合了。

    他能理解孙文的感受，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何老师过两年发生改变，和他吵闹起来，他肯定也没办法狠心分开，而是想尽办法期望两个人变回现在的样子。

    感情不是一次性用品，坏了就换。出了问题应该先努力修补，实在修不了没办法才该舍弃。

    “林哥，你看我现在画的怎么样？”

    余乐颠颠的捧着自己的画过来找秦广林请教。

    有秦广林经常指点，他近一个月来进步飞快，已经很少出现新手才会犯的那些错误，算是勉强入门了，自己画一些简单的已经没什么问题。

    “不错，保持下去，明年你就跟你文哥差不了多少了。”秦广林夸赞一句，这小子有点天赋不说，还死命苦练，这劲头和当初上学时的自己有得比。

    “我的目标是和林哥差不多。”余乐挠头傻笑。

    “那估计很难了，你学习的时候我也在学。”

    秦广林亮了一下手中的笔，“你得更努力才行。”

    “那我晚上再加一小时练习，嘿嘿嘿……林哥帮我看看接下来主要练什么，我感觉哪里都不足，就是不知道从哪下手提升自己。”

    “就是多练，把线条练熟……”

    悠哉悠哉一天过去，秦广林收拾好东西和同事打着招呼下班，孙文又早早的拎着包跑出去，也不知道这几天在忙什么。

    回去先到何妨住处待一会儿，看她要不要过去一起吃，结果很自然遭到了拒绝。

    “你昨天才睡我这儿，现在过去怪怪的，我自己弄饭吃。”

    “行吧，别吃那么随便。”

    秦广林打开冰箱看了看，菜还不少，中午肯定又没好好吃，“要不你晚点吃，等我回去吃完再过来给你做。”

    “闲得你，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好的过分了？”何妨捧着杯子靠在沙发上斜视他，“不是真当成养女儿了吧？”

    “你还别说……”秦广林歪头琢磨一下，“叫声爸爸来听一下我看有没有感觉？”

    这感觉，还真像在养女儿。

    “皮痒了是吧？”何妨翻个白眼，“就算当爸爸的也没有这样宠女儿的。”

    男朋友这种生物很奇怪，老喜欢骗女朋友叫爸爸，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

    “我要有了女儿就这样宠……不对，还得比这宠得更好。”秦广林咂咂嘴，“记得以后生个女儿，让你看看什么叫秦爸爸。”

    女儿比儿子好多了，贴心的小棉袄，如果长得随妈妈那就更棒了，就像养小号的何老师一样……想想还挺不错。

    何妨听到到他的话，心底被悄悄戳了一下，丝丝的欢喜中带着点疼痛。

    听见了吗安雅，爸爸在想你呢。

    一定要生个女儿。

    “怎么不说话了？不喜欢女儿？”秦广林凑过来亲她一口，笑道：“那就一男一女，双胞胎。”

    “这才哪到哪就想我给你生孩子了？小心我女拳出击。”何妨侧开脸避开他眼神，顿了顿道：“快回去吧，帮你妈做饭去。”

    “行吧。”

    秦广林转身出门，到门口又停下，“要不以后我就在家吃一碗饭，然后过来你这边再吃一碗怎么样？”

    秦广林觉得这样很不错，又能在家吃，又能和女朋友一起享受二人晚餐，倍儿棒。

    “就是闲的，赶紧回去做饭。”

    “你再不好好吃饭，我就这样两头跑了。”他威胁一句，拉开门准备出去。

    “等等。”

    “还有什么事？”秦广林站在门外停住关门的动作。

    何妨扒在沙发背上扭身看着他，“我也喜欢女儿。”

    “嘿嘿嘿，我就知道。”他开心的笑起来，“我先回去做饭了，等一会儿再过来。”

    “嗯，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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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饭香

    回到家里打开门，秦妈正在厨房忙活，秦广林赶紧过去想要接手。

    厨艺还未学精，仍需继续努力。

    秦妈看到他进门，愣了愣才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为什么不回来？”秦广林抽着鼻子左瞧右瞧，“下班了就回来了……哎呀今天炖鸡啊？这个香……”

    “不，不是，你不在何妨那吃吗？”秦妈拍开他想要掀锅盖的手，往外推他，“你也不提前说一声，今天没煮你的饭，去去，边儿去。”

    “……”

    秦广林愣住了，“没煮我的？”

    “你也没说要煮你的啊，何妨吃了没？你快问一下，她没吃的话让她多煮点。”秦妈拿着铲子又进了厨房，“我就做了一菜一汤，还不够你一个人儿吃的，别进来。”

    昨天没回来，还以为终于把这货送出去了，自己可以好好歇歇，没想到今天又回来了。

    “……”

    “下次要吃提前说一声，我又不知道你回不回来……要不你干脆长住她那儿得了，别天天回来麻烦我。”

    “我不就住了一天……”

    “一天？这一星期了你就回来吃了一次饭。”秦妈见他站门口还没动，催促道：“快问问何妨，不然一会儿没得吃了。”

    “不是，原来我没在你才炖鸡啊……”秦广林有些无语，“至于吗？”

    “你那饭量一只鸡还不够你一顿吃的，天天吃谁吃得起？”

    她撇嘴表示嫌弃，“我一个人想吃啥吃啥，你就尽量少回来，让我好好享享福。”

    “我帮你尝尝咸淡……”

    “去、去。”秦妈拿一根筷子作势抽他手，“我煲了一下午了，你一口能给我喝完咯，赶紧的出去，别捣乱。”

    “……”

    秦广林一脸落寞地走出客厅，“我也想喝煲了一下午的鸡汤。”

    “你喝个屁，何妨那边要是没做你的饭，你就等着点外卖吧。”

    ……

    “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何妨在厨房听到门响，探出头来问。

    “我妈煲了一锅特别香的鸡汤给她自己吃，没我的份。”秦广林说着话走进来，“你做什么好吃的？多煮点饭。”

    “幸亏我刚淘米，不然我这儿也没你的份了。”

    何妨弯腰又往淘米盆里倒了一碗米进去淘洗，接着有些狐疑，“你妈是不是嫌你天天不回家生气了？”

    “怎么可能，她巴不得我不回去。”

    秦广林倒是看得明白，刚刚进家时，秦妈还在厨房哼小曲儿，看到自己的瞬间笑容就凝滞了。

    “吃了快一个月我炒的菜，早吃腻了，现在正做好吃的犒劳自己呢。”

    “哈哈，有道理。”何妨忍不住笑起来，“上次你做的番茄炒蛋那么咸，我都不想让你做了。”

    “多练练不就行了，围裙给我，我继续来。”

    秦广林伸手解她围裙，打算大展厨艺。

    反正比刚做的时候好多了，虽然算不上多好吃，但也不算难吃。

    “别，你上了一天班，还是歇歇吧，我自己来。”何妨止住秦广林的动作，回头叭了他一口，然后把他推出厨房，“好好坐着等吃就行了。”

    虽然喜欢看他宠自己的样子，但相比起来，还是自己做饭给他吃比较开心。

    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付出比得到更让人觉得幸福。

    “你肯定也是嫌我做得难吃，以后不做了。”秦广林哼哼着坐回沙发上，左右看看没事可做，干脆摸出手机玩斗地主。

    两个人的晚饭自然不像秦妈吃得那么丰盛，不过是三道素菜，简简单单，很快就已经炒好端上桌，何妨回头看看，饭却还没做好。

    “都怪你捣乱，我都没注意时间，早知道晚点炒了。”她一边洗着厨具一边碎碎念。

    菜太早炒好放着，等饭熟的时候就会变凉，远没有刚炒出来时好吃。

    “我哪里捣乱了，帮你赢豆子呢。”

    秦广林觉得自己挺无辜的，一直坐在这儿斗地主都没出声，怎么会捣乱。

    “赢了多少？”

    “两万多，厉害吧。”

    “就这么会儿？赢了两万多？”何妨惊的不行，赶紧在围裙上擦两下手挤过来，“我看看……哇，你怎么赢的？”

    “简简单单，我教你啊。”秦广林伸手揽住何妨抱在自己腿上，把脑袋靠在她肩头，两只手拿着手机放在前面给她看，“现在放他一手，十七张牌不怕他秒我，这儿还有个炸弹……诶？”

    “你又输了我一万豆。”何妨心疼的不行，刚过来就看到秦广林把赢的两万豆输掉一半，还不如给自己输。

    “失误……这不是帮你赢了一万嘛。”

    “刚刚是赢了两万，现在变成一万，算起来就是输了我一万。”

    “我再赢回来。”

    “别玩了，给我留着，不然你输光了怎么办，快停下。”何妨扒拉着他不让继续。

    “本钱多才能赢得多……赶紧做饭啊，我好饿。”

    秦广林装x失败，一把输了一万多豆有些尴尬，试图转移话题。

    “饭还没熟，菜都已经炒好了，再等等。”何妨看了一眼厨房的电饭锅，又伸手去抢他手机，“给我玩一会儿。”

    “你玩一会儿才是真的会输光……好吧，做饭这么辛苦，让你输一会儿。”他把手机递给何妨，打算看看她究竟是怎么输那么快的。

    “呸，乌鸦嘴。”

    何妨坐在他腿上扭动一下，点击开始，“看着我怎么把你输的给赢回来。”

    赢自然是不可能赢的，连胜之后必有连跪，秦广林已经把连胜的手气用完了，她这时候刚好赶到连跪，不是运气太差一手烂牌，就是对手强得和什么一样。

    秦广林看了短短一会儿就没了心思再看下去，趁她专注和地主斗争的时候暗戳戳的揩油。

    这一身香气和油烟味混合起来也不会让人觉得难闻，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直到何妨把豆子输完放下手机，才阻止他继续揩下去。

    “都怪你让我分心才输那么快。”她恨恨地拍了秦广林的猪蹄两下，“放开，我去看看饭熟了没。”

    “去吧去吧。”

    秦广林放开手让她站起来，一脸满足地捻了捻手指。

    权限高了就是好，女朋友比游戏好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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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拼一把

    转眼已到周五，一周又即将过去。

    每当周五要下班时，公司里的人总是特别亢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着周末的打算。

    秦广林看看时间，把画笔放在一旁开始收拾东西，心里琢磨着下班之后的事宜。

    他准备往自己床上泼杯水，然后再理直气壮的去何妨那边借住。

    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就得用点小手段才行——尽管这办法看起来比较傻，何妨估计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打的什么主意，但管用不就行了？

    而且有了这一遭，下次再想借住，何妨为了避免他重复这傻办法，说不定就直接同意了。

    这叫大智若愚。

    孙文今天倒没像之前那样，一到下班时间就急匆匆跑出去，收拾好东西之后走过来看着秦广林整理桌面，朝公司门外甩甩头道：“等下一起去吃个饭，喝两杯？”

    “有事？”

    秦广林没急着答应，也没急着拒绝，收拾着东西问了一句。

    “看你时间太多，帮你浪费浪费。”

    “肖宇这么说我信，你嘛……”

    “嗨，学不来他那口气。”孙文摇头笑笑，没再继续开玩笑，抬手和离开的同事打着招呼，边道：“是有点事和你说一下。”

    “那走吧。”秦广林收拾好桌面站起来。

    他隐隐能猜到孙文要说什么事，早就料到孙文迟早会找他谈一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一边出门，一边拿出手机和秦妈跟何妨俩人说一声，“现在不回家吃饭还要和两个人报备一下，唉。”

    “现充就别炫耀了。”

    在孙文的建议下，两人坐着车来到洛城大学附近，邵记家常菜馆。

    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特意选在这个地方，老旧却并不脏乱的桌子，斑驳的墙壁，说不清是胖还是壮的邵叔，入眼尽是大学四年的熟悉回忆。

    “还是这里吃得舒坦。”

    孙文点好菜把菜单推给秦广林，转身去冰箱拿出来四瓶啤酒，一只手两瓶提过来，砰砰两声起开两瓶，自己先闷头喝了一大口，哈出一口气，“不多喝，一人两瓶。”

    “慢点，别菜还没上你就先把两瓶喝完了。”秦广林拿过杯子倒上一杯，小小喝了一口。

    孙文不开口说事，他也不主动提，拿筷子夹着邵叔送的花生米随意吃着，“倒杯子里喝多好，拿瓶吹太快了。”

    “女人才拿杯子。”

    “切，你对女人有偏见，小心被打拳。”

    “我一手一个……算了，还真打不过。”孙文捏了捏拳头，手指嘎巴响了两声又放下，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仰起头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女人啊……”

    他感慨一声，靠在椅背上朝秦广林挑挑下巴，“我碰到一个情感大师。”

    “不就是我吗？”秦广林还在自诩为情感大师。

    “你是个屁的情感大师。”孙文嗤了一声，凑过来道：“我遇到了一个真正厉害的，分析的头头是道，这几天我按她说的办法去哄月月，还真有点效果，现在我给月月打电话她也会接，约她吃饭也会去，估计离复合不远了。”

    “原来你这几天在忙这事啊。”

    秦广林有些无语，这家伙还真是不死心，“复合了有什么用？后面不还得分手？”

    “那可不会，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我了。”

    “那你是谁？”

    “我是孙文2.0，升级版的，超级变化形态。”

    “简称超级变态。”

    “去，等着瞧吧。”

    孙文仰头又闷了一口酒，沉默片刻，欲言又止地看着秦广林，接着看向后厨门帘，“今天邵叔菜做得有些慢。”

    “是你点的都是硬菜。”秦广林笑笑。

    话音刚落，邵叔端着一盘红烧骨架掀开门帘走出来，给他们放到桌上，“今天骨架肉多，使劲吃。”

    “行，谢谢邵叔。”

    看着邵叔回到后厨继续忙活，孙文拿起一根骨架啃两口，点头称赞，“还是老味道，我就好这一口。”

    “行了，菜已经上了，你不是说有事说吗？该说就说，跟我还墨迹什么。”秦广林见他憋着话一直闲扯，就是不说正事，有些无奈。

    “唉……”

    孙文叹口气，嘬了嘬牙花后才开口，“缺钱。”

    “缺多少？我借你。”

    “哈哈，要需要借的话我早开口了，用得着这样吗？”孙文摇头笑笑，“救急不救穷，我不急缺钱，我是穷，很穷。”

    “那我可没办法。”秦广林跟着笑了，“我也穷，不知道怎么变富。”

    “我知道。”孙文说。

    秦广林看着他没说话，等他继续开口。

    孙文沉吟一下，放下手里的骨架又点起一根烟，“今天……其实就是想和你说这事。”

    “什么事？”

    “你那么聪明，估计早猜到了。”孙文点了点他，粗厚的眉毛微微凝在一起，流露出些许无奈，短暂的沉默过后，才继续道：“你觉得现在的公司好吗？”

    “至少我没觉得哪里不好。”秦广林如实点头，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不错，但……”孙文用手指敲着桌面，顿了顿继续说：“你不觉得能更好吗？”

    “哦？”

    “你了解过工作室吗？”他对秦广林问。

    “我们这不就是工作室吗？”

    “不。”孙文摇头，“可以说是工作室，也可以说是公司，又可以说都不是——工作室的话太大，公司的话太小。”

    “你想说什么？”秦广林奇怪，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

    “要想做个工作室很简单，三五个人，在随便哪个住宅区租个大单间或者一室一厅的房子，就可以把作品做出来———最多一千来块的房租，加上一些设备，这都不需要什么成本，注册成立个公司，挂着公司的名头可以免很多税，这才是正常的工作室。”

    “而我们现在的公司地址，光租金就是一大笔支出，还有其他那些七七八八的……最重要的是，陈瑞只想着做手绘精品，养的人多，产量低的可怕……”

    秦广林吃着花生米静静听着，心里已经明白他的想法。

    “如果电脑绘图，用那些模版批量做现在的主流热血套路，走流量的路子，就算销售额比不上他做的那些精品，但以数量来说，完全能比他赚得更多，而且成本更低——我研究了很久，他这条路走不通。”

    孙文认真地看着秦广林，“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是十几个人，发展这么慢。他想的太好了，完全没了解过市场风向，只想着做自己想做的，他不会做成的。”

    “然后呢？”秦广林问。

    “我们可以自己来。”

    “带着公司一半人一起走？”

    “对，他们本来也是我安排进来的。”孙文重重点头，“光有我们两个不行，画画之外的事，都给他们处理。”

    秦广林叹了口气，“这样好吗？”

    “……”

    “你的想法没错，但这个做法……好吗？”

    孙文沉默片刻，拿起酒瓶喝了口酒，“我猜到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一直没告诉你。”

    “但不这样做的话，我有什么办法？我去哪找一批愿意跟着我的人？”

    “什么好不好的，什么原则不原则，都不重要，陈瑞不在乎钱，但我们在乎，我不想享受高档办公楼，不想天天穿的人五人六的去大厦里上班，也不想坐舒服的老板椅，我宁愿他把这些给我折算成钱，我坐狗窝里画图都行。”

    “人穷则志短，我必须想办法让自己不穷，我们都到成家立业的时候了，林子你想过没，现在的房价你看到没？动不动就二三十年房贷，靠这点工资根本不够，我不想滚回山里，更不想被房贷压几十年，到五六十岁快入土的时候才能松口气。”

    孙文狠狠抽了一大口烟，把烟头扔到脚下碾灭，然后抬起脸看着秦广林。

    “林子，我们得一起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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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不同

    秦广林皱眉沉默了半晌。

    “如果我没来上班呢？”

    未等孙文回答，他又自己补充道：“余乐是吧？”

    记得刚上班第一天，孙文就让余乐江玲玲两人多找他请教，后来也时常有意无意的提起让他多指点余乐。

    “没错，那小子有天赋，肯努力，学起来很快。”孙文点头，心里暗叹口气。

    看秦广林这样子，希望不大。

    太可惜了。

    两个人一起，他有九成的把握把工作室搞起来，并且还能搞得漂亮。

    秦广林刚要再开口，邵叔已经端着菜过来，他微微侧身接过。

    “谢谢邵叔。”

    “骨架不合胃口？”邵叔见他们每人只吃了不到半根，有些纳闷。

    “很好吃，怎么可能不合胃口。”孙文拿起来狠狠咬了一大口，“是还没来得及吃。”

    “哈哈，那就好，你们慢慢吃。”

    “好，您先忙。”

    见邵叔又挤进后厨，孙文拿着骨架左看右看，最后放进盘子里，“林子你不想自己做老板吗？”

    “还真不想，事多的要命，哪有画画自在？”秦广林摇头笑。

    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何妨，他估计现在还窝在家里画画，连工作都懒得找。

    现在有个体面的工作，不仅能让女朋友安心，到时候何妨给家里人也好交代——总不能到时候介绍自己说：这是我男朋友，工作是自由职业者/蹲家里画画的。

    一听就不像正经人。

    老一辈都看重稳定，而不是自由，一个稳定赚八千的工作，绝对比不稳定赚上万的工作加分高。

    退一步来说，就算自称画家，问有哪些出名的作品他也说不上来——本来就是在这行刚能混口饭吃，严格来说只能叫画手，一个月才赚几千，运气好的时候上万，也好意思叫画家？

    他的态度让孙文无语了片刻，撇嘴嫌弃道：“咸鱼。”

    “咸了几年了都。”

    “有才华就是好，咸鱼都能赚钱，像我这样的，只能拼命想办法让自己翻身。”

    “其实你可以慢慢来的。”秦广林思索着道：“没必要像现在这样……”

    “最晚明年，我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可是现在……”孙文叹口气，“现在我等不及了，所以拉你过来想和你好好谈谈，如果你能帮我，我们立刻就能把事做起来，该准备的都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

    他说着话，脸上神情逐渐变得严肃，带着恳求，轻声道：“林子，帮帮我，你就当帮我的忙。”

    他有一套完整的计划，只缺一个信得过的，有能力的伙伴。

    秦广林缓缓摇头，“你可以招一个人。”

    “首先得把工作室建起来，平稳度过前期才能谈招人的事，不然没有人愿意来，愿意的都是那些……可能还不如余乐。”

    “那可以等余乐。”秦广林沉吟一下，抬眼看他，“我会好好教他的，依他进步的速度来看，最多明年，你就能勉强能把他用上了。”

    “我等不了那么久……”

    孙文眉眼耷拉下来，有些颓然地靠在椅子上，又点起一根烟用力吸了一口，屏息停顿许久，才缓缓把烟雾吐出来。

    “林子……唉，你和在学校的时候一样固执，什么时候才能变通一下？”

    “有些东西变不了。”

    秦广林笑了一下，停顿片刻后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拼输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输？”孙文反问，“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就算最后做不成，大不了一拍两散，还能怎么输？”

    “如果这事闹大，你以后找工作……”秦广林摊摊手，“这个圈子就这么大，随便一传，谁都知道了。”

    洛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画家的圈子总共就这么大，如果这事传开了，除了换城市，只能改行。

    “那就改行。”

    “说得这么轻巧？”

    “你觉得我不试一下会甘心吗？”孙文又打开一瓶酒，给秦广林的杯子满上，然后自己仰头闷了一大口，“什么事都有风险，我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分汤分够了，我也要吃回肉，吃到吃不到另说，总得试试。”

    他朝秦广林抬抬下巴，“万一成了呢？”

    “那祝你好运。”

    对于秦广林来说，工作没那么重要，他在家也能赚钱，大不了换个名发作品，只要作品在，就不怕赚不到钱。

    而对于孙文来说，没了工作，就真的很难混下去。

    人与人的想法总是不同的，两个人都明白自己劝不动对方，各自摆明了态度之后，便没再规劝，好好吃菜，好好喝酒，默契的不再提这事。

    一顿饭吃得平平淡淡，两人各自琢磨着自己的事，到结账时秦广林掏出钱包，又被孙文按回去。

    “说了我请的。”

    “行，你来。”

    秦广林没有坚持，等着他付完钱，和邵叔招呼一声，两人一起走出店门。

    “当初介绍你来的时候没和你说清楚，这事是我做的不对……”

    “这就别提了。”秦广林摆摆手，阻止孙文继续说下去。

    也许这就是他和肖宇一直是死党，但和孙文的关系总是差了那么一层的原因。

    孙文笑了笑，把心里的愧疚收起来，点根烟四处望望，“你还要陪女朋友是吧，赶紧回去吧，路上慢点。”

    秦广林也没耽搁，应一声往公交站走去。

    人各有志，咸鱼有咸鱼的乐趣，拼搏有拼搏的乐趣，虽然对孙文的做法不认同，但他管不了这事，也不想管。

    该说的已经说了，算是尽到做朋友的义务。

    孙文叼着烟蹲在地上没有立刻离去，眯起眼睛看着秦广林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幕里，长长的叹了口气。

    叹自己没有秦广林的天赋，叹秦广林没有自己的野心。

    世事无常，任何事都不可能完美，这结果他早已料到，却还是忍不住失望。

    一根烟抽完，孙文站起身来，用脚尖用力碾灭烟头，脸上神情已变得坚毅，双手插兜左右望望，朝相反的方向离去。

    秦广林可以咸鱼，因为有才华，有洛城户口，还是独子，就算一直咸鱼也可以好好过活，但他不行，他什么都没有。

    他是一个没有伞的孩子，除了奋力奔跑，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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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你猜是谁

    回到家里，客厅黑暗暗的没有开灯，秦广林转了一圈没发现秦妈的身影，应该是又去外面闲逛了。

    上了年纪的人总喜欢出去逛悠，就算什么都不做，搬个小马扎和街坊邻居坐在路口乘凉说闲话，都比一个人闷在家里舒坦，街坊里的八卦也都是这样流传的。

    谁谁谁家小两口吵架了，谁谁孩子考了个第一，谁谁在外面赚了钱不回家，养了个野女人——反正总能有新鲜事，没有新鲜事的时候就掏出来陈年八卦再说一通，也许这就是他们聚在一起的乐趣吧。

    当然有时候也会谈古论今，说一些不知道从哪听来的野史，比如武则天养了几个男人，包老黑的狗头铡砍过多少人，秦琼能不能打得过关公……这些一般都是老头们喜欢谈，与那些老太太说不到一块儿去。

    把背包扔进卧室，秦广林又走出家门，悠悠的来到何妨住处，何妨正拿着他送的钢笔坐在桌前，一手撑着下巴，看着天花板在思考什么，见秦广林进门，她回过神来把笔帽盖上，连着桌上的稿纸一起收进抽屉里，然后挂上小锁。

    “防得这么紧，不会是又在写黄……搞艺术吧？”

    秦广林看着她的动作有些狐疑，女朋友天天搞艺术没什么，但这个女朋友是何老师，搞艺术就感觉怪怪的——虽然平时总有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举动，却一直都守着底线从未逾越。

    “谁搞艺术了，上次那只是意外，整本书也没几次。”

    何妨翻了个白眼，伸手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另一只手在鼻子前扇风，“又喝酒了？好臭，不要亲我。”

    “就两瓶啤酒而已。”秦广林拉开何妨的手强行叭了一口，看她使劲擦嘴的动作嘿嘿直乐，等她擦完再凑过去叭一口，看她气呼呼的样子继续乐。

    女朋友就是要偶尔欺负一下才好玩。

    “起开，我要换衣服了。”何妨站起来把他往门外推，打算把睡衣换下来，穿上运动装开始每天的跑步活动。

    “又不是没看过，就这样换……哎，这就出去，别动手。”

    秦广林还想再皮一下，结果被小手放在腰间立马投降，也不知道何妨这手是怎么练出来的，专挑软肉，都不用很用力就能让他龇牙咧嘴受不了。

    等何妨换好运动装，两个人一起下楼，她照常拿起角落那根小树枝挥两下，秦广林白天去上班时有捡起来看过，手握着的那头已经被她用得光滑顺溜，也不知道环卫大妈为什么这么粗心大意不把它收走，让她越用越顺手，已经成了专属兵器一般。

    “你是不是……呼……有点s倾向啊？”

    夜晚的的风儿徐徐吹着，秦广林跟何妨并排跑在路上，看着她拿着小树枝时不时挥一下，不由发出疑问。

    “s？”

    何妨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思索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没好气儿的在他背上轻轻抽了一下，“整天在想什么？”

    拿根树枝不过是习惯而已，就像在班里巡视时一样，管教这个越来越皮的男朋友。

    “我怕你哪天忽然掏出来个蜡烛。”

    “你懂的还挺多的？”

    “艺术嘛……”

    “快跑！别啰嗦……呼……不然我回去就买包蜡烛给你试试。”

    “……”

    蜡烛自然是不可能买的，说说笑笑慢跑一小时，回来时两人没有立刻上楼，刚跑完步不能坐下或者躺下，两人绕着街道慢走一圈，把气理顺了之后才牵着手一起回去。

    秦广林从衣柜找出来干净衣服，去洗手间冲个凉，只花费几分钟，拿毛巾擦着头发出来，又招呼何妨进去洗澡，然后坐到电脑前整理一下邮件，看看有没有新的约稿。

    客户一般都是熟人介绍，有需求的话都会加他好友，发邮件的情况比较少，但也不是没有，发邮件的都是比较正式的那种，质量也会比加好友的要高。

    “衣服都放洗衣机里了吧？”何妨洗完澡趿拉着拖鞋在客厅走来走去，末了又对着卧室喊道。

    “放进去了。”

    秦广林应了一声，把邮件回复一下，离开电脑拎起桶，到了客厅看到何妨站在阳台，刚洗完澡的样子就像一颗熟透的大桃子，小脸红扑扑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干嘛呀，一边去。”何妨冷不丁被秦广林抱进怀里吓了一跳，缩着脖子推他脑袋，“你是小狗吗？”

    “为什么用同样的沐浴露，你就这么香，我就没什么味道？”

    “你也有啊。”

    何妨抽了抽鼻子，“一股臭人的味道，快放开，我还没放洗衣液呢，别捣乱。”

    这家伙越来越腻乎，虽然开心，但烦恼也是有的，还没结婚就天天这么没羞没臊的黏在一起，等结了婚还得了？

    “阳台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秦广林摇头晃脑的念着破诗拎桶进去洗手间，不再打扰她洗衣服。等提着热水出来时，何妨已经躺到床上在看手机，他把桶放下先把自己脚放进去试试温度，然后探着身子把何妨也拉过来，握着她脚踝把小脚丫放进去，惹得何妨哎呀哎呀乱叫，过了一阵才适应水温，哼哼着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眯眼享受。

    “我今晚和孙文一起吃的饭，他找我聊了聊，还真让你猜对了，他准备自己拉一伙人单干，自己做老板，就是现在还差个主笔，想拉着我一起。”

    “那你拒绝没？”

    “当然拒绝了，我又不傻，想做的话我随便拉两个人自己就能做，干嘛要跟他一起，还是用这种方式……这事做得太难看了，我劝他也劝不动，爱怎样怎样吧。”

    这倒是实话，主笔就是这种小团伙工作室的核心，就算没有人帮忙，只要花时间把作品做出来，其他的事他自己也能做得了。

    别人能做的他也能做，他能做的别人却做不了，这就是底气。

    “早就叫你辞职了，你还不听，现在辞职还不晚，老实画你的传统画吧，非要给自己找不自在，怎么样？不听女朋友言，吃亏在眼前。”

    “老板教了我不少东西呢，在漫画这块儿算得上半个领路人，现在辞职不地道，先待着看吧，到时候看情况，能帮就帮一把，反正我一个人能顶他们好几个。”

    秦广林靠在椅子上说着自己的打算，“万一他再招个人进来，被孙文拉走了，那才是真的完蛋，反正我待在这儿拿着工资，练着画，也没什么不好。”

    如果现在辞职，他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不管别人怎么做，他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行，至于陈瑞知道整件事的头尾之后以后领不领情、会不会怪他没提醒，那都不是他考虑的，他只要自己的心气儿顺了，不欠任何人，问心无愧就够了。

    “嘁。”

    何妨知道他的性子，虽然很多事都乐呵呵的不在意，但涉及到这种原则上的问题就很难让他改变主意，嗤了一声后便没再开口，懒得再搭理他。

    两人都没再说话，卧室里只剩他们偶尔动一下脚引起的水声，过了好半天，何妨忽然察觉到哪里不对，抬头瞥秦广林一眼，就见他悄摸的正盯着某处出神。

    “流氓！”她一下坐起身来，伸手往下拉自己睡裙下摆，气哼哼地在桶里踩他一脚。

    “哎呦……至于这么大反应吗，我还洗过呢……”秦广林心虚的扭头看向窗子。

    “穿着的和没穿的能一样吗？！”

    何妨听到他话气得咬牙，这货越来越不要脸了。

    “差不多，差不多……”秦广林打着哈哈站起来拿过毛巾，“来，抬脚。”

    自己的女朋友，自己看看又没什么，他不觉得这能叫流氓，最多是好色而已。

    而只对一个人好色，那就是喜欢。

    嗯，因为喜欢，所以才这样，秦广林在心里把逻辑捋顺了，连那点心虚都消失不见，动作轻柔地帮何妨把脚丫擦干净，又抓着小腿把她在床上摆正，凑过去在额头亲了一口，“真可爱。”

    “你是说我可爱吗？”何妨狐疑的瞅着他，觉得这话里有别的意思。

    “当然是，不然呢？”

    秦广林嘿嘿笑了一声，转身拎着水桶出去，把水倒掉以后关掉洗手间和客厅的灯，进到卧室一骨碌爬到床上，紧紧抱着何妨不撒手。

    “我在家喝水的时候不小心洒在床上了，还没晾干，今晚得在你这儿借住。”

    “我看是你尿床了。”

    “尿床就尿床，反正没办法回去了。”

    “那就去关灯，睡觉，别乱动。”

    “得令。”

    卧室陷入一片漆黑，秦广林摸索着把薄被盖到两人身上，躺好后睁眼看着身边，过了很久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借着窗口处透进来的微微光亮，他看到了何妨同样睁着的眼睛，正如自己看着她一样，看着自己。

    “有没有人说过你眼睛像星星？”他忽然开口问道。

    “有啊。”

    “谁？”

    “你猜。”

    “我不猜。”秦广林闭上眼睛，伸手把她往这边揽了揽，“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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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变化

    时间不是一条直线匀速前进，而是有快有慢，高兴的时候它嗖一下就闪过去，难过的时候就像老驴拉磨一样，拖拖拉拉很是难熬。

    转眼已到七月十六日。

    天公作美，多云的天气比平时凉快很多，又不会阴沉沉的让人感到压抑。

    秦广林背着大大的登山包，牵着何妨的手一路来到公司楼下，陈瑞包好了去丑山的车，停在楼下等众人到齐。

    丑山不远，从市区开车过去只要两个多小时，众人各自过去也费不了多少事，但陈瑞想要车接车送做个全套，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还以为我们来早了，没想到是挺晚。”

    秦广林见到公司同事大部分已聚在楼下，笑着打声招呼，又拉着何妨简单介绍一下，把登山包放进车里，看着陈瑞统计名单。

    “不算晚，还有两个人没到。”陈瑞在本子上勾画几下，又抬头看看秦广林和站在一旁的何妨，摇头笑道：“幸亏我考虑的周全，包了一个中型车，不然还坐不下。本来以为就你们两三个人带家属，结果现在一看……”

    他转头瞄了一眼身后，“各个都是成双成对的，藏得够深的。”

    “嗨，你们都到了，就等我们了是吧？”

    孙文的大嗓门响起，与秦广林前后脚到这里，秦广林转头看看，惊奇地发现他还带着一个女孩。

    中等身材，披肩长发，秀气的五官看上去有些眼熟，他思索了一下才想起来孙文在群里发过与这个女孩的合照，那个名叫月月的前女友。

    自从那晚谈话过后，孙文没再提起过工作室的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一切如常地过着，只是偶尔喜滋滋的分享一下追回前女友的进程，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复合了。

    “好了，还差一人……”陈瑞又在纸上勾画，话音未落，江玲玲小跑着从拐角处过来，“来了来了，对不起来迟了。”

    到了近前，她习惯性的想要和秦广林打招呼，看到他身边的何妨时脚下一顿，速度减缓。

    注意到何妨正看着自己，江玲玲不由移开眼神躲闪一下，片刻后又察觉到自己心虚，懊恼地把视线移回去，却发现何妨已经仰头看向秦广林，两人说着什么。

    “有事？”感觉到秦广林的手紧了紧，何妨眯眼儿瞅着他。

    “没，能有什么事？走吧，上车。”

    秦广林耸耸肩，若无其事地拉着她往车上走去。

    刚刚看到江玲玲他忽然有些莫名的别扭，虽然明里暗里的拒绝了多次之后，她最近老实不少，但想到之前江玲玲对自己有企图的事还是何妨提醒自己的，心里顿时拧巴得不行，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什么破事。

    一路来到后排，坐下后他发现何妨还在笑眯眯的盯着自己，不由心里发毛，“你干嘛这样看我？”

    “没事啊，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帅。”何妨学他的样子耸耸肩，扭头看向窗外，嘴角偷偷翘起来。

    她心里也感觉挺奇妙的，看着年轻的秦广林被小女孩喜欢，竟然没觉得生气，只觉得神奇。

    幸亏早早的把他拿下了，不然……不对，如果不是自己，这家伙肯定还在家里画那破画，能认识女孩子才有鬼。

    这就是连锁反应吗……

    “嘘，嘘。”孙文坐在秦广林右前方转过身子引起他注意，拿眼神看看何妨，悄悄竖起来一根拇指。

    秦广林拿眼神指指他旁边坐的月月，努努嘴没出声。

    “你俩还会眼神交流啊？”何妨察觉到他俩的小动作翻个白眼，用力捏了捏秦广林的手，然后从包里翻出耳机整理缠成一团的线。

    “不会，哪能啊。”秦广林笑笑，“我和你眼神交流还差不多。”

    “那你看我在想什么？”

    “……”

    见何妨抬脸与自己对视，秦广林念头急转，“在想……耳机线为什么缠得这么乱。”

    何妨看着他没说话。

    “那就是在想我能不能猜出来你在想什么。”

    “……”

    “好吧……我猜不出来。”秦广林无奈投降，“你在想什么？”

    “有人说，想知道一个人爱不爱你，只要和他对视二十秒，看他会不会吻过来就知道了。”何妨小声说着，见到秦广林睁大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一下，又低头继续整理耳机线。

    “不是……这么多人，还都是同事……”

    秦广林小声逼逼，他是真没想到还有这种奇葩的测试，谁吃饱了撑的研究出来的这个玩意？

    “行了行了，知道了。”何妨笑着打断他，把手上耳机递过去，“给，我上次又找了些新歌。”

    “我觉得你上次唱的那个最好听，什么时候找出来给我听听原唱，看有没有你唱得好。”

    “……”

    何妨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早忘了在哪听过，找不出来。”

    “行吧。”

    秦广林往下沉了沉身子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听着耳机里响起的音乐，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一路往南开着，出市区之后上了高速，路边的风景飞速倒退，越往南走建筑越少，放眼望去皆是空旷一片，金黄色的麦田被风吹起一层层波浪，偶有一些稻草扎成的假人远远立在田埂上。

    他侧头看看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的何妨，又瞄一眼车厢四周，见没人注意，轻轻在她头发上亲了一口。

    本来不喜欢旅行，不喜欢出门，不喜欢游玩，自从认识何妨后，秦广林发现自己对这些都喜欢了。

    骨子里的咸鱼属性让他懒得尝试新鲜事物，可以说恋旧，也可以说懒，反正从小到大，生活中的事他从来都懒得改变，理过一次发，下次还会去同一家理，吃过一次菜，下次还会去同一家吃，买过一次衣服，下次还会买同样的。

    永远都是规律的线状生活，从一点到另一点，很少主动改变，对新鲜事物有种本能的排斥。

    现在不同了，感觉像是活过来一样，心活了，没去过的地方，会想着两个人一起去，没吃过的菜，会想着一起试试，没做过的事，没玩过的东西……所有没体验过的，他都乐意去一一尝试。

    和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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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羡慕

    走过了一望无垠的麦田，车子下了高速，在普通公路上左拐右拐，忽然光线一暗，已到了山脚小路之中，高大的树林遮天蔽日，将阳光阻挡在树冠之外，空气骤然凉爽，窗口吹进来的风还带点微微的湿意。

    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车厢内众人已没了刚开始的活力，大多靠在座位上静静看着窗外，或闭上眼睛安静养神。

    车辆不再像驶在高速上时那样平缓，偶尔颠簸两下，何妨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揉了揉，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有些迷惘，“到哪了？”

    “快到丑山了，接着睡吧，等到了我再叫你。”

    秦广林重新把她揽到肩头，何妨顺从地靠过去，却没有再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看着窗外出神，小手摸索着拉住他的手，轻轻摩挲着他手指上的骨节。

    不止是秦广林喜欢玩她的小手，她同样也喜欢摆弄秦广林的手，温润有力，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偶尔也会让她羡慕一下，尤其是右手中指的地方，同样是握笔杆子的，画画有各种握笔姿势，而她却只有写字一种姿势，就算时常拿温水浸泡，也避免不了手指生茧。

    这不公平。

    何妨摸着秦广林的手指有些愤愤不平，拿起来轻轻咬了一口，看着秦广林疑惑的眼神又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把他手指上的点点口水擦掉，小声道：“你该剪指甲了。”

    “所以你刚刚是想帮我咬掉指甲？”秦广林看着自己确实是有点长的指甲问。

    “不，是忽然想吃猪蹄了。”

    “等回去我给你买一冰箱，想吃的时候就炖一只，别啃我的。”秦广林笑着侧侧身子，从口袋里拿出来钥匙串递给她，上面有掏耳勺也有指甲刀，“你帮我剪吧。”

    “懒死你。”

    何妨哼了一声接过指甲刀，然后双腿交叉叠起二郎腿，拉过他的手放到自己垫高的腿上防止车辆颠簸导致摇晃，低下头认真帮他修剪。

    好看的手指当然要修剪得更好看，指甲长长的她看着都不舒服。

    细心地拿锉刀把新剪的指甲边缘锉平，她又拿手指一个个揉搓一遍确定没有棱角扎人，才把钥匙重新还给秦广林，秦广林乐呵呵的把钥匙装上，抬手看了看十指，满意的不行，想要叭她一口奖励一下，看看车厢又感觉不太合适，只好作罢，揽着她靠到自己肩上，一起转头看窗外风景。

    江玲玲在另一侧的两人位上，与陈瑞并排坐在一起，时不时往这边瞄一眼，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落在陈瑞眼里，陈瑞笑了笑，小声问：“羡慕啊？”

    “啊？没有。”江玲玲低着头小声否认。

    怎么可能不羡慕，她已经有些后悔出来了，看着两个人的小动作，心里泛起的不止是羡慕。

    “你也找一个，到时候在别人面前秀。”陈瑞轻笑着，又扭头看了秦广林二人一眼，怪不得一个人不出来玩，还得带着家属才肯出门。

    现在他有些理解了，一个人就算玩得再开心，少了另一个人也会没了趣味。

    “老板，你为什么不找啊？像你这样应该很容易找到女朋友吧？”江玲玲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发问。

    “谁说我不找？”

    “那为什么没带着？”

    “这不是吗？”陈瑞拍了拍腿上的漫画书。

    “……”

    江玲玲张了张嘴，又抬头看陈瑞一眼，见他一脸认真的表情，最终还是没出声，默默转向窗外看风景。

    一群神经病。

    车辆行驶在林间，偶尔有树木不太茂密的地方，阳光就会忽然从窗口照进车里，让整个车厢忽然一亮，随后又暗下来，如常反复不知多少次之后，车子稳稳停在一条蜿蜒向上的山路旁。

    “抵达终点，大家下车休息一下，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然后上山。”

    陈瑞一边从车尾站起来走向车头，一边提高音量说着。

    车厢里的气氛重新活过来，众人伸着懒腰低声与旁边人说笑着起身。

    “终于到了，这里我还没来过，你来过没？”秦广林扫视一圈窗外，开口问何妨。

    他跟何妨没急着起身，众人都在往车外走，挤在道路中间排着队，他们就算起身也出不去，干脆继续坐着等别人先下车。

    “没来过，丑山，听这名字就觉得很丑。”

    何妨把头探到窗外看了看，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没想到环境还挺好，我们都没露营过，这下可以好好体验一下。”

    经过公司众人商量，最后行程定为了露营，没有选择农家乐，一是农家乐在山下，玩够了还得再爬下来，第二天再爬上山，太麻烦，且如果天黑的话上下山也不安全。二是丑山的日出好看，如果住农家乐的话很难赶到山顶去看。

    “嗯，好好玩两天，免得你在家发霉。”

    秦广林见别人都已经下车，才从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包背在身上，拉着何妨起身出去外面。

    陈瑞正从车的后备箱拎出来一堆大包，看样子是帐篷烧烤架之类的野餐用品，“男同志拿重的，女同志拿轻的……也不是很重。”他颠了颠最重的包裹感受一下，“随便拿吧，反正就两个重的，我们几个……”

    他说着话示意一下秦广林和孙文还有另外一边的男同事，“一起轮流背上去就行了。”

    帐篷这些用品本来是打算自带，后来干脆公司报销全套买了，反正不是用这一次，到时候下次再玩有需要的话还可以继续用，也免得秦广林他们这些人只用一次之后放家里占位置。

    “轮什么流，我自己就把它拎上去了。”孙文过来提了一下，撇撇嘴把这事揽下来。

    回头看女朋友一眼，他顿了顿，嘿嘿笑道：“我和月月轮流背。”

    “嘿，你小子……”陈瑞忍不住笑了，“那你来吧。”

    “哈哈哈，那我就拿另一个。”

    秦广林也过来试了试，还行，比何老师轻多了。

    公司长得比较高的就他和孙文、陈瑞和另一个男同事，轮流麻烦，还不如提了这个，让另外两人多拿点其他的。

    “我……”

    余乐劲劲儿的凑过来也想试试，拎了一下有些吃力，悻悻地退到一旁，“我还是拿别的吧。”

    “人家给女朋友减负，你凑什么热闹。”陈瑞笑着挥挥手，“来，分好东西，准备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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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夏午

    山间空气比城市里要清新很多，只是简单的走在山路上，呼吸着林间新鲜的空气，就让人心生愉悦。

    孙文一马当先地走在最前，经常锻炼的体格拎着一大包东西毫不费力，还能和旁边的月月说说笑笑。月月两手空空走在一旁，时不时点一下头，看上去两个人的关系还有点生疏。

    走在后面的秦广林忽然明白那天孙文说的等不及了是什么意思。

    等他们两个完全和好，如果没有什么改变的话，很快就又会重复吵吵闹闹的阶段。

    不过这都和他没什么关系，肩上的包一开始扛着还挺轻松，爬山到半路虽然也没有多吃力，但肩膀总是会有些酸，秦广林也没逞强，停下来把它换个肩膀扛上，继续往前走。

    何妨脚步轻快的绕在秦广林四周转来转去，还采个小花偷偷别他头发上，然后拿着手机拍张照又取下来，秦大傻一无所觉，见她拍照还嘿嘿傻笑。

    “累吧？”她背着手又跑到秦广林前面，想了想从包里摸出来一瓶水，“要不要喝一口歇歇？”

    “不喝，这点东西还没你重，怎么会累。”

    秦广林拒绝了她递过来的水，迈着大长腿嗖嗖往前走了几步，“看到没，我要不是为了照顾你，还能走得飞快。”

    “慢点，知道你厉害了，走那么快也不怕摔倒。”

    天上云彩飘忽不定，偶尔遮住太阳，过一会儿又悄悄飞走，阳光一会儿洒落下来，一会儿照在人身上，何妨本来想帮秦广林撑一下伞，被拒绝后也懒得给自己撑，反正今天天气凉爽，山风徐徐，没有一点燥意。

    “你回家了。”秦广林走了一段儿，忽然瞅着林深处开口。

    “啊？”何妨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什么意思。

    “狐狸不都是在山林里生活吗？”他挤挤眼，“我之前做过一个梦，梦到你是个狐狸精，屁股后面长了一大堆尾巴，扑过来想吃我……”

    “你才是狐狸精。”

    何妨皱皱鼻子，对他的话表示不满，“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嘿嘿嘿。”

    秦广林看着何妨直乐，要是她这时候长出来个尾巴蹿进树林里，然后拉出来一只老狐狸说是他老丈人，那就好玩了。

    丑山的前半截路不陡，山路很平坦，到了半山腰上才会忽然崎岖起来，他们也没打算到丑山峰顶上去，半山腰才是他们的目的地。

    临近中午，他们已到山腰，寻到一处有人扎过帐篷的空地，众人把东西都放下，坐在地上缓口气。

    立刻开伙做饭是不太可能的，刚爬上来也没人愿意忙活，都各自打开自己的包找出来吃食，先垫补一下，等歇息好了再料理带上来的那些东西。

    秦广林带着何妨到旁边大树下铺开准备好的野餐布，把背包放上就开始掏东西，孙文牵着月月也凑过来，四个人一起解决午饭。

    “别动，先拍个照。”

    “对，别急着吃。”

    两个女人拿着手机转着方向，寻找合适的角度。

    “手机先吃。”秦广林对孙文耸耸肩，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等着俩女人忙活完。

    吃前拍照这事已成为日常习惯，更不要说野餐的时候，不拍照总感觉缺了点什么，等两个人拍完照，用餐才正式开始。

    孙文竟然带了披萨上来，用一个大铁盒子装着，看得秦广林啧啧称奇，他跟何妨只带了一些简单方便携带的，蛋糕面包水果饮料，还有一盒蛋挞，以及何妨最后塞进去的自制三明治，扭头看看别人，都差不多，就孙文是个例外。

    “厉害吧？”孙文得意洋洋的拿着铁盒盖子炫耀，“这盒子我找了好半天才找到。”

    “有点厉害。”

    “还有更厉害的。”孙文回手掏出来两罐啤酒，“哈哈，你肯定不记得带。”

    “……”

    “……”

    月月跟何妨两人目光落在啤酒上，而后又各自看向两个男人。

    “咳……我嗓子疼，没办法喝。”

    秦广林干咳一声，用牙签叉起来一块菠萝送进嘴里，点点头，“我吃这个就挺好。”

    “刚好润润……咳……嗯，天气确实挺干燥的，容易上火，你这么一说，我嗓子也不舒服。”孙文若无其事地把啤酒塞回背包，转头朝月月笑了笑，“饿了吧，快吃。”

    ……

    “你想喝可以找他喝。”

    吃完饭，秦广林懒洋洋的靠在树上坐着，何妨倚在他身边，玩着他的手说道。

    “才不喜欢喝，那东西有什么好的。”秦广林轻笑，“以后你就是我的挡箭牌，我不想喝的时候就直接说女朋友不让，完美。”

    “那我在你朋友眼里变成什么样了，恶婆娘？母老虎？”

    “他们想要还没有呢。”

    “嘁，谁会想要天天管得自己死死的人当……”何妨像是想起什么，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笑了一下不再出声。

    秦广林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完全放松地靠着背后大树，微仰着头看向上面。

    茂盛的枝叶遮在头顶，只有细碎的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洒过来。

    夏天的树叶没有刚开春时那样粉嫩翠绿，而是一种沉淀的墨绿色，风很柔和，吹动枝头轻轻晃着，却没发出多少声音。

    “喜欢吗？”

    “什么？”

    “喜欢像现在这样吗？”

    “挺好的，当然喜欢。”

    “我也很喜欢。”秦广林揽着她轻轻晃动，“我们可以经常自己出来玩。”

    何妨悄悄翻了个白眼，“我觉得你到时候会宅在家里不想动，懒得出门。”

    “明明是你最宅。”

    “我只是暂时宅。”

    “那看谁到时候不想动。”秦广林爬起来拽过背包，从里面摸出铅笔和画夹。

    “你做什么？”何妨好奇的看着他动作。

    “画画啊。”他晃了晃铅笔，觉得她问了一句废话。

    “废话，我是问你画什么。”

    “你猜。”

    “还学我？”何妨趴在秦广林背上，伸手在他腰间摸索，“说不说？”

    “别闹，你看着就知道了。”

    铅笔在纸上快速勾描，蓝天，大树，山坡，草地，小溪，还有树下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背影，一点点被勾勒出来。

    微风轻拂，细柳摇摆，枝头青蝉鸣叫，小河溪水悠悠。

    秦广林回头看她一眼，笑道：“转过去，我看看你衣服后面花纹什么样的。”

    “哦。”

    何妨老老实实的站起来转个圈，见他点头，又凑过来看着他继续画。

    看到一半，她转头看看四周，凑到秦广林耳边小声说：“我想亲你一口。”

    “卖艺不卖身。”秦广林笔下一顿，想了想道：“不过你可以强迫我。”

    “那等你画完，我们去树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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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无更

事务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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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妥了

    男朋友会画画，并且画得很好，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别人都找着各种角度拍照，他直接画下来。

    画下来！

    随着画上的细节越来越多，何妨一双眼睛不住地在画纸和秦广林的脸上打转，尽管不是第一次，但每次看着他把两人画到纸上，她都忍不住心跳加速，想要抱着他狠狠地亲一口。

    幸亏是个死直男，不然凭这一手就得祸害多少小姑娘。

    “可以了，还只是底稿，得等回去才能上色。”秦广林从画夹上把画抽出来递给何妨，看她欢喜的样子也忍不住开心，咧着嘴傻乐，“看完就放回来，别弄皱了。”

    “还要上色啊？我觉得现在就很好看。”何妨捧着画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喜欢。

    “等上完色更好看。”

    “好吧，你好好保存着，放到包里最里面，别挤坏了……等等，我先拍张照。”

    “出来玩还不忘画画？”

    孙文在何妨拍照的时候牵着月月晃悠过来，瞅了瞅她手上的画，愣了一瞬后才悄悄对秦广林竖了个大拇指。

    有点厉害，怪不得能把到学生妹。

    “我也想要。”月月也看到何妨手上拿着的画，眼睛一亮，摇着孙文的手出声。

    “……”

    孙文眨巴眨巴眼睛没应声，这玩意儿他不是不会，但怎么也没办法和秦广林比，画出来就是丢人的，肯定没办法让女朋友满意。

    真是贱，好端端的跑过来干嘛？

    “我没带笔……”

    “喏，我用完了，借给你。”秦广林把手上的画夹和铅笔一起递出来。

    “……”孙文幽怨地瞅了他一眼，“咳……这个东西还没照片拍得清楚，画出来也没啥用……”

    “不会啊。”何妨拍完照把画展了展，“拍照没办法跑到那～么高的地方去拍，这个视角只能画出来。”

    “要不要？不要我收回包里了。”秦广林拿着画夹催促。

    孙文看看月月，又看看俩人，不情不愿地伸手接过去，秦广林起身腾位置，拉着何妨去到处逛，他和月月坐到树下，重复秦广林二人刚刚做的事。

    “他画的肯定没你好。”何妨回头看一眼，笑眯眯地凑到秦广林耳边说。

    “那还用说？”

    “你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男朋友。”她拉着秦广林，胳膊一晃一晃的，转动脑袋朝四周望了望，然后伸手一指远处：“我们去那边走走。”

    “那边都是树……哦，好吧。”

    秦广林看了何妨一眼，顿时想起来她还有事没做，按照她指的方向走过去，踩着草地慢悠悠走到树前，若无其事地看看四周，一闪身躲到大树后面，闭上眼睛不再动作。

    说好了要被强迫，那就不能主动。

    余乐一脸绝望地看着眼前俩人搂在一起，何妨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秦广林身上，他悄摸地猫着腰准备偷偷离开，不曾想脚下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谁？！”

    秦广林听到动静顿时一惊，何妨也转过头看向身后。

    “那个……我什么也没看见，路过，路过。”余乐竟然感觉自己才是做坏事被发现的那个，明明是他们忽然闯过来……

    “你在这儿干嘛？！”秦广林有些尴尬，放下何妨准备离开，又感觉有点不尽兴，怨念满满地看着余乐。

    “斗地主……”

    “斗地主怎么不开声音？”

    “省电……”

    “……”

    “……”

    “我先走了，你们继续。”余乐一秒都不想再多待，腾腾腾跑出去。

    本来是孙文故意牵着女朋友到他眼前秀恩爱，时不时就到他眼前逛一圈，他才跑来这里斗个地主躲一会儿，这里信号超好，玩得正带劲，谁知道又冒出来一对儿更过分的……

    单身狗招谁惹谁了，呸。

    看着余乐的身影走远，秦广林刚想换个地儿，何妨已经轻轻一跳又攀上他的脖子，恢复树袋熊的姿态，“继续。”

    “……”

    ……

    出来之后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只有余乐幽幽地看了他们一眼，脸上还残留着单身狗的怨念，其他人聚成好几堆儿，最大的一群有十来个人，正由陈瑞主持着玩谁是卧底的游戏，秦广林跟何妨坐边上旁观片刻，也加入进去玩起来。

    时至黄昏，变成橘红色的太阳挂在天边，洒下来的光辉不再带着猛烈的温度，照在身上暖暖的，柔柔的，众人才开始劳动，把帐篷都扎起来，烧烤炉架在溪水旁不远处，陈瑞拿着一包粉末绕着大本营到处洒洒，不用猜也知道是用来驱虫之类的。

    帐篷里。

    秦广林撅着屁股把垫子铺好，然后从背包里掏出来一瓶喷雾，噗噗噗对着各个角落喷一下防蚊虫，一切搞定后躺在垫子上舒了口气，转头对进来的何妨嘿嘿笑。

    “今晚我们睡这儿。”

    帐篷这样小小的空间与在家的时候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把帐篷口的拉链一拉，里面就自成一个小世界，只有他跟何妨两个人，真正的二人世界。

    “出去，大白天躲这里面像什么话。”

    何妨趁秦广林爬起来拉帐篷口的拉链时，对着他屁股一推就把他推出去了，秦广林站起来看看，里面的人把他推出来后自己却没出来的打算，他耸耸肩没再钻进去，转头看一下别人有没有需要帮忙的过去搭把手。

    说是大白天，其实太阳已经落下去一半，马上就会完全下山，晚霞红似火连绵一片，预示着明天的好天气，撒完药粉的陈瑞已经把烧烤架支好，又系上一块土黄色的围裙，拿着带上来的吃食摆弄。

    “你还会这个啊？”秦广林洗把手，过来帮他把玉米和鸡翅之类还没串的东西拿竹签串好，其他的肉串都是买的串好的成品，不用那么费事，从袋子里拿出来直接放上去烤就可以。

    “专业的。”

    陈瑞笑着扬了扬头，拿着一把蒲扇呼呼呼扇着木炭生火，动作看上去确实很熟练，“那个玉米掰成三段再串，不然整个的不好烤，也不好啃。”

    “你以前没画画的时候难道是摆摊卖烧烤的？”

    “业余爱好，除了画画之外就喜欢捣鼓这些。”陈瑞说着话往洛城方向指了指，“我家里还放着厨师证呢，不是我吹，就你在外面能吃到的菜，百分之八十我都会做。”

    “厉害呀。”

    秦广林一脸羡慕，手上动作加快不少，“等下教教我，我给你打下手。”

    反正学会这个吃不了亏也上不了当，技多不压身，总有一天能用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何老师的心已经抓住了，他得想办法再抓住老丈人的胃。

    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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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夏夜

    夜幕缓缓降临，星星开始挂到天上，众人点起篝火照明，离得远远的盘膝而坐，或聊天或打牌，也有几个人拿着竹签帮忙串食物。

    秦广林和陈瑞一人一边，站在烧烤架前忙活，陈瑞时不时指点一下，秦广林在吃自己练手的肉串吃个半饱的时候，终于掌握了技巧，烤出来比较满意的鸡翅，颠颠的拿去送到何妨手上，然后回来继续烤。

    陈瑞果然不是吹的，就和街上烧烤摊的老板一样，握着一大把肉串在架子上翻来翻去，倒上调料，烤好后随意分一下，一把就够五六个人吃的，不用多久就已经给所有人烤了一份。

    “嗯，他烤得更嫩，你烤得更熟。”何妨两只手各拿十几串签子，这边一口那边一口，朝秦广林点头夸赞，“都好吃，你也尝一口。”

    “这不是怕没熟吃了拉肚子嘛。”

    秦广林咬了一口她递过来的串串，感觉差不多，各有风味，“还想吃什么？我帮你烤。”

    “骨肉相连。”何妨拿签子指了指旁边放着的食材。

    “行，马上就好。”

    秦广林拿出来十来串放架子上烤着，那边陈瑞已经做了很多，拿着一大串自己吃的到一旁休息，余乐劲劲儿的凑过来也想体验一下，拿着玉米放上去，扭头就看见旁边俩人，秦广林一边烤，何妨一边吃，伸着竹签给秦广林你一口我一口，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玉米，顿时觉得不香了。

    “想吃啥，我帮你烤啊。”秦广林朝余乐招呼一声，“现在我技术可好了。”

    “烤柠檬，谢谢。”

    “哪来的柠檬。”他回头看看食材，耸耸肩，又侧头在何妨递过来的串上咬一口，含糊道：“要吃鱿鱼吗？”

    “嗝～”余乐打了个饱嗝，“不用了，我饱了。”

    “……”

    一直拿扇子在炉边烤，秦广林玩得不亦乐乎，一半给何妨，一半分给还想吃的众人，直到何妨两只手都抓着一大把拿不下了他才停手，远离了烧烤架走到山坡处，吹着晚间的凉风坐到草地上。

    茫茫黑夜，天上星星闪烁，比城市里更亮一些，此时的银河才真正像一条倾泻光辉的大河，何妨小口咬着鸡翅，慢慢倾斜身子靠在秦广林肩上，然后抬头仰望。

    “此情此景，你该对我说情话。”

    “啃着鸡翅膀说？”

    “你不会先把它放下吗？”

    “嗯……”秦广林把嘴边的鸡翅拿开，想了想转头看向何妨，“说啥？”

    “……吃你的吧。”何妨翻了个白眼，把手上吃一半的翅膀递给他，“这个给你，我要吃骨肉相连。”

    “哦。”

    俩人坐在山坡上安静啃着串串，烤得实在太多，何妨吃了一小半就不再继续，剩下的都让秦广林解决，慢慢把手里的各种串吃完，两个人去到小溪旁洗干净手脸，又到帐篷里喝点水，四处走走看看。

    一群人酒足饭饱，围着篝火盘腿坐成一圈，正轮流讲鬼故事，秦广林旁听了一会儿，见何妨紧张的样子不禁有些想笑，拉着她离开，回到山坡上坐着乘凉。

    “你怎么这么怕那些鬼啊怪啊的东西？明知道都是假的。”

    “知道是假的，但就是怕。”何妨回头瞅了那边兴致勃勃讲故事的人群一眼，缩缩脖子靠到秦广林身上，“说起来都怪我哥，以前小时候他一直找恐怖电影看，还非要拉着我一起，尤其是香港的那些，想想都觉得瘆人，给我留下心理阴影了。”

    “有一次还把我吓哭了，然后我爸狠狠揍了他一顿，把那些恐怖的光碟都给扔进垃圾桶里，他才老实下来，开始找武打片看，然后天天幻想自己是武林高手，拿个破棍子到处跑，又被我爸狠狠揍了一顿……”

    “你爸有没有揍过你？”

    “当然没有，都是我哥被揍。”何妨拉开他的手心在上面画着圈圈，“我犯了错以后我爸舍不得打我，就把我哥拎起来打一顿，然后让我站一边儿看着，告诉我如果再犯，就像这样打我……”

    说到一半她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以后我哥天天盯着我，就怕我犯错，每到考试还逼着我给我辅导，生怕我考试考不好。”

    “你哥真可怜。”秦广林也笑起来，“这算杀鸡儆猴？”

    “嘿嘿，现在想想我爸说不定是故意的，让我哥好好管着我，我成绩才一直都很好，那时候我犯了错他还帮我背锅，毕竟他背了锅反而挨打挨得轻一点……看他太可怜，我也很少再犯错，仔细想想，我爸还真是一举两得。”

    何妨动动身子躺在草地上，把脑袋枕在他膝盖处，舒服的看着天上星空，嘴里说着儿时的趣事，秦广林伸手抚着她头发安静听着，时不时轻笑两声。

    “对了，我把你画的画拍下来发到我家的群里了，我哥和我嫂子都夸你呢。”

    “什么画？”秦广林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你下午画的那张啊，我不是拍照了吗？发到群里给他们炫耀了一下，我嫂子说你浪漫。”

    “你爸怎么说？”

    “他说花里胡哨的。”

    “……”

    “就当他是夸你了，就你还花里胡哨的，连个情话都不会说。”何妨哼唧着摆弄他的手，“也就会画个破画了。”

    “这有什么难的？”

    秦广林安静一会儿，清清嗓子摸着她脸蛋开口：“遇见你之后，我的伟大抱负和一腔热血，都变成黄昏与你归家走在小路上的简单愿望。”

    “什么鬼？”何妨皱眉仰起身子，一眼就看到秦广林偷偷摸摸藏在背后的手机，没好气儿的瞪他一眼，“遇见我之前你有什么伟大抱负？你一腔热血想干啥？”

    “……成为一个伟大的艺术家。”秦广林还想着抵抗一下，见她看穿了一切，只好耸耸肩，“好吧，我刚刚百度的……这玩意我不会啊。”

    “不会说还不会做吗？”何妨忍着笑伸出手指拨他唇瓣。

    在她眼里，这家伙傻乎乎的样子比什么情话都撩人。

    “下午亲半天还没够？”秦广林转头看看四周，晚上黑乎乎的倒是不怕人看见。

    “本来是够了，但我还想和你做点别的。”何妨趴到他耳边小声咬耳朵，“没办法做别的，就只能用亲亲代替了。”

    “……”

    秦广林心跳骤然加速，旋即反应过来，这女人又在故意逗他。

    换作在家的时候她定然是不敢这么说的，就是趁着荒郊野外什么条件都没有才敢作弄他。

    闪烁的星空下，山间的风儿掠过山坡，远处是众人的欢声笑语，反衬着这边静谧的黑夜。

    偶尔出现一丝细碎的吧唧声，也被夜风吹散在山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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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黎明已至

    夜渐渐深了。

    风有点凉，秦广林紧了紧衣服，把何妨抱起来往自己怀里揽了揽，“该回去休息了吧？”

    “嗯，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去那边洗洗脸吧。”

    两个人到小河边清洗一下，何妨只是简单洗了洗胳膊和脸蛋，秦广林脱下上衣撩着水哗哗洗了个痛快，冰凉的河水打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痛快，如果不是因为太晚，他甚至想进去游个泳。

    “别捣乱。”

    清洗完毕，他拨开何妨放在自己身上的小手，拿着短袖犹豫一下，还是没穿回去，打算就这样回去帐篷，走在路上就能晾干了。

    “你这个样子很man啊。”何妨看着秦广林湿漉漉的样子眼睛有些发光。

    督促他坚持跑步果然是正确方针，腱子肉虽然不明显，但好歹也是个吃货，穿衣显瘦，脱衣有点肉，湿漉漉的滴着水反射微光，一眼看过去让她心脏砰砰跳了两下。

    馋了馋了。

    “背我回去。”

    “湿乎乎的背个屁。”

    “反正这身衣服也要换下来洗的，没关系。”

    何妨毫不在意，绕到秦广林背后轻轻一跳就趴到他背上环住他脖子，一双小手不老实的探来探去。

    “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秦广林把她往上托了托，礼尚往来地压了压手掌。

    “这样挺不错的，互相占便宜，谁也不吃亏。”

    “有点道理，那我背着你绕这河转一圈？”

    “回帐篷里不是更好吗？”

    两个人开着玩笑回到帐篷，秦广林从背包里拿出来毛巾把头发和身上擦干，又拿水沾湿了让何妨简单擦洗一下，换上干净衣服躺在垫子上，享受这小小空间里的静谧和温馨。

    “我已经看清了情侣一起出门游玩的本质。”何妨靠在秦广林怀里拿手指在他肚子上面画着圈圈开口。

    “什么本质？”

    “就是换个地方亲亲抱抱。”

    “……”

    秦广林想了想还真是这样，顿时心里一乐，在她额头叭了一口，“何老师就是聪明。”

    肚子被何妨划得痒痒的，又不好阻止她，

    抱在一起轻轻摇晃着，白天爬山虽然没有多累，但体力总是比平时消耗得多，不知不觉何妨的呼吸已经平稳匀称，靠在秦广林怀里睡着，秦广林打了个哈欠，拿着手机定上早晨四点的闹钟，关掉小灯也闭眼入睡。

    一夜安稳。

    到闹钟响起的时候，秦广林还没睡饱，睁开惺忪的眼睛看了看手机，打开小灯把何妨晃醒，一起爬出帐篷左右瞧瞧，已经有半数人打着哈欠出来活动，等着四点半左右的日出。

    两个人拿上毛巾在河边简单洗漱一下，才恢复了精神，到山坡上准备坐下，看到布满晨露的草地又回帐篷拿来垫子垫在下面，秦广林还顺手把画夹拿出来，两个人坐在垫子上等着日出。

    “昨天我们一起看了日落。”

    “嗯，然后呢？”

    “今天又一起看日出。”何妨眉角弯弯的，注视着天边，那里已经有了一点鱼肚白。

    黎明会来，晨曦的光辉会撕破黑暗，所有阴霾都会成为过去。

    “我爱你，就像……”

    何妨抿着嘴，一时竟想不出什么形容，扭头看着秦广林满含笑意的眼神，她眨了眨眼，开口道：“就像你爱我一样那么多。”

    “metoo.”

    秦广林揉了揉她的头发，抬起下巴朝日出的方向示意一下，“好好看，快出来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黎明前灰蒙蒙的天空，洒在二人身上，何妨依偎在秦广林肩头，心头骤然轻松许多。

    在山林间游玩，呼吸青草的芬芳，看日出日落，万物生长……

    在城市里整日听汽笛鸣响积累的压抑与焦躁悄然散去。

    一起看日出的众人或拿出手机拍照，或伸展双臂沐浴晨光，何妨扭头在秦广林脸颊亲了一下，看着他笔尖开始转动起来，静默片刻后开口：“把我们也加上。”

    “嗯？”

    “就刚刚我亲你那一下，原模原样的加上。”

    “好。”

    秦广林笑着点头。

    别人喜欢用相机胶片记录过往，他喜欢手中的笔，可以随意添加，涂抹，只要眼睛看过，心里想过，都可以勾画出来，而不是拿着数码产品抓拍一闪即逝的时光，那样总会有些这样那样的遗憾。

    日出看完，众人零零散散的散去，孙文瞅了一眼秦广林又在画画，明智的没有靠过来，拉着月月赶紧离开，免得再听到‘我也要’，画这种画真不是他的强项。

    余乐站一旁犹豫半天，想要过去观摩一下学习学习，又不想被虐，抓心挠肝地纠结了一会儿，装作路过瞥了一眼，刚好看到画上的小人凑在一起亲亲，顿时嘴角一抽，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大佬在画什么？”江玲玲也有心过去瞧瞧，又不想凑到二人身边，抓着过来的余乐好奇地问。

    “就画那个啊。”余乐抬手扫了一下那边方向。

    “日出？”

    “就你站在这里看到的画面。”

    “……”

    江玲玲瞅了瞅山坡上两人的背影，酸溜溜的抿了抿嘴。

    这种感情她也想要。

    “还以为大佬是个钢铁直男，走眼了，这太浪漫了……唉。”

    “直男？”余乐挠了挠头，一边走着又回头望了一眼，“他是啊，文哥整天笑他死直男来着。”

    当初520秦广林送了个十块钱的发圈当礼物，吃饭的时候有提过，他还记得清楚。

    “你见过哪个人能有这么浪漫，妥妥的一撩妹高手。”江玲玲翻了个白眼，怎么就是不撩自己呢。

    “这和直不直没关系吧……”

    “那和什么有关系？”

    “我觉得这是爱情。”余乐羡慕的叹了口气，“处心积虑制造的浪漫不叫浪漫，就是这样子，想做什么事很自然的就做了，和撩妹的那些东西不一样，才叫爱情，和直不直有什么关系？”

    江玲玲停下脚步瞪着他。

    “干嘛这样看我？”余乐被她盯得毛毛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更酸了。”

    “我也酸。”

    俩单身狗聊个毛的爱情，余乐郁闷地扭头看一眼山坡，俩人还在那坐着没动。

    哼，酸臭。

    ……

    ……

    今天给何老师比心了吗？

    再有19万心心就能让起.点给她过生日哦，是不是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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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我也感冒了

    八月已是夏末，骄阳似火，暑气逼人。

    自丑山一游后，孙文一直安安静静没有什么动作，余乐照常时不时过来请教，江玲玲倒是安静了不少，就算偶尔有事也是挺正常的样子，秦广林乐得自在，悠哉的做着工作。

    他负责的漫画已经搞定，交给陈瑞上线，但目前还没什么起色，不温不火的，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

    工作室又添一名画师，二流水平，但好在经验足，在这行业做过几年，算是个好事，但随之而来的也有坏事——陈瑞又扩张了两个系列项目，工作量一下子上升不少。

    本来事挺少，多些工作也没什么，主要就是担心到时候项目太多，孙文哪天一走，正好戳在工作室心尖儿上，大动脉噗呲噗呲冒血，谁也救不了。

    办公室不好混啊……秦广林感叹着，收拾好东西和同事打一声招呼，拎着包下班。

    回到何妨住处，一打开门就闻到洋溢的饭香，他把包扔到沙发上，溜进厨房伸手环住何妨的腰，把脑袋凑在她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

    “香。”

    “鸡翅香还是我香？”

    “都香，你更香。”

    何妨被他弄得脖子痒痒的，忍不住歪头蹭了蹭，“别贫了赶紧洗手，就剩这一个菜，马上就好。”

    “嗯……诶？”

    秦广林把手往上探了探，才发现何妨今天不是穿着睡衣，而是正装，不由感到惊奇，“穿这么严肃，你今天出门了？”

    “是啊。”

    “也不嫌热……”他没揩到油有些失望，转过何妨的脸对着小嘴使劲叭一口，在她不满的哼唧声里转身洗手。

    在这边吃饭的时间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有家的感觉，上班时腻乎一会儿，下班回来能看到热乎乎的饭菜和喜欢的人。

    “家”最大的特质，就是稳定。

    如同港湾一样，不管何时它都在那里等着你。

    颠颠的把饭盛好，何妨最后一道菜也已经炒好端出来，秦广林把筷子洗一下分给她，端起碗开始吃起来。

    “我找到工作了，等学校开学，培训一下就上班。”

    “啊？”他端着碗愣了愣，“这么快？”

    “哪里快了，我都歇了两个月了。”

    何妨笑眯眯地夹了一块鸡翅放到秦广林碗里，嘬嘬筷子看着他，“秦老爷养了我两个月，还没养够啊？”

    “这样挺好，我雇你做我的御前厨师长，外带陪睡官。”

    “呸，什么陪睡，说那么难听。”

    “我，我是陪睡的，行了吧。”秦广林已经习惯每天看何妨宅在家里写的样子，猛的听她说要上班，心里有点不情愿，“你好好写做个大作家不好吗？”

    “那你怎么不待家里做个大画家？”

    “我倒是想做，也要能做得成才行。”他耸耸肩，“金屋藏娇真挺不错的，你老实被我藏着多好……上班的地方在哪？”

    “上次带你看过的，晨曦路那边。”何妨朝一个方向指了指，“就那次吃板面逛公园那里的小学。”

    “那么远？！”

    “放心吧，我还是住这边，不会搬过去的。”她好笑的帮秦广林又夹了口菜，“好好吃饭。”

    “不是……”秦广林忽然停下吃饭的动作，抬头看她，“你明明说好暑假带我回家的，现在小学生都快开学了，我老丈人呢？”

    “嗯？”何妨歪了歪头，“要不……等寒假？”

    “……骗子。”

    “嘿嘿，行了行了，我是真忘了，等……等国庆吧，刚好国庆假带你回去见见你朝思暮想的老丈人。”

    “真的？”

    “真的。”

    “可以可以。”秦广林瞬间又开心起来，不过一个月左右，很快就过去了。

    见完老丈人，两个人就算成了一大半，不管住一起还是什么，都名正言顺，何妨赶都赶不走他。

    愉快的吃完晚饭，何妨端着碗筷进到厨房去洗，秦广林坐在沙发上盯着水壶，等水烧开了再打开盖子晾着。

    “我这就算报答秦老爷养了两个月的大恩大德了啊。”

    “不够，你得以身相许才行。”

    “我来世给你当牛做马……”

    “以身相许。”

    “那你赚大了，天天让我给你暖被窝。”

    “我帮你暖也行啊。”秦广林嘿嘿笑着拿起来桌子上何妨的包左右看看，“你这包上学的时候背的吧，都这么旧了，买个新的。”

    “旧的用得舒服。”

    “都上班了还用学生时候的包。”他撇撇嘴，“上班就背新的，我帮你挑一个，去盛天广场还是某宝找？”

    反正不能让她上班还背个上学时候用的旧包去，女朋友得好好宠着，惯着才行。

    “又要浪费我的钱？”

    “你都没带我见老丈人，严格来说还是我的钱，我有支配权。”

    秦广林朝她晃了晃包，“你自己挑，还是我来买？要是买的不好看你别怪我啊。”

    “行吧，改天我自己去网上看看，把链接发给你。”何妨给他表现的机会，又不想让他买太贵的，便这样应下来，“你那破审美就别操心了，买来我也不背。”

    想来是该换个包了，旧倒不至于，包包这个东西只是偶尔出门背一背，用个一两年也不会明显变旧，但那个包上学时装的东西不多所以买的很小，等上班了装的东西变多就会不太够用。

    “哼，艺术家的审美都是超前的，你不懂也正常……诶，这是什么？”秦广林翻出来一板白色药片，上面已经少了两粒，有些疑惑地朝何妨晃了晃，“你哪里不舒服？”

    “咳……有点感冒。”何妨擦着手出来，若无其事地瞄了一眼。

    “感冒药长这样？特效的？”

    秦广林抠出来一片放手里仔细看看，“我昨晚也有点着凉，晚上空调忘记关了……”说着话他就准备往嘴里扔，“吃几片？”

    “你干嘛？！”

    何妨眼疾手快一把拍在他手上，药片啪嗒掉地上骨碌两下找不到了，“傻不傻，药都乱吃。”

    “……干嘛这么大反应？”秦广林一脸懵逼，愣愣地看着她把一板药抢过去。

    “你等等。”何妨转身回去卧室，再出来时手上已经换了一板胶囊，“感冒了吃这个，见效快。”

    “那你刚刚那个……”他狐疑地看着何妨，什么特效药这么宝贝？

    扔了都不给自己吃？

    “咳……那个……”

    何妨一双眼睛四处乱瞄着，拿手指卷了卷垂下来的发梢，“……抗药性很高了才能吃，你先吃这个，等产生抗药性才能吃那个，不然以后你感冒了都没办法治。”

    “是吗？”秦广林怀疑。

    “是的。”何妨一脸认真的点头。

    “我就当我信了。”他耸耸肩，何妨不说也没办法，“这个吃几粒？”

    “两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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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你再听我一句

    说是感冒，其实只有点轻微的鼻塞，吃不吃两颗药都没多大关系，跑完步出一身汗，那点症状已完全消失。

    晚上十点多，打理好一切的秦广林站在卧室门口犹豫一下，没有提出借住。

    “晚安，早点睡。”

    “你也是。”何妨回。

    关掉卧室的灯，秦广林转身下楼。

    偶尔能睡一起已经很满足，人嘛，不能得寸进尺。

    吹着夜晚的凉风回到家，秦妈还没睡，正神采奕奕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认真的不行，连秦广林进门都没回头，随便招呼了一声。

    “回来了？”

    “嗯。”

    秦广林听着电视里的音效有些无语，“西游记看了多少遍了，还不腻？”

    “哎呦，啧……唐僧就是个蠢蛋！”秦妈一拍大腿，被电视气得不行，终于舍得回头瞄一眼秦广林，“打什么岔，睡觉去。”

    “……你也早点睡。”

    进卧室里随意玩一会儿手机，秦广林忽然坐起身来，划动屏幕翻翻日历，七夕快要到了。

    好像还欠何老师一束花呢。

    礼物也得庄重一点，免得她老说自己直男……他站在窗前看着何妨住处的方向冥思苦想，琢磨送个什么庄重的礼物。

    让她大吃一惊，还不能是随便能买到的那种……

    ……

    “你过来干嘛？不是早看腻了吗？”

    秦妈扭头瞅瞅坐到沙发上的秦广林，有些疑惑。

    “很久没和你看电视了，一起看会儿。”秦广林看着电视里的孙猴子点头，“其实挺有意思的，还是老剧有味道。”

    “我看你有事。”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哼。”

    秦妈撇撇嘴不再搭话，认真看孙悟空挥着金箍棒一棍子砸死白骨精。

    “哎呀，这蠢蛋！”她看到唐僧念经顿时又气得拍了一下腿，“啧，真眼瞎。”

    秦广林听着她手上的力道不由咧了一下嘴，“那个啥……至于吗？”

    “我就看不惯蠢蛋。”

    “那看白娘子的时候，法海不蠢，你不也是照样生气？”

    “能一样吗？”秦妈瞪眼，“别捣乱，看就好好看。”

    “……”

    秦广林耸耸肩没出声，小时候看的时候他也气得不行，但现在看起来已经没什么感觉，一切都是导演安排好的，生气不值当。

    看了一会儿猴子捂着脑袋怪叫，他忽然转头问秦妈：“你觉得要是取经的是法海会怎么样？”

    “嗯？”秦妈愣了愣，随即皱眉嗤了一声，“什么和什么……法海怎么可能取经。”

    “我就这么一说，估计那老秃驴会挽着袖子自己上吧。”

    妥妥是一部四人齐心协力斩妖除魔的热血动漫。

    秦妈懒得理他，继续看唐僧和猴子的爱恨情仇，只是眼神有些恍惚。

    法海取经……

    “这白骨精要是碰到法海，估计法海会把禅杖往地下一杵，直接大喝一声：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秦广林看着白骨精第三次变成人乐了，“是不是更带劲？”

    “……”

    秦妈陷入沉思。

    “诶，你去哪？还没看到白骨精被打死呢。”秦广林正乐呵呵的看着唐僧犯傻，忽然见秦妈起身关电视，不由纳闷。

    “看个屁。”秦妈一脸不耐烦，“我好好看个西游记你过来叨叨叨叨叨……”

    “我不说话了。”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法海打白骨精，还怎么看？赶紧滚回房间睡觉，真烦人，明天不上班啊？”

    “……”秦广林无辜地看着秦妈，“我不就那么一说嘛……”

    “去，我要睡觉了。”秦妈烦得不行，这家伙回来干嘛也不知道，睡何妨那不好吗？

    “等等等等，其实……有点事来着。”

    “说。”

    “就是……”秦广林挠着头犹豫，这情况好像和自己预想的不太对？

    不应该是俩人其乐融融地看完电视，然后趁机说事吗……

    “还是别说了，我瞅着你这样子就不像好事。”

    “别啊……你记不记得有次我陪你逛那个古玩街？”他见秦妈想跑，赶紧开口。

    “你陪我逛的多了，哪次？”

    “就买了个镯子那次……”

    秦妈一脸警惕，脚步悄悄往后挪了挪，“你想干嘛？”

    “我记得挺漂亮的，就想看一眼。”秦广林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大半夜跑出来，就是为了看一眼？你当我傻？”

    “……”

    “有阴谋，一看你就没憋好心。”秦妈皱眉，“说吧，到底想干啥？”

    秦广林在沙发上挪了挪屁股，往秦妈那边凑了凑，“当时你买了那个大烟杆没钱了，是我花的钱来着，我买的。”

    “到底想干啥？”

    “你手太大戴不进去，还只能放着看，你看和我看不一样吗？拿出来瞅瞅。”

    “我问你想干啥。”秦妈翻了个白眼，“别磨磨唧唧的，赶紧说……”她话语一顿，歪了歪头，有些狐疑地瞅着秦广林，“你想送给何妨？”

    “呃……就是想看看。”秦广林目光游移，四处乱瞄。

    “你就是想送给何妨！”秦妈看到他这副样子直接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我说呢，大半夜的，肯定跟何妨有关。”

    “什么……我就先看看合不合适……”

    “合适就送啊？”

    “反正你放着也是放着，多浪费。”秦广林干脆不再遮掩，笑嘻嘻的又往她那边凑了凑，“听说玉能养人，还能辟邪保平安，这东西太好了……”

    见秦妈瞅着他不说话，他话头一转，“先看看，合不合适也不一定呢，万一太大太小我都会放回来，要是合适，改天我再陪你去那个古玩街淘一个回来。”

    “不行。”秦妈摇头拒绝，“你们要是结婚了还差不多，现在才谈朋友，送这个不合适，万一……”

    “呸呸呸，没有万一，别老咒我。”秦广林不满，“我买个包也是几千块，有什么区别？”

    “包你什么时候都能买，这个镯子可没有一样的。”

    “所以我才想要这个镯子啊。”

    “不行，等你们结婚了再说，不然亏大了，我舍不得。”秦妈坚决摇头，“买个包去，你自己的钱自己爱买多贵买多贵，别打我这儿的主意。”

    “我保证结婚。”

    “那你更不用急了，反正早晚能送，等结婚。”

    “别，等等！”见秦妈扭头准备回卧室，秦广林急了，“我就要这个，你再听我一句……”

    “说吧，说完我要睡觉了。”秦妈倚着门打了个哈欠，一脸不耐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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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开学时总有人会哭得很惨

    翌日清晨。

    天气晴朗，阳光正好。

    秦广林出了家门，还没走出两步，就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

    街道不远处，两个人正在遥遥对峙。

    “你过来！”王婶一手叉腰，一手持着苕帚疙瘩，棍尖遥指小胖墩儿。

    胖乎乎的身影在清晨的阳光下被染上一层金芒，仿佛一尊无敌战神。

    “我不！”小胖墩儿扯着嗓子大吼，鼻涕眼泪挂了满脸，还在不停哽咽，“我知道，我过去你肯定又打我！”

    “你过来，我不打你。”

    “我不信！”

    “过不过来？！”

    “这是怎么了婶儿，他干嘛了？”秦广林看着好笑，不由出声，“消消气，大早上的……”

    “小秦你帮我捉住他。”王婶儿见秦广林从这儿路过，开口求援，“这小兔崽子干嘛了，他什么也没干！啐。”

    她扭头吐了口唾沫，“天天问他作业写了没，都说写了写了，明天开学了，我今天一检查，半个字儿都没动！我……”

    王婶越说越气，身上的肉都抖起来，“我今天非得好好收拾这个小兔崽子一顿，他奶奶的……”

    “你收拾他就收拾他，提我妈干嘛？”小胖墩儿他爸本来在门口蹲着看戏，听到这儿有点不乐意，埋怨一句又朝秦广林打招呼，“小秦这是去上班啊？”

    “嗯，正准备去。”秦广林忍笑点头。

    “嗨，让他们自己闹腾吧，别耽误了你上班。”

    “林哥救我！……呜呜……”小胖墩儿抹着眼泪儿求助，惨兮兮的样子和当初刚放暑假时得瑟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秦广林朝他耸耸肩，“那我先去上班了。”走出两步他又停住，“王婶儿，以前小时候我妈打我的时候你记得吧？”

    “嘿，怎么可能忘，要不是我在那儿劝着你妈……啧啧，提这事儿干嘛？”

    “后来我考上了洛城大学。”秦广林咧嘴一笑，“走了，你们忙。”

    王婶愣了愣，琢磨一下才回过味儿来，捏着苕帚疙瘩紧了紧。

    “兔崽子你给我过来！”

    “你保证不打我！”

    “我保证，你过来吧。”

    “真的？那我……啊哇～”

    听着背后惨烈的哭声，秦广林愉快地走到路口买好早餐，提到何老师住处。

    何妨还在熟睡，被子又被卷成一大团抱在怀里，睡裙随意翻卷着，两条小白腿儿晃得他眼疼，只能用手遮一下。

    从脚踝一路遮上去，秦广林才发现自己手太小遮不住，只好轻手轻脚地把薄被从她怀里拉出来，用被子给她盖上，然后又凑过去亲她额头一口。

    仔细瞧瞧何妨熟睡的模样，他嘿嘿笑了一声，伸手从兜里儿掏出来一个小盒，小心翼翼地把她手拿过来，拿盒里的镯子在她手腕上比划半天，又悄摸的收起来，心满意足地转身出门上班。

    ……

    日子一天天过着，平淡如水，却又能品出滋味，两个人都像在准备着什么，又不动声色地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夏末秋初，太阳的热力还没消散，依然那么炙人，随着学校开学，秦广林结束了快乐揩油的生活，每天早上过去时何妨不是已经穿戴整齐，就是正在洗漱，一起吃完早餐后再牵着手出门，到公交站分别各自上班。

    每天下班后的第一站也不再是回家，秦广林到学校门口，像是接小朋友放学的家长一样等着何老师出来，或者何妨下班早的时候，坐车到秦广林楼下等待，然后再一起回去。

    虽然这种行为实质上没什么用处，只是浪费时间，但情侣总是乐在其中。

    “培训的怎么样？”

    秦广林站在校门口，远远的就已经看到何妨，等她走到近处后揽过来抱一下，才牵着她往一边走去。

    他发现何妨自从上班后，整个人都开朗了很多，也许是在家闷太久的缘故，虽然本来每天也在笑，但总带着点别的东西，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当然是非常顺利，马上结束，然后就可以正式上班。”

    何妨拉着秦广林的手前后摆动，身子也随之一晃一晃的轻轻扭着，眼角挂着笑意，调皮地把身体往下压了压，坠着他胳膊走动两步，“你女朋友要成为真正的老师了，开不开心？”

    “开心，我们去外面吃吧，庆祝一下。”

    “庆祝个屁，回去做饭去。”

    “行吧，你做还是我做？”

    “剪刀石头布，谁输了谁做，我要出剪刀。”

    嬉笑着一起到菜市场买了菜，两人才回到住处，何妨到沙发上一躺，懒懒地看着他摆弄买回来的菜。

    “找到我这样的男朋友古阿休息去野拉萨，d真是你的福气啊。”秦广林看她悠哉的样子不由感叹。呃“”

    “找到我这样的女朋友不是你的福气吗？”

    “说得也是，过来亲一个。”他系上围裙招招手，“你做饭的时候我老围着你转，我做饭你就在那看着。”

    “因为你好色。”何妨撇嘴，坐在沙发上没动弹，“你别凑过来呀，我做饭的时候你也坐一边看着。”

    “那不行，你那么辛苦，我肯定要安慰你一下。”

    “哼。”

    不过三个多月而已，秦广林已经从一个菜比进化成一个花里胡哨的菜比，切菜笃笃笃有模有样的，炒青菜也像模像样，就是一到荤菜就拉垮——青菜不管怎么炒都能吃，所以想做随便做，但荤菜何妨舍不得让他浪费食材，自从烧焦一锅排骨后，就更舍不得再让他动手。

    只会炒青菜的菜比秦广林把自己拿手的炒好，麻溜的退位让贤，把剩下的蒜苔炒肉之类交给何妨来做，他站在一边旁观学习。

    没什么追求的咸鱼，除了画画之外，也就对这些日常琐碎感兴趣了。

    “你同事知道你在家的时候这么黏人吗？”何妨拿手推他脑袋，老在边儿上转来转去，还不如坐沙发上看着。

    “他们知道你很黏人。”秦广林笑起来，“每次有什么活动不想参加，我就说要陪女朋友。”

    “……”

    “所以，大概，也许，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一个喜欢缠着男朋友撒娇的小女孩。”

    “那在你眼里呢？”

    “喜欢被男朋友缠着的刚毕业工作的实习老师。”

    “哼，我才不喜欢被你缠着。”

    “不，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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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年度最佳

    “你是不是应该再给我买几件衣服？最好有长袖，到时候去你家万一下雨什么的就能用上了，顺便周末再带我去理个发……你听到没呀？”

    吃完饭，秦广林在厨房洗着碗嘟嘟囔囔，没见何妨应声，回头见她横放着手机正玩得津津有味，顿时不满，“小何同志，我正在这儿训话呢，能不能注意一点？”

    “听到了听到了，你那发型不用理，现在也挺好的。”

    “这周末带我去理一下，半个月时间刚好让它长得自然一点，不是更完美？不然再过半个月就太长了。”

    “你搞得和小媳妇儿见婆婆一样，至于吗？”何妨扣着小脚丫翻了个白眼，刚好打完一局斗地主，放开手机朝他伸出手，“指甲刀给我一下。”

    “见老丈人和见婆婆本来就差不多。”秦广林解下钥匙扣拿出来递给她，“你能不能认真点，这可是关系到我们以后幸福的，万一你爸看我不顺眼，给我打出来怎么办？咱俩还得私奔。”

    越临近国庆，他心里越慌，生怕哪里被老丈人看不顺眼，天天琢磨着这事。

    人生头一次，得好好表现才行。

    “你想得挺美，奔哪去？”

    把指甲刀接过来，何妨一边低头掰着脚丫剪指甲，一边安慰道：“放心吧，你就这个形象出现在我爸面前，绝对讨喜，搞得花里胡哨的反而让他觉得不踏实……他就是个老顽固，有他自己那一套莫名其妙的想法，反正自自然然的就好了，我向你保证，没有意外。”

    “你又不是你爸，保证有个屁用，你看你爸给你发的消息，每次提到我都满满的嫌弃，不对，我有很不好的预感。”秦广林忧心忡忡地擦干净手出来，坐到沙发上看着她剪指甲，脑袋瓜子飞速转动。

    “我看网上很多人第一次去老丈人家里，都扛大米，搬煤气罐，割草喂猪，码蜂窝煤……你家有啥？我先看看能不能干得了。”

    “你看的都是八十年代的故事吧，我家又不是住山沟沟里，割什么草喂什么猪，现在谁家还用蜂窝煤？你别瞎搜了，到时候去我家闹笑话，让我哥笑死你。”

    何妨有些无奈，侧头瞅了瞅桌上手机，提议道：“要不你们先视频一下？”

    “别……不要。”秦广林浑身一紧，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这不靠谱，在手机里看着脸大，还不如直接见面。”

    “那你就别叨叨了，安静会儿。”

    指甲刀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秦广林安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出声，“你见我妈的时候怎么就那么自然呢？”

    “哪里自然了，我不是害羞了吗？”

    “有吗？”

    “有啊，我特别害羞的。”何妨认真点头。

    “啊对，第一次你就帮我妈做饭来着，故意的吧？”秦广林想起来她第一次到自己家的时候，“那时候你就对我有企图了？”

    好像别人说的第一次见婆婆大概也就是那样，闲聊几句，帮忙做饭洗碗……那时候刚刚确定关系，按理来说不太可能，但他看着何妨，莫名感觉她就是故意那样的。

    “嗯，一直对你有企图。”何妨身子前探，对着他嘴唇叭了一口，然后歪了歪头，笑眯眯的看着他，“是不是美得冒泡？”

    “这有什么好美的……”

    秦广林抿着嘴站起来，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笑意，“快点，该出去遛遛食然后跑步了。”

    本想着何妨会否认，没想到她直接说个半真半假的情话，这女朋友……

    真是瞎担心，俩人这么好，就算老丈人那儿有一点小小的看不顺眼也不叫事，想那么多干嘛。

    “这就好，给你。”

    把钥匙递还给秦广林，何妨拍拍手从沙发上站起来，整理一番后两个人挽着胳膊下楼。

    绕着街道逛了一圈，秦妈又坐在路口和老太太们闲聊，秦广林远远的看到后脚步一转，避开了她们，虽说平时两人闲逛已经让相熟的街坊见怪不怪了，但如果这样过去打声招呼，那群老太太肯定又会和秦妈八卦一下，他不喜欢被当成八卦的主角。

    “那边新开了一家健身房，要不要试试那个？”

    这是秦广林在上班路上看到的，前几天就想带何妨过来，一直没记起来，现在看到发传单的小弟才忽然想起。

    “嗯……不要，还是跑步吧。”

    “里面也有跑步机啊。”

    “我不喜欢看到那么多人，而且还穿成那样～”何妨皱着鼻子比划了一下，“不管男的女的都穿着背心，我不习惯。”

    “……健身房嘛，都是轻便利于发汗的，谁会穿得厚厚的去运动。”秦广林耸耸肩，“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我本来想练一身肌肉馋死你呢。”

    “嘁，现在就很好，保持住就不错了。”

    一路说着闲话又回到何妨住处楼下，秦广林以为她是要回来拿小棍，结果看到她坐到了自行车上。

    “又来了？”

    “昨天半夜来的。”何妨瘪嘴，一脸失望的样子。

    “那你就慢慢骑，别血崩了。”

    “……”

    ……

    三个多月的坚持总是有成效的，秦广林已不像当初那样跑完回来气喘吁吁腿肚子发软，拿自行车推着何妨在楼下街道随意闲逛一会儿，就已经把气喘匀。

    “背你上去？”

    “我又不是走不动路，赶紧上去。”

    一起迈步上楼，依然是一身汗的秦广林先去洗澡，然后干净清爽的出来，再轮到何妨去洗，趁这时间他再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放好水，完事拎一桶热水来把四只脚放进去，舒坦。

    “如果洛城有年度最佳养生情侣的那种评选，我们两个肯定是第一。”秦广林对这事不觉得别扭，只是觉得好笑。

    年纪轻轻的，就像已经步入中年一样。

    如果是他自己肯定懒得跑步，更别说弄一桶热水来泡脚了，哼，矫情。

    但跟何妨一起的话，诶，这就很惬意。

    “帮你养成好习惯，以后我们两个都长命百岁。”

    何妨仰躺在床上，脚伸在桶里，怀里抱着枕头，半眯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现在我们二十多岁，如果能活一百岁，那就还有七十多年。”

    秦广林还真没想过自己能活多久，听她这么一算，感觉还挺漫长的。

    “活一百岁……不腻啊？”

    “不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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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很正常

    不腻啊。

    这么自然，这么顺口。

    也是啊，怎么会腻呢，他恨不得下辈子还能再重复一次。

    秦广林用脚撩了一下水，轻蹭着她脚腕，静静低头玩了一会儿，又抬起头道：“那我得多活两岁。”

    “你活一百岁，我活九十八。”

    “行，就这么定了。”他笑起来，虽然只是说说而已，能活多久不是他们说了算，但有什么关系呢？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的心意。

    你比我大两岁，所以我少活两岁。

    这是爱情。

    与泰坦尼克号那种‘你死了，我带着你那份一起活下去’的爱情不一样，却同样真挚。

    卧室里安静下来，何妨没有再出声，半眯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闭起来，安静地抱着枕头躺在床上，秦广林靠在椅背上全身放松，享受这恬静温馨的夜晚。

    白天忙累一天，为的就是好好享受这一刻。

    许久后，水温渐凉，看看时间已过去二十分钟，秦广林拿过毛巾随便给自己擦一下，穿上拖鞋蹲在一旁，把何妨的脚丫捞出来擦拭。

    他握着小脚丫见何妨没动作，探起上半身瞅瞅，“睡着了？”

    何妨轻轻晃了晃头，懒得应声。

    “这么会儿都能睡着……”秦广林没注意到她微小的动作，感叹着拿毛巾把她小脚包起来轻揉，同时又有些心疼。

    不会是培训太累了吧？

    他不懂教师入职要培训什么，但想来应该就是坐着听听课，做些考核什么的……教书育人，肯定要严格很多。

    胡思乱想着帮她擦干净，秦广林捧着白嫩嫩的小脚刚要把她抱上去，忽然动作一顿，偷偷瞄了何妨一眼，伸手在她脚背上轻轻抚过。

    噫～好玩。

    何妨反射性想要起身，想想又闭上眼睛，让他如愿一次，不然整天老盯着看。

    感觉到秦广林整个握住自己的脚，温润的手心与自己接触，她忍不住轻咬嘴唇，克制住一脚把他踢开的冲动。

    秦广林毫无所觉，握着手里的小脚轻按两下，温滑细腻的手感让他眼睛都微微眯起来，眉角轻轻上扬，颇有一种得尝所愿的满足感。

    越不让碰就越想碰，本来还算正常的他硬是被搞出来个奇怪的癖好。

    不安地捏紧枕头，何妨忍了一会儿，眉头微皱着刚要出声阻止他，就感觉那双大手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眼睛睁开一条缝偷瞄秦广林，就见他顿在那里犹豫片刻，又抬头看看自己，做贼似的低下头去。

    脚背被碰了一下，痒痒的，温温的，一触即收。

    “哼……”

    何妨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条件反射般从床上坐起来，小脸通红地盯着秦广林。

    “……”

    “……”

    “你醒了？”秦广林不自在的侧过头避开她眼神，顿了片刻又低着头拎起桶，“我去倒水。”

    “你刚刚偷偷亲我脚了。”何妨小声说。

    秦广林僵了一下，下意识否认，“我没有！”

    “我看见了。”

    “……”

    “你喜欢的话可以再亲一下。”

    “我才不喜欢！”秦广林像被踩到尾巴一样，差点跳起来，“你看错了！”

    “我又不会说你变态……”

    “我本来就不是变态，怎么会做这么……哼，只是不小心碰到而已。”他恼羞成怒地打断何妨的话，气哼哼地拎着水桶跑去倒水。

    真是见鬼，怎么会这样的？

    何妨看他倒完水别别扭扭的坐在床边，忍不住偷笑，“其实……有些奇怪的癖好是可以理解的，很多人都会有各种各样的爱好，比如会喜欢……嗯……反正挺正常的……诶，你去哪？”

    “回去睡觉。”

    “不留下来吗？”

    “……”

    秦广林站在门口纠结，留不留？

    “快过来躺下，关灯睡觉。”何妨翻滚一下到床里面，然后拍了拍床。

    以前都是女儿小时候享受到的待遇，现在她竟然也享受到了。

    真的是把自己当成女儿在养了……何妨心里又甜蜜又觉得好笑，

    “你干什么？”秦广林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变态，翻身往一边躲了躲。

    “你现在都会躲我了？”何妨见他动作哼了一声，挪动身子蹭过来挤进他怀里，“抱紧。”

    “……”

    紧紧抱在一起安静待了片刻，秦广林开口解释：“那个……亲了一下……我就是看着看着忽然就……挺正常的吧？”

    “很正常啊。”

    何妨一脸认真的点点脑袋，又爬起来对着他嘴唇叭了一口，“超级正常，你是我男朋友嘛。”

    “对，很正常。”秦广林捏了捏软肉，有些放心了，“关灯吗？”

    “没事的话就关吧。”

    “你还要不要玩手机？关灯玩手机对眼睛不好，玩的话就等会儿再关。”

    “不玩了。”何妨露出一个促狭的笑，“我要玩你。”

    “……你又要干什么？”

    “……”

    “你这样会出事的，我警告你。”秦广林提前对她发出预警。

    “我亲戚在呢，能出什么事？”何妨得意的扬扬眉毛，丝毫不担心他会做什么。

    看这家伙傻乎乎的样子就想逗他。

    “要不你还是玩手机吧，我前两天用我自己的号帮你赢了两万豆子，运气好的话够你输一个小时了。”

    秦广林有点难受，看得到摸得到吃不到，这太糟心了，偏偏何妨还故意撩拨他。

    “不要，留着明天再输。”何妨笑眯眯的支起身子看着他，就喜欢看他这副强忍的模样。

    “……”

    “……”

    “别乱动了，睡觉吧。”

    “我玩我男朋友，关你什么事？”

    “那你干脆帮帮忙。”秦广林无奈道，他发现何妨好像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真不怕他哪天忍不住把她拿下？

    “不帮，憋着。”

    “那我不客气了啊。”他探身拽过何妨的脚丫，握在手心里轻捏。

    “哼……”

    何妨低低哼了一声，挣扎一下没挣动，咬着嘴唇看向他，“我劝你放开。”

    “嘿嘿，不放。”

    “……”

    “……”

    许久后。

    “你干嘛去？”何妨看秦广林翻身下床，揪了他一下没揪住。

    “冲凉去。”

    “……”

    何妨看着他背影偷笑，小雏还想和她斗？

    天真。

    秦广林颠颠跑到洗手间冲个冷水澡，把心情冷却下来，回来时见何妨躺在床上笑眯眯地看着他，顿时停在原地。

    “别闹了，不然没办法睡觉了。”

    “那就不睡。”

    “……你不太对劲。”

    “行了逗你的，不闹了。”何妨掀开薄被朝他招手，“快过来睡觉。”

    撩一下是情趣，玩玩就行，让秦广林又洗一次澡已经够了。

    秦广林警惕地靠近过去慢慢躺下，何妨靠过来抱着他老老实实没有乱动，他才放下心来，“小何同志，男人有时候是不受控制的，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件事，并且不要乱撩。”

    “不啊，它是受我控制的。”

    “……”

    ……

    ……

    推本书，《生活因你火热》华娱，日常文，单女主，文笔细腻，超好看

    无系统，伏笔多，瞅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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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你像个渣男

    午夜时分。

    雨水敲打在窗户上，响起细碎的沙沙声。

    感受到微微的冷意，秦广林迷糊的翻个身，把胳膊从何妨怀里抽出来，在一旁摸索片刻，终于摸到被她踢到一旁的被角，拉过来给两人盖上，再重新抱紧她。

    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直持续到早晨，地面湿漉漉的，偶尔还有几个小水洼，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

    两个人一起吃过早餐，到公交站分别，各自乘车上班，开始一天的忙碌。

    “你说，上班的意义是什么？”

    午饭时，孙文又拿着可乐开始思考人生。

    秦广林早习惯了他莫名其妙的这些想法，可能是青年期的迷茫吧，想了想后摊手道：“上班的意义就是等下班。”

    “不是赚钱吗？”

    “那钱多的人为什么还要上班？”

    “谁会嫌钱多，肯定是永远赚不够啊。”

    “肯定有的……我们现在的老板不就是？”秦广林笑着指指外面，“当钱够用的时候，工作就是用创造与实现自我价值的东西，等你钱够用了就明白了。”

    “说得好像你够用，你明白似的。”孙文翻了个白眼，“俩……三个穷光蛋琢磨人家有钱人，就是闲的。”

    “不是你先提的吗？”余乐感觉挺无辜的，怎么老被范围打击到？

    穷光蛋招谁惹谁了……

    “目前来说，我确实够用。”秦广林想了一下，除了计划年底买车的事需要钱，其他都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倒是你，你那女朋友怎么样了？”

    “就那样，还行。”

    孙文点头，顿了一下后靠到椅背上叹口气，“我算是明白了，就得距离产生美。”

    “怎么说？”

    “以前住一块儿，天天面对面总会看腻，时不时产生不满也正常，那些琐碎小事确实烦人，只要不天天见面，等见面的时候那点时间就显得珍贵了，自然不会天天吵架。”

    “呃……你俩没住一块儿了？”

    “没有，她住公司宿舍，这感情确实变好了，我俩现在很少吵架。”

    秦广林笑了笑，对他说的距离产生美不以为意，也没去反驳，反正感情好了就行。

    “不吵就好……你有没有去过她家？”

    “去过……也不算，她家在郊区，我送她回家过，但没进去，就在门口停住，怎么了？”

    “没事。”秦广林摇头，停顿片刻又问：“有没有见过她父母？”

    “没有，我这才哪到哪……”孙文摆摆手，“那都得谈婚论嫁的时候才考虑见的……”

    “你们不是同居两年了吗？还不谈婚论嫁？”秦广林问道。

    “……”

    孙文沉默了一下，咂咂嘴嘬一下牙花子，叹道：“她说不急，现在还太早。”

    “不早了吧？谈这么久了。”

    “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啊，穷光蛋一个。”

    “……”

    ……

    日暮时分。

    秦广林刚出公司大楼，一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何妨。

    早上出门时穿的白色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她身上是纯白短袖，搭配着牛仔裤，脚下是一双白色平底鞋，看上去干净利落，站在那里正朝他轻轻挥手。

    “今天这么早？”

    “是呀，今天只是考核了一下，很早就结束了。”

    何妨笑吟吟地牵住他的手摇晃两下，仰起脸问道：“一下班就看到我什么感觉？”

    “惊喜。”

    “还有呢？”

    “开心。”

    “哈哈，亲一个。”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走远一点，让同事看到怪不好意思的。”

    夕阳洒满街道，两个人踩着黄昏的余晖嘻嘻哈哈走向公交车站，到家时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到菜市场买好菜，何妨挽着秦广林，秦广林提着菜，一起慢悠悠地走上楼。

    上班，下班，买菜，做饭，本不该出现在热恋中，却很自然的与生活融在一起。

    何妨盘腿坐在沙发上，用秦广林的手机斗了两把地主，抬头瞅瞅秦广林在厨房的背影，疑惑道：“我感觉你好像有事。”

    “什么事？”秦广林回头笑了笑，“你这都能感觉？”

    “女人的第六感。”

    “……”

    “果然有事。”何妨肯定地说道：“放在平时你肯定要说这是心有灵犀。”

    “你不是一直会读心术吗？猜猜看。”秦广林随意说着，拿刀拍了两下蒜瓣，没听到何妨应声，回头看看，她正拿手指点着下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好吧，就是一点点小事。”他顿了顿，犹豫道：“我忽然觉得……现在去你家见家长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何妨听到他的话顿时皱眉，“你不是一直着急吗？”

    “是，我是着急来着。”

    秦广林一边收拾菜一边纠结道：“可你不是不急吗？我之前想的太简单了，以为见完家长然后就顺顺利利求婚订婚结婚……哪有那么容易，还有很多东西要考虑的。”

    “还有很多什么东西，说来听听。”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什么叫什么都没有？”何妨惊讶，没弄懂他的脑回路。

    “没车，没房，没存……有一点点存款，但有什么用？除了会画个破画，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秦广林停下手中动作扭头看向她，“这不靠谱……”

    “你要是有了才不正常，你以为你是富二代啊？”何妨翻个白眼。

    “……你先别说话，我知道以后会有的，但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啊，你放心吗？哦……你肯定说放心，但我老丈人放心吗？”

    他摇摇头道：“太早了，你才刚刚毕业，我虽然工作了，目前也只是工作而已……”

    不说房子那么遥远的东西，光是稳定的工作他目前都没有，无论是躲家里画画还是在现在这个公司，都不算稳定。

    “噗……”何妨忍不住被他逗笑了，“要是像你说的什么都有了才能见老丈人，那民政局的工作得少百分之八十，年轻人就不用结婚了，都等到三十多岁吧。”

    “不是，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们又不是为了结婚而结婚，我是因为爱你，所以才想娶你。”秦广林一脸认真，“我爱你，不想让你觉得不稳定，我想给你最好的，等一切都有了之后，我见老丈人也有底气，老丈人和大舅子也放心，大家都满意，到时候再开心的把你娶回来，这样不是更好吗？”

    他停顿一下，见何妨看着他不出声，继续道：“现在我给不了你最好的，所以对于见老丈人这事总觉得有点慌，什么都没有就把你娶回来的话也会委屈你，所以……要不就等等吧，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

    何妨眉角弯弯的，强忍着笑意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个避婚的渣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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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准备好心情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又不是两个人的事。

    有些人能把它当成一个人的事，无论朋友的意见还是父母的意见，都只是参考，不能左右他本人的决定，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不需要其它人为他负责，幸福也好不幸也罢，自己一力承担所有后果，不怨天不尤人，更不会把责任推给对方，如果非要怪，也只会怪自己当初眼瞎。

    有些人把它当成两个人的事，两个成熟的人互相依靠，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吵架了也只是两个人的内部矛盾，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不管贫穷还是富有，不管门当不当，户对不对，都不会太在意，家人朋友同意反对也罢，反正两个人一致对外，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但更多时候，结婚是三个家庭的事，两个家庭里的人拆分出来，组成一个新的小家，三个家可以看作一个大家庭，你亲戚是我亲戚，我亲戚也是你亲戚，很难分割开来，如果其乐融融还好，如果三个家不能平衡好关系，婆媳丈婿互相之间都无法接受和容忍，为了家人争吵不断，两个人夹在中间只有烦心，感情就会很难维持。

    婚姻里除了爱情，还有生活。

    秦广林思考了很多，想了很多，却唯独没想到何妨会是这个反应。

    “见老丈人又不是结婚，提早让我爸认识一下你，也免得你老心心念念想着，给你吃个定心丸。”

    何妨看他愣在那里，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却也没再逗他。

    越在乎，就会想的越多，她知道秦广林在这临门一脚忽生退意，不是不够喜欢，而是过于重视。

    怕她家人不喜欢他。

    “之前没考虑这么多我才催你，现在想想太早了见面是不太合适……”秦广林抬眼看着她，轻声道：“我妈喜欢你，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我不想在你家那里出什么问题，也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和家人有什么矛盾。

    你爸和你哥都很宠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女儿刚毕业就拉着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家伙过来说这是她男朋友，我肯定得……”

    “肯定得什么？”何妨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的听着，见他顿在那里，出声问道。

    “我得把他头拧下来。”秦广林耸耸肩，也笑了。

    “嘿嘿嘿，你怕了？”她身子往前探了探，得意道：“怕也没用，拧下来你也得去，谁让你把人家白菜给拱了。”

    “如果我告诉他们说其实是你把我拱了，他们会不会信？”

    “呸，不要脸，谁拱你了。”何妨撇着嘴哼唧一声，“赶紧好好做饭。”

    秦广林笑着转过身继续切菜，不和她纠结谁拱谁的问题，反正俩人就是好上了。

    “真的，我觉得还是晚一些好，要不年底再去？或者等我这个工作稳定下来，如果孙文出走的话，指不定也是个机会，公司能撑过去我就是最大的支柱，到时候我让老板给我升个听起来气派的职位，在你爸那儿也有面子。”

    “可是我已经告诉我爸说国庆要带你回去给他们看看了。”

    “……可以推后吧？”

    “我爸最不喜欢讲好的事反悔，你就过去露一面，放心好了，有我呢。”

    何妨拍着胸脯保证，又从桌上拿起手机对准他背影拍了张照，偷偷发到家族群里面去。

    去她家这事秦广林说了两三个月，她知道他特别想去，就是想得太多才犹豫不决，不管怎样，国庆时都得满足他这个愿望。

    “你现在是你们公司的大主笔，还不够你臭屁的？”她一边按动手机聊天一边和秦广林搭话，“我去你家见你妈的时候还没毕业，然后又让你养了两个月没上班，我都没什么，你怕个鬼。”

    “你会讨我妈欢心啊，她现在对你比对我还亲，我一个星期没回去吃饭都不带喊我的，反而让我喊你过去。”

    秦广林提起这事就有些无语，不知道该郁闷还是该高兴。

    自己女朋友被老妈喜欢，总体来说还是值得高兴的，总比婆媳关系不好要强得多——但她俩凑一块嘀嘀咕咕的时候总让他觉得脊背微微发凉，好像有什么阴谋的样子。

    何妨手里拿着手机，笑着回复完放到一旁，然后转动身子横躺在沙发上，舒服地伸展一下小腿，对他说道：“我爸也会喜欢你的，放心吧。”

    秦广林热上油锅没再应声，心里思量着到时要怎么应付，还剩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得去面对老丈人和大舅哥，一定得稳住。

    “其实结婚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想那么多干嘛，虽然你现在还没车没房什么的，但我们可以慢慢赚啊。”何妨看着天花板出声道，“你又不是富二代，我也不是富二代，我们两个现在这样才是门当户对的，我不想坐享其成，我想陪你一起，和你一起经历所有，不管结果如何，要的就是过程。”

    “我得让你过得好啊。”秦广林滋溜炒着菜应声。

    “我现在就过得很好，很满足。”

    “你也太容易满足了。”

    “够了，我怕福分太多消受不了，现在就已经够了。”何妨躺在沙发上看着秦广林拿铲炒菜的背影，脸上泛起一抹柔情，“你看过小王子吗？”

    “电影吗？”

    “书。”

    “那没看过。”

    “里面有一句话是这样的：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感到幸福。到了四点钟的时候，我就会坐立不安，我就会发现幸福的代价。但是，如果你随便什么时候来，我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准备好我的心情。”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手指绕着肩膀上的发梢轻轻摆弄，朝秦广林问道：“你猜，我从几点钟开始准备好我的心情？”

    “我不知道。”秦广林端着炒好的菜出来，俯身在她额头叭了一口，“几点？”

    “从我坐上公交开始，一整天。”

    “这么早？”

    “从分开的时候就一直想你。”

    “你这样说话，我会受不了的。”秦广林心跳悄悄加速，拿起她的手用力亲一口，转身回到厨房继续做菜，“谁教你说的这些情话，我也得好好学学。”

    “所以你明白了吗？”何妨问。

    “什么？”

    “你说的那些，房子，车子，存款，气派的职位……那些都不重要，只要我们在一起，迟早都会有的，就算没有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你在。”

    “放心吧，我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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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我有雪糕吃

    饭毕。

    秦广林坐在床头，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被何妨抓着着，在她小肚子上轻轻揉摩。

    虽然已经不会再那么痛了，但来亲戚时还是会不舒服，而被按一下则会轻松很多。

    “我最喜欢他和狐狸的这一段。”何妨懒懒地靠在枕头上，同秦广林一起看着他膝上的《小王子》，这是成年人写给成年人看的童话，干净简洁，却能触及到灵魂。

    “我得好好看看。”秦广林轻轻翻到下一页，指肚摩挲着老旧泛黄，且已经起毛的书页边缘，心底颇有些微妙。

    从她读过的书里去了解她，想着当初她看到这里时是什么想法，认真读她用笔画过下划线的段落，就仿佛和她一起经历了以前的旧时光一样，有种一点一点剥开何妨内心的感觉。

    “这本书有些年头了。”

    “是啊，这是上高中时，我哥送我的礼物来着。”

    “原来是我大舅子送的啊。”

    何妨抿嘴轻笑，“就会贫。”

    “你书桌上那些书，等我抽空慢慢全把它看完，”

    秦广林不想何妨和他说起‘你看过xx吗’的时候，只能摇着脑袋说没看过，两个人互知互懂，才是最理想的状态。

    “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小男孩，就像其他成千上万个小男孩一样没有什么两样。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对你来说，我也只是一只狐狸，和其他成千上万的狐狸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世界里独一无二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你的世界里的唯一了。

    ———我喜欢这段。”

    他慢慢把书里的话读出来，侧头看向何妨，与她带着笑意的眼睛对视片刻，何妨开口问道：“为什么喜欢这一段？”

    “因为我们也一样。”

    秦广林用手压住膝上的书防止它掉落下去，侧着身子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一口，重新坐正后看着她的小脸开口。

    “我们两个本来互不相识，都是茫茫人海中的两粒尘埃，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对于我来说，你和其他所有路人没什么不同，也许某天我们会在商场或公交上不期而遇，然后擦肩而过，连一点印象都留不下——

    但是，你找到了我，我遇到了你，我们变得互相需要，你变成我世界里独一无二的何老师，我们有了最紧密的关联，我们的命运从此相连。”

    他慢吞吞地说着，揉摩何妨小肚子的手轻轻反握，把她的手握紧，“谢谢你找到我，让我知道什么叫美好。”

    何妨静静听着，眼睛都笑得眯起来，“有多美好？”

    “嗯……”秦广林想了想，“美好到让我后悔，不是后悔遇到你太晚，而是太早，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遇到最好的你，会后悔以前为什么没有努力变得更优秀，后悔毕业后无所事事的这几年——如果早知道有个这么好的人在未来等我，现在一定是不同的。”

    “你现在就很好了。”何妨拿着他的手在自己脸颊蹭了蹭，“继续。”

    “还想听？”

    “想。”

    秦广林坐在那里，侧头看着她停顿一会儿，伸手在她小肚子上继续揉按，安静许久后抿一下嘴，无奈道：“没词儿了。”

    “再说几句。”何妨摇晃着他的手臂，“听你说着我肚子都不难受了，快继续，我看看你今天的嘴到底有多甜。”

    听着暖暖的话，来亲戚时压在心底的那丝烦躁都消散无踪，这是最好的良药。

    “……你等我想想。”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沉思片刻，又低下头去，指了指自己嘴唇，“亲一下才能想起来说什么。”

    何妨把他拉过来，捧着他的脸使劲叭一口，“好了吧？”

    “我爱你。”

    “……我也爱你。”

    简单三个字，是最美的表白。

    ……

    这段时间秦广林一直觉得何妨在暗戳戳的准备着什么，却又找不到头绪，只觉得她平时态度有些异常，还时不时莫名其妙地盯着自己笑。

    尤其是那晚说了一大堆情话之后，就愈发明显了。

    迷途待归：「图片.jpg 」

    迷途待归：「我今天有雪糕吃」

    正在上班的秦广林拿起手机看了一下，脸上泛起一抹笑意。

    吃雪糕有什么好炫耀的？

    林木森森：「喜欢吃我就买一箱放冰箱里，你别吃太多就好了」

    点击发送，他忽然又想到何妨亲戚的事不能吃凉的，刚要再嘱咐一下，想想她自己应该也都有注意，既然吃了应该就是没事了，便放弃啰嗦。

    男人不能婆婆妈妈的。

    迷途待归：「/笑脸」

    迷途待归：「好好上班，今天我下班早去找你」

    林木森森：「好，我已经准备好心情了」

    秦广林收起手机伸个懒腰，动力十足地继续工作，效率有了极大的提高。

    “晚上去喝酒啊，肖宇那小子钓鱼的时候在山缝里捡到一罐大洋，卖了几千块，说请咱俩吃饭呢。”

    到下班时，孙文拎着包跑过来喊他一起，“去好好撮他一顿。”

    “不去，要陪女朋友。”

    “吃完再陪也不晚。”

    “已经在楼下等我了。”秦广林嘿嘿一笑，站起来往外走，“明天见，先走了。”

    要是何老师没过来还能考虑一下，现在她等在楼下，自然不能让她失望。

    “啧……”

    孙文咂了咂嘴，有种羡慕的感觉。

    他女朋友一次也没等过，反而是他以前经常等月月下班。

    人比人气死人啊。

    刚下楼，秦广林就看见何妨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刚一出门，她也已经看到他，伸手挥了挥，快走几步迎过来。

    接过她递过来的包挎在肩上，他牵着何妨往公交站过去。

    “今晚想吃什么？”秦广林问。

    “出去吃……有没有好地方？没有的话就去上次去的那家烤鱼店。”

    走出一段儿，何妨不满足被他牵着，挽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身上，一晃一晃的慢慢走着。

    “等我想想有没有别的好去处。”秦广林也挺喜欢那家店，但还是想体验一下其他没尝试过的地方，“怎么忽然想出去吃？”

    “很久没约会了，出去逛逛。”何妨仰起脸对着他笑，“吃完再看个电影。”

    秦广林莫名感觉到一丝异常，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想想又没头绪，点头道：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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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我会娶你的

    盛天广场，火锅店。

    桌上摆着一大锅羊蝎子。

    空调呜呜吹着，店内温度不高，秦广林还是吃了一头汗。

    “你也快吃啊。”他给何妨夹了一大块，丝毫没有注意到何妨嘴角翘起来的笑容。

    “我快饱了，你多吃点。”

    何妨拿着小碗给秦广林装了一碗汤递过去，伸手撑着下巴看他吃饭。

    秦广林也差不多饱了，这一锅太大，如果带孙文来差不多还能吃完，何妨小猫似的胃口实在不给力，他看着锅里的骨头不忍浪费，只好甩开膀子吃。

    “这家店还不错，量大份足，味道挺好。”他喝着汤点头夸道。

    以前光听名字他就把这道菜判了死刑，从来没点过，见何妨想吃他就跟着试一试，没想到味道还不错。

    “喜欢的话下次还来吃。”

    何妨笑眯眯地看着他，见他一碗汤喝完，又把碗接过来重新盛上，“多喝点汤，这个汤营养很足。”

    “是吗？那我得多喝两碗。”秦广林乐呵呵的接过来抿两口，然后又低头滋溜滋溜啃骨头，“你在学校是不是有什么喜事？感觉你这两天有点不太一样，培训考核过了？还是正式上岗了？”

    “好好吃，别说话了。”

    “哦。”

    一大锅骨头啃完，秦广林摸着肚子打个饱嗝，拿起纸巾擦擦嘴，休息一下后才站起来，牵着何妨到前台买单，然后走出店门。

    晚上八点，广场上的灯火交相辉映，霓虹灯有规律地闪烁着，两个人随意逛了一会儿，吹着夜晚的凉风散步消食，不知不觉走到影院门口。

    “有想看的吗？”秦广林扫一眼大厅的海报，忽然动作一顿，轻轻捏一下何妨的手示意她看向右边一侧，“你说是不是缘分？”

    大大的海报上，写着《小王子》三个字。

    却是前几天刚被何妨带着读完的那本书，小王子与玫瑰、与狐狸的故事还让他记忆犹新。

    “你想看吗？”他问。

    “不想。”何妨摇头，“与原著差很多，不如不看。”

    “今天才刚首映。”秦广林认真看了看上面的日期，耸肩道：“你怎么知道和原著差很多？”

    他还挺想看看的，刚看完书印象很深，而且还是何妨很喜欢的一本，两个人一起看刚好合适，却没想到何妨直接说不想。

    “……我看过预告片了。”何妨若无其事地说道。

    “好吧，那找个轻松一点的看。”

    电影这东西，如果特别喜欢原著的话，很多时候都不如不看，因为篇幅原因，只能取原著中的精华制作，而为了照顾没看过原著的人，又会把其中比较复杂的情节给略去，再加上迎合市场之类七七八八的改动，最后很大概率变成魔改剧。

    秦广林之前已经被坑过几次，听到何妨的话也没坚持，最后选了一部快要下映的《泰迪熊2》，一起捧着奶茶和爆米花入场。

    r18级电影引进之后已经经过删减，即便这样，很多片段依然污得一比，荧屏里那只无节操的小熊惹得众人爆笑不已。

    晚饭吃得有点多，秦广林爆米花没吃多少，一点一点都喂给了何妨，何妨倒是来者不拒，靠在椅背上都不用伸手，一直张嘴就可以了。

    要么就说女孩子的胃神奇嘛，不管吃多少饭，都能给零食和奶茶留出空当。

    “搞什么？”

    何妨嘴角轻轻勾起，依然专注地看着荧幕没有理会他。

    “也不嫌脏……”他搓了搓手指，又捏起一粒爆米花小心地递过去。

    ……

    晚上十点多。

    电影看完，秦广林牵着何妨走在街上，身后星光点点，路上行人已经不多，白天时热闹的广场安静下来，只有霓虹灯依然闪烁。

    “看我干嘛？”何妨见他一直侧头，不由挑眉问道。

    “我觉得你很故意。”他伸着食指在何妨眼前晃晃，“好玩吗？”

    “好玩。”

    “……”

    “快走吧，一会儿没车了还得打车回去。”何妨笑着拉他快走两步，往夜班公交的方向赶去。

    花半个多小时坐车回到住处，秦广林把何妨的包放到沙发上，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已到十一点。

    “今天没办法跑步了吧？太晚了。”

    “本来也没打算跑，这么晚了赶紧去洗澡。”何妨催促一声，手伸进衣服里摸索两下，把小衣勾出来扔给他，“顺便帮我洗了，搓两下就好。”

    “……好。”

    秦广林闷闷地应了一句，拿上睡衣进到洗手间里去洗澡，何妨坐到沙发上仰靠着沙发背，闭上眼睛深呼吸两下，又左右看看，起身到房间里打开空调，而后翻动抽屉，拿出来一个小夜灯插在墙上插座上。

    “没睡着吧？”秦广林出来时见何妨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由出声问了一句，“我洗好了，该你去了。”

    何妨睁开眼睛笑了一下，起身踏踏踏走出去，关上洗手间的门开始洗澡。

    秦广林坐在椅子上抽出何妨的看着，她的品类很全，古今中外，科幻武侠，几乎每种都有，不过每一类都只有一两本。

    不知过了多久，洗手间的水声渐停，而后响起开门的声音，他弯腰拎起水桶准备接水，进行睡前养生泡脚的活动，到门口看到何妨过来的身影时愣住了。

    “看什么？”何妨裹着浴巾堵在门口，对着他手里的水桶努努嘴，“放下，今天不泡了。”

    “你这是……”

    “我要拱你了。”

    ？？？

    秦广林眨了眨眼，看着何妨回身关上房门，又把锁转了两圈反锁起来，心跳顿时砰砰加快。

    “什么意思……我不太懂。”他抿了抿嘴唇，有点莫名的紧张。

    “就是你以为的意思。”

    何妨到窗前把窗帘拉紧，笑眯眯地回头朝他挤挤眼睛，“别紧张，我会很温柔的。”

    “……”

    ……

    夜渐深。

    卧室内灯已灭，墙上的小夜灯散发着昏黄的微光，如蜡烛一般，微暖而不刺眼。

    “我本来想等到七夕给你个惊喜的，结果差了几天。”

    “抽屉里那个不拿出来吗？我听说……不是很安全。”

    “不用，我说过要给你一场完美的恋爱，不管哪方面，都要最完美。”

    “……”

    “……”

    “看着我，你要记住这一刻。”

    “我会娶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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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老公老婆

    夜。

    卧室。

    小夜灯静静地散着光。

    得到升华的秦广林久久无法入睡，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绪复杂而奇妙。

    从女孩到女人，从男孩到男人，两个人双双迈入新的阶段。

    最重要的是，他们真正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彼此都是对方最重要的那个人——

    禁果一尝，便再无退路。

    互相帮对方完成蜕变，生命中仅有这一次。

    秦广林用手臂支起身子，侧身看着何妨，她早已疲累地入睡，在睡梦中还微锁着眉头。

    用手指在何妨的眉毛上轻柔抚过，他脸上泛起一抹柔情，低下头在她额前轻轻一吻。

    “老公别闹……很累了……”何妨伸手虚虚推了一下，吧唧着嘴翻个身，给秦广林留下一个后脑勺。

    “……”秦广林怔住，心跳忽然砰砰加快，抿了抿嘴小心地趴过去凑近，小声问：“刚刚叫我什么？”

    没有回应。

    “叫什么？”他又亲了何妨脸颊一口。

    “别闹……”

    “……”

    秦广林不再打扰何妨休息，伸手扯扯被角帮她盖好，然后隔着被子将这个心上的人儿紧紧抱住。

    睡衣胡乱散落在地上，椅背上的浴巾沾染着点点红梅，床上的两个人拥在一起，于寂静的夜晚里等待黎明。

    ……

    何妨醒来时已是早上十点多，睁开眼睛就看到秦广林傻乎乎的端着盘子站在床前看着她笑。

    “帮你煎了两个蛋，还有热好的牛奶，快趁热喝。”

    “……”

    “愣着干什么，来，我喂你。”秦广林颠颠的坐到床上拿着叉子把煎蛋叉起来，“张嘴，啊～”

    “啊个屁，我……嘶～”何妨爬起来想要下床，牵动伤口忍不住抽口凉气，“……我衣服呢？”

    “吃完再穿。”

    秦广林端着盘子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快张嘴，我煎了半天才煎好的，啊～”

    “……”

    被秦广林伺候着吃完两个煎蛋，又把牛奶盒子吱吱吸空，何妨又重新躺下，没有起床的打算，也没有继续找衣服，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个小脑袋看着秦广林。

    “我终于把你拱了，开心吗？”

    “……明明是我把你拱了。”秦广林收拾一下盘子和叉子放到一旁，坐到床边伸手往被子里探去。

    “你干嘛，起开。”何妨缩着身子往里面躲，“不要脸，离我远点。”

    “谁拱谁？”

    “我拱你……啊哈哈哈别闹，你拱我，你把我给拱了。”

    “这还差不多。”秦广林收回手，把脑袋凑到她面前，“亲过一个。”

    “mua。”

    “好了，我去把衣服洗一下，你好好躺着别乱动，等中午我再做饭。”他回身在把放在椅子上的睡衣拎起来，又拿起那条浴巾朝何妨抬抬手，“这个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扔了呗。”

    “好像有纪念价值来着……”

    “你恶不恶心啊。”何妨嫌弃的皱眉，“这有什么好纪念的？”

    “……”

    秦广林看着上面的点点痕迹，觉得扔了怪可惜的，想了想道：“比如……可以当个尚方宝剑，以后我要是变混蛋了你就把它拿出来给我看，然后我就……”他耸耸肩，“虽然不太可能，但留着总归是有好处的。”

    “你要是变混蛋了……这东西对混蛋有用吗？”何妨对着他翻个白眼，“扔了扔了。”

    “嗯……好吧。”

    确实，这个东西只对有良心的人有用，对没良心的混蛋没用，这就成了悖论，有良心的人不需要，对混蛋起不了作用，收藏也怪恶心的，还是扔了好。

    秦广林拿着衣服出了卧室，把睡衣放进洗衣机里，浴巾刚准备丢进垃圾桶，想想又顿住了，跑到洗手间接一盆热水把它泡进去，对着缓缓散开的红雾看了片刻，挽挽袖子伸手进去揉搓。

    换了几次水以后，上面的痕迹变得很淡，他才捞出来使劲拧干，然后扔进垃圾桶里。

    直接扔掉难免会被人看到，虽然只是一块血渍，但想想总感觉怪怪的，现在这样就舒服了很多。

    “你昨晚叫我什么来着？”

    把一切都处理好，秦广林擦着手进去，坐在床边朝正在玩手机的何妨问。

    “叫什么？”何妨疑惑。

    “叫什么？”

    “叫什么？”

    “还装，想叫就叫嘛。”秦广林瞄了她一眼，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咕嘟咕嘟喝着。

    哼，女人。

    和当初偷钻他被窝的时候一个样，做都做了还不敢承认。

    “莫名其妙。”何妨翻了翻眼皮，懒得理他，转过身背对着他继续玩手机。

    “老婆？”

    何妨心里一跳，转过头瞅瞅秦广林，“乱叫什么？”

    “乱叫吗？”

    “你还没娶我。”

    “不是早晚的事嘛。”秦广林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又拿水壶填满，朝她递了递，“要喝水吗？”

    “不喝。”何妨拒绝。

    “不喝就算了，你也叫。”

    “叫什么？”

    “你说呢？”秦广林放下水杯趴到床上盯着她，“我特喜欢听，快点。”

    “先娶了我再说。”

    何妨紧了紧被子，又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你爱叫就叫吧，反正我不叫——

    现在还没结婚呢，就老婆老公……”

    “哎！”

    秦广林大声应了一句，吓得何妨猛回头，“你干什么？”

    “我应你啊。”秦广林一脸无辜。

    “……”

    何妨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羞不羞啊你，我们才谈朋友，你连我家都没去过呢……”

    “还有十来天就去了嘛，那些小屁孩儿谈个恋爱都老公老婆，亲爱的，宝宝什么的……噫～我就叫你下老婆有什么大不了。”

    秦广林隔着被子在她腰上轻轻揉晃，“反正我是会娶你的，你说吧，现在我们两个，除了一张官方承认的证书，还差什么？

    没差了……哦还有酒席，那都是形式主义，去除掉那些形式，我们实质上已经是夫妻了，对不对？”

    何妨背对着他没出声，他探头过去瞅瞅，顺便叭一口她的小脸，继续劝道：“我们两个在一起那是天造地设，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天生一对，形男秀女……”

    “呸，你要点脸吧。”何妨被他气笑了，扒拉开他的手放到一旁，拱拱枕头又往里面挪了挪，“我要再睡会儿，不要吵我。”

    “叫一声，不然我烦死你。”秦广林趴在床上拿头顶着她的背摇晃，“快叫快叫快叫，让我舒坦舒坦……”

    何妨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转过身子，看他嘿嘿笑的样子又有些无奈，“老……”她张了张嘴，见到秦广林停在那里看着她，剩下那个字憋在喉咙里没吐出来。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标，超前了三年完成，本该让人喜悦的，不知为何，话语堵在嗓子里却说不出口。

    该高兴才对。

    “老什么？”秦广林趴在床上与她对视着，眼神里满是期待。

    “老……公？”

    她忽然抬起头，用力眨了眨眼，眼眶不知为何变得湿润。

    “老公，我可以继续睡了吗？”

    “哎，真好，睡吧。”

    何妨侧着头避开秦广林的视线缓缓躺下，面朝墙壁，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抱我。”

    “我还要……”

    “抱我。”

    “哦。”

    ……

    ……

    V裙已建，1076507325，全订可入，需截图粉丝值发给管理员验证入群。

    昨天那章的番外已传，后续还会有新的细节。

    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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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你要这样追我

    不管再怎么躺，终究还是要起床的。

    秦广林站在阳台上晾衣服，就见何妨披着一件外衣踏踏踏走去洗手间，动作间还有些不自然。

    “你吱声呀，我抱你进去……”秦广林拿着衣架喊道。

    “然后帮我把尿？你是不是有毛病。”

    何妨也没关门，探头朝外面喊，真是受够了他这副照顾三岁小孩的心态，“我什么事都没有，好好做你该做的。”

    “……”

    “你煎了多少鸡蛋？！”她完事以后披着外衣出来，眼神不经意地扫过旁边厨房的垃圾桶，顿时惊了。

    不大不小的垃圾桶里堆了整整小半桶蛋壳。

    “咳……其实也不多……”秦广林尴尬地轻咳一声，“这玩意儿我没弄过……别说，吃得还挺抱，我现在都不饿，你饿了没？”

    “不是很饿。”何妨无奈地瞅了他一眼，“噎得慌不？”

    “还行，补充营养，我感觉现在浑身有力。”

    “有力就出去跑两圈儿，把昨晚漏的跑步补回来。”

    “别，我还是虚着吧……你快进去歇着。”

    真是的，刚那个什么以后就变得一点都不避讳了，这样下去吃多少鸡蛋都补不回来。

    衣服收完，他到冰箱看一眼，菜还有不少，不用再下去买，便转身回到卧室，“等你饿了告诉我……”话说一半，他又说不下去了，何妨正披着那件破外套蹲坐在椅子上，摇晃鼠标点来点去。

    “你这样我可……”

    “可什么？”何妨抬抬眼皮瞅着他，“至少一周不可以。”

    “……”秦广林低眉叹息一声，这真没办法。

    “你来找个电影看，我懒得找，不知道你哪个没看过。”

    她说完就躺回床上，把外套扔到一旁，又裹紧小被子滚到床里面。

    “嗯，我来搜搜，爱情片……高分……”

    秦广林念叨着接过鼠标，坐椅子上找起来。

    “要不要去我家一起吃个饭？”他敲打着键盘问。

    “嗯？”

    “我觉得比较庄重一点，算是真正的见一下你婆婆，意义不一样……”

    真正把人家拱了之后他感觉两个人关系和之前有所不同，之前再怎么说什么我要娶你你要嫁我都是口头说说，现在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再带过去吃饭就有点见准婆婆的味道。

    心里感受不一样，更有底气，更实在，两个人的事起码已经妥了八成，她现在算是大半个家人———就像他说的，只是差张证而已。

    “哦～我婆婆。”何妨斜着眼瞅他，“敢情在你眼里那个……那个什么了就和结婚了一样是吧？”

    “当然了，你不和我结婚和谁结婚？这铁板钉钉的事了。”

    “行吧行吧，明天再去吧，今天好好歇一下。”

    “行。”

    秦广林一口应下，电脑上的电影也已经找好，点击播放后就回身跳到床上，扯开她被子挤一起。

    “什么电影？”

    “时空恋旅人。”

    “……”何妨抿了抿嘴，心下有些复杂。

    就是因为秦广林喜欢看这类型的电影，所以以前她经常陪他一起看，什么时空时间之类穿梭的看了一部又一部，受到这个影响，她才小心翼翼地不敢像那些戏剧作品里面的主角一样乱来。

    现在他的爱好依然没变，她却没了以前的心情，每一次看都感觉到微微的不适。

    同情主角的遭遇，恐惧自己的未来。

    不变是不行的，改变太大同样不行。

    她只有一件事想要做，只有一个遗憾想要弥补，其余的，都希望它们原封不动。

    这个度，很难把握。

    生活不是电影，她不敢赌，也赌不起，只能小心，再小心，把一切掌握在可控范围内，每一个决定都要深思熟虑，每做一件事都要再三反思。

    ——未来如果被现在扰乱，她将失去一切优势，再也无力改变什么，只能等待命运审判。

    最近好像有些松懈了……

    何妨被秦广林抱在怀里，眼睛看着电影屏幕，心里在暗暗反思。

    现在的生活太美，所以让她逐渐放松警惕，有了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错觉，可陷阱总是在最不起眼的地方，等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忽然出现。

    生活中的事都是一环扣一环的，任何一个地方出了差错都可能将命运的齿轮导向另一方。

    “能回到过去还找什么女朋友，买彩票啊！”秦广林看着电影吐槽，还不忘记捏捏软肉，“是吧？”

    “每个人想要的不一样的，你也就只会买买彩票了。”何妨撇他一眼，“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中，也许你买了它就不出那个号码了。”

    “那就炒股。”

    “炒股也只能捡捡剩菜，想割韭菜，庄家得先割了你。”

    “经商。”

    “你会吗？”

    “……买房。”

    “嗯，这个靠谱。”何妨笑眯眯地拿脑袋蹭了蹭他下巴，“你这样子，也就只能做个包租公混吃混喝了。”

    “混吃混喝有什么不好？你看我们房东，天天穿个拖鞋趿拉趿拉到处收房租，睡着觉就能赚钱。”

    “但是你买房的本钱呢？”

    “……”

    秦广林忽然被打击到，闭着嘴不想理她。

    这人就会抬杠。

    “我啥也不干，就跑回学校天天堵你，捧着一大束花，蹲你们宿舍楼下。”

    想了一会儿他忽然记起来最大的宝贝是什么，嘿嘿笑着低头叭了何妨一口。

    “我们宿管大妈会把你打成猪头。”何妨感觉到他捏的有些用力，抬手拍他手背一巴掌，“轻点，还有我室友，她一出手，让你两只胳膊你都打不过她。”

    “她为什么要打我？”

    “我让她打你。”

    “你为什么要让她打我？”秦广林不满，不是应该俩人早早的好上吗？

    “我都不认识你，你就死皮赖脸的跑我楼下送花，不打你打谁？”

    “那还不能和你表白了……”

    “表白应该是胜利的凯歌，而不是冲锋的号角。”何妨翻个白眼，“你见过谁一开始就表白的吗？”

    “嗯……行吧，好像是这么回事，你对我表白的时……哎呀，行行，是我对你表白的。”秦广林说到一半赶紧改口，想了想转过话题道：“我要是想追你的话该怎么追？也当网友用手机先聊几个月？”

    “你这不是追到了吗？”

    “万一哪天我忽然觉醒，回到十八岁呢？”他开玩笑地说着。

    “……”

    何妨仰起脸看着他眨了眨眼，竟然很认真地思索了一番，看得秦广林有些懵，开个玩笑还当真了？

    他不过就是想弄清楚当初自己是哪个地方把她迷住了而已，竟然暗恋那么久。

    “你千万别一开始就表白。”何妨转过身子，一脸认真地对他说道。

    “你应该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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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新月，湖畔，电影，西餐

    女朋友躺在自己怀里，一脸认真地教自己怎么追她，这感觉……

    有点神奇。

    秦广林思绪飘忽，木木地听她说着。

    “……如果我牵你的手，大概就是说明可以表白了，知道了吗？”

    “呃……知道了。”

    “傻乎乎的。”何妨探头亲他一口，又重新躺好背对他拱了拱，“好好看电影吧。”

    「你等我一下。」

    刚羞羞完，蒂姆对自己第一次不是很满意，起身对玛丽说了一句，跑到另外一个房间去发动自己穿越时空的能力，回到十几分钟前重新来一次。

    “我去，这个厉害！”秦广林睁大了眼睛看着主角的骚操作惊叹。

    “哼，男人。”

    何妨翻了个白眼，这么无敌的能力用来做这种事情，离谱。

    “我要是会这一手……啧。”

    “请停止你不切实际的妄想。”她瞅着秦广林陷入幻想，伸出小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

    整天净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父母马上过来，不要让他们知道我给你oral sex了，他们不喜欢这个。」

    玛丽小心地嘱咐蒂姆，蒂姆信心满满地保证不会说漏嘴。

    随着女朋友的父母上门，他梳理好心情和老丈人打招呼，「她没有帮我oral sex。」

    「……」

    「……」

    “哈哈哈……你看我做什么？”秦广林被这一幕逗乐，见何妨回头盯着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没什么。”何妨皱了皱鼻子，又把头转回去看电影。

    “嘿嘿嘿，你说那个口……”

    “闭嘴！别想！”

    “……”秦广林懵了一下，“我又没说想，我是想说好恶心，他们以后怎么接吻……”

    “……我怎么知道？”

    “啧……外国人就是会玩儿。”

    “……”

    电影看完，秦广林爬起来去厨房做饭，何妨躺在床上静静待了一会儿，也起身到衣柜前找衣服穿上，然后对着镜子梳起头发，用皮筋随意扎一下，坐到沙发上看着他做饭。

    “怎么起来了？等下我给你端进去吃。”

    “我又不是坐月子。”

    “不是听说好几天不能下床吗？”秦广林疑惑。

    “你听谁说的？”

    “上写的……”

    “嘁，傻不傻啊你。”何妨翻了个白眼，“不懂就老实待着，好好做饭，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要是懂这玩意儿才奇了怪……诶，你有点不一样了。”秦广林拿着铲子跑出来蹲在沙发前仔细打量她。

    “有什么不一样？”何妨奇怪。

    “……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是看着不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张小脸上的线条变得更加柔媚，眉眼也变得比往日柔和许多，挽起头发盘坐在沙发上，比以前的女孩形象多了丝女人味。

    “赶紧做你的饭，想饿死我？”

    “好好，马上就好。”

    秦广林颠颠又跑回厨房，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何老师，他的。

    ……

    9月24日。

    上午的天气阴沉沉的，到下午时忽然云开雾散，金灿灿的阳光洒落下来，穿透玻璃，洒在桌角一侧。

    七夕是个工作日，没有赶到周末，坐在公司上班的秦广林这一整天都有些神不守舍，时不时看一眼手表，一直等着下班。

    “大佬晚上有约会？”江玲玲见他抬腕看表，稍微一想便有了猜测。

    “是的。”

    “打算去哪玩？”

    “还没想好，有什么好地方推荐吗？”秦广林问。

    “……没有，自己找。”

    江玲玲悄摸的翻个白眼，狗情侣还要让单身狗推荐约会的地方，能做个人吗？

    能吗？

    工作早早的做完，秦广林手机放桌子上查找攻略。

    遇事不决问百度。

    百度不决找搜狗。

    上次的520情人节俩人什么也没做，连束花都没有，就送了个破发圈，还吃西瓜吃得肚子疼，这次他必须得好好研究一下。

    桌角的那缕阳光缓缓移动，照到桌子中央时，就预示着差不多该下班了。

    “走了。”孙文早早的等在打卡机那里，朝秦广林招呼一声，准备到点下班。

    “还有五分钟呢，看把你急的。”秦广林虽然挺急，但也没像孙文那样过分。

    主要是何妨有时候下课早，会跑到公司楼下等他，这样的话一下班就在一起，没时间准备花什么的。

    带着她一起去买总少了点意思，只有偷摸买了，再忽然拿出来给她，才有那么点惊喜的感觉。

    好在今天何妨没过来，秦广林手机没收到信息，安心地走下楼左右看看，确定何妨没有忽然冒出来给他惊喜，才朝公交站走去。

    “喂，月月……”孙文走到半途手机响起，眉开眼笑地接起来，听着话筒里传来的话语，脸上笑容逐渐消失。

    “会很晚吗？”他停下脚步问了一句，片刻后轻轻叹口气，“那好吧，明天再给你补上。”

    “嗯，拜。”

    秦广林站在公交站牌下等着车，见孙文接了个电话后蔫蔫地走过来，不由好奇，“怎么了？”

    “我女朋友公司加班。”孙文耸耸肩，不爽道：“什么狗屁公司，天天加班，可惜了我的烛光晚餐……”

    “不是吵架了吧？”

    “没有，她现在这工作加班挺多的，时不时就得加到很晚，改天我劝她换一份工作算了。”

    “挺好，你省钱了，她赚钱了。”秦广林拍着他肩膀安慰一句。

    “嘁，明天给她补回来，省是不能省的。”孙文摇头，接着抬抬下巴，“你车来了，赶紧去找你的学生妹吧。”

    “人现在工作了，早不是学生妹了，走了啊。”

    半个多小时后，秦广林精神抖擞地站在离学校门口有些距离的地方，看到何妨走出校门左看右看，赶紧挥手示意。

    “这边！”

    何妨拎着包包走过来，在两三步外停住身形，狐疑地瞅着他，“今天干嘛站这么远？”

    她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加上今天的特殊日子，心生警惕，怕这傻子来个直男惊喜——准确来说更应该叫惊吓。

    “嘿嘿嘿，你过来嘛。”秦广林抬眼看了看她后面校门处的方向，手背在身后朝她笑，“快，过来一点。”

    “你…想…干…”

    “当当当当！”

    两束红艳艳的玫瑰花出现在何妨眼前，她愣了愣，眉眼间逐渐展露出笑意，“就这个啊？神神秘秘的，还以为你要给我什么惊吓。”

    “喜不喜欢？”秦广林咧着嘴把花递到她手里，“不是怕你的学生看到影响不好嘛，我才站到这么远。”

    学校老师被当众示爱，还是在学校门口，肯定会对何妨的工作有些影响，他稍微一想就放弃了，跑到这里拐角处等着她过来。

    “喜欢，你有心了。”

    何妨把花凑到鼻子那里闻了闻，开心地挽住他往前走，“好香啊……不过为什么是两束？”

    别人要么送一束，要么送一捧，或者66朵，99朵之类有寓意的数字，秦广林送两束，不禁让她猜测这里面有什么含义。

    不应该啊……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了？

    “上次没送，补给你的。”

    “……”

    果然，什么含义都不存在，这家伙就是知道七夕要送花，所以就送了，上次没送，所以再加一朵。

    “你不觉得拿两朵花有些奇怪吗？”何妨无奈吐槽，“搞得好像我接了两个人的花拿在手里一样。”

    “有吗？”

    “没有吗？”

    “那你再送我一朵。”秦广林伸手，“刚好没人送我花呢，你送我，我送你，完美。”

    “……给。”

    “谢谢何老师送我花，亲一个。”

    他臭不要脸的凑过去叭一口，然后拉着她转弯，“走，今晚在外面吃。”

    “去哪里？”

    “等下你就知道了。”

    ……

    一轮新月浅浅的挂在天上，露天的餐厅毗邻湖畔，湖面上泛起点点涟漪，岸边的二人餐桌前，秦广林一副快夸我的表情看着何妨。

    “吃西餐？”

    “对啊，约会嘛，当然要有仪式感。”

    “你吃得饱吗？”何妨问。

    “……那不重要，大不了一会儿再吃点别的。”秦广林抬手扫了一圈，对着湖面上泛起的点点涟漪问道：“这环境怎么样？”

    “很好。”

    “好就对了，等下我们再一起去看电影。”他对自己选出来的地方非常满意，约会就该有约会的样子。

    “形式主义。”何妨抿嘴笑了一下，把玩着手里的玫瑰花道：“其实不管是自己做饭，还是去吃火锅烤鱼，都挺不错的，西餐又贵又吃不饱……”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别人约会都是这样的，烛光晚餐，红酒牛排。”秦广林一脸理所当然，“我们当然也要这样——

    别人有的，你也一定要有，不能说我吃不饱就不来了，反正你能吃饱，我总得带你来试一下，试完你不喜欢的话，下次我们再去别的地方。”

    “好了，我很喜欢。”何妨朝他伸出手，“礼物呢？”

    “啊？”

    “你不是说了吗，别人有的我也有，别人都有礼物，我的礼物呢？”她笑眯眯的看着秦广林，“别藏了，快拿出来我看看。”

    “礼物就是一个亲亲，你要不要？”

    “要。”

    “那你闭上眼睛。”

    “闭好了。”

    “别睁开啊……”秦广林偷摸的回手从包里拿出来个小木盒打开，一边盯着她一边把她手拉过来。

    纯白中带点碧绿的镯子顺着何妨并拢的手指往里面套进去，何妨闭着眼睛笑了一下，配合地拢起手掌，任由他动作。

    秦广林帮她戴好后左右看看，大小刚好合适，开心的探出身子亲她一口，“好了。”

    “不是说礼物是亲亲吗？这是什么？”何妨拨了拨腕上的镯子，抬眼看着他笑。

    “这是附带的，赠品。”

    “会不会太贵重了？”

    “不会。”秦广林把空盒扔掉，不打算让她再摘下来，“你不是说过吗？”

    “什么？”

    “我的就是你的。”

    “……”何妨咬了咬嘴唇，拿手指点他一下，“你给我等着。”

    “等什么？”

    “等回去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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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出发，去河城

    9月30号。

    晚。

    事毕。

    秦广林没有躺在床头抽根烟，他不吸烟，只好抱着何妨在她脖颈间拱来拱去，闻着她发间的清香有点意犹未尽。

    “安静睡觉。”

    何妨有些疲累，闭着眼睛懒懒地推他脑袋一下，“明天还要早起呢。”

    “不是，我有点紧张，睡不着。”秦广林手不老实地往何妨睡衣里钻，感受着那份滑滑的手感，心里才有些许的安定，“你家是在市里还是郊区？那边有没有宾馆？”

    “很困了……”何妨不满地哼哼着，“有，什么都有，明天再说，反正肯定不会委屈你的……”

    “好好，你先睡，我再琢磨一会儿。”

    “琢磨什么，赶紧睡觉。”她不耐地翻个身抱住秦广林，身子扭动着往上拱了拱，把他脑袋压在自己怀里，“明天在我家打瞌睡我就……哎呀快睡。”

    “……”

    闭上眼睛左右睡不着，秦广林又抬起头来，“那个……”

    他瞅瞅何妨已经熟睡，闭上嘴巴重新搂住她，安静地没再说话。

    嗯……有何老师在，应该没问题。

    要模样有何妨帮他打扮的模样，要身材有不胖不瘦的身材，要工作有福利待遇特别好的工作，没理由被挑刺。

    ……

    一夜悠悠过去，天边刚亮起微光，秦广林就爬下床开始洗漱，站在镜子前打扮一番，仔细看了看没有黑眼圈，才放心地出门下楼去买早餐。

    “呦，今天这么早？”早餐店老板和秦广林打招呼。

    老板早已和他熟悉，摊子刚支起来还没开张，眼下他是第一位客人。

    “国庆嘛，当然要早一点……包子五个，小米粥两碗，再加个茶叶蛋。”

    “……好嘞。”老板没明白国庆和早起有什么关系，一边装着包子一边问：“放假不睡懒觉，起这么早干嘛？”

    “睡懒觉你不就少了一单生意？”

    “……也是。”

    老板麻溜的把早餐装好递过去，接过钱扔进身后箱子里，“刚好，慢走。”

    秦广林应一声，拎着早餐蹬蹬蹬上楼，何老师还在熟睡，他左摸摸右摸摸，终于把她烦醒。

    “这么早干嘛？”

    “吃早餐，然后带我去见老丈人。”

    “……”

    何妨揉着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哈欠，坐起来看他一会儿才回过神，“几点了？”

    “六点多，等你吃完梳洗一下，七点出门。”

    这是她昨晚叮嘱他的，八点多的动车，坐三个小时到河城，再转一趟车，刚好赶上午饭。

    秦广林把包子递给她，回手又拿起来鸡蛋敲两下剥开，放进她那碗小米粥里，这才拿起自己的包子吃起来。

    “你别老丈人老丈人的叫，到时候去我家说秃噜嘴咋办。”何妨吃着早餐忽然想起来，叮嘱道：“我爸不喜欢口花花的人。”

    “嗯，放心吧。”秦广林认真点头。

    “吃饭你也别端着，该吃多少吃多少，吃饱为主，别饿着自己。”

    “行，知道了。”

    “不要按照你网上搜出来的破攻略搞乱七八糟的，正正常常的就好了，就像我去你家一样。”

    “哦，好……你去我家的时候正常吗？”

    “不正常吗？”

    “好吧，就按那样子来。”秦广林思索着点头，“还有呢？”

    “没有了，等我想到再说。”

    吃完早餐等何妨洗漱完毕，秦广林揣着提前买好的车票，拉着何妨出门，前往动车站等车。

    要见家长了……

    他恍惚间感觉有点不真实。

    微微用力捏了捏何妨的手，迎着何妨投来的目光，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怎么了？”何妨问。

    “我……心里没底。”

    “有我在，别担心。”她笑了笑，“怕什么，不是你说的吗，我们两个就差一张证了，现在不过是走一下形式而已。”

    “走一下形式吗？”

    “是的，你会娶我，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中间这些都是走一下形式。”

    “你信心比我还足。”秦广林舔了舔嘴唇，又摸出车票看一下，“上车可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别多想了，我知道你是太在乎才想这么多，我保证没事——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被打出来，我也和你私奔，放心了吧？”

    何妨摇晃着他手臂往前走了几步，“准备上车吧，去我家七日游。”

    “要待那么久吗？”秦广林大惊，本以为就是见一下他就回来了，怎么要住七天？

    网上说第一次见面不能太久，越久越容易暴露缺点和毛病，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毛病，但待得时间长了难免会有哪些地方出差错。

    毕竟一个人不可能完美，可能只是一些不起眼小习惯，放在对方眼里可能就是毛病了，这需要长期磨合，第一次见面越短越好，他恨不得只吃一顿饭就回来，等下次有机会再去。

    “我带你在河城好好转一转，逛一逛啊，又没说要你在我家闷七天。”何妨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哦……”

    秦广林松了口气，被她拉着上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看着窗外搓搓手，“我真的要去见老……见叔叔了。”

    “还有我哥，我嫂子，我侄子。”

    “最重要的就是叔叔嘛……我叫你哥也是叫哥，叫你嫂子也是嫂子，只有你爸，我得想办法喊他爸才行。”

    何妨看着窗外没出声，等动车门关，缓缓朝前行驶的时候才转过头朝他阴阴一笑，“我要把你卖到山沟沟里去挖煤了。”

    “……”

    “怕不怕？”

    “我画画不比挖煤赚得多？是不是傻。”

    “是哦。”

    何妨无趣地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从身上摸出手机，拉着他手准备拍照。

    “干什么？”秦广林问。

    “通知我爸他们一声，让他准备好午饭。”

    “那用得着拍照吗？”

    “就拍一下手，给他看看。”何妨拉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放在前面的小桌子上，拿着手机喀嚓一声拍下来，“车票。”

    秦广林从兜里摸出车票递给她，看着她把两人车票又拍一张，忍不住问：“这个也拍？”

    “嗯，不然他们认为我在开玩笑，午饭没做你的份不就坏了？”

    何妨一边把照片发上去一边说道，接着又把手机屏幕拿给他看，“我哥说很期待。”

    “我也有点期待……”

    列车呼啸着开往河城，秦广林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色，心里除了期待，更多的是忐忑。

    何老师家人的态度很重要，这一行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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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进何老师家

    河城是个县级市，虽称为市，但实际上就是个县。

    两人在动车站下车，秦广林跟在何妨屁股后面出站，来到外边，站口广场处各种小摊叫卖，一副热闹的景象。

    “一个鸡蛋灌饼，加两个蛋，多加生菜，微辣。”何妨站到一个小摊前摸出钱包，“谢谢。”

    “不是说刚好回去吃午饭吗，你饿了？”

    “没有，每次回来我都要吃一个这个。”她指了指摊位大妈铲下正滋溜响的饼，“不吃两口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家乡的味道吧。”秦广林理解了，这种小摊做出来的味道，每个地方都不一样。

    何妨点点头，站在那里等饼做好，接过来自己咬了一口，然后递给秦广林，“坐了半天车你也饿了，先垫吧垫吧。”

    “你就吃那么一口？”秦广林拿着饼凑到她嘴边，“再咬几口。”

    “够了，尝尝就行，不然我就要两份了。”她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抬脸看着秦广林，问道：“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

    “嘿嘿，洛城做不出这个味，只有河城才有的，而且还只能是小摊上。”

    何妨带着他慢慢往另一边的公交站走着，“洛城的鸡蛋都是洒在饼上，只能叫卷饼，这个双层饼用筷子挑个洞，把鸡蛋倒进去才能叫灌，正宗的灌饼。”

    “你会做吗？”秦广林问。

    “当然不会，会的话我就自己做着吃了。”

    “看你说得头头是道的，还以为你会自己做呢。”他吃着饼跟在后面，别说，这个灌饼味道确实不错。

    “就这样直接过去吗？我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住下，收拾一下打扮打扮，再……”

    “哎呀，赶紧走了，一会儿吃不上午饭了。”

    何妨挽着他的胳膊加快了脚步，走出十几分钟，到一个路口停步。

    “在这儿等车？”

    “嗯，二路汽车会在这儿停。”

    “连个站牌都没有啊……”

    “当然比不上洛城，怎么，嫌我们河城穷了？”她皱皱鼻子故意看着秦广林。

    “怎么可能，你家住山沟沟里我都没意见。”

    秦广林说着话把手里的包装袋扔到旁边垃圾桶里，抬手从兜里摸出来一颗糖，“要不要？”

    “要。”

    看着何妨腮帮子被糖鼓起一块儿，他宠溺地笑了笑，紧紧两人握着的手，抬头看着天空深吸一口气。

    已经身在河城，只要再坐个二路汽车，就到她家了。

    二路汽车与秦广林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车上竟然只有两排长凳，占了极小的空间，其余都是大片空地供人站着，司机像是职业车手退役，破破烂烂的公交车速度却一点也不慢，被司机开得都快要飘起来，他甚至怀疑这辆车即将起飞。

    “平时也都这样吗？”秦广林紧紧握着上面的把手稳住身子，一只手揽着何妨怕她被甩出去。

    何妨知道秦广林问的是什么，紧抱着他的腰偷偷笑，“习惯就好了，这还是正常车速，改天带你体验一下七路车，那个师傅还会漂移。”

    “……”

    秦广林无语地看向窗外，他一点也不想感受漂移，他现在很怀念洛城的公交，又慢又稳。

    “好了，到了。”

    一次急刹后，何妨扑在秦广林怀里，稳好身子后拉着他从后门跑下去，朝前面的小区门口指了指，“那边就是我家。”

    “这就是你长大的地方吗？”秦广林举目望了望四周，此时已是中午，街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行人，道路两侧的水果摊贩懒洋洋地坐在伞下，拿蒲扇给自己扇着风。

    “你这儿都没什么东西……早知道听我的，在洛城买好了提过来多好。”他看了看附近都没什么商场之类的，不由埋怨。

    昨天他就想拉着何妨去采购一番，结果被她忽悠了，说这边什么都有，到这里再买。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到处逛逛准备一下，等晚上再登你家门。”秦广林又开始打退堂鼓。

    “随便买点就行了。”何妨使劲拉着他往一边商店过去，“都到家门口了还不进去像话吗，礼物在这里买，我爸爱喝茶，你买两罐茶叶，然后买箱牛奶给我侄子，再加些水果给我哥他们，就搞定了。”

    “……”

    心中忐忑的秦广林一点也不想随便，硬拖着何妨把那些买了之后，又提了一条三斤多重的草鱼，拎在手里活蹦乱跳的，再加两瓶青花郎——本想买红花郎酒，更喜庆一点，但商店没有，只好退而求其次，反正得把面子做好。

    何妨提着水果和茶叶在头前带路，秦广林拎着其他大包小包跟在后面一起进了小区，在里面左拐右拐，终于来到一栋楼前，她停住步子回头瞅瞅秦广林，“要进去了哦。”

    “……走吧。”

    “你要不要调整一下心情？别见到我家人太紧张。”

    秦广林深吸一口气，手里的草鱼甩着尾巴拍他大腿一下，他低头看了它片刻，然后抬起头朝何妨催促，“行了，我已经准备好了。”

    反正是砧板上的鱼，要杀要剐他都已经做好准备，可能问到的事也已经细细捋过好几遍，估计没什么大问题。

    何妨笑眯眯的回头叭了他一口，“加油。”然后转身走进里面，顺着楼梯上到二楼，把手里的水果茶叶放到一只手上提着，空出另一只手敲响房门。

    笃笃笃。

    秦广林心跳砰砰加快，抿抿嘴唇调整好表情，站在她身后像个小跟班一样，忐忑地盯着那扇黑色的防盗门。

    门把手那里响了两下，然后朝外推开，一个跟何妨长得有几分像的年轻男人出现在门口，见到何妨时两只眼睛都笑得眯起来，“回来了，那个……”他朝何妨身后看了看，话语停了一下。

    “你好，我是何老、何妨的朋友。”秦广林卡顿一下，差点脱口而出叫成何老师。

    “什么朋友。”何妨回头瞅了秦广林一眼，伸手把手上的东西递出去，“哥，这是我男朋友，叫秦广林。”

    “你好你好，我是小妨的哥哥，何善。”何善说着话把门完全推开，顺手接过何妨手里的东西，“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东西……快进来。”

    秦广林觉得何善确实挺和善的，跟在何妨后面进屋，把其他东西弯腰放地上，手里噗通乱跳的鱼递给何善，“随便买了一点……这个得放水里去。”

    “哎呦这么大，得有三四斤吧……啧。”何善拎着绳子看了看，转身走去厨房，“你们先坐，我找个盆放起来。”

    “爸，嫂子。”

    何妨朝客厅坐着的人打招呼。

    秦广林这时才转过头去看另一边，顿时浑身一紧僵在原地。

    何爸，嫂子，还有侄子，三个人坐在两侧沙发上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

    “……”

    “……”

    八目相对，谁也没开口，客厅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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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见老丈人进行时

    客厅内。

    何爸三人组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地盯着秦广林。

    秦广林木木地站在那里，被这架势有点吓到了，求助地看向何妨。

    弱小，可怜，又无助。

    “你们在干嘛，搞这么严肃。”

    何妨开口打破沉默，凑到沙发前坐下，伸手从茶几上拿起来一个苹果擦两下，见秦广林还站在原地，不由拍了拍沙发，“过来坐。”

    “哦……”

    “这是我爸。”

    “叔叔好。”

    秦广林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地朝何爸打招呼，同时暗戳戳地打量着自己未来老丈人。

    何爸骨架挺大，精瘦精瘦的，一副精神矍铄的样子，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看，也不开口也不动作，让他有点头皮发紧。

    一点都不像她哥那样和善。

    “这是我嫂子。”何妨继续介绍。

    “嫂子好。”

    秦广林避开何爸的目光，弱弱地朝嫂子打招呼。

    情况不太妙啊……

    嫂子笑着点头，“你好。”

    “他叫秦广林，我男朋友。”何妨咬了一口苹果，感觉不甜，顺手塞秦广林手里，又拿起个香蕉吃。

    “这就是我姑父吗？！”小侄子好奇的瞅着秦广林，顿时四个人的目光都转到他身上，看得他身子一缩。

    “未来的。”何妨笑眯眯的应声。

    “咳……”何爸终于出声，不满地瞪了何妨一眼，接着又转向秦广林，开口道：“秦……呃……”

    “秦广林，叫我小秦就可以了。”秦广林赶忙接过话头。

    “哦，小秦……嗯……”他张了张嘴，又没声了。

    嫂子笑了笑，朝何妨抬抬下巴，“小妨去帮一下你哥，他在厨房忙活半天了。”

    “我去，我去吧。”秦广林砰一下站起来。

    “你给我坐下。”何妨拉他一下，微微用力捏了捏他的手，又挤挤眼睛，自己起身往厨房那边去。

    “……”

    “你男朋友呢？”何善见何妨叼着香蕉进来，扭头问道。

    “三堂会审呢，叫我过来帮你。”何妨左瞅瞅右瞅瞅，一点担心的样子都没有，掀开锅盖顿时发出一声惊叹，“哇，蒸了螃蟹啊。”

    “别乱动，气都跑了。”何善挥手赶她，“面都不会煮，你能帮个屁的忙，一边儿待着。”他顿了顿，好奇道：“你放心那小子一个人在外面？”

    “一个人怎么了，老爸装得一副严肃的样子，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慌。”

    何妨瞄了外面一眼，有些好笑地把香蕉皮扔进垃圾桶里，“谁说我不会煮面了，告诉你，我现在学了一身绝顶厨艺，吓死你。”

    “毒死我差不多……你们怎么认识的？交往多久了？”

    “我学长，特别靠谱，交往很久很久了，一直没和你们说。”何妨早跟秦广林对好了口供，问起来就说上学时开始交往的。

    “怎么个靠谱法？”

    “他对我比你对我嫂子还好。”

    “嘁，我不信。”何善撇了撇嘴，“离远点儿，别让油溅到你。”

    滋溜！

    菜下油锅发出一声爆响，他把锅拿起来颠两下，继续道：“你这么一说，我感觉不靠谱了，别被人忽悠了你，现在渣男装得可像了，对你越好你就越要警惕，前几天我打的那个官司就是，小两口刚结婚不到两个月，那男的就原形毕露了，婚前好的和什么似的，一旦结了婚，立马翻脸……”

    “得得，别和我说你那些破官司，他不一样，你放心吧，我眼光你还不信？”

    何妨倚在橱柜上抱着双臂看着他炒菜，没有半点帮忙的打算，“等下帮我男朋友说说好话，别给老爸扇风点火。”

    她探头望了一眼外面，秦广林刚好偷偷看过来，赶紧朝她努努嘴，露出一个求助的眼神。

    “来家里是你要求的还是他要求的？”何善炒着菜问道。

    “他呀。”何妨正朝秦广林挤眉弄眼，却也没忘记回话。

    天天说来，来了又慌得不行。

    哼，男人。

    “那还行，你去过他家了吗？”

    “早都去过了，他妈妈可喜欢我了。”她收回视线，瞅瞅何善手里的锅，“好了没？我快饿死了。”

    “快了快了，最后一道菜，你把碗筷冲洗一下拿出去吧。”

    “哦。”

    何妨端着碗筷出去客厅摆好，扭头看看那边坐着的三人，招呼道：“准备吃饭。”

    秦广林松了一大口气，赶紧在裤子上擦擦手心的汗站起来，“我去帮忙端菜。”

    朝何爸跟嫂子点头示意一下，他颠颠跑到正要进厨房的何妨跟儿前，“我来帮忙，你坐你坐。”

    何妨拿下巴点了点洗手间方向，“洗手去。”

    “……哦。”

    洗完手出来，帮忙端两道菜，午饭已准备好开吃，秦广林不知道他们这儿的规矩，坐何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见她拿筷子他也拿筷子，见她夹菜他也夹菜。

    真不知道当初何妨去他家怎么那么淡定。

    何爸沉默吃着饭没出声，就是眼神一直往两个人这边瞟，看得秦广林心里愈发紧张。

    “也不知道你的口味，怎么样？吃得惯吧？”何善见秦广林胃口不是很好的样子，开口问道。

    “吃得惯，吃得惯。”秦广林捧着碗点头，哗哗往自己嘴里塞了两口饭，表示非常习惯。

    「别紧张。」何妨看他有些拘谨，伸出手在桌子下拍了拍他的腿，给他比口型，接着拿了两个螃蟹放一个到他盘子里，“吃多点，我哥听说你要来，特意做了一大桌菜。”

    “嗯，特意给你俩做的。”何善笑着看了妹妹一眼，又看看秦广林，忽然觉得有些可乐。

    不是没想过她带男朋友回来是什么光景，但真到了这一刻，还真有些奇妙的感觉。

    这一天出乎意料的早。

    “给，我这个膏多，咱俩换换。”秦广林掰开螃蟹瞅瞅何妨那个，伸手给她换过来。

    “……”

    何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螃蟹，又瞅瞅自己媳妇，“咱俩也换换？”

    “吃你的吧。”嫂子撇了他一眼，抬手就咬了一大口自己的。

    何妨偷偷笑了一下，看向秦广林，秦广林非常专注认真地摆弄从她那换过来的螃蟹，心里感到后悔。

    非常后悔。

    明明决定了按照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的方针登完这个门，怎么就这么顺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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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加油

    一顿饭吃完，秦广林出了一脑门汗。

    原因无它，何妨剩小半碗饭吃不完，顺手给他推过来，他顺手端起来吃两口，然后发现全桌人目光又聚集过来。

    “……”

    “……”

    不过还好，借着这一顿饭的工夫把何妨家人都认识了一下，嫂子叫赵清，侄子叫何丞，只有何爸他还不清楚。

    “我来我来。”

    吃完饭，秦广林抹了把汗，看众人都放下筷子，赶紧想要表现一下收拾碗筷。

    “还是我来吧，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赵清温笑着婉拒，帮儿子擦了擦嘴，收拾着碗筷叠到一起，“小妨带他去歇一下。”

    何妨见秦广林有些拘谨，想了想道：“出去逛逛消消食吧。”

    见何妨挽着秦广林起身，那样子恨不得贴到一起，何爸低低哼了一声，忍不住瞪她一眼，看她笑嘻嘻的样子又有些无奈，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拎着自己的大茶杯回屋。

    莫名其妙上个学，大半年没见，就偷摸的被人拱了。

    有点突然。

    “有没有感觉到小妨变化有点大？”何善倚在厨房门口看着赵清洗碗，听到客厅门响，何妨与秦广林已经出门，才开口问道。

    “正常的吧，热恋期没变化才不对劲。”

    “你觉得那小子怎么样？”

    “嗯……”赵清洗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思索着道：“目前看还好，就是俩人是不是太腻乎了？我看他俩……”

    “淦！”何善听她这么一说反应过来，想想还真有可能，眼睛顿时瞪起来，“她才多大，这小子……”

    “得了吧，都毕业了。”赵清撇他一眼，“当初我才多大？”

    “……”

    “法律都规定可以结婚了，你别老把她当小孩子，看那个秦……看他紧张的和什么似的，比当初你去我家那副厚脸皮的样子舒服多了，这态度挺不错的。”

    她看何善还是一副不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再看看，反正只是登门来见一下，要是你妹藏着掖着一直不给你们见，那才完蛋，连是猫是狗都不知道——

    现在看起码外形还不错，小妨也吃得住他，就是有点内向，不怎么爱说话，也不算什么大毛病。”

    “这才一顿饭的工夫你就看出人家不错了？”何善撇了撇嘴，“你看小妨那样子，还吃得住，我看她恨不得挂在那小子身上。”

    “人家登门是心意，你别老那小子那小子的……别杵这儿了，没事干就教你儿子写作业去。”

    “嘁，女人。”

    何善嘟囔着，转身看见儿子坐沙发上看动画片，“何丞！作业拿出来！”

    ……

    “你哥的儿子好大，几岁了？”秦广林出到门外放松了不少，跟何妨在街道上随意散步。

    “七岁。”

    “你哥比你大几岁来着？”

    “也是七岁。”

    “……”秦广林愣了一下，“那他当时不也是刚毕业……”

    “不，是还没毕业。”何妨朝他挤了挤眼，“我侄子生日是三月份，和我的生日差几天。”

    “你哥真厉害！”

    秦广林有些惊叹，生孩子前还要怀胎十月，也就是大三时何善就做准爸爸了……

    这大舅子不一般。

    “我感觉你爸好像……不太喜欢我，都没怎么说话，反而是你哥挺好的，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

    “你看错了。”何妨笑眯眯地看着他道：“其实我哥也不太喜欢你。”

    “……”

    “来者是客，这样会显得我家比较有涵养，不会被你看轻了，也不会让我难做，他才摆出来一副看上去和善的样子，现在和我嫂子指不定怎么评价你呢。”

    “……”

    秦广林有些沮丧地看着她，“我是不是搞砸了？”

    “没有，表现超棒。”何妨伸手揉了揉他的脸，眼里带着止不住的笑意，“正常的，我好端端上个学，结果被不知道哪来的臭小子把我拱了，换你你开心啊？”

    “不是你拱我吗？”

    “他们不知道啊……喝杯奶茶。”她拉着秦广林拐个弯，朝路边奶茶店过去，继续说道：“你看我爸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其实都是装的，他心里说不定比你还慌……我猜他也在网上查攻略来着，哈哈哈……第一次见女儿男朋友要摆出什姿态什么的，当初我嫂子第一次进家的时候他也是那副样子，等你们熟了就好了。”

    “真的？”秦广林有些不敢相信，何爸那副沉默的样子其实和他一样？

    不太可能啊。

    “真的。”何妨肯定的点头，“他肯定憋不住要找你聊一下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吧……”

    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走进店门看一眼菜单没有鲜榨，开口道：“两杯金桔柠檬，一杯少冰少糖，一杯少冰多糖。”

    付过钱，两人随便找张桌子落座，秦广林捏着何妨的手不想放开，握在手里轻轻揉搓着，“等喝完就回去，再在你家待一下，然后我出去找个宾馆住下，过几天我们再一起回洛城。”

    “不在我家吃晚饭吗？”

    “已经见过了就行了，老在你家待着不好，而且你也挺久没回来了，和他们说说话，我一个外人待在旁边不方便。”

    “他们现在更想和你说话。”何妨笑着摇了摇头，“留下来一起吃完晚饭再走。”

    “看情况吧，你爸要是还闷着不说话，也挺尴尬的，吃得我不自在。”

    秦广林有些无奈，可见家长是必须的一步，又没什么办法，只能期望何妨说的是真的，未来老丈人是因为比他还慌，所以才闷着头不说话。

    相逢恨晚，促膝长谈什么的已经没希望了，能尽量不出波澜，平平稳稳的见完这一趟是他眼下目标，反正日子还长，这次刚认识还不熟，下次再来肯定要好得多。

    “加油。”

    何妨拿起秦广林的手，在他手背上使劲亲两口，给他打气，“不用怕，反正都是你未来的家人。”

    “不够，你得亲这里才能加油。”秦广林把头探过去。

    “在外面呢，不知羞。”何妨小声嘟囔一句，左右看看，飞快啄了他一下，“好了吧？”

    “好了，感觉像吃了士力架一样。”

    喝完奶茶，二人慢悠悠的逛回楼下，刚刚吃过士力架的秦广林又忐忑起来，中午一顿饭基本没怎么搭话，只是在饭前和嫂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随便客套了几句，等下回去很大可能要被拉着“唠唠家常”。

    客厅里只有何善和儿子，何善正坐在椅子上盯着何丞写作业，见两人回来招呼一声，也没多说，继续看着儿子在作业本上写写画画。

    “这就是我房间了。”何妨带着秦广林走进最里面的房间，背靠着门把它关好，朝秦广林笑道：“你可是除了我爸和我哥之外，第一个进来的男人。”

    “真荣幸……”秦广林转头打量一圈，一床一柜一书桌，除此之外再没其他多余东西，甚至连个收纳箱都看不到，很符合何老师一贯的简约风格。

    他到书桌前看了看上面的书，有些得意的挑挑眉毛，“我早就猜到你家里还会有一堆。”

    “猜到这个有什么稀奇的？书太多了不好带，不然我全搬过去，想看的时候就翻出来看。”

    何妨走到床边把上面罩着的防尘布掀开，拿手拍打两下便仰面躺上去，对着他招招手，“过来，给你体验一下女孩子的闺床。”

    “何老师的闺床才对。”

    秦广林躺到何妨旁边感叹一声，扭动脑袋四下打量。

    这就是何老师从小住到大的房间，还真是……感觉有点奇妙呢。

    “有没有小时候的照片我看看？”

    “你等等啊……让你看看我小时候仙气飘飘的样子。”何妨起身到书桌前翻找。

    笃笃笃。

    敲门声响。

    秦广林一骨碌爬起来，坐到书桌前的凳子上抽出本书拿手里，然后才朝何妨示意去开门。

    “看把你吓得。”何妨被他逗笑了，摇摇头过去开门。

    “爸，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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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这个小子不简单

    偏厅。

    正中。

    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秦广林微微低头，眉头紧锁。

    对面，何爸手指轻敲桌面，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沉吟许久后开口：“要不你悔一步吧。”

    “不不不，我这就想好了。”

    “悔一步也没事，反正只是玩玩嘛。”

    “……”秦广林纠结一下，还是拒绝了，抬手捏起来自己的小马蹦哒一下，“就走这儿，该你了。”

    观棋不语，落子不悔。

    输了就是输了，反正他本来也不太会下象棋，不丢人。

    “那我将军。”何爸推了一步炮，刚好架在他的马背上。

    秦广林又陷入沉思……

    从刚刚何爸把他喊出来陪着下棋到现在，他一把也没赢过，为了不显得敷衍，是真的棋艺太臭，时不时就要思索半天。

    “小秦啊，你今年多大了？”

    来了！

    他神情一凛，眼睛看着棋盘，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抿了抿嘴道：“二十四周岁，二十五虚岁。”

    “哦，属狗的，比小妨大两岁。”

    “是的……我再跳回来。”秦广林应着声把小马又放回去。

    “再将……现在做什么工作？”何爸不动声色地问。

    “在一家漫画工作……公司，漫画公司做主笔。”

    “主笔？”

    “就是主要负责人，底稿分镜人设之类的都由我负责。”

    “哦～”何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虽然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那……”

    “喝茶。”何妨提着水壶过来给两人续上水，然后把壶放到一旁，倚着秦广林的肩头没有离开，而是看向棋局，“你快输了。”

    “咳……”何爸清了清嗓子，低眉瞥她一眼。

    “俩臭棋篓子。”

    何妨翻个白眼，转身离开。

    “别管她，继续。”何爸端起自己的大茶杯抿了一口，看着秦广林不知在想什么。

    秦广林被何妨打断一下，心里忽然安定了不少，抬头瞅瞅何爸，一边伸手推棋，一边开口：“那个……除了漫画这个工作，我没事还会帮人画一些画什么的。”

    “挺厉害的。”何爸又拿起大茶杯抿一口，不经意地问道：“家里有没有弟弟什么的？”

    “没，就我自己。”

    “独生子啊……很少下棋？”

    突然的话题转变让秦广林愣了愣，点头承认：“只在上学的时候下过几次。”

    “那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嗯……”他沉吟一下，脑袋里浮现的是跟何妨在一起吃喝玩的画面，嘴里说道：“就画画，看电影什么的。”

    “抽烟吗？”

    “不抽。”

    “喝酒吗？”

    “基本不喝。”

    “打牌吗？”

    “……不打。”

    咝～这小子不简单啊。

    何爸表情又凝重了几分。

    ……

    “谁赢了？”赵清坐沙发上见何妨给俩人倒杯水又回来，出声问道。

    “我爸呀，我家那个又不会下棋。”

    “嗯？”赵清不由侧目，“你家那个？”

    “……我男朋友。”何妨耸耸肩，若无其事地坐到另一侧和她一起看电视。

    “得亏这话没让你哥听见，不然他非急眼不可，才哪到哪啊就你家的了。”

    “现在都上门了，变成我家的还不快吗？”

    “哈哈，就这么喜欢？”赵清忍不住笑了，“我看你得变成他家的。”

    “都一样，反正是一个家。”

    “呦，呦，我看你魂儿都被那个秦……”

    “秦广林。”何妨提醒。

    “哦对，秦广林，魂都被那个秦广林勾跑了。”

    赵清挪动屁股往她这边凑了凑，“和嫂子说说，看上他哪点了？”

    “嗯……你这么一问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说。”何妨说完，见赵清没出声，还在等待回答。

    她垂下眼脸想了想，伸手勾起一缕碎发挽到耳后，露出一抹笑容抬眼看着赵清，“我找不到我不喜欢的点，没有不喜欢的地方。”

    “……”

    赵清心里忽然产生一丝悸动，愣了一下没出声。

    「有没有感觉到小妨变化有点大？」

    她忽然记起何善的中午说的话，不由微微睁大眼睛仔细看着何妨，却见何妨眨了眨眼睛，笑容更灿烂了一些，刚刚给她的那丝异样感瞬间消失。

    “怎么了？”何妨问。

    “没什么。”赵清摇了摇头，心底回味一下她刚刚的那个眼神与笑容。

    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是以前那个小姑子。

    “你在洛城……”她沉吟一下，犹豫着问道：“没什么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天天上上课，谈谈恋爱，看。”何妨靠在沙发上懒懒地说着，“我男朋友可好了，比我哥还好，天天给我做饭洗衣，捏肩捶背，过的那是神仙日子。”

    “听起来和阔太太似的。”赵清瞅瞅偏厅那边跟何爸下棋的身影，又看看何妨，“真对你这么好？”

    “不，比我说的还好。”

    “……”

    赵清不知在想什么，何妨也没出声。

    “对你好是好事，但太好的话……你就得小心一点了。”

    沉默一会儿后，赵清看了何妨一眼，慢吞吞地开口，“别嫌嫂子说话直，你得想想，他图你什么，凭什么对你那么好——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擦亮眼睛，要真是一心一意对你好当然大家都放心……”

    “图我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绝世容颜啊。”何妨摇晃着脑袋得意地道。

    “噗……”赵清被何妨逗笑了，“你还闭月羞花……”她忽然顿住，敛敛表情凑过来小声道：“你们……他不是馋你身子吧？”

    “……”

    “你可别学我，早早的被你哥祸害了，学精明点，做好措施……”

    “哎呀你说什么呢嫂子，别那个……哪有！”

    何妨急忙打断她，做了是一回事，拿出来说又是一回事，而且还是和嫂子说这种事，太别扭了。

    “别害羞嘛，你家就你哥和你爸两个男人，都没办法和你说这种事，还得我来教你。”赵清见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停顿片刻后继续道：“好了，现在不说了，等晚上我去你房间再说。”

    “不用，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何妨有些无奈地拒绝。

    在洛城被秦妈打哑谜似的教了一通，还塞个避孕手册，现在回到家还要被嫂子再教育一顿……

    “你哥刚知道你有男朋友的时候就叮嘱过我了，现在你们年轻人……咳。”赵清说到这里忽然想到自己，顿时有些惭愧，话头一转继续道：“现在学校都避嫌不教这个，你从哪知道去？别信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现在医院里做无痛的那么多，都是吃了这个亏——

    就这么说定了啊，晚上晚点睡，我过去和你说道说道，我们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好害羞的。”

    “……”

    何妨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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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怎么这么残忍

    经过大半个下午的交流，秦广林和准丈人勉强算是相谈甚欢。

    勉强的意思就是可以正常交流了。

    何爸像是中午吃得太咸了一样，端着大茶杯一口一口不停喝着。

    这小子哪都没什么毛病，但就是看着不太爽。

    尤其是何妨攀住他的时候，何爸瞅着就有点牙疼，老想削他一顿。

    “今晚吃鱼，等下我把鱼给杀了，秦……小秦留下来一起吃。”何善带着儿子出门遛一圈回来，朝秦广林招呼。

    礼节要做足，不能被挑出来毛病，说何妨家里亏待了他。

    要俩人以后吹了也没什么，万一成了呢？现在如果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那是坑了何妨，到时候结婚了要是被夫家拿这点说事，她都没法回嘴。

    不能理亏。

    “一起吃，收了收了。”何妨看他们又下完一局，拿盒子把棋子收起来，回头朝何善点菜：“我要吃酸菜鱼。”

    “小秦买的鱼挺大，做两锅，一锅酸菜鱼一锅水煮鱼。”

    何善应着声走进厨房，秦广林刚要进厨房去帮忙献献殷勤，又被何妨拉住。

    “你会杀鱼吗？”

    “……不会。”

    “过来，还没给你看我小时候照片呢。”何妨牵着他往房间走。

    “……”

    何爸张了张嘴没出声，捧着自己的大水杯站起来，晃晃悠悠走到客厅左右瞅瞅，忽然叹口气，又晃到厨房去看何善杀鱼。

    “你怎么这么残忍？”他见何善拿菜刀哐哐拍草鱼的脑袋，不由皱眉。

    “哈？”

    何善一脸问号，看看何爸再看看鱼，“你不吃啊？”

    “……吃。”

    “那你坐着等吃就行了，看我杀鱼干啥。”何善又哐哐拍了两下，拿手指抠住鱼腮，另一手握住小铲准备刮鳞，见何爸还站在门口瞅着他，不由停下动作，“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

    “你和小妨她男朋友坐了大半个下午，聊什么了？哪让你觉得不对了？”

    何爸皱着眉咂摸，“没有哪不对，好像都挺好的。”

    “那你这是干啥？”何善哗哗哗往下铲着鱼鳞，“快坐着等吃饭吧，这血里糊啦的有什么好看的，一会儿又说我残忍。”

    “……”

    看何爸在门口站着没动，他也没再出声，专心料理手上的鱼。

    “你说……洛城那么远，小妨要是被他欺负了可咋办？”

    何善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瞅瞅何爸，又探头看看外面，笑着压低声音道：“看到这条鱼没？”

    他把鱼翻了一面，拿小铲从鱼尾向鱼头处用力一铲，鳞片哗哗掉落下来。

    “我看谁敢。”

    ……

    “你和我爸都聊了些什么？”何妨背靠着书桌，朝坐在椅子上的秦广林问。

    “就那些工作啊，家里有没有兄弟啊，平时喜欢做什么啊之类的……诶，你小时候额头挺大的，像那个寿星公。”

    秦广林说着话把照片拿起来放何妨的脸旁边对比一下，忍不住嘿嘿笑起来，“小时候真可爱。”

    “现在不可爱吗？”

    “现在更可爱。”他把照片放回去，又捧着相册翻两下，忽然手指一顿。

    上面是张全家福，一对夫妻，一个小男孩，还有个被抱着的婴儿，照片早已褪色，里面人的形象也已有些模糊。

    “那个就是我妈妈，可惜看不太清了，不然肯定比我还好看。”何妨有些可惜的说道。

    “看你就知道了，肯定好看。”

    秦广林仔细看了两眼，把相册合上，递回给何妨，“真遗憾小时候没能遇见你，咱俩要是邻居就好了。”

    “和我做邻居，你得被我哥天天揪着打。”何妨眯起眼儿笑，“以前我邻居喜欢揪我辫子，我就告诉我哥，然后我哥就揍他，像你这么色要是做我邻居……啧。”

    “我才不色，那是喜欢。”

    秦广林看着何妨把相册放好，伸手拉她过来坐自己腿上轻轻抱住，把头搁她肩膀上晃悠着，“下午你爸和我聊天的态度好了挺多，我感觉这次登门妥了。”

    只要迈过这第一关，后面都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如果这一关迈不过去，闹个不欢而散，就算俩人继续在一起，以后彩礼房车之类肯定也会故意设卡。

    那样的话，最苦的是夹在中间的何妨，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我都说过，他心里指不定比你还慌，慢慢熟悉一下就好了，现在信我了吧？”何妨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轻笑，“等下吃饭别那么拘谨，该吃多少吃多少，中午你就没吃饱，是不是早饿了？”

    “有一点，吃完你推过来的半碗饭其实差不多饱了。”

    “哼，天天吃剩饭还吃得这么开心。”何妨摸摸他的脸站起来，“走吧，出去吃点水果，等着吃饭。”

    “你剩的又不是别人剩的。”秦广林坐着没动，又把她拉回来，“不亲一下？”

    “这是我家。”何妨坐他腿上低头看他。

    “你在我家的时候呢？”

    “……”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走出卧室，秦广林到厨房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何妨倚在门口看了片刻，喊着饿转身去到客厅坐下。

    “小姑，你脸怎么有点红？”何丞扒着沙发看着何妨，有些好奇。

    “红吗？”何妨摸了摸脸，“嗯……你爸做饭太慢，把你小姑饿的。”

    “谁叫你中午不好好吃饭，你看我就不饿。”何丞略略两下，“饿坏了吧？”

    “是呀，饿坏了。”

    何妨露出一个阴阴的笑容，“饿到想吃小孩了。”

    “……”何丞缩了缩脖子，离沙发远了一些，警惕地看着她。

    “还敢和你小姑皮，记吃不记打。”赵清拍了拍沙发背，“过来把你剩的半个苹果吃完。”

    “不想吃了。”

    “你剩的谁给你吃？！过来吃了！”

    何丞眼珠转了转，伸手一指从厨房过来的秦广林，“给我姑父吃。”

    “他不吃，他只吃我剩的。”何妨笑眯眯的拿起来苹果咬了一口，又递到秦广林嘴边给他咬一大口，朝何丞挑挑眉。

    “得了，收敛点。”赵清没好气儿地白她一眼，把何丞拉过来把半拉苹果塞他手里。

    何丞低头看看苹果再看看何妨，小小年纪还不知道狗粮是什么东西，就被糊了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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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留宿

    晚餐很丰富，鱼被分成两锅，外加几个小炒，一道拍黄瓜，摆了满满一桌。

    何妨和赵清两个人把碗筷冲洗一下，帮其他人盛好饭，便招呼着大家落座。

    “我哥做鱼特别拿手，多吃点。”

    “看出来了。”

    秦广林已不像中午那样拘谨，放松了不少，接过何妨递来的筷子，扫一眼桌上的菜，不由又侧头看了何妨一眼。

    水煮鱼盆里洒着一层细碎的红辣椒，密密麻麻的，红油浮于表面，一看就是川渝风味。

    “快吃吧。”迎着秦广林柔和的眼神，何妨笑了笑，帮他夹了一筷子菜。

    三个男人各怀心思，沉默地吃着饭。

    秦广林怕自己不讨喜，在两人的事上出问题，到时候难的是何妨；何家两父子不了解秦广林，也怕何妨受了委屈，一边暗暗审视他，一边把自己心里所想隐藏起来。

    三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彼此试探着，却不知他们想法几乎相同。

    赵清这半个局外人反倒是看得最清楚的，笑吟吟地看了秦广林两人一眼，低头给何丞夹菜。

    如果不是因为她跟何善结婚太早的先例，估计以何爸的脾气早炸毛了。

    饭毕，赵清跟何妨两个人收拾碗筷到厨房洗碗，何爸没有再捧大茶杯，而是拿着半瓶白酒坐一边滋溜，何善打了声招呼，回房间坐电脑前处理事务。

    “小秦，要不要来两杯？”何爸看秦广林一个人坐坐沙发上无所事事的样子，发出邀请。

    “呃……我不会喝。”秦广林犹豫一下摆手拒绝，下午刚说过一般不喝酒，虽然是未来老丈人邀请，但也不能欣然同意。

    更何况他确实喝不惯白酒，啤酒喝几口还成。

    何爸也没再劝，拿着酒杯自己吱溜一口，又从桌子上捻起一颗炒黄豆扔嘴里，闭着眼睛享受一会儿，又睁开眼睛看向他，“吃得饱吧？”

    “嗯，挺饱的。”

    “她哥从小就喜欢钻厨房，这手艺没得说，就是小妨被她哥惯坏了，从来没碰过这些锅铲，也就会洗洗碗……我看她发过几次你做饭的照片，在那边都是你照顾着她，挺累的吧？”

    “啊？”

    秦广林懵了一瞬，疑惑道：“她做饭挺好吃的呀，我都是跟她……”

    “嗨，煮方便面挺好吃的。”何爸嚼着黄豆摆了摆手，“我女儿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别帮她撑面子了……你们——咳……本来还担心她离家这么远，照顾不好自己，听她说找到个在学校做老师的工作？”

    “嗯，做小学老师。”秦广林压下心底的疑惑，轻轻点头。

    “她在外面也不和我们说过的怎么样，每次问都说挺好挺好，洛城虽然是大城市，但要想过得好哪那么容易……”

    “说什么呢，又喝酒，你少喝点。”何妨擦着手出来，看他一手酒一手黄豆顿时瞪眼，把酒瓶拿过来盖好，“喝完剩下的半杯就行了。”

    “啧……行行。”何爸耸拉下眉毛，看着手里的半杯酒犹豫一下没舍得吱溜完，只小小的抿了一点儿，又往嘴里扔颗黄豆，“我和小秦说话呢，你捣什么乱？”

    “哼，你们说话我不能听啊？”何妨一屁股坐到秦广林旁边，不打算挪步，“说什么过得好不好？我吗？我过得别提多美了。”

    “别不说啊，你说，我看你过得多美。”何爸不乐意地说道。

    “像花一样美。”

    “嗤。”

    “那个……天都黑了，我就先回去了。”秦广林待在他们俩人中间不太自在，起身告辞，准备拿着自己的包去外面找宾馆住。

    “这才几点，急什么，看会儿电视。”何爸挽留。

    “不了……”

    “是啊，这么早回去你又没事做，多坐会儿。”何妨也不想让他早早的一个人躺宾馆里，拉着他又坐回沙发。

    “呃……那就再待会儿。”

    何爸的半杯酒很快抿完，把装黄豆的袋子打个结收起来，又拿着酒杯进去厨房冲洗一下，重新坐回来看着电视，一双眼睛老往二人那边瞅。

    何妨倒是没再黏过去，与秦广林保持了一点距离，靠在沙发上一粒一粒的吃着葡萄，秦广林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一直在琢磨什么时候再提出告辞比较好。

    赵清在卧室待了一会儿，没什么事可做，干脆出来朝何妨招招手，“小妨，你过来一下。”

    “……”

    “怎么了？”秦广林看何妨表情有异，低声问道。

    “没什么。”何妨叹了口气站起来，慢吞吞地过去，和赵清一起进了自己房间。

    嫂子和秦妈不一样，不会三言两语打个哑谜扔本书出来就完事儿，一个少妇一个女孩……呸，严格来说是两个少妇凑一起，谁也不知道她们嘀咕了些什么。

    许久后，两个人神色如常地从房间走出来，秦广林趁机起身，又准备拎包告辞。

    “晚上住哪儿啊？”何善也已处理完事情，出来看秦广林要走，随口问了一句。

    “呃……还没定，先出去看看，附近哪里有宾馆酒店吗？”秦广林见他问了，回答的同时问一下路，中午来时并没见到哪里有投宿的地方。

    何家不小，但也不大，何善夫妻一间房，何爸一间，何妨一间，何丞自己一间小屋，已经没有客房。

    就算有客房的话，首次来也不好留宿，总是要出去找个住的地方。

    “还没订啊……”何善凝眉沉吟一下，“现在黄金周，大晚上不知道能不能订到……你等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哎呀，我把这给忘了，平时都随便有房的。”何妨有些懊恼地拍了一下腿，看向何善，希望他能打电话订到。

    “嗯……你把电话给我吧，我出去看看，不行的话再我再打电话自己订……”秦广林不好麻烦他，掏出手机准备记电话。

    何爸看着他们几个思索一下，起身把秦广林的包接过来拿手里，“别这么麻烦了，住这儿吧。”

    “啊？”

    “嗯？”

    秦广林跟何妨愣住，何善捏着手机也顿在原地，转头看向何爸。

    “现在都这么晚了，万一没房了还得再回来，不如干脆在这儿借住一晚，明天白天再出去找酒店。”

    何爸扭头看向秦广林，“你在河城待几天？”

    “呃……”秦广林恍惚了一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借住在这儿……未来老丈人这么开放的吗？

    他转头看向何妨，犹豫道：“可能……好几天吧？”

    “爸……”何妨出声。

    “啧，第一次来让人大半夜出去找房，没这种事。”何爸摆了摆手，“就这么说定了。”

    秦广林张张嘴还想坚持一下，首次来就住这儿，挤在何老师闺房……怎么想都感觉不太好。

    却见何爸拎着他的包到自己房间打开门，回头道：“今晚咱俩一起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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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他八成会当你妹夫

    夜。

    何爸卧室。

    两个人相对而坐。

    秦广林前一天晚上没怎么睡，早上又早早的起床赶动车，眼皮一直打架，却还是强撑着没有入睡。

    因为何爸还在拉着他聊天。

    “那么早下班，又不喝酒又不打牌，你都做什么呀？”何爸拎着茶壶给二人续上水，自从秦广林进来后，茶水就一直没停过。

    “做饭，吃饭，跑步，歇一会儿，然后睡觉了。”

    “跟小妨一起吗？”

    “嗯。”

    秦广林点着头打个哈欠，见何爸忽然直勾勾盯着自己，眼神不善，困意顿时一扫而光，激灵了一下赶紧道：“不不不，我是说一起跑步，一起吃饭，然后各回各家。”

    “啊……哈哈哈。”何爸干笑两声，握紧的拳头悄悄松开，“当然是各回各家——我就是问你跟她是不是一起跑步吃饭的，哈哈……她住哪里？学校宿舍吗？”

    “嗯……嗯……是的。”秦广林一脸认真地对着何爸点头，“她住在学校宿舍。”

    “哦～”

    何爸彻底松了口气，“哈哈，喝茶，喝茶——你住哪呢？”

    “我住家，我家就在洛城，离上班的地方不是太远，不用住宿舍。”

    秦广林算是彻底搞清楚何爸为什么让他留宿了，从学校开始一直问到工作，得亏他跟何妨提前通过气儿，倒也都能答得上来。

    “那个小妨……她去过你家吧？”

    “去过，去过……”

    ……

    另一边卧室。

    何善穿着睡衣靠在床头，膝盖上放着一本《远见》，已翻开三分之一，他低头看着书上的文字，却久久没有翻页。

    “你觉得怎么样？”

    “嗯？”

    坐在书桌前正操作电脑的赵清愣了一下，回头瞅瞅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你是说秦……秦广林？”

    “不然还能是谁，估计现在还在隔壁和老爸聊天呢。”何善朝一边努努嘴，“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人还不错啊。”赵清随意道。

    “什么叫还不错，你得说说哪不错啊。”

    “谦恭有礼，待人温和……”

    “停停停，别整这些虚的。”何善捂了捂额头，有些无奈，“认真点，这是小妨第一次带回家的人，也是我知道的第一个男朋友，得好好应对一下，不行的话就得和小妨好好谈谈了，要是没什么问题……嗯……”他忽然卡壳，片刻后叹了口气，“就不管了，让他们自己发展去。”

    赵清撇嘴，嗤道：“谈什么？人家谈个恋爱你在这儿管东管西的，小心下次她不回来了，再回来的时候给你个外甥。”

    “我是她哥！”何善听着她的话不由拧起眉头，“要是这小子不靠谱，我肯定得管。”

    “行行，你管。”赵清翻个白眼把电脑关机，穿上拖鞋趿拉两步到门口关上卧室的灯，一边往床上爬一边道：“她男朋友怎么样你自己没感觉出来吗？还问我……就是瞎操心，我看小妨眼光不错，虽然打扮得有点土，但还挺稳重的，一点也不像刚毕业的年轻人那样毛躁——

    重要的是对小妨好，你翻翻群里小妨发的那些照片，还看不出来这小子……咳，这秦广林是真的喜欢小妨啊？”

    “那照片拍的又不能说明是日常，也许就是偶尔那么一次，所以才拍下来……对，就是很少见的才有拍下来的意义，然后顺手发到群里去了。”

    何善拧紧的眉头慢慢舒展下来，却还在嘴硬，试图找出有力的证据说服自己，“而且万一……”

    “哪有什么万一，你就是抬杠，偶尔一次……偶尔一次能让小妨把他当个宝贝一样？你是不是当你妹妹瞎呀？”

    “这人一恋爱，那智商就嗖嗖嗖……”

    “你别嗖嗖嗖了。”赵清被他嘴硬的样子逗得有些想笑，打断他道：“今天你也看见了，俩人那习惯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养出来的，你都没吃过我的剩饭……”

    “你也得给我剩呀。”何善忍不住插话。

    赵清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小妨一直都挺聪明懂事的，带回来给你们见，那就是真的喜欢这个小秦，是认真的想让你们认识一下，然后好好发展下去，你别老在那挑刺，改天和小妨说这个人这儿不好那儿不好，你不是给她添堵吗？”

    “我没有……诶你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帮那小子说话？”

    何善纳闷的不行，“你看上那小子哪点了？你这是丈母娘看女婿，直接看对眼儿了还是怎么着？”

    “去，什么丈母娘……我有预感，他八成得当你妹夫。”赵清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钻进被窝里不再出声。

    “不是……怎么就八成当我妹夫了？你给我说道说道。”

    何善把膝上的书合起来放到一边床头柜上，把小夜灯调暗后拱进被窝，趴在赵清身后追问，“我听听，你怎么下这个结论的，哪啊就八成了？”

    “女人的第六感。”

    “别整那玄乎的，从哪看出来的？”何善不信那一套，什么第六感乱七八糟的。

    “你中午不是说小妨有点不一样了吗？”赵清反问。

    “嗯，是感觉哪里不对劲……”何善犹豫着说道：“变化挺大的，可能是工作了气质就不一样了吧？”

    具体是哪不对他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不一样了，举手投足都和上次回家有了不同，却又很自然的样子。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为了喜欢的人改变自己。”赵清笑着哼哼一句，脑子里又浮现出下午时何妨和她说话时的眼神。

    “不对，现在不是说秦……秦广林呢吗？怎么又扯到小妨身上，小妨肯定是喜欢他的，不然也不能带到家里来，现在重点是他对小妨是不是一样的，别搞半天是……”

    “一样的，你放心吧。”

    “怎么说？”何善问。

    “眼神。”赵清的话语很笃定，“眼神是没办法掩饰的。”

    “什么眼神？”

    “他看何妨的眼神，和你看我的眼神是一样的。”

    “嗯？”何善愣了愣，“我怎么没看出来？什么样的？”

    “哼，男人。”赵清嗤了一声，“你能看出来才有鬼了，净盯着人家哪里有问题了。”

    “那你说说，我看你是什么眼神？”

    “色色的那种。”

    “……”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做什么？”赵清问。

    何善的手不老实地动来动去，“你不是说我那什么吗？”

    “别闹，现在不想。”赵清哼唧着躲了躲。

    “这是你的义务和责任。”

    “法律没有规定。”

    “法律上没有婚内强的条文，就是隐性义务。”

    “但之前有过这种判决……”

    “别扯远了，你就说给不给吧。”何善才不想这时候和她讨论什么案例，一扯就没边儿了。

    “嗯……”赵清笑着回头瞅瞅他，“给你五分钟机会让我改变主意。”

    “三分钟就够。”何善身子一缩就猫进被窝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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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你信吗

    清晨。

    秦广林早早的醒来，坐在床边愣了一会儿神，也没想起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聊着聊着就躺下了，躺下后继续聊着……然后就到现在了。

    “醒这么早？”

    何爸正坐在书桌前泡茶，听到动静回头看过来，两个黑眼圈很是醒目。

    秦广林看着他的黑眼圈愣了愣，犹豫一下没问他是不是没睡好，一边起身一边回道：“习惯了，一直都起得早。”

    何爸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看着秦广林。

    “怎么了？”秦广林感觉他眼神怪怪的，又找不出原因。

    “……”

    何爸没说话，摆了摆手继续泡自己的茶。

    秦广林莫名的挠挠头，纠结着出去洗手间洗漱。

    梳洗完毕，他走出去看看，客厅空无一人，想了一下准备出门，去买早餐给何妨还有她家人。

    “早。”

    刚到门口，穿着运动背心短裤的何善刚好推门进来，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一脑门汗地朝他打招呼，“这是准备出门？”

    “早，准备去买早……”秦广林点着头回应，视线落到何善手上时说不下去了。

    “我买了，过来吃吧。”

    何善笑了笑，回身关上房门，提着早餐放到客厅桌子上打开，拿出来一份准备拎回卧室，朝秦广林努努嘴，“先吃，等下他们起了就过来了。”

    “好，谢谢。”

    “爸，吃早餐了。”何善到了卧室门口见何爸卧室的门没关，抻着脖子喊一声，才推门进去自己卧室，“赵清，起床，今天买了糯米糕……”

    客厅又剩下秦广林一人，他瞅瞅那一袋早餐，晃悠到何妨门口敲门，“何老师，起了没？”

    “进来。”

    听到门内应声，秦广林压了下门把手，房门应声而开，何妨穿着睡衣正靠在床上，抱着一个毛茸茸的熊猫揉眼睛。

    “吃早餐，你哥跑步带回来的。”

    “帮我拿进来。”

    “……等一下啊。”秦广林回身出去提早餐，又重新进来给她提到床边，“给。”

    “你笑什么？”何妨看他坐在旁边偷笑有些奇怪，纳闷地问道。

    “刚刚你哥给你嫂子也提早餐进去屋里吃。”

    虽然不算什么事，但这种感觉让秦广林有种莫名的愉悦感。

    何妨没理会他那点小心思，吧唧一口咬掉半个糯米糕，见他没拿自己吃的，把剩下半块塞他嘴里，吸两口豆奶问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好吧……你爸拉着我聊到半夜了，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都聊了些什么？”

    “在学校的一些事，还有你工作，我们两个平时干嘛……对了，我和他说你住学校宿舍，你别说漏嘴了。”

    “他信了？”

    “为什么不信？”

    “也是……要是我哥的话你肯定糊弄不了他。”

    何妨把手里的袋子塞秦广林手里让他帮忙扔掉，然后拿下巴点了点门口，“出去关好门，我要换衣服了。”

    秦广林也没皮，老实地退出去把门关好，站在门口静等一会儿，何爸那边正吃着早餐，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包子，“吃过了没？喊小妨一起吃。”

    “她刚刚吃过。”

    “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整个早上秦广林都感觉何爸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直到吃过午饭，他跟何妨一起出去订酒店，才松了口气，与何妨说起这事。

    “怪怪的？我怎么没感觉？”何妨回想了一下，“倒是没什么精神，好像没睡好的样……”

    她忽然表情一凝，闭上嘴巴看着秦广林，脚步慢下来。

    “对！就是你这个眼神！”

    秦广林眉头一跳，隐隐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你睡着了以后……”何妨欲言又止，想想干脆闭上嘴巴，拉着秦广林加快脚步，“赶紧找住的地方，不能让你俩一起住了。”

    “不会吧？”秦广林被她提醒，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

    说梦话了？

    还是……他心里一慌，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早知道昨晚就坚持出来找地方睡，现在我还怎么回去？”秦广林懊恼的不行。

    跟何老师睡一起久了，被她影响也变成半个八爪鱼。

    每天早上醒来俩人都是各种姿势腻在一起……想想就可怕。

    再回忆一下何爸精神不振地带着两个熊猫眼……

    噫～秦广林莫名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别乱想了，反正睡都睡了。”何妨瞅他一眼，半无奈半好笑地摇摇头，抬手指了指前面，“以前那边有个酒店来着，后来出了点事倒闭了，现在想找还要走好远才行。”

    何家虽然在河城，住处却比较偏，再远一点还有城中村，没有开发完毕，街道上的闲散人员也比洛城多上很多。

    在洛城，穿着背心拖鞋大裤衩拿个蒲扇在街上晃悠的大叔大妈指不定身家多少，在这里，八成就是闲散的社会人员，没事打打零工什么的——从脸上就能一眼看出来，那种麻木懒散的眼神，还有蹲在地上的姿态，不管穿着干净还是邋遢，都藏不住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气质。

    秦广林心底忽然升起一丝庆幸，握着何妨的手紧了紧，“一会儿回去买菜，我们给你家人做顿饭吧？”

    把何妨培养得这么优秀，何家父子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

    何妨想了想，摇头道：“买菜可以，做饭就不用了，你现在也不会做什么……下次再来的时候吧，等你什么菜都会了，再过来给他们亮亮手艺。”

    “也行。”

    ……

    “何善，你过来一下。”

    何爸在阳台背着手沉思良久，招手把何善喊过来。

    “怎么了爸？”

    “你觉得那小子怎么样？”

    “我觉得还行吧，没什么大问题……”何善见何爸的表情不太对，瞅了瞅外面，把阳台的门拉上，低声问：“怎么了？”

    “我觉得他不太靠谱。”何爸一脸严肃地对何善说道。

    “怎么不靠谱？”

    “他昨晚……咳……”

    何爸犹豫一下，往阳台边角挪了挪，小声道：“那小子睡觉不老实，昨晚一直伸手往我这儿凑。”他伸手比了比自己胸口，浑身不自在的扭动一下，皱着眉头继续道：“你说要是……嗯……我问过他了，他说他自己是个画画的，住在自己家，小妨住在学校宿舍，你想想，那学校能让外人挤进宿舍里去吗？对不对？小妨更不可能住到他家了，这没可能的事……他这毛病哪来的？

    我看这小子保准不老实，不定交过几个女朋友呢，还和我说以前没交过，你说，可能吗？忒不老实了，不行，你想想办法跟小妨……”

    “等等，等等……”何善看他伸手在那儿点点点声音越来越大，赶紧打断他道：“你刚刚说，他跟你说小妨住学校宿舍？”

    “嗯，是啊。”何爸点头，“昨晚那小子和我说的。”

    “你看啊。”

    何善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群聊天记录，把何妨以前发的照片找出来凑到何爸眼前，“学校宿舍哪来这么大的厨房？还有你看这房间摆设，这客厅的桌子……小学老师的宿舍？你信吗？”

    “……”

    何爸愣在那里，摸着下巴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才回过味来，“你的意思是……？”

    “我们家的白菜肯定被猪拱了。”何善叹了口气，瞅着何爸道：“这俩人肯定住在一块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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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养猫千日，该报恩了

    到酒店订了房间，秦广林两人没有上楼，交过钱就转身出去闲逛，看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一起到菜市场去买晚饭的菜。

    “你家人都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忌口？”

    “我爸不吃茄子，我哥不吃苦瓜。”

    “哦，还有呢？”

    “没有了。”

    “那就不买这两个……你爸为什么不吃茄子？”秦广林随口问道，不吃苦瓜挺正常的，但茄子……很少见到不吃茄子的。

    “他觉得茄子长得贼眉鼠眼的。”

    ？？

    秦广林一脸迷惑，“你刚说茄子怎么了？”

    “我爸觉得茄子长得贼眉鼠眼的，所以从来都不吃……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何妨耸耸肩，“反正我家饭桌上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茄子。”

    “……你哥不吃苦瓜，该不会也是？”

    “那倒不是，他只是单纯觉得苦瓜苦，不喜欢那个味道。”

    “哦。”

    在菜场上兜兜转转，直到下午四点多，俩人才提着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进了家门，客厅里赵清正在盯着何丞写作业，何善没见人影，何爸一个人坐在阳台静静地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诶，你们买菜了？”赵清一眼看到两个人手上提的袋子，朝何妨道：“快给你哥打个电话叫他回来，别让他买一大堆菜冰箱都放不下。”

    “哦，他也去买了？怎么没碰见……”何妨说着话把手上的袋子递给秦广林，摸出手机拨号。

    秦广林把所有东西接到手里提到厨房，何爸已看到他们两个回来，从阳台起身进来，转头看看俩人，咂咂嘴没出声。

    心情复杂。

    这小子从女儿的男朋友一下升级成准女婿，他还没转过弯儿来，瞅着何妨有些恨其不争的感觉。

    出去上个学，就被不知道哪冒出来的臭小子给拐跑了。

    “你有事吗爸？”

    何妨打完电话一回身就看见何爸盯着自己，不由奇怪的问。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何爸收回视线，捧起大茶杯凑到嘴边，才发现里面的水早已喝光。

    “给我烧壶水去。”

    “好嘞。”

    何妨应了一声，笑着跑去厨房，见秦广林还在把买来的菜分类拆开包装，凑过去亲了他脸颊一下，“放着吧，现在又没到做饭的时间。”

    “反正没事做，现在把它……”

    “叮铃铃叮铃……”

    手机音乐打断了秦广林的话语，摸出手机看看，是肖宇打来的。

    何妨没打扰他，转身到一边拿着水壶接水，秦广林也没回避何妨，直接接起来。

    “喂？”

    “林子，在哪呢？”

    “什么事？”

    “无聊，请你吃个饭，帮你浪费浪费时间。”肖宇在那头嘿嘿笑。

    “没空，在我老丈人家呢。”秦广林见何妨看过来，朝她挤挤眼睛。

    “小心我爸听见揍你。”

    何妨凑过来小声哼了一句，拎着水壶出了厨房。

    “我去！不是吧？！”肖宇真的惊了，“你这有点……不是有点，是太迅速了！”

    “有事说事，没事我就挂了。”

    秦广林瞅瞅外面，压低声音道：“我还要和老丈人去下棋呢。”

    “……别挂别挂，其实是有点事。”肖宇在那边磨磨蹭蹭，扭扭捏捏了一会儿，直到秦广林再次催促，才开口道：“就是……那个……你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是怎么和她说的？怎么让她同意的？”

    “哈？”秦广林靠在橱柜上挠了挠头，“这还要同意？她直接说想去我家看看呀……你小子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

    “……就这样吧，我先挂了。”肖宇酸溜溜的掐断了线，问题一点都没解决，还凭白让秦广林炫耀一下。

    气人。

    肖宇挂断电话把手机扔一旁，瘫坐在沙发上呻吟一声，一脸烦躁的样子。

    怎么开这个口呢……

    秦广林那货都开始见老丈人了，他一想就各种羡慕，怎么会那么顺利的？

    明明大半年前还问自己怎么撩妹来着……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躺在沙发上纠结半晌，肖宇一骨碌爬起来，拿过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一定得主动。

    手放在键盘上，却迟迟没有动作，他实在想不到什么好理由。

    小花猫甩着尾巴跳上茶几，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好奇地看着铲屎官坐在沙发上纠结。

    肖宇与花猫对视半晌，看到它不耐烦的打个哈欠，忽然一乐，低头哒哒打字。

    ……

    秦广林还在陪何爸喝茶，只是没像昨晚一样聊个不停，两个人都沉默着没有出声。

    何爸瞅了他半晌，莫名有点松了口气的感觉。

    都已经进自己家门了，何妨那么喜欢这小子，那狗屁的破睡觉习惯在自己女儿身上养出来的，总比是在别人身上养出来的要好吧？

    起码说明这小子不像昨晚自己想的那样，是个大渣男在骗女儿。

    这应该算是件……好事？

    何爸想到这里，脸上神情变得更加复杂，恨不得拎着秦广林揍一顿。

    女儿才刚刚大学毕业就被给祸祸了，这小子忒坏。

    “那个……”

    “那个……”

    俩男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您说，您说。”秦广林狗腿的低了低身子让何爸先说。

    “河城离洛城挺远的。”何爸咂咂嘴，停顿一下看着秦广林，然后才继续道：“我们本来一直想让她回来来着，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依靠，一个人在那边太累了……”

    秦广林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静静听着没有出声。

    “……从小被她哥照应着，这么一离开家，我们还怕她在那边上学不习惯，结果上了四年学，她从来没喊过苦啊累啊什么的，甚至有两次寒暑假都没回来，留在那边和同学一起做什么暑假工……你说这么小的孩子，上什么班呀是不是？——那时候我和她哥都是这么想的。”

    何爸叹了口气，喝一口茶水继续道：“我们一直把她当成小孩子来着，直到现在她把你带回来了，我琢磨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真的长大了……变成大人了，她有她自己的想法。”

    他抬眼瞅瞅正厅里正在和侄子逗着玩的何妨，又看看秦广林，“洛城是个大城市，确实不错，她想留在那里发展，我和她哥也都是担心她在那边过得太累，没有干涉她想法的打算，也干涉不了，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你……我们才认识两天，准确说还不到两天，互相也不怎么了解，但既然她把你带到家里来，那就说明是真的喜欢你……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何爸见秦广林想开口，伸出手虚虚压了一下，继续道：“这两天你表现得小心翼翼的，我也看得出来，你挺在乎她，她经常在手机上发些照片什么的，看上去确实是对她很好，嗯……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去发展，我只有一点要求——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别欺负她。

    我是第一次当爸爸，她哥也是第一次当哥，怎么教女儿我们都没经验，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她惯坏了，反正在我们眼里她一直都是最好的，你要是觉得她哪哪不好了，觉得受不了，就把她送回来，我们还继续惯着，你千万别欺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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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河城，夜（二合一）

    何爸一番话说得秦广林心里沉甸甸的，又有些开心。

    这意思应该是……初步同意了俩人交往的事。

    何爸不同意也没办法，俩人都住一块儿了，只能好好叮嘱一番。

    “在我眼里她也是最好的。”

    秦广林回头看看正厅，眼底露出一抹柔和。

    何妨正在跟何丞玩闹，眯眼儿笑着很是得意，丝毫不知道两个男人正在谈论她。

    转回头，何爸也正看着正厅玩闹的两个人，片刻后收回视线，与秦广林目光相对，两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相似的东西。

    他们两个对视片刻，忽然有了一丝心照不宣的默契。

    惯——或者说宠着她，在这件事上，两人的目的是一致的。

    都希望何老师能好好的，一直这样开心。

    “多的不说了。”

    何爸站起身来，长长的吁了口气，“准备吃饭吧。”

    “嗯，好。”

    晚饭是赵清做的，除了秦广林两人买的鸡鸭和时蔬，还有何善带回来的麻辣兔头。

    看到赵清用那秀气的手掌托着一盘呲牙裂嘴的骷髅兔头摆到桌上，秦广林木木的转过头看向何妨，发出求救的讯号。

    他怕何家人热情地给他盘子里放上一两只，真的顶不住。

    “其实挺好吃的。”何妨戴上手套给他扒下来一丝肉放碗里，“你尝尝。”

    “……”

    只是一缕肉丝，这秦广林还能接受得了，只要不是对着脑袋啃就没什么大问题，拿筷子夹起来试探地放嘴里，火烧火燎的辣味确实不错，他见何妨又准备往下扒，赶紧拒绝，“你吃吧，我吃菜就好了。”

    “小秦不吃兔头？”何爸经过一番交谈，倒也没像昨天吃饭时那样一言不发，见二人的动作出声问道。

    “没吃过……有点难接受。”秦广林老老实实点头。

    “可惜了，尝一次你就知道美味了。”何善有点惋惜，把手上的头骨掰两半，有滋有味的吸着。

    “……”

    “那你就多吃些菜。”

    何爸把秦广林带来的青花郎打开，倒上两杯给秦广林推过去，“陪我喝点。”

    秦广林下意识看向何妨，何妨翻翻眼皮看看两人，探身把何爸手里的酒拿过来，“喝吧，我给你们倒，说停就得停。”

    听到何妨的话，秦广林心底一松，有个女人管着，总会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心安，他朝何妨点点头，笑了一下，双手端起酒杯转向何爸，杯子压得很低，朝准丈人示意。

    两人举杯对目，张张嘴都没什么可说的，干脆没出声，闷掉杯里的酒，拿起筷子吃菜。

    像是在无言中达成了某种约定一般，气氛在不知不觉间轻松不少，平淡中带点温馨，秦广林扭头看看何妨，感觉自己正在融入她这个家。

    就如同当初她去他家时一样，只是没有她那么快，现在还只是初步被认同而已，而且还不是靠自己——秦广林心里明白，何爸与何善这两父子，更多的是因为何妨喜欢他，所以才不得不试着接纳他。

    所有一切都是因为何妨，而不是他多么优秀，这点与何妨去他家时是不同的，何妨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被秦妈所喜爱，而他是靠着何妨对自己的喜欢。

    不过结果相同，这就够了，他是为了何妨而来，现在这个结果已经很让人满意。

    三杯酒下肚，算下来不到二两，何妨就把秦广林的酒杯收起来不让再喝，见何爸眼巴巴的盯着自己手里的酒，她犹豫一下又给老爸多滋溜了两杯，然后把盖子拧上再也不肯让他多喝。

    “你不能多吃，只能吃半个。”赵清见何丞吃完碗里的半个兔头又伸手去拿，出声制止。

    兔头太辣，小孩子吃太多不好。

    何丞嘟着嘴不乐意，瞅着兔头很是不甘，“为什么你们可以吃那么多？！”

    “因为我们是大人。”

    “哼。”

    赵清见他嘴撅的都快挂油瓶了，笑着摇摇头，把兔脑用小勺舀出来递过去，“再给你一口。”

    “你知道这是什么肉吗？”何妨笑眯眯的看着何丞，晃了晃手上的骨头，“小兔子哦，就是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那么可爱，你还忍心吃它吗？”

    “啊？”何丞刚吞了一大口兔脑，看着桌上的兔头愣住了，“这是小兔子？”

    “是的，你还要吃吗？”赵清也笑了，又舀出来一勺兔脑在他嘴边晃晃。

    “吃。”

    何丞一口把勺子含进嘴里，睁大眼睛惊叹道：“小兔子那么可爱，还那么好吃，妈妈我们养几只兔子吧？”

    “……”

    “……”

    “还不如一个小孩子。”何妨瞥了秦广林一眼，又帮他扒下来一块儿肉放碗里，“多好吃，就是不会享受啊。”

    “吃货不分年龄。”秦广林耸耸肩，被这个小侄子逗得有点想笑。

    这就是何家的遗传基因吗？……不知道何老师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可爱。

    吃完饭，何妨坐在椅子上剔牙，看秦广林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朝赵清打了声招呼，“嫂子你歇歇，别忙活了。”然后转向秦广林，朝他甩了甩头，“去，洗碗去。”

    “好！”

    秦广林乐颠颠的过去抢赵清摞起来的碗筷，“嫂子你歇着，我来，不能老坐着吃吃喝喝一点事不做……”

    “……”

    赵清跟何善对视一眼，干脆利落地把手中筷子放到碗上，“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秦广林捧起一摞碗进到厨房，脸上挂满了笑意。

    如果一直什么都不做，那才是客人，现在能做些事参与劳动，说明关系已经更近了，他巴不得连饭都做上，可惜现在的厨艺不允许。

    “看来你没少欺负他。”何善瞅瞅秦广林颠颠跑到厨房的背影，转头对何妨说道。

    “我男朋友爱让我欺负，你管得着吗？”

    何妨得意的哼哼着，把牙签折一下扔垃圾桶里，拍拍手站起来，“嫂子，你得使劲欺负欺负我哥，你做完饭他连碗都不收拾，越来越懒了。”

    赵清笑吟吟地抬眼看她一眼，“我可舍不得。”

    “收收，收收。我现在也有男朋友了，再秀也没用。”何妨皱着脸摆手，见没什么事做，扭头跑去厨房。

    秦广林正拿抹布洗着碗，忽然被何妨偷摸的进来亲一口吓了一跳，“你怎么进来了？”

    “看你辛苦，奖励一下。”

    他扭头瞅瞅外面，压低声音道：“不奖励点别的？”

    “等回去的，现在别想。”何妨翻了个白眼，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揉两下，“这几天老实点。”

    “我又没说什么……走吧，出去再坐会儿，我就该回去了。”

    秦广林把手上盘子洗完，随意在身上抹了两下擦干，带着何妨回到客厅，何爸独自坐在角落又拿着黄豆在偷摸的吱溜酒，何妨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让他自在一会儿，打算等差不多的时候再过去给他收起来。

    赵清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忽然眉头一皱，扭脸看向何善，“你为什么自己偷偷把树种下去了？我还想攒多点能量换个更大的。”

    “什么叫偷偷的？”

    “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是偷偷的，这样不对。”

    “我浇水最多，我有这个权利，这是正当行使自己应有的权利，不能叫偷偷摸摸。”何善随意说道，摸出来手机点几下，“我觉得这个更好看。”

    “……”

    赵清不乐意的靠在沙发上没出声，何妨在一旁嘿嘿笑，“揍他，我哥就是欠揍。”

    “去，边儿上呆着去。”何善瞥了何妨一眼，继续低头玩手机。

    “不对。”赵清沉默半晌，支起身子瞅着他，“这个活动不是按份共有，而是共同共有，这是夫妻共同财产，无法分割，是不是？”

    “呃……是。”何善皱眉。

    “共同共有的处置要经过所有共有人的同意，一方处置无效，是不是？”

    “嗯……”

    何善愣了愣，抿着嘴没搭话。

    “现在你随意处置了，你还说这是你应有的权利？你有什么权利？”

    “……”何善拧巴半天，又点开手机看看，“……好吧，对不起——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就私自处理掉我们的共有物，我道歉。”

    “哼，我接受了。”赵清得意的扬扬眉毛，神清气爽地吐出口气。

    揍什么的，都是弱者行为，她才不屑于动手，强者就该在精神上打败他。

    秦广林在一边都惊了，愣愣地看看俩人，又瞅瞅何妨。

    这什么神仙夫妻？

    “我没吓你吧。”何妨早已见怪不怪，眯眼儿笑着凑到秦广林旁边咬耳朵，“你要敢变混蛋，他俩随随便便就能让你光着屁股出门。”

    秦广林莫名的脊背一凉，连忙摇头。

    “不敢不敢。”

    “共有的还是私有的？”

    “你的，都是你的，私有的。”

    “嘿嘿。”何妨得意的笑笑，偷摸在他脸上轻轻啄一下，“我们两个人的。”

    “咳……”何善轻咳一声，不满道：“小丞还在呢。”

    “小丞，你看见什么了吗？”何妨不在意的问。

    “我看见你啃我姑父的脸了，小姑，你是想像吃兔头一样吃掉他吗？”

    “看吧。”何妨朝何善耸耸肩，“看到了也不懂。”

    秦广林不自然的动了动离她远点，“那个……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天都黑了……”

    在女朋友家亲昵，总觉得不太对劲，好想有点没礼貌的样子，他一直刻意保持了些距离，抵不过何妨主动凑过来。

    还是回去好。

    “这么早……”何妨看了看表，不想让他一个人早早的回去，干脆起身道：“我们出去逛逛吧，在家待着也挺闷的。”

    “快去吧，整天就会逗小丞，也不知道怎么当姑的。”何善摆了摆手，不耐烦的催促。

    “早点回来啊。”赵清嘱咐，“大晚上的别逛太晚。”

    “知道了。”

    “我会把她送回来。”

    ……

    来到楼下，秦广林明显松了口气，“在你家能不能收敛点，你看你哥他们瞅我的眼神……”

    “忍不住嘛。”何妨笑眯眯的又叭了他一口，“要不要跑个步？两天没跑了。”

    “改天等回去再继续吧，这黑灯暗夜的我又不熟。”

    “我带你熟悉一下。”

    到小区外的奶茶店打包两杯奶茶，两个人吹着夜晚的凉风走在路上，时不时互换一口，路灯下的影子连在一起，显得亲密无间。

    “你爸今天和我说了一些话，我琢磨着他态度大概就是不赞同不反对，挺好，第一次来就有这样的结果，是个好开始。”

    “我都把你拱了，他能怎么反对？不赞成也得赞成。”

    “你说他知道我们……”

    “大概能猜出来几分吧，反正我哥是肯定能猜出来的，还让我嫂子给我普及教育了半天，嘁……”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啊，你以为我们在房间谈什么？”何妨低头啜一口奶茶，仰起脸对他笑了笑，“怕我和他们一样。”

    “呃……你哥确实是挺厉害的。”秦广林对这个未来大舅子表示佩服，“咱不学他们。”

    “肯定不能学。”

    何妨挽着他的手晃来晃去，朝路边大排档扬扬下巴，“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不吃，在你家吃挺抱了。”

    “真的？”何妨怀疑他有意控制着饭量，其实根本没饱。

    “真的，你没看我吃了两碗吗？”

    “我家的碗小……”

    “但我压得实。”秦广林朝她挤挤眼睛，“特别饱。”

    为了不委屈自己的肚子，他都拿饭勺使劲往里面压实，而且菜也挺多，倒确实是吃饱了。

    “好吧，那就再转转，然后把你送回酒店独守空房。”

    “我送你回去，不是你送我……”

    秦广林忽然顿住脚步，前面黑影绰绰，有五六个看上去喝了酒的年轻人正打量着他们两个，他心头一跳，转身道：“走，现在回去吧。”

    人生地不熟的，小心为上。

    “哥们儿，你是嫌我长得丑吗？”一个剪着毛碎儿的男人喊住他，笑嘻嘻地往这边靠近，“怎么看见我就往回走了？”

    “别理他，快走。”何妨低声道，拉着秦广林加快脚步。

    喝了酒聚成一群大晚上在外面晃荡的社会小青年都是一群二逼，谁也不知道他们游手好闲会做些什么。

    像是谋划好的一般，前方又出现两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人，笑嘻嘻地看着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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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平不了

    10月3日。

    “你不知道那个女孩多勇，从我这儿抢把刀就冲出去了，我赶紧追出去看……”

    大排档老板拿手比划着，指了指桌上的行车记录仪，对何善道：“等下，等下就出来了！”

    视频里，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小青年数次想要往前走，都被秦广林伸手拽回来，对旁边的拳脚毫不在意，不依不饶地阻拦着他们脚步。

    视频没有声音，像是在上演一出默剧。

    直到有人伸手朝他脑后挥了一下，众人的动作止住，画面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何善脸色阴沉地看着视频，没有出声，双拳紧紧地捏在一起。

    “出来了！”

    随着老板话语响起，何妨的身影在视频里出现，从街道上一路跑过去，与众人对峙着，只有一个背影，画面上没有声音，听不到在说什么。

    “草！”

    何善爆了句粗口，拍桌子站起来。

    “诶诶，那是我的……”老板见他把记录仪揽进包里，不由伸手阻拦。

    “拷贝一下，回来还你。”

    几张红票被何善拍桌子上，而后出了店门拿起手机拨号，大排档老板犹豫一下，收起钱到门口记下他车牌号。

    “小杰，过来加班……到第二医院再说，我在那等你。”

    停在门口的别克轰鸣着引擎自西向东，在清晨的街道上往医院方向疾驰而去。

    ……

    秦广林醒来时已是下午时分，何妨趴在他旁边，把脸垫在他的手上，正在打瞌睡。

    “咝～”

    他稍稍一动，头上传来的痛感忍不住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醒了？！”何妨猛的清醒过来，站起身紧张地盯着秦广林，伸手想捧他的脸又怕牵动他伤口，焦急地捏着衣角，“现在感觉怎么样？”

    “那群崽子……啧，下手真狠。”秦广林试探地摸了摸头顶，忍不住又抽口凉气，“你没事吧？谁把我送医院来的？”

    酒瓶碎裂，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强撑着回头看了看，街道上已经没有何妨的身影，因此并不是太过担心。

    “我没事。”何妨摇摇头，心疼地凑到他脑后看看，“你等我喊医生过来看看，别留下后遗症什么的……”

    “没事，皮外伤。”秦广林伸手拉住她，“今天刚睁眼看到你，亲一口再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

    何妨没好气儿的瞪他一眼，甩了甩手没甩开，秦广林紧紧地握着她手腕不肯放开，只好无奈地凑过去。

    吱呀。

    “那几个小子已经逮……”

    开门声跟何善的声音一同响起，然后戛然而止。

    “……你们忙，我等下再进来。”何善尴尬地抬抬手，又准备退出去。

    “我去叫医生。”何妨剜了秦广林一眼，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看向何善，“那几个人找到了？”

    “找到了，还在家睡大觉呢，一脸懵逼地就被请进去了，然后其他的一串全提溜出来。”

    何善说着话坐进来，朝何妨摆摆手，“快去吧，等下说。”他转头看向秦广林，“什么时候醒的？”

    “咳……刚醒。”秦广林还有些尴尬，不自在地转过头望向别处。

    墨菲诚不欺我，偷摸干点坏事绝对会被人碰到。

    “感觉怎么样？”

    “没事，就是还有些疼。”

    “放心吧，那几个人找到了，等下去验个伤，不会让你吃亏的。”

    何善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心里还憋着一股气。

    准妹夫第一次登门，出门就被人开个瓢，这叫什么事？

    怎么让人看河城？

    要迷信一些的，指不定会以为何家谁和他犯冲呢。

    一群比崽子，天天吃饱了没事干。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轻轻拍秦广林肩膀两下，认真道：“做得不错。”

    换作是他在场，也没办法做到更好，一个人对几个人，能拖住就是赢了。

    更别说被人一瓶子砸头上，秦广林还能强撑着回头看一眼，确定何妨已经脱离打斗范围才放心倒下。

    是个男人。

    “应该的……何妨没事吧？”秦广林还想确定一下。

    “她差点拿刀子和人血拼……”

    “啊？！咝～”

    秦广林听到他话猛的回头，牵动伤口忍不住龇牙咧嘴，一边抽气一边问：“怎么回事？她不是走了吗？！怎么会……”

    “她没和你说？”何善摸了摸鼻子，才意识到秦广林说的刚醒不是客套，而是真的才刚醒，连句话都没说。

    刚醒就亲上了……

    啧。

    何善摇了摇头，见秦广林焦急的样子也没卖关子，从手机里找出来大排档老板的行车记录递给他，“看看吧。”

    他把监控拿出来也有些私心，按他估计，何妨大概率不会老实一五一十地告诉秦广林昨晚后面的事，很可能轻描淡写就带过去了，这不行，不能让秦广林以为他妹妹偷摸跑了。

    那样不利于两个人感情。

    何善再看一遍记录仪录下的影像，心情除了早上第一次看时的愤怒，更多的是复杂，谁能想到一向柔柔弱弱的妹妹能拎着刀去和人当面对峙？

    看她早上与自己谈话时的眼神，何善毫不怀疑，昨晚对面如果没退，她真能捅得下去。

    那事情就大条了。

    “她……和他们说了什么？怎么会忽然走了？”秦广林沉默了半晌，把手机递还给何善。

    “就说已经报警了，这里没监控，现在走不追究什么的……当时你已经见血，那群小崽子也怂了，就那么走了。”何善早上时已经问过何妨，一边收起手机一边说道。

    “不追究……哼哼，做他的白日梦去，伤情鉴定等会儿我去安排，你好好养伤，别的不用管。”

    何善眼底的狠色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那副和善的样子，“这群崽子天天吃饱了没事干，丢我们河城的人……放心吧，不会让你吃亏的。”

    “哥，医生来了。”何妨带着白大褂进来，回身关好房门，指指外面道：“有人找，你出去接待一下。”

    “谁啊？”何善纳闷，看了看手机也没消息电话之类的。

    “还能是谁，寻着味儿过来了，想私了。”

    “动作这么快？”

    何善愣了愣，回味一下站起身来，朝何妨做个放心的手势，“交给我，不管他打哪儿来，我都给送回去。”

    站到门口，他又停住脚步，回头问：“什么条件能平？先给我支个声。”

    “平不了，等鉴定。”何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们不缺钱，自己会赚。”

    “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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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凡人

    “我是律师，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谈。”

    何善人如其名，笑眯眯的一副和善的样子，说出的话语却让对面三个人懵了。

    律师？

    不过是打一架而已……怎么连律师都出来了？

    “那个……”最中间那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迟疑一下，开口道：“小孩调皮打了一架，我们过来看看情况，不至于……”

    “小孩调皮？”何善歪了歪头，打断道：“小孩不用负刑事责任，可能分局那边抓错人了，你要不先过去看看？我们这边都是成年人的事。”

    “你……”

    “至于这边的情况嘛……伤得很重就是了，如果你们此行是来慰问当事人的——他们现在不太方便，还是改天再来吧。”

    “……”

    “……”

    “你是哪门子律师？我们要和当事人谈！”中年妇女不耐烦地开口打断，“小孩打个架还搞到住院，不就是想讹……”

    “闭嘴！”

    中年男人皱眉打断她，考虑片刻后又看向何善，刚要开口，却见何善笑眯眯的从上衣口袋抽出一张名片递过来，不由伸手去接。

    “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谈，当事人不想见你们——如果你们没搞错的话，我们这边没有小孩的事，又不是什么明星三十多岁了还能当孩子，成年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就得负责，不是一句小孩就能揭得过去的。”

    “……”

    “那个……不严重吧？我听说就是……”

    “严不严重得医生说了算，鉴定结果没出来之前谁也不清楚。”

    “直说吧，要多少钱。”旁边另一个微微发福的男人开口。

    “请问你是……？”何善看着他问道。

    “别管我是谁，又是住院又是律师的，还鉴定……不就想把事情闹大吗？说吧，要多少，别过分我们都可以考虑。”他儿子莫名被请进局子里，现在正心急，看到何善笑眯眯的模样更加烦躁。

    “别过分？”何善玩味了一下，整整领子轻咳一声，“我用伤者哥哥的身份问一句，什么叫过分？出门逛个街被人打进医院过不过分？”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

    “别急，我们又不是来吵架的。”精瘦的中年男人伸手按了他肩膀一下，有些头疼。

    “小孩子一时冲动，大家最好坐下来一起聊一聊……”

    “我能理解，谁没有冲动的时候呢？”何善点点头，朝后面指了指，“刚好他们也正是冲动的时候，谈就不必了，嗯……我建议你们尽早找个律师，没有的话我也可以帮忙介绍一下。”

    “……”

    “大家都冲动一下，很公平嘛，对不对？”

    ……

    “想吃什么？”

    等医生检查完，何妨剥了一颗橘子塞一瓣到秦广林嘴里，看着他问道。

    “随便……有没有沙县大酒店？想吃蒸饺。”

    “那我去给你买。”

    “等下。”秦广林拉住她，“现在还不饿，一会儿再去吧。”

    “一天了还没吃东西，鬼才信你不饿。”

    何妨翻了个白眼，又塞一瓣橘子到他嘴里，“你等着啊，楼下就有，我很快回来。”

    起身到门口还没出去，门已经被从外面打开，赵清拎着饭盒进来递给何妨，何妨回来床边对秦广林摊摊手，“蒸饺没有了。”

    “嗯？想吃蒸饺？”赵清跟在后面闻言搭话，“早说啊，我在楼下带两份上来。”

    “哇，猪蹄比蒸饺好吃多了，嫂子做的饭就是香。”

    何妨打开食盒惊叹，朝赵清夸赞一声，在桌子上陈列摆开，然后看向秦广林，“用不用喂你？”

    “不用，我这就一点皮外伤，搞得和什么一样……”秦广林慢慢支起身子，向赵清点头，“谢谢嫂子。”

    “谢什么，你们两个一天没吃东西，她哥让我做了带过来的。”

    赵清坐在一旁四处瞅瞅，又转向二人，“怎么样？伤得不重吧？”

    “不重，没什么事儿。”

    “刚我看到你哥在外面和人讲话，对面好像不太愉快。”

    “愉快才有鬼了。”何妨冷笑一声，“做什么事都有代价的。”

    “啧，怎么下这么狠的手。”赵清摇摇头。

    “早知道昨晚不带你出去了。”秦广林叹了口气，“你们这儿……”他顿了一下，看赵清一眼没继续说下去，转口道：“不是说抓到了吗？代价肯定会有的，别气了。”

    赵清却看出了他想说什么，不在意的道：“河城治安说好不好，说坏不坏，这种事也是碰巧……”

    “一次碰巧就可能毁人一生。”秦广林没抬头，平静说道。

    幸好不是何妨一个人出门，不然想想都有点后怕。

    这次他只是被酒瓶伤了头，下次呢？遭殃的又是谁？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治安很重要，虽然不应该以一次偶然事件来看待河城，但他就是忍不住心底的那丝厌恶。

    没出什么大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嗯……现在有什么打算？”赵清抿了抿嘴揭过话题，这事没得反驳，虽说渣滓哪里都有，但河城这种小地方明显更多一些。

    “看我哥的。”何妨拿下巴点了点外面，“不接受和解，该怎么办怎么办。”她转头看向秦广林，“你说呢？”

    “应该的。”

    “行，我去看看能不能帮帮忙。”赵清点点头，表示明白他们的意思，站起身往外面走去，看看何善那边的情况。

    自家准妹夫第一次登门就被人打进医院，这事怎么也得有个说法。

    “谢谢嫂子。”

    看着赵清出门，何妨舀起一勺汤吹了两下，喂到秦广林嘴边，“你昨晚把我吓坏了。”

    “这不是没事吗……”秦广林笑了笑，“叫你走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真以为我会走啊？”

    “那是当时最好的选择，我最多被他们揍一顿，你好好的就行了。”他摸摸何妨的脸，认真道：“下次不能这样了，不然你要是出什么事，我就亏大了，学聪明点，见事情不妙赶紧跑，你跑了我能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我还能跑，总比你在旁边要轻松得多——

    你没看电视上演的吗，步惊云他们都是被女人坏了事，这种事你就是个小累赘，跑得远远的才是最大的帮忙。”

    “嘁，你还步惊云呢。”何妨垂着眼哼一声，沉默片刻后忽然落泪，赶紧转过头去拿手指抹一下。

    “怎么了？！”秦广林呆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她忽然之间变成这样，“我这不是没事吗？小伤……”

    何妨深呼吸一口平复一下心情，红着眼框重新看向他，“下次不许逞强，要跑就一起跑。”

    “那不……”

    “你不是步惊云，我们都是凡人，要先保护好自己，别老是先想着我行不行？”

    “不行，我是男人，你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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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我恨不得他们死

    秦广林想法很简单。

    自己皮糙肉厚的，对面就算人多，也最多挨一顿揍，甭管事后怎么样，当时能让何妨走是第一目标，先把她摘出去才有空考虑别的。

    如果对面下手真没轻没重的，那就更不能让她留下。

    “回去不跑步了。”

    “嗯？”

    “我要去健身房。”秦广林鼓了鼓并不明显的肌肉，“练成大肌霸。”

    “练成什么？”何妨一脸迷惑，怀疑自己听错了。

    “……大块头。”

    秦广林摸了摸她的小花脸，帮她擦一下眼泪，朝洗手间努了努嘴，“去洗个脸，不然一会儿你哥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

    等何妨洗完脸出来，收拾一下二人吃完的饭盒，她又趴在床边，握着秦广林的手轻轻在自己脸上摩挲。

    “昨晚没睡觉吧？”

    “睡了一会儿。”

    “上来再睡会儿吧。”秦广林才不信她睡得着，刚刚自己醒来时她还和磕头虫一样困得不行又撑着不睡。

    他说着话往旁边让让，方便何妨上来，何妨也没拒绝，脱掉鞋子躺到一旁，抱着秦广林拱了拱。

    “晚上饿了我还没醒的话就叫醒我，我下去帮你买蒸饺。”

    “行，快睡吧。”

    秦广林轻拍着她的背，静静看了天花板一会儿，也闭上眼睛养神。

    谁能想到见个老丈人，竟然出了这档子事？虽然新闻上这种事不算少见，但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还是感觉有些魔幻。

    他微微低头看着何妨露出的半张侧脸，伸手拂去她额前的碎发，仔细端详许久，直到房门又响，见到何善进来，秦广林抬起头做了个嘘的手势，何善站在那边犹豫一下，点点头没出声，又重新出去。

    “怎么又出来了？”赵清正准备进去拿饭盒，见到何善出来不由问道。

    “小妨昨晚一宿没睡，现在休息一下，等晚上再过来吧。”

    “要不让她回去睡，我们……”

    “别。”何善摇头，“你觉得她能放心回去吗？走吧，看看小杰那边怎么样了。”

    赵清没再言语，悄声进去收拾了饭盒，又关上门出来，跟着他一起往医院楼下走去。

    “这个国庆过得真是……”

    坐到车上，赵清系好安全带后叹了口气。

    “事情已经发生了，该怎么做怎么做。”何善握着方向盘思索了一下，“我好像看他们有点眼熟。”

    “嗯？”

    “等我打电话问问，之前同事好像接过他们的案子，也是打架斗殴。”

    ……

    天空渐渐暗下去，夜幕缓缓降临，秦广林动了动有些酸麻的胳膊，看着手机有些出神。

    这下还不知道该怎么回家。

    事情已经发生了，没必要让秦妈知道他来一趟河城还进了医院，凭白担心。

    好像只能在何妨那儿住到伤好，反正现在基本是长期同居状态，半个月一个月的不回去，应该……没事吧？

    笃笃笃。

    房门被人敲响。

    “请进。”

    赵清又提着饭盒进来，秦广林愣了一下，不由低头看看何妨。

    老想着出去买饭，又不知会一声家里人不用送饭，真糊涂。

    “还没醒啊？叫起来吃饭了。”赵清把饭盒放到旁边桌子上，朝他怀里的何妨努努嘴。

    “谢谢嫂子。”

    现在有人在场，自然不能用正确的方式喊女朋友起床，秦广林道一声谢，轻轻摇晃何妨。

    “嗯？饿了吗？”何妨倒也没像之前那样哼唧半天醒不来，只晃动两下就已经醒过来，一边爬起一边问道。

    “别……嫂子送饭过来了。”秦广林尴尬地拿手抵住她额头，转过脸说道。

    “啊？”

    亲亲失败的何妨这才转过头，看到在一边偷笑的赵清，无所谓的耸耸肩，亲一口而已有什么好笑的。

    “快吃饭吧。”赵清抿嘴笑笑，倒也能理解热恋期情侣的腻乎。

    看两个人摆好餐具吃饭，她坐旁边也无事可做，想想从包里拿出来一张报纸抖两下展开，一边道：“那群人里面的几个早在之前就已经上过报纸了，就喜欢晚上在没监控的地方堵一些情侣，然后让女孩儿看着他们打那个男的……”

    “这么变态？”秦广林皱眉。

    “一群渣滓。”

    “因为很少下重手，又是晚上没什么监控，有些人就忍了，有些人报警也很难找到人，所以经常都是不了了之……被抓到过两次，也是赔钱和解。”

    “里面有两个大三的学生，说是第一次跟他们一起玩……”

    “等等，玩？”秦广林不由侧目，“他们这么说的？”

    “……那两个学生的父母是这样说的，最急的也是他们，下午和你哥纠缠了一下午。”赵清朝何妨说道，“他们不知道听谁说我们想转成刑事案，顿时急了，联合了四个家长，听你哥说好像是凑到二十万还是多少，想把这事儿平了。”

    “动作这么快，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了。”何妨吃着饭没抬头，“十年圣贤书教出来这种渣滓，要是夫子知道了得气成什么样？”

    “不是读了圣贤书才变成人渣的，是人渣恰好读了几年书，这可怪不到夫子身上。”秦广林朝何妨笑笑，转向赵清道：“刑不刑事，不是我们说了算吧？”

    “你这个伤……说轻了就是皮外伤，说重了的话……轻伤就够入刑标准了，这不算什么难事。”

    “哦，那就判刑吧。”何妨吹着勺子里的汤说道。

    “……”

    赵清愣了愣，“他们……”

    “不接受调解。”

    “……”

    二十万，能在河城这种小地方买半套房了，赵清没想到刚毕业没半年的何妨就这么眼都不眨地拒绝掉。

    对于一般家庭来说，这都能算是一笔巨款。

    “四个家长？我记得昨晚打我的是七个还是六个？”秦广林好奇问。

    “有几个二流子没人管。”赵清回了一句，犹豫一下后又看着秦广林，劝道：“这事如果再给些压力，估计再多点也能……”她比了个手势，“主要是那两个学生家长，为了孩子借也得借出来，这钱不是小数……”

    她是真心为两个人考虑，都是刚毕业的人，有他们夫妻二人帮忙调和，拿钱息事是最优解，有了这些钱，就算在洛城生活也能提升起码一个档次。

    一个巴掌赔十几万的事也不是没有，说到底，人活在社会上都是为了钱，出口气什么的心里是舒坦了，但没半点实质性好处，她不想让两个人冲动。

    年轻气盛是好事，但好处该拿还得拿。

    秦广林确实有一丝心动，转念想到昨晚何妨持刀与几个人对峙的样子，那丝动摇顿时消失无踪。

    如果是他自己挨一顿打，换来一笔钱，和解也就和解了，毕竟对面也算付出了代价，但牵扯到何妨，这件事情就再没和解这个选项。

    在他们想拦何妨的那一刻，就已经和钱无关了。

    见两人不言语，赵清猜不透他们想法，停顿片刻后继续道：“你的伤最多两个月就好了，没必要置气……”

    “嫂子。”何妨放下勺子对赵清露出个笑脸，“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这事就是这样了，如果你觉得想不通的话，那换种方式想想，如果昨晚不是我男朋友，而是我哥呢？你自己会怎么选？”

    “……”

    “伤得重不重，不是对方手下留情了，是我男朋友运气好，是我拿刀子挣回来的，伤的是脑袋，是后脑，最脆弱的后脑，要不是运气好，我男朋友差点就没了——没了！”

    “我恨不得让他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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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说过吗

    赵清走了。

    没多说什么，虽然对那钱还有些可惜，但对二人的决定也表示支持。

    没受什么重伤，确实是运气好，最主要的还是何妨提刀对峙，逼退了那伙人。

    不然后续再被一群喝醉了的二逼青年拳打脚踢，耽误一下送医的时间，秦广林现在估计都没办法自己吃饭。

    一个有情，一个有意，她几乎已经确定这两个人会走到最后，不结婚都说不过去。

    “会不会觉得我很凶？”何妨坐在病床边上又在给秦广林剥橘子，算是饭后水果。

    “你昨晚一定更凶。”

    “那是，我就像女武神一样，嘿哈……张嘴。”

    “哎呀……好酸，这个你自己吃吧。”

    秦广林半靠在床上正看赵清留下来的报纸，皱着脸把橘子咽下去，将报纸翻一面继续看着。

    “两个学生……十年苦读，一朝白费。”他忽然叹了口气。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何妨吃着橘子，扭头吐出来两颗籽，然后抬头瞅他，“不忍心？”

    “没有，就是有些感慨……何必呢？”

    秦广林收起报纸折叠两下，随手放在一旁，见何妨又递过来橘子，下意识吃进嘴里，又被酸得眼睛挤起来，“吸溜……你自己吃……那两个人，又没人逼他，没人强迫，自愿做这种事，现在被抓了，能怪谁？

    ——话说回来，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人，以伤害别人为乐，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术不正？”

    “我还以为你不忍心，想放他们一马。”何妨看秦广林呲牙裂嘴的样子笑了，拿着一瓣橘子又往他嘴边晃来晃去，试图引诱他吃下去。

    “我不吃，你自己吃。”秦广林推着拒绝。

    “这样你要不要？”

    何妨把橘子叼嘴里朝他扬头，“嗯嗯？”

    “……不要。”

    “你变了，以前你都肯定会要的。”

    “别闹，那你要不要吃糖？”秦广林摸兜，才反应过来衣服已经被换下去，“我衣服收哪去了？”

    “上面沾了不少血，扔了。”

    “哦。”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何妨把手上橘子吃完拍了拍手，坐在床边握着秦广林的手用脸蹭两下，“幸好你没事，等过两天检查一下，我们就回去，回洛城，不在这里待着。”

    “见个老丈人，有取经的感觉了。”秦广林拿手指拨着她唇瓣，思绪慢慢飘忽，“我回去……得在你那儿住到伤好，不能让我妈知道，免得她瞎担心，你也别说漏嘴，记得啊。”

    “知道了，秦长老。”

    何妨在他指头上轻轻咬了一下，又抬起脸看他，“觉得那钱可惜吗？”

    “当然可惜，六位数巨款呢。”秦广林咂咂嘴，这比他的存款还多，“要是我自己过去被揍一顿，拿笔钱带着你回洛城多好？”

    “呸呸呸。”

    “嘿嘿，说笑的，别咬……你哥能把这事办妥吗？”

    “相信他，别看他整天眯眯眼儿笑，其实就是个讼棍。”何妨趴在床上玩着秦广林手指，没有一点担心的样子，“还有我嫂子呢，你别觉得我小题大做就好了。”

    “那不会。”

    秦广林摇头，想了想道：“我曾经看到过一句话，大概意思就是‘我能容忍所有人，除了不容人的人’，我觉得这样很对——我们可以原谅一些无心之失，即使他们对我们造成了伤害或困扰，但只要不是有意的，那都可以看情况去理解，去原谅。

    但是这种无缘无故伤害别人，并且以此为乐的行为，本质上已经是反社会倾向了，不管我伤得重不重，都是不应该的，像他们……”

    秦广林伸手指了指报纸，继续道：“根本不配被原谅，如果今天放他们一马，给他们一个机会，那就是给我们这样安分守己的普通人头顶悬上一把刀，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这不公平，要么就不做，做了事就要承担后果，我们发着善心任由他们随意伤害别人，那才是错误。”

    人活于世，最重要的就是规矩，规矩摆在那里，守不守全在自愿，这没人管得了，但做选择的同时，也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在他们动手的那一刻，就该料到这种结果，现在放他一马，那是坑害别人。

    “啧……你要是去取经，八十一难得缩减一半。”何妨笑着走到门口处锁上房门，拿过一边的毛巾脸盆进去洗手间。

    “只是可惜了他们的父母。”

    “没什么好可惜的，生而不养，养而不教，教而不善，同样都是错误，不守规则的人，害己无所谓，害人是大罪过，这个锅他们的父母甩不开。”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自然人，虽然说是说养不教，父之过，但那只是一部分原因，成长过程里改变人的因素太多了，自己的人生还是要自己负责，父母只能算一部分……”

    “行了，闭嘴。”何妨端着水盆出来放到床边，拿毛巾浸到里面抽洗两下，“你说服不了我，我说服不了你，所以就此打住——把衣服脱了。”

    “我可以洗澡吧？”

    “不可以，头上不能沾水，你脖子那里也有伤口……别废话，快脱。”

    何妨不耐烦地扯他衣服，“又不是没看过，扭扭捏捏的和个大姑娘一样。”

    “什么扭扭捏捏，我就是觉得擦不干净，洗一下更好……别动，我自己来。”

    秦广林嘟嘟囔囔地除去病号服，小心地趴在床上，“你用力点，不然擦不干净，昨天我倒地上不知道沾了多少灰……咝～别这么重，皮都掉了。”

    “就得用力，给你去、去、晦、气！”何妨咬牙哼哼着，一双小手卯足了劲儿在他后背来回擦拭。

    pia！

    何妨在他腚上拍一巴掌，“翻过去！”

    “这边你别太用力，给我搓坏了麻烦了。”秦广林别别扭扭地翻一面儿，歪着头看向窗帘，就是不与她对视。

    很奇怪，两个人赤诚相见的时候一点没感觉别扭，但一个人衣着整齐，另一个人果着，就会感觉到不自在。

    “搓坏了就修修。”何妨撇嘴，继续哼哧哼哧拿布像抹桌子一样给他抹过去。

    “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老实？”她翻个白眼，伸手轻轻拍它一下。

    “这又不能怪我。”秦广林一脸无辜，“你不是说受你控制吗？”

    “……”

    何妨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无言以对。

    好像确实说过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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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喜羊羊表示很淦

    10月6日。

    实在躺不下去的秦广林不顾何妨反对，强行下床办理出院。

    “换药哪里都可以换，一直躺这儿我都快长毛了，回去，你刚工作就请假也不好，回去教你的学生，我看情况请两天假在家休养休养就行了。”

    “行行，你等一下。”

    何妨看他没什么大碍，也没再非要在医院躺着，除了头上的纱布还有些碍眼，确实挺活蹦乱跳了。

    打个电话通知何善，黑色的别克车很快停在医院大门口，两人提着包包和没吃完的水果一起坐到后排，而后车子又缓缓启动。

    “要回去了？”何善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的二人，感觉秦广林比刚来时顺眼了许多。

    这小子其实挺不错的。

    “嗯，我们还得上班，提前一天回去不用那么急。”

    “行，这边该做的也都做好了，剩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我来处理，你们放心回去——买票了吗？”

    何妨看向秦广林，“买了吗？”

    “正准备买。”秦广林拿着手机晃晃。

    “不用那么急，先回去一起吃个午饭，我再把你们送去车站，买下午的吧。”

    “也行。”

    别克一路驶到何家，何善把二人放下，问了一下想吃什么，又独自开车去市场买菜。

    秦广林上楼与何妨收拾了一下东西，完事后被老丈人……呸，被准丈人拉着去下棋，不出意外连跪三把，惨烈无比。

    “允许你悔一步。”何爸偏还就爱虐菜，手上拿着两颗棋子掂来掂去，瞅着秦广林紧锁的眉头，劝他悔棋。

    “又欺负我男朋友，这局不算，毁了毁了。”

    何妨叼着冰棍过来，伸手一把抓乱棋盘，倚在秦广林肩上晃了两下，“重新来，我教你。”

    “啧……你就不能等等吗？这下一半儿毁人棋。”

    何爸气得不行，又没什么办法，埋怨着又把棋子一个个摆上。

    “反正是我输了，一两步的事。”秦广林安慰一句，侧头看向何妨，“你也会这个？”

    “比你们两个加起来都厉害。”

    “……”

    “让本老师来指点你……先手过宫炮埋伏他一下。”

    “车，车……哎呀不是，另一个，推到河沿上去。”

    “……换，和他换。”

    何妨把冰棍吃完，拿着小棍在旁边不停指点，何爸糟心得不行，皱着眉头在那儿思索，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连环马，踩他，将！”

    “不是……”何爸终于忍不住开口，“我送你出去念大学，你就学一肚子这个回来给我添堵？去去去，边儿去，我和小秦下得好好的，净捣乱——观棋不语真君子知不知道？”

    “我本来就不是君子，我是女人，小女人。”何妨得意的挤挤眼，又拿冰糕棍往棋盘上一指，“跳，将！”

    秦广林偷乐着推了一步棋子，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将军。”

    反正何老师的就是他的，棋艺也一样，这样很妥，终于能扳回一局。

    “……”何爸脸色凝重得一比，手里棋子也不掂了，紧紧握在手里琢磨着如何应对。

    难。

    太难了。

    “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啊……”

    “啧，你快走吧，别耽误到吃饭，那就是耍赖了。”

    “我这不是正想呢吗？催什么……”

    “就那么一步可走，想个屁，赶紧让我们赢了。”

    “行行行，你们赢了。”何爸臭着一张脸站起来，顺带提起自己的大茶杯，“不玩了。”

    “哼哼，我厉害吧？”何妨拿手肘推了推秦广林肩膀。

    “厉害厉害，不愧是何老师。”

    秦广林看着棋盘乐了一下，扭头瞅向何妨，“看不出来啊，什么时候学的？”

    “让你看出来还得了？论下棋我可是寝室第二。”她得意的挑挑眉毛，伸手拉起他，“走，看看饭怎么样了。”

    “第一是谁？”

    “吴芸芸，说了你也不认识。”

    午饭很丰盛，全是硬菜，何善忙活了大半天，摆了满满一桌，算是把这几天欠的全给妹妹补回来。

    秦广林身上有伤，不能喝酒，何爸也不好跟何善两个人喝，干脆到楼下提了两大盒椰汁，一桌人全都满上，一起碰了一杯。

    何家两父子虽然态度没有表现出太大转变，但饭桌上气氛已经融洽不少——毕竟人是来登他家门的，现在在这里出了事，怎么说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愧意。

    更别提秦广林的表现一点毛病都没，甚至可以打个优。

    对于二人交往捏不捏鼻子都要认，还不如开开心心接纳这个土里土气的傻小子，何爸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

    “受了伤得好好补补身体，多吃点。”

    何善把一盘猪脑推到秦广林面前，秦广林顿时又木住了。

    这未来大舅子看来是‘吃什么补什么教’的信徒，脑袋被砸一下就吃猪脑来补。

    “那个……我吃不惯这种……何老师吃吧。”秦广林婉拒着顺着他的手推一把，猪脑到了何妨面前。

    “我也没法子。”何妨咬着筷子看了秦广林一眼，表示自己也没法接受这个东西，顺手一推，“小丞学习辛苦，多补补。”

    “谢谢小姑！”

    何丞倒是不挑食，拿着勺子一伸就挖起来一大块送嘴里，“好吃，这是什么？”

    “小猪佩奇。”

    “……”何丞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瞅瞅何妨，又瞅瞅何善，“骗人！”

    “不信你问他们。”

    见何丞看向自己，赵清乐了，“小姑没骗你，真的是佩奇。”

    “爸爸好厉害……”何丞看着那一盘猪脑，眼睛都快冒光了，“能不能抓喜羊羊……”

    “不能。”何善不满地瞪了何妨一眼，“能不能给你侄子留点童年回忆？”

    “这回忆还不好吗？电视上能看得见的都吃一遍，超棒。”

    “我怕他哪天让我抓杰瑞给他吃……”

    “得，别说了，正吃饭呢。”赵清听到这话脑袋里不由出现一只死耗子，赶紧打断他们的话语，“吃饭吃饭。”

    何妨抿嘴偷笑，瞅了瞅何善，凑到秦广林耳边低语两句。

    “……”

    秦广林忍不住扭头看看何善，满脸都是敬畏的神色。

    “她说什么了？”何善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菜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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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齿轮

    吃完饭也没耽搁，下午三点多的动车，两点多何善已经把两人送到动车站，在旁边商店买一些小零食，便挥手分别。

    “快回去吧，等我到家给你发消息。”

    “嗯，你们路上注意点。”

    “再见。”

    何善招招手，转身离开。

    这个国庆过得一点都不喜庆，一家人没好好在一块儿待几天，还老跑医院来着。

    一群渣滓，就会找事儿。

    “终于可以回去了。”秦广林感叹着进站，“不容易，感觉像过了一个月那么长。”

    “在我家很难受？”何妨笑问。

    “不，是在医院难受，在你家还行，和你爸下下棋就过去了……注意点，小心脚下。”

    秦广林提醒一句，带着何妨走过安检，坐在大厅倚子上休息等待。

    来见老丈人前的种种不安都已经消失，只留下一肚子感慨与复杂的心绪。

    不管怎么说，主要目的算是比较圆满地完成，已经见过何妨家长，并且相处勉强融洽，一点矛盾都没有，为下个阶段做好了铺垫——虽然中间发生了一点意外事故在医院住了几天，但也算因祸得福，凭白加了一些好印象。

    “到河城六天，只在你家住了一天，酒店交了订金都没住，其余时间全消磨在医院里了，来之前谁能想到会这么曲折？”

    秦广林稍稍后仰靠在椅背上，抓着何妨小手揉搓两下，感受着她手背的光滑细嫩，眯起眼睛道：“这算不算好事多磨？”

    “还说呢，早知道不带你来了，运气这么背。”

    “还好吧，反正我又没什么大事，此次老丈人家之旅圆满结束，下次再来我就要提亲了。”

    “提个屁，先让我同意再说。”

    “你还能不同意？”

    “你要娶我这么大的事，我不得好好琢磨琢磨吗？”何妨很理所当然地说道，“总不能你一提，我就嫁了，多没牌面——不行，你得好好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再考虑让不让你提亲。”

    “好啊，把你伺、候舒服了。”

    “你说的伺候……和我说的是一个意思吗？”何妨虚着眼看他。

    “应该是吧……”

    “呸，鬼才信。”

    ……

    动车很准时，在约定的时间抵达车站，停靠一会儿后又缓缓启动，加速到最快向着洛城呼啸而去。

    何妨看着窗外，秦广林看着何妨，出神许久，他思量着开口道：“我觉得你这几天好像有心事？”

    这几天她出神的次数明显变多，时不时就会盯着某一处发呆，一开始秦广林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受伤的缘故，但现在恢复情况很好，她依然还是这副样子，便忍不住出声询问。

    有什么事总要商量着一起解决才好。

    “心事？”何妨听到他的话顿了顿，转过头来笑了一下，“没有啊，就是担心你的伤，本来就傻乎乎的，千万别变得更傻了。”

    “我觉得不太对，有什么事别瞒着我。”

    “放心吧，你可是我的秦同学，我怎么会瞒你呢？”她摸了摸秦广林的脸，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回身从包里拿出来在站外买的零食示意一下，“要吃吗？”

    “不吃。”

    “给。”

    秦广林张嘴接过她递来的零食，咀嚼两下开口道：“我觉得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胖子，一定是被你这样投喂的。”

    “那不给你吃了，我自己吃。”

    说完话，一袋零食吃了两口，她又递给秦广林，“不好吃，你吃掉吧。”

    “……”

    何妨看着他吃了一会儿，慢慢靠到椅背上放松身体，闭上眼睛继续思量着这几天的事。

    她确实有心事来着，但没办法跟秦广林说，准确来讲是没办法和任何人说——

    蝴蝶效应，来了。

    在她经历过的那个时间线上，秦广林头上并没有受过任何伤，她也从来没红着眼睛提过刀，何善更是没有帮两人打过官司。

    虽然只是简单一件事，但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影响都会慢慢积累，直到彻底失控。

    其实仔细想想，早在二人确定关系之初，一切就已经都不同了，只不过她一直下意识没去深究，总觉得时间会慢慢修正一切。

    原本秦广林应该一直待在家里画画，提升自己的画艺，即使结婚后也是埋头接单，不温不火地过上几年后才遇到机会，在画展上一鸣惊人，从一名小画师一跃成为小有名气的画家——而现在，他在搞什么劳什子漫画，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到了漫画上，还是在一个马上垮掉的工作室里面。

    一切都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慢慢地，轻轻地，却无法阻止。

    何妨劝不动秦广林，如果想要强行掰正，就只能硬逼他离开——但那样的话，只能把事情越搞越糟。

    她不敢动。

    就如同那晚一样，只需要一点点小小的引子，便会牵出各种意外。

    而这些意外，又会变成新的引子。

    比如秦广林主动要去健身房，练成大块头……

    纷杂的思绪萦绕在何妨脑海，让她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直到感受到秦广林手指抚过来，她才睁开眼睛看向他。

    “你有事。”秦广林没再询问，而是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

    何妨还想否认一下，看到他的眼神后抿了抿嘴，没有出声。

    没意义，两个人都能看得清对方的心思。

    “好吧，我不问。”秦广林拿起她的手亲了一口，“你不想说也可以，但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千万别憋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想说的事，都有自己的独立空间，没必要刨根问底，他能理解。

    “……”

    何妨犹豫一下，反握住秦广林的手，认真地看着他，“你可以辞职吗？”

    秦广林愣了愣，没想到她忽然又提起这事，还没开口，就听她继续说道：“待在家里继续画画，我给你做早餐和晚饭，你只要画画就行了。”

    “……为什么？”秦广林仔细想了想，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说个理由。”

    “没有理由。”

    “……”

    两人沉默对视，片刻后秦广林抬手摸了摸她脸颊，“辞职可以，但待在家里画画不行，我得工作。”

    自由画画的变数太大，他没信心给何妨稳定的生活，现在正是年轻的时候，该拼就得拼，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出名上。

    在家里虚耗几年，实属不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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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当乌云不断堆叠

    “画画这件事，更多的是看运气，很多画家死了那么多年，作品才被人发掘出来。”

    秦广林伸手揽住何妨的肩膀让她靠过来，慢慢说道：“你看我费那么多天劲，熬死不知道多少脑细胞才画出来一张端午的画，最后靠运气拿个优秀奖，才三千块。

    平时帮人画一张画才几百块，现在科技越来越高，很多图都能用电脑直接做，也有用触控板直接在电脑上画的，传统画的出路一直在被压缩，它最后只能当艺术，虽然我想当个伟大的艺术家，但这不是想当就能当的，得用画这个东西重新找其他路子发展，我觉得漫画挺不错的啊……如果你实在不喜欢——不知道你是不喜欢我在这个公司还是不喜欢漫画，不喜欢公司我可以辞职，不喜欢漫画我也可以去学习一下插画师或者原画师之类的，但待在家里真的不行，万一我蹉跎几年没什么进展，到时候拿什么娶你……唔……”

    秦广林语重心长地跟何妨讲着道理，何妨却不想听他讲这些狗屁道理，直接捧起他的脸把话语给他堵回去，

    许久后，何妨放开手退回去，重新倚靠在自己座位上，“跳过，不要提了。”

    “好的。”秦广林擦了擦嘴，歪着身子把头搭到她肩膀上，闭上眼睛道：“你好好做好老师就行了，其他的放宽心，交给我。”

    何妨没再出声，轻轻侧头与他靠在一起，静静看着窗外。

    有时候她也会想自己是不是过于谨慎了，但事关两人，事关家庭，再怎么小心翼翼都不为过。

    国庆住院四天，头上受了不轻不重的伤，就是个教训。

    时至天黑，动车抵达洛城，穿着蓝色牛仔裤搭配白色外套的何妨与戴着鸭舌帽的秦广林站在洛城站外，看着夜色下闪烁的霓虹灯与来往的车流，都不由深呼吸了一口气。

    不过短短一周而已，竟有了久未回家的那种感觉。

    “走吧，我们回家。”

    “嗯，回家。”

    从何妨嘴里听到我们回家这四个字，让秦广林脸上不禁露出笑容，一手牵着她，一手拎着包，朝路边出租车走去。

    回到家里，一切都没变，安静的卧室一如两人离开时那样，秦广林摘掉帽子啪嗒一下躺到床上，张着嘴伸个懒腰。

    “去，打水给我洗脚，擦身子。”

    感受完何老师软软的大床，他悠哉悠哉的晃着腿，朝何妨抬下巴指指门外。

    “看把你美的。”何妨瞥他一眼，看他那副大爷的样子忍不住笑，“等着，马上来。”

    经历过在医院几天被无微不至的伺候，秦广林那点羞耻心已经完全散去，麻溜的把衣服剥掉，躺成太字形就等何妨来帮忙。

    “老实点。”

    何妨轻叱，在医院还好，回到家这货就有点肆无忌惮了。

    “很久没那什么了……”秦广林猪蹄子乱探。

    “不行，你伤还没好。”

    “又不碍事，等伤好那得多久……”

    “就是不行，起码要等不用换药了以后，起开，再动我就……你就睡沙发去。”

    “……”

    “……”

    何妨抻着他胳膊用毛巾抹过，看他愤愤不平的样子有些想笑。

    “德性。”

    “我前几天英勇护妻，又光荣负伤，到头来还得睡沙发去，你白长这么大颗良心了，外白内黑。”秦广林不满地嘟囔。

    “行了行了，不就这么几天嘛，忍忍。”

    “连个奖励都没有，让壮士寒心，让丈夫心凉，让……我这心拔凉拔凉的，你摸摸，是不是比冰还凉？……你变了，要在之前你肯定……”

    欲那个求不满的男人唠叨起来比老太太还磨叽，何妨翻着白眼啐他一口，把毛巾放到水盆里抽洗两下，又直起身子拍它一把，“过几天，过几天给你奖励。”

    “过几天就不能算奖励了，本来这就是正常生活。”

    “嗯……那就……”何妨想了想，又瞅瞅秦广林，俯身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老实待几天，等你伤好了我可以……”

    “真的？”

    “真的，算不算奖励？”

    “算算算，说好了啊。”秦广林猛点头，又牵扯到伤口，哎呦哎呦吸着凉气，还是忍不住脸上的惊喜。

    “啧，小心点，疼不疼？”何妨又心疼又好笑地看着他，凑过去对着他脑袋吹两口气，“你这样不注意伤口，说不得要很晚才能好。”

    “一定好得很快，我感觉现在就差不多了。”

    “现在不行，伤口崩了怎么办？你血液集中到大脑，然后又哗哗流血……而且还降低免疫力，万一感染了呢？对了，等明天我把枕套什么的都洗一遍……脚伸进来。”

    帮秦广林擦洗完毕后，水还是热乎的，何妨扯着他的脚放进水盆里，用小手细细揉搓一遍，秦广林眯着眼睛享受得不行，真有点地主大老爷的感觉了。

    “看把你美的，抬起来。”

    拿毛巾帮他把脚擦干，何妨拍了两下，才端着水盆出去。

    “等我好了，也这么伺候你一个月。”秦广林美滋滋的对着门外喊。

    “做梦！”何妨声音从洗手间里传出来。

    她哪里不知道秦广林是什么龌龊想法，就是馋她身子。

    呸，下贱。

    秦广林躺在床上直乐，忽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爬起来又朝门外喊道：“诶对，你说的那个，白的还是黑的？”

    “随你，你爱买什么买什么，别弄五颜六色那种奇奇怪怪的就行。”何妨说着话走进来，看一眼他欣喜的表情，顿了一下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晃晃，笑眯眯道：“只能选一个。”

    “嗯……”秦广林陷入纠结。

    白，还是黑呢？

    “你慢慢想吧，小心点别压到伤口。”

    何妨从衣柜里拿好睡衣抱在怀里，嘱咐一句后趿拉着拖鞋去洗澡，等一身香喷喷地出来时，秦广林已经拿着手机在下订单。

    “买好了？”

    “买好了。”

    “哪种的？”

    “保密，到时候你穿的时候就知道了。”秦广林抱着手机傻乐。

    谁不喜欢这样的女朋友呢？

    真是爱死何老师了。

    “哼，不好看你就自己穿。”何妨关掉卧室的灯，只留一个小夜灯暗摸摸地挂在墙上，调好空调模式后慢吞吞地钻进被窝，靠在秦广林怀里闭上眼睛。

    “早点睡，有利于伤口恢复。”

    “好。”

    房间里寂静下来。

    一夜安稳。

    第二天起床，大早上外面天色就灰蒙蒙的，乌云堆叠到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大雨前特有的沉闷。

    何妨煎好两个煎蛋与秦广林随便吃过早饭，趁着还没下雨，拎上伞到菜市场备好一整天的菜提回家里。

    刚到家，暴雨便倾盆而下，一直持续到中午还未有丝毫减小，街道上的积水已能漫过人的小腿。

    何妨在厨房里准备午饭，秦广林坐在阳台静静看着外面，大雨天待在家里，总是能让人感受到别样的宁静。

    “你说这雨不会下到明天吧？”

    秦广林还没请假，感觉伤势已经没有大碍，打算明天戴个帽子去上班，看着雨势不由有点担心，

    “应该不会，看这雨势估计持续不了多久。”何妨端着菜出来瞅了瞅外面，又回到厨房继续忙活。

    “也是，幸好今天下雨，不是明天，不然上班都不方便。”

    连绵的阴雨才喜欢持续好几天，这种大雨一般都来得快，去得也快。

    “行了，别在那看雨了，赶紧洗手准备吃饭。”

    “来了来了……真香，何老师太棒了。”

    “耳朵都起茧子了，能不能换个词儿夸？”何妨解下围裙挂到墙上，回身拿手指蹭蹭他脸蛋。

    秦广林使劲叭了她一口，一边洗手一边回头笑道：“色香味俱全，口感也好，堪称完美。”

    “说我还是说菜？”

    “都一样。”

    休息日的午饭总是很丰盛，今天也不例外，秦广林享受着何妨的手艺，忽然开口问道：“那天我听你爸说你只会煮泡面？明明手艺这么好，比你哥也不差。”

    何妨喝汤的动作顿了顿，不在意地对着碗轻吹了两口气，然后才开口：“我在家很少做饭，都是我哥做……主要在大学里练的。”

    “哦，真厉害。”秦广林又吃了口菜，有什么东西从脑中一闪而过，却没有抓住，干脆不再去想。

    “我比你哥他们还会享福，天天能吃到你做的菜。”

    “喜欢吃就多吃。”

    何妨温笑着捧着小碗一口一口喝着鸡汤，垂下眼眸看着碗里的油花，片刻后又出声问道：“他还说别的什么了？”

    “没什么了，就一些日常琐事。”

    “哦。”

    一顿饭吃完，何妨收拾碗筷端进厨房，以照顾病号的名义把秦广林推出去，把做饭洗碗全都包圆，处理完一切后又让秦广林找个电影出来一起看。

    暴雨并没像两人以为的持续不了多久，一直到晚饭时分才由大转小，淅淅沥沥还在滴落着雨珠。

    “请假了没？要不明天你别去上班了，本来就怕沾水，淋湿了怎么办？”何妨看了一下天气预报，朝秦广林嘱咐道。

    “嗯……”

    秦广林犹豫一下，还没说话，床边的手机亮起微光，而后铃声响起。

    他拿过来看一眼，划动接通。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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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一码归一码

    孙文走了。

    随着他一起走的，还有公司半数人。

    陈瑞早早的来到公司，没有进去办公室，而是坐在孙文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公司门口，等着人来上班。

    九点十分已过，诺大的公司算上他，只有区区六个人到场。

    没有往常的招呼声，也没有交头接耳，其余五个人都没说话，坐在自己位置上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空气静悄悄的，让人不由感到有些压抑。

    陈瑞有些僵硬地微微侧头，目光从剩余的人脸上一一扫过，沉默半晌，身子忽的塌下去，像是被抽了骨头一般，无力地靠到椅背上，眼神有些飘忽地游移半圈，最后落在秦广林位置那里。

    两个主笔，一个上色，一个编辑，两个助理，还有一个文案，全都没来。

    如果是半年前发生这事，他还能勉强把公司撑起来，现在业务已经扩开，光是连载的系列就有五部还没完结。

    现招人来不及，只能把业务外包出去，可如果外包的话，不仅质量难说，利润方面和后续工作的开展……

    这一刀，捅在了他心窝子上。

    其余人看到陈瑞有些灰败的脸色，心中更加忐忑，互相对望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老板……”

    “对不起，迟到了。”

    秦广林戴着鸭舌帽的身影随着声音一同进到公司，抖了抖手上的伞放到一旁，伸手打卡，滴的一声后转头扫视一圈，却见陈瑞愣在那里。

    “你……咳……”陈瑞声音干涩地开口吐出一个字，顿了顿，轻咳一声后继续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上班呀。”秦广林笑了笑，“不然怎么拿工资？”

    他也没想到孙文动作会这么快，这么果决，一点不留情面，说走就走，只在临走前夕给他去了一个电话。

    昨晚接到孙文的电话他只思索了短短一瞬，就决定照常上班，这是早就想好了的，能不能撑过去是陈瑞的事，他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陈瑞闻言又愣住了，“你和孙文……”

    “同学，朋友。”秦广林耸耸肩，已坐到自己位置上开始整理东西，边打开包边道：“但不是上下级，也不是合作伙伴。”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还坐在那里的陈瑞，“呃……现在还用上班吗？”说着话，他目光扫过公司，以往热闹的办公区现在冷冷清清，熟悉的几个面孔都已消失不见，不由在心里暗叹一声。

    看来要忙了。

    “……”

    陈瑞眼中一点一点现出光彩，认真看了秦广林一眼，又扭头扫视一眼坐在位置上的其余五人，抿了抿嘴。

    “用！”

    一个字说得斩钉截铁，他猛地站起来，大手一挥，“上班！”

    陈瑞大步从孙文的位置离开，走到秦广林近前看着他张了张嘴，没出声，把手放到他肩膀上微微用力按了一下，扭头回到办公室。

    没问为什么不跟孙文走，也没问为什么回来上班，现在人已经在公司，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没过片刻，陈瑞又重新出来，手上抱着一堆资料与画板，放到之前属于江玲玲的位置上开始整理。

    秦广林一个人就抵得上孙文和另一个画师，甚至还要再加上余乐，他们两人相互配合，很有可能把公司重新撑起来。

    一个人独木难支，现在是两个人，能拼，也得拼一把。

    “要辛苦了。”

    陈瑞整理完桌面与文件，抱着其中一小半放到秦广林桌上，“这两个系列都是每周更新两次，每次两话，加上你原本负责的那个……”

    秦广林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话末，陈瑞停顿了一会儿，郑重地看着秦广林，开口道：“两个月，最多辛苦两个月，我们把它撑过去。”

    “好，放心吧。”

    秦广林应下来，敛了一下桌上文件，“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工作了。”

    同时负责三个不同画风的漫画，勾稿分镜上色基本一个人完成，再加上一些其他琐碎项目，确实是辛苦。

    但……钱应该也是三倍起步，他相信陈瑞的为人。

    劳要有所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不急，先开个会。”

    陈瑞站起来拍拍手，坐到旁边大桌旁，让众人都坐过来，没有谴责孙文的行为，只把目前的发生的，与将要做的事说一遍，重新调整一下职责分工。

    会尾，陈瑞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接下来一段时间，辛苦大家。”

    能共患难的，才是真正的伙伴。

    ……

    晚，九点。

    秦广林结束一天的工作，拒绝了陈瑞请宵夜的心思，一起来到公司楼下，在陈瑞的坚持下搭陈瑞的车回去。

    “怎么一直戴着帽子？”陈瑞忙累一天，现在坐到车里才放松下来，随意问道。

    “受了点小伤，不太雅观。”

    秦广林倒没遮掩，坐在副驾驶上把帽子摘下来侧头给他看了看，帽子拿在手里没再戴上，老闷着对伤口不利，下班了不用再戴。

    “怎么搞的？过个国庆和人打架去了？”

    “说来话长，就不提了。”

    “和女人有关。”陈瑞肯定的道，“是不是？”

    “算是吧。”秦广林笑笑，确实跟何老师有关系。

    陈瑞开着车没再出声，平稳地行驶在路上，直到下一个红灯时，才看了秦广林一眼，沉吟开口：“孙文……”

    “他找过我。”秦广林没等他说完，便点头道：“很早之前就找过……我该给你道个歉的。”

    “没必要，我能理解。”陈瑞摇头。

    一个哥们，和一个老板，两者之间，秦广林没帮着孙文一起捅刀子就已经够了，确实没必要道歉。

    “你为什么没跟他一起？”这是陈瑞从早上开始一直想问的。

    “为什么要跟他一起？”

    “自己做老板，总比打工好。”陈瑞见绿灯亮起，缓缓启动车子，看着前方道：“他不会蠢到让你给他打工，找你的时候一定是说的合作。”

    “做老板当然比打工好。”

    秦广林摆弄着手上的帽子，毫不在意道：“但不是用这种方式，如果他换种方法来自立，我说不定就会同意了。”

    “三观很正，很难想象你们两个是好哥们儿。”

    “朋友归朋友，事归事，不能归在一码，其实他……”秦广林顿了顿，摇头道：“……如果有得选，谁会愿意被人戳着脊梁骂？”

    “是吗？”

    “都是被生活逼的。”

    车子掠过黑夜，在道路上平稳行驶，顺着导航的指引很快到达南飞路。

    “是这里吗？”

    “对，这里停就可以了。”秦广林等车停稳后打开车门下车，回身道谢。

    “别。”陈瑞摇头，“我该谢谢你才对。”

    “一码归一码。”

    “那，谢谢你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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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一生多长

    拿出钥匙开门，客厅与卧室亮着灯，何妨倚靠在床头捧着一本书正看。

    见秦广林进来放下包，她把书放到一旁从床上起来，准备去打水帮忙擦洗。

    “回来这么晚，累不累？”

    “当然累。”秦广林轻轻抱住何妨，把头埋进她脖颈间轻吸口气，“但看到你就不累了——我自己去洗澡吧，小心点就没事了。”

    “我看看你的伤。”

    何妨挣开秦广林的胳膊，压着他肩膀让他坐到椅子上，轻轻掀开头上的纱布仔细观瞧。

    “很好，没被淋湿。”

    “当然了，我很小心的撑着伞的。”

    秦广林从椅子上站起来，从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物抱着走去洗手间，“养生之旅再次开始，你接着吧。”

    “千万别被淋到……要不你戴帽子洗吧，明天我买些浴帽，你先戴着这个。”何妨说着话把他放在桌上的鸭舌帽拿出去，给他小心的扣在脑袋上。

    “要不你帮我？”秦广林拿着花洒想了想，看着何妨的眼神有些不怀好意。

    “……你别捣乱就行。”

    “可以可以。”

    秦广林欣喜地准备洗澡，接着愣住了，“你不是洗过了吗？”

    “衣服会湿。”

    “……”

    ……

    受伤不是很疼，但受伤带来的后续影响让秦广林很难受。

    穿睡衣躺在床上，看着一旁何妨那凹凸有致的轮廓，他更难受。

    “你们公司没有解散？”何妨双腿叠在一起，斜靠在床头把书放在膝盖上，一边看着一边出声问。

    “哪有那么容易，接下来要忙几个月，嗯……大概要到元旦吧。”

    虽然陈瑞说辛苦两个月，但两个月估计很难缓过来，他估计三四个月还差不多。

    “别说话。”秦广林见何妨抬头，伸出食指压她嘴上，继续道：“要辞职，也得等缓过去或者公司撑不下去再说，我现在不能走。再一个来说，我也不是白费力，一分劳动有一分收获，这班不是白加的。”

    “我都没开口，你知道我要劝你辞职？”何妨扒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

    “那你要说什么？”

    “按你说的，到元旦，如果元旦还是这样，你必须得给我辞职，我们不用那么累。”

    “再说吧。”秦广林摇了摇头，“你这还不是让我辞职？”

    他一直想不通何妨到底哪里看不上这个公司，以前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你不是说要练成大肌霸吗？现在这样跑步都没时间，还哪有空去健身房。”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在家就不要谈工作的事了，来，给我抱一下。”秦广林蹭过去把她膝头的书拿到一边，伸手一抄就环着她的腰把整个身子搂过来，“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在河城损失的那二十万，过年前就能赚回来。”

    二十万，说不心动是假的。

    以他的能力来说，二十万很遥远，也很近，关键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平台，自己画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攒得够，他现在的存款都没有这么多。

    但现在，机会来了，这也是他做这个决定的其中一部分原因。

    一个人，赚三份工资，虽然要加班到很晚，可赚钱哪有容易的？机会来了，就要好好把握住。

    孙文的出走，不仅是孙文自己在寻找机会，同样也是给他创造了机会。

    让他现在辞职，不可能。

    除非公司倒下，或者下个月的工资条上没有预期的数字。

    一想到六位数的存款，秦广林心头就有些火热，低头看看何妨，却见她表情淡淡的，抬着眸子静静看着自己，那清澈透明的眼神，仿佛没有听到他说的二十万。

    “怎么了？”秦广林被她盯着，心底忽然冒出一丝不适，心头的兴奋也稍稍散去一些，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这不该是一个刚毕业的女孩听到二十万时该有的反应。

    虽然在河城时她也没表现出多少心动，但现在不一样，这是通过自己努力赚来的，是她看上的男人用双手挣出来的，再怎么看淡，也该有所表示一下吧？

    “你不信？我给你算算啊，上个月杂七杂八的提成奖金加起来有一万四，还只是一部漫画，现在我负责三部，就算不看在我关键时刻雪中送炭的份上多给一些份额，只按原来的算，那么……”他的话语声越来越小，何妨还是那样看着他，没有出声。

    “你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见他没再开口，何妨才出声问道。

    “哪个？”秦广林问，两个人说过的话太多了。

    “第一次跑步时，我们在那边小广场的长椅上说的。”何妨提示道。

    见秦广林抬起眼皮思索，她继续道：“钱多就多花，钱少就少花，一万四不够吗？不够的话还有我的，虽然不多，但也能把日常吃穿用度都解决，你的钱你可以全都存起来，我想要的是下班就能看见你，不是一个人亮着灯等你到半夜……”

    “你的，你的钱。”秦广林察觉到不对，赶紧开口，“什么我的钱我存起来，那不都是你的嘛，存起来也是给你存——我这不是想让你过得更好吗？二十万……呸，不说那么多，就算十万，十万到手里我再添点，买辆车，上下班我把你送去学校，咱不挤那公交车，不好吗？”

    “好。”何妨点头，“和不用挤公交比起来，一起下班买菜做饭，一起散散步看看电影，逛逛公园，哪个更好？”

    “呃……”

    秦广林愣了一下，微微蹙起眉头沉吟片刻，抱着她紧了紧，摇头道：“不对，这又不是二选一，忙也只是这几个月，有了钱，我们才能更自在的享受生活，你想太多了，我……”他顿了顿，郑重道：“钱会有，时间也会有，何老师，你要相信我。”

    “确实不是单选，但欲望是无止尽的，过上二十万的生活，你会不会想要四十万的生活？”

    “不会，你放心，我正年轻，该拼就得拼，等什么都有了，我就闲下来。”秦广林支起身子往上靠了靠，继续道：“而且也就只是这几个月，等忙完以后，就恢复到之前了……你想太多了，真的，不用担心那些，我又不是工作狂，怎么可能放你天天独守空房……”说到这里他笑着拨了拨何妨唇瓣，“嗯？我舍得吗？”

    “我今晚已经守了。”

    “那我犒劳犒劳你……”

    “走开。”何妨扒开他不老实的手，顿了顿问道：“你算过一生有多长吗？”

    “……”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按活八十岁算，总共不到三万天，按我们的年纪来算，还剩差不多两万天。”

    “过一天少一天，我们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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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开花了

    一生多长，三万多天。

    这个数字摆在面前的时候，秦广林忽然心里一紧。

    好像……是挺短暂的。

    现在二十多岁，除去睡觉用掉三分之一，上班用掉三分之一，剩下的，真正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也就几千天而已。

    “你这么一算，我感觉好像真的时间不多了一样。”

    秦广林被自己算出来的结果吓到了。

    “呸呸呸，怎么什么话到你嘴里都会变味？”何妨低下头不满地嘟囔。

    “哪里变了……你别拿数学题算这个活多长，我们在一起还有好多年呢，现在辛苦一点，以后就轻松一点……”秦广林捏着软肉慢慢说着，低头亲她一口问道：“我发现你越来越小女人了，怎么回事？嗯？”

    他已经想不起来何妨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黏人了……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又好像不是，就这么不知不觉的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小猫一样窝在他怀里说着想要在一起的话。

    “哪里就小女人……关灯去，我要睡觉了，总之你记得，刚刚说好了最多元旦，过了元旦要是还这么忙，就不要碰我。”

    “好好，一定，我也舍不得天天让你等这么晚。”秦广林爬起来把卧室的灯关掉，没躺回来，蹲在床尾顺着她脚丫抚上去，“你说过一天少一天，是不是要及时行……”

    “不行，不是说好了等你伤好吗？”

    “我感觉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状态出奇的好。”

    “去，去，赶紧睡……别闹。”何妨扭动着身子，哼哼道：“很困，快睡觉，等伤好了再说。”

    秦广林不干，现在这年纪恨不得夜夜日日，从九月底到国庆七天，一直都没碰过不说，偶尔还被她故意逗几下，早就想着从老丈人家回来后好好拱一番，什么伤不伤的，伤口在头上又不是在腰上。

    “已经好了，我证明给你看。”

    “嗯，不要……”

    ……

    事毕。

    秦广林靠在床头还没多少睡意，何妨已经疲累地趴在一旁入睡，他把手搭在何妨背上，感受着那份滑滑的手感，忽然有些明悟。

    其实他什么控都不是，只是单纯的好色而已。

    就是馋何老师身子，哪都馋。

    静静回味一会儿刚刚的余韵，精力旺盛的秦广林又有些蠢蠢欲动，转头看看何妨的睡颜，帮她掖好被角没有打扰她休息，悄悄披上睡衣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接下来几个月估计要时常像今天这样加班到八九点，约稿的事没时间去弄，只能先暂停接单。

    艺术的主观性很强，有人看上了可以出上千上万来买一幅作品，看不上的话一百块都没人买，像之前画的那幅雨中山水图，到现在还挂着没卖出去，只能被动约稿根据客户要求去画一些商用画。

    和漫画比起来差太多。

    漫画的核心是故事，然后才是画风之类的，公司提供好剧本，他提供手艺，两者结合根本不用多费事，只需要时间把作品做出来，自然就是精品，然后依据流量推广出去，不愁没钱赚。

    二者无论是收益还是稳定性，都差得太多。

    把一切都搞完，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秦广林张嘴打个哈欠，轻手轻脚地关掉电脑，钻进被窝抱着那个香香的身子揉摩两下，然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可能是吸足了元气的缘故，何妨早上比秦广林醒得还早，闭着眼睛拱在他怀里温存一会儿，才抬起头凑过去亲他一口，然后小心扒开他的胳膊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从床角拉过睡衣套在身上，下床上个洗手间，打着哈欠从冰箱里拿出来鸡蛋，开火煎蛋。

    秦广林一直没掌握煎蛋的技巧，不是打散掉就是翻面时搞烂，干脆不再浪费食材，他起得早的话就去楼下买现成的早餐，包子油条豆浆小米粥换着来，如果是何妨早起，就是简单的两个煎蛋，一盒牛奶。

    厨房滋溜的响声传进卧室，秦广林反手一摸旁边没有熟悉的触感，才睁开眼睛坐起来，醒一会儿神后趿拉着拖鞋出去洗漱。

    “你们加班有没有宵夜吃？如果回来很晚的话我晚上再帮你煲个汤什么的。”

    何妨不想他天天很晚回来，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劝不动也就只能支持。

    不然还能怎么办？吵一架？那更不是她想要的。

    “嗯嗯，有，加班了都会有宵夜。”

    “那你多吃点，别给你们那个臭老板省钱。”

    “不给他省钱，放心吧……嗬喽喽喽喽呸。”

    秦广林漱完口擦擦嘴，凑过去在她脸蛋上叭一口，也没为老板辩解，迁怒就迁怒吧，反正少不了一块肉。

    “诶，你这……蒜苗是吧？真的会开花呀？”他坐到沙发上左右瞅瞅，忽然目光一凝，好奇地走到客厅角落里蹲下身子认真看那株当初被他戏称为韭菜的花。

    当初八月份帮忙浇水时叶子都已经干枯掉，他还以为养死了，没想到现在再看，叶子没有长出来半片，土里却抽出来一条碧绿的茎杆，上面鼓鼓的像是个花苞。

    “什么？”何妨愣了愣，回头见他蹲在那里，心里忽然一跳，关掉火跑出来，怔怔看着花盆里那株花苞。

    “你也没见过？”

    秦广林看她样子问道，又回头瞅瞅花盆，“等下再看，反正没开花呢，一会儿蛋焦了。”

    “哦。”

    “我们还打赌来着是吧？看样子我输了，说吧，想要我做什么，一定满足你的愿望。”他顿了顿，补充道：“除了辞职，现在辞职太败人品，我心里也过意不去，老板对我那么好，教我挺多东西，我关键时刻掉个链子，说不过去。”

    “以后再说吧。”何妨微蹙着眉头回到厨房，看看煎蛋已经差不多好了，拿镊子夹起来放盘子里端出来，眼神不由又落到角落里那盆石蒜上。

    怎么会开花了？

    “在想什么？”

    秦广林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夹着煎蛋咬一小口，“这个花……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不知道，我也才看见——它花期就是这时候吧？”

    “……”何妨咀嚼的动作顿了顿，又侧头看那边的花盆一眼，点头道：“没错，一般都是九月十月……洛城的气候大概就是十月开花。”

    正常的石蒜大概是这时候开，可是这一株开得不正常……不对。

    她眼睛微微眯起，想起来之前被她忽略的事。

    十年不开，开在盛夏。

    上一次才是不正常的，洛城哪有六月开花的石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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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大鹏展翅

    一件事老被提及，任谁都会烦，何妨明白这些，和秦广林做好元旦的约定后，便再也没提过他工作的事。

    日常恢复到上班，下班，独自买菜做饭，偶尔煲一锅汤给晚上回来的秦广林补补身子……单纯为了伤势，其他地方不用补。

    除此之外，就是观察着花期，那盆花骨朵慢慢鼓胀起来，从顶尖开始分裂开花，目前还没完全盛开。

    周日。

    调成单休的秦广林与何妨在家磨蹭了一天，在卧室里享受二人世界，到得傍晚时穿上衣服整理一下出门。

    孙文做东，在盛天广场一家新开业的火锅店请秦广林与肖宇二人吃饭。

    秦广林估摸着孙文是想把离职的事说一说，肖宇就是个添头，顺便三人小聚一下，便没拒绝，出门坐了公交往盛天广场去，在约定的时间抵达孙文发过来的地址。

    “来了，坐坐坐。”

    包间里，孙文见秦广林从外面进来，赶紧掐断手里的烟，热情招呼着他落座，菜单往前一推，“肖宇还没来，你先看看，先点着，等他来了再补。”

    “不急，反正也不是很饿。”

    秦广林坐下打量一下包间环境，扭头道：“你现在不是应该很忙吗？怎么还有空跑出来吃饭。”

    “忙是忙，总得抽时间出来喝点，时间嘛，就像乳……嗯，反正挤挤总会有的。”孙文用黄腔开个玩笑，两手握一块儿揉搓片刻，见秦广林没搭话，沉吟道：“那边公司……咳，还好吧？”

    虽然走得干脆，但不代表他心里同样干脆，闲暇时总会想着给陈瑞去个电话，但手机拿到手上，怎么也拨不出那个号，更开不了口。

    二五仔已经当了，道歉只不过是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对于双方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

    “还行，就是人少了累。”秦广林一语带过，没说天天加班，没提双休变成单休，也没说陈瑞天天回到家里还要继续赶工。

    这些说不说，同样没什么用。

    孙文沉默了一会儿，摇头道：“还真被你撑住了，本来还想着说，我这儿一直给你留着位子呢，看来不用了。”

    他摸出烟叼上一根，点燃后吐出一口烟雾，笑了笑继续道：“反正你就是心里迈不过去那道坎，要是撑不住，公司塌了，你也对那边算仁至义尽，到时候再过来总行吧？”

    “到时候再说……走这么急，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勾搭上的那个谁……”

    秦广林忽然记不起来另一个画师的名字，孙文却明白他说的是谁。

    现在讲这些已经没意思了，孙文今天也没想着纯粹闲聊打屁，有些事得做，有些话得说。

    没多言语，孙文从桌下提出来一瓶白酒打开，向秦广林示意一下，见他摇头便给自己倒上一杯，“不提那些，反正……除了陈瑞那边，我挺对不住你的，咱们兄弟这么多年，我一开始就该和你说清楚来着，当时鬼使神差的，就先……嗨，我先罚自己三个。”

    杯子不大不小，一杯大概能有二两，被孙文倒得满满当当，吱溜一口气闷进肚子里，他没停歇地又倒上一杯，秦广林无奈地伸手拦了拦，“别，连个菜都没有，真想喝等下再喝。”

    “有了菜还叫什么罚。”孙文动作没停，蹙着眉仰头把酒倒进喉咙，然后再斟上一杯喝下，抿嘴顿在那里好一会儿，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一斤装的白酒，三杯喝完只剩小半瓶，饶是孙文酒量好，喝得这么急这么猛也有点吃不消，酒意霎时上脸，连带着脖子都有些通红。

    “你要这么喝我可不陪了，等下去医院还得给你垫药费。”

    秦广林看他三杯喝完，伸手把酒拿过来盖上放到一旁，不打算再打开。

    “放心吧，我这酒量……”孙文忽然紧闭上嘴，缓了缓喉咙返上来的酒意，然后拿一旁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灌下去，把酒气往下压了压，才继续道：“我……知道这事做得难看，当时实在缺……啧，不管什么理由，总之是对不住，咱俩这么多年交情，算起来我还坑了你一把，现在……不管怎么着，我这儿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虽然你看不上，但我也没别的。”他用力抽了一大口烟，弹弹烟灰道：“这样，等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超大的那种……”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半瓶就喝多了？”

    秦广林笑着打断他，“别想那么多，知道难看就行了，下次再有这种事你自己干，别拉着我一起——记住了啊，别找我。”

    虽然坑确实是有点坑，但现在的结果还不错。

    秦广林有能力撑得住局面，反而成了个机会，孙文就算努力三个月，说不定还没他留下来好——只是针对他自己而言，是这样。

    这个机会只属于秦广林自己，换作孙文的话，给他机会他也顶不住，只能出走，这就是两个人的差距。

    各方面的差距。

    人各有命，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孙文抽着烟沉默片刻，点头道：“放心吧，这次就够了，成，就成了，不成，我就滚了，没下一次。”

    “滚？这是已经打算好退路了？”秦广林问。

    “打算好了，回家种田去。”

    “真能甘心回去吗？”

    “……”

    “嚯，你们已经喝上了？”肖宇推门进来看到孙文的红脸，叫了一声坐过来，“菜呢？就干喝啊？”

    “这不等你呢吗，赶紧点菜。”秦广林把菜单往边上推了一下，“我点了个鸳鸯锅，锅底不用再选了。”

    “行行，等我看看啊。”肖宇拿着笔在菜单上点两下，“上次喊你你都不来，还说陪女朋友……现在怎么舍得出来了？女朋友分了？”

    “乌鸦嘴，羡慕就直说。”

    “嘁，我羡慕你？哥现在也脱单了。”

    肖宇哼哼着笑了两声，“我女朋友小鸟依人百依百顺的，我说要出来喝酒，声都不敢吱一下，哪像你那个连出来吃顿饭都管，啧，我会羡慕？”

    “你也找了个学生妹？”孙文问。

    “没，应届生，公司里的。”

    秦广林想起来国庆他给自己打的那通电话，问道：“你不是打电话问我怎么骗回家吗，有没有带到家里去？”

    “什么叫骗，说那么难听，是请，请到家里坐坐，没事的时候一起看看电视，逗逗猫什么的……”

    肖宇说着话快速在菜单上划拉几下，又把菜单推回来，“你们看看还要加什么。”

    “行吧，请，你用什么理由请的？”秦广林对这事有点好奇。

    没经历过，当初何老师溜溜的就跑他家去了，哪用什么骗啊请啊的，拒绝都拒绝不了。

    “呃……这还不简单，随口一提就同意了——关键是我这魅力，魅力懂吗？迷死她，说什么就听什么。”

    肖宇得瑟的抬起下巴炫耀，顺手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打开烟盒朝孙文的方向抖一下，从里面撒出来一把瓜子皮。

    “……”

    “……”

    孙文已经伸出手准备接烟，见这场面愣住了。

    秦广林也忍不住侧目，看肖宇僵在那里的样子笑起来。

    “小鸟依人，百依百顺？”

    “说什么就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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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一切都在向着好的发展

    桌上的鸳鸯锅咕嘟咕嘟翻滚着，红汤白汤里飘着丸子鸭肠之类。

    空啤酒瓶散落在包厢一侧，除去一开始孙文自罚的三杯白酒，后面三人都是喝的啤酒，小半瓶白酒放在桌下没再动过。

    “就是上次余飞结婚的时候我提过的那个，徒手碎核桃的那个……”肖宇伸手做了个捏的动作，“真的是手劲大，掰手腕我都差点没掰过她……”

    秦广林打断道：“我看你不是差点，是真的没掰过。”

    “没事，不丢人，人家练过的。”孙文点头。

    “……”

    肖宇气愤得不行，“别说风凉话，你们肯定也掰不过！”

    “诶？”

    秦广林和孙文对视一眼，同时笑了，“那又不是我女朋友，我为什么要和她掰手腕？”

    “你不是说要离远点吗？怎么忽然就凑一对儿了？”孙文抽出一根烟扔过去给肖宇，“打脸忒快了吧？”

    肖宇接过烟在桌上磕两下叼嘴里，没急着点，打火机在手指间转着圈圈，叹道：“有时候这缘分来了吧……”

    孙文敲桌子打断他，“别说屁话，挑重点，怎么勾搭上的？”

    “下雨，她没带伞，我带了，借给她，她还伞，请吃饭，回请。”

    肖宇拿手指点一下外边点一下自己，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说完，“一来二去就熟了，然后我发现……她有时候挺可爱的。”

    “她打过你没有？”秦广林劲儿劲儿凑过头问。

    “怎么可能？！”肖宇差点跳起来，“我堂堂一个大男人，被……”

    “你打不过她。”孙文嘿嘿笑，“打不打全看她想不想。”

    “……”

    “其实挺好的，不用像他那样整天吵架。”秦广林拿眼神指指孙文，安慰道：“要吵的时候你让她打你一顿，气儿就消了，根本吵不起来，这样一想是不是挺好的？”

    “我现在没吵了啊，很少吵架了。”孙文反驳，拿起身前的杯子在桌上轻磕一下，“来，走一个，恭喜肖老板成功脱单，失去单身狗的芬芳。”

    “是得恭喜一下……肖老板记得多买点外伤药在家里备着。”秦广林端起杯子朝肖宇抬抬下巴，“家里的核桃钳可以扔了。”

    肖宇瞅瞅幸灾乐祸的俩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和他们碰了一下，仰脖干掉杯子里的酒，“我看你们就是酸，打架什么的……我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和女人动手，不可能。”

    他晃晃空酒杯，又抬手晃晃指尖燃着的香烟，“看到没，酒照喝，烟照抽，有什么事？什么事也没有，也就塞塞瓜子皮什么的——行了，别说我了，蚊子你不是搞了个什么工作室吗？搞得怎么样？”

    “才开始，还能怎么样，就是忙呗。”

    孙文摇了摇头，“忙得我都没空和女朋友吵架了。”

    本就不是多光彩的事，孙文不会到处宣扬，秦广林也不怎么八卦，只跟何妨说过，肖宇不太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知道孙文不声不响自己做了个小老板，啧啧赞叹了两声，“看不出啊，不声不响的，你才是真的孙老板……诶，从哪整的那么多钱搞这个公司？中彩票了？”

    “什么公司，就一个破工作室，花不了多少钱。”

    孙文伸手朝外面指指，道：“在南城那边租了个三室一厅的公寓，一个月两千多块，电脑打印机什么的全是淘二手的，总共万把多就下来了，我租的房也退了，就住工作室里，天天没有白天黑夜的在那捣鼓……等有起色了带你去看看，你想参一股就过来一起弄。”

    “有没有五险一金？福利待遇怎么样？低了我可不去。”肖宇开玩笑地说道。

    “什么都没有，只有分钱，分了钱你自己去买，屁的五险一金……等过俩月看情况，效益好的话再去挂个公司的名，不然报税就得抽我一大笔。”

    “怎么像搞传销一样，你们就挤那公寓里啊？”秦广林微微皱眉，本来就觉得孙文整的这个不太靠谱，听他这么一说，感觉更不靠谱了。

    “什么什么就传销了，就我自己住那儿，空着两个房间不住白不住，别人还是和上班一样，上班过来下班回去，本来就是小本生意，能省就省，谁不想多赚点……整那么气派的办公楼有什么用？什么都没钱实在。”

    孙文说着，身子往前凑了凑，稍稍压低声音道：“目前来看很有搞头，现在是流量时代，流量知道吗？我女朋友她们公司就是搞这个的，不管你画的再烂，只要流量够，总有人买账，就像那个天天逼事特多的兵王一样，烂吗？烂，赚钱吗？赚！——陈瑞那种做法叫好不叫座，只要没做到业内顶尖，他真比不上流量堆起来的这个，差远了。”他伸手比划几下，“现在情况不错，我先试试，等有经验了，我琢磨着你，我……”

    “不。”秦广林打断道：“别算上我，刚不是说了吗，别喊我。”

    “诶，行行行，肖宇，你呢？”孙文点着头转一面朝向肖宇，他是真想拉着几个哥们儿一起赚钱。

    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他现在就发现了风口，不管滑翔也好，还是蹦哒一下也罢，只要能把钱装口袋里，那就是赢。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懂，还是老实待我的公司混吃混喝吧，明年跳个槽，涨点工资我就满足了。”肖宇笑嘻嘻地婉拒，他还是喜欢稳定，对不了解的东西不想轻易去碰。

    “啧，你们啊……”

    孙文摇了摇头，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上一杯，自己喝下去，叹口道：“现在说什么都是空的，等我把钱赚到手的时候，带你们去对面京都酒楼搓一顿，你们就改变主意了。”

    现在刚起步，一穷二白没说服力，等赚的盆满钵满的时候，他不信两人还能拒绝。

    “行，等着你。”肖宇一乐，他还真没去过京都酒楼，消费不起。

    孙文靠在椅背上点起一根烟，看着锅里翻滚的水浪，思绪飘忽一会儿，又直起身子看向秦广林，“对了林子，微讯你有用吗？”

    “看挺多人用的，但我没用，怎么了？”

    “我工作室那个画师，就田泽，在上面那个叫功众号的东西里闲着没事写点教画画的技巧，一个月能赚一两千的外快。”孙文摸出手机点几下，“我研究了很久，这个东西，以后很可能跟维博有得一拼——这就是我说的流量，现在还没火起来，你先占个位置积累点人气，闲的时候随便搞搞，你这本事不比那小子强多了？”

    “你天天是不是就琢磨怎么赚钱了？”秦广林看了两眼他递过来的手机，上面是个很简单的教素描基础的文章，琢磨一下感觉确实有点意思，“这不就和网上开培训班差不多吗？怎么收钱？”

    “粉丝多了，钱自然就来了，不用收那些粉丝的钱，流量……嗨，和你这臭画画的说不清，我女朋友专门做这个的，我懂。”孙文懒得解释，“绿讯还没发力，现在这东西刚起步，等它把重心放在这里的时候，光靠那用户基数……啧。”

    “行，我有空的时候看看。”秦广林稍微上了点心，田泽是孙文从公司带走的那个画师，写这么个简单东西就能赚上千，如果好弄的话，确实得搞搞。

    以前钱够用就行，现在钱是他跟何老师幸福生活的基础，能多赚一毛就不能少赚。

    “吃个饭还老琢磨怎么赚钱，孙老板越来越有老板的架势了。”肖宇伸着食指和中指磨蹭，朝孙文抬抬下巴，“smoke，来。”

    “烟就烟，斯个毛。”孙文笑骂一声，抽出一根烟扔过去，“还不都是被逼的，我天天做梦都在想怎么赚钱。”

    “女朋友呢？你住工作室，女朋友没闹？”

    “这事业刚起步，忙得脚朝天她也能理解，一次也没抱怨过，嘿嘿……我们本来就没住一块儿了，没多大问题，等我稳定下来就带她回家看看，见见父母。”

    孙文抬头看着灯光，眼角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轻轻舒出一口气。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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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小结

    不知不觉上架一个月了，主要捋捋目前欠的更新（划掉），为了不影响各位阅读，平时打赏都没出声，汇一块儿开单章感谢各位大佬支持（重点），理理剧情（瞎bb），求个月票和订阅（主要目的），澄清一下谣言（我真是男的）……

    ……

    首先感谢两位新萌主，花前花落，VVXwang，还有老盟主富江，谢谢几位大佬慷慨打赏，砰砰砰磕头了。

    靠着三个盟主，我还要来了个推荐来着，不然就我这扑街成绩，可能到完本都得不到推荐，真的感谢。

    感谢静风哦，我只负责浪，巫三问的小号，八三年的大叔，你我终年不遇i，Y我陌路归途Y，从前有个女孩叫我大猪蹄子，谢谢各位大佬的万赏与月票，女装没有，砰砰砰磕个头吧，谢谢大佬的支持，真的感谢。

    还有FYUS，树站很直因为不乖被罚站，花销水逝，bxkc30，timis，仙有情丝，马自缘，脏兮兮的胖团子，云海妖歌，晓说迷，书友20200321161556264，附近的进否，古人新衣，纯白天穹，吃鱼略略略，立倾，读书要脑子干嘛，酒神代，就是要玩麦克雷，我滴个乖乖呦，wwwwlu，弑月凌，长安某丨，进击的疯馒头，十一月荷雨，不信你数数一共就十二个字，桃花剑开，似故人来，2639570300，给狼少低头，45gyuyf，lethels，爱吃书的圆润小胖子，此去夕年，残殇之念……等等朋友的打赏，谢谢你们的支持，感谢。

    这个月三十天，不算**和本章说的细节，一共更新了正文140000万字，按起点的最低标准日更两千算你们肯定要寄刀片……就按正常两更算吧，每天正常两更4000字，剩余多余出来的算是还债。

    三十天一共应更新120000字，实际更新140000字，多余20000字，刚好是10章——

    咳，还了十章了哈，要记得，10章了。

    一共欠……算了，我没敢统计，反正你们肯定记着，就记在你们心里吧……啊西巴，剧情越到后期越难捋，急不来，容我细细琢磨，求放过。

    ……

    ……

    剧情呢，从最近更新的应该可以看出来，到转折的地方了——如果这本书分上下两册，那见老丈人之前都是上册，现在则开始下册了，前面不管明显不明显的线，都会慢慢收束，汇聚到一块儿，有些疑问，有些迷惑不理解的地方，都会慢慢揭开。

    比如有人说不理解何老师的小心翼翼，不明白她心底的不安，有人问安雅的事，也有人说安雅会不会出不出来都是作者动一下笔的事，呃……这些等剧情发展到那里，自然就明白了，不会强行怎么怎么的安排个什么，但也不会让人糟心，就像前面五十万字一样，很自然很正常的发展出来，保证不会突兀。

    蝴蝶效应这个东西，影响的不仅仅是事，它的影响是全方位的，如果能理解这一层，应该就能理解何老师心底的恐惧了——目前还看不太出来，是因为受到明显影响的只有秦大傻，陈瑞，还有河城的几个渣滓，只有这几个人。

    对于其他人而言，暂时都没什么太大影响，但这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反应是一系列的，影响只会越来越大，不会凭空消失，最终一切都将被席卷进去。

    上半册的平稳只是假象，看得见看不见的变化都藏在暗处，可能是狗粮太多，把主线埋住了，emm……

    总之慢慢看吧，预计一百万字，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或者多出来，看情况，现在说还太早。

    ……

    ……

    再说说这本书成绩，这本书挺小众的，扑街很正常，但目前情况看……不仅扑，实在是扑得太狠了，近两万收藏，正版订阅不过千，只有几百个看正版的，20:1的收订比都没有，唉……

    不管正版还是盗版网站，好评都是挺多的，这就是传说中的叫好不叫座？

    三个书友群，加起来三千多人，看正版的连一千都没有，年度最惨宝座已经预定好，嘿嘿。

    我一直以为正版盗版，和钱没什么关系，主要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这一个月下来，看正版刚好花七块，不多也不少，正正好的七块。

    一个月七块，两瓶可乐，谁没有呢，是不是？全看心里觉得值不值得。

    觉得值，就订阅，觉得不值，就看盗版，五十万字还值不了两瓶可乐，这是最打击人的。

    说到这里，还得感谢一下这几百个正版书友，不然这本书估计早写不下去了……

    看来当初签约被拒不是没理由，写这种书确实费力不讨好，编辑是在换种方式告诉我，早早的把它切了开新书吧

    ——明明系统文神豪文那么火爆，偏偏写个不装逼不打脸的，你不扑谁扑？

    不多说了，大家都不容易，也不是逼着大家给钱的意思，我自己也很喜欢这个故事，就这样写到完结，善始善终挺不错，正版嘛，也都有正版读者的福利，算是皆大欢喜。

    书怎么样，要拿成绩说话，按成绩来说，这本书妥妥的是个垃圾，但是吧，几百个订阅竟然能凑出来一百多号人给何老师众筹大盟，这是真的……让人感动。

    直接把这本书归到薛定谔名下了，既是垃圾，又是还行，两者状态共存……

    ……

    收订比拉垮得不可置信，却有一撮人把它视若珍宝，非常荣幸能碰到你们，真的感谢。

    尤其是知意大佬，直接把盟主扔到众筹里，虽然粉丝值没有盟主，但是个实实在在的盟主。

    感动死了，我得赶紧去好好琢磨后续剧情，不能辜负了大佬们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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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警报

    饭毕。

    已是晚上八点多。

    孙文站起来时身子摇晃一下，定定神后倒是稳住步子，主要还是前面的半斤多白酒喝得太猛。

    秦广林和肖宇都是微醺，出门看着孙文上了出租，才一起迈步往公交站走去。

    “我来之前他先喝了半瓶白酒？”

    “嗯，大半瓶。”

    “你们有事？”

    “没什么。”秦广林摇摇头，没打算多说，“就一点工作上的事。”

    背后说人长短不是好习惯，即使有些微微的醉意，他也能控制好自己。

    所有从嘴里说出来的话，最后都会传到那个最不想让他听到的人的耳朵里。

    “解决了就好。”肖宇点头，没多问什么，摸摸口袋想点根烟，好催促公交快点来，结果只摸出一个打火机。

    “不让抽就不抽了呗，烟有什么好的？”

    “戒了几天没成功，这事得慢慢来……”

    肖宇左右看看没有商店，叹了口气，刚要继续开口，身上的手机响起提示音，他摸出来瞅瞅，脸色顿时一变。

    “怎么？”秦广林看他样子有了些猜测，“女朋友查岗？”

    “怎么可能……查什么岗。”肖宇不安地装起手机，拉着领子左右嗅嗅，“我身上酒味大吗？”

    “嗤。”

    秦广林笑了，“还说不是查岗，你这一身酒气……还有烟味，没救了，先去药店买红花油吧。”

    “得，不和你说了，你慢慢等，我得打车回去了。”

    肖宇看公交还没来，有些急匆匆地快走两步，到马路边停着的出租车前拉开门，回头招呼道：“走了啊。”

    “去吧去吧。”

    秦广林摆摆手，也拉着领子闻了闻自己，心中忽然有些没底。

    头上的伤已经结痂，不用再换药，没什么大碍，加上这些天加班忙累，压力有些大，他就多喝了两杯。

    何老师应该不会生气吧……

    ……

    心怀忐忑地回到住处，拿钥匙打开门，卧室门关着，秦广林思量一下，没去拿睡衣，直接进到洗手间里哗哗洗个澡，顺便刷一遍牙，才晃悠着钟摆跑进卧室。

    “啊！”

    何妨被忽然闯进来的果男吓了一跳，看清是秦广林后才拍着胸脯松了口气，靠在床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羞不羞啊？！吊着个鬼东西到处乱跑。”

    “嘿嘿……快挤挤，还没到十一月就这么冷……”

    秦广林麻溜的掀开薄被一角钻进去，抱住何妨暖暖的身子拱两下，感叹道：“还是家里舒服。”

    “喝酒了。”

    何妨放下手机看着他。

    “一点点……没事。”秦广林闭着眼睛装鸵鸟。

    “起开，臭死了。”何妨哼哼着推他，表达自己的不满。

    “真的就一点点……你看我都没喝醉。”

    “你还想喝醉？”

    “不……哎呀，我错了，下次不喝了，谁叫都不喝。”秦广林拍胸脯保证，“你监督我，喝一次就一天不碰你。”

    “哼，那边有你的快递，还没拆。”

    何妨背过身不想理他，“今天喝了，今天别碰我。”

    秦广林扭头看到书桌上的三个快递盒，顿时知道是什么了，心头一下火热起来，颠颠下床把三个盒子拿到床上，从床头桌子上拿过钥匙划开，献宝似的摆弄几下，“从明天开始嘛……你看看，都是送你的。”

    “这是什么？”何妨皱眉看向他手上拿的那个可疑物品，粉粉的，椭圆形，还带个小尾巴。

    “你猜？”

    秦广林打开后盖装进电池，捏绳子在她眼前晃动。

    “你好恶心啊。”

    “我怎么恶心了？”秦广林莫名其妙的挠挠头，伸手拉住绳子用力拽，“你看，就这样……”

    吱～！

    一声刺耳的警报声在小小的卧室里响起，震得二人头皮发麻，秦广林赶紧手忙脚乱地把开关塞回去，呐呐地看向捂着耳朵皱眉的何妨，“那个……刚刚就是试一下……”

    “这是什么？”

    “警报器……就是如果再遇到那天晚上那种情况，你就拉开这个绳子……”秦广林用动作示意一下，这次没敢真的拉开，“它就会一直那样吱吱叫，你就带着它跑，一边响一边跑……这是一种威慑，胆子小的就会直接吓退了，胆子大的如果还追你，你就拿这个……”

    他说着话又从快递盒里拿出来一瓶喷雾，朝何妨晃晃，“防狼喷雾，如果警报器没用，就用这个滋他眼睛，安全系数就会大很多……你等我一下。”

    秦广林拿着防狼喷雾跑出去，何妨坐在床上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背影不知道在搞什么。

    “啊嚏！”

    过一会儿，秦广林抽着鼻子回来，眼睛一直挤啊挤的，朝何妨点头道：“很好用，我只是在洗手间喷了一下，没对着自己喷都很有效果，你要把这个对着坏人脸上喷，肯定没人撑得住……啊嚏！估计会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你傻不傻呀？”何妨爬到床边心疼地摸了摸他脸蛋，“快去洗把脸。”

    “洗过了，没事。”秦广林把喷雾交给她，又拿起粉粉的警报器道：“如果是我不在家的时候碰到坏人，你就把它拉开丢到窗外，它就会一直响……”

    “行了，知道了。”

    何妨拿着两件东西左右看看，递回给他，“帮我装包里去。”

    “好。”

    秦广林回身给她塞到包包里，“粉色不好看吗？你为什么说恶心？”

    “没什么。”何妨若无其事地拿过另一个盒子晃晃，想了想后笑道：“黑的？”

    “诶？你怎么知道？”秦广林惊讶。

    “哼，我还不知道你。”何妨咬咬嘴唇，抬眼瞅他一眼，又看看快递盒，“另一个盒子是什么？”

    “嗯……”

    秦广林把盒子拿过来拆开，犹豫一下后才从里面掏出来一副黑框的平光眼镜，“是个眼镜。”

    “买眼镜干嘛？”何妨斜眼儿看他。

    “想看你戴……”秦广林扭头看向别处，避开她眼神。

    完了，好像更变态了。

    何妨看他的样子抿嘴笑了一下，伸手拢拢披散在背后的头发，接过眼镜仔细瞧瞧，然后撩一下刘海戴上，拿食指推了推鼻梁，“是不是这样更像个老师？”

    秦广林心脏砰砰直跳，明显感觉酒意有些上头了，眼神下意识落到另一个快递盒子上。

    “你刚刚喝酒了。”何妨又把眼镜摘下来。

    “……”秦广林胸口一闷，在心里骂了孙文两声。

    好端端的今天喝个屁的酒。

    “但是……”

    何妨拉长了声音，笑吟吟的看着他，“我爱你。”

    本来是想给他个教训，喝了酒就不能碰，但看秦广林傻傻的被防狼喷雾搞得一直眨眼的样子，她忽然又改变主意了。

    “嗯？”

    “快去再洗把脸，等你眼睛不眨了再过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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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彼岸

    生活和谐美满，比什么都好使。

    大早上两人精神奕奕地起床洗漱，何妨滋溜滋溜煎着蛋，秦广林把床单被罩拆下来抱到阳台扔洗衣机里，添上洗衣液轰隆隆转起来。

    “我妈抱怨好几次说很久没带你过去了，你看我这头发，还能看得出来吗？”秦广林对着镜子歪着头看自己伤口。

    秦妈提起来几次，秦广林因为伤还没好利索，不想让她瞎担心，只在晚上加完班后回家露了几次面，每次都是待一会儿就走，都以工作太忙婉拒了带着何妨一起回去吃饭的事。

    大晚上待一会儿没什么，要是一起吃饭，逗留太久，妥妥的穿帮。

    “你天天晚上八九点才回来，要过去也得挑周日。”

    “行吧，那这周日看看情况，不行我就去理发店让他给我续上一截儿头发，这长得太慢了……哎呦。”

    手贱按一下伤口，秦广林忍不住吸口气，无奈地离开洗手间，到厨房从背后搂着何妨的腰肢轻轻揉按。

    “我不想喝牛奶了。”

    “想喝什么？”

    “嗯……”秦广林仰头想了想，“买个榨汁机怎么样？”

    “想买就买呗。”

    “好，等下我去网上看看。”

    秦广林满足地捏捏良心，回身到客厅角落里蹲下，瞅着那盆盛开的花仔细观瞧。

    六朵花茎排成伞形，花瓣在顶端倒披针形，火红色的花被向后开展卷曲，像是一团炙热的焰火。

    “这花挺好看的，就是有点眼熟，你说叫什么蒜来着？”他到卧室拿来手机打算拍张照，一边朝何妨问道。

    “石蒜。”

    何妨端着盘子出来，看他撅着屁股在那拍照的样子过去拍了一巴掌，“赶紧吃饭。”

    “哦……蒜是长这样子的吗？”秦广林坐回沙发，用手机打开浏览器，“哪个石？”

    “它还有个别名。”

    “什么？”

    “曼珠沙华，也叫彼岸花。”

    何妨扭头看了一眼开得正艳的花朵，虽然红艳如火，却没了上一次看到的那种妖冶感。

    一者如火，一者似血，这已经不是那一朵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感觉这朵花有些古怪，查了很多资料，还抽空到洛城郊外看了看当初挖走它时的那一小片石蒜花丛，确定它是很正常地开花，才松了口气。

    有古怪的，是之前的那一朵，现在这朵已经正常无比。

    “彼岸……花？”秦广林打字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瞅瞅何妨，又看看花，“这不是传说中那个……”

    “传说是传说，花是花，不好看吗？”

    “怪瘆人的。”

    “那是你的心理作用。”何妨咬一口煎蛋细细嚼两下，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它就是一朵普通的花罢了。”

    秦广林划动几下手机屏幕，提议道：“花不见叶，叶不见花，这寓意也不好，扔了吧？”

    “你敢？！”

    “……行，养就养吧。”

    “还说自己不迷信，一朵花而已，就想着扔了。”何妨白了他一眼，“郊外有一大蓬呢，你是不是要去铲了？”

    “你这是抬杠，郊外关我什么事，又没养在家里。”

    “那你要继续和我抬吗？”

    “不抬不抬，养吧，很好看。”秦广林怂怂地咬了一口煎蛋。

    大概是家的恶趣味吧……就喜欢养这种怪东西。

    何妨朝他皱皱鼻子，笑咪咪地没再讲话。

    她一开始也想过扔掉，但在看到花语的那一刻，就决定一直养下去。

    无尽的思念，绝望的爱情，天堂的来信。

    对于别人来说，这可能是最不好的寓意，但对她来说，却是生命中的那束光——

    先有极致的思念与绝望，然后便会收到天堂的来信。

    她现在就身在天堂。

    ……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伯乐有，而千里马又不知道窝在哪个旮旯。

    这是现实。

    找到一位有能力，值得信任的好伙伴的难度，不亚于遇到一份真挚的感情。

    陈瑞深有体会。

    用业界差不多最高的福利，养出来一群白眼狼，公司瞬间元气大伤。

    一个月，一边没日没夜的加班赶点，一边招聘人手，使他整个人都萎靡下去，本就不胖的身材更显消瘦。

    “天天加班这么晚，女朋友没意见吧？”

    到月底把工作汇总完，总算是在晚上八点前下班一次，陈瑞和秦广林等着电梯，开玩笑地问。

    “没有，女人嘛，管那么多事干嘛，我一发话她就老老实实……”秦广林吹牛吹到一半忽然愣住。

    好像肖宇喜欢这么说来着，每次都被他们一眼看穿。

    “哦～我懂。”陈瑞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肩膀，率先迈步走入电梯。

    “工作嘛，都是这样。”秦广林跟着进去电梯，耸耸肩道：“你又没女朋友，你懂什么？”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前没有。”

    “看起来有故事。”

    “准确说是事故。”陈瑞不在意的笑笑，“还是二次元香。”

    “搞不懂你们死宅。”

    两个人说着话来到楼下，照常坐上陈瑞的车，车子启动起来，掉头之后朝南飞路开去。

    舒缓的音乐放着，秦广林靠在座椅上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买车的心思愈发强烈。

    白天时陈瑞提了一袋现金，给公司同事发了这个月的奖金和提成，原本都是每个月月中把上个月的工资打到卡上，可能是看大家辛苦，也有激励的意思，这个月在月尾直接把当月工资用现金提前发了。

    但独独没发他的。

    秦广林也不急，和没事人一样，反正这事不可能会漏了，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这次工资不简单。

    “还记得当初我问你的吗？”陈瑞开着车出声。

    “什么？”

    “对未来的工作有什么规划和想法——当初你说刚接触，还不太了解，现在呢？”

    “这个呀。”秦广林想了想，笑着开口道：“我的想法就是赚钱，规划就是赚大钱。”

    只要能赚钱，画什么不是画？

    跟何老师比起来，艺术兴趣什么的，都得往后靠。

    “……”

    陈瑞握着方向盘沉默片刻，点头道：“有理想。”

    他停顿一会儿，轻轻笑了，“你会赚到大钱的。”

    “哦？”

    “你有赚钱的本事。”

    “本事谁都有，还得有机会才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空有屠龙术，却无龙可屠，那不白瞎了吗？”秦广林靠在椅背上说道。

    “机会是靠本事赚来的，你让孙文顶替掉你的位置，他行吗？”

    “说的也是。”

    “他现在怎么样？”陈瑞问。

    “比我们还忙，直接住在公司了……姑且算是公司吧。”

    陈瑞摇了摇头，叹口气，“何必呢。”

    “过去了。”秦广林不愿在这事儿上多谈，扭头打量一下车内装饰，转口道：“这车多少钱买的？”

    “想买车？”

    “有这个计划。”

    “当初全套下来是二十来万，现在应该有降一点。”

    “太贵了，买不起。”

    “很快就买得起了。”陈瑞把车停在南飞路口，伸手从后坐拿出一个袋子，笑道：“白天没给你，怕别人眼红，虽然加班的只有我们两个，但人嘛……给。”

    “挺多啊。”秦广林打开看看，五沓钱，按厚度来看，一沓一万。

    五万，比他心里预期多了不少。

    “应该的。”陈瑞不在意的摆摆手，“拿回去给女朋友看看，免得以为你天天被我剥削。”

    今天发的这些钱可以再请一批人进来，但经历过孙文那事以后，陈瑞宁愿给剩下来的这些人分了。

    与其招一批新的员工，不如把钱分给自己人，招新的事可以慢慢来，这些人留不住才是大损失。

    “加班费什么的都算进去了，等不忙了会减的啊，到时候别说钱少了。”陈瑞开玩笑的道。

    “公司也会发展嘛，老板什么时候把公司做大，让我入个六位数？”

    “会有的。”

    陈瑞叹了口气，本来打算过年前后把公司规模扩一扩，现在是必须推后了。

    “行，等着你。”

    “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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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等到什么时候

    秦广林拎着一袋子钱上楼，刚打开房门就闻到一股香气。

    “又炖汤？”

    “是啊，今天回来挺早。”何妨正在厨房拿勺子往外撇油花，见他回来还有点小惊喜，“回来最早的一次了吧？”

    “月尾了嘛，谁还不和家里团聚一下？”

    “提了什么，礼物？还是……”

    “你猜。”秦广林满脸喜气地挑挑眉，一屁股坐沙发上，把手里的袋子往桌上一放，张开双臂摆手，“过来，抱抱。”

    “看你那得意的样子。”

    何妨哼了一声，解开围裙走出来给他抱一下，拿过袋子打开，顿时惊了。

    “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辛苦一个月赚来的。”秦广林对她的表现很满意，当初说的时候还一脸淡定，现在看到真金白银傻了吧？

    “你们老板有毛病？干嘛直接发现金？”

    “……可能是这样看起来比较震撼，有冲击力吧。”

    陈瑞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发五万现金出来最后得到一个有毛病的评价。

    见何妨拿着一沓新钱哗啦啦翻一遍，秦广林心里别提多痛快，“怎么样？厉害吧？”

    “嗯，还是现金摸着舒服。”

    何妨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坐在秦广林腿上又拿着钱哗哗抚过一遍，听着人民币发出来的声音心里欢喜。

    数钱是最能让主妇安心的，虽然说是说钱够花就行，但秦广林没日没夜的劳累了一个月，她看着都心疼，现在劳有所得，一沓子红票票摆在眼前谁会不喜欢呢？

    “怪不得，平时都是蹭进厨房磨叽，今天坐在这儿伸手等我过来抱，原来是有底气了啊。”

    何妨把钱装回袋子，扭头亲了他一口，“是不是下个月不用忙了？”

    “得到元旦吧，再来这么几个月，车就有了。”秦广林仰靠在沙发上轻轻出了口气，“要是能这样忙一年，挣出套房我也愿意啊。”

    现在多辛苦一分，往后就多享受一分。

    他没听到何妨回声，抬起头看看，何妨正看着他。

    “我劝你打消这个危险的想法。”

    “怎么危险了？”秦广林理所当然地道：“我们自己买房，住自己的房子不好吗？不用租别人的，不用给别人交房租……”

    “你把身体熬坏了呢？”

    “……你还不知道我身体多好？”

    “呸，德行。”何妨啐了他一口，站起来往卧室里走去。

    “去哪啊？”

    “我也有个东西给你看。”

    她说着话已经进去卧室，短短片刻又出来，手上拿了一本书放到秦广林面前，“正式出版，以后请叫我何大作家。”

    “大半年了才刚出版啊……”

    秦广林话虽如此，脸上却满是惊喜，“看起来不错，还有呢？”

    女朋友正式出书，不能不让他觉得惊喜——作家，那都是平时在网上和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今天终于见到活的了。

    还是天天睡一块儿的女朋友，想想都美。

    “没了，目前只有第一册——光书号就得搞几个月，现在这进度非常快了。”

    “我记得当初你寄稿子的时候是厚厚的一大摞……”秦广林有些纳闷的晃了晃手里的书，“比这本书还厚好几倍，怎么也得出两三本吧？”

    “寄的是给编辑看的……你不懂，反正一册一册的慢慢出。”

    何妨翻开扉页指给他看：“这本书有我的亲笔签名，送给你，你赚大了。”

    “谢谢何大作家，明天带回去给我妈看看，让她知道我女朋友多厉害。”

    秦广林哗啦啦翻着书，劲劲儿的道：“诶，那天你写的那个艺术在哪呢？我学学，看看能不能……”

    “还没交稿呢，等明年吧。”何妨翻了个白眼给他。

    哼，男人。

    就会找那些东西看。

    “好吧……你这里面有没有女主哭……啊！”秦广林手上被狠狠咬了一口，不敢再皮，拿着书站起来晃晃，“我进去看你的大作，好好煲汤。”

    “哼！”何妨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钱也带进去，放客厅不怕被人惦记啊？”

    “没事，明天你存……还是我抽空去存吧，发一堆现金是挺麻烦的。”

    秦广林摇了摇头，一手拎钱一手提书进去卧室。

    这么多现金让何妨去存不太安全，万一路上被人盯上……安全第一最重要。

    ……

    秦妈看到书时的反应比秦广林要大得多，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还不够，又跑到卧室拿来眼镜戴上，双手摩挲着书皮，不确定地问道：“何妨写的？”

    “嗯，是啊。”

    “出书了？”

    “这不是在你手上呢吗？”

    “哪呢……何妨的名字在哪呢？我怎么找不见呀……”秦妈把书翻来覆去的看，还想再确定一下。

    “笔名，人家写书都用笔名，喏，花开了，这么大三个字。”

    秦广林无奈地指给她看，“这才是第一本，后面还要出第二册，第三册……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比我画画卖出去几千块的时候还高兴？”

    “哦～花开了，这名字好，对，作家都用笔名。”秦妈看着书上的名字笑起来，过一会儿才抬头瞅瞅他，“你就画个破画，人家何妨是作家，作家知道吗？还出书了……你臭画画的能比吗？”

    “什么臭画画的，我是画家，她是作家，这一样的……算了，作家厉害，作家好，行了吧。”

    秦广林叹了口气，懒得和她扯这个事，反正画家作家，都是自己家的。

    细想想也是，秦妈只知道老舍鲁迅什么的文学家，出名的画家一个也不知道，这是自动把何妨和鲁迅那种大文豪对齐了。

    在她眼里都是作家，没区别。

    “这闺女好啊，教着学生还能写书，还能出书……啧。”秦妈宝贝似的摸着书皮，看向秦广林的眼神忽然有些嫌弃，“这么好的闺女……”

    “嗯好好好好。”秦广林赶紧伸手打断，把书拿回来，笑嘻嘻道：“这就叫千里姻缘一线牵，我差哪了？我也不差啊，天作之合，你等着她管你叫妈吧，啊。”

    “嘁……等到什么时候去？”

    “明年，争取明年就把这事儿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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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不能动手

    洛城十一月就开始冷了。

    临近十二月，不抗冻的都已经穿上毛衣毛裤，秦广林仗着自己年轻火力旺，套个秋裤就准备出门。

    “买了毛裤你都不穿。”

    “我又不冷，你好好在家呆着等我回来，饿了冰箱还有菜，别懒得做。”

    “哦。”

    嘎吱。

    关门声响，何妨闭上眼睛往被窝里钻了钻，打算再睡会儿懒觉。

    城区月中开始供暖，室内与室外完全是两个世界，秦广林出门打个冷颤，不由摸摸袖子，有心回去加件毛裤，刚拒绝何妨唠叨的提议又不想打脸，纠结一下返回屋里。

    “今天气温又降了，你要出门的话记得多穿点。”他探头嘱咐一句，没等何妨回应，哐的一下重新关上门下楼。

    周六何妨不用上班，秦广林只有周日的单休，大冷天两个人都赖床懒得起来做早餐，干脆省略掉，窝在暖暖的被窝里等该上班的时候再出门，路上买了早餐到公司吃。

    “早啊。”

    “早。”

    “啊～终于又熬到周六了。”

    公司里众人打着招呼，坐在自己座位上打哈欠的打哈欠，吃早餐的吃早餐。

    原本的七个人此时已变成九个，多了一个画师，一个上色，都在试用期，也没把职责分得太清，哪忙帮哪，倒是帮秦广林缓解了不少压力。

    “昨晚又熬到很晚？”秦广林瞅瞅旁边陈瑞的黑眼圈，这个人太拼了，短短两个月不到，眼窝已经有些凹陷，脸颊更显削瘦，乱糟糟的头发和当初完全是两个模样。

    “有个剧本，当初花了大价钱买的，压在手里两个月没动，得使劲赶赶工才行。”

    陈瑞靠在椅背上仰着头，拿双手使劲揉搓一下脸颊，打起精神准备开工。

    “你这样我可不敢坐你的车了，超疲劳驾驶。”秦广林摇摇头，想了想后朝他抬抬下巴，“要不……给我看看能不能帮些忙？”

    一个多月以来，他就像绘画机一样不停赶工，那三部漫画的熟练度硬生生被逼高两个等级，效率大幅提高，估计现在再多加一部也能吃得消。

    只不过是多加些班而已。

    “这么拼？”陈瑞侧目看向秦广林。

    “哪……谁有你拼啊？”

    “我是老板，我不拼谁拼。”

    “嘿嘿，反正多劳多得。”秦广林搓了搓手指，“你要累垮了，我还得重新找工作去。”

    “不是，我们两个明明都一起下班的，怎么你就白白胖胖的，我就……虽然我回去会多熬一两个小时，差距也没这么大吧？”

    陈瑞纳闷的看着秦广林，那气色，那精神，好像……还变胖了点？

    “呃……你可能需要一个女朋友。”秦广林耸耸肩，“我回去有排骨汤甲鱼汤鸡汤鸭汤……经常换着花样喝，你回去最多煮个泡面当宵夜吧？”

    “你这哪是女朋友，这是保姆。”陈瑞啧啧摇头，算是明白问题出在哪了。

    这货太特么会享福了。

    ……

    烟这个东西一直抽的话纯粹是习惯，感受不到快乐。

    但如果有人管着，隔很久才能抽一根，那就是完全的享受快乐了。

    肖宇躺在沙发上喷云吐雾，一脸神仙姿态，小花猫卧在一旁的软垫上打着瞌睡。

    叮咚。

    桌上的手机响起，肖宇鼻孔喷着烟伸手把它拿起来看一眼，下一刻身体僵住，手忙脚乱地从沙发上跳下来，把还剩大半截的烟头扔进洗手间马桶，回来拿靠枕疯狂对着空气扇风。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十几分钟后。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肖宇忐忑地打开房门，把周楠迎进来。

    “不是说下午出去玩吗，怎么过来了……”

    周楠抽了抽鼻子，狐疑地看着他，“怎么这么重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你又抽烟了？”

    “没、没。”

    “我给星星买了件衣服，怕它冻着……”周楠提着小袋子往里面走几步，忽然顿住脚步，“你就是抽烟了！”

    “……”

    肖宇怂怂的瞅她一眼，讪笑道：“那个……戒烟这事嘛……我很努力了，真的，现在就一天一根这样子……”他挠着头视线左右飘忽，忽然转移话题，“诶，猫穿什么衣服，它毛这么长又不怕冷。”

    “哼。”周楠撇嘴，看他样子也不好逼得太紧，坐到沙发把小花猫抱到腿上，从手提袋里掏出一件袖珍小衣服边比划边道：“洛城天天降温，万一你带它出个门什么的冻着了怎么办，而且你家就你一个人，这么多房间都不供暖，你看它冷的……”

    肖宇家住在老城区，没有集体供暖，多数人家还是自己烧锅炉暖器，父母在外做生意，他一个人住烧炉也浪费，只弄了个小太阳在卧室凑合着，太冷的时候开空调。

    说着话周楠已经把衣服给猫穿好，看它憨态可掬的样子满意的逗弄两下，朝肖宇扬扬头，“好看吧？”

    “好看。”肖宇酸溜溜的看着自家的猫，叹了口气，“猫比人贵啊……”

    他穿的还是去年的旧毛衣，没添新的呢。

    “当然比你贵。”周楠抬眼瞅瞅他，故作不经意地又从手提袋里掏出来一件正常大小的毛衣，“买星星这件的时候，老板又送了一件大号的，我寻思没这么大的猫……”

    “我看看合不合适！”

    肖宇一脸惊喜地抢过来在身上比划，“原来你那天偷摸的在我身上用手指量……”

    “谁量了？！”

    “嘿嘿嘿……你等我进去换一下，一看就比我身上穿的这个暖和。”

    看着肖宇颠颠的跑去卧室换衣服，周楠松了口气，来之前还担心这货不喜欢来着，白担心了。

    “好看吗？”

    换好衣服的肖宇像得到什么宝贝一样，一双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站在周楠眼前问。

    “马马虎虎吧，和你挺搭的。”

    “比星星那件好多了。”肖宇美滋滋的抻了抻领子，“其实你主要目的是来给我送衣服吧？星星这个才是顺便……”

    “别自作多情了。”

    周楠低头逗着腿上的小猫，左右不承认星星才是顺便的那个，隔了片刻没听到肖宇再出声，她抬起头看看，肖宇已经靠到眼前，她稍稍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

    肖宇没说话，眼神落到她张合的小嘴上，低头吻下去。

    “唔。”

    周楠被他挤得往后仰靠一下，背抵着沙发，本以为这样就够了，平时都是简单抱一抱啄一下，结果这次好像有所不同。

    她浑身一僵，猛的握紧拳头，下意识摆出一个擒拿的起手势就准备把这货掼到地上，胳膊抬起来又生生止住。

    这是男朋友，自己选的男朋友。

    不能动手，不能动手，不能动手。

    肖宇丝毫不知道自己在被爆摔的边缘疯狂试探，略显笨拙地尝试吻着那个香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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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这是我男朋友

    陈瑞说的忙两个月还算靠谱，一方面新招两个人手，另一方面秦广林技艺愈发熟练，工作效率提高不少。

    但架不住秦广林主动揽活，负责的漫画由三个变成四个，一直持续到快过元旦，还依然忙得脚朝天，从没在晚上八点前下过班。

    晚上十点。

    暖暖的卧室里。

    何妨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坐在秦广林腿上，一手拿着苹果啃，一手拿着驾校发的小册子在看。

    秦广林晚上下班太晚，既没办法跑步，又没办法去健身房实现大肌霸的梦想，只能躺床上做做仰卧起坐。

    “今天平安夜，还有几天就元旦了。”

    “是啊……呼……明天圣诞节，我早点下班……呼……去外面吃饭吧。”

    “我说的是这个吗？”何妨又啃了一口苹果，斜眼瞅着他。

    “那是什么……呼……在家做饭吗？”

    “元旦开始不能再这么晚回来，要么一起吃晚饭，要么就辞职，你忘了当初怎么说的吗？”

    “……”

    秦广林仰卧起坐的动作顿了一下，松了口气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一会儿，才开口道：“我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你是想反悔吗？”

    “我没有想反悔。”

    “那你想说什么？”

    “这个工作的事，也不是我能……”秦广林组织着措辞慢慢道：“要不我忙完以后休一段时间的假，好好陪陪你？”

    现在公司里的几个新人已经可以上手了，他如果想卸掉一部分工作很容易，却主动把大部分工作揽过来。

    虽然累是累了点，但大把赚钱的感觉实在过瘾，他不想放松。

    “还说你不是想反悔？！”何妨皱起眉头，“我天天一个人待家里三个月了，三个月你都没几次早回来过，不是九点就是十点……有好几次还熬到凌晨了，我不管，说好的，你反悔我就……就……”

    “就什么？”秦广林试探地问道。

    何妨没再说话，坐在床尾静静地看着他。

    “……”

    秦广林被她看得毛毛的，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又睁眼偷瞄一下，何妨还是那副模样看着他不出声。

    “赚钱嘛……苦点累点……诶你干嘛去？”

    啪。

    何妨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出来，力道不够，打到床沿跌落下去。

    “这是我大学里打工攒的，还有家里人给的没花完的生活费，奖学金，加上第一册出版的稿费，还有这几个月的工资。”

    “……什么意思？”

    “全给你。”

    “你这是做什么！”秦广林砰的一下从床上跳起来，鞋都没穿跑下去把何妨紧紧抱住，“什么你的我的……这不是在聊天呢吗怎么忽然就生气了，有话好好说，不就是工作的事嘛……”

    说着话见何妨没动作，他弯腰抄起何妨腿完把她抱到床上放好，低头捡起银行卡帮忙塞回包里，“好好，我保证，这几天把工作交接一下，绝不让你一个人在家等到很晚……我发誓，好不好？”

    “……”

    “快别生气了，你看你……我本来也是打算这几天闲下来的……”秦广林见她不应声，爬过去在她耳边磨蹭，转口道：“明天想去哪吃饭？我先定个位子……天气这么冷，去吃羊蝎子吧？”

    “抱我去洗手间，我要尿尿。”

    “……好。”

    ……

    夜色朦胧。

    同样晚上十点多，冬天的星星却比夏天少了许多，天空显得冷冷清清。

    孙文站在窗口处抽完一根烟，回头望望客厅里的各种设备，长出一口气，又坐回电脑前看工作室近三个月以来的数据。

    虽然已经看了不下几十次，但每次打开这个页面，他脸上都不由露出振奋。

    成了！

    虽然不至于一飞冲天，但终归是稳下来了。

    接下来只要按流水线的流程大批量制作那些漫画，跟着热点走，就可以一批一批的割韭菜。

    江玲玲已经把标题党这项技能练得纯熟无比，改个皮换个名字又是一部新作品。

    流量永远是面向小白的，网络上占比最多的一直都是什么都不懂的那群人，只要勾起他们的兴趣与好奇心，这就是一片庞大的市场。

    相比于讨好那些挑剔的漫画爱好者，苦心琢磨精品，忽悠小白就简单得多——越傻的韭菜越好割，干嘛想不开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蠢！

    俗！

    孙文不屑撇撇嘴，免费才是最终的主流，流量才是王道，像陈瑞那种作法，注定要死。

    买车……

    他靠在椅背上舒口气，心心念念了将近两年的事，离实现不远了。

    想到这里，他摸出手机看看，按动几下对着月月的号码拨过去。

    没接通。

    孙文思索了一下，又重新拨过去。

    现在这个点，不应该在加班。

    “喂。”

    “刚刚怎么没接呀。”孙文听到月月的声音，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今天实在太忙，明天圣诞节我早点下班过去找你，你想去哪吃饭？”

    “明天不知道要不要加班，你等我给你电话。”

    “明天还要加班？”孙文皱眉，沉吟片刻看了面前的电脑一眼，拿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额头，道：“你这个工作……要不找个时间辞了吧，再找个其他的，我现在……”

    “再说吧。”许月打断他的话语，“我和姐妹在外面逛街，先挂了。”

    “哦。”

    孙文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有些失落，伸个懒腰站起来，一边发给她短信一边往卧室里面走去。

    圣诞节加什么班，要么请假，请不下来就辞职。

    破工作，还不如来工作室一起做个夫妻档……

    想到这里他忽然乐了，独自一人站在过道里咧嘴傻笑。

    第二天，圣诞节已至。

    到了下午四点，孙文直接把备用钥匙交到余乐手里，拍拍他的肩膀，“等会下班锁一下门，我有点事去做。”

    “好的文哥。”

    打声招呼，孙文拎包下楼，坐车往盛天广场那边去。

    昨天一直忙到晚上，礼物都没空去买，现在去广场上挑个入冬的鞋子或者衣服，等晚上给许月带过去，不管她加不加班，礼物都要送的。

    如果能说服她辞职，到工作室来一起，凭许月的运营经验，应该能帮上不少忙……最重要的是自己人，做什么都放心。

    “这个包起来。”

    圣诞节当天，各商家都在促销摆货，广场上人来人往，孙文没逛一会儿，就已经选定礼物开始掏钱包。

    不是鞋子衣服，而是一条围巾，山羊绒格子暖色系的围巾，他一眼就瞧上了。

    长款的围巾还可以当个披肩，许月最喜欢这款的，她也很适合这个款式。

    “对了，帮我包漂亮一点，送人的。”

    “好的。”

    导购点点头，手上动作没停，把围巾用礼盒装起来，打个漂亮的蝴蝶结。

    其实说不说都一样，男人这种生物，基本百分之九十不会给自己买围巾——缩缩脖子就把冬天扛过去了，围起来多麻烦……除非那条围巾是别人送的，才会不嫌麻烦地缠在脖子上感受温暖。

    孙文没有人送，所以他缩着脖子提着礼盒，一只手揣兜里，慢悠悠地往盛天广场的公交站走去。

    却不巧，在商场门口遇到了说要加班的许月。

    她身边还挽着一个头发茂密的青年男人。

    “……”

    “……”

    来往的人群从身边穿行而过，孙文停在原地，目光怔怔地从二人脸上扫过，舔舔嘴唇问：“月月，这是……？”

    见许月停下脚步，青年男子微微皱眉，扭头问道：“他是？”

    短暂的沉默后。

    “这是……我男朋友。”

    许月低着头，往男子身上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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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完胜

    每个节日都有其自己的意义。

    意义是人赋予的，所以也可以由人改变。

    圣诞节就是如此。

    本来用来纪念耶稣诞辰，但现在，它只剩下两个用处。

    商家们用来做活动搞促销，情侣们借着节日嗨皮。

    秦广林中午午休时没有休息，加班加点把这一天的工作做完，早早的下班回家准备带何妨好好玩一玩，以弥补这近三个月来的亏欠。

    打开房门，何妨正躺在沙发上，一双小腿搭在沙发背，晃悠晃悠地打着电话。

    “嗯……你叫芸芸她们吧，我有男朋友还陪你干嘛，她们都是单身，见一见也没关系……我还要陪我自己男朋友呢，才不要跟你一起——嗯，好，就先这样。”

    “怎么了？”秦广林见她挂断电话随口问道。

    “朋友，元旦去见男朋友父母，很紧张想找我陪着，我拒绝了……你今天回来好早呀。”

    何妨说着话倒转身子，在沙发上坐正了，伸手把手机放到桌上，然后对着秦广林张开双臂，“抱。”

    “以后都回来这么早。”秦广林抱着她蹭蹭脸蛋，“饿了没？”

    “应该我问你才是……下班都不提前说一声，我菜都切好了，炒一下很快就好。”

    “不是说出去吃吗？”

    “我想在家吃，很久没在家吃过了。”

    何妨趿拉趿拉走去厨房，刚迈出两步又被秦广林拉回来，从沙发后提出一个袋子打开。

    “买了双靴子给你，先看看合不合适。”秦广林按着她肩膀重新坐下，蹲下身子把鞋拿出来摆弄摆弄，拉过小脚丫往里面套去。

    “你妈妈知道你整天帮我穿鞋吗？”

    “干嘛要让她知道……你得帮我保护好这脚，不然冻坏了就不好看了，知道吗？”

    “帮你保护？”

    “你只是用它来走路，我可是……”

    “呸！天天都不正经。”

    秦广林嘿嘿笑着帮她两只脚穿好鞋子，拍拍手站起来，“走两步看看。”

    “还挺好看的。”何妨迈出两步低头看看，白色的靴子口上还带着一圈毛毛，软乎乎得暖的不行。

    “谁问你好不好看了，合不合适？穿着舒服吗？”

    “嗯，挺暖的，谢谢秦同学。”何妨轻轻跳了两下，靠过去准备对着秦广林叭一口，却被秦广林伸手挡住。

    “算是对昨晚我惹你生气的事隆重道歉。”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以后不能随便生气，你生气就说出来，翻什么银行卡……我以为你要和我分家呢。”秦广林昨晚被她吓得不轻，还是第一次见何妨生气——之前在河城不算，只算两人之间，确实是第一次见。

    回头想想，确实是很过分了，平时都是晚上九点多才回来，甚至有时候熬到十一二点，第二天再早早的起床出去上班。

    但不管多晚，房间都亮着灯，何妨总要等到他回来才肯睡觉。

    “答应好的事就要做到，不能出尔反尔。”何妨撇了撇嘴，转身往厨房走去，“你还欠我一件事没做呢，说话不算话怎么行？”

    “做到，这不是做到了嘛……不亲了？”秦广林问。

    “还以为你不要。”

    何妨回来对他脸上亲一口，“好好坐着等吃饭吧。”

    “好。”

    秦广林梗了一天的事终于解开，舒心地回到卧室打开电脑搞自己的公众号。

    第一次吵架，就这么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吃完饭，两个人想出去逛逛，迈出门口感受到外面的寒意，对视一眼又同时退回屋内。

    “好冷……还是待在家看个电影吧。”

    “嗯，宅在家里挺好，我们就做一对宅情侣，很好。”

    两个怂货麻溜的跑回卧室，把身上衣服脱吧脱吧，钻进被窝暖一会儿，秦广林被何妨踢下床去找电影。

    “想看什么？”

    “随便。”

    “那我找找看啊……”秦广林晃动着鼠标，咂吧嘴道：“别人圣诞节都出去逛街吃喝看电影睡觉一条龙，我们在家吃喝看电影睡觉……”

    “不一样吗？”

    “躲家里更舒服，大冷天跑出去挨冻不是有毛病嘛……我们可不干那蠢事。

    梁朝炜和汤惟演的这个电影你看过吗？”

    “删减的还是没删的？”

    “瞧你说的，我能找缺斤短两的那个吗……”秦广林找了资源点击播放，麻溜的钻回被窝搂着何妨打算学习学习。

    却不巧。

    影片播放到一半，两个人正辩论着到底是真还是假的时候，床头手机响起。

    “喂？”

    “……”

    “好，我现在过去。”

    秦广林皱眉挂断电话，不舍地在何妨脸上亲了一口，爬起来道：“有点事，我出去一趟。”

    “出什么事了？”

    “我之前提过的那个朋友，孙文，和人打架了，得过去一下……你别起来，没事，早打完了，就是去派出所领人。”他披上衣服走到书桌前，“你自己继续看？还是等我回来一起看？”

    “自己看没意思，等你回来吧……打架干嘛找你呀？真是的……”

    何妨不满地念叨，秦广林耸耸肩，坐在椅子上弯腰穿鞋子，道：“他在洛城就我们这两三个要好的，不是我就是肖宇那小子，反正总得有人去领他——别抱怨了，我应该很快回来……也不打准，你要困了就先睡。”

    “大晚上的注意点啊。”

    “行，我去了。”

    整理好行装下楼，秦广林也没坐公交车，在路边拦个出租直奔盛天派出所。

    电话里语焉不详，只说孙文斗殴在派出所，需要他过去一趟，具体什么事也不清楚，他还有点担心孙文是和陈瑞碰到，起了冲突。

    到地址下车，见到里面的三个人时，秦广林才松了口气，接着又叹息一声。

    实在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半个多小时后。

    衣着凌乱破损，脸上带着血痕的孙文跟在秦广林后面走出派出所门口，低着头闷闷地没有出声。

    “没吃亏吧？”

    “没有。”

    “那就好。”

    “谢了。”孙文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大晚上还麻烦你跑一趟。”

    本来他是不想打这个电话的，给肖宇打电话人不在市里，跑出去玩了，从傍晚一直磨蹭到现在，没办法才打给了秦广林。

    秦广林摆摆手，“说这个干嘛，人没事就好。”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孙文扯扯嘴角，低着头吐出一口烟雾，“打架是我打赢了，绿也是我把那小子绿了，呵呵呵……我完胜。”

    “嗯？”秦广林侧目，这和他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我想不到啊……林子，我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孙文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天空的弯月，“呵呵……我当小三了。”

    “草！”他扭头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我特码竟然成小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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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需要咨询

    “怎么回事？”

    何妨还没睡觉，见秦广林回来，躲在被窝里懒懒地打个哈欠问道。

    秦广林细一琢磨，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道：“孙文他和他女朋友的男朋友打了一架……啧，反正挺复杂。”

    “哈？”何妨愣了愣，见秦广林坐在床头脱鞋，伸出脚丫捅捅他后腰，“仔细说来给我听听，还有这么神奇的事？”

    “嗯……就是俩人分手了，孙文他女朋友又找了一个，然后孙文找那女的复合的时候，那女的还同意了……就这样有了两个男朋友，一明一暗。”

    秦广林耸肩，也感觉挺有意思，“然后今天三个人碰到了，俩男朋友就打了一架……还真是，也不知道这女的怎么想的。”

    “脚踩两只船啊……被你说那么复杂。”

    何妨这下了解了，顿时失去兴趣，裹着被窝往里面靠了靠腾位置。

    “你说那女的怎么想的？一个不够，还同时伺候两个……”秦广林觉得这种人挺奇怪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还能同时喜欢俩人？

    有点毛病。

    “我哪知道？”何妨翻了个白眼，“有毛病呗，反正我理解不了她们心态。”

    “嘿，我也是这么觉得，有点毛病……”

    “哎呀好凉，你离我远点。”

    “暖一下暖一下。”

    两人轻轻打闹片刻，秦广林爬起来关掉灯，抱着何妨就准备睡觉——时间耽误得有点晚，电影得明天继续再看了。

    外面天寒地冻，室内温暖如春，两个人倚在一起道过晚安，都没再出声，早已困乏的何妨很快便沉沉睡去，秦广林眨巴眼睛看着她侧颜，静静想了一会儿，搂着她慢慢闭上眼睛。

    ……

    圣诞过完一周，又是元旦。

    也叫阳历年。

    孙文一直在客厅忙到晚上十一点多，才挠着乱糟糟的头发关掉电脑，无精打采地返回卧室一头扎在床上。

    闭着眼睛趴了一会儿，外面的烟花声陆续响起，他烦躁地拿枕头把脑袋盖起来，却挡不住窗外噼啪的杂音。

    睁着大眼看向窗外，孙文怔了一会儿，忽然翻身下床，蹲在角落的拉杆箱那里翻找半天，拿出来一套黑色西装，然后从西装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烫金名片。

    静静看了一会儿名片上的电话，他回身到床上拿过手机对着名片拨通。

    嘟……嘟……

    “你好，哪位？”

    电话没等到第三声，便已经被人接通，徐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孙文沉默了一下，对面也没着急，静静听着他这边的烟花声。

    “我需要情感咨询。”

    “预约什么时间？稍等我看一下，这两天好像排满……”

    “玫瑰清吧，现在。”

    “……”

    徐薇的声音顿住，片刻后轻轻笑了一声，职业化的语气已消失不见，“可以，等我半个小时。”

    “好。”

    没有多言，孙文挂掉电话，侧头闻闻自己身上，两天没洗澡的他终于舍得去洗手间把自己搓洗一下，十分钟后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出门打车。

    清吧门口。

    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从黑夜里穿梭过来，稳稳停在路边，徐薇从车上迈步下来，一眼看到同时抵达的出租车上下来的孙文。

    “是你啊。”徐薇挑了挑眉，双手揣在羽绒服兜里，率先转身往清吧里面走去。

    “你不知道是我？”孙文快走两步，与她并行进门。

    “你觉得我可以听声音就把你认出来？”

    “那你……”

    孙文张了张嘴，忽然又闭上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确实，两个人没有互换过联系方式，只有她留给他的一张名片。

    他自然不会自恋到以为徐薇一直惦念着自己，现在她来了只是因为有人约，至于这个人是谁，她并不在乎。

    最多是看到他的时候，比看到别人更加高兴一点。

    徐薇确实很高兴，甚至可以说有些惊喜，几个月过去，本来她已经快要把这个人给忘了，结果元旦前夕被约出来。

    看孙文脸上的胡茬，还有明显打理了一下却仍显蓬乱的头发，估计是遇到事了。

    “分手了？”徐薇坐到高脚凳上，打响指叫了两杯酒，微微侧转身体看向孙文，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孙文被她单刀直入的问话闷了一下，低头叹口气，才点点头道：“是。”

    他伸手想从兜里摸烟，想了想又放弃掉，拿手捏了一下嘴巴，抬眼看向她继续道：“你早就知道我们会分手？”

    “可别乱说，我又不是神算子，哪会未卜先知。”徐薇弹弹指甲，翻过手背仔细打量着自己手指在灯光下的模样，下一句话却又让孙文胸口一闷。

    “被绿了？”

    “……我该早点来找你的。”孙文目光幽幽地看着她，“准确来说，是我把别人绿了。”

    “哈……”

    徐薇忍不住笑了，饶有兴趣地盯着孙文，“听起来还是你占了便宜。”

    “可以这么说，来，庆祝一下——幸好是我绿了别人。”

    当！

    酒杯轻响，徐薇轻轻抿一口酒，孙文灌下一大口，烈酒入喉，辛辣的味道直冲喉咙，拉出一道火线钻入胃里。

    “什么酒这是？”

    “特意帮你点的，喝就行了。”

    “……”

    孙文屏息缓了片刻，等酒的冲劲散去，才放下酒杯开口道：“其实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找我闲聊是要收费的。”徐薇打断他道。

    “收，随便收。”

    ……

    两个小时后，俩人结伴出门。

    “新年到了。”

    “阳历年不算过年。”

    “计年都是用阳历。”

    “……”

    “新年新气象，走吧，去付清你的咨询费。”

    “我……”

    “你想反悔？”徐薇眯起眼睛，微微抬头侧望着他。

    孙文看她片刻，忽然笑了，“怎么会，求之不得。”

    和这样一个女人共度元旦，说起来还是他占便宜。

    慢慢踱到路边，孙文忽然回头，指指停在清吧一侧的车子，“你不是开车来的吗？”

    “本来就是女司机了，你还想我酒驾？”

    “那就在这儿放着？”

    “明天我叫人来开回去。”徐薇双手揣兜，晃悠着身体左右瞧着路边。

    凌晨两点洛城是有出租的，虽然不多，但酒吧这种地方还是很容易碰到。

    “现在我才知道你多有钱。”孙文瞧着车头的粪叉车标感叹。

    有钱人就是会玩。

    也是，不愁吃喝，穿最好的用最好的，还能有什么追求？

    也就只剩下新鲜和刺激了。

    徐薇侧头轻轻笑了，耸动肩膀拱他一下，“表现好的话，我可以包养你。”

    “谢谢，消受不起——不过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找我。”

    出租车亮着顶灯由远及近，稳稳停在二人身侧，随着开门声响，关门声落，又顺着马路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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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你有旺夫命

    大雪在元旦过后飘落下来，整个洛城都被一层银装裹住。

    喧闹的城市安静很多，透着一种别样的美。

    未到年关，秦广林计划中的车已经提出来——洛城的冬天实在太冷，他看着何妨哈着寒雾，小脸冻得通红站在路边等公交的模样就有些心疼。

    经过一番考量，他把这几个月赚的钱提出来，又从存款里拿出来一些添上，干脆利落地入了一台奥迪a3，算是一步到位，免得万一工资再涨，到时候还想换车。

    下午，五点多。

    “等了很久？”

    把车稳稳停在学校门口，等何妨坐上来，秦广林一边帮她把围巾帽子摘掉，一边问道。

    “没多久，也是刚出来。”

    何妨感受到车内的暖意搓了搓手，凑到后视镜那儿照了一下，指指自己脸道：“你看，我像在外面等了很久的样子吗？”

    “反正红彤彤的都一样，今晚吃什么？”

    “吃你。”

    “……先吃饭，不然饿得我没力气。”

    秦广林启动车子慢慢调头，往家里的方向开去。

    房，车，存款，三者已得其一，距离修成正果已经更进一步。

    下次再去老丈人家，或许可以考虑开车过去……

    “赶紧把驾驶本拿下来，到时候你做司机下班去公司接我，不然有时候我下班晚一些……”

    “那你就早早的下班。”何妨打断道。

    “好，我尽量——挑白色的就是想着你开起来很好看，你这老不愿意碰是怎么回事？你看你穿这一身白色，再从驾驶座上下来，对了，再配副墨镜，就有点电视里那种公司高管女强人的感觉……啧，想想都棒。”

    “你的乐趣好奇怪。”

    “哪里奇怪了？”

    “老师玩腻了，开始想白领女强人了？”

    “……”

    ……

    每种生活有每种生活的乐趣，之前大把赚钱很爽，现在一起下班，说说笑笑地买菜做饭同样让人感到舒适。

    “今年过年怎么过？我要不要再去你家……”秦广林吃着饭问道，话说一半忽然转口，“初几去见我未来老丈人合适？”

    都已经登过门了，春节不去看看不合适，和老丈人的关系得搞好才行。

    “到时候再说吧，我爸打电话让我寒假就回去呢……”

    “什么？！”秦广林猛的直起身子，片刻后又垮下来，试探道：“你……怎么说的？”

    两个人只是在谈朋友，学校放将近两个月寒假，家人想要她回去也无可厚非——这和暑假的时候不一样，那时候工作还没稳定，留在这里可以说是找工作，现在找什么借口留在洛城？

    陪男朋友？和男朋友一起过？这根本……

    “我说我要陪男友啊，等过年的时候再回去。”何妨若无其事地道。

    “嗯……啊？”秦广林惊喜了一下，随即又变得有些担忧，“你要是其他工作还好，现在做老师放这么久寒假还不回去，你爸会不会……这样他肯定知道我们住一块儿了……”

    “知道就知道呗，怎么？你怕了？想吃干抹净了还不认？”

    “谁吃……谁不认了？！——我就是，我们，我……这事……要不我们结婚吧，你就能名正言顺地留在我家了，也不用担心别人说什么，你爸他们……”

    未婚女性一个人和男人住一块儿，虽说是男女朋友，但和家里说起来，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是男人还好，这种事总不会吃亏，但女孩子不一样，无论是亲戚朋友还是父母家人那边，说起来都不好看。

    “呸，你就这么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坐我对面儿求婚？还吃着大蒜。”

    “这不是在商量吗，你要是同意，我就买个超大的钻戒，挑个良辰吉日向你隆重求婚。”

    “我不同意，我爸也不同意，我哥也不同意。”何妨笑眯眯地晃了晃头，“任重而道远，你先把我哥和我爸搞定再说。”

    “你这样子，我估计下次去你家，你爸得撕了我。”

    “做任何事都是需要代价的，当初你拱我的时候就该料到这一刻。”

    “不是你拱我的吗？”

    关于到底是谁拱谁，这事已经说不清了，时不时就变一下，今天是何妨拱秦广林，明天又成了秦广林拱何妨，反正事实是两个人已经同居几个月，到底第一次谁拱了谁，并没那么重要。

    关于过年的话题就在打岔中被放到一边，到时候再仔细考虑，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好主意，秦广林到厨房洗好碗筷，擦着手出来拉上何妨，到楼下教她练车。

    本以为教女人学车是一件无比痛苦的事，几天下来他却惊讶地发现何妨学起来比他当初还要快很多。

    “以前学过？”

    “这叫天赋异禀。”

    “你慢慢开，开慢点，带着我在这附近兜一圈儿。”

    秦广林坐在副驾驶，看着何妨略显生涩的动作，不得不承认世界上确实有天才这个东西。

    虽然还不熟练，但动作间都一板一眼的没有半点错误，这比很多刚碰到车的人强太多了。

    晚上不过八点多，寒冷的街道上便已没多少行人，都躲在家窝在被窝里取暖，何妨也没什么担心，开着车慢悠悠的晃荡一圈，最后停在另一条街的健身房外。

    自从工作没那么忙了之后，秦广林第一时间来这里办了两张年卡，白花花的银子花出去，才能督促自己每天锻炼——同时也能给何妨锻炼的动力，保持好身材。

    虽说就算何妨变成个大胖子他也不会嫌弃，但谁会不喜欢紧致有力的小蛮腰呢？

    健身房里面都是锻炼得热火朝天的猛男，女人在这里并不吃香，一身腱子肉的大块头才是众人的宠儿，经常性被一男人围起来，流着口水问哥们儿怎么练的。

    一个多小时，秦广林完成了每日任务，拿毛巾擦着汗来到跑步机旁边，何妨还在慢吞吞地走路。

    “你得跑起来呀。”

    “早跑够了，现在是补充白天少走的步数。”

    自从买车以后，每天走路的机会大大减少，买菜都是下班直接开到菜场，何妨还真担心自己会发胖，跑累了之后还不休息，调慢机器在上面不停地走着。

    再走十分钟，见秦广林额头的汗珠渐消，何妨才停下动作，到一旁把包里的帽子拿出来给二人戴上，防止出门吹个风感冒，结束今天的运动离开健身房上车。

    秦广林看着何妨启动车子，然后缓缓朝着家门口开去，整个人放松靠到座椅上，有些惬意地眯上眼睛。

    “一切都会有的。”

    “嗯？”

    “你有没有发现你有旺夫命？只要你在身边，我觉得我什么都能给你赚出来。”

    “还不是夫呢。”

    “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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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偶然必然

    生活总是在慢慢变好的。

    陈瑞的公司经过几个月休整，已经扳回正轨。

    虽然人数还没恢复到之前那么多，效率却大幅提高不少，每个人工资都有了可观的涨幅，算是皆大欢喜。

    “你说我们要不要搞个年会？”

    午饭过后，陈瑞瘫在自己位置上向秦广林询问意见。

    “年会？”

    秦广林闻言抬头扫视一圈，咂咂嘴道：“就我们十个人，还搞年会？最多聚个餐就行了……诶对，你把搞年会的钱直接折现，那些奖品啊吃喝啊之类的全都折现给我们分了，肯定比年会让人开心。”

    “不不，不能这么说，就是年底大家一起开心开心，乐一乐嘛……你等我搞个投票。”

    陈瑞说着已经打开电脑，准备打印个表格发下去，想想这么几个人，又停下动作，改天开早会什么的直接举个手就解决了，打印个蛋！

    “最开心的就是在家抱着女朋友看看电视做做饭，和你们一群大男人有什么好乐的。”秦广林撇了撇嘴，对年会这个东西一点也没兴趣。

    他估计自己这一年已经把后面的运气透支光了——感情方面碰到何妨，工作方面差不多有了公司二把手的势头，财务方面直接赚出来辆车。

    年会的重头戏就是抽奖和吃喝，就算抽奖也落不到他头上，还是回家陪何老师一起吃饭更香。

    “去去去，又不是谁都有女朋友……你看啊，小胡，有女朋友了吗？”

    陈瑞转过头对另一边的同事问。

    “有啊，都快结婚了。”小胡回。

    “……”

    陈瑞不死心，扭头又挑一个，“小赵，有女朋友了吗？”

    “谈了三年了。”

    “……”

    秦广林失笑，摇头道：“还是别问了，我怕你再问下去，最后全公司只有你一人单身……有女朋友真的很好，我劝你也找一个。”

    “找女朋友干嘛？花我的钱？让我做两人份的饭？洗两人份的衣服？有事没事还要榨我精力？”陈瑞一脸嫌弃，“忒烦，也就你们这些俗人喜欢。”

    “行行行，你厉害，你不找。”秦广林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腰，结束闲聊，趴桌子上准备好好补补精神。

    因为洛城气候的缘故，小学寒假放得超级早，足足四十五天，何妨闲在家里没事干，天天就研究怎么给他搭配营养膳食了。

    居心不良。

    ……

    下午把何老师送回家，不是南飞路，而是自己家，让她和秦妈一起吃晚饭，秦广林独自一人开着车往盛天广场那边去。

    肖宇蹭了孙文和秦广林两人好几顿饭，眼看年关将近，闲得无聊把二人叫出来一起吃个饭，算是礼尚往来——

    看到秦广林从车上下来时，他惊了，哎呦哎呦的凑过来上下打量。

    “我去，你小子闷不吭声的买车了？什么时候的事？”

    “没多久。”

    “真可以的啊……孙文暗摸摸捣鼓个工作室出来，你在这儿也闷声发大财，什么时候带带哥们儿，我前几天刚辞职，正琢磨着找个什么工作呢，跟你混了。”

    “行啊，改天我带你去面试一波，看要不要你。”

    “得得，你那活计我干不来，还是等年后自己找吧。”肖宇围着车转两圈，这儿摸摸那儿瞅瞅，“给我开两圈试试？”

    “开个屁，进去吃饭了。”

    几个人吃饭没有固定地点，除了邵氏家常菜去过不止一次，其他地方很少有去第二次的，秦广林权当试新菜，觉得环境不错味道好的地方都会暗暗记下来，有空再带何老师过来一起尝尝。

    拉开凳子坐下，肖宇嘬着牙花子叹气，“你们俩都起飞了，就我混得和什么似的，熬两年就熬出来个工作经验，现在还得重新投简历找工作，唉～人生艰难啊。”

    “看你说的，起什么飞，运气好了一点。”秦广林倒上茶水喝了一杯，“蚊子呢？我还以为我最后一个到，没想到他来得最晚。”

    “还没忙完吧……咱们先点菜？”

    “等等吧，你要饿了就先点。诶，你辞职了，那你公司那个女朋友呢？一块儿辞啊？”

    “她留在那儿，先熬熬经验再说，这才入职差不多半年，频繁离职不好。”

    肖宇摇了摇头，虽然是有点舍不得女朋友，但那个公司也就那样了，如果想发展必须跳槽。

    他工作就是这样，跳一次涨一次工资，如果一直留在原公司，可能干个五六年还没新入职的员工薪资高。

    “舍得吗？”

    “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嘿嘿，离职了还能轻松点，俩人天天在一起管得太紧了。”肖宇笑着摸出烟抖出来一根叼嘴里，却没掏出来打火机，“烟不让抽，酒不让喝，我现在都快被强制戒掉了，闻闻烟味就能爽一把。”

    “记得你和我说过什么吗？”秦广林问。

    “什么？”

    “等我谈了女朋友，烟照抽，酒照喝，潇洒！——脸疼不疼？”

    秦广林捏着鼻子学肖宇当初的语气说道，动作还学得像模像样的。

    “……我有说过吗？”肖宇选择失忆。

    “嘿，我看你是被打怕了。”

    “我……”

    “都来了啊？”孙文推开门低头进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倒杯茶咕嘟咕嘟喝下去，长长出了口气，“来晚了来晚了，把我忙的，嗨。”

    “大老板就是有大老板的派头，瞧瞧……啧。”

    肖宇咂着嘴摇头，孙文的穿戴虽然细心整理过，看上去干脆利落，可一脸的疲倦与满眼血丝都暗示着他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想想也是，创业哪有轻松的？

    “遇到什么事了？”秦广林说着话把菜单推过去，“点菜，先点菜。”

    “你们点吧。”孙文又把菜单推回来，懒懒的不想动。

    “行，我先点两个……”

    秦广林在菜单上划拉几下，推过去给肖宇让他继续点，想了想道：“刚刚说到哪了？”

    “什么说到哪了，不说了。”肖宇避开刚刚的话题，悄默声的勾选着菜单。

    “别不说啊，说说，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打过你几次？你有没有试过反抗？谁赢了？”

    “你这都是问废话，就算打了他肯定也不承认，梗着脖子说没打。”孙文出声直接把被打的事实钉死，让肖宇解释都没办法解释。

    “我……”肖宇一脸憋屈，张了张嘴，然后忽然泄了气，拿着菜单喊外面的服务员。

    找个武力值超高的女朋友真的难顶，不过是亲亲的时候下意识动了动手，他的猪蹄就差点被掰折——还没办法怪她，她也只是下意识的本能自卫。

    孙文看看肖宇，再看看秦广林，回想起几个月前在邵氏家常菜那里吃饭时的光景，忍不住叹了口气。

    “林子才是人生赢家啊。”

    “这才哪到哪，说这个太早了。”秦广林谦虚一句，心底却同样感慨。

    命运无常，不过如是。

    咸鱼在家的他遇到何妨后，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本来刚毕业就找到稳定工作，感情一直和谐的孙文，折腾到现在……一言难尽。

    肖宇倒是不温不火的没什么大变化，辞职的事也都是早计划好的，顺便找到一个女朋友，虽然那女朋友好像有点过于强悍。

    菜一道接一道上桌，秦广林开着车不喝酒，肖宇被女朋友管着也没动，只有孙文开了几瓶啤酒，也没拿杯子，对着酒瓶咕嘟咕嘟慢慢喝着。

    “前些日子我父母不是从外地回来吗，带她一起吃了个饭，算是皆大欢喜……她和父母说了一下我们交往的事，然后她父母也急着想见见我来着，正打算过年的时候去见见。”

    肖宇父母常年在外地做生意，临近年关才双双回来，忽然听到儿子说交女朋友的事，非得吵着要见见，借着家宴的机会正式认识了一下。

    分享完自己的喜事，肖宇又唉声叹气地喝了口果汁，“以后你们……林子已经见过了，蚊子你可注意啊，你要是带女朋友回家，千万别挑家里人多的时候，也别让女朋友带些乱七八糟的同学，太让人头疼了。”

    “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也不算不得了，我女朋友第一次去见我爸妈，觉得害羞，就拉了两个同学陪着，刚好家宴上有几个关系近的亲戚……”

    “场面挺大。”秦广林赞叹一声。

    “特么每个人脸上都一副‘让我猜猜哪个是你女朋友’的表情，另外俩人本来挺放松的，硬是被弄得和我女朋友一样害羞……”

    “噗哈哈哈哈……”孙文没忍住直接笑出声，缓了一下后挤挤眼，“那两个有没有男朋友？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我哪知道……诶你女朋友呢？”肖宇问。

    “把她踹了。”孙文轻描淡写地揭过，“现在正是空窗期。”

    “不是人啊你……当了老板就把人家踹了？”

    “太烦……算了，介绍个屁，我现在工作一大堆，哪有空去谈恋爱。”

    孙文摇了摇头，笑道：“等我工作室稳定下来，赚大把银子，要什么女人没有？”

    他说介绍只是开个玩笑，寂寞了可以约徐薇出来，两个人算是保持着某种道友的关系，互相之间不影响对方生活，只为对方排忧解难。

    所以，找女朋友有什么用？

    对于他来说，屁用没有。

    “现在工作室怎么样了？”秦广林岔开话题，不想在这事儿上多谈。

    “唉……”

    说起这事，孙文脸上的笑意不由消失，皱眉叹了口气，“本来好好的，这个月不知道怎么回事……算了，不说这些了，来，碰一杯。”

    当！

    两杯果汁与啤酒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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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聪明人

    趁着夜色回到家，何妨正和秦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播放的是麒麟才子梅长苏。

    秦妈津津有味地帮何妨讲解着前面的剧情，免得她从三十多集开始看会一头雾水，何妨笑得眯眯眼在那听着时不时点头，见到秦广林回来，两人反应不一。

    “这么早回来了？”秦妈还没跟何妨待多久，有些遗憾，想着多坐一会儿聊一聊呢。

    在她看来这俩人妥妥的成了七分了，接下来不出什么问题，肯定得是一家人，进同一个门——之前老觉得何妨哪哪都好，担心俩人会出问题，但现在看，秦广林这货还挺争气，这才多久就弄回来一辆车，照这么下去，明年这时候她再垫点钱，新房估计也得出来。

    有出息。

    争气。

    不愧是老秦家的种。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她慈祥的眼神却看向何妨，恨不得俩人原地结婚。

    改天王姨过来，她肯定要来一个战术后仰：什么叫旺夫啊？

    ——一个成功的男人身边，一定陪着一个同样优秀的女人。

    无论是气质、性格、学识、礼仪，还是人情通达与察言观色，以及生活中持家的本事，这些特质虽然乍一看与男人的事业关系不大，但它其实就是旺夫的本质。

    能让男人心甘情愿为了她努力奋斗，并且没有后顾之忧，这就是一个完美的妻子。

    老秦家捡到宝了。

    秦广林可想不到这么多，见到她们俩人坐一块儿的样子就有些莫名的开心，咧着嘴呵呵笑了一声，“不早，都八点多了……我们得去健身房了，你好好看电视吧，啊。”

    他顺手拿过旁边衣架上的外套给何妨披上，连带帽子围巾也给她围好，俩人朝秦妈告别，一起出了门。

    客厅只剩下电视里人物的对话声，秦妈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心思却没放在画面上，过了一会儿忽然起身。

    她回到卧室踅摸一番，找出来几根香烛点燃后插在书桌上的香炉内，对着桌上的黑白照片看了一会儿，才浅笑着长舒了一口气。

    “我跟你说啊……”

    ……

    在健身房运动完，一块儿回去住的地方，秦广林洗完澡对着镜子摆了几个臭美的姿势，看着镜子里的果男满意点头。

    虽然刚健身不过短短一段时间，还没什么变化，但他心理上就是觉得自己结实了，有肌肉了，不接受反驳。

    晃悠着钟摆跑回床上吱溜躺进被窝里，他把自己裹得紧紧的露出个脑袋催促何妨去洗澡。

    “等你暖热乎了我再去。”何妨不紧不慢地浏览着网页，不想这么快洗。

    虽说冬天洗澡这事是开始之前不想洗，开洗之后不想停，但总体来说还是挺折磨人的。

    “你打算哪天回去？我提前帮你订好票，不然到时候买不到票就麻烦了。”秦广林还有点担心春运。

    “我正看呢，大概就二十五、或者二十六回去，太晚了也不好。”

    “二十五就已经太晚了吧……对了，回程的票不用订，到时候我开车过去你家，然后再接你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何妨点头，不用说也明白他的心思，无非是给自己家里人展示一下他的能力，让未来老丈人和大舅子更放些心——虽然只是一辆车，说明不了什么，但有和没有确实是两回事。

    她点着鼠标预订车票，拿手机收完验证码，看上面预定成功的字样才关掉电脑，伸个懒腰站起来，“你什么时候去？”

    “这得看你，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秦广林已经在心里思考过去时要提什么礼物了。

    烟酒茶必备的，除了这些，还得加点别的有心意的，以显示出自己的重视。

    今年过节不收礼……啊呸，那玩意不行，智商税，得琢磨点别的。

    “那到时候再看吧，我看哪天方便给你电话，万一我家有客人也不好。”

    何妨答应着，伸手进被窝感受一下温度，满意的转身找出来浴帽，趿拉趿拉走去洗手间洗澡。

    同居时间长了，睡衣这个东西就变的可有可无，两人如出一辙，洗完澡都颠簸着自己特有的肉哎呀哎呀跑出来，吱溜一下钻进被窝，裹得紧紧的缓一下刚出浴时的寒意。

    秦广林把被往她那边拉了拉，两个人刚刚好裹住，“这次见过后，是不是就该把结婚的事提上日程了？”

    “不过是一张证而已，现在和结婚有区别吗？”

    “呃……”

    秦广林语塞，搂着她想了一会儿，才继续道：“肯定有啊，不然那么多人结婚干什么？……诶对，我们这算不算非法同居？”

    “算个屁。”

    何妨被他莫名其妙的担心逗笑了，“非法同居是针对已经结了婚的那些人，比如你和我结婚了，然后又跑去和别人同居，那才是非法，你要敢那样我就让我哥和我嫂子告你，把你告上法庭。”

    “瞎说什么，我和谁同居去。”秦广林有点蛋疼，道：“退一百万步来说，就算真和别人同居，你估计当时就得把我活撕了，还用得着告吗？”

    “知道就好……”何妨哼哼着往后摸了摸，“估计你也提不起力气去……”

    “嗯？”秦广林这就不答应了。

    瞧不起谁呢？

    “哎呀别闹……我错了，好好说会儿话。”何妨裹紧小被子为自己的鲁莽道歉。

    田也是需要歇息的。

    秦广林安静下来，看着头顶天花板又渐渐放空思维，这个房虽然住着舒服，可毕竟是租来的，怎么都没自己的家住着舒服心安。

    说不得要找自己老妈拿些钱，早点买套房，就算只付首付也可以，毕竟现在房价涨那么快，看势头还在疯涨，工资涨得再快也难赶得上它。

    “别光说我，你要是和别人非法同居了，我连告都没办法告，又舍不得生撕了你，你说，怎么办？”

    “嘁，你看我像个傻子吗？”

    “没，谁能比你聪明？”

    “知道就好。”何妨哼了一声，笑着拱一下调整一下睡姿，慢慢道：“男人出轨为了馋别人身子，女人出轨为了什么？”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女人。”

    “我是女人我也不知道啊，搞不懂那些人——不娶她，还要和她同居，说不定还要生个孩子瞒着老公让老公养……这是人做的事？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傻的，但那个女人肯定不聪明。

    如果有人试图让我做这种事，要么他是傻子，要么就是他把我当成二傻子，我会看得上把我当成二傻子的人吗？”

    “嘿嘿，你别说，还真是。”秦广林忍不住笑了，“好好的生活不好好过，就算生出来的孩子估计也不聪明，基因摆在那儿呢。”

    “哼哼，知道就好，放着这么帅这么温柔体贴还超厉害的老公不要，找个把我当二傻子的人，那我才是真傻……”

    “诶……说话就说话，你干嘛？”

    “越说越觉得你超级好，犒劳犒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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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师超级无敌后援团！

    何老师的大盟，有啦！

    哈哈哈哈哈叉腰大笑。

    放之前，在都市分类申请签约被拒的时候，哪会想到还有这么一天？

    男主视角的都市日常生活文，差点被逼去女频，还好混到轻被这边的编辑捡了，不得不吹一波我轻的编辑专业。

    没别的意思啊，都市文都市不签，那肯定是有原因的，虽然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总之，现在舒坦了。

    从早期看着这本书起起落落的书友估计也挺舒坦。

    虽然订阅拉垮，但喜欢这本的朋友，是真喜欢，这不是普通的大盟，是一百多号书友筹出来的！

    订阅不到一千，能凑出来一百多号书友给何老师众筹大盟，激动。

    何老师赛高！

    尤其是仙有情丝大佬，把自己的盟主添了进来，感恩。

    等我哪天赚到钱，再帮你把这个盟主补上，嘿嘿嘿。

    谢谢何老师超级无敌后援团的诸位，谢谢大家！

    仙有情丝

    自闭中

    翻车了

    我是萌新

    吃星星的猫

    富贵

    白無毓

    良月

    有所冬暖

    红尘看官

    潜渊之鱼

    阅卷尺

    就离谱

    夏年鱼

    青山故人

    萌不存在

    槱森牛啊

    空二哈

    乃敢与君决

    随梦

    影无伤

    领主无敌

    桃酥饼、

    77777

    上冬双辞

    白衣沽酒

    败落的唯美

    朝禹白

    想不到起什么名字

    大队长

    威权灯塔

    书友2020061016435673

    竹思弦

    吾

    静风哦

    墨剑青衫

    孤独抑郁症

    三千云烟

    呈公

    大白。

    、虫子、

    我只负责浪

    铃兰之誉

    漠漠有点不对劲

    冷酷少年不孤独

    风偏偏雨渐渐

    房东

    本人已凉，有事烧纸

    熏

    幽竹紫兰

    李某人是也

    阿川川川川

    情话与她

    古人新衣

    殇恸

    nn

    寒无输

    bn

    绿蚁新亭放浪形骸

    s

    许你笔墨

    最爱吃西瓜

    脏兮兮的胖团子

    唐叮叮

    九九年秋于南

    明开夜和

    看见我的没

    权少

    想看花姐女装

    你我终年不遇

    乱世风云舞

    欧皇也喜欢可乐

    玉水金

    我滴个乖乖呦

    八三年的大叔

    墨菲讲笑话

    方墨南

    帅哥哥哥哥

    弦画、痦疴

    刑小皮不皮

    吕小皮太皮了

    奔跑的狗粮

    夕若凋零

    牧羊少年571

    为何我的马甲这么奇葩

    nn

    星空伴月逍遥

    弑月凌

    七月六号303

    尘世n

    n

    呵早啊

    六道轮回无色归一

    谢谢诸位！

    排名不分先后，大部分是按照时间一个一个添上的，不管多少，都是心意。

    别人有的，何老师也会有，秦大傻说的。

    众筹大盟的，我大概是第一个？

    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那天书友在群里讨论众筹盟主让我加更，我冒出来说了句，为什么不直接筹个大盟呢？

    然后众筹就开始了。

    有人说，打赏盟主还得被抽成，为什么不直接把钱装口袋里呀？

    哈要不是我穷，我得自己一个人给何老师上个大盟。

    我喜欢，何老师赛高就完事了！

    不管怎么说，谢谢各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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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年关近

    腊月二十五。

    天气阴沉沉的，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嗖嗖往人脖领子里钻。

    秦广林请了半天假，开车送何妨到动车站，依依不舍地嘱咐了半天别晚上乱跑，看着她上车后才打道回公司。

    这一分别，最少十天。

    算是两个人在一起后，分开最长的一次。

    还有点不习惯呢……秦广林听着舒缓的音乐一路回到公司，刚摘掉围巾帽子，就被陈瑞拉去办公室。

    “怎么了？”

    “当然是有喜事。”

    陈瑞嘿嘿笑着，从办公桌上整理出几个文件，“虽然才一起工作大半年，但我们也算同甘共苦，一起经历了磨难……”

    “别煽情。”秦广林连忙打断，“我只是做好该做的事。”

    “哈……说真的，要不是这几个月你和我一起加班到半夜，公司很难撑下去，这是实话。”

    “招人，外包，都不至于撑不下去吧？”秦广林觉得最多只是元气大伤，长时间缓不过来，远远到不了撑不下去的地步。

    “外包容易，拿回来难，一部漫画换好几手的人来画，还是我们主打的产品，更何况……”陈瑞笑了笑，摇头道：“不说那些了，反正这几个月，是我们两个时不时熬到凌晨撑过来的……嗯……我想让你做个总监……”

    看秦广林愣了一下想说话，陈瑞伸手虚虚压一下，继续道：“当然，现在我们这屁点人，总不总监都一样——所以先放着，等我们人多一些，几十个人了以后，再给你提上来。”

    “所以喜事就是这个延后的总监？不止吧——”秦广林觉得按陈瑞的做事风格，没这么简单，后面说不定还有惊喜。

    “当然不止。”

    陈瑞的话让他兴奋起来，搓着手探了探身子，“还有什么？”

    “等下你就知道了。”陈瑞没打算现在说，总监的事提了一下后，伸手一推把手上的资料推给秦广林。

    “这是明年开春的计划，你帮忙参考参考……等放假了回家参考也行，把剩下的事情做完，我们就放假，不卡什么二十八二十九的日子，就当放个早假，毕竟这几个月不是一般的辛苦。”

    “行，那我先去忙了。”

    秦广林把文件收起来，转身出门继续画自己的漫画。

    这小公司没有空降，二把手的位置……应该是稳了。

    临近下班，陈瑞把工作进度看了看，拍拍手召集众人到一边桌子上围成一圈，做个简单的年终总结，开会说些事。

    总结做完，又提出来一个旅行包，像十月底那样，开始从里面一沓一沓掏钱。

    “这几个月，大家都辛苦了。”

    陈瑞扫视一圈，明显能看到众人脸上的喜意。

    年终奖谁都喜欢，尤其是这么大方的老板发的年终奖。

    “十月份，公司走了一半人，关于他们，我也不想再提。”

    “靠着剩下的这些人加班加点，我们依然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而且做得相当好。”

    陈瑞看着众人，一句一顿地说完，微微躬身示意。

    “我要谢谢你们。”

    “……”

    众人都没吭声，巴巴地等着陈瑞接下来的话。

    “他们走了的，就走了，我们留下的，把事情做好了，所以本该属于他们的那份工资和奖金……”陈瑞拍了拍桌上的钱，笑道：“公司不是我一个人能撑起来的，也不会觉得省下这么一大笔开支会有多好，既然我们剩下的这些人把事情加班加点做完了，那么省下来的这些工资奖金，当然也要大家一起把它分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还要谢谢他们的离开。”

    ……

    也不知道谁给陈瑞出的主意，年终奖发了一沓子现金，鼓鼓囊囊一袋，秦广林无语地提着下班，先去银行把手上的八万存上，才开车往家的方向走。

    八万是工资加提成加年终奖，到底是怎么个比例他也没去细看，工资条到手瞄一眼直接撕吧撕吧扔了。

    反正怎么算都算不出来这么多，只能说陈瑞大方——按陈瑞的话说，他自己拿的和秦广林一样，同等工资，提成也是严格算的。

    哼着小曲一路回到家打开门，秦妈正滋溜滋溜啃可乐鸡翅，吃得不亦乐乎，见到秦广林进来动作一顿，嘴上还泛着油光。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猜你没做我的饭？”秦广林大好的心情瞬间冻结。

    这么香，却没他的份儿。

    “你又没说你要回来吃……何妨呢？回家过年了？”

    “是啊，她回去了，等年后我再去河城一趟把她接回来，顺便登一下未来老丈人家的门……诶，冰箱怎么也没东西？”

    秦广林说着话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小咸菜什么的，还是何妨很早之前教秦妈做的那种。

    秦妈啃着鸡骨头滋滋有味，道：“我一个人存那么多菜干嘛，天天吃新鲜的……你点外卖吧。”

    “大过年的还点外卖……”秦广林自己做饭的计划被迫中止，低声念叨着又出门，“我去沙县看看有没有开。”

    刚赚八万，却还要跑出来吃沙县蒸饺……幸好沙县还没回家过年，秦广林愤愤地多吃了一大碗面，打着饱嗝算是勉强满意。

    「我刚发了八万。」他拿着手机跟何妨炫耀。

    「哇，好厉害。」

    何妨的回复看起来很是敷衍。

    秦广林对着桌上的空屉和空碗拍张照发过去，「然后吃了沙县大酒店的蒸饺。」

    「哇，你吃好多，我也想吃！」

    「……」秦广林发现她没抓到重点，只好提醒道：「你一走，我就只能过这种苦日子了。」

    「等我回去，做一大桌好吃的补偿你。」

    这下秦广林满意了，和她说一声晚上开视频之后，收起手机结账，又哼着小曲回家。

    “吃饱了吗？”

    秦妈已经把桌子收拾好，捧着一杯胖大海泡的茶慢慢抿着，见他回来问道。

    “吃饱了。”

    “你坐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秦广林正准备回去卧室视频聊天，听见她的话顿住脚步，“什么事呀？”

    每当秦妈说‘你坐过来，有事说’的时候，他身上的皮都一紧。

    这么严肃，肯定不是一般事。

    秦妈没回，捧着胖大海茶喝了一口，抬眼看着他，等他坐过来后才沉吟一下，开口道：“你们打算先结婚还是先买房？”

    “买房……也得买得起呀。”秦广林松了口气，“你赞助我点儿？等明年要是我赚得多，付个首付入一套，然后我就求婚……”

    “等等，你等等。”秦妈伸手打断，“你是打算先买房再结婚还是先结婚再买房？”

    “能先买当然先买。”秦广林毫不犹豫道，顿了顿才意识到秦妈话里有话，抿嘴道：“这个……到时候再说吧，我和她没必要想这么多——都是俩人的，分那么清楚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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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惨不惨

    买房是一件人生大事。

    这么大的事，秦广林扭头就跟何妨商量起来了。

    那认真的模样，好像立马就能买似的——何妨在手机另一头把他批驳了一通，放下一句到时候再说，懒得和他琢磨这些破事。

    别说现在没钱，就算有钱，还得选地址选户型选层数选……七七八八一大堆要搞的，现在谈这事太早。

    聊天到半夜挂掉视频，秦广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有点不习惯。

    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十几天……难熬。

    月影西沉，群星渐隐。

    黑暗中，他摸索着坐起来打开灯，给自己披上一件衣服，坐到书桌前翻出陈瑞白天交给他的计划书，细细琢磨。

    工作的事上点心总没错，不管是为了赚钱，还是陈瑞的厚待，都值得多费费心思。

    厚厚的资料看到一半，秦广林打个哈欠，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才把手中的纸笔放下，关掉灯重新躺回床上，抱着自己的被子慢慢进入睡眠。

    第二天在公司忙了半天，到下午时工作已差不多搞定，陈瑞带着众人一起去聚餐，秦广林本已经和秦妈说好晚饭要做他的份，赶忙给秦妈去个电话，又把晚饭取消掉，让她一个人做着吃。

    落座后，陈瑞看着菜单随意问道：“你们有没有忌口？”

    “没有没有。”

    “随便点吧，忌的不吃就行了。”

    “对对。”

    “那一人点两道，平时聚得少，现在敞开肚子吃。”陈瑞笑着在菜单上勾画两下，然后递给旁边的秦广林。

    “就这两个吧……给。”

    菜单一个一个传下去，秦广林目光落在眼前的茶杯上，不觉间有些出神。

    忌口这个东西，以前他也是有的。

    后来何妨做饭久了，虽然喜欢吃的东西没变，但以前那些让他抵触的菜，也都慢慢能接受了。

    “在想什么？”陈瑞倒上一杯茶喝了两口，见秦广林在那发愣。

    “没什么。”

    秦广林摇了摇头。

    不知不觉间，生活改变了太多，看得出看不出的，都在悄然变化着。

    好在都是可喜的改变。

    不多时，菜陆续上来，陈瑞自己带了两瓶贵茅，也没劝，想喝酒的喝酒，不想喝的喝果汁，他站起来说了两句祝词，没多比比，众人一起举杯干一个。

    年终聚餐，就是要吃好喝好，开心第一，没那么多虚头巴脑事，众人最开心的事就是把陈瑞灌醉，轮番敬酒。

    饭毕。

    除了秦广林和另外两个滴酒不沾的人，其余人都有点微醺，酒意上脸，红红的吹陈瑞的彩虹屁。

    不管工作多忙多累，钱装到腰包里是最实在的。

    尤其是几个公司成立之初就跟着陈瑞一起做的老员工，看着公司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当初陈瑞画的大饼也都在慢慢实现，他们高兴之余，也都有些感慨。

    幸好撑过来了。

    没有人知道现在这个结果是一只小小的蝴蝶引发的——就连何妨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按照正常的轨迹发展，孙文出走之后，陈瑞一蹶不振，公司业务一落千丈，连带着工资也大幅缩水，最后众人都无心上班，然后该走的走，该摸鱼的摸鱼。

    勉强撑了不到一年，公司就此解散。

    而现在。

    从孙文发给秦广林的那句‘老林你现在在找工作？’开始，一切就变得不同了。

    命运像是一张大网，牵一发而动全身。

    ……

    跟何妨在一起的时候，放假与不放假的差别很大，而只有秦广林一个人的时候，放不放假就没什么区别了。

    每天不是闷在画室里，就是到何妨住处用电脑搞那个公众号，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写文章的天赋，从孙文说了以后秦广林就开通了一个号，到现在也发了十几篇素描心得，浏览量却都没超过两位数。

    秦广林琢磨着也许这一年是真的把后面的运气耗光了，也没气馁，反正无事可干，干脆画一些简单的大头画，模样是按照他跟何妨的脸部线条来勾描的，几个动作加上三两句对话，一版四格漫画完成，传到那个公众号上。

    不管有没有人看，反正留给自己，也算个回忆——等积攒多了再装作不经意的让何妨发现，也算个小惊喜。

    秦妈进到画室看了一会儿他画的小人儿，嘿，还挺有意思。

    她伸手一指，“把我也加进去！”

    “……”

    秦广林挠了挠头，回头看看秦妈，无语地在另一边刷刷刷勾出来一个大头萌系人物，“这个行不？”

    “行行行，这个好！”秦妈呵呵乐起来，臭画画的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哈……她仔细瞧了两眼，转身往画室外走去，“赶紧把手上的事做完，跟我买年货去。”

    “哦。”

    秦广林应了一声，看着画板陷入沉思。

    好像……可以把老丈人他们也添上来？

    等以后结婚了，还可以加上孩子……一大家子可以画不知道多少——这事以后得跟何妨商量一下，不能随便就把人画出来发网上去。

    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他也没继续在画室磨蹭，出去穿上外套，围上何妨给他选的围巾，戴上帽子，全副武装跟着秦妈出门置办年货。

    春节一天一天临近，小胖墩儿天天拿着拆散的鞭炮到处炸这儿炸那，在炸一坨狗屎溅到浑身满天星后，被狠狠打了一顿，然后剥夺了放鞭炮的权利，拿着一只惨叫鸡在街道上跑来跑去。

    “嘎～啊～～！”

    折磨人的噪音让秦广林忍不住皱眉，“胖墩儿，过来。”

    “怎么了林哥？！”

    小胖墩儿胖乎乎的脸上被冻得通红，嘴里哈着白色的寒气靠过来，手上还在用力捏着那只可怜的鸡。

    “这只鸡叫得惨不惨？”

    “噶～～啊～！——叫的很好听啊。”

    秦广林压低身子神神秘秘地道：“我认识一个小孩，也是天天拿着它捏啊捏的，后来你知道怎么了吗？”

    “怎么了？”小胖墩看着他表情，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

    “后来呀，有一天半夜的时候，这只鸡忽然活了，钻进被窝啄他鸡鸡，噫～看起来都痛。”秦广林拍了拍小胖墩儿的肩膀，一脸同情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晚上可要把被子盖好了，别让它钻进去。”

    “……”

    小胖墩儿某处莫名一凉，睁大了眼睛看着手里的惨叫鸡，下意识想捏一下，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太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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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新年至

    说是置办年货，其实家里就两个人，也没多少东西可买，重点就是瓜子花生糖，以及一些鸡鸭排骨。

    过年乡里邻居总是会互相串一下门，摆出瓜子果盘也都是拿来看的，只有小孩会吃一些，也就没买太多，挑着好的拿上一些，年货就算置办齐了。

    等回来秦妈把拖把递给秦广林的时候，他才忽然想起来何妨住的那里还没搞大扫除，但明天就是除夕了……还是等过两天再去大扫除一下，反正在何妨回来之前收拾就行，租的房不用那么上心，只是一个形式而已。

    下午把所有角落打扫干净，秦广林坐下刚歇口气，何妨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

    “阿姨呢？我给她拜个年。”何妨开口直接道。

    “刚接通你都不说想我。”秦广林不乐意，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的何妨，“这几天我自己睡都不习惯，天天后半夜才睡着。”

    “这还用说吗？”

    何妨拿着手机笑，看她背后的房间布置，是在自己屋里。

    “说不说是两码事……等下我是不是也要给你爸和你哥他们拜个年？”

    “好啦，我想你，超～级想，可以了吧？等下我先给阿姨说两句，然后你再和我爸说几句好听的就行了，不用理我哥他们。”

    “行，我也想你，什么时候去把你接回来？”

    “到时候再说，我爸现在天天念叨我成别人家的了……”

    两个人不知不觉就聊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何妨意识到时间，才再次催促秦广林把手机递给秦妈。

    “何妨啊？！”

    秦妈正在厨房包饺子，看到秦广林把手机递过来，赶紧在围裙上擦擦手，拿着手机笑呵呵的跟何妨打招呼。

    过年时何妨不拜年虽然没什么，但拜了之后吧，就让人感觉很高兴。

    秦妈就是这样，一直乐呵呵的，到吃晚饭时心情还很好，这个舒坦劲儿……尤其是想到再过两年，这个家又添一人过新年，顿时更加开心。

    母子俩熬了这么多年，现在秦广林长大了，终于到了该结婚的时候，只有他成了家，这个家才算重新完整起来。

    “诶，记不记得以前小时候你非想着娶紫霞仙子来着？”

    “多老的事了……现在还提这个干嘛。”秦广林蔫不愣登地吃着饺子，一点也不想听秦妈翻他的黑历史。

    “哼哼，我记得你还画你自己和那个紫霞仙子的画，丑不啦几的，当时就该给你好好存着，现在翻出来给你看。”

    “……”

    “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唉，是该换个人管着你了，何妨这闺女懂事，你俩在一块儿，有什么事多和她商量，别和你爸一样傻乎乎的觉得自己什么事都能办，最后办砸了还得嘴硬，你们好好的……”

    眼看又要老一岁，秦妈忽然惆怅起来，唠叨的本质一直没改，碎碎地念叨着，秦广林早已习惯，一声不吭地听着。

    ……

    孙文在工作室里听着外面的鞭炮声，一脸烦躁地看着电脑屏幕。

    他没有回家。

    三年没有回去过。

    桌上放着没收拾的泡面桶，别人阖家团圆的时候，他独自一人窝在出租屋里，盯着自己的电脑。

    手机响了好多次，来电显示上是大大的虚伪两个字，孙文不想接，也没心思接。

    本来工作室大好的势头，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已经稳步发展，最好的一个月工作室众人都分到了上万的红利，他自己更是拿了两万。

    他以为自己从此会一飞冲天，工作室的数据却从元旦开始，到现在的短短不到两个月，迅速跌至谷底。

    出问题了。

    却还没找出问题在哪。

    孙文皱眉环视一圈空荡荡的客厅，狠狠啐了一口，拿过桌边早已冷却的半桶泡面往嘴里塞去。

    在洛城混几年，折戟沉沙，然后回到山沟沟，被父母安排随便相亲一个女人，结婚生子，种田打草，和他们一样一辈子走不出那个县城，过着再平凡不过的生活……然后下一代再重复如此。

    去他妈的！

    他不会就这样倒下。

    更不会滚回去种田。

    把面吃完，咕嘟咕嘟灌下去半杯水，孙文感觉到一丝冷意，紧紧身上的衣服，暗骂一声物业的供暖，抱着电脑回去卧室。

    ……

    除夕夜与前一天没什么不同，只是多了个看春晚的节目，虽说这玩意一年比一年拉垮，但看的其实也不是那个内容，更像是过年的必备环节，缺了它，总感觉有点不完整。

    秦妈就是看个乐呵，上面的明星她大部分都不认识，也无所谓好坏，看到高科技的舞台惊叹，看到小品大笑，看到舞蹈啧啧称赞，没秦广林那么挑剔，自然比秦广林看得开心。

    “聊天就进去聊，老在这儿烦不烦人？”

    看至中途，秦妈终于提出不满，秦广林拿着手机一直在跟何妨视频，俩人隔着两个城市，对着电视上的春晚节目点评吐槽。

    “我电脑没在，不然我才懒得在这儿。”秦广林往边儿上坐了坐，继续对着屏幕嘿嘿乐呵。

    秦妈没好气儿地看了他一眼，也往边儿上挪挪，两个人坐在沙发两头，隔着大片距离各看各的。

    “马上摇红包了！赶紧的！”

    到红包活动时，秦妈已经把手机准备好，紧紧捏在手里等开始，还不忘提醒秦广林。

    “几亿人，轮得到你吗？”秦广林瞅了瞅电视上的活动，一点也不在意。

    这种事全看运气，他可没那种运气。

    “就是你这样的想法多了，大部分人都不摇，我们就有机会了，你快点！一会儿再聊，最高四千多块呢……”

    秦妈急得不行，她这年纪最热衷于薅各种羊毛，别说最高奖金四千多，就是摇到二十块她也能开心到明年过年时还能提起。

    “行行行。”

    何妨也被家人拉着一起摇红包，要看谁运气好，暂时结束了通话，秦广林耸耸肩，也稍微认真地准备摇一下。

    摇不摇得到没关系，就是图个乐呵。

    “中了中了！”秦妈盯着手机惊喜的不行，“两块钱！这钱在哪呢？他们怎么给我呀？”

    “……两块钱至于吗？”秦广林无奈地看秦妈在一旁大呼小叫，摇摇手机震动一下，拿到眼前时他愣住了，接着咧嘴给秦妈显摆，“看到没？二十八，比你多……十四倍，哈哈哈哈。”

    “……”

    秦妈瞅瞅他的手机，自己的两块钱顿时不香了，顿了一会儿才又重新高兴起来，看个春晚还能赚到钱，别管多少，这就是意外之喜。

    该高兴。

    “我叫你摇你才摇，你这二十多块得分我一半儿。”秦妈看着他抢到的红包忍不住眼红。

    “给你，都给你。”秦广林无所谓，干脆利落地给她用微讯把红包发过去。

    秦妈手机上的微讯还是一个小时前他刚帮忙装上的，就为了抢电视上那个红包，啥功能也不会用，秦广林给她说明了一下钱在哪里，才又接通跟何妨的视频，炫耀自己的手气。

    “手气真好，我就抢到了三毛。”何妨笑眯眯地拿着手机晃一圈给他看自己家人，“就我嫂子运气最好，让何丞帮她摇的，六十六块。”

    “那是真的运气好。”

    这个除夕过得和往年差不多，却又不太一样，是多了一个人的感觉。

    不知不觉到了午夜，电视上春晚节目已至尾声，屏幕里播放着新年倒计时，秦广林一直拿手机跟何妨视频着准备跨年，随着外面烟花四起，两人在零点的鞭炮声中度过了认识后的第一个春节。

    新年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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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箱底

    把年过完，换上一身新衣，秦广林生活又恢复到整天写写画画的状态。

    慢悠悠过了几天，到大年初五，小姨带着儿子过来拜年。

    秦妈和妹妹差了十岁，感情一直都很好，两家时常走动，小姨从老家过来带孩子在洛城好好逛逛玩玩，这习惯已经保持很多年。

    “小姨。”秦广林满脸笑容地打招呼，伸手抓一大把糖塞弟弟口袋里，“小杰又长高了，一年没见长得真快。”

    “谢谢表哥。”刚到十岁的郑杰很懂礼貌，乖巧地低头道谢。

    “以后长得比你还高。”小姨哼哼一句，转头望望，“我姐呢？”

    “我妈出去遛弯儿了，嗨……天天在家闲得慌，你们先坐。”

    秦广林招呼着，拿起茶壶和杯子进去厨房洗干净，给二人倒上，小姨大大咧咧地也没客气，咕嘟咕嘟喝完一杯又让秦广林重新续上，瞅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听我姐说，你搬出去和女朋友住了？”她转头望望，“哪呢？女朋友让我见见。”

    “只是女朋友，又没结婚，人当然回自己家过年去。”

    秦广林也没遮掩，从兜里掏出来手机划两下，推过去给她看，“怎么样？我俩是不是特般配？”

    “咦，看起来不错啊，就是你傻里傻气的，等着我给你打扮一下……”

    “别，别，不用，我这样挺好。”秦广林赶忙拒绝。

    这小姨从小就热衷于给他打扮得花里胡哨的，还给他涂过口红抹过红腮，现在郑杰大了稳重了一点，却还是喜欢折腾他。

    据他估计，自己这日常穿衣打扮的品味很可能是当初小时候被她扮成花里胡哨的女孩子留下的后遗症。

    往事不堪回首。

    “看把你吓得。”小姨哈哈一笑，“放心吧，你也大了……什么时候结婚？”

    “没信儿呢，我现在一穷二白的，拿什么结。”

    “抓紧了，再不快点都奔三了，急起来，一穷二白怕什么，我和你姨夫那时候也什么都没有。”

    小姨把手机还给他，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一个香蕉剥开，一边吃一边道：“洛城的房子贵，你们结婚的时候要是买房钱不够，我那多的没有，凑个几万给你用还是行的，遇到好闺女就赶紧的拿下，我听你妈说……”

    “行行行，扯太远了，你先给小杰留着，我这儿现在工作还行，诺，刚买了辆车来着。”秦广林婉拒，这小姨从他上学，到毕业，到现在该结婚，一直没少操过心，他现在算是事业小有一点成就，赶紧把钥匙掏出来给小姨看。

    “哈？多少钱？”小姨接过来摆弄两下，看着四个环就知道不简单，顿时心里无比欣慰。

    总算是出息了。

    “二十多万。”秦广林嘿嘿挠头笑。

    这不是炫耀，而是交代。

    最开始的那几年，家里条件还没起来，小姨那时还是单身，帮着秦妈一起咬着牙把他拉扯大，一直到他高中时才算熬出了头，轻松下来。

    虽然他和小姨二人只差着十几岁，但从心底里讲，这算是他半个妈。

    “我姨夫呢？怎么没一起过来？”

    “他生意忙，初三就跑了……”小姨说着听到门响，回头看看，叫道：“姐！”

    “诶，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也不打个电话，让小林子去车站接你们……”

    “下次，下次让他去接。”小姨笑着站起来，“小林子出息了，四个环都开上了，你也不和我说一声，天天就知道在电话里炫耀你那个未来儿媳……”

    见俩人聊起来，秦广林拿个橘子递给郑杰，拍拍手过去打开冰箱看看，道：“今天中午我主厨，我做饭啊，你们好好歇着——想吃什么？我现在再去买点。”

    “呦，你还会做饭了？别毒到我……会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挑你拿手的来。”

    “行……小杰一起去？看看想吃点什么。”秦广林说着话走到门口问道。

    “你赶紧去吧，别给他买一堆零食。”

    “行行。”

    一路出了门，菜市场过年期间没几个摊位，他开车到更远的地方把菜买回来，挽起袖子大展身手，把这半年来苦练的厨艺算是发挥到极致。

    满满一桌菜。

    “可以啊。”小姨忍不住夸赞，确实像模像样的，“改天我得教教小杰，让他也学这么一手，以后找女朋友好使。”

    “小杰才多大就考虑女朋友了。”

    “我还小，不早恋。”郑杰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倒也什么都懂。

    “哈哈哈……预备着。”

    从过年以来，这算是最热闹的一顿午饭，欢欢乐乐的，三大一小一块吃完了饭，秦广林才想起来忘了件事，回身到屋里拿出来一个厚厚的红包。

    “小杰，你的压岁钱。”

    “不是，怎么搞这么厚？”小姨斜他一眼，“赚钱了飘了是吧？换一个。”

    “啧，给小杰的，你管那么多……拿着。”秦广林蹲下身给郑杰塞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还进不去，干脆递给小姨，“这是小杰的啊，你最多给保管着，别给人家黑了。”

    “你看你……”

    “哎呀，收着吧，说了不是给你的。”秦妈乐呵呵的也摸出来个红包，倒没秦广林那个那么大，交到郑杰手里给他当零花钱，“拿着，这个可别给你妈，自己留着花，啊。”

    “诶……”

    小姨捏着红包拧一下眉，然后叹了口气舒展下来，“行吧，我就帮小杰保管着——广林是真的出息了，今年记得再多赚点，争取赚套房出来，把媳妇娶到手。”

    “肯定的。”

    “谢谢姨母。”

    郑杰早就知道那个厚的不属于他，拿着小红包就开心得不得了。

    “谢谢表哥。”

    “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秦广林坐在沙发上化身最讨厌的亲戚，笑眯眯的问道。

    “班级第三。”

    学习好的孩子无所畏惧。

    “咦，我记得去年是第一来着？”

    “……”

    可恶的亲戚总能给人找出气儿受。

    “哈哈，第三也不错了，今年再拿个第一。”

    秦广林逗了一会儿小杰，见秦妈和小姨偷偷摸摸不知道在谈什么，眼神还时不时往这边瞟，顿时脊背一凉，悄摸的钻到画室去避开她们。

    ……

    夜。

    秦广林躺在何妨住处的大床上，捏着枕边的哆啦a梦有些难睡。

    往年晚上都是小姨和秦妈睡在一起，小姨夫有来的话就睡客房，郑杰和秦广林睡一起，今年却不用那么麻烦，小姨睡客房，郑杰睡秦广林房间，秦广林则回到何妨住处去睡。

    反正不过两步路，郑杰也懂事，不像一般皮孩子那样到处乱翻乱闹，斯斯文文的，一看就让人喜欢。

    哆啦a梦的身子软乎乎的，轻轻一捏就会变形，松开后又恢复原状，秦广林捏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丝毫困意，想要再看看陈瑞给的计划书，却发现放在家里没带过来。

    坐在床上静静思量片刻，他干脆爬起来整理二人物品，方便明天有空的时候来次大扫除。

    房间早已不像当初刚搬进来时那样简洁，当初只有一床一桌一柜，除了桌上一堆书和电脑，床上一个枕头和被子，再没别的东西；现在大半年下来，各种杂物已经堆积不少，像多出来的笔纸画框，鞋盒衣架，收纳箱，收过快递留下来可以二次使用的纸盒，他的简易画板，何妨带回家的试卷，两人的衣服包包，夏天的被子之类，塞不进柜子里的都装进包里堆到一边。

    倒是越来越像个家了。

    两人的东西码在一旁不显凌乱，只给人温馨的感觉。

    秦广林一件一件整理着物品，把没用的准备扔掉，有用的再重新归纳一番，看到收纳箱里的眼镜时忍不住嘿嘿一笑，把它放到一旁继续整理。

    何妨的收纳箱里都是一些小玩意，他送的画和小礼物，早已退休的小熊猫发绳之类的，秦广林一见一件的拿出来仔细看着，眼神里露出一抹回忆与温情。

    明明四月份才开始交往，还有几十天才到一年，却好像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一样。

    大概因为同居的缘故吧……他笑着一件一件整理出来，到最后，收纳箱底部只剩下一个不大不小的铁盒，上面带着月饼的印花。

    秦广林好奇地拿起来左右看看，顺着边缘缝隙把盖子打开。

    里面杂乱地放着一堆被撕去标签的药瓶。

    回头瞅瞅书桌下放着创可贴感冒药的小盒子，再看看手上的铁盒，他心里蓦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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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隐藏的另一面

    大年初六。

    天空阴沉沉的。

    从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飘起小雪，到早上八点多，大片的雪花纷纷洒洒，旋转着落在街道上，给地面铺上一层薄薄的白色。

    旧雪未化，新雪又积。

    大药房门口停下一辆白色奥迪，刚刚停稳，车门便被推开，秦广林拎着一个白色袋子快步走进里面。

    “你好，我想麻烦您帮忙看一下这是治什么病的？”

    药柜前的医师抬头，瞅了一眼站在面前满脸倦意的年轻人，没看他放在柜台上的药，重新低下头道：“不是你的药吗？”

    “不是。”

    秦广林心里一整晚都不踏实，如果有标签还好说，药瓶上的标签都被撕掉，还藏这么紧，难免让他多想。

    越琢磨心里越没底，好不容易等到七点多估计药房快要开门，立马拎着药出门，结果大过年的周边药铺都没开，他开着车转悠半天，才寻到这里。

    “那你去问吃药的人，这种问题不合规，我没办法告诉你。”

    “……”

    秦广林搭在柜台前的手微微用力，指甲被按出一小片白色，沉默一下扭头想要去别处，顿了顿又停下，“我要买一模一样的药，都来一套。”

    医师闻言重新抬起头来，皱眉道：“你这……啧……”

    “帮帮忙……谢谢您。”秦广林一脸诚恳地看着她，“这个人对我很重要，我很担心，您就算现在不告诉我，我去别的地方总能问出来，就是想知道它们是治什么……”

    “别人说是别人的事，我有我的职业操守。”医师挥手打断，目光却不由落到他放在药柜上的药，眼睛微眯，见秦广林转身欲走，犹豫一下又喊道：“等等……”

    “嗯？”

    “你说的这个人，是你什么人？”

    “……我老婆。”

    “做什么的？”医师问出这句话，见秦广林眉头微蹙，又补充道：“我就是想问问，是不是医院上班的？”

    秦广林一颗心缓缓下沉，摇头道：“不是，她是做老师的。”他顿了顿，看向手里提的药瓶和药片，又抬眼看向医师，“这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是有一点。”医师在犹豫该不该说。

    如果是正常的一些其它药，她连看都不看，爱去哪问去哪问，关乎病人隐私的事是底线。

    但现在是例外。

    把药瓶里的药片倒出来看看，她又估摸一下里面剩余的数量，脸色愈发严肃，抬起头道：“这个……是安眠药。”

    “只是安眠药？”秦广林愣了愣，随后松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来。

    安眠药而已，虽然这个东西经常和自杀联系在一块儿，但何老师……可能吗？

    完全没有半点可能。

    “谢谢您，真的谢谢。”

    他点头道谢，医师却没理会，伸手拿起另外的其它药，摸摸看看，拿手指点着道：“舒乐安定，这个应该是艾司唑仑……”

    “都是处方药，除了帮助睡眠以外，也可以用于缓解焦虑、恐惧、紧张……”

    “……现在对安眠药的把控非常严格，一般都是按粒来开，十粒，二十粒……没人敢直接给一整瓶，这一瓶是整整一百粒，所以我问你病人是什么职业，是不是医院上班的，老师的话……我不知道她是怎么买到的一整瓶……”

    “……而且这瓶已经少了差不多一半，还有这些其他药，也都被吃了一些，像这个，成瘾性很高，一般都是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才能吃，幸好这一板只少了两片……”

    “……这一袋子药全都是安定，单独一个医生肯定是开不出来的，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说这么多……如果她是瞒着你悄悄吃的，这情况……”

    ……

    “妈，我要去一趟河城。”

    “诶，诶，怎么这么急？你……”

    砰。

    秦广林拿好衣服直接出门，进到车里发动车子。

    现在正是春运返程的时候，半张票都抢不到，只能开车过去。

    车窗开出一条缝，凛冽的寒风嗖嗖钻进来，让他缩了缩脖子，思绪在头脑里不断翻滚，夹杂着医师的话语。

    乱。

    很乱。

    秦广林从没想到过，一直乐观开朗的何妨，整天笑眯眯逗他的何妨，总把傻笑挂在脸上的何妨——

    她的收纳箱底层会藏着一堆安定……有些还被吃了大半。

    失眠？

    焦虑？

    还是……

    如果不是他一时兴起整理房间……一阵后怕的感觉涌上心头。

    幸好发现的早。

    秦广林皱眉停车，摸出手机想给何妨先打个电话，看着手机又犹豫了，既然瞒着他，那电话里肯定问不出什么，还是得见面才行。

    一起同居半年多，他竟然毫无所觉……

    作为男朋友，失职。

    非常失职。

    重新启动车子，秦广林忽然动作一顿，与后视镜里的自己对视着，脑袋里闪过的是以往的种种。

    “我睡不着，你进来吧……明天早点起床就好了……”

    “……秦同学，你睡了吗？”

    “最近有点失眠……”

    “……睡不着，很想你。”

    何妨的声音在心底盘旋，车子轰鸣着往河城的方向开去。

    秦广林终于想明白了，同居前明明每天晚上十点左右就已经帮她关好灯说过晚安，第二天却等到十一二点她才醒来吃早餐。

    有人每天睡超过十二个小时吗？

    也许偶尔会有，但没几个人天天这样。

    他紧紧捏着方向盘，指节已有些发白，忽的又把车窗缝隙开大了一点，寒意霎时间从车外疯狂涌进来，让他头脑顿时一清，纠杂的思绪被横扫，另一个问题又从心底冒出来。

    同居后，大部分时间都是何妨先睡，丝毫没有过睡不着的迹象。

    这……

    有问题。

    药不可能凭空出现，也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小半，更不可能是帮朋友收的。

    朋友有失眠的毛病的话，干嘛让她帮忙拿？

    “都是处方药，除了帮助睡眠以外，也可以用于焦虑、恐惧、紧张……”

    医师的话语又浮现在耳边，开着车的秦广林心里猛地一抽。

    焦虑……恐惧……紧张……

    她在恐惧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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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牵心

    晚上八点多。

    河城没有下雪，清冷的月色洒在街道上，家家户户亮着灯，时不时有笑声传出。

    一派过年的欢快氛围。

    整晚没睡好，又开一天车到达河城的秦广林一脸疲惫地坐在车里，车窗打开着，他静静看着窗外的夜色，没有立刻上去。

    夜风徐徐吹着，搭在方向盘上面的手指一下一下地轻轻敲打。

    身为一个老师，她在恐惧什么？

    每天教教书，写写，下班买菜做饭，没事一起看个电影逛逛街。

    她在焦虑什么？

    秦广林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黑色袋子，一个个念头在心里翻滚纠杂。

    他怕何妨不说实话。

    得好好想想怎么开口才是——或者……直接拉她去医院？

    越是回想往日里何妨的平静与淡然，他心里寒气丝丝地往上冒。

    抑郁寻死的，从来都是那些悄默声的人，如果大吵大闹地说出来，反而还更好些。

    越是伪装的若无其事，便越会痛苦。

    两人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不断浮现在眼前，秦广林正出神时。

    笃笃。

    笃笃笃。

    另一侧玻璃被敲响。

    何妨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车外往里探瞧着。

    “你怎么过来了？！”

    车门打开，她脸上带着惊喜与惊讶，眼睛睁得大大的，微微挑眉看着秦广林，俯身往车里钻去，“正想你呢，来亲……”

    话语顿住。

    秦广林顺着何妨视线往下面看去，她的手正压在那装着药瓶的塑料袋上，两板药片已经散落出来。

    “……”

    “……”

    见何妨脸上笑容隐去，秦广林莫名心里一慌，低下头磕绊两下，道：“那个……你怎么下来了？”

    这种窥人隐私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或许……他应该慢慢引导着她一点一点坦白才更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忽然摊牌，就好像告诉她：我已经知道你的事了，现在就是来找你问清楚的。

    没有人希望自己有病，这不是可以受人控制的，何妨既然选择隐瞒，那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她有问题，想要自己一个人偷偷解决。

    现在他却直接掀开了那层遮布，直接让她的事坦白在光天化日之下——他觉得这也是一种伤害。

    见何妨低头没说话，秦广林正要继续开口，却见她身子一缩就钻进车里，顺手带上车门，然后把座椅上的药胡乱塞一下扔到后座，瞅瞅他旁边大开的车窗。

    “我冷，把窗户关上。”

    “哦。”

    “本来想拉上窗帘准备躺下了，在窗边看到这辆车，感觉是你，我就下来看看。”

    何妨若无其事地说着，没再问他怎么过来了，双手纠缠在一起微微用力揉搓片刻，抿嘴道：“你不亲我一下吗？这么多天没见……”

    秦广林一直仔细观察她说话的样子，试图找出哪里不对，听到这里心头莫名一松，犹豫着靠过去。

    没见面时乱想的一切，好像都是错觉一样，眼下见到她的真人，他下意识就想推翻之前的猜测，这么温润的何老师怎么可能会天天靠药物维持生活？

    一个焦虑恐惧失眠的人，会是这副模样吗？

    他心里拿不定主意，

    良久。

    唇分。

    秦广林与何妨默默对视，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都想从对方脸上找出什么。

    “你来，就是因为那个吗？”

    最后还是何妨先打破了沉默，伸手指指被她扔到后座的袋子。

    “……不全是。”

    “嗯？”

    “还想你。”

    “我就知道。”何妨轻轻笑了，看他两眼又低下头去，手指捏着衣角轻轻扣弄，安静片刻没听到秦广林说话，只好慢吞吞道：“那些药……嗯……确实是我吃的……”

    没和她打招呼直接开一整天车赶过来，说明秦广林已经知道那都是些什么药，隐瞒只会加深他心底的怀疑，进而引发更多问题，不如直接坦白。

    而且现在已经没事了，就算说出来也没什么——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再吃过，一直沉迷于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几乎都已经把它遗忘在角落，如果不是忽然被翻出来……

    “失眠吗？”秦广林问。

    “嗯……是。”

    “很严重？”

    “算是吧，不过现在已经好了，你天天晚上看着我睡的，不是吗？”何妨朝他笑笑，眼神又落到后座上，“主要是之前在学校毕业前压力比较大……还有点焦虑，后来毕业搬出来以后就慢慢没事了，现在一点问题也没有，那些药可以扔掉了。”

    秦广林听着她的话语稍稍松了口气，却还没完全放心，毕业前压力大……这个理由有点牵强。

    那几个月是他们刚刚开始的时候，如果压力大，怎么会这么顺利地交往，还一直逗他？

    难道这是一种减压方式？

    有点离谱。

    “真的是这样吗？为什么一直没和我说？……我觉得你有事瞒着我，工作的事你从来都没急过，这中间还出版了一本……”

    “别多想了，我急是急在心里，哪能让你看出来——也是不想让你多担心嘛。”何妨打断道，不想在这事上多纠结，转口移开话题：“你今晚住哪？”

    “去酒店看看有没有空房吧，明天白天买些礼物再登门……”秦广林看到何妨缩缩身子，才想起刚刚一直开着窗子，车内温度与外面比起来差不了多少，赶紧启动车子打开空调。

    “嗯……明天下午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嗯？”

    “不然我不放心……算了，等回洛城再去市医院看看，你们河城这边的医院我也不放心。”

    “不至于，我真没事……”

    “不行，必须去。”秦广林探手把后座的袋子拿过来，从里面掏出几板药，问道：“听说这个成瘾性很大，你没瘾吧？还有这个药，别人都是几粒几粒的卖，你怎么买到这么多的？”

    “啰不啰嗦，拿过来，我去把它扔了。”

    何妨抢过袋子直接开门下车，顺着路走两步到垃圾桶旁把它丢掉，然后跺着小碎步又跑回来，拉拉脖领道：“走吧，去酒店看看有没有房间，没有的话你就得继续和我爸同床共枕了……来之前也不打声招呼，你给我个电话也好啊……”

    她说着说着忽然一顿，狐疑地瞅着秦广林，“要是我没看见你的车，你是不是打算在这儿坐一晚上？”

    “没有……怎么可能，正打算给你打电话让你下来呢。”

    秦广林还是觉得不太对，这么严重的事，怎么被她三言两语就说成小毛病了？

    “你最后一次吃那个……安眠药是什么时候？”

    “大概去丑山玩之前。”

    丑山……算起来也有半年多了，秦广林稍微想了一下，点点头没再多说，发动车子缓缓往酒店的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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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接人还是拜年

    还好房间是有的，秦广林免去了再次和老丈人同住一屋的烦恼，不用担心自己晚上不老实或者说梦话——千万不能让老丈人看出他好色的本质。

    虽然也许大概已经看出来了。

    “开一天车，累坏了吧？”

    秦广林脸上的疲色掩都掩不住，何妨一眼就看出他昨晚没睡好，任由他抱着自己靠在床上，没有多余的动作，两个脑袋抵在一起享受小别十多天后的温存。

    “还行，主要是你不在那边，我觉都睡不好了。”

    “我也是。”

    “那今晚不回去了？”秦广林玩笑道。

    “你想得美。”

    何妨知道他在开玩笑，说了一句后便不再出声，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两个人各自想着心事。

    一直磨叽到晚上十点多，秦广林打电话给秦妈招呼了一声，说人已经到河城，然后又开车把何妨送回家楼下，看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慢慢爬上楼，再在二楼的窗户那朝他招招手，他才重新开车回到酒店。

    两天一夜没怎么休息，还开了个长途，早已困乏的秦广林在见到何妨后终于放下心来，再也扛不住，澡都没洗就一头扎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夜色朦胧。

    何妨披着衣服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灯光，久久未动。

    她怀念婚后的生活，吃过饭一家人在外面散散步，到处走走转转，然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直到深夜；周末时睡个长长的懒觉，到中午时再起床做饭，然后去公园逛逛，看看花草，带安雅荡荡秋千；偶尔有合心意的新电影上映，便把安雅交给老太太，两个人一起吃饭逛街看电影，过一个美妙的约会之夜。

    有时也会因为辅导安雅写作业而被气得暴躁无比，因为秦广林沾一身颜料而低声抱怨，因为他喜欢把喝剩的茶水倒进花盆里而跳脚……

    那些一点一滴，时常都会出现在梦里，每每醒来时，她都会有些急迫，想要时间过得快一点，让一切都回复当初的模样。

    可同时，她也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想要好好享受现在的生活。

    留恋现在的美好，也急于未来的生活。

    两种矛盾的心理不断纠结，此外还带有一丝对未来的忧虑——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变化着，虽然看似事情都在掌控中，却也出现了不少的意外。

    心事之杂，之多，让她忍不住有种想要倾诉的欲望，却无人可说。

    太过骇人听闻。

    这是最大的秘密，只能百年后随着她一起迈入棺材，被永久的封闭起来。

    夜深，外面灯火渐稀。

    她又失眠了。

    ……

    大清早。

    秦广林精神饱满地醒来，起床洗澡把自己好好打理一番，拿上钥匙出门开着车在河城找商场准备登门礼物。

    第一次登门是互相认识，互相考察一番，第二次再去感觉上就有所不同。

    关系更近了。

    国庆那时候过来还没有车，两个人都提不了太多东西，这次有车助力，加上又是过年的大节，他狠狠把商场扫荡了一番，到得十点左右，回到何妨家楼下给她拨通电话。

    “下来接我。”

    短短一分钟，何妨已经跑下来，看到他后备箱满满的礼盒之类哀叹一声。

    “你是真赚到钱了是吧？”

    “这和钱有什么关系……你怎么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秦广林现在对何妨的精神状态异常关注，稍有不对立马就被他发觉出来。

    “昨晚你突然跑过来，我太兴奋了，半晚上没睡着。”

    “有那么兴奋？”

    “当然了。”

    两个人说着话把东西提到楼上，何妨进门放下手里的盒子，朝里面喊道：“爸，广林过来了。”

    “诶？来就来呗，还带什么……”

    “还没拿完，我再去拿。”秦广林把手上东西放下，麻溜的又跑下去。

    何爸瞅瞅一地礼盒，再瞅瞅笑眯眯的何妨，问道：“这小子带了多少东西？”

    “什么这小子那小子的，他叫秦广林来着，我男朋友。”何妨不满地哼哼，扭头又下楼再继续帮着拿。

    何善出来看看，见何爸站在那儿嘬牙花子，摇头笑了笑，“我去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出来楼下，秦广林正撅着屁股从后备箱往外提水果，何善绕着车转了一圈，忍不住问：“广……广林，你开车过来的？”

    这小子蔫不愣登的，有点东西。

    该不会是借的吧？

    不然没理由上次来不开过来——登女朋友家门当然是越有范儿越好，就算是因为懒之类的坐动车过来，那这次怎么又不懒了？

    上次故意看他家态度？

    那就太蔫儿坏了。

    短短片刻，何善脑袋里已经转过数个念头。

    “啊，是啊。”秦广林呵呵傻笑，“这不是春运嘛，人挤人的，我接……咳，坐动车也不方便，就直接开车过来了。”

    不得不说，他心里美滋滋的舒坦得一比，虽然这车不过二十来万，放到洛城不算什么，也就家用车，但他这个年纪自己赚出来，那绝对可以吹一波，有面儿。

    还不仅是自己的面子，他自己怎么样其实无所谓，关键是何妨有面儿。

    眼光好。

    没看错人。

    累死累活几个月，能让何妨挺直腰板在家里说：这是我男朋友，我选的。

    值了。

    “这算长途了……累吧？来我提几个，上去坐着歇息歇息。”

    “没事没事，我就能提了……”

    最后秦广林跟何善两人占满了手，何妨只提着一袋水果，一趟把东西全拎上去。

    大过年的没提前打招呼就过来，说起来还有些突兀，好在何妨吃早饭时已经提过一嘴秦广林要过来，也算让他们有个准备。

    互相客套一会儿，已到了十一点多，赵清进去厨房收拾菜准备做饭，何妨有些精神不好，回屋休息一会儿，留秦广林一个人在客厅待着，跟何爸他们闲聊。

    何爸对于秦广林今天过来的事，感觉到有些满意，在他看来，刚过年才几天，现在才初七就从洛城跑过拜年，这说明重视，有心。

    但同时难免还有些不爽。

    看这架势，明显是准备拜完年就把何妨接回洛城去。

    这还没娶回去呢，怎么就好像已经成他家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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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年年有余

    洛城郊区。

    在秦广林提着礼盒上楼之际，肖宇拎着一条大鲶鱼也登上了女朋友家的门。

    “我说你提点别的不好吗？怎么搞这个东西……”

    “这叫年年有余，你不懂。”

    肖宇晃了晃手上的鱼，辩驳一句，跟在周楠身后一步一步向周家走去。

    上次吃饭他还特意请教过秦广林，听说秦广林第一次去女朋友家见未来老丈人，提了一条大草鱼过去，他琢磨好久，最后选定了一条大鲶鱼。

    更大，寓意更好。

    “可惜不是我自己钓上来的……唉，费了好多天的工夫，没钓上来大鱼，不然显得更有诚意，真是可惜了……”

    “得了吧，就你那技术，小鱼有钓上来吗？”

    “瞧不起谁呢，我……我上次捡了一罐子钱呢。”

    周楠回头瞥了他一眼，“现在说的是鱼。”

    钓鱼佬还真是，除了鱼钓不上来，别的都能搞到。

    肖宇蔫不愣登地不再搭言，跟着她左拐右拐，最后来到一处开着大门的院子前，周楠没带停顿的迈进去。

    “爸，妈，哥，我男朋友过来了。”

    “诶诶，别喊这么大声嘛。”肖宇在后面小声提醒。

    “这么快？来来来快进来。”

    屋里一个壮汉冒头，看到俩人赶紧迎了一迎。

    “这是我大哥。”周楠带着肖宇进门后介绍。

    “大哥。”

    “这是我二哥。”

    “二哥。”

    “这是我爸。”

    “b……叔叔好！”

    “妈，你先别忙活了，出来一下——这是我妈。”

    “阿姨好！”

    “这是肖宇。”

    轮番介绍一遍，肖宇拘谨地低头打招呼，同时心里暗暗惊叹。

    这一家子都什么人啊。

    一个比一个块儿大……尤其是那二哥，大冬天只穿一件单衣，胸前和膀子上都鼓鼓囊囊的，他怀疑自己都撑不住一拳。

    绝对撑不住。

    “你好你好。”

    何妨家里人倒是挺热情，招呼着肖宇落座，倒茶推果盘，瓜子糖也直接摆过来。

    肖宇很重视这次见面，先把自己精心准备的大鲶鱼送出去，表达了自己的心意，然后很老实地坐在位置上和他们交谈。

    “小伙子挺精神的……”

    二哥拍了拍肖宇肩头，宽厚的手掌落在他肩膀上，厚实得不行，肖宇怕被他不小心从椅子上一巴掌拍下去，暗暗发力坐稳了身子。

    就算没拍下去，被拍得东倒西歪的也不好看。

    “把人吓着了，你离我男朋友远点！”周楠看出肖宇的紧张，赶紧跑过来把二哥挤到一边。

    “……没，我没事，哈哈，没事。”

    “就是，我又没用力——进去看看厨房有没有要帮忙的，早点开饭。”

    周楠被支进厨房，左右看看，老妈已经把菜快都要炒好了，根本没什么要忙的，正准备出去，就听见老妈开口。

    “那小伙子挺实在啊。”

    “啊？”周楠愣。

    “就是有点瘦……你肯定经常欺负他吧？”

    “……我才没有。”

    “没有才怪了，帮我把这个端出去。”

    因为女儿男朋友第一次登门，和周家人见面，所以午餐做得很是丰盛，满满一桌各式菜色，比年夜饭差不了多少。

    周父名叫周荣明，对女儿恋爱的事心里很是支持，大学刚毕业就找到个男朋友，还带到家里来给他们认识，他对女儿这个效率也是非常满意。

    女儿大了就该嫁，早点找到好的早点解决终身大事，很不错——他一直最担心的就是女儿以后很难嫁出去，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找到一个老实巴交受得了她那暴脾气的男朋友，现在越看肖宇越顺眼，拿过酒瓶就吨吨吨把酒盅倒满，端起来拉着肖宇开喝。

    女朋友的父亲这么热情，肖宇自然不会拒绝，小酒盅一口一个的干着，还有另外两个哥哥一起拉他碰杯，气氛倒也其乐融融。

    “少喝点，多吃菜。”

    “没事儿，过年嘛就是要吃好喝好，来小宇，再干一个。”

    周荣明见肖宇来者不拒，更加高兴，喝起来就住不了嘴，一个劲儿的举杯；肖宇酒量不算差，而且拘谨之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脆一切都在酒里，陪女朋友老爸喝开心了就行。

    而且他还属于越喝越来劲，喝到后面不用说他都主动叫酒的那种人，

    饭吃一半，一瓶酒已经见底，接着不带停歇地开了第二瓶，两个男人都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

    “喝酒。”

    “干了。”

    ……

    过年喜庆，都免不了多喝点酒。

    秦广林这边同样热络，何爸本就喜欢喝酒，却从来都找不到人陪，经常一个人吱溜吱溜抿几口尝尝滋味，现在有秦广林陪着，喝起来痛快无比。

    秦广林不喜欢白酒的味道，但未来老丈人这么有兴致，他也不好拂了何爸的好意，只好一杯杯陪着。

    看他们高兴，何妨也没管太紧，任由他们两个多喝一点，反正只开了一瓶酒，喝完就不许再开。

    一瓶酒，两个人分，每人半斤，秦广林不知不觉就有点喝高了，眼神都有些发直，只在何爸举杯的时候下意识一起举杯干掉。

    “没喝多吧？”何爸吐着酒气问。

    “没……没有。”秦广林同样吐着酒气答。

    “来，再喝一杯。”

    “干、干了。”

    何妨听到秦广林说话有些大舌头了，赶紧从沙发上起身跑过来看看情况，接着叫停二人，把秦广林扶到沙发上喝茶水。

    “你别把他灌醉了呀。”何妨收拾着桌上残局埋怨何爸。

    “他说还没喝多……”何爸有些无辜地扭头看看坐在沙发上摇头晃脑的秦广林，端起杯子把最后一点酒仰脖倒进嘴里，摇着头站起身叹气：“唉……这酒量得练啊，才半瓶就喝多了，你这男朋友找的……”

    “我找个会喝酒的男朋友有什么用？天天陪你喝酒啊？”何妨翻了个白眼。

    “……起码也是项技能嘛。”

    何爸不服气地抬杠，反正就是想贬沙发上那货一通，喝酒不行就是不行。

    明明何妨很早放了寒假，偏偏耽误到腊月二十五六才回家，这才回家十天，这小子又跑过来接人。

    气得慌。

    何妨一眼就看出何爸在想什么，老头子就喜欢怄气，无奈地摇摇头把桌子收拾干净，转头发现秦广林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

    “哎呀坐这儿不舒服，回房间躺一下吧。”

    她掺着秦广林想要站起来，已经上头的秦广林摇晃两下又坐回去，何妨只好喊何善过来帮忙，两个人一起把他扶到房间床上躺好，然后何妨帮他脱了鞋子盖上被子，又出来倒杯温水端进去。

    何爸瞅着秦广林躺进何妨房间，还被何妨端茶倒水的伺候着，顿时一脸复杂。

    自己真是闲的，没事让他喝那么多酒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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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趁早坦白

    公司初十开工。

    秦广林初六到，初七登门，最多只能在河城待三天，初九就得回洛城。

    回去，自然是要带着何妨一起回去，即使何爸心里有那么点不愿意，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闺女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当初那个放了暑假就在家待一个多月的小女孩，这些都是现实，而且现在看秦广林这家伙还行，挑不出什么大毛病，也就只能只能在酒量上出出气，以抚慰这小子拱了自己家白菜的那丝不忿。

    初九大清早。

    秦广林开车停在楼下，帮何妨把收拾好的包拎下来，没有再吃午饭，河城到洛城开车得要七八个小时，如果像来时那种下雪的路况，还要更慢一些，要想在天黑之前回到，就得早早的出发。

    何家父子拿着一些土特产和河城特色硬给他塞到后备箱，交代几句路上注意之类，看着白色的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才转身回到楼上。

    “你说洛城是不是真比河城好？”何爸咂着嘴问何善。

    “那当然了，河城这小破地方要什么没什么，哪比得上洛城，你就别乱琢磨了，我看小妨待在洛城挺不错的，秦广林这小伙子也实在——上次过来打架的那事你也看到了，不说他护着何妨的那劲儿，后来人说赔二十万，怎么着了？小妨说不要，他就不要了，回头整个二十多万的车……”

    “得得得，我就随口这么一提，你啰嗦这么多……”何爸不耐烦地打断他，顿了一下小声嘀咕：“他洛城再好，能有家里好吗……”

    何善听到他的嘀咕，笑笑没说话，起身去卧室找赵清补个回笼觉。

    ……

    “昨天我爸和你说了些什么？”

    车子出了河城上了高速，何妨靠在副驾驶上半闭着眼睛养神，开口问道。

    初八下午，何爸避开何妨，拉着秦广林絮絮叨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何妨想去听听，结果还被赶开，撇着嘴不理会他们俩人，现在想起来又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呃……没什么啊，就闲聊。”

    “哼，你变了，你不是之前那个什么都对我说的秦同学了，都学会瞒着我了。”

    “……”

    秦广林瞅瞅她撅着嘴的样子忍不住笑，“过来亲我一口就告诉你。”

    “不听了，爱说不说吧。”何妨赌气侧开头不理他，“反正我猜也能猜到。”

    “那你猜猜。”

    “已经猜到了，就是不告诉你。”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而过，河城到洛城的路并不堵车，时至下午，已经进了洛城边界，道路两旁的积雪昭示着前两天的雪下得有多大，好在路上的雪已被清理干净。

    等到下了高速，路况就没那么好了，雪融之后结成的薄冰铺在路上，秦广林不得不放缓车速，慢慢开过，到天微微黑时才到南飞路口。

    “我小姨过来了，今晚在我家一起吃饭。”

    “好啊，现在直接把车开过去吧。”何妨没有解开安全带，指指后面道：“我爸他们往后备箱里塞的东西太多了，我们也吃不完，放你家去，也可以让小姨带点回去。”

    “嗯……行。”

    没有在南飞路停留，秦广林直接掉头回了自己家，带着何妨进门，小姨正和秦妈研究她那些收藏，见到何妨眼睛一亮。

    “小姨，这是我女朋友，何妨。”秦广林帮何妨脱掉外套，拉着她过去介绍。

    互相认识了一下，看她们相处融洽，有说有笑地聚在一块儿，秦广林也不由高兴，把车里的东西都搬进来，然后打开冰箱看看，招呼一声带着郑杰出去买菜。

    晚饭自然丰盛，最会做菜的几个人都在，一人做几道拿手好菜，桌子便被摆个半满，再把从河城带回来的腊肉之类切盘，小姨过来时带的红酒也被打开，除了小杰还小，其余人都多多少少喝了一点。

    “没喝多吧？”小姨见何妨的小脸酡红，关心地问道，同时把何妨面前剩的半杯拿起来直接倒给秦广林。

    “没有，这么一点点而已。”

    何妨微微低头小声道，配合红彤彤的脸，看上去像是在害羞。

    顿了一下，她看众人都已经吃好，便起身准备收拾碗筷到厨房。

    “闺女别动了……广林带她去休息，我们收拾就好。”

    “哎哎。”

    秦广林知道何妨没喝多，最多只是一点点酒意，却也没解释，扶着她坐到沙发上强制她休息，自己撸撸袖子帮着把残局收拾了，又出来陪着几个人一起看电视。

    到晚上八点多，两个人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何妨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懒懒地躺在床上化身一条咸鱼，动都不想动。

    “我终于回来了，啊～”

    “喝杯水再继续‘啊’，本来想搞个大扫除的，结果整理一半就去河城了……唉，明天有空的时候你收拾一下吧。”

    秦广林把温水递给她，看着卧室的摆设叹了口气。

    “明明打个电话就能问清楚的事，你非得跑过去，怪谁？”

    “谁叫你不告诉我，害我白担心。”

    “哼……”何妨小声哼唧着喝完水，又仰身躺下，“下次，下次肯定告诉你……我就是忘了嘛……别带我去医院好不好？”

    “不好。”

    秦广林拿出手机看看日历，道：“刚好上四天班就到周末，到时候去医院给你做个全面的检查，免得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我总觉得你不对劲，肯定还有事瞒着我，趁现在赶紧坦白，不然要是等我自己发现——你自己看着办。”

    见何妨躺在那看着天花板不说话，他心里一跳，狐疑道：“还真有？！”

    “没，怎么可能瞒着你，你是我最亲最亲的男朋友嘛。”

    何妨伸开双臂朝他晃晃，“过来，抱我。”

    有些事，她不想，也不能坦白。

    如果说出来，最大的可能是被他当成胡话，然后连夜送到精神科去吧？

    何妨相信他，一定会给她安排最好的医院，吃最好的药。

    “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你可以完全信任我，好吗？”秦广林轻轻揽住她，把她抱在怀里说道，“有什么事都可以两个人一起想办法解决，我们已经是家人了，任何事都可以一起面对……”

    “好！”

    何妨一口应下，吃吃笑道：“抱我去洗手间，一起面对冬天洗澡的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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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俗不可耐

    春节过完后上班一周，逮到周日秦广林带着何妨去医院检查。

    排了整整一上午队，又等了一下午结果，最终结果出来时，秦广林才松了口气。

    一切正常。

    精神专科也一样。

    “要不再找个专业的心理医生给你瞧瞧……”

    “我劝你正常点，刚好还没走远，要不你再回去给你自己检查一下？”

    “我一直很正常。”秦广林摸了摸鼻子，也感觉自己有点过分紧张了，干脆打消这个念头。

    “都说了你就是浪费钱，现在信了吧？非要检查这检查那……哎呀，抽血好疼啊，我现在还痛呢。”

    “没这么夸张吧？”

    “那么多血给我抽出去——我得好好补补，你带我去外面吃。”

    “行行，外面吃，再看个电影，逛个街，喝杯奶茶。”

    心里压的石头落下去，秦广林终于放松下来，开车带何妨往盛天广场去。

    平淡的日子一如既往。

    又在家歇了一周的何妨也开始上班，春节寒假算是正式过去。

    天气熬过了最冷的时候，寅月三阳开泰，万物回春，气温一天天高起来，积雪慢慢化开，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一个月后。

    早上送了何妨到学校，又独自开车上班的秦广林刚到公司，就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余乐。

    小半年未见，他的模样变化不大，只是头发短了一些，依然戴着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坐在以前的座位上，正低头整理文件。

    稍稍愣了一下，秦广林目光横移，没看到其他熟悉的一起离开的面孔，只是余乐自己一个人，陈瑞的座位还空着没来上班，他想了想，坐到自己位置上开始准备工作。

    既然回来了，那肯定是陈瑞同意的，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和他关系不大。

    “林哥……”

    余乐看到秦广林后犹豫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走过来打招呼。

    “回来了？”

    “嗯，回来了。”

    “好好干。”秦广林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换作是他的话，以那种方式离开的人，是不可能有机会再回来的，不过公司不是他的，他在这里同样是个打工仔，没必要纠结这个。

    把钱赚到，陈瑞就算把所有人全盘接回来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余乐打完招呼，看秦广林平淡的态度，稍稍松了口气，又有些惭愧，没再打扰他工作，转身准备回去继续做事。

    “等等……”秦广林忽然开口，“那个……孙文那怎么样了？”

    成年人之间的联系有时候很是淡漠，除非是在一起上班，不然朋友之间，三五个月不联系很常见，有些甚至只有每年的年初年尾碰一面——即使有聊天软件这个东西，也是偶尔才打个招呼，互相之间甚至都没有和陌生人聊的热络。

    过完年后没再见过孙文，秦广林已经抛到脑后，现在看到余乐跑回来，顿时意识到有可能是孙文那出事了。

    “文哥他……”余乐犹豫一下，看看四周，凑过来小声道：“好像是被人搞了……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工作室直接就散了……”

    当初赚钱时大家都喜笑颜开，后来业绩一天不如一天，沉闷许久后，孙文忽然宣布解散。

    余乐是一脸懵逼的，不了解内情，只能把从工作室内听来的传言说给秦广林。

    凑在一起交谈一会儿，余乐回了自己位置，秦广林照常忙自己手上的事，到中午吃过饭后，陈瑞把他喊到办公室。

    “看到余乐有没有惊讶？”

    “有一点。”秦广林实话实说，“没想到你会让他再回来。”

    回来这事本身没什么，但从别的同事角度来看，就有点不公平。

    大家一起累死累活几个月，都是因为这帮忽然出走的人搞出来的事，现在好不容易重新稳定下来，你又回来了？

    就算明面上不说，私底下也难免会有些非议。

    “嗯……我就知道。”陈瑞叹了口气，“你知道为什么吗？”

    “难道……”

    秦广林心里一动，猜测道：“孙文那个工作室被人搞的事，是你让余乐……？”

    “……”

    陈瑞无语的摆了摆手，“别这么阴谋论，我是想弄他一下来着，一直忙着稳定公司还没来得及动呢，他自己先垮了——你看我这几个月有空琢磨别的吗？”

    “也是。”秦广林想想确实是这样，这几个月忙得底儿朝天的，稳自己的事都难，哪有空去费心费力搞别人。

    排除这个可能后，关于余乐回来的事他就真猜不出为什么了，干脆直接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去年十月七号，孙文走的前一天，余乐来找过我。”陈瑞顿了顿，继续道：“他没说什么事，就坚持要了我家附近的地址，然后冒着大雨跑过来请我吃饭——那天的暴雨挺大的，很多路都淹了，我家那边积水直接没到膝盖，当时还纳闷这小子有什么毛病，趟着水，全身湿漉漉地跑过来——”

    秦广林回忆一下，顿时想起了那天的情况，确实是大暴雨，他担心暴雨持续到第二天没办法上班，结果晚上就停了，第二天虽然没再下大雨，但前一天的积水太多导致交通没有恢复，他还因此迟到了。

    也是那天晚上，孙文打电话告诉了他决定出走的事。

    “——他在旁边的必胜客等我下来，一个劲儿的道歉，眼珠子红红的，差点哭出来，我当时就有不好的预感，然后他说了孙文要带他们一块儿离开的事……啧，当时这话说得挺晚了，第二天就要上班，那时还是暴雨，告诉我这个消息和没告诉一样，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宿没合眼，等着第二天看还能剩多少人。”

    “后来我就在办公室坐着，看着你们……不，他们一个个过来上班，最后连我在内只有六个人，我这心拔凉拔凉的，你当时迟到了还记得吧？搞得我以为你和孙文那小子一起走了，等你拿着伞到公司的时候，那感觉……”

    陈瑞拍了拍秦广林的肩膀，长叹口气，“扯远了，说回那天，余乐说还想留在公司，还想跟着你学画画来着，他知道孙文做得不对，但孙文要带他走，他拒绝不了……反正和我说了挺久的，我也没听进去，大概就这样。”

    “所以……是看在那天的份儿上把他招回来的？”秦广林问。

    “有一部分原因是。”

    “另一部分呢？”

    “看在他对漫画的那份儿热情上。”陈瑞笑了，“我能看出来，我和他是同一种人。”

    “我不是吗？”秦广林不知道他这同一种人是怎么定义的，只感觉这货的中二之魂好像又要重新燃起来了，“你这同一种人……怎么说？”

    “你当然不是，漫画对于有些人来说是伟大的，有人愿意为它砸上自己的一切，比如我；有人只当它是一份工作，只要能赚钱就行——比如你。”

    “呃……这个确实，你厉害，你砸吧，我把钱赚好就行了——我就是个俗人，你努力。”

    “哈哈，俗归俗，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想做出来受欢迎的作品……说这么多，就是想你能多教教余乐，虽然之前做过一些错事，但他和孙文不一样，我觉得他应该有一次悔过的机会。”

    “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不能拒绝啊……要不要给我涨个培训费？”

    “……”

    ……

    下班接了何妨回家，秦广林坐在沙发上看何妨在厨房切菜，手里拿个苹果在那啃。

    “我有个快递在楼下，差点忘了，去帮我拿一下。”

    “哦。”

    “我手机在桌子上，自己看收件码。”

    秦广林揣上她手机腾腾腾跑到楼下把快递取了，又腾腾腾跑上来，“你又买了？”

    快递方方正正的，不用拆开都知道是一本书。

    “用得着买吗？我就是卖这个的。”何妨回头看一眼，笑着说道。

    “啊？”

    秦广林怔了一下，随即惊喜地撕开包裹，“你又出啦……第二册，哇，真成大作家了，这得赚多少钱？”

    “满脑子都是钱，能不能想点别的？”

    “呃……”

    没办法，秦广林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别的，干脆翻开来看。

    “你这就是写俩人青梅竹马呗？”

    “是啊，就是两个人青梅竹马的故事……当初还很多人认为我写不长，说恋爱不就那么回事嘛，能有多少可写的——哈哈，结果我写了这么多了。”

    何妨得意的晃晃脑袋，又回头瞅了秦广林一眼。

    当初这么说的还包括他来着。

    爱情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都是平淡如水的过着，一些琐碎小事不知不觉就能写两本书，三本书，四本书。

    “厉害厉害。”秦广林敷衍着夸奖两句，“等吃完饭别忘了在书上签个名，这本书就送给我了。”

    “你不是想等我火了再卖出去吧？我感觉你越来越财迷了。”

    “怎么可能，净瞎说，我哪财迷了？”秦广林反驳。

    虽然是喜欢赚钱，但钱又不是他的本身目的，只是工具而已，把书卖掉反而舍本逐末了。

    他不俗，他也有愿意为之砸上自己一切的东西，只不过不是漫画，更不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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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站住

    一场绵绵的春雨下了五六天，带着初春残余的丝丝寒意，让人不由多添一件外衣，却还是有点阴冷的感觉。

    大清早吃过早饭，秦广林开车稳稳地把何妨送到学校门口，看她撑着伞和自己道别，然后转身迈入学校渐行渐远，直到拐个弯消失在校园里，才重新启动车子，往公司驶去。

    “早啊。”

    “早。”

    “小何老师吃过了吗？要不要来点？”

    “不用，谢谢。”

    温笑着和其他老师打过招呼，何妨坐到自己办公位上整理今天工作。

    在熟悉的环境待久了，以往那些灰暗的记忆都变得虚幻起来，好像只是一场梦一般。

    现在这样好像也不错。

    心态在不知不觉中被影响着，她对于秦广林的工作也没之前那般抵触，只是心底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心。

    只能熬过这几年，熬过她所经历过的所有一切，才能真正摆脱心头笼罩的那层阴影，才算真正的解脱出来。

    心理病，最难医。

    只能靠时间慢慢抚愈。

    “小胡老师，你教案借我参考参考。”

    “哎呀我昨天忘了……”小胡老师眼巴巴地看向何妨。

    “给，别对着抄啊。”

    “什么抄，这叫借鉴，借鉴。”

    何妨无奈的摇摇头，扭头看向窗外，树上挂着娇弱的嫩黄色叶芽，小雨绵绵寂静无声，三三两两的学生撑着伞从路上走过。

    指尖的圆珠笔轻巧地转了两圈，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低头继续批改桌上的作业。

    岁月静好，我在想你。

    ……

    洛城郊外，有个大同寺。

    从明朝起便矗立在这里，几百年间经历过战乱炮火，被修缮了无数次，至今依然香火鼎盛。

    阴雨绵绵，前来上香的人也不多，孙文坐在大雄宝殿外的门槛上，也不嫌脏，叉着腿大大咧咧地叼着烟，等徐薇出来。

    他是不信这个的，半分都不信。

    如果里面神佛真的有灵，那他们也一定是财迷，和他一样——那又能称得上是佛吗？

    终究是为了一个利字，谁也不比谁高贵。

    香烟缓缓燃烧，升腾起的烟雾熏得他眯起眼睛，左右瞧瞧，他伸手扶住烟嘴狠狠吸了一大口，然后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站起身来准备看看徐薇怎么还不出来。

    恢弘大气的大雄宝殿里金光闪闪，殿宇广阔，神像庄严，游客寥寥无几，安静的大殿内透着一股肃穆。

    几个敲着木鱼的和尚坐在边角，佛前只有一袭红衣的徐薇跪拜在那里，双手合十，高高在上的佛像安然而立，俯视众生。

    那个妖精一样的女人，此刻安静的背影与古刹搭配在一起，竟有种微妙的和谐感。

    孙文迈开的步子又收回来，没有进去殿内，双手揣兜摇晃着身子在外面闲逛。

    他本是去找徐薇告别的，洛城已没有再留下的理由，不管是人还是事，都已与他无关，他就像个旅人一般路过这座城市，然后回家。

    与徐薇相识一场，临走之际总要道个别，再喝两杯，还没说话，他就被徐薇招到车上，一路拉到这里。

    有钱人就是怪毛病多。

    “施主为何在门前徘徊，而不进殿一观？”

    孙文正想着心事，冷不丁被旁边冒出来的和尚吓了一跳，皱眉道：“施主？是在叫我吗？”

    “正是。”

    “啥事？”

    “……”胖和尚语塞，保持着单手作礼的姿势微微抬头，“不知施主为何路过殿门而不入？”

    “懒得进……你说话别文邹邹的行吗？现在二十一世纪了大师。”

    孙文看他单手竖掌的样子就觉得烦，肥头大耳的装什么大头蒜？

    “……”

    胖和尚嘴角一抽，保持着微笑朝他微微点头。

    “不进去又怎么了？”孙文回头看看身后的大雄宝殿，讥诮道：“难道还有什么说法？对佛祖不敬？必须得进去跪一下？”

    “没有没有……贫僧只是见到施主……咳，我看你面相有异，最近该是颇有不顺，特地过来告诉一声。”

    “哈？”

    孙文气笑了，“我顺不顺我自己不知道？还要你过来再和我说一遍？”

    胖和尚扭头就走，这货没法儿交流。

    “诶……你不说说怎么破解吗？”孙文在后面喊道。

    “当然有办法。”胖和尚重新挂上笑容回来，单掌竖在胸前，像模像样地对着孙文脸上观瞧片刻，“施主双眉紧锁，印堂隐隐散着黑气，虽不浓郁，却有聚拢之势，接下来几个月工作恐有大不顺……”

    “你直接说怎么破吧，烧柱香？”

    孙文懒得揭穿他，现在已经没工作了，还不顺个板板，要是说前两个月他说不定还能被忽悠一下。

    “给佛祖上香是必然的，但以施主的事情来看，还需请一盏莲花灯供于佛前，吾等日夜诵经为施主祈福，佛祖自会保佑，灾祸也会随之散去。”

    “我买个灯，然后佛祖就保佑我？”

    “不是买，是请。”

    “请要钱吗？”

    “请自然是免费的，只是其本身的材料工本费还需自己承担。”

    “嘿。”孙文乐了，“你算出来我口袋没钱了吗？”

    “……”

    “说什么呢？”徐薇从殿门出来，一眼就看到一高一胖两个人杵在那讲话。

    “没什么。”孙文懒得再搭理那个神棍，迈开大长腿腾腾两步走过来。

    胖和尚颠颠跟在旁边念叨，“施主莫要玩笑，佛前不可妄语……”

    刚刚还见到这俩人开着玛莎拉蒂在寺前广场下来，兜里没钱，鬼都不信。

    “他说我接下来有灾，然后要……”

    “破了吧。”徐薇从包里抽出来一小叠红票子，数都没数，只看上去大概千数左右，递给旁边的胖和尚。

    “……”

    “……”

    一直到坐上车子，孙文还对那个胖和尚的笑脸愤愤不平。

    “你是真有钱啊。”

    “你才知道吗？”徐薇笑。

    “有那钱不如给我，让他消个屁的灾，要不我把头剃了，天天跟你后面念经好不好？”

    “你会念？”

    孙文不说话了。

    车子缓缓往前行驶，他扭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寺门，叹道：“也不知道你们有钱人为什么喜欢往这种地方扔钱。”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有钱？”徐薇反问。

    “拜佛拜的？”孙文一脸不屑，“要是拜佛能把钱拜出来，我一天给它磕二十个小时的头。”

    徐薇没再说话，笑吟吟地开着车回到洛城市区，直接停到自己家楼下。

    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看起来颇有一种厚重感，明亮如镜的瓷砖能映出人影，奢华的水晶垂钻吊灯，精美的红木书桌……

    孙文目光从房间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已经躺到床上的徐薇身上，开口道：“我今天……是来跟你道别的。”

    人和人真的不能比，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这就是命。

    “道别？”

    徐薇眯起眼睛，盯了他片刻，“这么久不联系我，现在开口就说道别？”

    “嗯，我要走了，离开洛城了。”

    “去哪？”

    “回家。”

    “……不回来了？”

    “回不来了。”孙文面色平静地摇了摇头。

    经过近一个月宅在家里的思考，他已经接受现实，该回去的，终究还是要回去。

    大城市没那么好留下，就算蹉跎半生也改变不了什么。

    人没了，钱没了，工作也没了，洛城对于他来说，留与不留已没有区别。

    往前走两步，他眼角余光瞥到床头的一角塑料包装，下意识看向旁边垃圾桶，里面残余的两个橡胶制品让他忽然间有些反胃的感觉。

    朋友只是错觉，两个人原来一直都只是道友而已。

    徐薇见到孙文表情，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忍不住笑了，“都是外强中干的怂货，我可想你很久了，道别的事一会儿再说，先过来。”

    “……”

    孙却没了兴致，沉默片刻后转身道：“我走了。”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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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选择

    活着是为了什么？

    活着就是为了活着，其他一切都是附带的。

    与秦广林在快餐店交谈的话语从脑海中一闪而逝。

    孙文看着徐薇拿出来挂在指尖的钥匙，脸上现出一丝挣扎。

    那是她的备用车，一辆红色的宝马x3，就停在楼下车库，当初元旦时她还用那辆车送他回去过工作室。

    就算折旧，最少也能卖二十多万。

    二十万。

    这个数字在他心里回荡。

    “不够吗？”

    徐薇一手撑着脑袋，长长的头发散落在床上，另一手晃晃指尖的钥匙，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缩减一点，一个月，做我的男人一个月，这就是你的。”

    “为什么？”孙文咽了一口唾沫。

    他动摇了。

    当初意气风发地想要自己做工作室，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

    钱没有那么好赚。

    二十多万，就算工作室没散，照过年时那个情况，他也要将近两年才能存够这个数。

    现在只要一个月。

    “什么为什么？我早就说过要包了你，你不同意。”徐薇看他反应，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现在你可以重新考虑一下。”

    “……”

    沉默许久，在徐薇快要不耐烦的时候，孙文像泄了口气一般，肩头往下一垮，背影都有些佝偻起来。

    “这一个月……我要做什么？”

    他心里清楚，这是个交易。

    四十多万的车换他一个月，必然不会是之前那样简单的道友关系。

    徐薇笑了。

    去年遇到这个痴情的男人，看着他拒绝自己，看着他去复合，再看着他被背叛——现在又想说走就走。

    问过她了吗？

    手掌轻轻一甩，钥匙划过一道弧线飞到孙文面前，他下意识接到手里。

    徐薇静静看着他，两个人对望片刻，她眯着眼睛轻声道：“真的想好了？”

    见孙文站在那里没吭声，她嘴角勾起，翘着小腿晃了晃。

    “爬过来，或者把钥匙放下。”

    ……

    阳春三月，万物生长。

    一场春雨过后，树芽快速伸展，已不再是当初娇弱的嫩黄色，长成翠绿的新叶，迎风微动。

    秦广林在公众号上面发以他跟何妨为模版画的四格漫画竟意外的受欢迎，不知不觉已经积累了数千粉丝，还被一些营销号盗去，更添了一份热度。

    和孙文当初预料的一样，这才不过半年而已，企鹅便开始大力推广微讯钱包，出去吃饭时扫码付款，甚至能一块钱吃顿快餐。

    在金钱的推动下，微讯的使用量在短时间内开始暴增——在前两年，它主要还是靠摇一摇和漂流瓶这些玩法吸引人使用，现在一改之前不温不火的模样，有成为主要社交软件的势头。

    周末，上午十点。

    不知何时，休息日赖床已成为两人的习惯，即使醒了也懒得起床，躺在一起摆弄手机或摆弄对方，直到该吃午饭时才肯爬起来去买菜。

    秦广林觉得这是损失太多精气的缘故，不然没理由变懒——当初他可是七点钟就能起床买早餐的。

    “这是你画的？”

    公众号上面的漫画秦广林一直都是在偷偷搞，准备等粉丝破一万的时候再给何妨个惊喜，何妨却没给他准备惊喜的机会，浏览网页时自己就发现了这个看起来很眼熟的画，把手机横在秦广林面前问道。

    “呃……对。”

    “什么时候搞的？我怎么不知道？”

    “哪能给你知道，惊喜来着。”秦广林帮她把网页关掉，然后在微讯上找到自己的公众号关注后又递回给她，“喜欢吗？”

    上面已经积累了近百篇小故事，大多是他们两个的日常琐碎，偶尔有秦妈掺合进去。

    “哼，把我画这么丑。”

    何妨嘴上嫌弃，脸上却乐开了花，拿手指划动半天，看到秦妈出场的画忍不住笑出声，“再画一个，画一个我变身超人暴打你的故事。”

    “……”

    “你怎么会想到弄这个？赚了多少钱？”

    “想弄就弄了，还没赚到钱，孙……呃，我听别人说关注的人多了才能赚到，我这粉丝才几千，还没到时候吧。”

    秦广林记得何妨对孙文观感很差，想了想干脆没提他。

    “哦～行吧，多画画，说不定到时候你也能出本书，你妈就不会说你臭画画的比不上我了。”

    “画画出什么书……”秦广林不以为意，这就是记录俩人生活的，他不觉得能出书。

    出书给谁看？

    “画画也很容易出实体版啊，尤其是你这样的小故事，像那个吾皇……”何妨顿了顿，话头一转，“反正有希望，再说我不是还认识编辑嘛，老催我稿，刚好把你交上去。”

    她已经放弃直接劝秦广林辞职了，既然喜欢漫画，那蹲在家里画漫画也一样，迂回一下想办法让他待家里总比跑出去上班好。

    “再说吧，你那怎么还没出第三册？”

    “那边和我说想来个签售活动，我还在考虑……”

    “签售？！”秦广林微微一惊，忍不住撑起身子看着她，“你这是真火了啊？”

    他一直以为何妨是玩票性质的，即使出版了两册，也没太过重视，现在听到签售顿时感觉不同了。

    签售那是大作家的事，何妨也能摊上？

    正职到底是作家还是老师？

    “没……就是想借着美女作家的噱头加一波销量。”何妨笑着摇头，把他脸捧过来叭一口，“美女作家，厉不厉害？”

    “厉害……”

    秦广林瞅着她想了想，美女作家……应该能算得上吧。

    毕竟作家圈里很多都是秃头，冒出来个女的，只要不难看，就能称作美女作家，更何况何老师还这么好看。

    “你老实说……你写赚了多少钱了？”

    平日里他都尽量把衣食住行全包了，何妨花不了多少钱，他也就没太在意她的财务状况。

    何妨比了个八的手势，把秦广林吓一跳，“这么多？！”

    他一下兴奋起来，搓着手想了想，又躺下把何妨抱紧，揉摩两下，把头埋进她脖子里拱了拱，“何老师真棒！签，签它，搞个签售，我们努力一年，房子就有了，嘿嘿嘿……”

    “但是我把它捐了。”

    “……”

    秦广林动作一滞，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抬起头一脸‘你在开玩笑’的表情看着她。

    “捐了？”

    “嗯，捐了。”何妨点头，“我没开玩笑，真的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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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你在隐瞒什么

    秦广林笑不出来了。

    刚兴奋起来的心情瞬间冷却。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何妨低下头没吭声，她也知道这事做得不对，但既然问起来了，就不想瞒着他。

    “为什么？”秦广林坐正身子看着她，又问了一次。

    “……”

    “不能先和我商量一下吗？……我天天加班，天天想着怎么多赚些钱，你这边一声不吭地把八万捐了——好，你的稿费，你有处置权，但我们两个现在……”

    “对不起。”

    “……”

    秦广林抿嘴转过头深吸一口气，重新躺在床上背对着她，看着书桌那边不再出声。

    他生气了。

    气的不是她捐了八万。

    而是自己一直在努力为两个人的未来做打算，拼命赚钱的时候，她一点都没考虑，就这么随随便便，连说都不说一声地做了这种事——这件事本身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它代表的意义。

    他一直考虑的都是两个人，从来没把自己摘出去过，每有什么计划，都是他们两个怎么怎么样，未来也都是两个人一起的样子。

    她不是，她一点都没考虑。

    秦广林忽然有些沮丧。

    虽然对于何妨的工资，他一直都没想法，只觉得她能养活自己就行了，其它一切都交给他，但明明已经赚了八万，却转手就捐出去，连说都没说一声。

    他一直以来的努力，关于两个人未来的计划，就像个笑话。

    感受到身后那个暖暖的身子靠过来搂住自己，他一动不动，沉默片刻后闭上眼睛。

    “说吧，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对不起……”

    “我问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

    “……”

    “有点累，你让我安静一会儿。”秦广林脸上带着疲意，把胳膊垫在头下，没有回身，扒开她的手往边上挪了挪身子。

    严格来说，何妨并没错，两个人现在只是在谈朋友，自己的钱自己有支配权。

    就像他给表弟塞了一个大红包一样。

    但从河城回来当晚他就跟何妨说了，一点都没隐瞒。

    他忽然觉得好累。

    陈瑞的新年计划已经开展，公司的陌生面孔一天比一天多，人数已经超过当初公司人最多的时候，而业务却还没赶上——所以他的工资现在和年前没办法比。

    不算年终奖的话，八万要差不多半年才能攒得出来。

    半年，也不是很长——但现在没意思了。

    “……我去做饭。”

    何妨沉默一会儿，从床上爬起来找出衣服穿上，越过他走下床，站在床头看他闭着眼睛没动静，俯身亲他一口后出去客厅。

    趿趿的脚步声行到外面，秦广林睁开眼睛看着门口，静静听外面的动静。

    很快，锅碗的碰撞声响起，而后便是菜刀和砧板碰撞发出笃笃笃的声音，一如往日那般，熟练快速而有节奏。

    半个多小时后。

    “吃饭。”

    何妨声音从客厅传来，然后人已站在门口，见秦广林还躺在床上，顿了顿道：“要不……我给你端进来吧。”

    “……”

    看何妨小心翼翼的样子，秦广林怔了一下，忽然间有些心疼，侧过头找着自己衣服，道：“不用，我这就来。”

    穿戴好一切，他深深叹了口气，坐到客厅桌子前看着那一桌简单的家常菜，又看看何妨，捧起碗吃起来。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我当时没考虑那么多，就是想着……想着……”

    “想着什么？”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秦广林猛的烦躁起来，“你又没错！你的钱你爱怎么花怎么花！”

    “……”

    何妨咬着筷子低下头，她当时确实是没想太多，只想着这钱不该来，捐了也就捐了，当是积点善缘。

    这本书只是她的一个心结，本不该这时候写出来的。

    “你花你的钱有什么错？我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个词？！”

    “……你觉得呢？”何妨抬起脸看着他，“你觉得我想过吗？”

    “……”

    秦广林憋在嘴里的话卡壳，眼前这熟悉的小脸，不就是当初说要和他一起平平淡淡过日子的那个人吗？

    “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有事一定和你商量，好不好？——当时真的是没想太多，我会把它赚回来的，不要气了。”

    何妨的话语温温柔柔的，秦广林低着头吃饭，没有说话。

    “你看我那个签售，第三册出来，第一册和第二册也会加印，到时候卖的比现在还多，后面还有第四册，第五册……”

    “我觉得我看不透你。”秦广林闷闷地打断她。

    “嗯？”何妨愣了愣。

    “从开始到现在，你一直都是……有点怪，我觉得你瞒了我很多事。”

    秦广林低头看着筷尖，没有再继续吃饭，也没有抬头看她，慢慢道：“在河城，二十万你眼都不眨地拒绝掉，我自己赚，你还差点和我吵架，赚到那辆车的时候，你也没有多兴奋，你自己的八万说捐就捐了……你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又不是富二代……会有人和钱有仇吗？还有你吃的那些药——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我……”

    “还有。”秦广林抬眼打断她，“你爸说你在家从来都没做过饭，连个面条都能煮糊……”他低头看一眼桌上的菜，忽然放下碗筷，叹了口气继续道：“你还一直想让我离职，不想让我画漫画……这些你都可以解释，一件一件解释，但……”

    秦广林说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止这些，还有一些其他看似正常的地方，挑不出毛病，但所有的事综合起来，就显得不正常了。

    这些都可以解释，可解释得清吗？

    一件两件是巧合，这么多不寻常结合在一起，就很难再说是巧合。

    他想不通。

    何妨沉默片刻，抿嘴道：“我在大学里学的做饭，他们不知道……”

    “在终南山吃饭的时候，你说过你给你爸做了一桌子清淡素菜，他不吃，然后自己半夜爬起来煮了一锅酸辣粉。”秦广林平静说着。

    “……”

    “你到底是谁？”

    “……我叫何妨。”何妨埋着头，“我是你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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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为什么没算出来？

    没有什么事情是经得住推敲的。

    在那天带着药奔向河城的路上，整整一天，秦广林把二人从相遇开始，所有的事情都重新过了一遍。

    过年回来的前一天，跟何爸聊一下午，他也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何妨那边扯，然后发现——

    有些东西，对不上。

    这个朝夕相处的人身上，笼罩着一层朦朦胧胧的，让人看不透的迷雾。

    “我知道你是我未来的老婆，我也肯定会娶你——但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秦广林很确定两个人的感情，从各个细节都能看得出来，这无需怀疑。

    他只想要个解释，真正的了解她。

    何妨埋着头不出声，秦广林的心慢慢沉下去。

    许久后，她终于抬起头来，看着秦广林问：“你真的要听吗？”

    她的表情让秦广林心里一突，却还是点头道：“你说。”

    “我知道……我知道未来要发生的事，我见过……”

    “……”

    秦广林愣了愣，然后被气笑了。

    当这是在演戏呢？

    “你知道未来的事？”他打断道。

    “嗯，我知道。”何妨点头。

    “你算出来的？”秦广林扯了扯嘴角，“奇什么遁甲是吧？”

    “不……”

    砰！

    何妨浑身一抖，被这声巨响打断了话语。

    “你现在还想用这种鬼理由骗我！”

    秦广林暴怒地拍着桌子站起来，在客厅来回走动两步，又站到何妨身前盯着她，“那你说，这怎么没算出来？”他指了指自己头顶，努力压抑着情绪问：“不是会算吗？我腿上有个疤你都知道，这怎么没算出来？！”

    “说啊！怎么没算出来我差点被人打成傻子！”

    “我还以为你真要解释什么，就这么把我当傻子糊弄是吗？！”

    “你不说，你憋着都行，有必要这样吗？我傻吗？——你别哭，行，我坐下，我们好好说，我问你，你是不是就一直把我当傻子糊弄的？”

    “……我没有……呜呜……我真的不是想瞒你……你不要凶我……哇……”

    穿着睡衣的何妨靠在沙发上，两只手垂在身侧，仰起头号啕大哭，纤弱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哭得让人心疼。

    就像个失去糖果的小孩。

    前世今生加起来相识近十年，他从未这样大声和她说过话。

    秦广林烦躁地重新站起来，转身踱几步，忽迈过来紧紧地抱住她。

    “别哭了，我不问了，我们不吵，不问了，我们不吵……”

    “呜呜……你那么用力拍桌子……”

    “我的错，我的错，你骂我，你打我。”

    “……我说的是真的……”

    “我信，我信。别哭了……”

    “……呜呜呜……你手痛不痛？”

    “……”

    秦广林呼吸一窒，恨不得狠狠甩自己两个巴掌。

    不想说就不想说，谁还没有点自己的隐私？

    “我喘不过气了……呜呜……”

    “好好，你别哭了，我松开。”秦广林赶紧松开一点，瞅瞅饭也没办法吃了，抄起她的腿直接抱到卧室里面，在床上放好。

    “你等着，我下去看那个树枝还在不在，拿上来让你抽我。”

    “你别走……”何妨抽噎着拉住他衣角，“我还没和你说……”

    “不听了，不用说了，我们捐，八万够不够？我这儿还有。”

    “不，我要说……”

    “不说，你那些事很正常，做饭嘛，天赋异禀，我不也是这么快就学会了？大学四年，放我身上我也能学得溜溜的，很正常。”

    “……你刚刚吼我，还想打我，我告诉你妈，让你妈打你。”

    “我怎么可能打你，你打我还差不多，你打我吧。”秦广林拉着她的手往自己头上拍，“使劲，用力打，我今天让你狠狠揍一顿。”

    “我没、我没把你当傻子，”

    “我本来就傻，没事，本来就是傻子，你快好好躺着，别说话了。”

    “你那么大声吼我……”

    秦广林帮她擦干眼角的泪珠，郑重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对你大声讲话，更不拍桌子，如果违反，就……就出门被车撞。”

    “哇！”

    何妨猛的又大哭起来，秦广林浑身一紧，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

    晚饭是秦广林做的。

    第一次真正的吵架，以他胳膊上留个深深的牙印收场。

    深得带着血丝。

    两个人静默无言，安静吃着晚饭。

    秦广林一直在反思，当初说好了不吵架，为什么会吵起来。

    两个人显然是爱着对方的。

    除了某些事的隐瞒之外，她一直都在努力对他好，不管是在河城提刀，还是平日里一些细节，他钱包里的护身符，这些都不用怀疑，她是一直对他好的。

    甚至吵架的时候，还想着他的手会不会痛。

    说她另有目的，鬼都不信——自己不过是一个臭画画的，有什么理由让她以至于此？

    没有理由，除了感情。

    以这个逻辑推导，那些她刻意隐瞒的东西，之所以不解释，也是为了他好。

    比如安眠药的事是怕他担心。

    而他又想知道，有什么事想要两个人一起扛，不喜欢这种隐瞒——矛盾便在这里了。

    “还痛吗？”

    何妨看他胳膊上露出来的牙印有些心疼，那么深，想必是会留个小疤的。

    “不痛，我皮糙肉厚的。”秦广林傻笑一声，也没问她为什么会忽然那样崩溃，只暗暗留心，以后不能说类似的话。

    也许是什么亲人……在她卧室看到的那张全家福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对不起，我今天太冲动了……”他看着何妨有些红肿的眼眶后悔不已。

    “没有，是我没和你商量就捐了那些稿费……”何妨摇摇头，“不然你也不会那么气。”

    稿费是个引子，把一切引发出来的引子，不然秦广林再怎么怀疑，也会听完她解释，再把她送到医院精神科去检查。

    “你真的不想听我解释？”她又问道。

    “不听了，反正该说的时候你总会说的……你不想说总有你自己的理由，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再有捐钱这种比较大的事的时候，一定要和我先说一下——我也不是要管你的钱，就是这种事被瞒着……你知道吧？”

    “我已经知道错了。”

    “好，那这事儿揭过，翻篇了，不提了好吧？”秦广林放下心来，看何妨点头，忍不住笑了，“等等……先不翻，你之前说你是谁来着？”

    “是你老婆。”何妨瞄了他一眼，“是不是又想让我叫老公？”

    “诶？”

    何妨这么干脆让秦广林有点意外，“叫吧。”

    “你洗碗。”

    “行。”

    “老公，我吃饱了。”何妨擦擦嘴站起来，朝他笑一下，“吃完记得洗，我得去做个面膜。”

    “以后我都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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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这么多人在催

    夜。

    不知道是因为吵了一架，还是心中有愧，两个人进行了一次异常激烈的深入交流。

    交流过后，没多久何妨便沉沉睡去，秦广林靠在床头静静躺了一会儿，怜惜地摸摸她脸蛋，然后披上衣服轻手轻脚地下床。

    床下的矛盾解决完，如果还心有芥蒂，再来一次床上的交流基本就能完全搞定。

    最为亲密的交流与沟通，总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除非两个人之间真的没爱了，那样的话什么都救不了。

    鬼鬼祟祟地从角落拿出画板，然后轻轻带上门来到客厅打开灯，秦广林拿着笔开始涂画起来。

    至半夜两点，他才坐在电脑前把画传上去，然后伸个懒腰，打着哈欠爬进被窝，搂着何妨光洁的侧背闭上眼睛。

    睡至早上，何妨醒来拿过手机看看时间，又闭上眼睛翻个身拱在秦广林怀里，闻着他的味道再赖会儿床。

    十几分钟后，她才懒懒的坐起来找出床角的睡衣穿上，动作轻柔地爬下床，到书桌前的镜子那里看自己眼睛还有没有肿。

    仔细看了半晌，还是能看出来一点，何妨回头瞅一眼还在那趴着呼呼大睡的秦广林，气哼哼地过去对他腚上拍了一巴掌。

    pia！

    清脆响亮。

    “干什么？！怎么了？！”

    秦广林被吓一跳，猛的惊醒过来，却只看到何妨转身出去的背影。

    “没什么，你继续睡吧。”

    “……”

    秦广林浑身一松，捂着额头叹了口气。

    昨天叫她打不打，现在正做着美梦却把人弄醒。

    哼，女人。

    听着外面咕嘟咕嘟洗漱完毕，厨房滋溜滋溜响起油声，秦广林才套件衣服起床，到洗手间刷牙洗脸。

    “我觉得我得补补了，等晚上多买点韭菜海蛎什么的……”秦广林一嘴牙膏沫，揉着腰在那嘱咐。

    “你老实点不就行了？”何妨啐他一口。

    “那不是你……”

    “谁？！”

    见何妨挥铲子瞪眼，秦广林赶紧噤声，喝口水咕嘟咕嘟漱嘴。

    明明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非要整得他是色坯一样。

    男人真难。

    还好健身几个月算有点效果……秦广林洗漱完又对着镜子摆着姿势臭美起来，到何妨不耐烦地喊他吃早餐的时候才美滋滋地跑出来。

    “没两块肉还喜欢在那瞎照。”何妨一脸嫌弃地瞅他。

    “什么没两块肉，都鼓起来了。”

    秦广林不服气，掀开衣服露出肚皮给她看，“你瞧，是不是有线条了？”

    “嘁，就那么一点点。”何妨撇嘴，“你练这么壮就是为了打我的时候更狠是吧？拍桌子更有力是吧？”

    “诶，你看你，不是说翻篇了嘛……”秦广林悻悻地放下衣摆，“而且我怎么可能打……呸呸呸，我再混蛋也不能那样。”

    “哼，想都不能想。”

    吃过早餐，两个人收拾一下自己物品，秦广林照常开车送何妨到学校，看着她身影消失在校园，然后启动车子赶往公司。

    新的一周上班时光又开始了。

    没课的间隙，何妨坐在办公室看着公众号的推送，捏起拳头虚虚挥了一下，脸上不自觉泛起笑意。

    秦广林公众号上面最新的漫画是昨天半夜上传的，长相酷似何妨的女超人暴打反派秦。

    这家伙真是，怪不得早上精神有点萎靡，还以为真把他累着了，结果是半夜不睡觉偷偷跑去画画。

    “小何老师你也看这个？”边上小胡看到她的笑容，探头过来瞄一眼，笑道：“我也一直有看，还挺有意思的……嘿，一直觉得你和这个很像来着，你觉得呢？是不是特像？”

    “这就是我啊。”何妨点头承认。

    “啊？”

    小胡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那这个被揍得痛哭流涕的……”

    “我男朋友，画来哄我开心的。”

    “厉害……这作者在前面说随便画来玩，都是他和女朋友的日常，把我羡慕的……原来女主就是你啊！”

    小胡莫名有些激动起来，“诶诶，是不是就放学接你的那个？他还会画画？这些日常都是真的还是有加工过？如果都是真的那太甜了……我也好想要这样的男朋友，啊～”

    “醒醒，醒醒，有同学来请教问题了。”何妨拿笔点了点门口。

    小胡身子一僵，扭头看向门外站着的那个学生。

    “你看见什么了吗？”

    “没、我什么也没看见，老师再见！”学生抱着书本一溜烟跑出去。

    真是见鬼了，刚刚那个一定不是特别严肃的胡老师。

    一定不是。

    “等等……还没问呢。”小胡阻拦不及，只好无奈的耸耸肩，又侧头看向何妨，“没想到啊没想到……看样子你们快结婚了吧？”

    “没有呢，应该要后年才结。”何妨温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太早了，先谈两年。”

    “早什么早啊，这种男朋友还不赶紧绑牢了！”

    “嘿嘿，你该去上课了。”

    何妨指指表，话音刚落，外面的上课铃声就响起来。

    “嗯嗯嗯，我先去上课，你记得让男朋友多画一些，不光我，还有小陈老师也可喜欢看了，超治愈。”小胡抱着自己的课本站起来，还不忘嘱咐两句，才转身去上课。

    「我同事里都有你的粉丝。」

    何妨拿手机给秦广林发消息说这个神奇的事。

    秦广林看着她的话摸不着头脑，本就是随便画着玩玩没放在心上，加上又不赚钱，他主要目的就是给何妨看了开心。

    听完何妨解释，顿时感觉不同了，有种要火的错觉——生活中竟然也能碰到看过这个画的？

    「她有说什么吗？」秦广林问。

    「她说我这么好，你得把我绑牢了，不然再和我吵几次把我气跑了你肯定得后悔死。」何妨脸不红心不跳地把小胡老师的话“重复”一遍。

    秦广林对着手机嘿嘿傻笑，忽然觉得搞这个画真是明智之举。

    那些陌生人看着他画出来的日常，心里恨不得他们两个原地结婚，这应该算是种祝福吧？

    越多人看过，就会收获越多祝福。

    他美滋滋的翻开公众号的评论区，对那些催着结婚的挨个儿点赞过去，然后截个图发给何妨。

    「你看，这么多人在催我们结婚。」

    「然后呢？」何妨问。

    「然后……你打算什么时候满足他们的期待？」

    「他们的期待？」

    「当然还有我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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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清明

    四月初。

    气温一天天升高，烦人的柳絮又开始渐渐飘飞，一阵风吹过，地上的白绒还能卷起小小的涡旋。

    不知不觉已过一年。

    春分后第十五日，仲春与暮春之间，是清明。

    放假的日子。

    “你真不去？”

    “你快走吧，我再睡会儿。”

    何妨抱着被子背对门口的秦广林，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

    “行，你记得中午好好吃饭，我可能回来比较晚……晚饭去我家那边吃。”

    秦广林嘱咐一句，看她闭着眼睛不动弹，耸耸肩出门，“好了，我走了。”

    有些地方是有女人不能扫墓的规矩，但他家对这个并不怎么在意，秦广林还想带何妨去看一看，结果被她拒绝。

    “何妨呢？你不带她去给你爸看看？”

    开车到家门口接了穿戴整齐的秦妈上车，她坐好后也是问起来这个问题。

    “等结婚了再去，现在还没那个什么呢，不急。”秦广林没说是何妨不想去，敷衍一下开着车直奔墓园。

    一晃过去这么多年，扫墓与其说是悼念，不如说是种习惯，两个人表情没多沉重，车内气氛也不压抑，秦广林时不时和秦妈搭个话，就这样一路来到北山公墓。

    “要不要买束花？”秦广林停好车看旁边花店人来人往，随口问道。

    “这就够他吃了，要什么花。”

    秦妈提了提手上的水果点心，还有自己包的一些吃食，“走吧，人还挺多。”

    路程不算近，这时太阳已经高升，出园入园的人都不少。

    秦广林应了一声，也没再多说，提着纸钱香烛，还有一小瓶白酒，跟在秦妈身后进了陵地，沿着石路左拐右拐，路过一个个墓碑，最后停步在接近最边角的一个角落。

    这是格局最简陋的那种陵墓，不仅位置偏远，墓前空间也很小，幸好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然再添上三五个亲朋，在墓前都站不开。

    墓小有墓小的好处，不过一会儿时间，秦广林已经把周围收拾干净，秦妈蹲下身子把提来的袋子一一打开，整整齐齐放在墓前，一边小声念叨着什么。

    秦广林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没有流露出太多悲伤，有的只是深深的怀念。

    “和你爸说两句，让他高兴高兴。”秦妈把燃烧的纸钱拨弄几下，让火苗突突往上跳几下，烧得更透一些后便退一旁，把位置给秦广林让出来。

    秦广林上前蹲在火盆旁接替秦妈的位置，抓两把纸钱扔进去，火势顿时更旺一分。

    “爸，今年我赚钱了，给你多烧点啊，还有你最喜欢的白牛二，喝太多酒不好，我妈给你整了个小瓶的。”

    “这一年我找了工作，还不错，努力了快一年，中间发生了不少事，混了个预备总监……你估计也不知道总监是什么，总之是个官儿，管人的，反正挺不错，钱也多福利也多待遇很好，我都开上四个环了，全款的，嘿嘿……”

    “……对了，刚刚我妈和你说了没，我还找了个女朋友，准备着结婚呢……嗯，我自己准备的，她暂时还没想法，你得保佑保佑我们俩，让我俩早点结婚，给你生个大胖孙子或者孙女，咱老秦家的香火也算延续下去了。”

    “不是我吹，你这个准儿媳可好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炒菜那叫一个香，比我妈做的还好吃……反正你也吃不到，这样，等过两年我们结婚了，让她炒俩菜，我给你提过来当下酒的，就是不知道你收不收得到……

    她是做老师的，小学老师，是不是很好？还有更厉害的，她还是个作家，大作家，出了两本书了……哎呀，忘记带过来给你看看了，下次，下次带一整套过来给你瞧瞧，看看我找的女朋友多厉害。”

    秦广林拨拉着火盆，对碑上的照片轻声说着。

    虽然人已经不在，但亲情是不会被时间冲垮的，不管有没有另一个世界，总是希望父亲知道自己一切安好。

    见秦妈没在近处，他挪动身子往前凑了凑，又往火盆里抓点纸钱扔进去，“她有时候有点莫名其妙的，好像在瞒着我什么事一样，因为这个我们前阵子还吵了一架，她都拿外星人……不对，是说什么奇门预测来当借口，气得我拍桌子把她吓到了，她一边哭着一边还问我手痛不痛……看她哭的样子我就没忍心再吵，想着就这样吧，这样一个女孩子，就算藏着什么事，也肯定是不会害我的对不对？

    ……她还捐了八万，写书的稿费全都捐出去了，这样一个心善的姑娘，我能遇到真是赚大了，嘿嘿……我都想开了，有些事不说就不说，现在不想说，以后该告诉我的时候也肯定会告诉我，对吧？人才是最重要的……关键她一哭我就慌了神，什么办法也没有。我想和她在一起，我想和她结婚，吵架肯定是不行的，都该懂得退让才对，是吧？你说我说得有没有道理？……嗨，说这么多，等我们结婚了带她来这里给你看看，你就知道她有多好了。”

    平日里心中憋的那些事都说出来，秦广林整个人都轻松不少，唠唠叨叨直到纸钱全都扔进火盆烧成灰烬，火势渐微，他才止住了话头。

    “爸，要是不够花你就托梦给我，我再过来给你烧几捆……刚刚路上我看别人家还有烧手机烧纸人房子的，小姑娘就不给你烧了，等下次过来给你带个房子车子烧过去。

    我就先走了啊，想要什么就托梦给我，手机不知道你那边有没有信号，下次也给你带着，带充电器的那种。”

    拍拍身子站起来，等着火盆里的火灭掉的间隙，秦广林又碎碎念叨几句，转身离开了。

    “要不要给我爸换个好点的地方？”

    “都住习惯了还换什么，哪都没老地方住着舒服。”

    秦妈和秦广林俩人顺着石板路走出墓园，已是临近中午，一起上了车往外开出一段儿，秦妈忽然叹了口气，有些感慨。

    “要是你爸还在，看着你长这么大该多好。”

    “谁说不是呢？”

    秦广林应和一句，心中微叹。

    世事无常，哪有那么多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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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从没吵过架

    “为你唱这首歌，没有什么风格，它仅仅代表着，我希望你快乐……”

    秦广林哼着歌上楼，打开房门却没看见何妨的身影，他四处看了看，摸出手机来把电话打过去。

    “我的女朋友去哪了？”

    “室友约我出来逛逛，等下午就回去了。”何妨接得倒是很快，“你回去了？吃饭了没？”

    “还没有，饿着肚子呢……你逛吧，记得别太晚，我去找点吃的。”

    “知道啦，冰箱里还有中午的菜，热一下就行，不够的话……”

    “好好，知道了，我看见了，挂了。”秦广林已经打开冰箱，看到保鲜膜封起来的几盘菜，继续哼着歌把它端出来，又去厨房看看剩多少饭。

    虽然是剩的还得热，但怎么也比出去外面吃快餐让人舒坦。

    奶茶店里，周楠啜了一口奶茶，看着何妨挂掉电话，问：“你男朋友？”

    “是呀。”

    “冰箱里留了菜……听这意思，你们两个已经同居了？”周楠有些震惊。

    与何妨已经好久没见，现在趁假期出来一起逛逛，没想到会听到这么……算是劲爆的消息。

    放别人算是正常，但放在大学朝夕相处四年的何妨身上，怎么都让周楠想不到。

    上学时何妨一直都是寝室里禁欲系代表，其他几个污妖王的话题偶尔周楠还会好奇参与几下，何妨却一次都没掺合过，只在谈了男朋友之后忽然大变样——平时还好，临近毕业的那两个月里，一旦污起来让陈妍都招架不住。

    现在毕业不到一年，竟然还同居了。

    吓死个人。

    “有什么好奇怪的，早就住一块儿了。”何妨看她的样子忍不住被逗笑了，“没想到？”

    “你们这也太快了……准备结婚了吗这是？”

    “谁说同居就要结婚的？”何妨故意逗她。

    “不结婚？！”

    周楠咂舌，探出身子掰着何妨的脸左瞧右瞧，“你不是被什么玩意附体了吧？我家何妨呢？快把她放回来！”

    “行了行了，好好喝你的奶茶，大惊小怪。”

    何妨笑着挥开她的手，见她咬着吸管还瞄着自己，不由摇了摇头，“哎呀逗你的，肯定是准备着结婚呢，不然怎么可能住一起去？用你那小脑袋瓜想想，可能吗？”

    周楠依然用不太相信的眼神瞄着她，“什么时候结？”

    “还没想好，先谈一两年吧。”

    “……”

    许久后，周楠叹了口气，接着又左右瞅瞅，偷摸的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道：“我问你个事儿。”

    “神神秘秘的，什么事？”

    “就是那个……你和你男朋友谈了多久之后那个……那什么的？”周楠问完，耳朵尖都有些发烫，鬼鬼祟祟地瞄一眼何妨，又低下头喝自己奶茶。

    “哈哈，还以为什么事，就这啊。”何妨抿嘴笑，也学她的样子左右瞧瞧，低声道：“半年多。”

    “没想到啊没想到。”周楠小声惊叹，“原来你才是寝室里最闷骚的那一个。”

    “去，怎么说话的。”何妨捏了捏她的脸，“你呢？问这个干嘛？打算把自己交出去了？”

    “没，怎么可能。”

    周楠立马否认，咬着吸管沉默一会儿，又鬼鬼祟祟地探身子过来，小声问：“男人是不是天天就想着那档子事？”

    “小妮子你有事。”

    “……没有。”

    “哼哼，你能蒙得了我？”何妨斜眼瞅着她，忽然一笑，小声道：“不止是男人，等你试过以后，你也天天想。”

    “呸，你流氓。”周楠啐她一口，摸摸自己发热的脸颊，不打算问她了。

    “到底怎么了？”

    何妨看她模样愈发好奇，仔细想了想，试探道：“你男朋友想和你……”

    “哪有！别乱说！”

    周楠急忙打断她，转头瞅瞅四周，纠结一会儿后才小声道：“自从带他回家一次，见过我家里人以后，他就老想对我动手动脚的……我觉得不踏实。”

    “嗯？还有人敢对你动手？你没把他拎起来抽？”

    “……”

    “行吧，不开玩笑了，你有什么不踏实的？”何妨见她纠结的样子不再逗她。

    “我……我就是心里不踏实。”

    “怕他只是馋你身子？玩过了就跑了？”

    何妨的直白让周楠脸上一红，不自然地侧头看向别处。

    “你打过他没？”

    “没有。”周楠摇头，犹豫一下又点头，“但是……他太弱了，我挣扎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把他甩趴在地上……应该不算打吧？我又不是故意的，谁叫他乱伸手……”

    “……”

    何妨无语，人家再弱也是个男人来着，什么叫‘一不小心’？

    可怜的娃……

    “男人这种东西就是色眯眯的，正常，都见过家长了还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又不亲又不抱的你才该担心他是不是别有所图，比如是个gya之类的来骗婚……”

    “是这样吗？”周楠有些忧心忡忡的。

    虽然在学校的时候受了寝室众人不少的熏陶，但真的开始谈朋友以后，发现一切都不一样。

    ……

    太可怕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试探一下看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周楠问。

    “感情里别试探，绝对不可以。”何妨严肃道：“千万别搞什么考验，这比你揍他一顿的后果还严重。”

    “……”

    “不过可以玩一些小游戏，比如……嗯……你让他和你对视十秒，如果他吻上来的话，就说明是真的喜欢你——不过不绝对，我男朋友就没亲过来，但我能从他眼睛里看出来他的喜欢，你闲的没事可以试试。”

    “哦……”

    “不过你不用这些，被你甩趴到地上还不分手，这是真爱了。”何妨笑，“他有没有和你吵？”

    “有几次差点吵架，不过我一捏拳头就吵不起来了……”周楠不好意思地掰了掰手指，发出咔吧咔吧的骨节声，“他好像很怕这个……”

    “……搁我我也怕，你这哪是吵架，这是准备打架的架势。”

    能吵得起来才有鬼，除非那人不要命了。

    这俩人能凑一对儿也是神奇。

    何妨心里感慨，要不是知道他们会走到最后，肯定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相信的。

    当初如果不是他们，她和秦广林也不会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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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这个我会！

    自从秦广林买了车之后，何妨的自行车就没用了。

    本来还能不方便跑步的时候用来监督秦广林，现在连步也不跑了，天天钻健身房哗哗甩一个多小时汗。

    几经周折，这自行车也没卖出去，辗转到了秦妈手上，当个宝贝似的，让秦广林把车篮加固了一下，天天骑着去买菜。

    远一点的菜市场更大，菜更新鲜。

    “你别骑这破玩意儿了，改天我给你换个电瓶车。”

    秦广林瞅着她摆弄那破车感觉有些牙疼，这本来买来的时候就是二手的，虽然不至于掉链子什么的，但看着就是不爽。

    他天天开着车，让老妈骑这破自行车，怎么想都不舒服。

    “去去，那电瓶车还得充电，闲得我，你别给我乱动。”

    秦妈piapia两下打开秦广林过来拿车的手，十分不乐意他把这车称作破玩意儿，“我这还强身健体呢，骑那电瓶车有什么好的？还得天天伺候它充电，这个……”她拍了拍座垫，一脸满意，“骑上就能走，你给我躲远点，别老想着卖了。”

    叮铃叮铃。

    她按两下车铃，又拿着抹布开始擦拭车身，那劲儿劲儿的模样和秦广林擦奥迪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你这就是闲的……”

    秦广林啧啧两声，干脆眼不见心不烦，钻进画室里整理东西。

    “是啊，闲死我了，你不是说今年把何妨娶回来吗？人呢？”

    过一年有过一年的想法，去年刚开始的时候秦妈还担心俩人发展太快，做什么不该做的事，现在恨不得俩人原地结婚。

    “你堂哥就比你大一岁，过年的时候听说你堂嫂已经怀上了，算算日子，还有几个月……”

    “嘿，嘿，嘿，我都没急呢，你急什么？”秦广林在画室里抻着脖子打断。

    “我是你妈，你说我急什么？”

    “急着抱孙子？不是，你这也太急了吧，我才多大呀……”

    “奔三了快。”秦妈擦着车子唠叨。

    秦广林被她气笑了，“去年你还说我跟何妨还小，现在就奔三了？我是不是少活了几年？”

    “二十五岁之前和二十五岁之后可不一样，那时间嗖嗖的，你一不注意就就……就奔三了，赶紧把该办的事办了，不然你们两个天天住一块儿也不像话，哪儿有还没结婚就这样……”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秦妈的话语，秦广林精神一振，飞快跑过去开门。

    “我和我妈正说呢，你怎么还没回来……你看说着说着就到了。”他笑呵呵的把何妨拉进来，关上门朝秦妈挤挤眼，“妈，你继续说。”

    “……”秦妈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收起抹布把自行车放好。

    “你们聊什么呢？”何妨瞅瞅秦广林，感觉有点不对劲。

    “说咱俩快奔三了，这时间过得飞快，一眨巴眼就……”

    “咳……”秦妈轻咳一声打断秦广林的话语，“还不做饭去？！”

    “哦。”秦广林耸耸肩，进去厨房把米饭蒸上。

    何妨从他话里已经品出了味道，才刚毕业就奔三……这是在催婚呢？

    “别听他瞎说，你们还年轻呢，奔什么三。”秦妈见秦广林进去厨房，笑呵呵的拉着何妨坐下闲聊。

    “对了，他在鼓捣一个破画，在这个微讯上，给你看了没？好像还挺多人看，这么多人留言啊……”

    她拿出手机划拉划拉，找出秦广林那个公众号的留言区，把一堆吃柠檬的中间夹杂着催婚的话语摆在何妨面前晃，“你看，是不是很多？”

    何妨无奈点头，“是很多，这个画挺受欢迎的……我还想让他使劲多画点，如果火起来说不定还能出书呢。”

    “诶？出书？”秦妈愣了愣，看看手机上的画，问道：“出这个小人书？”

    “那叫漫画书，不是小人书……”

    三言两语把秦妈催婚的节奏给带偏，何妨给她详细解释了一番漫画不是专给小孩子看的，如果火起来巴拉巴拉，看她越听越有劲的样子笑着站起来拍拍手。

    “我去帮他做饭，阿姨您先看着。”

    “……”

    秦妈还琢磨着秦广林这个破画怎么会火起来，听何妨的意思，如果真的大火，那她这个偶尔出镜的也算半个名人了？

    啧，不对啊。

    她一开始是想让何妨看看评论来着，看看祝福他们早点结婚的那些留言……

    “我妈刚刚是不是催你结婚了？”

    何妨进来后秦广林就退到一旁，把事交给她来做，自己拿着半根胡萝卜站旁边啃，脆生生的萝卜鲜嫩多汁，咬在嘴里嘎嘣脆响。

    “没有啊。”

    “那你们这么半天说了些什么？”秦广林对她的话表示怀疑。

    “就说你的画啊……你这漫画画的还挺不错的，那么多人看，有一万粉丝了没？”

    “好像还差一点，但浏览量都是几万……对了，前几天有人找我想让我推广告来着，这还真能赚钱，八百块首条，嘿嘿，不过我给他拒绝了。”

    何妨倒是不知道这事，疑惑道：“为什么拒绝？”

    “有点恶心，是那个什么金刚环的广告，就那个……”

    秦广林凑过去低声说了一句，引得何妨啐了一口，“你这么不正经的人引来的都是乱七八糟的广告。”

    “关我什么事，我不是给拒绝了嘛。”秦广林无辜的啃一口萝卜，含糊道：“我就说漫画好吧，等我粉丝再多点，广告费肯定更多，这比窝在家里接单好多了，又轻松又省事……”

    虽然何妨已经很少提起让他辞职的事，但他还是想证明一下自己选择漫画没错。

    什么艺术，早被扔到一边去了。

    ……

    “不请我上去坐坐？”

    吃完晚饭的肖宇把周楠送回她住的单身公寓楼下，跃跃欲试地想要跟着上楼。

    “有什么好坐的？”周楠警惕地看着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家伙肯定又不老实。

    “呃……就喝杯水，聊聊天，你看这么早回去挺无聊的，想和你一起多呆一会儿嘛。”

    肖宇倒是理由充分，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反正我又掰不过你，怕什么？”

    “……上来吧。”

    周楠领着他上楼，拿出钥匙打开门，按亮房间的灯，手习惯性抬起来又放下。

    平时进门都是先抽出小衣放松一下，带个人上来都不方便，烦死了。

    她回头对肖宇皱了皱鼻子，肖宇莫名的挠了挠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过来。”

    周楠坐到沙发上朝肖宇招手。

    “怎么？”

    “靠近点，看着我，不要眨眼。”周楠与他面对面注视对方，想试试何妨说的那个办法有没有用。

    “这个我会！”肖宇兴奋起来，比这个他还没输过，“谁先眨眼谁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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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花姐真好看

    “对了，前两天逛街我看到这个挺有意思，刚好适合你俩。”

    吃完饭，秦妈念叨着从茶几下层掏出来两个崭新的搪瓷杯，样式复古，白身蓝沿，八十年代常见的那种。

    秦广林接过来瞅瞅，上面还有字儿，领导专用。

    他倒是认得清自己地位，转手递给何妨，“这个得给她用，领导的。”

    “你转一面儿看看。”何妨看清了手上的杯子，也不接秦广林递过来的那个，眯眼儿笑着提醒他。

    “为人民服务……挺好，还情侣款。”秦广林瞅瞅另一边那五个大字儿，耸耸肩，“当个漱口杯不错。”

    “谢谢阿姨。”何妨把玩着杯子，一脸欢喜。

    虽然知道秦妈是在有意无意地催俩人办正事，但对于她来说早就是一家人了。

    这就是过早在一起的连锁反应，结婚的事很难拖太久……何妨心里暗叹口气，结婚只是一个形式而已，早两年晚两年关系并不是很大。

    她考虑的还是后续反应，结婚后还得生孩子，这个结婚太早必被催，所以还不如在结婚这里卡两年。

    “你妈催你结婚你怎么说的？”

    出了家，何妨挽着秦广林的胳膊走在街道上，夜幕刚刚笼罩下来，路旁树木的枝叶被微风拂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说我们还小啊，然后她说我快奔三了……嘿，你不是想等到三十才结婚吧？”

    “当然不是。”

    “那……你不是恐婚吧？”

    “你才恐婚。”

    “……也对，有我这么玉树临风才高八斗高大帅气温柔体贴能干的男朋友，怎么可能恐婚。”

    “你要点脸行吗？”

    说说笑笑回到住的地方，秦广林也没得到准信，他搓着手拿出画板，把今晚和秦妈说的那些急什么、奔三的话语稍稍改一下，画到漫画里。

    仔细想想，结婚这事一下答应了挺没意思，现在这样有点挑战性刚刚好——当初俩人在一起的时候谁也没追谁，现在就当给她补上被追的那一段儿经历。

    而且房子还遥遥无期，刚好在求婚这个大计划中慢慢来。

    何妨趴在书桌前整理明天开学要用的资料，秦广林坐着小马扎在一旁涂涂画画，偶尔抬头，看见何妨安静专注的侧脸，就感觉心中一片安详。

    “傻笑什么？”何妨整理完一段儿，停下笔尖侧头，刚好见到秦广林在看她。

    “此情此景，我想吟诗一首。”

    “你还会吟诗？”

    “不会，所以吟不出来。”

    “……”

    秦广林低头笑笑，继续拿画笔在画板上涂画。

    虽然不会吟诗，但他会画画。

    何妨摇摇头没理会这货，圆珠笔在指间轻巧的转两圈，然后继续埋头书写。

    静谧的卧室里，只剩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轻响。

    ……

    五月的天气不似初春时那样阴寒，也不像盛夏那般炎热，气候得宜，不冷不燥。

    签售会定在周日，下午两点开始，一点出头秦广林就已经开车把何妨送到南城广场，一眼扫过，购书中心那里聚集了不少人，门前还竖着一块大海报，上面有着何妨的笔名与几册书的封面。

    “不会都是你的书迷吧？”秦广林有些咂舌，这才多久，真有这么火？

    “不清楚，如果人少的话主办方会自己找些托，不至于那么难看……看这样子有二百人吧？说不定里面一半都是托呢。”

    何妨笑着解开安全带，下车后朝他摆摆手，“等结束给你打电话。”

    “好。”

    秦广林应一声，关上车窗看着何妨走进去，没有立刻离开。

    这东西他没参加过，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担心这么一大群人如果出了什么乱子就麻烦了——虽然里面有安保，但还是要自己看着才放心。

    好在他担心的情况并没出现，随着时间推移到两点，从他这里勉强能透过大玻璃窗看到何妨坐在一张大桌子后面，桌前已经有序排好长队，长长的队伍绕几个弯把大厅占去一半，时不时还有新人加入。

    真厉害啊……秦广林忍不住赞叹，下车到门口偷偷拍张照，在保安瞪眼的时候才心虚的返回车里，把照片发给秦妈炫耀。

    何妨并没像平日里上班时那样素颜朝天，脸上化了淡妆，看上去成熟不少，以此稍稍修饰自己的年龄，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手上签字笔快速划动，每签一本，都会抬头看桌前的人一眼，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面对夸奖与赞叹只是点头示意。

    好在目前只有三册，签字并不是太累，有很多一部分人还是在这里看到签售活动才当时买来第三册，凑热闹排队，只有半数多的人是拿着三册全签。

    “花姐！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美少女啊！”

    一道偏中性的女孩惊叹声响起，何妨笔尖一顿，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穿着背带牛仔裤，打扮像个假小子的短发女孩，双拳紧握，正两眼放光地看着她。

    何妨抿了抿嘴，脸上笑容更深了些，认真看她一眼，点头道：“谢谢。”

    这还是何妨签售之后第一次说话，清润的嗓音让女孩更加开心，见何妨又低下头在书的扉页快速划动签名，她兴奋地握着拳头道谢。

    这一趟赚大了。

    签完字，见女孩抱着书道谢离开，何妨欲言又止，下一个人已经上前，助手已经帮忙翻开书页，她深深看了女孩的背影一眼，低头继续拿签字笔签名。

    机械地忙碌一下午，不到五点，排起的长队已经不剩多少，原本早就该结束的，奈何书店一直进人，凑热闹的一波又一波加入队伍，才耽误到现在。

    这也是活动的其中一个目的。

    眼看人已不多，何妨伸个懒腰，甩甩有些发酸的右手，不经意间看到那个背带牛仔裤站在大厅边缘，捧着刚发售的第三册低头看着。

    似是察觉到何妨的目光，女孩抬头望过来，刚好看到何妨对她温婉一笑，她惊喜地往前迈了一步，抬头看看大厅的钟表，又把迈出的腿收回去，伸手朝何妨摇了摇手臂。

    待到五点半活动结束，她才忐忑地凑到近前，挠挠自己的短发，试探道：“花……花姐，我想和你拍张合照……不知道可不可以？”

    说完她也觉得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连忙摇头道：“不拍也没关系，我就是……嘿嘿……”

    “可以啊。”何妨笑着点了点头，“我叫何妨，那个花姐……听着怪怪的。”

    “谢谢何姐！”女孩惊喜，连忙微微躬身。

    “不用这么客气……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顾小青！”

    何妨站起来整理好自己东西，沉吟一下指指外面的餐饮店，对顾小青道：“还没吃饭吧？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一起啊。”

    “啊？可、可以吗？”顾小青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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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温柔的人却不能被温柔以待

    “何姐，你人好好啊，我本来以为你会……”

    顾小青还有些拘谨，与何妨坐在靠窗的位置，点完菜后一直不停拿手抚着书皮。

    “会什么？”

    “嘿嘿……没什么。”

    来签售会不仅是签上自己最喜欢的书它作者的名字，也是看一下作者真人，看看谱出这些文字，创造那样一个世界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顾小青觉得很满足，现在得到的已经超出心理预期太多。

    尤其是何妨温婉的气质与善良可人，完美符合她心中的想象，甚至还要更好。

    不虚此行。

    “之前我就想着，能写出这么温柔的故事，那个人一定也是很温柔的，现在一见，真的是诶……何姐我想问一下，那个……这书里的故事，是你的本人经历吗？”

    “不是呀。”何妨笑着摇头。

    “啊？那你为什么能写出来……”顾小青下意识问道。

    “写武侠的也没有真的会飞檐走壁啊。”

    何妨调皮的眨了眨眼，“写灵异的也不可能真的天天捉鬼嘛。”

    “……好吧。”顾小青微窘，意识到自己问的是个很蠢的问题。

    她看着桌上的三册书籍封面叹了口气，“也是，这样的感情，怎么可能现实存在……”

    “不一定哦……我相信一定有更好的，虽然不是我遇到的，但一定有人会遇到。”

    “也许吧。”顾小青脸上现出一丝向往，她抬眼看向何妨，“谢谢何姐，让我看到这么美好的故事……”

    人类的悲观并不相通，但文字却可以让人情感共鸣。

    即使知道自己很难遇到这样美好的感情，但看书里的故事同样可以感受到那种温馨愉快，向往的同时，也算弥补了一点遗憾。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喜欢我写的故事。”何妨轻轻摇头，看着顾小青道。

    她们两个应该是朋友的。

    当初就是她，把何妨写的故事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从实体书跟到网络上，那些评论与分析，每每都让何妨惊叹。

    那是遇到知己的感觉。

    虽互不知道对方姓名，却比朋友更像朋友。

    “嘿嘿……后面不会出什么变故吧？好想看他们一直这样下去。”

    “不会的，我保证。”

    从刚落笔开始，何妨就已经定下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这次不会再毁了这个故事。

    饭点时间菜上得很慢，何妨也不急，慢慢喝着茶水，回答顾小青时不时提出的各种问题，到菜品上桌，顾小青的那丝拘谨已消失无踪。

    “你是住在洛城吗？”何妨问。

    “是呀，就在北城那边。”

    “离这里挺远的。”

    “还好还好，就是多转两次公交的事。”顾小青摇头，顿了一会儿问道：“何姐也是洛城人吗？”

    “暂时还不是。”

    “哦……”

    外面黑沉沉的夜幕压下来，点点星光已挂在天上，吃完饭何妨拦下顾小青要结账的举动，自己付了钱，请这个最熟悉也是最陌生的朋友吃饭。

    “何姐再见！”

    “再见，时候不早了，路上多注意。”

    “好的！”

    顾小青抱着自己的三本书，恋恋不舍地转身走向公交车站。

    走着走着，她握紧左手狠狠挥了一下，脚尖踮起，步履轻盈地快走两步，嘴里愉快地哼起歌声。

    这个周末，过得很棒。

    ……

    “吃这么久？”

    秦广林从旁边肯德基出来，接过何妨的包，把手上的皮卡丘递给她，挽在一起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早在何妨出签售大厅的门时他就收到了何妨的信息，说要和刚认识的朋友一起吃饭，让他一个人找东西吃，于是他就去隔壁肯德基自己解决晚饭。

    “上菜太慢了，记住它，以后我们不来这家店。”

    何妨朝身后指了指，拿着皮卡丘摆弄两下，这小玩具一看就是儿童套餐里面送的，笑道：“这么大人了还吃儿童套餐？”

    “又没规定不能吃。”秦广林无所谓的耸耸肩，“两个汉堡没吃饱，只能再加个小套餐了，这个划算嘛。”

    “哼，大龄儿童。”

    “阿巴阿巴阿巴……我要吃奶……”

    “去去去，一点也不害臊，在外面呢。”何妨笑着推开他，“赶紧去开车。”

    繁星满天，街道上草木葱茏，两个人挽在一起挤来挤去，低声笑闹着，微风从远处吹来，轻轻拂过他们身旁，摇动两人衣角，吹起何妨耳边一缕碎发。

    “一开始我还以为你跟一个男书友去吃饭，我差点撸袖子去揍他，仔细看才发现是个女的。”

    “人家只是头发短了一点，哪里像男人了？”何妨翻了个白眼，“醋劲这么大？”

    “哼哼，你说呢？”

    两人开着玩笑坐进车里，何妨手机叮咚响了一下。

    「何姐你这么温柔的人，一定会遇到书里那种幸福的。」

    她看着微讯的消息笑笑，「你也是，加油。」

    “看，有人说我温柔。”何妨把手机摆在秦广林面前炫耀。

    “嗯，是，你温柔。”

    秦广林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书里那个……很幸福吗？”

    女朋友写的书他自然看过，还看过不止一遍，虽然遗憾跟何妨认识得没书里那么早，但在他看来，两人现在的感情比虚构的故事里也差不了多少。

    “差不多吧。”

    “嗯……”秦广林想了想，忽然嘿嘿一笑，看她的眼神有些不怀好意，“青梅竹马这事没办法，但其他的幸福我倒是可以给你。”

    何妨虚着眼儿瞅他，问道：“比如……？”

    “嘶啦……”秦广林做出个拟声词。

    “呸，老不正经。”

    “还不是你写的。”

    说笑间车子启动，在黑夜里缓缓掉头，而后平稳地行在道路上，往家的方向驶去。

    ……

    夜深。

    窗帘紧闭着，空气中弥漫着石楠花的香气，秦广林浑身放松地躺在床上，一手搭在床沿，一手揽着何妨，半眯着眼睛回味。

    还别说，偶尔按照书上写的来体验一下，确实挺幸福的。

    何妨瘫在床上，懒懒的不想动，好半天才动动脑袋靠在他胸前，闭着眼睛道：“有点饿。”

    话音刚落，秦广林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何妨有点小惊喜地抬起头，“买吃的去！”

    她一个人饿忍忍就过去了，现在俩人一起饿，不买都不行。

    理直气壮地指使他。

    秦广林随手摸过床头柜子上的手机看看，又重新放回去道：“都过十二点了，哪还有吃的……也就只有大排档开着门，你想吃烧烤什么的吗？”

    “楼下小超市也有开门吧？买个话梅，你想吃什么自己买。”何妨拿一只小脚在他腿上磨蹭，“对了，还有鸭爪……”

    “你是饿了还是馋了？”

    秦广林微微撑起头看她，见她眼睛眨巴眨巴，只好无奈地爬起来，到床角扒拉自己衣服，“还有别的想吃吗？”

    “嗯……没有了。”

    何妨眼睛亮亮的，看着秦广林穿好衣服下床，爬起来要个抱抱，又叭他一口。

    “谢谢老公。”

    嘿，秦广林这个心花怒放。

    “等着，马上回来！”

    他应了一句，带上钱包腾腾腾下楼，没一会儿又腾腾腾跑上来，手上已提了一大袋零食。

    等何妨趴在床头，像仓鼠一样捧起第二个鸭爪啃起来，秦广林早已两个面包下肚，咕嘟咕嘟喝两大杯水，感觉体力又回来了。

    转头看看何妨小嘴咕哝着吐骨头的动作，他视线横移。

    何妨瞅见他的模样面色一紧，“你想干嘛？”

    “好吃吧？”秦广林笑得异常温和，“快点吃。”

    “…[567中文 .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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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我有个大胆的计划

    清早。

    何妨精神奕奕地哼着歌把早餐准备好，细心地摆一下盘，还额外榨好一杯胡萝卜汁，才到卧室喊秦广林起床。

    “醒醒，快点吃早餐上班了。”

    “哦哦。”

    秦广林像是被拱过的蔫白菜，坐在床头醒了一会儿神，才慢吞吞地起床洗漱。

    “这怎么过个周末，周一起床比加班还累……”他打着哈欠坐到椅子上，看何妨容光焕发的样子忍不住单手扶腰揉了揉。

    造物主太不公平。

    “怪谁？”

    何妨喝着牛奶偷笑，“你自己自找的。”

    “这样不行，我觉得必须要找点事做……嗯，晚上健身房加二十……三十个深蹲，卧推也得加点重量。”

    女人就是祸水啊……秦广林心中感慨，现在他对这句话理解更深刻了。

    怪不得古人平均寿命那么短，一点娱乐活动都没，天一黑就得待家里抱着老婆睡觉，能长寿才怪。

    简单吃完早餐，秦广林擦擦嘴，照常帮何妨提着包下楼上车，嗖嗖嗖开到学校送她上班，再转道去公司。

    自从孙文那事后，公司花里胡哨的福利待遇取消了不少，每两个出游一次的活动也改成了半年一次，全都实打实地折算成了工资。

    陈瑞下决心大改革了一通，包括入职合同全面整改，比以往细致严格了不少，公司也在这半年开始迅速发展，还吞并另外一个工作室，之前空荡荡的办公空间现在都有些显得拥挤，人数直逼四十，再也看不出工作室模样，变为一个真正的公司。

    秦广林担心陈瑞步子太大扯了蛋，劝过几次，不过没什么效果，也就安心做好自己的事，不再瞎操心。

    “林哥，这一期画好了，我放这儿了。”余乐拿着一摞画稿放到他桌角。

    陈瑞已经分了一大半画画之外的工作给秦广林，现在公司不缺人，只有最重要的两个项目还是他们两个来做，其余人互相配合完成的工作都是先交给秦广林审查，该改的改，过关了就发出去。

    秦广林拿过来瞅瞅，随口道：“周末又赶工了？”

    周五的工作已经交接完，这才周一刚上班，八成是周末加班做的。

    余乐挠头笑，“反正闲家里也是没事干。”

    “你倒是闲……不过确实进步挺大，继续努力。”

    秦广林看着前几页点点头，这小子回来以后不知道是心中有愧还是怎么的，一直拼命干活，这技术跟着嗖嗖提升，不管是整幅构图还是细节处理都已经驾轻就熟。

    “应该没什么问题，先去忙吧，有问题再找你。”

    “好的林哥。”

    直到临近中午，陈瑞才姗姗来到公司上班，嘴里还打着哈欠，一副无精打采，没休息够的样子。

    “最近忙什么呢？”秦广林觉得他这副样子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在镜子里看到过，想了想笑道：“我猜你找到女朋友了？”

    “找个屁，哪有空。”

    陈瑞揉了揉眼睛，撇嘴道：“有空也不找，没用。”

    “……”

    秦广林扭头看看，公司确实没几个女的，顿时一点疑窦忽生，“你不是……喜欢男的吧？”

    说着话，他滑动椅子还往远处躲了躲。

    陈瑞愣了愣，见到他狐疑的眼神，一下就被气笑了，“滚！你才喜欢男的！”

    “真不是？”

    “是个毛，我哪点像了？”

    就这个陈瑞性取向的问题，两个人叨叨了半天，秦广林才勉强相信他真的是比较正常的——虽然喜欢二次元，但那至少是女孩子，而不是男人。

    “那个……忙不忙最近？”说笑完，陈瑞把话题扯回正轨。

    陈瑞最近在公司待的时间确实少了很多，员工充足，他这个老板已没那么多事。

    公司人多了，按理说工作会被分担变少，秦广林却比之前更忙：虽然画画的事少了，但工作量却变相加重，总监头衔还没落实，实际上已是半个总监，管理大半个公司的事务，像他们画好的画，都得像余乐那样先拿给他过目，分镜有问题打回分镜修改，色彩有问题打回上色的那边，总控着全局，劳心劳力。

    累归累，秦广林也没什么不满，随口道：“还行，一点点，能搞定。”

    现在公司飞速发展，他也在朝管理层转变，随着公司越来越大，他当然也水涨船高，无论是职位还是福利待遇都比简单的主笔要好很多。

    退一万步说，如果这公司哪天又出问题，或者他因为某原因离职，再去其他公司的话，也可以凭着这管理经验应聘高级职位，平级跳槽很容易，在这里当个总监，再去其他差不多的公司，最少也是副的。

    相比于实打实拿到手的工资，这些隐藏收益也是重中之重。

    关于职业规划，秦广林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轮廓。

    “加油，再过一段时间，这边就得暂时交给你了。”

    陈瑞斜坐在桌上拍拍秦广林肩膀，说出来的话让秦广林怔了怔，“你呢？”

    “我当然是忙别的。”陈瑞笑，“忘记我最开始和你说的了？”

    “什么？”

    “我们要做自己的平台。”

    看秦广林疑惑的眼神，陈瑞摸出手机点几下，道：“算了，给你好好讲讲吧……现在我们自己的那个小网站没多少流量，所以一直是全平台发布，和那些平台签协议，收分成，有些还是以免费形式，收商家的广告费……”

    “停停停！”秦广林赶紧伸手喊停，“我就一个破画画的，说这么多我也不懂，挑简单的说说，看有没有我需要帮忙的地方就行了。”

    “啧……”

    陈瑞笑着摇了摇头，“简单说，就是我们可以建设自己的平台了，不是之前那个小破网，而是真正的大平台。”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继续道：“那个小破网站一开始是套现成的源代码，二次开发很困难，功能也不是很齐，主要就界面好看一点——现在我们自己做，做好了之后……”

    “等等，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也是一个画画的？你会建？”秦广林狐疑地看着他。

    这也太全能了，本能感觉不靠谱。

    “公司还有比我更好的美工吗？”陈瑞耸耸肩，“UI界面什么的，我得全面把控，做一个最好的出来。”

    “你最近就是在忙这个？”

    “现在还在筹备，人员还没齐，等齐了就正式开始——到时候建好了以后，把我们公司以往的作品全搬上去充库存，然后这些项目搞完……”陈瑞伸手朝整个房间划了一圈，“我们现在也算有一点点名气了，再开的新项目，全部都是独家首发，想必能把人流量吸引过来。”

    他看着秦广林顿了一下，似是在犹豫，片刻后抿嘴道：“其实我还有个计划，但……”

    秦广林对陈瑞描述的宏图一点也没感到激动，虽然不太了解这些运作，但潜意识认为他是还没学会走路就想着一步登天，此刻见他又有什么劳什子计划，没表现出什么兴趣，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随意放在小腹前，开口道：“你说，我听听。”

    俩人一个坐在桌子上低头，一个坐在椅子上仰首，倒像是角色互换了一般，看起来秦广林才像是个老板。

    陈瑞也没在意，食指在桌上轻轻敲打，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静静与秦广林对望一会儿，才说道：“这个事……得和公司签长约。”

    “你先说说是什么嘛。”秦广林已经习惯了他偶尔的中二表现，一下一下随意转动着椅子问道。

    “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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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掌控与未知

    时至七月，秦广林正式升为总监。

    陈瑞的办公室早已腾出来，帮着他一起把桌上资料工具搬进去，关上门聊了一会儿。

    末了，陈瑞拍拍他肩头，认真道：“加油，接下来一段时间，交给你了。”

    “放心吧，这边有我。”

    秦广林点点头，看着陈瑞转身出去带上门，一个人靠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长舒了口气，侧头看向窗外。

    八楼，不高不矮，这里视野开阔，附近没有特别高大的建筑阻隔，一眼望出去，能俯瞰大半个商业区，形形色色的行人在街道上往来，车流穿梭在远处的高速上，很近，也很远。

    当初面试时，就是在这间办公室里，时隔一年多，他已顶替陈瑞，搬进来这里。

    当初带他来面试的孙文更是已经离开这一行。

    世事无常。

    秦广林拿起手机看看群里，聊天记录还止步在上周，肖宇炫耀他钓到的大鱼，孙文表示这是他人生巅峰，得好好拍几张保存。

    在偶尔水群闲聊时，孙文透露出自己目前在健身房当教练，肖宇问他说不画画了？孙文回画个屁，辛辛苦苦一个月还没健身房卖两个课赚得多。

    肖宇说，这么赚钱你带带我吧，结果遭到孙文的疯狂鄙夷。

    “那么瘦瘦巴巴的，我估计你连个引体向上都拉不起来，你能卖个屁，卖屁股还差不多。”

    孙文的这句话引来一片哈哈哈，日常潜水的同寝都忍不住出来发两个表情包，肖宇自然不甘示弱，随后便是混乱的斗图大战。

    见孙文依然生龙活虎地待在洛城，看上去还挺滋润，没像当初说的那样回去种田，秦广林心头莫名松了口气，不管怎样，他们都还是朋友，能好好的过得舒坦，当然最好不过。

    放下手机收回思绪，秦广林整理一下桌面，开始一天的工作。

    还得努力才行，毕竟现在和收入挂钩的主要是公司盈利，而不是这个职位。

    ……

    早早给何妨打过招呼今晚不用做饭，下午刚下班，秦广林立刻开着车回家，在楼下停好车后没有上去，打个电话叫何妨下来。

    “怎么？出[ ]去吃？”没一会儿，何妨已经背着自己的小包出现。

    “有喜事。”

    “什么喜事？”

    “你猜猜。”

    秦广林看着何妨系安全带的动作，眼神落到旁边的包上，忽然起了给她换个包的心思。

    只是片刻，他又把心思压下去。

    换就换个好的，不然换不换没什么意义——现在正在存房子首付，这事得推后，等把房子搞定再说。

    “又发奖金了？”何妨左右瞅瞅，见他手背在身后，干脆的伸出手来，笑道：“来我看看，又给你发了多少。”

    “猜错了，就算发奖金也是打到卡里，怎么看。”

    “你们那个老板不是喜欢发现金吗？”

    “都去年的事了……嘿嘿。”

    秦广林笑了一声，背在身后的左手拿出来，一朵鲜红的玫瑰出现在何妨眼前，“当当当当当——亲我一口就给你。”

    “哎呀，今天什么日子？”

    何妨抱住他叭一口，心里还在想着到底是什么节日纪念日，就听秦广林道：“我升了。”

    “升职了？”

    “废话，不然生小孩啊？”

    “……”

    “下次再去你家底气就更足了，我这工资也涨一截儿……”

    秦广林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道：“其实早就该升了，上个月我就一直做总监的活儿来着，今天才正式提上来，办公室都有了……你老公厉不厉害？”

    “厉害。”

    “当初你还一直想让我辞职来着，看吧，我的选择是绝对正确的，要是闷家里画画，现在还不知道混成什么样呢，可能到现在连这个车都买不到。”他拍了拍方向盘，看何妨一眼，笑道：“现在大半年下来，我们连房子首付都攒一小半儿了……我是不是比你更厉害？照现在这架势，明年我们的房子首付就能出来——也许还用不了那么久，等年底说不定就能凑够了。”

    何妨低头嗅着花没说话，红艳的玫瑰与她的小脸映在一起，衬出一丝娇韵。

    “只要把房子买了，我就去你家提亲……诶，这个现代社会还用不用提亲，还是直接跟你求婚就行了？或者说是带我妈去河城，他们坐一块儿商量什么的……你怎么不说话？”

    “嗯？”何妨抬起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我在听你说。”

    升职小事，加薪小事，可是这么多一连串的影响纠杂起来，就变成不可抗的力量——车，房，收入，两人的感情，秦广林的心态……等等等等，到如今几乎完全脱出她的掌控，一切都提前了太多。

    到底是继续闷头尽力坚持下去，按照计划中那样努力一步步来，还是干脆抛开一切，顺其自然……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内心越来越动摇。

    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就这样开开心心过下去，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确实让人感觉到很诱惑。

    但她心底深处还掩藏着丝丝恐惧与担忧。

    一家人好好的，该上班上班，该下班下班，有个温暖的家，可以一起买菜做饭，洗衣刷碗，夜深了窝在一起看电视，哄女儿睡觉后还有些床上的情趣……这样的生活她很喜欢，也经历过。

    ——正因如此，她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回到当初的生活。

    两种选择，一边是有绝大把握，一边是完全未知的改变……一想到那种未知，何妨就忍不住想把事情扳回正轨。

    为了那些幸福，她容不得一丝丝意外，可就因为最开始没有忍住，过早相遇引发现在的一连串事情，所有一切都不同了，她已经无力扳回。

    努力总会有收获，随波逐流的话万一出现意料之外的事，她没有后悔第二次的机会。

    是的，没有第二次。

    还是得努力向着有把握的路途前行。

    何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玫瑰花浓郁的香气让她有些昏沉的头脑顿时一清，旁边秦广林还在不停的叨叨。

    “……你的稿费不用动，好好存着，少了也不顶用，多的话刚好用来装修，那样我们就……你怎么好像不太开心？”

    “没有，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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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不好的预感

    对于升职的事，秦广林是得意的。

    一直以来，何妨都不温不火的过着日子，上上课，写写，好像对这样的生活很满意，甚少关注他收入的事——甚至可以说从没关注过，都是他主动提起，何妨才敷衍的应付两下，仿佛毫不在意。

    何妨不在意，但他心里很在意。

    作为家庭支柱——好吧，未来的家庭支柱，男人的底气总在收入上，如果她随便写写就能比得上努力工作的自己，那他就只能在夜晚逞逞威风了。

    这样的生活虽然不是不能接受，但总让人心底不那么舒畅……可能有点大男子主义，秦广林觉得何妨已经把女人做好了，方方面面都做得很好，那么他这个男人就该把男人的事做好。

    成家立业，家是何妨的事，业就是他的事，这样才是两个人最好的相处模式。

    ——这不是追求平等划清界限，而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与责任。

    现在他底气很足，收住了关于未来规划的话语，把车停在路口红灯前，扬头道：“吃龙虾去！”

    “我对龙虾过敏。”

    “那就鱼翅！”

    “不好吃。”

    “鲍鱼！”

    “不好看，下不了嘴。”

    “嘿！”秦广林转头捏了捏她小脸，“故意的是吧？你说，想吃什么？”

    “看升个职把你得瑟的，我出书的时候也没你这么显摆。”何妨翻了个白眼，有些嫌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中彩票了，和暴发户似的。”

    “是，你不得瑟，闷不吭声的就把稿费全捐了，你这才是真.低调奢华。”

    秦广林耸肩，伸手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给她塞嘴里，“那你什么也别吃了就吃糖吧，反正你是仙女，吃糖也能吃饱。”

    绿灯亮起，车子又缓缓启动，往盛天广场的方向开去，何妨嘴里吮着糖侧头看他一眼，专注开车的秦广林目视前方，嘴角带着笑意，身上还是普通的休闲装，看起来却不大一样了。

    在健身房坚持了半年多，虽然没有练成健美先生那样的大块头，但效果总是有的，像是充了气一样，肩膀和胸腹都厚实起来，以往稍显松垮的衬衫被微微绷紧，衣服被撑起来后很是合身，再不是那副土里土气的模样，反而显得稳重。

    从气质到外表，都已经有了很大改变，何妨恍惚间竟感觉有些陌生。

    外边景色不断掠过，秦广林手指轻敲着方向盘，忽然出声道：

    “甜吗？”

    何妨下意识点头，“甜。”

    “我爱你。”秦广林从后视镜里瞅见何妨呆呆地看着自己，转头对她笑笑，“等着我停好车，得狠狠地亲你一下。”

    “……”

    何妨怔了一下，笑容从嘴角浮起，慢慢扩散到整张脸上，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然后别住安全带侧过身子在他脸上叭一口，“是这样吗？”

    不管再怎么变，他内里还是那个大傻。

    胖乎乎的是他，瘦巴巴的是他，壮壮的也是他，这点从未变过。

    “不是这样。”

    “那是什么样子？”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得让你知道什么叫狠狠的。”

    何妨笑着侧头看向窗外没再说话，腮边被糖鼓起一块，吧嗒一下嘴又移到另一边，尝着嘴里的荔枝糖，心底纠结悄悄散去不少。

    船到桥头自然直，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管怎样，珍惜当[猪八戒 ]下才是最重要的。

    晚餐地点最后选在在二人早已吃过的羊蝎子火锅店。

    量大管饱，吃得爽，重要的是还很好吃。

    秦广林看着桌上咕嘟咕嘟冒泡的锅底，里面码成一堆的羊骨散发着香气，他抬眼瞅了瞅何妨，道：“我怎么有点不好的预感？”

    “想什么呢，赶紧吃！”何妨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白他一眼，拿着筷子从中间挑出一块给他放进碗里，而后又装出碗汤备在一边。

    店内空调温度设置很低，喝冰饮料还有点小冷的感觉，但火锅开始吃起来以后便和温度无关，两个人都汗涔涔的啃着骨头，倒确实是比西餐牛排之类吃得开心。

    “你说……等我以后赚够了钱，是不是可以去你们学校做个体育老师？”

    “嗯？”

    “你做语文老师，闲着没事写，我做体育老师，闲着没事画画，是不是很好？还可以一起上下班……对了，做体育老师有没有办公室？是不是和你坐一起的？”秦广林琢磨着俩人都做老师好像也不错。

    不过那得三十多四十来岁的时候，到时候还能一起退休。

    “为什么不做美术老师？”何妨纳闷的是这个。

    “体育老师不是更闲嘛，天天生病坐在办公室喝茶就行，教美术太烦了，小学能学会什么。

    ……像我邻居那个小胖子，连个猫都不会画，还天天产生一些奇怪的想法，要是教会了他，保准弄个人间大炮猫出来。”

    秦广林算盘倒是打得好，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体育老师会不会坐办公室，如果连办公室的位置都没有，那就太完蛋了。

    夫妻教师，想想还有点美。

    “那你辞职考教师吧。”何妨倒是干脆，不管做什么老师，那都在自己眼皮底下看着他，总比在外面上班强。

    秦广林摇头，“现在不行，等我以后赚够钱了再说。”

    “多少是够？”

    “呃……起码房子得有吧，然后儿子的房子也得有吧，然后……对，两套房加些存款，然后另一套先用来收租，我们就可以安安心心培育祖国的花朵了。”

    “两套，还收租。”何妨从鼻子里嗤了一声，“你怎么不直接计划好退休生活？”

    “人总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我的梦想就是你好好待家里给我画画，等我下班。”

    “那我不是成家庭主夫了？你怎么不好好待家里写，等我下班？”秦广林反问。

    何妨想了想，道：“你喜欢漫画吗？”

    “呃……”这一下把秦广林问住了，他喜欢吗？

    漫画只是个工具而已，在公众号上记录二人日常的工具，在公司工作赚钱的工具，对于漫画本身，谈不上喜不喜欢。

    这个问题就像在问，你喜欢碗吗？

    碗就是用来吃饭的，没有喜不喜欢，只是需要用，然后就用了。

    “我喜欢当老师。”何妨继续道，“所以我不好好待在家里写，你呢？你喜欢现在的工作吗？”

    “……”

    “你以前是喜欢画画的，现在……”

    “现在我喜欢你。”秦广林打断道，笑着给她装碗汤递过去，“快吃饭，啰嗦这么多，好好做你的老师就行了。”

    “哦。”何妨撇撇嘴，“我希望你能做喜欢的工作，能开心的做事。”

    “你包养我啊，这是我最喜欢的工作，也能很开心的做事。”

    “呸，你做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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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你找了个菩萨？

    秦广林再次见到孙文时，已经是八月底。

    肖宇买了个二十多万的凯迪拉克，想和二人得瑟一下，倚在车旁一副骚包的样子，等看到孙文从宝马上下来时，他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我x，蚊子你这是抢银行了？”

    本以为秦广林的奥迪够拉风了，心里痒了好久，才攒钱入了一台心仪的车，现在又被好一顿打击。

    “贷款买的，二手货。”孙文轻描淡写地略过这个话题，见肖宇围着车东瞅瞅西瞅瞅，也不在意，转头望望，“林子还没来？”

    “应该快到了……你这不是借的吧？”肖宇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车有点张扬，像他们这几个人，应该不会考虑这款，没必要。

    “就当是借的吧。”

    说话间秦广林也已经从出租上下来，和孙文前后脚到，和二人打过招呼，见到那台宝马也是惊讶地看了孙文一眼，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

    “怎么打车过来的？”

    “车被开去用了，不打车还跑过来？”秦广林笑了笑，“进去吧，站这儿干嘛。”

    何妨和秦妈一起去逛老街，他不想让俩人大热天的挤公交，干脆劝着何妨开车出去。

    放暑假在家闷太久，何妨倒也乐意跟秦妈一起出去逛，把秦广林一个人儿扔家里，和老太太一起到老街上逛逛瞅瞅，偶尔弄点小玩意儿回来。

    “蚊子又壮了啊，你这体格……天天二十四小时待健身房啊？我看你老板得亏死。”

    “亏个屁，一个月卡的事，一看你就没去过。”孙文鄙夷，接着瞅瞅秦广林，伸手在他身上捏了捏，“这家伙才是真壮了，都有肉了。”

    “瞎练练，主要减肥，哪能和你比。”

    “就我，弱小，无助，还能吃。”肖宇低眉叹了口气，有点被打击到。

    半年没见，这俩一个开上宝马，一个看起来又壮又沉稳，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秦广林做了小半年总监——虽然正式提上来才不过两个月，但之前已经包揽了这个事，行事作风确实培养出了点气质，往那儿一坐颇有些稳重感，拿着菜单划拉两下后给俩人推过去。

    “你们最近怎么样？看起来混得都不错啊。”

    “比不了你们俩，不过比之前好多了，加班少，待遇也高了点。”肖宇年后跳槽完倒是找了个挺不错的公司，一个月能拿八千多，偶尔还能上一下万，关键双休，这个在他这一行太不容易了。

    本来是挺得意的，这工资待遇放在洛城虽然算一般，但放在同龄人身上，那妥妥的优秀——现在和这俩人一比，顿时什么都不是了。

    孙文双手交叉垫在脑后长出了口气，仰头道：“就那样，有时候卖课多点就赚一笔，卖不出去只能吃保底工资。”

    “吁～谦虚是好事，太谦虚就是装x了。”肖宇夸张地嘘了一声，“保底工资能让你开上宝马？”

    “运气好呗。”孙文笑笑，转头看向秦广林，“听说你当上总监了？”

    “嗯，还没多久。”

    秦广林也没掩饰，这事光明正大的，当初虽然是孙文把他带入公司，但那目的并不单纯，况且之后他也有劝过孙文留下，只是孙文一心想出去单干，一点也不听劝。

    孙文心情多多少少有点复杂，叼上烟叹了口气，道：“应该的，要不是你，陈瑞一个人就算撑起来公司，也没办法做成这样。”

    “怎么回事？这陈瑞是谁？你老板？”肖宇好奇问道。

    “没什么。”孙文抽出一根烟给肖宇扔过去，“还没戒吧？”

    “差不多快了。”

    肖宇接住烟叼嘴里，又朝孙文勾勾手指，“火。”

    “蹭烟又蹭火……”孙文嘟囔。

    秦广林还记得上次肖宇紧张地抻着脖领嗅来嗅去的模样，笑问道：“不怕回去被打？”

    “嘁，你们啊……”肖宇嘬着牙花子点点二人，“就老想着我被打，我怎么可能被打呢？搞笑，不就抽根烟……我现在一天能抽三根，现在不过是把第二根抽掉而已。”

    “哈哈哈哈多来几根，反正已经有味儿了，回去就说只抽了一根。”孙文说。

    “说什么说，这是我自愿的，得自律，我俩又没住一块儿，我要是想抽的话抽多少都行。”

    说笑间菜已经上桌，孙文吃了几口，再抬头瞅瞅二人，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当初三个人一起喝酒时还谈起来谁会先结婚，迈出功德圆满的那一步，当时他是最领先的，秦广林刚交女朋友，肖宇还一点影子都没有，养个破猫指望它报恩。

    现在反倒是两个人稳定持续发展着，他成了孤家寡人，落在最后面。

    “怎么着，现在谈了一年多了，吵过架没？”孙文还记得秦广林说的从没吵过架，此刻想起来，朝秦广林挑了挑下巴，问起这事。

    秦广林摇了摇头，道：“还真让你说对了，之前是在一起的时间太短才没吵架，这时间一长，肯定要出矛盾。”

    孙文有些幸灾乐祸，“吵了几次？”

    “一次。”

    “嘿，就一次？”

    “当然了，不然还想几次。”秦广林耸耸肩，放下筷子道：“中午吵的，下午就和好了。”

    “因为什么吵的？”肖宇在一旁八卦。

    “嗯……钱呗。”

    “你们也是因为钱啊，嗨。”孙文忽然间有些烦躁，拿筷子点着自己盘子，发出笃笃的响声，“女人就特么知道钱……”

    “不不。”秦广林摆手，“和你那不一样，她是没和我商量，把她自己赚的钱全捐出去了，做慈善了，因为这事儿才小吵了一架。”

    “……”

    “……”

    肖宇和孙文愣住了，饭桌上陷入诡异的沉默，片刻后他俩才对望一眼，试探道：“你说的这个‘都’，是多少？”

    捐钱这事，肖宇他自己也捐，不过都是在某宝上一块两块的，为了提升那个劳什子信用分。

    把赚的钱别说‘都’捐出去，就算只捐十分之一，他都得挑个大拇指，夸一声大善人。

    新闻上虽然见过几个一心做慈善的报道，但在现实中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最多就是偶尔捐个几十上百，大方点有点钱的捐几千，能上万的，那基本都是小企业家、老板级别的。

    秦广林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干脆道：“八万。”

    “……”

    “……”

    孙文张张嘴想说话，手肘撑在桌子上拿手抹一下嘴唇，又歇了声。

    不知道该说啥。

    放去年在陈瑞手底下画画的时候，他半年时间都赚不到八万。

    有钱人的世界真的不一样。

    半晌后，肖宇幽幽地开口。

    “你这是找了个活菩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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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知道什么颜色吗

    八万块，捐了。

    这事让肖宇和孙文半天才缓过神来。

    如果说是买什么奢侈品花了，或者被人骗了，再不行做微商屯货了，他们都没这么震惊。

    就这样拱手送出去，啥都没落下，手指一点就捐了，对于他们来说实在难以理解。

    话说回来，连秦广林这个枕边人都理解不了，更何况他们。

    “你这是傍了个白富美？”孙文咂着嘴问，除了这个理由他想不到其他解释。

    这是家里有矿啊。

    “白是挺白，美也是挺美的，就是不富。”秦广林摇头，笑道：“要真是富家子弟，我俩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吵起来。”

    “也是。”肖宇琢磨一下觉得有道理，“这就真让你找到个活菩萨呗？”

    “这么能败家，你可小心点。”孙文提醒道。

    “早解决了，捐钱嘛，怎么说也是做善事，积德行善……”

    秦广林不在意的摆摆手，顿了一下朝他们抬抬下巴，“诶，我觉得我这升职加薪和她做的善事脱不了关系，这就叫种善因得善果——我劝你们也捐几个八万出去，说不定因此暴富了呢。”

    肖宇撇着嘴道：“嘁，没你秦老板这么有钱，别说八万，八百我都捐不出来。”

    孙文咂巴两下没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蚊子你不会真信了吧？”肖宇瞅瞅见他表情，顿时惊了。

    “这事儿可说不好……”孙文神神秘秘往前凑了凑身子，低声道：“我认识一富豪就是这么玩儿的，大把钱往寺庙里扔，那肥头大耳的和尚一看就是神棍，她怎么着？随手抽一叠儿钱就扔过去，啧……”

    “孙老板也跻身上层社会圈子了，连富豪都认识。”肖宇关注的重点总是这么别致，对孙文啧啧称奇。

    他们平头老百姓，认识最富豪的大概就是自己的老板，还是因为剥削与被剥削的关系才认识的。

    “跻身个屁……”

    孙文话说一半，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他拿起来看了看上面的虚伪两个字，朝二人示意一下，起身出门接听。

    “在哪呢？”

    “外面和朋友吃饭。”

    “朋友？是你在健身房认识的那些‘朋友’吗？”

    徐薇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听得孙文呼吸一顿，转头看看身后包间里闲谈的两人，沉默片刻才道：“我大学同学。”

    包间里。

    肖宇还在琢磨捐钱和升职的关系。

    “你女朋友那钱也是捐给寺庙了？”他朝秦广林问了一句，又咬着筷子琢磨，“不对啊，捐给那些秃子，也算做善事吗？”

    “没，捐的是希望工程。”秦广林摇头，“那些秃子指不定比我们还有钱，用得着我们捐吗？”

    “也是，就算给那些神仙捐，也得给它们烧过去才算数，它们才能收到，对不对？

    ——改天有机会我去烧几万亿，让它们保佑我顺顺利利平平安安赚个……也不想太多，赚个两百万我就满足了。”

    “呵呵呵……要是管用，现在遍地都是百万富豪了。”秦广林一句话就让他打消了念头。

    “一开始还是你提议捐的。”肖宇不忿。

    “我提议的是捐给有需要的人，谁让你整阴间的活了？”

    秦广林嘿嘿笑，“你看啊，如果每个人都能，我不是说我，我是说假如，每个人都能捐……呸，忽然发现这想法好智障——和你一起坐久了都拉低智商。”

    “……”

    “你们先吃着，我有点事得去一趟。”孙文拿着手机进来，收拾一下桌上的烟火，装在身上朝他们招呼一声。

    “去吧去吧。”

    “下次再聊。”

    看孙文拎着钥匙带上门，肖宇转了转头，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蚊子好像变化挺大的？”

    “嗯？有吗？”

    “说不上来，有点混不吝的感觉，没之前那种……反正有点怪。”

    “工作室解散估计对他打击挺大的，正常。”

    秦广林顿了顿，笑问道：“你那女朋友什么时候结婚？”

    “早得很呢，现在八字才只有半撇。说实话，我心里都没底，她家你知道吗，开拳馆的，就嘿嘿哈哈金腰带那个，她哥壮的……没蚊子高，但那膀子肌肉，看着都吓人。”

    肖宇苦着脸吐槽，“我真怕哪天吵个架，被她那两个哥哥一拳夯死，太壮了，他搂我肩膀我都有点喘不过气儿的感觉。”

    “你想太多了。”秦广林轻声安慰，“吵架了不用俩哥哥出手，光那捏核桃的劲儿就能把你打个半死。”

    “……”

    “哈哈，我打算明年就把婚姻大事办了，到时候你过来当伴郎。”

    秦广林看肖宇的样子大笑，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甚至连肖宇自己都猜不到，肖宇会在结婚生子这件事上一骑绝尘，让他连灰都吃不上。

    ……

    夜晚回到家，何妨早已洗好澡换上睡衣，伏在案边拿笔快速写着什么。

    “写呢？你这速度一个月能出三册吧，怎么到现在还是那三本，都没新的出来？”

    “不是，新学期教学计划。”

    何妨应了一声，伏着肩埋头书写，察觉到秦广林倚在背后没出声，她才扭头看了看，瞧见秦广林面色有些复杂，疑问道：“怎么了？”

    “原来你们老师也这样。”秦广林有些无语。

    “嗯？”

    “一支笔，一个人，一个夜晚，一个奇迹。”他拍了拍何妨肩膀，“快努力，后天就开学了。”

    “……”

    拿着换洗的干净衣服出门，秦广林回头看一眼继续埋头赶作业的何妨，忽然感觉有些奇妙。

    有时候还真像在养女儿，比如现在。

    洗完澡趿拉着拖鞋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再把客厅收拾一下，他才慢吞吞地爬上床，玩手机直到十一点，对着依然奋笔疾书的何妨拍了拍手。

    “小宝贝儿，过来抱抱。”

    “噫～你恶不恶心？”何妨头都没抬地回道。

    “反正后天才开学，明天还有一整天。”秦广林挪着身子往床里面靠，“快点，该睡觉了。”

    “你先睡，我就要今天把它赶完。”

    “何老师你不能这样……”

    秦广林无聊地在床上滚两圈，看何妨闷着头理都不理他，干脆又摸出手机看起来。

    看着看着，他表情一凝，清清嗓子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不要打扰我，烦死了。”

    “就要讲。”

    秦广林趴在床头对着手机念起来，“从前有只小白兔，特别可爱，蹦蹦跳跳在森林里采蘑菇，结果不知道怎么迷了路……你在听没？”

    “听着呢。”何妨不耐烦地出声。

    “那我继续讲啊——这时候它看见一只小灰兔，就问小灰兔说，灰兔哥哥，你知道怎么走出这个林子吗？小灰兔问：你想知道吗？小白兔当然想了，就点点头说想，小灰兔说，那你得先让我开心开心。”

    “小白兔没法子，只好让小灰兔开心开心，小灰兔于是就告诉小白兔怎么走，小白兔知道了，就继续蹦蹦跳跳地往前走，结果不知怎么的又迷路了，这时候，它遇到一只小黑兔。”

    “小白兔于是找小黑兔问路，小黑兔说：你想知道吗？小白兔当然想了，小黑兔继续说，那你得先让我开心开心才能告诉你。”

    “……小黑兔开心以后，告诉了小白兔怎么走，小白兔蹦蹦跳跳终于走出了森林，可是过不久它却发现它怀孕了。”

    “你猜猜小白兔生了一窝什么颜色的小兔？”

    “什么颜色？”何妨下意识问。

    “你想知道吗？”秦广林一边说着，一边悄悄从床上爬下来。

    “……不想，闭嘴。”

    “不，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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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什么时候倒闭呀

    暑假最后一天，何妨跟秦广林哪都没去，窝在家里看一整天电影，到得晚上也给自己放个小假，没有去健身房，俩人趴在床上，脑袋凑在一起玩斗地主。

    经过秦广林时不时的悉心指导，何妨技术没有一丁点儿提高，还是散财童子，每天靠低保过活。

    偶尔秦广林给她赢点豆子像过节一样，但运气不好帮她输掉低保的话，能唠叨好几天，直到秦广林再重新赢回来才闭嘴。

    “明天就开学了，啊～”

    打完一局，何妨仰身躺在一边看着天花板感叹。

    开学季对于老师来说，其中感受和学生差不了多少，忙碌的新学期即将开始，都有一堆事情摆在那里等着做。

    “反正一天就几节课，有什么好‘啊’的，不是挺轻松吗？”

    “还得天天留作业批作业……又不是站讲台上说说话就行了。”何妨伸手朝上面虚虚抓几下，又侧过头，“你猜猜，明天有多少倒霉蛋的暑假作业被狗咬了，被洗衣机洗了，放家里忘带了？”

    “……学生真是太惨了。”秦广林脑海里浮现出小胖墩儿那挂着鼻涕的哭脸。

    不用想，那货肯定又得挨顿苕帚疙瘩。

    何妨忽然伸出脚丫踢他一脚，“你还说暑假带我出去玩来着，明天就开学了也没去哪玩。”

    “我什么时候……哦，这不是刚升职，走不开嘛。”

    “借口。”

    “真的，你不知道天天多少事，而且老板还想把我捧起来……”

    秦广林叹了口气，本来是打算好了等何妨暑假时请个长假，带她去旅游一趟，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到处走走逛逛，结果刚好是七月升职，陈瑞把公司事务都交给他，自己溜一边儿去鼓捣网站。

    “捧？”何妨皱眉，狐疑地瞅他一眼，“捧什么？你不是说现在已经是二把手？你们老板疯了想把你捧成老板？然后他退休？”

    “没，不是……这怎么说呢，就像你们那个作家，什么大神，白金，一个人就能撑起一个小站的那种……”

    “不是我们，我是传统实体作家，和那些网文不一样。”何妨纠正道，不过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思索片刻道：“你行吗？”

    “我哪知道，他爱捣鼓就捣鼓，反正我又没什么损失。”

    陈瑞从外站试图拉过那些所谓的大神，开出的条件非常丰厚，但网站还没真正重建，一个也没拉过来，人家除非疯了才愿意在这破地方独家首发，只有两三个认识的熟人同意等网站建好在这边同步更新，气得他拿公司资源自己造个大神出来。

    对于秦广林来说，成就成了，不成就不成，反正长约不长约，他现在都不可能离职，除非公司真被陈瑞玩坏了，到那时长约也就成了白纸，所以他听到陈瑞的想法，只犹豫了两天便签下来。

    “我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了。”何妨忽然叹了口气。

    “哪远了？”

    秦广林把何妨搂过来，脑袋往她脖颈里拱两下，闻着淡淡清香深吸一口气，“这么近够不够？”

    “我不是说这个……”

    “净想些有的没的，不就旅游嘛……等国庆，国庆你回不回河城？不回的话就一起去玩。”

    “我连暑假都没回家，你觉得呢？”何妨拿小脚在他腿上磨蹭，“你们这个公司什么时候倒闭呀？”

    “哈？”秦广林有点懵，怎么忽然就扯到公司倒闭了？

    “我好想让它倒闭呀。”

    “……”

    秦广林无语了片刻，忽然支起身子捧住她脸左右细瞅。

    “看什么？”

    “我感觉你好像有点病娇倾向，整天就想我天天蹲家里陪你？这执念太深了吧。”

    病娇这个词儿还是他画漫画的时候学会的，没想到何妨连公司的醋都吃，这玩笑可有点大。

    “我只是觉得，创作不该是打工，就像我写，如果去一个公司坐格子间里写多少字赚多少钱，那还叫作者吗？”

    “那叫枪手。”秦广林耸耸肩重新躺回去，“但漫画不一样啊……好吧，实质上差不多，我老板也说过和你类似的话。”

    “所以你应该回来家里，画自己的画。”

    “这事不是早揭过去了嘛，枪手就枪手，能赚钱就行。”秦广林无所谓道，“而且认真想想，漫画和你写还真不一样，我们只是会画画，但不会编故事，所以需要公司根据现在热门作品找爆点，然后提供故事给我们画，我们这画画的技术才有用武之地——漫画的核心还是故事，没有好故事，画得再好也没用啊。”

    “你公众号的那个不就很好？”

    “那才赚几个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停了，只有你和我发生有趣的，可以画出来的事的时候，才随便画画。”

    “你就是钻钱眼里了。”何妨气哼哼地背过身不想理他。

    关键没得话说，他现在扯起来一套一套的，完全没办法反驳，更别说她那破理由一点都站不住脚。

    “我这很正常的上班，明明是你钻……是你不对劲，老想让我蹲家里，真想包养我啊？”秦广林捏着软肉凑到她耳边小声哼哼。

    “起开，我要睡觉了。”

    “好，睡吧睡吧，我关灯了啊。”他爬起来把手放在开关上，又回头道：“你要不要去尿个尿？省得半夜爬起来。”

    何妨睁开眼睛想了想，才慢吞吞地爬下床去。

    “你别哪天真变成病娇了啊，那太恐怖了。”

    “想得美。”何妨趿拉趿拉走出卧室，片刻后传来一声惊叫。

    “怎么了？！”

    秦广林嗖一下蹦下去，光着脚丫子跑到客厅，见何妨正在洗手间门口跳来跳去。

    “有蟑螂！”

    “……把你鞋给我，我拍死它。”

    何妨颠颠跑回来站到一旁摇头，“不要，太恶心了，拿你自己的去。”

    “你耽误这一下都跑了，还拿个屁，赶紧去吧。”秦广林无奈的回房间穿拖鞋，打算重新洗一下脚。

    租的旧房总有这些问题，得抓紧买新房才行。

    还得高层，越高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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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因人而论

    秦广林说的一点都没夸张，每天一到公司，各种事就堆在桌子上。

    公司四十多个人，除了不太重要的那些小系列，其余主要项目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经过他手。

    办公室的门从早开到晚没有关过，有什么事直接象征性地敲两下门就能进来。

    现在和当初十几个人的规模一点都不一样，再没那种轻松愉快的氛围，虽然福利待遇没有怎么减少，但陈瑞的分成模式让大家都努了劲的干活儿，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谁也不想放松。

    十几个人的时候那种轻松，主要还是因为没那么多事情可做，而现在事情是做不完。

    笃笃笃。

    “进。”

    秦广林头都没抬，把手上剩余的一点画完之后才放下画笔，看向坐在对面的余乐。

    “林哥，这个系列收官了，这是最后一期。”余乐把手上资料推过来，给秦广林过目。

    “哦，放这儿吧。”

    “嗯……”

    余乐把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摞放过去，收回手在椅子上扭动两下，挠挠头却没离开。

    “还有其他事？”秦广林问。

    “是，有一点。”

    “说吧，有什么好犹豫的。”

    余乐看他一眼，又低下头，手指扣着裤缝，小声道：“那个……我想……下个画自己来做，像赵哥那样。”

    现在他还是半个助理，帮公司两个画师打下手，感觉自己火候差不多了，想要尝试自己独立做个作品。

    依靠分镜师不是长久之道，他的梦想不止于能把人物画出来、画得好看，总要自己上手才能学得更快。

    “嗯？”秦广林侧了侧头，思量道：“你现在画画是有点小水平了，但还不够，分镜、人设这些乱七八糟的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再跟着他们学一段时间吧。”

    余乐听到他的话有些急，道：“我可以拿灰雾那种的练手！”

    “你确定？”

    “嗯，可以的。”余乐点头。

    “虽然你现在只是协助他们画画，但那都是公司主打产品，如果自己做的话……”秦广林敲了敲桌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灰雾’是公司的低端产品，用来充库凑数的那种，也算占领小白市场，基本都是免费来吸引人气，没什么利润，画师自然也分不到多少钱。

    目前余乐虽然只是助手，但协助的是公司主要项目，虽到不了核心的地步，但每月利润分的那点蚊子肉也是比较可观的。

    “钱不钱不重要，我还在学习阶段。”余乐倒是认得清自己地位。

    如果不是陈瑞有意培养他，他也没办法参与刚刚向秦广林汇报的项目，现在却主动想去负责那些冲人气的三流作品，就是想要弥补自己的短板，试着做个独立画师。

    秦广林听闻此言不再多说，爱练就练吧，刚好公司低端作品有些太少。

    他沉吟片刻，从一旁拿出一摞厚厚的文件，翻看几下后从里面抽出来一本装订好的册子，“就这个吧，好好干，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老赵他们。”

    “谢谢林哥！”

    看着余乐欢欢喜喜走出办公室，秦广林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脸。

    好像……当初自己也是像余乐这样来着，眼下的钱赚多赚少不是重要，最重要的是提升自己。

    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他侧侧头没想出来，看一眼旁边画板，提起笔继续描绘未完成的工作。

    ……

    周末。

    何妨跟签售会时认识的女书友约出去逛街，秦广林陪着秦妈在老街上闲逛。

    “你说你只逛不买，有什么意思？”

    “这又不是买大白菜，看到什么都往家搬……就你这心浮气躁的样子，得让人坑死你。”

    “我又不搞这个。”秦广林蹲下来摸摸旁边摊位上的破碗，朝秦妈道：“甭管它是哪朝哪代谁用过的，它还是个碗，碗就是用来吃饭的，你搬回去有个屁用。”

    摊位老板坐在小马扎上眯着眼睛搭话：“可不能这么说，有人就是喜欢这个。”

    “你这碗多少钱？”秦广林随意问。

    “两万拿走。”

    “……得，我觉得两百都够呛。”

    “你看上了就付钱，看不上就别跟这儿磨叽，又不是卖你的。”摊位老板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那两百卖不卖？”

    “你搞笑呢……真想要就八百块拿去。”

    “嘁，八百……”秦广林对着碗上的裂纹按了按，“我看……”

    咔吱。

    破旧的大碗边沿被他按下来一片儿。

    秦广林愣住了，摊位老板眯着眼笑了，“啥也别说了，付钱吧。”

    “……”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秦广林糟心的花了五百块，把碗扔给秦妈，打定主意不再碰这些破玩意儿。

    “别人都小心翼翼的轻拿轻放，你非要按按按按个屁。”秦妈还在不停念叨，“要真是两万怎么办？这么大人了……”

    “我都没用力，就摸一下，这肯定是套路——下次别拉着我来了，看到就烦。”秦广林撇着嘴嫌弃。

    要真两万他拿都不敢拿起来，听到两万变成八百才顺手拎起来看看。

    太特么会坑人了。

    还好，花五百块绝了秦妈硬拉他逛老街的心思，这波不是很亏。

    “你看看这是不是慈禧她们用过的，是的话还能补补再卖出去。”

    “是个屁，这就一破碗。”

    没了心思逛街的俩人走回停车的地方，秦广林开着车送秦妈回家，跟着她走进客厅，坐到沙发上狗狗祟祟地瞅着秦妈。

    “你有事？”秦妈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八成没什么好事。

    “有点。”

    “说吧，我听听你想干嘛。”

    “那个……妈你坐过来。”秦广林狗腿的把秦妈拉到沙发上坐好，又屁颠捧着杯子给她倒上杯茶水，才搓着手道：“就是……我想吧……等年底找你借点钱，你现在有多少？先给我报个数，我这心里有点底。”

    去年和秦妈说今年让何妨管她叫妈，结果到现在了还一点影子都没，他琢磨着不能拖了。

    明年必须把结婚的事搞定。

    “借钱干嘛？”

    “买房啊，看看到年底能凑多少首付，然后我再考虑看哪里的房子。”

    秦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润润喉咙，看着他问道：“你先说说，你存多少了？”

    ……

    “你打扮一下挺好看的，肯定很多人追，为什么要穿成这个样子。”

    “就是不想被人追呀。”

    “为什么？”何妨奇怪问道，“不想的话拒绝就是了，不用把自己打扮成假小子吧？你看都晒黑了。”

    顾小青背着手跟何妨走在街上，身子一晃一晃的，笑道：“懒得拒绝，就这样挺好的，我不想谈恋爱，感觉好麻烦……何姐你有男朋友了吗？”

    “有了。”

    “真好，他一定很爱你吧？”顾小青说完又摇了摇头，自问自答道：“不用想也知道，写出这么甜的书一定很幸福才是，不然哪来的素材，我说的对不对？”

    何妨笑笑，算是默认了。

    “觉得好为什么不谈？”

    “看看别人好就行，我就算了，像我这样青春靓丽花一样的年纪，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臭男人身上。”

    顾小青扬头道：“自由，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我才不想有个人绑住我，谈不成受伤，谈成了还得结婚生孩子，想想就可怕。”

    “所以你喜欢看我的书？”

    “是啊，一边享受单身的快乐，一边从书里体验到甜甜的恋爱，就像是自己谈了一场，完美了。”

    “单身快乐，是因为你还没遇到对的那个人。”何妨摇了摇头，“等你遇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人，就会明白，有个人在身边真的很好，可以一起分享所有的喜悦和快乐。”

    “也一起分担所有的烦恼和痛苦？”顾小青笑问。

    “不，烦恼都自己消化掉，只分享快乐。”

    “爱情是这样子吗？我觉得你在忽悠我，想骗我谈恋爱。”

    “因人而论呀。”

    “那我是什么样的人？”顾小青问。

    “你应该是那种，别人对你好，你也会尽力对他好的那种，所以我说你如果遇到对的人，一定会幸福的。”何妨微微侧头看着她，“我说的没错吧？”

    “呃……好像是。”顾小青点了点头，随即笑道：“不过我是不婚主义者，唉……可惜了我这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绝世美颜～哈哈哈。”

    她翘起兰花指在脸颊抹了一下，又背过手恢复蹦蹦跳跳的样子，“那还有其他哪种人啊何姐？”

    “多了去了，比如男朋友对你好，你只会觉得自己很牛，从没想过以同样的态度对他好，这就刚好反过来了……”

    两人一起说说笑笑，走在洛城的街头，九月的阳光没那么炙热，片片云彩飘在天上，随着风儿到处飘荡。

    初秋，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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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时间总在流逝

    十月一日，旅游黄金周。

    去年的国庆，首次登老丈人家的门，还被开了个瓢，秦广林想想就有些感慨。

    幸好今年不用过去，可以带何妨出去好好玩一下，足有七天时间可以闲逛。

    临出门前一晚，何妨却改变主意了。

    “待家里吧？外面人挤人的，是看人还是看景啊。”

    一想那密密麻麻的人潮就没了游玩的兴致。

    “不行，说带你去玩就带你去玩。”秦广林说一不二，暑假已经爽了一次约，这次必须实现。

    他光溜溜的坐在电脑前查找旅游攻略，头也不回道：“想去哪玩？先做个准备计划，七天呢，好好逛一逛。”

    何妨懒懒的pia在床上，活像条咸鱼，半眯着眼睛道：“哪也不想去，我不喜欢在节假日跑出去，出去玩的人太多了，花钱买罪受。”

    “那我们挑人少的地方嘛，不去那些热门景点。”

    “哪有人少的？”

    “你等我搜搜看。”秦广林噼里啪啦敲动键盘，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电脑屏幕搜寻假期好去处。

    俩人整个假期都待家里的话好玩是好玩，就是有点吃不消。

    等到何妨昏昏欲睡，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他才一拍大腿，“去海边！”

    何妨被他忽然出声吓得一激灵，清醒过来，疑惑道：“什么？”

    “去沙滩，那个不怕人多，也不会挤。”秦广林兴致勃勃地拔掉电源，捧着笔记本跑回床上，“现在天气刚刚好，不冷不热的也不怕晒黑……”

    “我不穿泳衣。”何妨皱眉。

    “……你不下水的话可以穿裙子，沿着海边逛逛吹吹风也很好，还能抓螃蟹什么的。”秦广林有些兴奋，“我还没去过海边，你去过吗？”

    何妨瞅着电脑屏幕，摇头道：“我只去过河边。”

    “那刚好，去看看大海什么样子。”

    “去看看？”

    “去！”

    翌日。

    八点多钟，秦广林元气满满地醒过来看看时间，搂着何妨温存一会儿，才起床洗脸刷牙，打理好一切后回到卧室喊何妨起床。

    早在昨晚商定好去处后，他就直接按照攻略上的酒店热线订了房间，此时整理一下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零碎，等何妨也整好小拉杆箱，背着包拖着箱子跟何妨，下楼出发。

    绿岛沙滩全长20公里，宽150米，黄金周再挤，放到这里也不会人山人海，秦广林考虑到这点才选定这里，路途较为遥远，直到天完全黑下来，两人终于转车抵达订好的酒店。

    长途奔袭一整天，何妨早已疲累，秦广林却精神奕奕，头一回到海边，进了酒店房间还站在窗前朝外面左瞅右瞅，活像个土包子。

    “这房间花了多少钱？”何妨半靠在床头看着外面的夜景，不用想也知道靠海的这边房间价格不低。

    “没多少，你开开心心玩就是了。”

    秦广林听着远处隐隐的浪潮声，心中满意极了，拿着酒店的订餐卡片凑到何妨旁边，“看看想吃什么，这边海鲜很足……要不要龙虾？”

    “你是不是对龙虾有瘾？”

    “没，就想让你吃一下。”

    “吃个蟹黄粥就行了，坐一天车有点累。”何妨随便看了看菜单，又随便点了碗粥，就抱着靠枕趴在床上，闷声道：“帮我在箱子里找一下睡衣。”

    “要什么睡衣，裹一下浴巾就行了。”

    “……也行，那我先去洗澡。”

    秦广林看着何妨走进浴室，仰头大字型躺在床上，摸出手机照着订餐卡片的电话打过去。

    ……

    洛城。

    刚吃过晚饭，肖宇斜靠在沙发上煲着电话粥，翘着腿一晃一晃的，小花猫伏在他胸前，被他的手从头抚到尾，享受的眯起眼睛。

    “你在家待几天？”他问。

    “待到放假结束……要不你过来吧，我爸还说想和你喝酒呢。”周楠说。

    刚一放假她就被家人喊回家，和肖宇只在一起待了短短半天，两个人做好的国庆的计划全都被打乱掉，现在只能打打电话。

    “我……等我再钓个大鱼，就给你爸送过去当下酒菜。”肖宇隐约听到她那边砰砰打沙袋的声音。

    “要是钓不到呢？”

    “钓不到就一直钓。”

    “你不想过来就直说！”周楠拿着手机翻个白眼，扭头瞅瞅那边在沙袋前挥汗如雨的二哥，想了想道：“我二哥也很想你，说想跟你聊聊天，谈谈理想。”

    “……”

    “还有我大哥，他也很想你，说要教你几招防身技。”

    “……你越这么说我越怕，还是别了。”肖宇怂怂的，使劲回想自己哪里做错了。

    不应该啊，目前俩人还止步在搂搂抱抱，啥也没做呢，这俩大舅哥怎么会想自己呢？

    周楠咬着嘴唇恨恨地打了旁边椅子一拳，哐的一声把肖宇吓了一跳。

    “什么声音？怎么了？”

    “你怕个屁！他们能吃了你啊？”周楠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有些恶狠狠的。

    “我还真怕。”肖宇挠着下巴道：“不然他们没事想我干嘛？你爸也想我，你大哥想我，你二哥也想我，这明摆着鸿门宴呢……”

    “他们没想你，是我想你了，挂了吧！”周楠红着脸掐断电话，把手机捧在胸前深呼一口气。

    “嘟……嘟……嘟……”

    肖宇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愣了愣，机械地看一眼手机屏幕，然后把它放到一旁，又把小花猫从身上抱下去，这才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蹦起来。

    “ye！”

    小猫被他手舞足蹈的动作吓得尾巴翘了翘，一扭身就溜回房间，离这货远一点。

    「我也想你，等明天我看看能不能钓到大鱼，钓不到的话后天去市场买一条提过去你家找你。」肖宇狠狠挥了几下拳头，一脸兴奋地重新拿起手机，用微讯给周楠发消息。

    交往这么久，父母都见过了，却还只是止步于拉手拥抱，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周楠故意吊着自己，后来才发现这女人战斗力爆表归爆表，骨子里还是个保守羞涩的小女孩。

    连‘我想你’‘我爱你’这样的话让她说一下都别别扭扭说不出口，把他急得，要不是打不过，早按在墙上壁咚了。

    等了一会儿没见到周楠回信，肖宇转身回房间找自己的宝贝鱼竿。

    明天一定要钓条大鱼，买的总没亲自钓上来的送得有诚意。

    ……

    洛城酒店。

    孙文躺在床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夹着烟，面无表情地看着升腾的烟雾，耳边传来浴室里的哗哗水声。

    里面是他的老学员，比他大十几岁的老妇女。

    有了徐薇的第一次，第二次和第三次便没那么难了。

    赚钱嘛，不磕碜。

    十几分钟后，胖乎乎的身影从浴室出来，孙文扔掉已经燃到尽头的香烟，朝她挤出个笑脸。

    随后课程开始。

    “关灯吧。”孙文说。

    黑暗的环境里，他更容易把这当成一份体力工作。

    “不关。”

    “哦。”

    嘭！

    课至一半，一声巨响打断了二人的动作，孙文满头汗水地扭头看过去，房间的门被暴力踹开，四五个汉子眨眼已至眼前。

    “你们干什么？！”

    “打！”

    “给我下来！”

    女人的惊叫，男人的怒吼，拳脚声中间夹杂着孙文的闷哼。

    一圈人挤在床前对着双手抱头缩在地上的孙文拳打脚踢，床前空间太小站不开，还有一个没挤进来。

    “别打了！别打了！”女人抱着被子伸手挥着，试图阻拦，却没人理她。

    落在外圈的那个人不屑地看她一眼，又把眼神放在地上的那个男人身上，见有人伸手抄起旁边的凳子，他才伸手制止。

    “老板说了，别打死打残。”

    进去直接动手，只打男的，别打死打残就行，这是老板原话。

    动家伙的话就说不好会出什么事了。

    孙文蜷缩在地上双手护头，咬着牙一声不吭。

    赚人家女人的钱，被打一顿也是应该的。

    不冤。

    他这么想着。

    赚钱嘛，不磕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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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天是海的蓝

    黑夜悄悄过去。

    当细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秦广林脸上，秦广林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静躺片刻，侧头对何妨额前轻轻一吻，翻身下床。

    哗啦！

    窗帘被他一把拉开，金黄的晨光洒进房间，何妨睁开眼睛，正看到那个果男站在窗前迎着朝阳伸懒腰。

    “大早上的，羞不羞？”

    她揉揉眼睛翻身背过去，打算再躺一会儿。

    “又没人看，外面都是海。”秦广林笑嘻嘻地伸展一下身体，忍不住吟诗一首，“大海啊，你全是水……”

    “闭嘴，安静！”

    一个枕头砸过来，被秦广林伸手捞住，赤着脚啪哒啪哒走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乱拱。

    “起床啦，快起来我们出去逛逛，你看那海水多蓝，一眼望不到边的，快瞅瞅去。”

    “废话，能看到边还叫什么海。”何妨不耐烦地推他，“叫餐，吃完再出去。”

    “不出去再吃吗？”

    “我想躺在床上吃。”

    “你这坏习惯得改改了，净喜欢躺床上吃东西。”秦广林一边嘟囔着，一边爬起来找订餐的卡片，“谁天天躺着……”

    “还不是你惯的？”

    “……”

    想想还真是，去年何妨没找到工作之前，他天天提着早餐给她喂到嘴边。

    “叫爸爸。”

    “滚。”

    酒店的餐饮服务很好，打个电话，十分钟左右就已经送到门外——可能也和他们点的餐简单有关系，两碗虾仁粥，五个包子，加个小菜。

    “张嘴，啊～”秦广林坐在床边拿勺子给何妨投喂。

    惯就惯吧，自己老婆，自己不惯难道还等别人惯？

    把她惯成个大废物，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绑在他身边死死的。

    大废物何妨在床上蛄庸两下，支起身子半倚在床头，张大嘴巴一口把粥吞进去，闭上眼睛抬起头，幸福地叹了一口气。

    “老公。”

    “嗯？”

    “我爱你。”

    “拍，接着拍。”秦广林又挖出一勺粥轻轻吹两口气，“得亏我老丈人没在这儿，要让他看见，得麻溜的把你送到我家去，连彩礼都不要。”

    何妨慵懒地靠在床头，眯着眼儿笑，“我感觉我现在像个公主。”

    “来，张嘴……那我是王子吗？”

    “不，你是侍卫，御前独一无二卫，超级厉害。”

    “为什么不能当王子？”

    “王子是要做国王的，当了国王以后还要娶一大堆老婆，你只属于我一个。”何妨晃了晃脑袋，有些得意，“亲我。”

    “把饭吃完再亲。”

    “不要，就现在，亲我。”

    “你……”

    “快点！”

    粥只喝了一半，放在床头柜子上，由热变温，由温变凉。

    一个小时后，秦广林才把它重新捧起来，“你还吃不吃？”

    “不吃……都凉了吧？”

    “还不都怪你。”秦广林尝了尝，只是表面很凉，内里还有一丝余温，干脆呼呼把两碗粥都倒进嘴里，配着包子，算是补充一下体力。

    看何妨缩在被子里懒懒不想动弹的样子，他也没再催促着出门，一直到中午饭点，才一起穿戴整齐到外面吃饭。

    女人啊，都是恶魔。

    秦广林忧郁地吃了一大盘生蚝，打嗝都带着一股子蒜味。

    “你看什么？”何妨见他瞅着自己有些怪怪的，不由摸了摸脸。

    “我想起来你说过的一句话，真是至理名言。”

    “什么？”

    “情侣一起出门游玩的本质，就是换个地方亲亲抱抱。”

    “……”

    金黄的海岸线足有二十多公里，一眼望不到边，虽是旅游黄金周，出来游玩的人特别多，却也不显得拥挤。

    何妨一身白色长裙，戴着秦广林刚买的大沿帽子，赤脚踩在沙滩上，松松软软的，拉着秦广林的手沿岸边慢慢溜逛。

    绿岛沙滩的沙子细得像粉，抓一把沙子再扔掉，手上干干净净不留任何泥尘，细沙摩擦着脚底的触感，很是舒服。

    “幸好这大半年有健身，不然都不敢露出来肉。”秦广林光着膀子穿个大裤衩，曲起胳膊给何妨秀了秀肌肉。

    “怎么样？有没有点型男的样子？”

    “太白了，不像。”何妨笑着摇头。

    “所以我才想晒黑嘛，在这儿玩几天不知道能不能有效果……你把防晒涂好。”

    秦广林整天窝在办公室里，出行都靠车，确实是有些偏白，脱了光膀子就是想加点肤色。

    嗯，大部分男人都有个平平无奇的梦。

    “我小时候在语文课本上看到那个踏浪，就一直想着有一天一定要看看大海是什么样子，在沙滩上打个滚，踏个浪，堆个沙子……”

    迎着海风，秦广林牵着何妨的手走在海岸线边上，侧头远眺海面，慢慢说道：“后来在洛河边上，也是一眼望不到边，我就觉得，大海应该和这差不多吧？然后就慢慢把这事忘了，现在走在这里才想起来，我还有这么个梦想来着。”

    他扭头朝何妨笑问：“现在小学课本上还有那个课文吗？”

    “我教的二年级没有，三年级也没有。”何妨回忆了一下，“有关于大海的，没有什么踏浪。”

    “可惜了。”

    秦广林摇摇头，感叹道：“现在看看，大海确实跟河不一样，真大。”

    “废话。”

    碧波万顷，天连水尾水连天，湛蓝的天空与海水在远远的尽头相接，海天一线，天空的海鸥盘旋，浪花朵朵绽开，在日光下闪着金粼粼的光芒。

    “走，踏浪去。”他拉着何妨往海边跑去。

    “怎么踏？”

    “就等浪花过来的时候，你跳上去，刚好踩住它，就可以……忘记了，反正我就记得当时看课文特别向往来着，说是像踩在棉花上被推着往上，这都成我的执念了，心心念念了十几年。”

    海浪一波一波朝岸边涌来，何妨提着裙子，感受着舒爽的水流触感，看秦广林在那扑通乱跳，忍不住笑起来。

    “踩到了吗？”

    “没……”

    秦广林光着脚丫子使劲踩两下海水，回头看去，海风吹拂起何妨耳侧一缕秀发，她提着裙子在那笑着，一只手勾起发丝挽到耳后。

    阳光洒在她白色的连衣裙上，染上一层金辉。

    “看什么？”何妨见他愣住，歪歪头问道。

    “没……没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心通通地跳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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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活在当下

    沙子自然是没堆成的。

    两个人谁也没有那手艺，蹲在地上拿湿沙子捣鼓半天，只堆出来怪模怪样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你这是……”

    “我们俩。”秦广林倒是自己我感觉良好，看着地上的两个凸起还挺满意。

    “你看，这是头，这是手……诶你别乱动啊。”

    两个小沙堆儿还没存活多久，就被何妨一手一个给捏得稀碎。

    “太丑了！”

    何妨把两个泥人拍平，一屁股坐在沙滩上，拉住他往这边靠：“过来拍照。”

    秦广林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光膀子，犹豫道：“我这样……不雅吧？”

    何妨穿得光鲜亮丽，和仙女儿下凡似的，他赤膊靠在一旁，怎么看怎么违和。

    “又不给别人看，我们自己拍自己的……赶紧的，笑一个。”

    喀嚓。

    喀嚓喀嚓。

    一连串照片拍出来，何妨转手就发到家庭群里。

    国庆长假，赵清夫妇俩又在家里蹲，回消息倒是很快。

    何善的想法跟何妨一模一样，都嫌天热人多。

    何爸发现了华生。

    不用何妨说话，何善两口子就七嘴八舌解释开了，去海滩光个膀子是常态，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发给谁了？”秦广林狐疑地把大脑袋凑过来，又被何妨推开，顿时老大不乐意。

    拍的时候使劲扯，一拍完就推一边儿，哼，女人。

    何妨偷笑着收起手机，道：“发给我家的群了。”

    “他们说什么？”

    “说你好帅，人长高了，也壮了。”

    “我感觉你在骗我。”秦广林一百个不信。

    何妨她家还挺热闹的，一家五口人，何妨在外，何丞还没长大，三个人在家里倒也热热闹闹，不像他家，只有两个人。

    想着他拿肩膀推了推何妨，“给我妈也发一张。”

    “我发给你了，你发呀。”

    何妨觉得自己发不太合适，虽然知道秦妈看到肯定是开心的，但总得秦广林发才更好一些。

    “你发，你发她更高兴。”

    “……好吧。”

    何妨想了想，重新摸出手机，从列表里找出秦妈把照片发过去，又按动键盘打几句话，然后才站起来，“走吧，该回了。”

    秦广林屁股没动，扯着她又重新坐到沙滩上，指着远处海面上已变成橘红的太阳道：“再待会儿，看看日落。”

    海边的日落与在洛城时看到的是不一样的，天空一片柔和，红彤彤的海面倒映着夕阳，秦广林揽着何妨靠在一起，任由夕阳的余晖洒落在身上，眼望长天。

    浪潮声连绵不绝，天边的云彩逐渐暗下来，变成灰色，昭示着夜幕的来临。

    “以后我要是赚到大钱，就买个大房子，海景房，天天和你这样，想晒太阳晒太阳，想吹海风吹海风，看潮起潮落……对了，弄个躺椅在这里，美滋滋的，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好。”

    “嗯？你还想要什么？”

    “得到一样就会失去一样，能赚到那么多钱的人会忙成什么样子？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不要这么绝对嘛……我得到你了，失去什么了吗？”

    “失去自由。”

    “……”

    秦广林无语了片刻，拍拍屁股站起来，等何妨起身到一半，弯腰抄起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转圈。

    “谁失去自由了？”

    “啊！别闹！一会儿把我摔了……”

    “说，谁没自由？”

    “我，我没有。”

    “这还差不多。”秦广林心满意足地把她放下来，笑着被她推搡两下，往来时的地方走去。

    天蒙蒙黑，沙滩上还有不少人在游逛，也有刚吃过饭的人出来散步消食，携手的情侣，笑闹的父女，奔跑的孩子，一切都那么热闹。

    湿湿的海风迎面吹来，何妨忽然用手肘捅捅秦广林，“你看那个女人漂亮吗？”

    “哪个？”

    秦广林顺着她目光看过去，一个比基尼正扭着小腰往旁边走着。

    “你还真看！”何妨早就准备好了手势，见他侧头顿时往他腰间一掐。

    “咝～你这是钓鱼执法。”

    “嗯，我故意的。”

    “奸诈狡猾。”秦广林啧啧摇头，“其实我真没什么兴趣，看你都看了那么多次，别说穿这么少，就算……别掐，就说说嘛，要是你穿还差不多。”

    何妨皱了皱鼻子，把自己草帽摘下来扣他头上，道：“我才不穿。”

    “在房间里也不行？”

    “……可以考虑。”

    “算了吧，改天。”秦广林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腰子，“改天着，反正还有好几天呢……想吃什么？那边露天烧烤看起来好像不错……”

    何妨笑着瞅他一眼，“行，先回去洗个澡，然后出来吃。”

    年少轻狂的男人，终究会得到教训，然后过几天又死性不改。

    哼，男人。

    ……

    夜深。

    星光璀璨，月色如水。

    一望无垠的海面上映照着星空的倒影，波光粼粼不断晃动。

    秦广林趴在窗边，听着外面海浪滔滔，抬头仰望星空，何妨坐在另一边窗前，仰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说。”

    “嗯？”

    “你说……有没有平行宇宙这个东西？”何妨用手背垫着下巴，看着漆黑的夜空问道。

    “谁知道呢，也许有吧。”秦广林无聊之时也曾思考过这个问题，“我倾向于没有，平行这个东西……没理由存在，就是那些哲学家妄想出来的。”

    “是吗？”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何妨垂下眼眸，慢吞吞道：“但我希望它有。”

    “你希望没用，这个东西还不如时空穿梭靠谱，我宁愿相信时空穿梭也不信平行宇宙。”秦广林随意道：“我看过一个四维理论，就是我们所处的世界，这个时间……”

    他挠挠头，思索着道：“时间就是一条线，我们从线头走到线尾，就产生了时间流逝的错觉，其实线尾早就存在了，时间没有流逝，只是我们的认知在不断刷新，沿着时间线前行。”

    秦广林边说边用手比划，“假如你的意识从线尾回到线头，那就是传说中的时空穿梭，再重新认识一下世界……能理解吗？”

    “不能。”

    何妨摇头，扯开话题道：“你刚刚在想什么？”

    “星月夜。”

    “……”

    “……”

    两人大眼瞪小眼沉默片刻，何妨见他没了下文，忍不住问：“那是什么？”

    “画啊。”秦广林才反应过来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以为大家都知道呢……就是梵高画的，嗯……还有个名字叫《星空》。”

    “哦，你早点说梵高的星空我就知道了。”

    何妨点点头，抬头望向夜空，沉默一会儿后又开口：“你应该做个艺术家。”

    “嗯？”

    “你该做艺术家的。”何妨认真看着他，道：“你有艺术天分，也不缺耐心和毅力，只要花时间打磨，肯定会成功的。”

    秦广林被她一脸认真的样子逗笑了，“我有艺术细胞吗？”

    “有的。”

    “可是我没耐心，画那些破画不知道要画多少年……等我死了再出名有什么用，留一堆艺术品给后来人观赏？”秦广林笑着摇摇头，重新看向窗外的天空。

    “活在当下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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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自由才是最终目的

    夜。

    明月当空。

    银白的光辉洒落在洛城街道，一辆黑色的宝马x3轰鸣着引擎从远处飞驰而来，停在一所高档小区门禁前，刷卡后又缓缓驶入。

    夜幕下的一栋栋大楼，有些还亮着灯光，孙文开着车左拐右拐，最终把车停在某一栋楼下。

    夜里的灯光，本该让人感受到温暖，孙文站在楼下抬头仰望，心里只有丝丝冷意，不由紧了紧身上的单衣。

    “我到了。”

    电话接通，几秒后电子门禁发出滴的一声，表示已经可以拉开。

    “你什么时候傍个富婆，到时候让我们再来一顿这样的。”

    秦广林当初开玩笑的话忽然浮现在耳边，孙文嘬着牙进到电梯里，按下三十三层的按钮，在电梯门关的一瞬间，低声咒骂了一句。

    妈的，乌鸦嘴！

    到徐薇房前按响门铃，电子门咔嗒一声打开，他拿手指摸摸嘴角，深呼吸一口气走进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客厅里灯火通明，电视里传出交谈的声音，徐薇斜靠在中央的大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看了一眼，又把目光移到电视画面上，杯子轻轻晃动着。

    “你迟到了。”

    孙文抿了抿嘴，没有搭言，坐到沙发边缘伸手握住她交叠在一起的玉足，在魅红的指甲上轻轻摩挲。

    徐薇注意力被牵引到他嘴角的淤青，挑眉问道：“脸上怎么回事？”

    “打了一架。”孙文随意说着，脸不自然地低了低，似是想掩饰。

    “打了一架？”

    徐薇眯起眼睛看着他，思量片刻后轻轻笑了，抿一口红酒，悠悠道：“是被人捉奸在床了吧？”

    察觉到孙文手上力道的变化，她顿时确定心中猜测，笑容慢慢敛起，“你迟到就是因为这个？”

    “……不是。”孙文摸了摸嘴角，“这是昨天的事。”

    徐薇看了他一会儿，才转眼把视线放到电视上，开口道：“之前懒得管你，但现在，我不希望有下一次，明白吗？”

    “明白。”

    “放开吧，陪我喝一杯。”

    看孙文起身倒酒，徐薇像是想起什么，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那些老太婆……你不怕把她们整死了？”

    “……”

    “你没有以前健谈了。”徐薇摇了摇头，拿眼神示意一下旁边，“坐，就像当初在酒吧一样。”

    “还能像在酒吧时一样吗？”孙文自嘲的笑笑，端着杯子喝了一大口酒。

    当初不管她多有钱，都不关他的事，两个人是平等的，各取所需而已。现在则是金钱关系，从身份上就已经不再对等。

    “很简单，我给你钱，你不要不就行了，就像一开始那样。”

    “你这么一说，确实挺简单。”

    “那你还要吗？”

    “为什么不要？”孙文反问。

    道友也好，交易也罢，反正都是做一样的事，他当然不会拒绝钱。

    现在想想，他还有些后悔做道友的那几个月没有收钱。

    有点亏。

    等赚够了钱把车卖掉，带着所有的钱回老家，在县城里开个小超市，或者小面馆什么的——当初和许月住一起时，他还练出了一手厨艺，在老家那个小县城足够用了。

    彻底摆脱洛城这个地方，很好。

    “你叫我来，就是喝酒的？”

    “不想出门，又很无聊。”

    “确实无聊。”孙文点头，从电视上的狗血剧就能看得出来，如果不是无聊，谁会看这个玩意儿？

    “你那个前女友怎么样了？现在混得人模人样，有没有再去找她？”徐薇歪了歪头，笑问：“拿一叠钱甩她脸上，会不会很爽？”

    “太幼稚了。”孙文耸耸肩，也笑了，“没找过，但听说她订婚了，再过两个月结婚。”

    “看你这样子，想搞事？”

    “没有，我能搞什么事，当然是祝福她。”

    “你会祝福她？”

    “为什么不会？”

    “呵呵。”徐薇笑笑没再说话。

    孙文轻转着酒杯，看着里面红色的酒液也没出声。

    祝福，当然要祝福。

    如果不是前女友，和那个被他暴揍了一顿的男人，工作室也不会出事。

    他更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怎么能不祝福一下？

    “你是不是也在感情里被人……被人坑过？”孙文忽然问。

    “没有啊。”

    “没有？”

    迎着孙文疑惑的眼神，徐薇仰头抿一口酒，道：“为什么这么问？”

    “那你为什么……”孙文拿手比划一下二人，“你和那些‘老太婆’不一样，她们是纯粹的发泄，你不是。”

    “我当然和她们不一样，我只是觉得有趣。”

    “有趣？”

    “感觉难以理解？”徐薇问。

    “确实。”孙文点头。

    这样一个女人，要什么有什么，何至于放纵自己？

    “那你觉得，我该是什么样的？”

    “呃……”

    孙文语塞，该是什么样？

    “找个人嫁了？相夫教子？过所谓‘正常’‘正经’的生活？”徐薇见他愣神，靠在沙发背上笑出声来。

    “怎么说呢……我拼命努力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为了摆脱那种生活，就是为了自由。”

    “自由？”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现在我做到了。”她一口闷掉杯中的酒，仰在沙发上看着孙文道：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类积攒了几千年的财富，所有的知识，见识，智慧，艺术，像是专门为我准备的礼物。科技繁荣，城市繁华，现代文明的成果可以被我尽情享用，我可以自由选择开玛莎拉蒂还是大奔，包你还是包别人——

    我是自由的，完全可以按照我自己所想去过想要的生活。”

    “我为什么要相夫教子？我需要男人来当家作主吗？”

    孙文无言以对，沉默片刻后点头道：“很后浪。”

    有钱人的快乐，他真的想象不到。

    “不，我是浪花。”徐薇笑，“最闪亮的那簇浪花。”

    “……”

    “人生短短几十年，要按照自己想法去过，这就是我当初赚钱的动力。”

    孙文抿抿嘴，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车钥匙，“所以……这一切都是因为有趣？”

    他半辈子都赚不到的东西，只是因为她觉得有趣，所以他便得到了。

    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没有愤怒，没有不平，只觉得无力。

    人和人真的不一样。

    “养个随叫随到的宠物，不是很有趣吗？”徐薇拿足尖挑起他的下巴，眼神里满是笑意。

    “当然，要是哪天你不想做了，我们还可以恢复到以往的关系——你确实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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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太阳有什么好看的

    “你帮我抻着被角，换上洗好的被单。

    从背后抱住我，我转头和你亲亲。

    一起跨年，第二天醒来睁开眼还能看到你。

    在人少的海边，和你披着毯子依偎在一起等日出。

    一起做一顿大餐给双方父母。

    吃完晚饭牵着手在外面闲逛。

    在家里沙发，厨房，洗手间做……”

    何妨拿秦广林手机摇头晃脑地念着，忽然抬起头恶狠狠瞪他一眼。

    “……别人写的，不要瞪我。”秦广林无辜地耸耸肩。

    那上面是他浏览网页时看到的“情侣间可以做的一百件事”，觉得有趣就拿给她看了。

    何妨继续往下念，“一起窝在沙发上追剧。

    一起看一次超恐怖的恐怖片。

    一起养只很大的狗狗，一起牵着绳子遛狗……你喜欢狗吗？”

    “嗯……”秦广林眨巴眨巴眼睛，“你喜欢吗？”

    “不喜欢。”

    “那我也不喜欢。”

    “那这上面好多都做不了，也没必要做。”

    何妨把手机扔到一旁，抱着枕头往秦广林这边凑凑，拉着他的胳膊伸直垫在脖子下面，然后从另一侧绕过来环住自己，舒服地调一下躺姿，靠在他胸前闭上眼睛道：“改天我给你列一个，你照着做就行了。”

    “你列的肯定都是洗碗，拖地，打扫房间……才不要。”

    秦广林摇头拒绝，把她往这边环了环，“其实上面的大半都做过了，还有一些没意义的可以去掉，就剩下不多了——”

    “然后呢？你是想沙发，阳台，洗手间？”

    “……看日出。”

    翌日。

    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出来，秦广林就劲儿劲儿的拉着何妨起床。

    秋日的早晨，风还有些凉，如果要去外面是要披毯子的，幸好俩人住的地方面朝东方，足不出户就可以坐在窗前等日出。

    “我怎么觉得怪怪的？”何妨裹着被子坐在窗前，感觉好像不太对劲。

    “哪怪了？”

    秦广林倒没感觉，打开窗子被风吹了个冷颤，又赶紧关上，隔着玻璃看着海面。

    何妨皱眉想了一会儿，指指外面道：“人家看日出，是想靠在一起，喜欢在外面那种浪漫的感觉，就像那次我们在丑山的时候一样，你现在这么搞……”她扯着被角往上提了提，“还有个屁的浪漫，光日出有什么好看的？”

    “是吗？”秦广林挠头。

    “俩人依偎在一起披着毯子坐在沙滩上一起等日出，和窝在房间里面裹着被子蹲在窗户前，你看你的我看我的，能一样吗？”何妨没好气儿的站起来重新趴回床上，“不要烦我，我要继续睡觉。”

    “……”

    秦广林瞅瞅四周，感觉确实有道理。

    在丑山时还能画个画，现在这样他连笔都不想动，太阳有什么好看的？

    “我们现在下去还来得及……”

    “下个屁，好好的浪漫事被你搞得和做任务一样，死直男，过来睡觉。”

    “哦。”

    没睡饱的俩人又拱到床上补回笼觉，一直到将近十点，太阳高高升起，才前后醒过来。

    醒过来之后也不起床，宅属性两个人都有，在沙滩海边过了新鲜劲之后，都恢复了在家时的懒散样子，不到饿的时候不起床。

    拖拖拉拉在酒店磨蹭到下午，阳光没那么强烈之后，两个人一合计，出来玩一直窝在房间太浪费了，干脆出去到海边捡贝壳。

    何妨补了一觉倒是元气满满，把从商店买来的篮子交给秦广林挎着，赤脚在沙滩上跑来跑去，时不时扔一个她觉得好看的贝壳过来。

    秦广林晃着篮子听里面贝壳碰撞的哗哗声，理解不了乐趣在哪，捡的这个又不能用又不能吃，纯粹浪费时间，还不如找螃蟹，捡几只就能吃一顿——看何妨那么开心，就是他唯一的乐趣了。

    “为什么都捡这么小的？”

    “小的好看……你怎么不捡？”

    “我喜欢看你捡。”

    “你……啊！”何妨身体一抖，低头看看，抬起头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看着秦广林，“救我……”

    “怎么了？！”

    秦广林表情大变，扔下篮子跑过来上下看她，“出什么事了？！”

    “我被咬了，好疼。”

    “被什么……你别动。”秦广林低头一扫，看到她脚丫子上挂的一只螃蟹稍稍松了口气，“别动啊，慢慢把脚放下，让它脚着地，不然不会松……”

    他蹲下身子试探地碰那只螃蟹一下，顿时传来何妨一声痛呼，急得他直搓手，“好像要找个木棍……”

    转头左右看看毛都没有，秦广林心一狠，伸出小指去挑逗它。

    “别……”

    何妨刚准备说话，就见秦广林手猛的一缩一甩，龇牙咧嘴地在身上蹭两下，掰着她脚丫仔细瞧起来。

    “没事，就一道红印，那螃蟹挺小。”秦广林用手指搓了两下脚趾被夹的地方，抬头朝她笑道。

    何妨本来委委屈屈的脸上爬起一丝红晕，扭头左右瞅瞅，捏着裙角还没开口，秦广林已经站起来往螃蟹飞出的那边走去，没几步就找到它，捏着又回到何妨身前。

    “晚上吃了它？”

    “你干嘛还拿回来！”何妨刚被它夹过，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帮你报仇。”

    秦广林回身拿过装贝壳的篮子把螃蟹扔进去，“不知道酒店会不会同意我们自带食材交给他们做……对了，我记得有看到可以。”他低头瞅瞅那只挣扎着想爬出的螃蟹，晃晃篮子，“一只太少了，多抓几只晚上吃吧——我给它做个标记，这只肯定给你亲手掰开吃了。”

    “……我觉得这里好危险。”何妨有些犹豫，刚刚被螃蟹夹痛了，实在不想再体验一次。

    “是你脚丫香的连螃蟹都想吃。”秦广林不怀好意地瞅瞅她埋在沙子里的脚丫，又看看篮子。

    幸好没受伤出血，不然把它大卸八块都不解恨。

    何妨啐他一口，“变态。”

    “你当初还说很正常的。”

    秦广林嘿嘿笑着牵住她，“走吧，看看别的地方还有没有……沙滩上这么多人，偏偏你被夹住，这是不是运气？”

    “运气个屁，痛死我了，你手指没事吧？”

    “你都没事，我这糙手还能被它伤到不成？给它夹它都夹不破。”

    两个人一边捡贝壳一边找螃蟹，直到天微微黑，贝壳捡到一筐，螃蟹却都躲在沙子里很难发现，只找到两个。

    酒店确实可以帮客人料理，但是在收获颇丰的时候，只有两个不大不小的达不到要求，秦广林略一思量，在酒店菜单上又点了几只，把自己抓的两个一起蒸了，算是晚餐。

    坐在露天的餐桌前，听着远处隐隐的浪潮声，何妨解决了那只被标记的倒霉螃蟹，吃完饭喝点汤，看着夜空里闪烁的繁星道：“明天回去吧。”

    “嗯？还有两天呢，既然出来了就玩个痛快。”秦广林咬着螃蟹腿说道。

    10月1号坐了一整天车，现在是4号，两个人已经在绿岛玩了三天，只要7号早上坐车回去都不晚。

    “体验一下就行了，下次去别的地方——今天在酒店躺了大半天你忘了？还不如回去躺。”

    “还有日出没看呢。”

    “日什么出……明天看。”何妨笑着帮他装碗汤递过去，“看完刚好退房去坐车，等下你记得买车票。”

    出来玩的主要目的就是两个人一起做没做过的事，去没去过的地方，现在已经玩开心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秦广林想想也是，该玩的都差不多玩过了，却还是嘴硬咕哝道：“你不用给我省钱……”

    “给谁省钱？”

    “哦，给你自己，你不用给你自己……算了，那个纸巾给我一下。”

    两个人现在只差一张结婚证和一场酒席，已经和夫妻无异。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在他心里，房子就是提亲和求婚的东风。

    让各方都满意的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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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surprise

    10月5日。

    披着毯子坐在沙滩上看完日出两人简单收拾一下东西，踏上返程的路。

    列车一路疾驰，在傍晚前抵达洛城。

    从洛城到绿岛的时候到天黑才抵达，主要是因为中间在陌生城市转车耽误了时间，二人回来时没耽误到夜幕降临，在夕阳还剩点余晖的时候便已进家门。

    坐了一整天车的两个人也没磨蹭，吃过晚饭麻溜的洗个澡躺到床上，一个斗地主一个翻，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关掉卧室的灯，道过晚安后相拥而眠。

    一夜安稳。

    游玩几天耗费的精力在熟悉的床上抱着熟悉的人睡过一觉，便又补充回来，第二天早上两个人都精神满满，互相大眼瞪小眼对望片刻，秦广林抑制住了冲动，在何妨额头亲一口便起床洗漱。

    “等下去我家吧。”

    “吃午饭吗？”

    “嗯，我得用一下画室，你和我妈待着，或者回来写也行。”

    “好，等下先买菜，然后直接过去，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两个人站在洗手间镜子前，拿着秦妈送的‘人民专用’‘领导专用’两个搪瓷杯，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对话。

    “呵……咕噜咕噜…呸。”

    “呵……咕噜咕噜…呸。”

    用相差无几的动作漱完口，秦广林抹抹嘴拿过剃须刀对着镜子刮胡子，何妨拎着喷水壶到客厅角落浇花。

    那盆石蒜已经又长出花骨朵，含苞待放。

    这也让她更加放心——花没问题，如果有问题的话，也是之前那一朵有问题。

    何妨心里虽然有些微微的遗憾，却也懂得知足，能有一次挽回的机会已经是天大的幸运，怎么敢奢求第二次。

    前尘往事都已经过去，把现在安安稳稳过好，就是最大的幸福。

    “这么喜欢，要不要换个大点的花盆，弄一大蓬来种？我觉得肯定很好看。”秦广林刮完胡子出来见何妨在摆弄那盆花，随口说道。

    他对这盆花已经没了抵触，反正挺好看的，花语什么的那都是人编出来的，哪有什么鬼神彼岸。

    真有的话更好，以后俩人一块投胎，又能有下辈子了。

    “我这么好看，你想不想弄一屋子的我来养啊？”

    “……”

    秦广林想了想，如果可以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就是身体吃不消。

    “走吧。”

    何妨放下喷水壶擦擦手，挽着秦广林一起出门下楼，到旁边菜市场买中午要吃的菜。

    在这里住了一年多，菜市场的摊老板早已对二人熟悉，有些和秦妈相熟的知道他们二人还在谈恋爱，不过离结婚不远了，对秦家不太熟的早已把他们当成一对夫妻。

    “蒸个螃蟹？”

    逛到一半，何妨看到水产朝秦广林询问意见。

    秦广林略一思索便点头道：“好啊。”

    虽然前天才刚吃过，但何妨既然开口，那肯定是要给秦妈蒸的。

    两个人在外面玩得开心吃得高兴，回来后怎么也得给长辈尽尽心意。

    等到买完菜，已是十点多，二人提着大袋小袋回到秦家，秦广林打开房门，一股香味顿时扑鼻而来。

    “你这么早就煮上饭了？”秦广林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秦妈，一脑门问号。

    他抽了抽鼻子，还挺香。

    秦妈也没想到俩人会过来，拍着大腿惋惜道：“哎呀，你们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早知道多煮点……”

    “煮了什么？”

    “汤。”

    “什么汤？”

    秦广林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上菜提到厨房，左右寻摸一下，饭还煮，菜也没炒，就炉子上一锅汤，白白的浓香四溢。

    “甲鱼汤。”秦妈见他拿勺子赶紧制止，“去去去，还有半小时才好。”

    “挺会享受的……”秦广林悻悻地走出去。

    真是白操心了，老太太怎么可能亏待了她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过得多滋润呢。

    “何妨来尝一口，看看味道怎么样。”

    秦妈招呼何妨过来，把从秦广林手里拿过来的勺子递到她手里，“熬了一早上，这东西特补，你看他都胖了你还是老样子，一会儿多喝两碗。”

    “……我这是壮，不是胖。”

    秦广林闷闷地走去画室，以后一定要生个女儿，儿子简直就像充话费送的。

    关上门隔绝两个女人的说话声，他把画板支起来，打开颜料，润笔，一系列准备做完后，坐在马扎上静静的没有再动。

    画漫画久了，乍一鼓捣老本行，还有点难下笔。

    何妨见秦广林躲进画室，也没去打扰他，一边跟秦妈说着话，一边收拾买回来的菜，该放冰箱的放冰箱，中午要吃的都放在水池洗干净，搁一边等着切。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在绿岛多玩两天？”

    “就是去看看逛逛，待久了也没意思……还是家里好。”

    秦妈被她这个家说得心花怒放，乐呵呵道：“说得对，哪都比不上家里舒坦。诶，那个我来洗，你先切菜吧。”

    两个女人在厨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手上动作却不慢，洗切炒烫蒸，不过十二点多，一大桌喷香的菜已经做好。

    笃笃笃。

    “洗手，吃饭。”

    “来了。”

    秦广林神神秘秘地出来关好门，挡住何妨好奇的目光，不给她偷看里面正在做的事，何妨撇撇嘴懒得理他，反正不是画画就是画画，有什么好藏的。

    除非……

    何妨心里一跳，狐疑道：“你不是在偷摸搞‘艺术’吧？”

    “嗯……？”

    秦广林愣了愣，刚要点头，忽然反应过来她说的‘艺术’两个字不太对，硬生生把嗯的后个音调转弯提上去，“怎么可能？！”

    “敢乱来你给我等着。”何妨小声威胁一句，又提高音量道：“洗手！看你手上这红的黄的……使劲搓几遍。”

    “嘿嘿嘿，你给我等着，肯定让你‘哇’的一声。”秦广林哼哼笑着走去洗手间。

    “别偷看啊，惊喜知道吗？——surprie！你等着。”

    “惊个屁。”

    何妨皱了皱鼻子，忍不住又笑出来，回身拿着筷子给三人碗边分，道：“妈，我……”

    厨房门口，秦妈手里端的那碗汤差点抖下来。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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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要不要看一眼

    饭桌上。

    秦广林掰着螃蟹腿往嘴里嘬，眼睛在两个女人脸上转来转去。

    好像有点怪。

    “这个蟹膏足，何妨你尝尝。”秦妈掰开一只螃蟹，嘿了一声递到何妨盘子里。

    “谢谢……阿姨。”

    何妨低着头抿抿嘴。

    “快吃快吃。”秦妈乐得眼睛都弯起来，这个心情舒畅啊……

    “你看什么？”她扭头看到秦广林嘎巴嘎吧咬着螃蟹腿，低着眼偷看自己，不由啧了一声，“吃饭！”

    “哦。”

    秦广林瞅瞅何妨，也不知道这俩人怎么了，干脆安心吃自己的饭。

    反正看老太太这乐呵的样子，肯定是好事。

    “都说绿岛大蟹好吃，其实也就那样，和我们洛城的差不多，哪有吹的那么神……洛河水养出来的螃蟹比他那儿鲜多了。”

    吃着螃蟹，他还不忘点评几句，绿岛螃蟹这个东西吹得太神了，哪有广告上那么好。

    “品种不一样怎么比，净废话。”

    秦妈倒是分得清河蟹海蟹，不像秦广林只认得螃蟹。

    “本来想带点特产回来，那边特产全是海鲜，不好带，就放弃了——下次带你一块儿去逛逛。”

    “别，你们去玩就行了，我这老胳膊老腿就守在家里，哪也不去——洛城这么大我都懒得跑出去玩呢，更别说去别的地方了。”秦妈摇头，“你们小年轻就是精神足，过得太好了，还爬山游水的，像我们年轻那时候，天天去山上打草喂猪，爬个山和上班一样，你们都没做过那种事，觉得爬山都新鲜，嘁，现在给我钱让我爬都不爬……”

    “好好好，不爬，别说你那喂猪的光辉事迹了。”秦广林不知道听秦妈念叨过多少次那时的艰苦，连忙点头制止，顿了一下纠正道：“那不叫爬山游水，那叫游山玩水。”

    “我就喜欢叫爬山游水。”秦妈瞪眼，“读两年书还会显摆了？”

    “何妨你说是哪个？”

    “爬山游水。”

    “……”

    秦广林语塞，默默啃螃蟹，过了一会儿嘟囔道：“等我忙完手上的事，把你俩全画到公众号上面去。”

    说是说忙完手上的事，刚吃完饭他又一头扎进画室，接下来几天一直跑过来忙活，直到国庆过完开始上班的时候事都没有忙完，天天搞一身颜料跑出来洗干净，第二天又沾上一身。

    一看就是个大工程。

    何妨倒是一直都有过来，后面两天待在家里准备开学的工作和写，到饭点就过来陪秦妈买菜做饭，然后三个人一起吃，晚上再陪秦妈看会儿电视。

    虽然不知道秦广林在鼓捣什么，但他既然说了是惊喜，何妨也没偷偷去看，只是心里的期待感被他神神秘秘的模样勾得越来越浓——这个死直男有时候会把惊喜变成惊吓，但关于画画的方面还是挺靠谱的。

    “这小子在搞什么？”

    秦妈抑不住心里的好奇，好几次想偷摸溜进去看看，可谁想秦广林这货太狗了，不光在里面的时候把门反锁，晚上跟何妨回去睡觉的时候还要拿钥匙把画室锁起来，当成个宝贝似的连看都不让人看。

    “不知道，他保密保得很好。”

    吃完晚饭的何妨坐在沙发上，回头看看紧闭的画室门，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这小子……我估计是在画你们两个。”秦妈一脸笃定，“指不定是在画你俩的结婚照。”

    “不会……吧？”何妨听她这么一说，心里还真拿不准。

    秦广林这货傻愣愣的，天天琢磨着啥时候结婚，现在等不及先画个结婚照出来……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我觉得很有可能。”

    秦妈咧嘴笑了笑，话题扯到结婚上了，那就必须得说点啥，她挪着屁股往何妨那边凑凑，低声道：“你们商量好了没？”

    “什么？”何妨心里一跳。

    “哎呀，就……就那什么，什么时候把那个结婚的事办了？他肯定和你商量过吧？我每次问他他都左扯右扯，你和阿姨说说，怎么商量的？”

    如果两个人正常谈朋友秦妈也不会这么急，现在眼看都住在一起一年多了，没结婚就这么一直腻乎着，怎么都有些不太对。

    “这个啊……还没商量，他说先准备准备。”何妨毫不犹豫把锅甩到秦广林头上。

    顿了一下，她继续道：“而且这不是单纯我们两个人的事，还有好多要考虑的……慢慢来比较好。”

    秦妈不住点头，“嗯，是，这是大事，当然要考虑很多……最重要的还是你们两个人的想法嘛。”

    “我们想法就是……肯定会结婚的。”何妨嘴角弯弯的笑起来，“不管早晚，这个婚肯定会结的，阿姨您不用担心，我们两个什么事都没有，挺好的，就这样慢慢来很好。”

    “我不担心，不担心。”

    咔吱。

    画室门响。

    秦广林伸着双手走出来，把身上画画专穿的旧外套搭在一旁，往洗手间走去。

    “今天这么早出来，画完了？”

    “没有，得先晾一下，明天再继续画。”

    “哦……”

    秦妈瞅瞅没锁的画室门，又看看洗手间，拿肩膀推推何妨，鬼祟道：“要不要过去偷偷看一眼？”

    “不好吧……”何妨听着洗手间哗哗水流声，有点意动。

    “就看一眼，他这些天搞什么鬼。”秦妈继续怂恿，眼神瞄着洗手间，悄悄站起来。

    以前画画最多也就两天搞定了，秦广林这次已经搞了快一个星期，到现在还没弄完，弄得她好奇心爆棚，老想看看他在搞什么大工程。

    何妨犹犹豫豫站起来，也想提前看看他这一周在搞什么鬼，免得到时候真的来个惊吓。

    “你们干嘛？！”

    “没，没干嘛。”

    刚起身的两个人嘭一下又坐回沙发，腰背挺得直直的，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想到秦广林在洗手间洗着手还不忘探头出来监视她们。

    “我就想倒杯水来着……”

    秦妈心虚的左右瞅瞅，捧着杯子起身倒茶，“何妨你也多喝点水再回去。”

    “好的阿姨。”

    秦广林甩着手出来，警惕地看着二人，拿出钥匙把画室的门锁扭转两圈才放下心。

    说了是惊喜就得是惊喜，提前看了还能叫个屁的惊喜。

    等何妨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两个人和秦妈招呼一声，手挽着手散步回去。

    “今天这么早画完，去健身房吗？”何妨问。

    “不去……有点累，还是先休息休息吧。”秦广林揉着肩膀摇头，“等过几天再去。”

    “那我帮你揉揉。”

    何妨笑着坐到秦广林背后，软软的小手搭在他肩膀上一下一下轻捏着，“可以吗？”

    “嗯～再用点力。”

    “那你坐好……算了，趴下吧。”

    她揽着秦广林趴到床上，翻身坐到他背上，朝双手呸呸两下，合在一起搓一搓，笑道：“我要用力了。”

    “你能有多大……哎呦！”

    秦广林话没说完就感觉肩头一阵酸麻，浑身一下绷紧，“哎……咝～这个行，对，就这样。”

    他闭上眼睛轻声哼哼着，僵硬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画一天画的疲累在她手底下消失无踪。

    真别说，这小手还挺有劲。

    ……

    吃过晚饭，请了几天假的孙文对着镜子左右瞅瞅，脸上的淤青已经彻底消去，这才带上衣服出门上班。

    健身房白天零零散散没多少人，晚上才是真正热闹的时候。

    “文哥，来上班了？”

    “嗯，来了。”

    “好几天没见了文哥。”

    “前几天有点事。”

    进了健身房，孙文和同事打着招呼走进更衣室，回头看看，隐隐感觉哪里不对。

    他们笑容有点怪怪的。

    “来了？”

    主管换好衣服，从隔间出来刚好碰到孙文，顿了一下后过来拍拍他肩膀，“等下开个会。”

    “好。”

    孙文皱了皱眉，抱着衣服走进隔间，几分钟后他换好衣服来到办公室，里面七八个人已经坐好，只等他了。

    “咳……人到齐了，那也不多耽误，今天开会呢，主要就是再强调一下——”

    主管拿着塑料棍指向后面挂着的员工守则，“这上面每一例，每一条，都要严格遵守，尤其是最后这两条。”

    “平时你们都懒懒散散，没多少人看这个，导致出了一些事……”他看了孙文一眼，继续道：“有人跑到健身房来闹，这个大家都知道了，我们是正经健身房，为的就是强身健体。”

    “嗤……”

    “哈哈。”

    底下人哄笑。

    孙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哪里还不知道出事了。

    被捉奸的事估计大家都知道了，只是没有明说……这本来也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没有被揭开过而已。

    主管被孙文看得有些不自然，移开目光继续开口道：“平时你们对客人磨磨蹭蹭，扣扣摸摸，公司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不管为了业绩也好，为了你们那点小心思也好，都没太管过。

    但是老板这次下了死令，以后不能动手动脚，更不能乱摸乱抠——你们听好了，发现一次罚款，两次辞退。”

    “那老子还卖个屁的课。”孙文扯扯嘴角，晃悠着站起来，“你们自己玩吧。”

    砰！

    房门被大力关上，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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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非要遭结婚的罪

    10月24号。

    已经忙碌许久的陈瑞终于又现身公司，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国庆前一天。

    早已习惯了秦广林主事的余乐众人乍一见他出现，竟然还有点不太习惯。

    “还不错，管得挺好。”

    “还不是你工资发得多，一个个卯着劲的干。”

    办公室里，陈瑞和秦广林坐在桌子两边，随意喝着茶水。

    “最近休息不好？怎么没什么精神的样子？”陈瑞看着秦广林脸上的疲色问道。

    不是那种熬夜后的困乏，更像是长时间高强度工作后的乏累。

    “公司这么多事，快把我累垮了，能有精神吗？”

    秦广林伸手揉揉脸，没告诉他自己天天公司忙完下班还要回去继续画画，笑道：“公司这么井井有条，有没有奖金什么的？我准备着年底买房呢。”

    “掉钱眼儿里了……工作是重要，也不能把身体熬坏了，那边网站搭建得差不多了，只等着过审，到时候再忙一段儿，就能闲下来了。”

    陈瑞摇头笑笑，“做好了自己的网站，不用被那些狗日的抽成，你们分的当然也多——你要不要放几天假？怎么看起来这么累的样子？”

    两个人早已经是朋友大过合作伙伴，奖金什么的都是在开玩笑，那边网站就是一个小吞金兽，目前没有半分盈利，全花钱了，要发奖金也是等完全建好，稳定下来后才行。

    “不用不用，国庆才过去几天，还放什么假……诶，你那个大神计划好像挺有效果，现在我以前的那些作品的人气都慢慢提了一小半了。”

    “现在流量时代，不怕你烂，就怕你没曝光，酒香也怕巷子深，正常的。”

    陈瑞也有跟进这事，对他说的早已了解，“要是没效果才见鬼了，宣传打出去都会火起来的，况且你本身那些作品也有卖点，慢慢来。”

    秦广林点点头，靠在椅子上长出口气，忽然笑道：“没想到我也会变大神。”

    “没想到的多着呢，我想着以后搞个分级制度，凡是在我们平台签约的，按照作品热度分成白金，大神，大师，高手，新秀这些档次，让优秀的画家更火，人气更多，新加入的人也有一个晋升渠道。”

    陈瑞拿手指敲着桌子，一边思索一边道：“平台的主要任务就是为读者提供更好的阅读体验，那些残次品只能压在库底，像三流工作室喜欢以量取胜，在我们这儿让他走不通，我们主打精品，级别越高，曝光量就越多，这样就不用让他们在屎里刨金子，用户才舍得花钱。

    付费用户多了，那些画师创作更有动力，这就形成一个良性循环，如果能把它做大做强，漫画这个行业……嘿嘿。”

    “——然后有独立创作才能的画师，他们只要把作品发到我们这儿就行，扣除运营成本后盈利照分，不赚他们钱；只在画画上精通的人就招进公司，公司提供剧本和故事什么的，然后利润再按情况分。”他朝秦广林扬扬下巴，“你觉得怎么样？”

    “花里胡哨的，你慢慢搞吧，反正我做好我的事——我只会画画啊，编故事编不来，就吃定你这儿了，你别把公司玩坏了就好。”

    秦广林懒得听他这些计划，现在的事情已经够多了，那些平台的事不想掺合，也没办法掺合。

    他就一个臭画画的，没陈瑞这么大精力搞七搞八，何况对陈瑞说的那些也不是很了解。

    “不过我有个问题，漫画就是你的终身事业了？”秦广林纳闷。

    这人该过中二的年纪了吧？有这时间精力多赚点钱，娶媳妇生孩子不好吗，非要花钱花时间搞这些，大部分盈利还都发了工资，费力不讨好。

    “人总要做点有意义的事，像你天天想着钱，又带不进棺材，有什么用？”陈瑞对他表示鄙视。

    “房子可以留给儿子。”

    “嘿，我没儿子。”

    “……”

    陈瑞呵呵笑起来，拿手指点了点他，“大好的生活不去享受，非要遭结婚的罪，你有问题。”

    秦广林蛋疼，道：“不是，你出去问问，到底是谁有问题？”

    “大业未成，何以为家？我们不是一类人。”

    “确实，我也不想和你成为一类人。”秦广林吐槽一句，转口问道：“今天过来到底什么事？”

    “我的公司我还不能来了？”陈瑞靠在椅子上撇嘴。

    “谁说你不能来了……你要没事我接着干活了，扯些有的没的耽误生产。”

    秦广林说着话又开始整理资料，公司发展情况良好，现在陈瑞搞了个人事部，人一直在扩招，事情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忙。

    “对了，你得再找个人和我一块儿分担这些工作了，不然这样下去，我的大神都没办法做——没什么时间画画了快，天天就鼓捣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说着说着，忽然动作一顿，抬头瞅瞅陈瑞，狐疑道：“我怎么觉得这是你的阴谋？”

    “什么阴谋？”陈瑞愣了愣。

    “你看啊，你年初就说要给我提总监，那时候的开年计划也没说提到公司扩张这么快，然后等人多了你给我提上来，事也变多了，这时候你甩手掌柜拍拍屁股去搞网站了，留我在这儿顶着。”

    秦广林越琢磨越觉得巧，“我就一个破画画的，硬生生被逼成现在这二老板模样，反而画画倒成了副业，你还说不是故意的？”

    “啊……这个呀……”陈瑞视线飘忽，“那时候不是没人可用嘛……”

    “……”

    “再说了，你不是心心念念赚钱吗，现在这事和画画差不了多少，钱赚到就行了——你有天赋，等这段时间忙完，你接着画你的画，用不了多久就又提上来了。”

    “打铁还需自身硬，没作品我当个屁的大神。”秦广林无力吐槽，“快整个人帮我分担一点。”

    虽然同样是赚钱，但画画是自身实力，公司被陈瑞玩坏了他还能去别的地方赚钱，现在这样天天搞些杂事，他又不开公司，积累这种经验有毛用。

    最多就是如果应聘高管职位的话，能加点分。

    “行行，这事我记着呢……你做的挺不错的，就算我自己在这儿，最多也就做到你这种程度。”

    陈瑞点头答应着，抬起手腕看看时间，招呼道：“你先忙，我那边网站备份得去一趟。”

    “行，尽量抓紧点。”

    “对了……”

    陈瑞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又回头道：“年底准备买房？”

    秦广林点头，“是啊，要发点奖金？”

    “张口闭口都奖金……到时候你看看，要是缺口不大的话，我这边可以借你一些把它补上。”

    “行，到时候看吧。”

    买房这事，没看之前都不知道缺口有多大，户型、区域、面积、楼层这些七七八八的都没定下来，只能估个大概。

    也许到时候看房有个特别合心意的，价钱直接高上八万十万的也说不定；也许特别合心意的是个小户型，价钱直接降十万八万的。

    临近下班，秦广林伸个懒腰，看看时间才是周四，要休息还得再上一天班。

    有点头疼。

    公司的事忙归忙，还没到太费脑力的地步，关键就这半个月来在家画的画，劳心又劳力，艺术这个东西真不是一般人搞的。

    好在快收尾了，这周把它搞定。

    ……

    ……

    咸鱼作者快被热成鱼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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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再也不画了

    “我发现你好像很累。”

    学校门口，何妨拉开车门就察觉到秦广林状态不是很好。

    准确说是近一周都不太好，陈瑞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是因为很久未见。

    她之所以现在才发现，还是因为两个人整天在一起，对这种逐渐的变化发现有些迟钝。

    “有吗？”秦广林随意照了下后视镜，“没发现，你快上来吧。”

    何妨却没进来，摇摇头从车头绕道另一边车门，道：“我来开吧。”

    “行。”

    秦广林也没推拒，何妨的车技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虽然不常开，但比一些熟手还要稳当——既有熟手的经验，又有新手的谨慎。

    车子平稳地驶离学校门口，往家的方向开去，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秦广林闭着眼睛养神，何妨见他的样子也没打扰他，安静地开车没有出声。

    滴铃咚铃咚……

    到南飞路口，一串铃声响起让昏昏欲睡的秦广林醒过来。

    “喂？……哦，就在南飞路，我在这里……嗯……你看到那个破电话亭没有？对，就这边。”

    简短几句对话，何妨已经停好车子，见他挂断电话，一边解安全带一边随意问道：“谁啊？”

    “送快递的，可能新来的，连路都……喏，来了。”

    秦广林抬抬下巴示意一下，一辆破旧的三轮电动车从另一边驶过来，很快停在他口中的破电话亭旁边。

    “这里！”

    他挥挥手，三轮车又重新启动，往前走了几百米来到跟儿前。

    “秦先生是吧……您签收一下。”快递员从车上抱下来一个扁扁的纸箱递出来。

    何妨好奇地看着他们交接完，一边上楼一边看向他肘下夹着的纸箱，“这是什么？”

    “惊喜的一部分。”

    “……休息一下吧，等后天周末再搞。”

    “不行，一口作气，周末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秦广林异常执拗，何妨也没什么办法，在家里放好包包，又出门买菜，然后回到秦家跟秦妈一起做饭，秦广林又一头扎进画室，等到吃饭时才出来，吃完饭又猫进去。

    “这小子不是魔怔了吧？”秦妈看着画室皱眉。

    “我也觉得他精神好像不太好，很累的样子……”

    何妨眼里浮现出一丝担忧，从国庆游玩回来到现在，半个多月以来秦广林几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健身房也没去了，除了偶尔会早点出来，一般都是在画室待到十点左右，回去之后洗个澡倒头就睡。

    就连周末也不例外。

    去年公司出事，特别忙的那几个月都没见他这么累过。

    直到晚上十点多，画室门一声轻响，秦广林从里面出来，先拿钥匙把门锁好，然后踏踏踏走去洗手间清理自己。

    “我感觉你快累坏了。”何妨站到门口看着他道。

    “没，这点小事，怎么可能累坏。”

    秦广林抹了一把脸抬起头来，水珠从下巴滴落，湿漉漉的脸上有着掩不住的亢奋。

    眼睛里那点点血丝却被何妨看得分明。

    何妨欲言又止，回身道：“回去睡觉吧，洗澡的时候再清理。”

    “好。”

    秦广林简单擦洗一下，牵着何妨出门。

    黑漆漆的夜空没有几颗星星，一轮残月挂在天上，散着清冷的微光。

    一阵风吹过，枯黄的叶子随风散落，寂静的街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身影，脚下的枯枝落叶发出的咯吱声响异常明显。

    “这么久了，我们还一直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说过的，艺术。”

    “艺术？”

    “明天就可以搞定了，马上你就知道。”秦广林的声音疲惫中带着兴奋，“你说的没错，我有艺术天赋！”

    “好吧……走快点，回去休息了。”

    ……

    周五，晚。

    “今晚搞定，可能会比较晚，一会儿你可以先回去，不用等我。”

    秦广林放下碗对何妨嘱咐一句，又一头钻进画室。

    何妨跟秦妈面面相觑，收拾好碗筷到厨房洗干净，坐到沙发上一起追这大半个月以来一直看的剧，顺便等他出来。

    “我猜，十有八九是你们俩人。”

    “可能吧……他还买了一副画框，昨天刚到的。”

    “画框？”秦妈疑惑。

    “就是这么大的一个框子。”何妨伸手比划了一下，“一米多高，看上去很精致。”

    “哦……挺大的。”

    那么大的画框她还没见过秦广林用，怪不得要搞这么久。

    原来是太大了。

    两个人一直在沙发上坐到十一点，秦广林还没出来，见秦妈打了几个哈欠，何妨忍不住出声道：“您先去休息吧，我等他一起回去。”

    “嗯……要不你也先回去吧，让他一个人儿慢慢画。”

    秦妈看了一眼秦广林卧室，那边虽然都有打扫，但很久没住过人，整理起来挺麻烦，也没开口让何妨先过去休息。

    她站起来伸个懒腰，朝画室努嘴道：“这小子以前经常画到半夜，说晚上安静……别等了，我这儿有手电筒，等我给你拿过来——”

    “不用了阿姨，你快去睡吧。”何妨摸出手机摇了摇，示意道：“手机就有手电筒……而且外面也有路灯，就这么几步路，没事——我再等半小时，他不出来我就回去了。”

    “行，那我先去睡觉了。”

    看着秦妈回去卧室，何妨拿过遥控器把声音调小，靠在沙发背上侧头望向画室的门。

    半小时转瞬即逝，然后又是半个小时。

    客厅挂着的钟表时针一点一点移动，不知不觉过了零点。

    画室门响的时候，何妨已经扛不住困意，正趴在沙发手垫上打盹，抬头看见秦广林满身疲惫地走出来，拿钥匙把门锁上，然后才回身注意到沙发上的何妨。

    “你怎么还没回去……走吧，去睡觉。”秦广林把手往身上蹭了蹭，拉着何妨站起来。

    何妨打着哈欠揉揉眼睛，问道：“还没完？”

    她侧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现在已是凌晨一点过五分。

    “搞好了。”

    秦广林咧嘴一笑，眼睛里布满血丝，看起来眼珠都有些发红，指指画室道：“先晾着，明天才能动。”

    “哦。”

    何妨被他牵着出门，走在夜间的路上，秦广林的脚步比以往沉重很多，似是太过疲累，一路都没出声，直直上了楼。

    简单清洗一下身上沾染的颜料，他看着何妨跪趴在床上铺好被窝，一头趴倒在床上。

    “以后不画了。”

    “嗯？”

    “再也不画了。”

    “……嗯，快睡吧。”

    何妨轻声应着，帮秦广林盖好被子，起身关掉灯，然后钻进被窝里抱住他准备入睡。

    过了没多久，她又爬起来，重新打开灯。

    “你发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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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就是这个

好来好去又好收，多财多宝亦多忧，门前沙灯高高照，户内空囊度春秋。一朵鲜花头上戴，一年四季也不开，一心想要花开时，采花之人没到来。做梦吃饭不充饥，哑巴做梦总不提，竹影扫尘尘不取，纸糊马儿不能骑。瞎子走路不知坑，小羊上山遇虎行，鱼见食儿不见钩，只见利儿不见凶。今天攒，明天攒，攒足钱，买把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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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你们啥时候结婚啊

    何妨没有哇出来，但她和秦妈睁得大大的眼睛，和微张的嘴巴，都让秦广林心里升起浓浓的成就感。

    这幅画超出了他的水平极限不是一点半点，近半个月来几乎耗干了他的精气神，刚放下笔时就发了一场高烧。

    足足睡了一天两夜才缓过来。

    这是他最好的一幅作品，以前是，以后也是，他知道自己再也画不出第二张和这差不多的。

    所以说以后不画了。

    这一张足够了。

    “艺术。”秦广林咧着嘴笑，此时再一次看到完成的画，他自己都有些惊叹。

    堪称完美。

    “这要是卖的话，得卖不少钱吧？”秦妈震惊了，一直以为秦广林就是画个破画，也就二三流那样子，现在凑近了看，这幅画上连眼睫毛都根根分明。

    太细了。

    “卖个屁，当传家宝。”

    秦广林不满，把画夹从边角摘下来，却被何妨阻止。

    “等一下，我再看看。”

    她凑近了对着画上的自己认真观瞧，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闪耀着光彩。

    “喜欢吗？”

    “喜欢。”

    “拿回去用画框裱起来，挂家里，天天都能看。”

    秦广林静等了片刻，把画收起来递给何妨交给她拿着，心里也是无限满足。

    他笑着走出画室，回头道：“拿好了，要当传家宝的。”

    “嗯。”

    何妨把画卷捧在胸前乖巧点头，跟着他走出去。

    这必须要当传家宝。

    见两人准备出门，秦妈咂吧咂吧嘴，开口道：“哎……给我也整一个。”

    “整不出来了。”

    “哼。”

    “等我歇几天，给你整不一样的。”秦广林回头朝秦妈嘿嘿一笑，带着何妨回去裱画。

    所谓整个不一样的，几天后何妨跟秦妈就在公众号上面看到了，国庆回来时秦妈熬了甲鱼汤把秦广林轰出去，转头喊何妨进来尝这事活灵活现地出现在公众号上。

    此外还有一起吃饭时，关于‘爬山游水’‘游山玩水’的话题，一口气发了四期出来，有两期都带着秦妈。

    评论区。

    「亲妈啊。」

    「真实。」

    「希望我未来的婆婆也这么可爱。」

    「妥妥的亲妈。」

    「每日一问：你们啥时候结婚啊？」

    「同楼上，想看结婚生活。」

    「+1，等不及了。」

    「……」

    粉丝已经接近两万，评论区长长的一大截，异常活跃，只是话题总在不经意间延伸到催婚的话题上。

    秦广林斜靠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嘿嘿傻笑，手指划来划去，越看越觉得舒坦。

    “你看我的公众号了没？人家网友比我们还急。”他朝厨房正系着围裙做饭的何妨喊道。

    “那你结婚的时候要不要给他们摆几桌？”

    “哪……人家就看看我这画，看着开心，摆什么摆。”秦广林按动着手机一边回复评论一边念叨：“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把结婚的流程画出来发上去给他们看看就过瘾了。这些网友还真可爱……希望他们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吧。”

    回复完几条留言，他放下手机笑着出口气，拿起桌上的洛城地图研究起来。

    这是他从房产中介带出来的，上面标注着各个小区的位置地段和大概价格，一眼看上去还挺直观，现在先了解个大概以防到时候吃亏。

    大事必须慎重。

    “洗手去，还在这儿看。”何妨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轻轻踢了他一下，催促开饭。

    “哦。”

    秦广林折起地图把手洗干净，坐回来想了想，问道：“你说我们婚礼搞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啊？”

    何妨愣了愣，刚刚还在看地图，现在又直接转回婚礼，秦广林这思维跳跃幅度让她有点猝不及防。

    “就正常结婚就行了，什么西式中式……看别人怎么结婚的，我们就怎么结。”

    “那不行，人生就这么一次，得隆重一点……”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让你结两次。”

    “呸呸呸。”

    秦广林没好气儿地捏捏她脸，“我怎么发现你这么不上心呢？”

    “怎么不上心了？”何妨摇晃着脑袋甩开他的手，笑道：“结婚不就是个形式？搞那么花里胡哨的，还不如把钱省下来带我吃好吃的。”

    “好吃的少过你的吗？”

    “赶紧吃饭，别啰嗦了。”

    何妨强行终止话题，现在才哪到哪就开始考虑中式西式了，要接着他话头商量好，明天他就能得寸进尺把戒指买回来——说明天太夸张了，反正就是很快。

    秦广林想想确实谈这些有点早，房子解决完还有彩礼，彩礼赚出来还要求婚，求婚还需要钻戒，要想顺顺利利开开心心把何妨娶回家里，还有好多事要做。

    虽然说照两人的感情就算裸婚也不是不行，但那就太委屈她了，能给更好的当然要给更好的。

    ……

    十一月，在秦广林的坚持下，两个人又多了一项周末活动，周六开车在洛城到处逛，看每个区域的周边环境，在地图上一个一个排除那些不满意的。

    排除法本来挺好用，但带上何妨出去两次以后秦广林就有点头疼了，她好像看哪里都觉得不是很满意，最多就是给个一般的评价。

    “你理想中的房子是什么样的？”

    开着车慢悠悠逛完西城附近，秦广林忍不住开口问。

    西城这边有个洛城大学，还有附属小学，只是学区房的价格太高，别说今年，再给几年他都买不起，无奈遗憾离开，何妨却依然很随意的模样，一点都没动心，还给人家环境挑出来一堆毛病。

    他甚至怀疑何妨是因为买不起故意说的，但看她模样又不像。

    “理想中啊……”何妨侧头看着车窗外面想了想，道：“……偏一点，安静一点，层数不要太高，也不要太低，采光要好，价钱要便宜。”

    “……你这和没说一样，大部分人都喜欢这样的。”

    秦广林蛋疼，“谁不想价钱便宜？谁不想采光好？……除非吸血鬼，才天天躲在暗房子里。”

    “所以接着逛吧，总有合适的。”何妨耸肩，然后伸手一指窗外：“停车，我要吃臭豆腐。”

    “……不许吃。”

    “你都不爱我了。”

    “和屎一样……行吧行吧，你吃完再上来，刷牙前别亲我。”秦广林糟心的把车停在路旁，看着她蹦蹦跳跳下去买臭豆腐。

    究竟谁发明的这反人类的玩意儿……噫～太糟心了。

    ……

    ……

    三更送到。

    咸鱼作者已热成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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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住粪坑

    “你不要过来啊。”

    “你也吃。”

    何妨捧着臭豆腐跑回来，不顾秦广林的抵抗，硬扒在窗口给他投喂。

    “我不吃！”秦广林被熏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这玩意儿到底谁发明的？

    “我要关窗了，你自己吃！”

    “不行，我觉得很好吃，你也要尝一尝。”

    何妨早看穿了他真香的本质，执拗地叉着一块儿豆腐往他那儿递。

    闻着臭，吃着香，不吃一口不懂爱情。

    秦广林誓死不从，“我真的关窗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食物？真心搞不懂怎么会有人……

    “想不想在洗手间……？”

    何妨挑着豆腐慢慢转着，斜看着他低声道。

    “……”

    “……”

    秦广林吞咽了一下口水，瞅瞅何妨，再瞅瞅那块黑乎乎的臭豆腐，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很臭？

    “不吃就算了——”

    “给我尝一口！”

    看秦广林紧闭着眼睛咕哝两下嘴巴把豆腐块吞咽下去，何妨眯眼儿笑着拿牙签在嘴里嘬一口，问道：“好吃吧？”

    “……怪怪的。”

    秦广林没怎么尝味道，闭着眼睛嚼两下直接就给咽下去了。

    不就臭豆腐嘛，谁不会吃似的。

    “再尝一口。”何妨自己吃了一块儿，又给他递过去一块儿。

    “不要了。”

    “你要，不然刚刚说的话作废。”

    “……”

    一块两块，三块，诶，秦广林发现这玩意确实，闻着挺难接受，吃起来香的一比。

    “我刚刚去买之前你说它像什么？”

    何妨扒着车窗也没离开，就站在那儿一块一块吃着，小嘴叭叭的，时不时递给秦广林一口。

    两个人都臭，那就闻不出来对方臭了。

    吃都吃了，秦广林自然不会恶心自己，“我说它像臭豆腐。”

    “哼，最后一块，给你吃一半。”

    “你自己享受吧。”

    “快点。”

    在路边吃完小食，何妨才绕车头半圈重新坐回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出都出来了，今天干脆在外面吃吧。”

    “行啊。”秦广林看一眼时间，刚到下午四点，还不到吃晚饭的时间，也懒得回去做，想了想问道：“那现在继续看小区，还是逛街，或者去看个电影？”

    “不看小区了……先去电影院看看吧，有好看的就看，没好看的就去逛街。”

    秦广林点点头，开着车子慢慢转弯，停到西城广场的停车场，然后拉着何妨走出去，刚要低头亲她一口，想想又忍住了。

    “唉～”他莫名觉得很忧郁。

    何妨瞥他一眼，“叹什么气？”

    “自从跟了你之后，大蒜也会生吃了，辣也能适应了，现在连臭豆腐都能下嘴了……”秦广林摇头叹息，“我觉得我不干净了。”

    “你有没有听说过螺狮粉？”

    “……”

    秦广林浑身一紧，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你认真的？”

    “你说呢？”

    “……你敢搞，我就在家吃榴莲。”

    “那我在家吃臭豆腐。”

    “那我在家吃臭鳜鱼。”

    “那我在家吃螺狮粉。”

    “那……可能，不，是绝对会被房东赶出去。”秦广林忍不住乐了，“邻居都以为我们马桶炸了。”

    何妨想了想那场面，也有些难受，“哼，你自己住在粪坑里吧。”

    她顿了顿，扭头左右瞅瞅，指着广场边的斋菜馆道：“一会儿晚上去那儿吃。”

    还是清清淡淡的好吃。

    “行啊。”

    秦广林没有意见，牵着何妨走上自动扶梯，慢慢晃悠到三楼影院。

    国庆档都已经成为过去，片商都在憋元旦档，这中间院线上映的都是不温不火的一些电影，随意扫一眼，电影院还有点冷清的感觉。

    “最近太忙，都没关注过哪个好看……你想看什么？”秦广林浏览着海报问道。

    “我也没太关注。”

    “驴得水？这海报看上去挺有意思。”

    “好……不要。”何妨摇头，拉着他往一边走，“听名字就不好看。”

    “呃……大话西游三？”

    “看那演员表都是什么鬼，卖情怀恰烂钱的，还不如看二。”

    “二也有啊。”秦广林指了指角落的海报，有点微微的惊讶，“竟然重映了……我还没在电影院看过这部，要不要再看一遍？”

    “嗯……可以呀。”何妨看着上面的高清重制的字样点头，反正是消磨时间，没有新的好看的，看老片也不错，起码质量有保证，不至于花钱还被恶心到。

    “——这么老的片，说不定我们两个能包场。”她笑着挑挑眉，摸出手机到前面售票机买票。

    电影院早已不是当初二人第一次看夏洛特烦恼时那破样子，重新大装修了一番，不仅影厅增多，这些配套服务也都跟着潮流换上高科技，倒是方便很多。

    西游影厅并没何妨预想的几个人包场那样冷清，竟已经售出三分之一还多，这让两个人再度惊奇。

    “这些人……怀旧？”秦广林有点想不通，他就是觉得有笑有泪，和女朋友一起坐电影院里看应该不错，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其他人看。

    “同行衬托。”何妨指了指那边的西游三，笑道：“很可能是被恶心到了，再看看二洗洗眼睛。”

    “……”

    秦广林摸出手机搜了搜影评，惊叹道：“真被你说中了……”

    两个人坐在大厅沙发上等电影开始，脑袋凑在一起翻看评论，时不时笑一声，等到电影开始时检票进场，路过其中一个影厅门口，秦广林脚步一顿。

    “……那夜的风儿吹～”

    有点熟悉的歌声从里面传出来，还没细听，他就被何妨拉着继续往前走。

    “你怎么走这么慢？”何妨催促。

    “没什么。”

    秦广林摇了摇头，只稍微想了一下便抛到脑后。

    “对了，票给我一下。”

    找到自己座位坐下，秦广林像是想起什么，趁着还没关灯朝何妨伸出手。

    “做什么？”何妨把两张票根递给他，见他拿出手机有些好奇。

    “发朋友圈。”

    “……”

    “手拿过来。”秦广林拍完一张不太满意，又左右瞅瞅把她手拉过来握住，票根放在二人握着的手旁，举起手机喀嚓一声。

    何妨等他拍完，虚眼瞅着他，“过分了吧？”

    “哪有。”

    秦广林嘿嘿笑着发朋友圈，一边解释道：“我这是做好事，变相督促他们单身的赶紧找女朋友。”

    ……

    ……

    感谢蓝青云尘的萌主

    让变成鱼干的作者还能再蹦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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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实力了

    “狗男女。”

    孙文刷着朋友圈刷出来秦广林刚发的照片，愤愤地打上三个字。

    评论完，他又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忽然返回主界面打开企鹅，在空间里翻找起来。

    最后停在2013年7月的一张照片上。

    同样是两个人手牵手，同样两张电影票，孙文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抬起头笑笑。

    还有一个月，女朋友就要结婚了。

    时间过得真快。

    静静思索了一会儿，他滑动屏幕把空间里的说说删掉，一条条，一张张，所有关于两个人的都删得干干净净，然后打开桌上那个伤痕累累的笔记本电脑，在文件里翻找起来。

    一个小时后，他看着屏幕精选出来的十几张照片，轻轻笑了，拖动着鼠标把它拉到U盘，然后拔出U盘转身下楼。

    ……

    “嘿嘿嘿。”

    肖宇坐在岸边把鱼竿插在旁边，拿着手机也看到了秦广林的照片，同样看到了孙文的评论，忍不住笑起来。

    当初是他看着秦广林和孙文在那秀秀秀，现在风水轮流转。

    舒坦啊。

    舒坦归舒坦，该骂的还是得骂。

    “狗男女！”

    他把三个字送上去，和孙文的评论组成队形，周楠在一旁看得直皱眉，“你在傻笑什么？”

    “哦，没什么。”肖宇笑着把手机往她眼前凑凑，给她看秦广林发的照片，提议道：“我们也去看电影吧？”

    “这个林子是谁？”

    “朋友，你又不认识。”

    “哦。”

    周楠转头瞅瞅两个多小时没动静的鱼竿，撇着嘴站起来，道：“早该去做点别的了，钓个鬼……你上次那条鱼是买来的吧？”

    “什么买的，我辛辛苦苦钓的！”

    “嘁。”

    “你不信？”这一声把肖宇激怒了，挽挽袖子又坐回小马扎上。

    “等着！我今天非要钓起来一条给你看看！”

    “……”

    ……

    “怎么样？再看一遍有没有不同的感觉？”

    罪魁祸首秦广林牵着何妨，随着散场的人群一边走出影厅，一边侧头问道。

    “能有什么感觉，早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何妨一脸轻松，第一次第二次，第四次第五次也许都会有那么一丝伤感，但等到第七八次的时候，心情就不会再有多少波澜。

    更何况电影只是虚假的，她已经经历过真实。

    “原来你也看过好多次……这种经典越来越少了，真可惜，只能翻看老片子。”秦广林惋惜地回头看了一眼影院大厅，对于喜欢看电影的人来说，好片越来越少的感觉，不亚于的人遇到书荒。

    坐着自动扶梯下楼，外面天色已经微微暗下来，接近饭点，何妨指定的那个斋菜馆却没多少人。

    现在喜欢吃全素的人很少，也就偶尔来尝尝鲜，生意自然红火不起来。

    店内装修比较素净，木桌木椅，古香古色，四周放着轻缓的音乐，有点像梵唱，声音不大，让人不自觉地放松心情，静下心来。

    秦广林跟何妨坐在角落点好菜，老板娘招呼一声便拿着菜单转身钻进厨房，片刻后又走出来，坐到吧台前等着下一桌客人到来。

    “嘿，你看，有人酸了，哈哈哈。”

    “幼不幼稚？”

    何妨白了他一眼，瞅着朋友圈那一排队形无力吐槽。

    这什么恶趣味。

    “你不懂。”秦广林乐得和个狗尾巴花似的，快结婚了，女朋友这事就得和那一帮子朋友炫耀炫耀，让他们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等明年结婚的时候也不会惊奇：诶，这小子怎么不声不响已经结婚了？

    嗯，狗粮是顺带的，重要的是开心的事要分享出去，和亲朋好友一起分享——

    看着看着，秦广林手指一顿，肖宇这小子凑什么热闹？

    “你女朋友呢？”他发消息给肖宇。

    肖宇：“陪我钓鱼呢。”

    秦广林：“大晚上钓什么鱼？”

    肖宇：“我必须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

    秦广林：“你什么时候有过实力？”

    肖宇没回话了，秦广林收起手机瞅瞅何妨，“你喜欢钓鱼吗？”

    肖宇和女朋友一起钓鱼感觉应该挺不错，他也有点跃跃欲试。

    “不喜欢。”

    “哦……”

    “何姐！”

    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秦广林扭头看看，那个当初差点被他当成男人的女孩站在门口惊喜地朝何妨打招呼。

    “小青？”何妨也有点惊喜，“你来吃饭吗？”她看了看顾小青旁边没有别人，顿了一下邀请道：“一个人来的？过来一起啊。”

    随着逐渐相熟，她对顾小青的观感很好，感觉像是另一个自己……或者说像是妹妹一样，平时在微讯上也会时不时分享一些新鲜事。

    “啊……”

    顾小青看到秦广林壮壮的坐在那里有些犹豫，“……方便吗？”

    “方便，快过来坐。”何妨往旁边让了让，把顾小青招过来，介绍道：“这是小青，就你见过的，那次签售和我一起吃过饭……这是我男朋友，秦广林。”

    “你好。”

    “你好。”

    秦广林礼貌点头，老板娘已经闻声而动，拿着菜单过来给几人加菜。

    “你怎么会到这边来了……一个人逛街吗？”

    点完菜，何妨像是把男朋友遗忘了，拉着顾小青的手热切地聊起来。

    “嗯，过来看那个大话西游……看完想吃饭来着，没想到能偶遇到何姐！”顾小青看起来很是开心。

    一个人逛街，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吃饭，自由自在的一天过去，临到了还能遇到何妨，实在是意外之喜。

    何妨闻言更是惊喜，从口袋里摸出票根，道：“我们也刚看完……你坐哪个厅？”

    “和你一个厅……哎呀，原来我们坐一起看的！”

    秦广林默默看着两个人聊得火热，拿着手机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空虚，寂寞，冷。

    逛个街还能碰到粉丝，看来何妨是真的有点火……

    “啊？是他呀？”顾小青捂嘴惊讶，看着秦广林有些不敢相信。

    “什么？”秦广林懵，刚刚走神没注意到两个人在聊什么。

    “你的公众号，她很喜欢。”何妨在一旁解释。

    “呃……谢谢。”

    秦广林有些手足无措，这人也是他的粉丝？

    他也有粉丝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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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圣诞

    相对于秦广林的懵逼，顾小青是真的惊了。

    这俩什么人啊，一个写甜的不行，一个画漫画看得人在床上打滚儿。

    然后还凑成一对儿了？

    “何姐……你们……”顾小青张张嘴，忽然回身从斜挎包里掏出本书和笔，兴奋道：“秦……秦哥，帮我签个名吧！”

    “啊？”

    秦广林继续懵，这什么神展开？

    那本书……是何妨写的，他瞅了瞅书名，又看向何妨，颇有几分求助的味道。

    “签吧。”何妨朝他轻笑着抬抬下巴。

    “就签这里，何姐的名字旁边。”顾小青眼巴巴地看着他，拿手指指着扉页的何妨签名。

    “好吧。”

    秦广林看到何妨的名字也不再纠结，接过笔认认真真在何妨的名字旁签上自己的大名，看着扉页并排的两个名字，忽然有点莫名的开心。

    两个人的名字签在同一本书上被人收藏……这感觉挺微妙的。

    “谢谢秦哥！”

    顾小青拿着书当宝贝似的看来看去，然后很小心地装进包里，望向两人的目光闪闪发亮。

    原来这样的爱情真的存在……

    “那个……吃饭，吃饭吧。”秦广林见到老板娘端着菜出来，赶紧招呼。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习惯……他就一个臭画画的，怎么还能受到这种待遇？

    说起来多亏了何妨……秦广林看向她的眼神颇为复杂，这女朋友不仅是旺夫了，简直……太旺了。

    有外人在场，何妨也没像平时一样帮秦广林夹菜什么的，只是饭碗太大实在吃不完，很自然地交给秦广林解决，顾小青眼望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又相信爱情了。

    吃完饭小坐一会儿，顾小青开开心心地和二人道别，一蹦一跳地往公交站跑去，手按在包上感受着里面书本的棱角，满心愉悦。

    “你这个粉丝……”秦广林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知道说什么好。

    “和妹妹一样的。”

    何妨看着顾小青离去的背影也很愉快，嘴角一直带着笑意，“她性格很好，感觉和我很像……”

    “诶诶，这是在夸她还是在夸你自己啊？”秦广林忍不住吐槽，“小青……小青……你是小白？”

    “小什么白？”

    “小青的姐姐不是白娘子吗？”

    “嘁，赶紧回去了，我得好好多写点书，尽快发出来第五册。”何妨拉着他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去，“第四册发布几个月了，她还随身带着……肯定看好多遍了。”

    “有那么好看吗？”

    秦广林难以理解，这个东西看一遍就差不多了，天天带着看，这是得多喜欢？

    “她上次说，如果她家有钱的话，肯定要把我的版权买下来拍成电视。”

    何妨得意的笑笑，抬头看着夜空道：“每个人的喜好不一样，你觉得一般，但有人把它视若珍宝。”

    她上次毁了别人的珍宝，这次要加倍补回来。

    “缘分呗。”秦广林撇嘴。

    “你吃醋了？”

    “吃个屁。”

    “你吃吧，吃完不要亲我。”

    “……”

    ……

    偶遇何妨的书迷，还是自己的粉丝，不过是一段小插曲，二人只开心了几天就抛到脑后，不过更新倒是频繁了很多，晚上从健身房回来后如果时间还早，两个人便一个趴桌子上写，一个坐在旁边画画。

    上班，下班，买菜，做饭，健身，创作，看房，平淡却不乏味的日子一天天过着，偶尔一起到外面逛逛约一下会，转眼一个月过去。

    十二月末，临近新年，公司事务愈加繁忙，好在陈瑞说到做到，给秦广林提了一个副手，在公司做了一年多的胡力，升为副总监。

    “狐狸，这个要在这周做好，你安排一下，叫他们赶一下进度。”

    “行。”

    “还有这个……”

    秦广林把一件件事安排下去，胡力拿着小本一丝不苟地记着，看上去很是靠谱。

    也正因为靠谱，陈瑞才安排他协助秦广林，不需要费多大事拿多大主意，只要全听秦广林安排，认真执行下去就可以。

    公司规模还是五十多人的样子，没有再扩——扩也扩不开了，办公场地就这么大，除非再租新的或者换新的，但没那个必要，公司飞一般发展一年，到现在正是需要稳定的时候。

    先稳一稳，等到元旦陈瑞忙了几个月的网站正式运行，看情况再决定后续发展——这是陈瑞的计划，办网站不能急，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已经做好了一年多内不盈利的准备。

    忙完手头的事，秦广林抬头看看窗外，天空还在飘着小雪，这是今年洛城的第一场雪，正好下在圣诞。

    圣诞了……他抬起手腕看看时间，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会儿，礼物已经放在车上，是他中午午休时抽空开车去盛天广场买的——一顶带着两个球球的帽子，不贵，但实用。

    还很好看。

    虽然上班下班都车接车送，没多少需要走路的地方，但何妨在学校时也不是一直待在教室或者办公室，总要出门的。

    现在气温一天天降低，已经开始下雪，室内外温差太大，如果不戴帽子的话，从温室里出去很容易感冒。

    ……想着何妨动动脑袋，头上的两个毛绒小球就晃来晃去的样子，秦广林脸上就泛起一抹笑意，回过神把今天的工作收拾干净，踩着点拎包下班。

    “林哥再见！”

    “总监再见！”

    “明天见。”

    和正排队打卡的老同事新同事打过招呼，秦广林一个人走出门，他上下班不用打卡，踩点上下班全靠自律，很少早退迟到，也是让大伙挺服气的。

    在余乐胡力他们眼里，秦广林现在差不多已经算是半个工作狂，办公室的门天天大开着，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他坐在办公桌后面，不是整理文件拿笔写写画画，就是持着画笔涂涂抹抹，几乎从没见他摸过鱼。

    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这是何妨说过的，也是他一直在做的。

    其实在何妨说之前这也是他的行为准则，不过听何妨解释完易经之后，便更用心了。

    做好主笔，做好总监，做好员工，做好男朋友，在其位谋其政，这就是自然的规矩，社会的规矩。

    不守规矩的人总有一天会弄湿鞋，守规矩的人也许会一时运气不好，但不会永远失意。

    运气很好的秦广林哼着小曲下楼，嘀嘀两声解锁车子，拉开车门刚要坐进去，一段熟悉的歌声从旁边快餐店的音响里传出来。

    “我要～你在我身旁～

    我要～你为我梳妆～

    ……”

    秦广林动作顿了顿，好奇地转头看向音响，犹豫片刻后摸出手机，从微讯里找到听歌识曲的功能，把音筒对准那边。

    当初搜了好久搜不到，什么歌这么冷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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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圣诞，夜

    ——刷新替换——

    ???奇仪相佐乙加丁，最利文考百事兴。

    ???日奇入墓乙加己，门凶事凶，开生遁地。

    ???日奇被刑乙加庚，夫妻异梦产讼争。

    ???青龙逃走乙加辛，人亡财破奴拐带，六畜皆伤女逃姻。

    ???日奇入地乙加壬，尊卑悖乱官非起，有人谋害须小心。

    ???奇逢罗网乙加癸，遁修避厄乐无为。

    ???飞鸟跌穴丙加戊，百事可行通天路。

    ???日月并行丙加乙，公成私就皆为吉。

    ???月奇悖师丙加丙，文书逼迫耗失并。

    ???月奇朱雀丙加丁，贵人文利凡安静，吉门天遁行。

    ???火悖入刑丙加己，囚人刑杖文不利，吉凶向门祈。

    ???荧入太白丙加庚，门户破败贼耗失，事业凶无成。

    ???月奇遇合丙加辛，谋事能成病不兴。

    ???火入天罗丙加壬，为客不利是非城。

    ???奇逢华盖丙加癸，阴人害事祸累累。

    ???青龙转光丁加戊，官人升迁常人足。

    ???玉女奇生丁加乙，贵人晋爵升官，常人财帛婚喜。

    ???星随月转丁加丙，贵人越级高升，常人防悲须忍。

    ???奇入太阴丁加丁，文证即至皆从心。

    ???火入勾陈丁加己，奸私仇怨女人起。

    ???玉女刑杀丁加庚，行人必归隔音讯。

    ???朱雀入狱丁加辛，罪人释囚官遭嗔。

    ???五神互合丁加壬，贵人恩诏狱讼平，淫荡合婚成。

    ???朱雀投江丁加癸，音信沉溺，文舌官非。

    ???犬遇青龙己加戊，吉门见喜凶枉度。

    ???地户逢星己加乙，遁迹藏形利。

    ???火悖地户己加丙，男冤以害女污淫。

    ???朱雀入墓己加丁，文书词讼曲后平。

    ???地户逢鬼己加己，病险谋为诸凶起。

    ???刑格返名己加庚，谋害论阴星，词讼客无成。

    ???游魂入墓己加辛，阴邪鬼魅岂无惊。

    ???地网高张己加壬，狡童佚女，伤杀奸情。

    ???地刑玄武己加癸，囚狱词讼病垂危。

    ???天乙伏宫庚加戊，谋为大凶数。

    ???太白逢星庚加乙，进凶退时吉。

    ???太白入荧庚加丙，贼来客进主破银。

    ???亭亭之格庚加丁，私匿暧昧官非因，随门论亏盈。

    ???官符刑格庚加己，官讼牢狱更凶矣。

    ???战格庚加庚，同侪龃龉官灾横。

    ???干格庚加辛，求财大凶莫远行。

    ???上格庚加壬，远行防失路，男女隔商参。

    ???大格庚加癸，车祸官非，生育两伤悲。

    ???困龙被伤辛加戊，官司破财，防灾静处。

    ???白虎猖狂辛加乙，远行多灾人亡败，婚散因男起。

    ???干合悖师辛加丙，随门就事，官非财为引。

    ???狱神得奇辛加丁，囚逢天赦利倍盈。

    ???入狱自刑辛加己，奴仆背主讼难理。

    ???白虎出力辛加庚，主客相残血溅身。

    ???伏吟天庭辛加辛，公废私就，讼狱自招刑。

    ???凶蛇入狱辛加壬，两男争女，狱讼不息客遭嗔。

    ???天牢华盖辛加癸，误入天网动止亏。

    ???小蛇化龙壬加戊，男人发达，女为产妇。

    ???小蛇得势壬加乙，女柔男健，禄马光华孕生子。

    ???水蛇入火壬加丙，官灾刑禁时难停。

    ???干合蛇刑壬加丁，文书牵连贵人行，男吉女凶吟。

    ???反吟蛇刑壬加己，讼败祸将罹，顺守或可吉。

    ???太白擒蛇壬加庚，刑狱公平剖邪正。

    ???螣蛇相缠壬加辛，谋望人欺瞒，吉门不安宁。

    ???蛇入地罗壬加壬，外人缠绕内事萦，门星吉免身。

    ???幼女奸淫壬加癸，家丑外扬，门吉星凶福反悔。

    ???天乙会合癸加戊，吉门财婚喜，凶迫祸非顾。

    ???华盖逢星癸加乙，凡平贵禄门断吉。

    ???华盖悖师癸加丙，贵贱不利上人行。

    ???螣蛇夭矫癸加丁，文书官司火不停。

    ???华盖地户癸加己，偏宜避厄，音信隔男女。

    ???太白入网癸加庚，暴力争讼罪自承。

    ???网盖天牢癸加辛，官司败诉死罪刑，问病听悲吟。

    ???复见螣蛇癸加壬，嫁娶重婚，后嫁无子送终身。

    ???天网四张癸加癸，行人失伴病讼悔。

    ??

    奇门遁甲格局歌诀

    ???奇门占断所重者，虽因事而异，然八门终究爲最紧要者。古人云，得门不得奇尚可用，得奇不得门不可用，可见门之重要。且十干克应之吉凶，也多受制于门之吉凶。奇门格局，乃奇仪、星、门、神要素之组合，于判断用神强弱得失，极爲便利。此处所以先论门之紧要，皆因奇门格局中，有未论及八门者。如戊加丙龙回首吉格，若同宫之门迫宫，则不成其爲吉矣。习者宜注意之！

    ???此奇门格局歌诀，数年前依《奇门遁甲秘笈全书》而撰。因闻缘生术数研究社开设《古三式讨论专区》，故不揣简陋，献诸同好，以表祝贺，并请方家正之。

    ???龙归客家怀予谨识

    ???【吉格】

    ???六戊加丙龙回首，反加跌穴鸟归走。

    ???丙生丁兮天遁明，乙开己称地遁行，太阴丁休人遁形。

    ???乙奇相会三吉门，加巽爲风辛爲云，加坎或癸龙遁分。

    ???乙合休生辛于艮，或庚开兑皆虎遁。

    ???鬼遁九地丁杜开，九天丙生是爲神。

    ???三奇加地值使宫，名号得使辨吉凶。

    ???值使门落遇丁奇，玉女守门婚宴喜。

    ???乙震丙离丁兑齐，三奇贵人升殿时。

    ???轮值六甲透合时，号爲天辅大吉期。

    ???吉门遇奇论诈神，九地重合休阴真。

    ???九天三奇景天假，人假九天惊壬家。

    ???杜门若合丁己癸，九地阴合地假推；

    ???九地死鬼伤神假，伤乘六合物假追。

    ???三奇三门四吉神，三奇之灵用事亨。

    ???乙震丙巽丁到离，奇游禄位合门时。

    ???三奇若临值符宫，号爲欢怡俱服从。

    ???奇仪相合到吉门，事主和解局平分。

    ???宫门互生称和义，如得吉门皆如意。

    ???【凶格】

    ???六乙加辛龙逃走，六辛加乙虎倡狂。

    ???六癸加丁蛇夭矫，反加是爲雀投江。

    ???荧入白兮丙加庚，反加即爲白入荧。

    ???天庚地癸称大格，小格庚加壬处落；

    ???加乙刑格慎莫行，加地三奇百事折。

    ???庚戊伏宫用世凶，飞宫即爲戊加庚。

    ???庚加年月时上干，年月时格俱无欢；

    ???加日日格伏干格，日干加庚号飞干。

    ???戊震己坤庚艮宫，辛离壬癸巽宫同，六仪击刑动极凶。

    ???乙到乾坤丙乾求，丁艮三奇入墓休。

    ???丙丁莫逢坎壬癸，乙加庚辛共乾兑，三奇受刑岂可爲。

    ???时干墓支及地宫，须知时干入墓凶。

    ???门迫即是门克宫，吉门克宫吉不就，凶门克宫事更凶。

    ???星门值辅到对冲，反吟最忌门吟凶。

    ???星门值符居本宫，六甲之时并推从，号爲伏吟利主雄。

    ???丙加地符符加丙，丙在四柱干上寻，悖格门吉或可行。

    ???癸亥之时癸加癸，天网四张高低推。

    ???时干同性克日干，五不遇时避爲安。

    ???时干墓支及地宫，须知时干入墓凶。

    ???门迫即是门克宫，吉门克宫吉不就，凶门克宫事更凶。

    ???星门值辅到对冲，反吟最忌门吟凶。

    ???星门值符居本宫，六甲之时并推从，号为伏吟利主雄。

    ???丙加地符符加丙，丙在四柱干上寻，悖格门吉或可行。

    ???癸亥之时癸加癸，天网四张高低推。

    ???时干同性克日干，五不遇时避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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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你也整一个

    清晨。

    何妨坐在客厅桌前，端着碗小口小口抿着粥，抬眼发现秦广林眼神怪怪地看着自己。

    “你看什么？”

    “没什么。”

    秦广林低下头对着碗吹口气，喝了一口，然后又忍不住看向她。

    何妨有些莫名，看他脸上的倦意，问道：“你昨天睡得很晚？”

    “呃……有点晚。”

    “哦。”

    气氛稍微有点怪，何妨皱了皱眉，没发现哪里不对，干脆不再理会。

    这货净喜欢莫名其妙的。

    “那个……你记得你给我唱过一首歌吗？”眼看早饭快要吃完，秦广林犹豫半天终于问了出来。

    他怀疑自己记忆出错了，网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原创主题曲，刚发布才两个月。

    短短两个月内，火爆网络，这种歌怎么可能在之前籍籍无名？

    怪事。

    “什么歌？”

    “咳……我要～你为我梳妆～”秦广林清唱了一句，好奇地看着她。

    何妨心里一跳，埋头喝几口粥，才抬起脸想了想，“……那时候我骑自行车陪你跑步唱了挺多歌的吧？”

    “嗯，是唱过不少。”

    “那么多歌我怎么记得唱没唱过，都是不知道从哪听来瞎哼的。当初上学的时候寝室天天有人放歌。”何妨白了他一眼，顿了顿道：“怎么忽然问这个？”

    “就是有个新歌……”秦广林拿手比划一下，又停住动作，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说。

    新歌和老歌撞了？

    天下文章一大抄，歌也是这样。

    他放下手叹了口气，摇头道：“没什么，可能我记错了。”

    “我看你是太累了，工作那么忙还不早点睡。”何妨捧着碗轻轻吹气，一边抬眼看他，“有这时间多想想房子，琢磨歌干嘛呀，你又不当明星。”

    “就是觉得怪怪的。”

    秦广林挠头，把这事抛到脑后，端起碗咕嘟咕嘟喝几大口粥，夹起一筷咸菜塞嘴里，边嚼边道：“房子的事你又不上心，天天看这儿不好看那儿不好，哪有那么完美的地方？等你什么时候认清了我们是穷人的现实，再重新看一遍那些小区。”

    “是你没认清我们是穷人。”

    何妨辩驳一句，放下碗筷擦擦嘴，见秦广林还没吃好，顺手拿过一旁的帽子戴上，摇摇脑袋让两个小球在头上甩几下，问道：“好看吗？”

    “我买的，当然好看。”

    “你厉害，行了吧。”

    吃完早饭收拾一下桌子，两个人穿戴整齐，何妨帮他裹好围巾整理一下，一起手挽着手下楼。

    夜里的小雪变成大雪，飘落一夜，外面积雪已经快要没过脚面，入眼处皆是白茫茫一片，秦广林哈着寒气拿扫把清理掉车身上的积雪，坐进车里试着发动一下车子，还不错，能正常启动。

    “等我们买房一定要买个带停车位的，有车库最好。”

    秦广林一边发动车子掉头一边随口又给买房计划加上一个条件。

    “还说我没认清，明明是你没认清我们是穷人的事实。”何妨撇嘴哼了一声，侧头看着外面道：“攒钱吧，我们不急着买，到时候钱攒多了一步到位。”

    “你刚刚还让我没事多想想房子。”

    “想和买是两回事，就不能先想想了？”

    “行，你们学文的就是厉害，怎么都是你有理。”秦广林无奈摇头，“小嘴叭叭的，过来亲我一口。”

    “安全驾驶，好好开车。”

    出了南飞路，大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过，路况还算好，照常把何妨送到学校门口，看着她晃着帽子上的两颗绒球走进校园，秦广林才重新发动车子离开。

    昨晚熬了大半夜，直到一两点钟才睡觉，他打着哈欠把车窗开出一条小缝，让外面的寒风稍稍透进来，顿时精神一振，头脑清明不少。

    这还真是怪事……难道真是自己记错了？

    他手指随着车内的音乐节奏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听着熟悉的歌声，歌的事又从心底冒出头来。

    何妨本人都不记得自己唱过……

    秦广林忽然眉头一皱，感觉哪里不太对。

    他只是清唱了一句，问何妨记不记得唱过这首歌，她直接回答记得或者不记得就好了，解释那么多做什么？

    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至于吧。

    而且也没有理由。

    想了半天没有头绪，一直开车到公司楼下，秦广林从车里钻出来，被冰冷的寒风迎面一吹，将所有想法抛到脑后。

    一首破歌，哪有上班赚钱重要。

    “早上好林哥。”

    “早啊。”

    “早。”

    打着招呼进到办公室把围巾帽子都摘下来，秦广林撅着屁股刚在饮水机前接一杯热水还没喝，陈瑞也前后脚过来，一屁股坐到对面。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秦广林惊讶，又拿出个纸杯回到饮水机前，“你那边弄好了？”

    “弄好了……给我加点凉的，不要太烫。”

    陈瑞手肘撑在桌子上半趴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看上累坏了。

    混了凉水的温水被秦广林推过来，他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光，又递过去，“再来一杯。”

    接连三杯下肚，陈瑞长长地出了口气，“哎呀，可真是累死我了……”

    “什么事？这么累不回去休息还跑过来。”

    “哪敢休息啊。”

    “又准备搞什么？”秦广林皱眉，现在目前这状态很好，他打心眼里不想让陈瑞再搞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家伙想一出是一出，指不定哪天把公司玩坏了。

    “我看你是把日子过糊涂了。”陈瑞拿手指点了点他，“看看日子，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元旦，到17年了，新年到了。”

    秦广林听他一说就明白了，捧着杯子道：“不就网站正式运行吗，我记着呢，还以为什么事……”

    “至关重要。”

    这一整年，几乎都是在为这一刻在做准备，现在终于要正式上线了。

    笃笃笃。

    办公室门没关，余乐站在门口抱着一摞文件敲了敲门。

    “进来吧。”

    “陈总，林哥。”余乐朝二人打声招呼，把文件放到桌上，抬头瞅瞅这俩人脸上隐隐的黑眼圈，不由暗暗咂舌。

    大佬就是大佬，一个老板一个总监，竟然还这么拼。

    晚上自己得再多学一个小时，加油！

    “外面人来齐了吗？”

    陈瑞喊住转身的余乐问道。

    “嗯……都到了。”

    “好吧，那去开会。”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秦广林努努嘴，“要忙了。”

    “忙才有钱赚。”

    秦广林耸耸肩站起来，看着他的黑眼圈笑道：“我只怕你猝死掉。”

    “没事，我有心率监测器，工作会及时保存的。”陈瑞咧嘴抬抬手腕，“我建议你也弄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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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心事

    元旦。

    公司众人开始真正的忙碌起来。

    之前忙，是一天没什么闲暇时间，上班就要抓紧做事，很少能有放松的功夫，不过还能准点下班。

    现在加班已是常态。

    经历过刚入职时随便摸鱼，再到孙文离开的高强度工作，然后到现在，秦广林偶尔也会心生感慨。

    人真的是会被环境改变的。

    当初刚入职的时候怎么想的来着？

    开源节流，这边随便搞搞漫画，家里再接些单子，收入一万出头，还挺美滋滋的。

    如今卯着劲赚钱攒钱，连老本行都放弃了，一头扎在公司上。

    “你们公司快倒闭了？”

    何妨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看着刚下班回来的秦广林问。

    “啊？怎么这么问？”秦广林一脸疑惑，“你从哪听的小道消息？”

    他们一帮人正是干劲十足的时候，怎么就忽然要倒闭？

    “我猜的。”

    “……”

    “上次也是快倒闭的时候，你天天都回来这么晚。”

    “才九点吧……”秦广林这下明白了，是在气自己下班太迟。

    他随手把外套脱掉挂在椅子上，一脸讨好地坐到床边，朝何妨凑过去，“就这一段儿时间，忙过就好了……”

    何妨把头侧到一旁，伸手推他脑袋，嫌弃道：“去，都没洗脸，臭哄哄的。”

    “那我现在去洗。”

    秦广林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褪掉，晃荡着钟摆双臂抱在一起，冻得吸溜吸溜的跑去洗手间洗澡。

    本来回来就晚，一点都不能磨蹭，赶紧钻进被窝搂在一起才是最好的，不然指不定又得生气。

    连公司的醋都吃……

    哗哗洗完澡，他随便擦洗一下，又哎呀哎呀跑回卧室，直接跳到床上拿被子把自己捂得紧紧的，缓一下冬天刚出浴的寒意。

    “我怎么感觉供暖没去年给力了？”

    秦广林牙齿得得打着冷颤，把何妨当个大号暖宝宝揽在怀里抱着。

    何妨穿着加绒睡衣，不会被他凉到，也懒得动弹。

    “今年气温比去年低。”

    “是吗？那你们教室的暖气肯定更差劲，你穿厚点……再买件羽绒服吧。”

    “不说这个了。”何妨晃动身子抬起头看着他道：“你这工作什么时候能正常点？”

    “呃……很快，很快。”

    秦广林说完，见何妨还窝在他怀里抬头盯着他，无奈道：“我们是穷人，得买房，得结婚，得赚钱……等我把房买下来，就和老板说，做回我的主笔，不管公司的那些事，好不好？”

    到时候陈瑞捧的大神计划如果可以成，他做主笔也和做总监的收入差不了多少，甚至还要更高——当然，前提是陈瑞的平台也做成功。

    何妨问：“你还是为了买房吗？”

    “当然，不然我为了什么？”

    秦广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反问道。

    “你看房子差多少，我给你补齐，然后你辞职。”

    “……”

    何妨见他不说话，开口道：“怎么？不是为了买房吗？”

    “……我是男人，我得有自己的事业，不然还真让你包养我啊？”秦广林一脸无奈，“不是，我发现你的占有欲也太强了吧……连班都不让我上了？”

    在秦广林心里，何妨从来都不是那种只要爱情不要生活的幼稚女孩，不至于连这些事都想不清楚。

    怎么就一直在辞职的事上揪住不放？

    何妨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埋进他怀里，闷声道：“那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我尽量，尽量好吧？”秦广林嘬着牙花子考虑片刻，低头亲她一口，“保证八点前回，行不行？”

    “你说的？”

    “我说的。”

    秦广林说到做到，第二天七点半就已经到家，何妨才刚吃完饭，正打算收拾，见到他回来愣了愣。

    “吃过饭了没？”

    “当然还没有……帮我下个面条吧。”

    秦广林看到桌子上的空碗碟，耸耸肩点个面条，然后坐到沙发上从包里开始掏东西。

    公司的事他放在白天处理掉，然后画画的事带回来，在家做也不耽误。

    “这就是你说的早点回来？然后把家当成公司？”何妨皱了皱鼻子，对他玩的文字游戏感到不满。

    “你就当我是蹲在家里画画的，白天是出去卖画不就行了。”

    “……”

    何妨发现这样想好像确实更容易接受，反正是在家里，也就随他去。

    煮好面条，秦广林呼噜呼噜就着大蒜把它吃完，何妨也拿着纸笔出来，坐到他旁边开始批改学生的作业。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多月，秦广林一直在想，关于工作跟何妨，这两者像是天然有冲突一般，竟然渐渐成了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

    ……不，不是渐渐，打从一开始就有这个苗头，当初他刚找到工作入职时，何妨就表露出过不用那么早找工作的意思。

    这个矛盾很难调和，他甚至都不知道何妨为什么这么抵触他的工作，甚至抵触漫画。

    不过好在忙碌的时间不是太长，996的福报只享受了一个月出头，便又恢复到早九晚五的状态。

    “来，过来！”

    晚上下班后，秦广林神神秘秘地提着一包东西把何妨拉进卧室。

    “什么东西？”何妨好奇。

    “给，你快摸摸。”他打开袋子，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现金，码成几沓叠在一起。

    “？”

    何妨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上次发现金的时候你不是说现金摸得爽吗，快爽一下，明天还要存到银行去呢。”

    “……”何妨面无表情地把手伸进去摸了一把，“好了，爽到了。”

    “开心吧？”秦广林拿出来一叠儿，哗哗哗翻一遍，又递给何妨，“来，你试试。”

    “……滚。”

    何妨懒得再搭理他，转身出去继续做饭，“你自己慢慢爽，我菜还没切呢。”

    “诶诶，玩一下嘛……明天就要存起来了！”

    秦广林听着声响浑身舒坦，把所有的都拿出来摞成厚厚一叠，哗哗翻了个痛快。

    “过来把鸡蛋打了！”何妨在厨房里喊。

    “哦！”

    饭毕。

    两个人出去逛一圈散步消食，回来后何妨趴在书桌前拿着红色圆珠笔批改作业，秦广林坐在一侧打开电脑随意浏览网页。

    “我问感觉你最近老走神，心神不宁的样子？”

    见何妨笔尖停在那里许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秦广林不由出声。

    “有吗？”

    何妨回过神，继续拿笔勾勾划划。

    “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别一个人闷在心里——是不是工作出问题了？”

    “没有，你想多了。”

    “我觉得你现在蒙不了我了，你觉得呢？”秦广林侧头看着她问道。

    “皮孩子作业把我烦的……你来帮我批吧。”何妨把笔往他那边一伸，就打算偷懒。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

    周楠住处。

    肖宇坐在沙发上，看对面周楠一脸凝重的样子，心底莫名有些发虚。

    “你不是有事要说吗？到底什么事啊？”

    周楠抿了抿嘴，眉头微蹙，认真道：“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千万别害怕。”

    肖宇心里一突，强自镇定道：“你说吧，我不怕。”

    气氛很凝重，他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我这个月亲戚没来。”

    周楠的话语证实了他的预感，他下意识看向周楠小腹，嘴唇抖了两下。

    “那、那、要不要看看是不是……是不是不规律……”

    “我一直很规律。”周楠咬着嘴唇，她早该在半个月前就来的，一开始也以为是推迟了，一直拖到现在，她的压力越来越大，终于忍不住和肖宇说了。

    “那、那、那、那、那……”

    肖宇那了半天，心里慌的不行，什么也没那出来，看着周楠复杂的脸色，他呆坐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

    “你干嘛？”周楠抬头看着他问道。

    “我、我……”

    “你要走？”

    “不是！没有！”肖宇急得直搓手，“我去下面买那个试纸！你等我，很快就回来。”

    周楠坐在原地没有动，静静看着他转身出门，腾腾腾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口响起几次脚步声，却都没有停留，直直往楼上走去。

    半个多小时后。

    周楠的心已慢慢沉入谷底，扭头看向窗外的夜色，坐得笔直的身体慢慢垮下去，最后靠到沙发背上。

    这栋楼后面就是药店，快的话不到十分钟就能来回，再慢也该回来了。

    咚咚咚！

    “开门！”

    肖宇的声音骤然出现在门口，周楠一下直起身子，跑过去打开房门。

    “呼……我找了半天，打车去医院买的……”肖宇满头大汗地倚在门口，把手上两个纸盒递给她，“两个一起试……呼……保险一点。”

    “我以为你跑了。”

    “我能跑到哪去……快去吧，我歇一下，呼……”

    肖宇一边擦汗一边走进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催促她。

    “我刚刚路上想了想……就那一次，应该没事——你别担心，试一下就知道了。”

    “怎么用？”

    周楠拿着盒子拆开，看着那支笔一样的东西有些纠结，“不会是要放……”

    “没，你等我看看。”肖宇把盒子接回来瞅瞅，“这不是有说明吗……就给它这里淋一下。”

    “哦。”

    周楠老老实实拿着两支笔去洗手间，再没之前凶巴巴的模样。

    肖宇拿着包装翻来覆去看了几下，再看看洗手间关上的门，不由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忧虑。

    俩人都是第一次，就这么巧？

    应该不可能吧……

    几分钟后，周楠用纸巾捏着两支笔走出来，“两个红线，这是有还是没有？”

    “……”

    肖宇心里一慌，隐约好像听人说过一道两道——他不敢确信，急忙翻说明书，“你等我看看啊……”

    “是什么？”

    周楠等了一会儿，见他拿着说明书一言不发，已经有了猜测。

    “你给我看看。”肖宇没回答，伸手拿过她手上的两支笔，睁大了眼睛仔细看上面的两道红线。

    一深一浅。

    “我是不是……怀孕了？”周楠坐在一旁，低着头小声问。

    “……嗯。”

    肖宇伸手摸出来烟叼上，顿了一下又把它掰掉扔出去，看着周楠没有说话。

    周楠沉默许久，开口道：“那你陪我去医院，把他拿掉吧。”

    “拿掉？”肖宇下意识重复。

    “不然呢？”周楠反问。

    “……”

    见到肖宇沉默下来，她忽然绷不住情绪，豆大的泪珠从眼睛里涌出，抓住肖宇的胳膊狠狠咬下去。

    “要不……我们结婚吧。”

    肖宇像是没感受到手上的疼痛，认真看着她开口道。

    ……

    ……

    连续三天日万了。

    不表示表示？

    咸鱼作者疯狂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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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叫哥哥

    随着寒假越来越近，何妨越来越心神不宁，总在想着什么。

    秦广林见她又盯着日历发呆，也没出声打扰她，默默把她带回来的作业拿出来帮着批改。

    小学生的作业，还是语文作业，就是个机械活，抄写古诗抄写课文，反正除了抄还是抄，偶尔会有些日记，看得人哭笑不得。

    “这个是拿两支笔写的。”

    秦广林眼光毒辣，直接找出偷懒的放在一旁，等何妨过来指给她看。

    明天肯定有人要倒霉了。

    “你这么熟练，没少干这事吧？”何妨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才看出来门道。

    “我们当初那语文老师特变态……”秦广林啧了一声，瞅瞅何妨，忽然消了声。

    她面对学生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化身老巫婆，板着脸叭叭训人。

    很有可能。

    “说啊，怎么不说了？”何妨瞥他一眼。

    “天下老师是一家，不说了……”

    秦广林悻悻地摸摸鼻子，看到何妨把那本作业放到一摞的最下面，又幸灾乐祸起来：“你明天怎么管他？”

    “就那样管呗……指不定几十年后，他还会对着他老婆说：当初我那个语文老师，巴拉巴拉怎么着。”

    “……”

    何妨收好作业，看看没事可做了，绕道秦广林身后用手轻轻帮他捏起肩来，“娶个老师你是不是特得意？”

    “这有什么好……好吧，是有点得意。”秦广林半闭着眼睛仰靠在椅子上，确实感觉很舒服。

    天天站在讲台上训不听话的学生，然后回来变成小媳妇的模样，想想就棒。

    “那你能不能听老师的话？”

    秦广林警惕地睁开眼睛，仰头瞅瞅她，“你想做什么？”

    “你就说听不听嘛。”

    “不听。”

    “那不捏了。”何妨放开手转身，又回来用力捏他肩膀一下，“白伺候你半天！”

    “……”

    秦广林张张嘴，本想说听媳妇的话，想想又重新闭上。

    重要的事肯定不会这么扭扭捏捏，还献个殷勤，看她这模样，九成九是那种莫名其妙的事——比如让他蹲家里画画。

    还是不开这个口为妙。

    看看日历，再看看何妨，秦广林心里突然冒出来个想法，“你不会是……想家了吧？”

    “嗯？”何妨疑惑。

    “我看你经常看日历——这个寒假要回家过吗？”

    “没有，我就算算什么时候放寒假，然后待家里给你煮大补汤，免得你天天念叨自己会减寿。”

    何妨说着话脱掉鞋子爬上床，拉过被子盖上，道：“你别碰我不就不减了？”

    “不碰，谁爱碰似的——”

    “你说的。”

    “我说的。”

    “再说一遍。”

    何妨拿着手机打开录音，趴在床头伸出胳膊让他重复，“说，谁再碰谁是小狗。”

    “谁再碰谁是小狗。”秦广林理直气壮地朝手机说道。

    不知道谁爱碰谁呢，哼。

    他摸了摸腰子，决定一个星期不乱动，得好好养养身体。

    至于一个星期后……她肯定会把这录音给忘了。

    “谁再碰谁是小狗……谁再碰谁是小狗。”

    何妨点开录音听了两遍，笑眯眯地躺回床上，“快上来准备睡觉吧。”

    “你别对我动手动脚啊。”

    秦广林嘱咐一句，趿拉着拖着到洗手间放个水，回来关掉卧室的灯爬进被窝。

    “不是说不碰吗？”何妨问。

    “抱都不能抱了？”秦广林搂着她又紧了紧胳膊，“又不是那个碰。”

    “哼，晚安。”

    “晚安。”

    冬天的夜，温暖的被窝，总是让人想早早的休息，才刚过十点，两个人便相拥睡去。

    夜，安眠。

    ……

    寒假在四天后如约而至，秦广林怕何妨待在家里无聊，专门买了一本菜谱准备送给她。

    把菜谱用精美的绳子打个蝴蝶结放到副驾驶上，他开车到学校门口，接最后一天上班的何妨放学。

    “礼物？”

    何妨打开车门一眼就看到菜谱，虚着眼瞄他一眼，拿起来放到后座。

    “精挑细选送你的，庆祝寒假。”

    秦广林嘿嘿笑一声，这个礼物也就是开玩笑，买回来无聊翻翻，不翻就扔一边放着，有空的时候再捡起来。

    就像她送的家务骰子一样。

    “往那边走。”何妨指了指回家相反的方向，眼睛在旁边人行道上瞄着。

    “去哪？”

    “去学生家里做个家访，很快。”

    “噫～不知道哪个倒霉学生……上次那个用两支笔写作业的？”秦广林有点幸灾乐祸。

    老师家访这种事……放自己身上很难受，但当别人身上就太喜闻乐见了。

    “不是……前面停一下。”

    何妨指挥着秦广林靠边停车，打开车门下车招了招手，“小园！”

    人行道上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停住脚步，扭头四处望望，直到何妨再喊一声，才确定声音来源，对着何妨露出一个笑脸，“何老师！”

    “过来，我送你回去。”

    “啊？”

    小园小步跑过来，看着眼前的车子有些拘谨，“老师我……”

    “快上车吧，刚好去你家坐坐，做一下家访。”

    何妨招呼着小女孩坐到后排，自己也没回到副驾驶，和她坐在一起，朝秦广林道：“和园巷，就前面两个红绿灯右拐。”

    “哦。”

    秦广林应一声，开着车慢慢前行，透过后视镜看看还有些拘谨的小女孩，笑道：“小朋友几年级了？”

    “三年级。”

    “嗯……老师对你凶不凶？”

    小园手指捏着衣角，抬头看了何妨一眼，摇头道：“何老师可好了。”

    何妨没好气儿地瞪了秦广林一眼，“好好开车！”

    秦广林晃晃脑袋，把车停在红绿灯前，“小……小园是吧？你姓什么呀？”

    “姓向。”

    “向小园……真好听。”秦广林夸赞一声，越看越觉得可爱。

    以后要是能生个女儿就好了……

    小园低着头偷偷瞄一眼何妨，怯怯道：“叔叔是何老师的男朋友吗？”

    “呃……是的。”秦广林回头朝她笑笑，“叫哥哥更好。”

    “……”

    车子很快穿过两个红绿灯，按何妨说的右拐之后贴在路边慢慢开着，看哪个是和园巷。

    这里还是半个城中村，没有开发完毕，前面的路越走越窄，到一个大垃圾堆旁时，何妨终于出声。

    “在这儿停吧。”

    秦广林依言停车，放下车窗探头看看，被垃圾堆的异味熏得又赶紧关上，何妨带着小园下车，朝他嘱咐一句在这等一会儿，跟在小园身后朝前面走去。

    他有心跟下去看看，见何妨她们走了没几步就转入一户人家，便打消心思，有些无聊地左瞅右瞅。

    和园巷116号。

    墙上钉的蓝色牌子太过老旧，还被污垢贴了一块儿，秦广林看了半天才看清最后一个数字到底是8还是6。

    小女孩看起来那么乖，应该不会是犯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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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夜出

    ———十分钟后刷新替换———

    看在爆更的份上，不介意吧？

    青龙和会戊加乙，随门断凶吉。

    ???青龙返首戊加丙，谋事多吉利，败因迫墓刑。

    ???青龙耀名戊加丁，上贵可见利功名，迫墓乃招是非因。

    ???贵人入狱戊加己，公私皆不吉。

    ???值符飞宫戊加庚，吉难凶更增，莫问财病，易地安身。

    ???青龙折足戊加辛，吉门谋事凶门耗，足疾折伤须小心。

    ???龙入天牢戊加壬，阴阳之事皆难成。

    ???青龙华盖戊加癸，吉门招吉凶门悔。

    ???阴害阳门乙加戊，阴人事利，凶迫门无助。

    ???日奇伏吟乙加乙，且安分守己。

    ???奇仪顺遂乙加丙，星吉官升晋，夫妻反目见凶星。

    ???奇仪相佐乙加丁，最利文考百事兴。

    ???日奇入墓乙加己，门凶事凶，开生遁地。

    ???日奇被刑乙加庚，夫妻异梦产讼争。

    ???青龙逃走乙加辛，人亡财破奴拐带，六畜皆伤女逃姻。

    ???日奇入地乙加壬，尊卑悖乱官非起，有人谋害须小心。

    ???奇逢罗网乙加癸，遁修避厄乐无为。

    ???飞鸟跌穴丙加戊，百事可行通天路。

    ???日月并行丙加乙，公成私就皆为吉。

    ???月奇悖师丙加丙，文书逼迫耗失并。

    ???月奇朱雀丙加丁，贵人文利凡安静，吉门天遁行。

    ???火悖入刑丙加己，囚人刑杖文不利，吉凶向门祈。

    ???荧入太白丙加庚，门户破败贼耗失，事业凶无成。

    ???月奇遇合丙加辛，谋事能成病不兴。

    ???火入天罗丙加壬，为客不利是非城。

    ???奇逢华盖丙加癸，阴人害事祸累累。

    ???青龙转光丁加戊，官人升迁常人足。

    ???玉女奇生丁加乙，贵人晋爵升官，常人财帛婚喜。

    ???星随月转丁加丙，贵人越级高升，常人防悲须忍。

    ???奇入太阴丁加丁，文证即至皆从心。

    ???火入勾陈丁加己，奸私仇怨女人起。

    ???玉女刑杀丁加庚，行人必归隔音讯。

    ???朱雀入狱丁加辛，罪人释囚官遭嗔。

    ???五神互合丁加壬，贵人恩诏狱讼平，淫荡合婚成。

    ???朱雀投江丁加癸，音信沉溺，文舌官非。

    ???犬遇青龙己加戊，吉门见喜凶枉度。

    ???地户逢星己加乙，遁迹藏形利。

    ???火悖地户己加丙，男冤以害女污淫。

    ???朱雀入墓己加丁，文书词讼曲后平。

    ???地户逢鬼己加己，病险谋为诸凶起。

    ???刑格返名己加庚，谋害论阴星，词讼客无成。

    ???游魂入墓己加辛，阴邪鬼魅岂无惊。

    ???地网高张己加壬，狡童佚女，伤杀奸情。

    ???地刑玄武己加癸，囚狱词讼病垂危。

    ???天乙伏宫庚加戊，谋为大凶数。

    ???太白逢星庚加乙，进凶退时吉。

    ???太白入荧庚加丙，贼来客进主破银。

    ???亭亭之格庚加丁，私匿暧昧官非因，随门论亏盈。

    ???官符刑格庚加己，官讼牢狱更凶矣。

    ???战格庚加庚，同侪龃龉官灾横。

    ???干格庚加辛，求财大凶莫远行。

    ???上格庚加壬，远行防失路，男女隔商参。

    ???大格庚加癸，车祸官非，生育两伤悲。

    ???困龙被伤辛加戊，官司破财，防灾静处。

    ???白虎猖狂辛加乙，远行多灾人亡败，婚散因男起。

    ???干合悖师辛加丙，随门就事，官非财为引。

    ???狱神得奇辛加丁，囚逢天赦利倍盈。

    ???入狱自刑辛加己，奴仆背主讼难理。

    ???白虎出力辛加庚，主客相残血溅身

    ???入狱自刑辛加己，奴仆背主讼难理。

    ???白虎出力辛加庚，主客相残血溅身。

    ???伏吟天庭辛加辛，公废私就，讼狱自招刑。

    ???凶蛇入狱辛加壬，两男争女，狱讼不息客遭嗔。

    ???天牢华盖辛加癸，误入天网动止亏。

    ???小蛇化龙壬加戊，男人发达，女为产妇。

    ???小蛇得势壬加乙，女柔男健，禄马光华孕生子。

    ???水蛇入火壬加丙，官灾刑禁时难停。

    ???干合蛇刑壬加丁，文书牵连贵人行，男吉女凶吟。

    ???反吟蛇刑壬加己，讼败祸将罹，顺守或可吉。

    ???太白擒蛇壬加庚，刑狱公平剖邪正。

    ???螣蛇相缠壬加辛，谋望人欺瞒，吉门不安宁。

    ???蛇入地罗壬加壬，外人缠绕内事萦，门星吉免身。

    ???天牢华盖辛加癸，误入天网动止亏。

    ???小蛇化龙壬加戊，男人发达，女为产妇。

    ???小蛇得势壬加乙，女柔男健，禄马光华孕生子。

    ???水蛇入火壬加丙，官灾刑禁时难停。

    ???幼女奸淫壬加癸，家丑外扬，门吉星凶福反悔。

    ???天乙会合癸加戊，吉门财婚喜，凶迫祸非顾。

    ???华盖逢星癸加乙，凡平贵禄门断吉。

    ???华盖悖师癸加丙，贵贱不利上人行。

    ???螣蛇夭矫癸加丁，文书官司火不停。

    ???华盖地户癸加己，偏宜避厄，音信隔男女。

    ???太白入网癸加庚，暴力争讼罪自承。

    ???网盖天牢癸加辛，官司败诉死罪刑，问病听悲吟。

    ???复见螣蛇癸加壬，嫁娶重婚，后嫁无子送终身。

    ???天网四张癸加癸，行人失伴病讼悔。

    ??

    奇门遁甲格局歌诀

    ???奇门占断所重者，虽因事而异，然八门终究爲最紧要者。古人云，得门不得奇尚可用，得奇不得门不可用，可见门之重要。且十干克应之吉凶，也多受制于门之吉凶。奇门格局，乃奇仪、星、门、神要素之组合，于判断用神强弱得失，极爲便利。此处所以先论门之紧要，皆因奇门格局中，有未论及八门者。如戊加丙龙回首吉格，若同宫之门迫宫，则不成其爲吉矣。习者宜注意之！

    ???此奇门格局歌诀，数年前依《奇门遁甲秘笈全书》而撰。因闻缘生术数研究社开设《古三式讨论专区》，故不揣简陋，献诸同好，以表祝贺，并请方家正之。

    ???龙归客家怀予谨识

    ???【吉格】

    ???六戊加丙龙回首，反加跌穴鸟归走。

    ???丙生丁兮天遁明，乙开己称地遁行，太阴丁休人遁形。

    ???乙奇相会三吉门，加巽爲风辛爲云，加坎或癸龙遁分。

    ???乙合休生辛于艮，或庚开兑皆虎遁。

    ???鬼遁九地丁杜开，九天丙生是爲神。

    ???三奇加地值使宫，名号得使辨吉凶。

    ???值使门落遇丁奇，玉女守门婚宴喜。

    ???乙震丙离丁兑齐，三奇贵人升殿时。

    ???轮值六甲透合时，号爲天辅大吉期。

    ???吉门遇奇论诈神，九地重合休阴真。

    ???九天三奇景天假，人假九天惊壬家。

    ???杜门若合丁己癸，九地阴合地假推；

    ???九地死鬼伤神假，伤乘六合物假追。

    ???三奇三门四吉神，三奇之灵用事亨。

    ???乙震丙巽丁到离，奇游禄位合门时。

    ???三奇若临值符宫，号爲欢怡俱服从。

    ???奇仪相合到吉门，事主和解局平分。

    ???宫门互生称和义，如得吉门皆如意。

    ???【凶格】

    ???六乙加辛龙逃走，六辛加乙虎倡狂。

    ???六癸加丁蛇夭矫，反加是爲雀投江。

    ???荧入白兮丙加庚，反加即爲白入荧。

    ???天庚地癸称大格，小格庚加壬处落；

    ???加乙刑格慎莫行，加地三奇百事折。

    ???庚戊伏宫用世凶，飞宫即爲戊加庚。

    ???庚加年月时上干，年月时格俱无欢；

    ???加日日格伏干格，日干加庚号飞干。

    ???戊震己坤庚艮宫，辛离壬癸巽宫同，六仪击刑动极凶。

    ???乙到乾坤丙乾求，丁艮三奇入墓休。

    ???丙丁莫逢坎壬癸，乙加庚辛共乾兑，三奇受刑岂可爲。

    ???时干墓支及地宫，须知时干入墓凶。

    ???门迫即是门克宫，吉门克宫吉不就，凶门克宫事更凶。

    ???星门值辅到对冲，反吟最忌门吟凶。

    ???星门值符居本宫，六甲之时并推从，号爲伏吟利主雄。

    ???丙加地符符加丙，丙在四柱干上寻，悖格门吉或可行。

    ???癸亥之时癸加癸，天网四张高低推。

    ???时干同性克日干，五不遇时避爲安。

    ???时干墓支及地宫，须知时干入墓凶。

    ???门迫即是门克宫，吉门克宫吉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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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见鬼了

    黑沉沉的夜色里，街道上寂静无声，秦广林慢慢蹲下身子靠在墙上，眼睛看着路灯下的何妨，眉头渐渐皱起来。

    几百米外，是个破破烂烂的旧电话亭，常年风吹雨打在它身上留下斑驳的伤痕，很有年代感。

    除了偶有一些小孩进去玩耍，平时都没多少人会去多看它一眼，最多就是把它当成路标，指路的时候会提一嘴：那个破电话亭。

    何妨现在就在那个小亭子里，拿着话筒说着什么，距离太远，秦广林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个破玩意还能用？

    他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竟然是这个念头。

    不过一分多钟，何妨挂掉电话，在小亭子顿了片刻，出来往回走。

    秦广林下意识往后闪了闪，看着何妨低头一步步走近，他大脑飞速转动。

    问？

    不问？

    半夜溜出来到电话亭里打电话，那个电话一定是很重要的。

    她今晚情绪低落，说不定……不，八成是和这事有关。

    为什么要避开自己？

    为什么不用手机？

    一连串为什么在秦广林脑海里翻滚，眼看何妨越走越近，他抿了抿嘴，回身轻手轻脚往楼上走去。

    出轨这个词只在脑海里闪了一瞬，便被他扔到一边——如果有人对他说何妨会出轨，他敢把头拧下来当赌注打赌。

    可是……究竟是什么事瞒着自己？

    上楼到一半，秦广林又停下脚步，再次纠结要不要下去抓个现行让她解释，考虑一下后又放弃了。

    脱掉衣服重新躺到床上，卧室灯打开着，他靠在床头看着门口，何妨比想象中回来的要慢一些。

    外面门响，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卧室门被轻轻推开，秦广林明显看到何妨愣了一下，然后进来重新关好门。

    “你醒了？”

    “嗯，这么晚……你刚刚去哪了？”

    “睡不着，想吃鸭爪……”

    何妨提了提手上的一次性袋子，秦广林才注意到她还拎着东西。

    “……忍不住下去买了一些——你要不要吃？”

    她从袋子里摸出来一只包装好的鸭爪晃晃，一块五一个的那种，秦广林帮她买过好几次。

    “……”

    秦广林怔住了，看她那自然的样子，若无其事的语气，如果不是刚刚跟着下楼，他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刚刚跟下楼看到的是不是一场梦——如果不是亲眼看着她走进那个破电话亭，一定会信了她这套说辞。

    “只是买了个鸭爪？”他没有伸手去接何妨递来的鸭爪，看着她问道。

    之所以放弃抓她个现行，就是想看看何妨会什么反应，是解释，还是继续隐瞒。

    不然就算过去抓到她，她也可以撒谎说些理由出来……秦广林不知道她会用什么理由敷衍，上次连看到未来的谎都能扯得出来，这次说她在和母星通话都有可能。

    “还买了薯片。”何妨又从袋子里掏出来一包零食。

    “……”

    房间里陷入沉默，何妨看了一眼窗口，低下头撕开鸭爪小口吃起来。

    秦广林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和小猫一样，弯腰临着垃圾桶吐骨头。

    “我……”他开口，吐出一个字又闭上。

    她都做成这样了，还能怎么问？

    说自己已经看到她打电话了？她随便扯个谎又能把自己敷衍过去。

    信任已经崩塌了。

    除了她自己主动解释，或者他自己找出来原因，其余一切问出来的，都不可信。

    “怎么了？”何妨停下吃鸭爪的动作，侧头看向他。

    “我继续睡了，你记得关灯。”

    “好。”

    ……

    一夜未眠。

    秦广林闭着眼睛，听着何妨吃东西，等着她关灯，感受到她钻进自己怀里，抱着自己入睡，然后起床，在外面轻手轻脚地做早餐。

    他躺在床上想了一晚上。

    何妨是有秘密的，早在之前他就知道，只是一直没当回事。

    但现在，已经开始真正影响到生活了。

    从她拿出来薯片那一刻开始，即使继续追问，即使她说出来实话，他也会继续怀疑——

    唯有真正了解她藏起来的事，才有可能恢复如初。

    “起床了，吃早餐。”何妨在围裙上擦着手走进来，俯身亲秦广林脸颊一口，拿头抵住他额头轻轻摇晃。

    “好。”

    秦广林终于睁开眼睛，装作才醒过来的样子揉揉眼睛，坐起身找自己衣服。

    “你没抱我。”

    “啊？”秦广林愣。

    “我喊你起床你都会先抱我一下的。”

    “……过来抱抱。”

    秦广林揽住她深吸口气，闻着熟悉的味道心里稍稍放松了一点，“我爱你。”

    “好了，快起床。”何妨满意地直起身子，扭头准备出去。

    “等一下。”

    “嗯？”

    “有什么事的话，一定要和我说。”秦广林认真地看着她。

    现在不管说出来什么事，只要她主动开口，他一定让自己相信。

    他不想再发生矛盾。

    何妨看着他愣了愣，点头道：“好啊……你怎么了？”

    “……没事，去吃饭吧。”

    秦广林叹了口气，穿好衣服出来，闷头吃完早餐，整理围巾时才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看了看，道：“今天周六。”

    “啊？”何妨洗碗的动作顿了顿，“……过糊涂了，老想着今天寒假第一天——你刚刚怎么不说？”

    “……”

    秦广林没应声，把围巾又摘下来，脱掉外套准备躺床上补一觉。

    难道要说自己也没注意到？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两个人各怀心事，这种感觉让他有些难受，从卧室门口探出头准备对何妨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嘴巴，躺回床上。

    何妨洗干净碗来到卧室，看到秦广林睡回笼觉，也脱掉外套和他挤在一起，却怎么也睡不着。

    “小青约了我去逛街，你好好睡吧。”

    待到十点钟，何妨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鞋一边道。

    秦广林哦了一声，抱着被子翻个身，停顿一会儿后回头嘱咐：“开车去吧。”

    “不用……”

    “外面很冷。”

    “好吧。”

    何妨穿戴好行装，从秦广林包里找出车钥匙，又回来亲他一口，“我走了。”

    “早点回来。”

    秦广林听着外面门响，睁开眼睛，起身拉开窗帘到窗边看着，何妨很快从楼下出现，坐到车上发动车子，慢慢远去。

    收回目光，他正要躺回床上，眼角余光扫过楼下几百米外的破电话亭，思量一下穿好外套下楼去。

    进到电话亭里，秦广林好奇地看着它的构造。

    这是上个时代遗留下来的产物，早已被城市遗忘，他从没用过，甚至现在连ic卡都没地方去买。

    不知道能不能回拨号码……

    研究一会儿，秦广林最终放弃，连ic卡都没有，就算有回拨的功能也没办法拨回去。

    ic卡……何妨从哪找的？

    他目光放到插卡口，不由愣了愣。

    那里锈迹斑斑，不知道被皮孩子还是哪个无聊的人塞满了小树枝，整个缝隙都被堵死。

    秦广林心脏砰砰跳起来，拿起话筒，老旧的单色液晶微微亮起。

    他抿了抿嘴，瞅瞅旁边的使用流程图，抬手按下三个数字。

    嘟……

    电话刚刚响起一声，就被秦广林猛的挂断。

    ……功能正常，但只能拨打免费电话——这个发现把他所有的猜测全部推翻。

    秦广林站在原地看着旁边印的四个免费号码，怔怔出神。

    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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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万一是臭小子

    出了电话亭，秦广林深呼一口气。

    天气太冷，积雪未化，白色的寒雾从他嘴里吐出来，飘散在空气里。

    不管怎么说，他心里倒是安定了很多。

    散着步回到楼下，他脚步一转，继续往前走，一直回到家里，秦妈正在炸小鱼干，拿着铲子探出头，道：“何妨呢？”

    “和小……朋友去逛街了。”

    “小朋友？”

    “朋友。”

    秦广林应了一声，直直钻进画室。

    “你中午在这儿吃吗？”秦妈朝关闭的画室门喊道。

    “不吃。”

    “哦。”

    得到答案的秦妈拿着铲子回到厨房，继续滋溜滋溜炸自己的小鱼干。

    秦广林坐在画板前换上一张素纸，拿着笔思考片刻，在上面写写画画，偶尔停顿下来闭着眼睛思考一会儿。

    半个多小时后，一张凌乱的思维导图出现在画板上。

    他拿笔轻敲着额头，片刻后又在‘安定药’三个字周围重重画了一个圈。

    ——何妨精神不太稳定。

    把所有一切综合起来，秦广林紧皱着眉头得出这个结论。

    半夜买鸭爪是真，打电话也是真。

    很可能是买鸭爪的过程中，看到电话亭，便跑过去拨打紧急电话——很恶趣味，但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好端端的人为什么会半夜将近凌晨一点跑出去，到电话亭里拨打一分多钟紧急电话，然后又若无其事地买个鸭爪上楼。

    有病啊？

    ……确实有病。

    如此便能解释她为什么不说实话——谁偷偷做这种缺德事都不会想让亲密的人知道……除非脑壳有问题。

    得跟何妨好好聊一聊了……

    秦广林扔下笔，把画板上的纸张扯下来撕成碎片，攥成一团装进兜里，开门出去。

    “做的什么？给我来点。”

    秦妈一脸迷惑地看向他，“你不是说不吃吗？”

    “有说吗？”

    “……没做你的，出去外面吃。”

    “哦。”

    秦广林揣着兜慢悠悠逛回南飞路，在沙县大酒店随便吃点蒸饺，碎纸团扔到路边垃圾桶里，打着哈欠上楼补觉。

    一夜没睡真的难顶。

    再醒来时已是下午四点多，何妨钻进被窝把他挤醒，见到他醒来，才摸着他额头问道：“你是从早上睡到现在了？还是刚睡午觉？”

    “睡个午觉。”

    秦广林精神还没补回来，打个哈欠抱紧她，“还以为你要逛到晚上才回来。”

    “就随便逛逛……帽子给你。”

    何妨爬起来从床头拿过一顶褐色的棉帽，上面带两个毛绒小球，和她那个黄黄的勉强算是情侣款，“找不到蓝色的……就这个也一样。”

    “行，挺好。”

    秦广林接过来试了试，随手放到一边看看时间，看到时间已经到了四点多，爬起来道：“去我家吃饭吧，我中午过去我妈还问你呢，不带你回去都没我的饭吃。”

    “哪有那么夸张。”

    何妨也没意见，又重新坐起来穿好鞋子，跟秦广林一起下楼。

    “我钥匙呢？”

    秦广林忽然问。

    “这儿，要开车去买菜吗？”何妨从包包里翻出车钥匙递给他。

    “没……我拿个东西。”

    秦广林爬进车里，回头看站在路边的何妨一眼，取下行车记录仪装进兜里，然后拿起昨天被她放在后座的菜谱，重新关好车门，过去牵住她的手。

    “走吧。”

    “昨天都忘了拿上去……你要转送给你妈？”何妨问。

    “让她拿着打发打发时间，反正天天都在吃的上面抓挠，她肯定喜欢。”

    两人像往常一样挽在一起逛完菜市场，提着菜回到秦家，何妨进到厨房做菜，秦广林把手里的菜谱递给秦妈，转身猫进画室把门反锁。

    虽然猜测何妨可能是精神方面压力太大，有些莫名其妙的行为，但还是要再确定一下才行——早上让何妨开车出去，他就是打了这个心思。

    和小青逛街……他直觉感觉没这么简单。

    打开记录仪，秦广林找出今天早上的时间点，打开倍速开始看起来，心底不由出现一丝忐忑，还有些许罪恶感。

    看别人的行驶路线，这与偷窥无异。

    再往严重点说，这是对伴侣的不信任。

    十几分钟后，秦广林心里那丝愧疚便消失无踪，抬起胳膊凑近了看着屏幕里的画面。

    那个大垃圾堆……和园巷116号！

    昨天去过的那个地方。

    他皱眉看着一动不动的画面，里面只有偶尔几个行人路过，何妨连车都没下，在垃圾堆旁停了二十多分钟，便倒车离开。

    车子一路开到北城，接上穿得厚厚的顾小青，再转路到盛天广场，何妨跟顾小青两个人说说笑笑地离开停车场，几个小时后顾小青提着购物袋捧着奶茶，何妨拿着褐色的帽子，一起上车，送顾小青回到北城，然后开车回到南飞路。

    快进看完这一天行程，秦广林把时间调回和园巷那一段，看着屏幕里的垃圾堆陷入沉思。

    她去这里干嘛？

    其他一切正常，只有这里给人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像昨晚那个电话一样。

    难不成她还恋童？就是为了看那个小园一眼？跟踪癖？

    一连串想法出现在秦广林脑袋里，他猛的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到一旁，收起记录仪出门。

    “做的什么，这么香。”秦广林倚在厨房门口看秦妈跟何妨两个人忙活。

    “不会看啊？连个忙都不会帮。”秦妈瞥了他一眼，看到他那副无所事事的模样就有点小不爽。

    还是女孩儿好，贴心懂事。

    “这不是站不开嘛……厨房就这么大，你出来，我俩做就好了。”

    秦广林笑嘻嘻地扶着秦妈出去，挽挽袖子给何妨打下手。

    “昨天那个小园……她学习怎么样？”他切着菜随口问道。

    “小园？她学习挺好的，前十那种。”

    “嗯……看上去挺可爱的，没想到学习也好。”

    “这么喜欢女儿啊？”

    何妨把菜扔进锅里，发出滋溜一声，用铲子翻炒几下，继续道：“以后我们肯定也有。”

    秦广林歪了歪头，道：“你这么肯定？万一是个臭小子呢？”

    何妨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侧头朝他笑笑。

    “那我们就一直生。”

    ……

    ……

    刚爆更三天，这第四天也更了七千多字，整个轻分类更新量排前五，整个起点周更新量排前六十。

    全站前六十……被白嫖喷更新太慢，弃了……

    码一整天字赚的不够个空调电费，白嫖还给我来这个？您脸真大。

    心态崩了。

    以后每天两章正常更新，凡加更必防盗。

    甭管有没有用，你看你m去吧白嫖怪。

    哦开玩笑，这位朋友没有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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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我也有人约

    “那我们就一直生。”

    何妨笑着说道。

    秦广林看着她的笑颜，抿了抿嘴唇，没再说话。

    不管她有什么毛病，都得帮她治好才行。

    有空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饭桌上，秦妈看秦广林的样子不由出声问道。

    以往她们吃一半的时候，秦广林已经开始第二碗了，今天却慢慢一口一口的，还没吃完第一碗。

    “没有啊。”秦广林回过神，端起碗呼呼把它吃完，擦擦嘴道：“我吃好了。”

    “就这么点？”何妨问。

    “中午吃太多了。”

    “再多吃点。”

    何妨拿过他的碗起身又装上一碗，然后给他夹上几筷子菜盖上面。

    “……好吧。”

    看着秦广林捧起碗再次吃起来，何妨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

    这货不太对劲，怎么回事？

    好像从昨晚拒绝他开始就有些闷闷的……仔细算算，好像一个多星期没让他碰过了。

    男人……

    呵。

    秦广林发现何妨看着自己，问道：“你看什么？”

    “没什么。”

    何妨摇了摇头，低头吃饭。

    饭毕。

    两个人挽在一起出去散步消食，走在路边踩着积雪咯吱作响，月亮只剩一个弯钩挂在天上，没多少光亮。

    “今年过年早点回去吧。”

    “嗯？”

    “多在家待一段时间，放松放松……你一个人待这里也挺无聊的。”

    秦广林白天要上班，怕她一个人在家里天天待着憋闷，心理这事越一个人待着越容易出问题。

    怪不得老想让自己蹲在家里画画……

    “嗯……春节假我也会早点过去拜年，多在你们那边待几天——或者趁着春节我们再出去旅游散散心？”他继续道。

    “真想让我离开啊？”何妨撇嘴。

    怄什么气呢……不就是一个多星期没那什么吗。

    才一个多星期，以后有这货后悔的时候。

    “你在这儿待着也没什么意思嘛……”秦广林道。

    何妨心里冷笑一声，斜视他道：“这就没意思了？”

    “……”

    秦广林莫名的挠了挠头，觉得好像哪不对劲。

    “再说吧，回去休息了。”

    何妨拉着他转个弯，慢悠悠逛回住处，拿好睡衣到洗手间洗澡洗头。

    “怎么这么早？”

    秦广林纳闷，“不去健身房吗？”

    “今晚不去了。”

    “……”

    听着洗手间哗哗的水声，秦广林摸摸口袋，悄摸下楼把行车记录仪放回原位，回来后找出画板准备把公众号更新一下，何妨看这个的时候还挺开心的，应该会对她的问题有帮助。

    每个快乐的人都有一颗忧伤的心，天天笑得越灿烂，心里伤痕就越痛……

    他想起从朋友圈看到的话，不由感慨。

    至理名言啊。

    十几岁的人就懂这么多，真是神童。

    “你画什么呢？还不去洗澡？”

    何妨洗完澡躺回床上，看他在那儿勾勾描描，出声催促。

    “我不急，你先睡吧！”

    “我先睡？你确定？”何妨心里好笑，这人还开始耍小性子了。

    “啊？你困了就先睡……我这个还得画一会儿呢。”秦广林摇了摇笔，刷刷刷在纸上涂抹。

    “……”

    待到把画搞定，他收起纸笔伸个懒腰，回头看一眼还趴在床上斗地主的何妨，自己找出来睡衣踏踏踏去洗手间洗澡。

    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只短短睡了一个午觉，从将近一点睡到四点，总共才三个多小时，秦广林一趴到被窝就开始犯困，打着哈欠把何妨搂过来。

    何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结果就见他亲自己一口，说一声晚安，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别睡。”

    “嗯？”

    “时间还这么早。”何妨拿脚丫在他脚上碰。

    “很困了，快睡吧。”

    秦广林扶着她后脑往自己怀里紧了紧，闭着眼睛想把睡觉补回来。

    “醒醒，不要睡。”

    “干嘛呀？”

    “你说呢？”何妨凑到他耳边问。

    果然是在怄气，明明下午睡了个午觉到四点多，现在才十点钟就说自己很困了。

    哼，男人。

    “今天很困了，明天吧，明天。”秦广林把她往下扯了扯重新抱好，这种事不能凑合，得先养养精神才好。

    “不行……不能睡，你给我醒醒。”

    何妨不干，揉着他的脸捣乱，就是不让好好睡觉。

    “哎呀……”秦广林无奈，睁开眼睛瞅瞅她，“不是说了谁碰谁是小狗吗？”

    “……”

    “乖，快睡吧。”

    “汪。”

    “……”

    ……

    第二天，周末。

    身心俱疲的秦广林直到中午临近十二点才醒过来。

    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口气，他捶着腰坐起来，找出衣服穿上，打开门就听见滋溜滋溜的炒菜声，外面香气扑鼻。

    “饿了吧？”何妨在厨房听见动静回头看，笑着问道，“看你睡得香就没喊你，直接做午饭了。”

    “嗯，真香。”

    秦广林到厕所哗哗放通水，揉着眼睛过来亲她一口，“做的什么？”

    “海蛎抱蛋，韭菜炒河虾，葱爆腰花……”

    “……”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确实有效，秦广林吃完这顿骚气十足的饭，摸着肚子感觉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精力十足。

    年轻人嘛，睡一觉休息一下，再吃顿饱饭，什么都能解决。

    “昨天画的画你看了没？”

    秦广林朝厨房洗碗的何妨问。

    “看了，真好。”

    “有没有……治愈系的风格？”

    “很治愈。”

    “那就好，我去看看留言……肯定还有一大堆催婚的。”秦广林从沙发上站起来，打个饱嗝，趿拉趿拉走进卧室打开电脑。

    电脑比较老旧，开机要三十多秒，等到它显示出桌面，企鹅新闻的弹窗如约而至。

    鼠标卡顿一下，被他移到右上角刚要点叉叉，然后停住了。

    “半夜神秘报警电话，竟救了一家三口……”

    半夜……电话……

    对这两个字眼很敏感的秦广林鬼使神差地点开词条。

    十分钟后。

    “你干嘛去？”何妨正在阳台洗衣服，见到秦广林穿外套，随口问道。

    “……肖宇约我出去，你好好在家待着。”

    秦广林应一声，找出车钥匙噔噔噔跑下楼发动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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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当爸爸了

    ——十分钟后刷新——

    知道影响体验，所以我道歉，我加更。

    ……

    ……

    倒版谁都会看，我也会看，这不丢人，环境是这样，不管是学生党还是舍不得十来块钱，都能理解。

    偶尔投个票什么的，也算份心意。

    看就安安静静看，没人知道你是倒的还是正的。

    但白嫖还跑来喷，你父母是……哦对不起，你应该没父母。

    某些人，自己不知道防盗防的是谁吗？心里没点b数？

    顶着见习说影响你体验，怎么着，要是不影响我设置这玩意干嘛？

    真就理直气壮，偷东西还嫌人锁门了？

    这脑子怎么长的？

    还有顶着见习教我写书的，要求要甜要糖的。

    我就算把主角写死，关你什么事？

    老鼠进了厨房偷吃东西，吃完还嫌盐放多了？

    脸呢？

    真替你父母感到悲哀，教出来这么玩意儿儿……

    对不起，我又忘了你没有父母了。

    写书就是为了开心的，别天天跳出来恶心人行不行？

    安安静静看你的书，别要求这要求那，花了钱对商品有要求是应该的，但天天白嫖还整天一堆要求，谁给你的脸？

    怒徵亥卯，

    注曰：东方之情主怒，怒行阴贼，木生于亥旺于卯，故亥卯见而徴其怒。

    哀占丑戌，

    注曰：方之情主哀，哀行公正，戍为穷火，丑为穷金，金刚火强，各刑其方，穷而无归则哀，火性主无私，金性方刚则公正，故丑戍见而知哀。

    乐归辰未，

    注曰：上方之情主乐，乐行奷邪，阳气所萌，辰为穷水，未为穷木，朩落返本，水流趋东，穷而傍出，奷邪生，故辰未见而知乐。

    申子主好，

    注曰：北方之情主好，好行贪狼，水生于申盛于子，触地而皆行，触物而皆渊。贪而无厌，故申子见而徴其好。

    寅午主恶。

    注曰：南方之情主恶，恶行廉正，火生于寅盛于午，火性炎猛，无所容受，故寅午见而知恶。

    杓指四方：东动，西齐，南任，北伏。

    注曰：东主震动故曰伤，西主洁齐故曰惊。，南主孕育故曰景，北方潜伏故曰休。以斗杓所指而定四方正位也。

    隅开四门，阖辟相倚，生死相承。

    注曰：天门在戍亥之间，秋冬之交之际，由阁而开；地户在辰巳之间，春夏之交，既成而死。鬼户在丑寅之间，春冬之交，死而复生，此八门之定位。

    八门以立，九星以定，禽星居中，相时而出，

    上应星宿，下占地灵，参为三才，号曰天禽。

    注曰：从古英豪，必炼合禽星，始能召符门，周游八极，若天禽无主，符门不灵。

    佐以八星，逐队而轮。

    注曰：趋五飞乾，正使符游八宫。

    逢坎而休。

    注曰：禽土入水而休美。

    入坤而死。

    注曰：禽见坤土而收藏。

    冲震而伤，

    注曰：禽土入木而震动。

    顺风而藏

    注曰：禽土入巽而闭塞。

    因天之心

    注曰：禽土顺天而开物

    立地之维

    注曰：禽土入兑壬金坚刚而砥触。

    映发万景

    注曰：禽土入离相火而英。

    阳德则舒，阴刑则惨。

    注曰：甲乙丙丁戊为阳，为德；已庚辛壬癸为阴，为刑。星符随六甲而转。

    闭于六戊

    注曰：其法取稗草七节，不拘长短，或暗室之内，或星光之下取气，吸星宿光芒，每一茎稗草行六十六歩，放入怀中，其六戊反闭法，载《真人炼星篇》与《六甲六丁篇》内。

    遁于六己

    注曰：凡金木水火土五遁之法，手掐地户，暝目运地户之炁，收入尾间，随符而遁也，外有符有呪。

    测于六壬

    注曰：壬占休咎最验，故奇门用遁皆推之。

    六庚为贼，六辛为刑，六癸为网。

    直符所加，以主制客，若加符门，以客制主。

    注曰：凡占贼之有无，视六庚所临之方，尅符则有，无尅则无。旺则多而衰则寡。六辛为刑狱，六癸为天纲四张，值符头属主，飞符属客，审其所加而避之。

    缓则择其门户，急则审符所值。

    注曰：缓审门之吉凶，为出入急，就直符之宫而用其生旺。

    加八卦而考其时干，观变爻而趋避凶吉。

    卦则从门而加。

    注曰：如休门居离则上坎下离

    爻因奇仪而易，干为主之先兆，支为客之所及

    注曰：以奇仪所临之宫，照甲己子午九歌内数目，逢六除之而测其变化，如甲子戊五爻变，则就本卦变爻而定我克应，如甲子六乙之宫，为丑数八，除六则就二爻而定敌克应。

    倘干支而或同爻，视旺衰而知所历。

    注曰：如戊五辰五主客同爻，则当以体用审其衰旺

    如游行之八卦，穷九变而不一。

    注曰：静卦为主，一变加盘，二变奇仪，三变从支，四变日干，五变日支，六变去上下二爻，七变时干，八变时支，九变则就主客之体用推之。

    窥六壬之伏匿，神将岂容恍惚。

    或从方位还推，

    注曰：就所临之方位而推之。

    或审时支而测。

    注曰：是指外三传言也，其法以支上壬干临支为初传，壬遁之干为中传，甲辰之上临支为三传也。

    四课兮主客攸分。

    注曰：干为主，阴为客。

    三传兮内外并出。

    注曰：更看神煞加临，自然休咎有准。

    干八十兮，元女所传。七百廿兮，黄帝所立。

    汉代子房，直符随乎时干，执一局而为则。

    注曰：以直符加时干只考验于一局。

    一十八局兮错综乱变，审伏符兮考验于一。

    注曰：但能考验伏吟之一星一门而八门不能尽合。

    分壬遁而二之

    注曰：局既错乱则贵神不能合式，以直符代之则出于九天，潜于九地，而人莫能御也。

    皆一时使用之法，非门星之极则。

    佐以洛书之数，按八门而向北，直符即天乙宫。

    据三奇而符门分布，合六壬而来意皆同，

    审卦爻之尅应，议支干之所从，

    考其主局之定格。

    注曰：乃烟波钓叟歌并黄石公诸篇歌诀。

    佐以壬课之吉凶

    注曰：以壬课诸篇吉凶篇断。

    毎一时而宫功九列，应四方八面以从容。

    或是壬申壬子日，对星歩斗慎勿失。

    若是壬辰居中位，习炼天禽从此得。

    寅午戍日火星明，周徧八宫寻凶吉。

    天地大开此八门，名贤隐遁无踪迹，

    会得壬遁合羲文，七十二局神出没。

    八卦静应考图中。

    注曰：静考所加，如乾父坤母之类。

    五行相属卦爻从

    注曰：动求变爻之应。

    更就甲辰明感应，

    注曰：即六壬也。

    二十八宿逞威雄。

    奇门妙诀无过此，元女天机泄此中。

    注曰：共一十二卷，外加奇门阴符元女诸书而遁甲之用始全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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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你给我算算

    秦广林惊了。

    果然是老手。

    经验丰富。

    二话不说，直接将军……这一手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什么时候结婚？”

    “……”

    肖宇木住了，讪讪地笑了一下，“还没决定好。”

    “都怀孕了还没决定？！”秦广林眼神不对了，“你小子……”

    “这结婚事多着呢……现在天天研究这个，还得挑个好日子——嗨，到时候再通知你们，反正就这两个月了。”

    肖宇闷着头在菜单上划拉划拉，又抬头瞅他，“你喝吗？喝就勾上两瓶。”

    “你不喝就算了……”秦广林摇头，按亮桌上的手机看看时间，“要不再叫蚊子过来？”

    “别。”

    “嗯？”秦广林疑惑。

    “估计他现在不想见我们……”肖宇摇了摇头，咂咂嘴道：“你没听说？”

    “听说什么？”

    “嗯……”

    肖宇犹豫一下，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等她走远后才往前凑了凑身子，对秦广林神神秘秘道：“蚊子他……不知道怎么搞的，干那个什么了——相熟的差不多都知道了，还是余飞告诉我的。”

    秦广林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干什么了？”

    “吃软饭。”

    “啊？”

    “还不止吃一个……他不是卖课吗？都卖的那些富婆……然后还被抓了一次。”

    肖宇叹了口气，抓抓脑袋道：“谁知道他会干这事……”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秦广林有点难以置信。

    孙文虽然人混蛋了一点，但吃软饭这事……还是吃很多，有点过分了。

    和当鸭有什么区别？

    “我也觉得有什么误会，还问过他，他含糊不清的扯了两句，看那意思，九成九的。”

    秦广林皱眉，道：“卖课卖到……等等，在健身房卖课？”

    “嗯，是这么说的。”

    肖宇点点头，好奇地看着他，“怎么？想起什么了？”

    秦广林没说话，他在仔细想刚刚一闪而逝的思绪。

    健身房……卖课……健身房……

    「我应该学孙文努力健身一下，这样就能天天背着你到处跑了。」

    「不要学他，健身房可乱了。」

    一道画面浮现在眼前，他闭上眼睛低头捂住额头。

    「我知道未来。」

    肖宇纳闷地看着他，不知道什么情况，“怎么了？”

    “……”

    秦广林抬起头舒了口气，侧脸看向窗户玻璃上的寒雾想了一会儿，道：“你相信世界上有神仙吗？”

    “神仙？”肖宇懵了一下，忽然笑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有没有神仙，但肯定有鬼。”

    “你见过？”

    “没，但我就是知道。”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一发就中了，没鬼才奇了怪！

    真是见鬼。

    一想到周楠家里那一堆肌肉男，肖宇就满脸忧郁，要不是准丈母娘在那儿，他那天妥妥得横着出去。

    感谢丈母娘。

    “如果我说，你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你觉得我是怎么知道的？”秦广林问。

    “你早就知道？你知道个蛋！”肖宇没好气儿的嗤了一声，“知道你还不提醒我？！”

    “就是说如果，假如。”

    “哪有这假如……你还能掐会算的不成？”

    “能掐会算……”秦广林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思考片刻，摇头道：“不可能，算卦也没这么神奇。”

    “知道还问？”肖宇撇嘴，“你想啥呢？净整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要有人能知道过去未来，那直接成神了，还坐这儿吃火锅？”

    “……”

    见秦广林又出神，肖宇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是不是？”

    秦广林回过神，沉吟道：“听说东北那边有狐仙柳仙黄大仙……”

    “嘁，别给我整这玄乎的，你就说遇到什么事了吧。”

    “没什么，忽然好奇。”

    秦广林摇了摇头，见锅底上桌，招呼肖宇下菜，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各种可能。

    他一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相信科学，对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一点都不感兴趣。

    最近这一连串的事，颠覆了他的三观。

    真有能掐会算的那种奇门……遁什么甲？

    假定它确实存在，并且何妨通天晓地无所不知，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在河城的时候，她会提着刀子和人对峙？

    而不是提前避开？

    这件事直接否定了何妨之前所说的奇门遁甲，并不能知晓未来，可当下发生的事又没办法解释。

    而且，算卦这个东西要是能这么精准……郭嘉早开设各种玄学大学了，说不定连小学都会加入五行八卦的课程，从娃娃抓起。

    这玩意比什么不好用？

    矛盾，无法理解。

    肖宇吸溜吸溜吃着丸子，抬眼瞅瞅秦广林，有些无奈道：“到底碰到什么事了？见鬼了？”

    “还真是，见鬼了。”秦广林拿起手机搜索关键字，把中午看到的那条新闻找出来，递给他道：“你看看，这个神秘人怎么知道人家中煤气的？”

    “什么呀……”

    肖宇仔细瞅了瞅，嗤道：“标题党。”

    “不是，这一家人我认识……你甭管怎么认识的，反正这事是真的。”

    “那就是家里进贼了，那贼还算有良心，打了个匿名电话……肯定不能让人知道啊，不然得抓起来。”肖宇把手机递还给他，道：“不然还能怎么着？真有老神仙做个梦梦到哪哪哪有人出事，然后打个电话报警？”

    “……”

    “嘁，折腾半天就这事儿啊？破新闻还值得费心思，九成九是家里进贼了。”肖宇不屑的哼了一声，“你最近是不是很闲？”

    “嗯，特别闲。”

    秦广林懒得理他，“快吃，吃完回去了。”

    他一开始也是和肖宇想法一样，也许是碰巧，那一户进贼了，贼偷顺手打个电话——何妨只是恶趣味，半夜偷偷下楼买鸭爪，顺带拨一下紧急电话满足恶趣味。

    这总比电话是她打的更合理。

    但无论是行车记录仪里的画面，还是小园妈妈说的那些话语，何妨提醒她们通风……

    真的是见鬼了。

    草草吃完饭，跟肖宇各回各家，秦广林开车回到南飞路，把车停在楼下，又拿着记录仪翻看一遍，犹豫良久，按下了删除键。

    不管真相是什么，这都太骇人听闻，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

    何妨刻意到电话亭去拨号，也是谨慎的不想被人发现。

    “回来了？”何妨正拿着手机准备给秦广林打电话，就听见门响，过去拉开门果然是秦广林正拿钥匙往那塞。

    “吃饭了没？正准备做饭。”她问。

    “吃过了。”

    秦广林一声，进门抱住她紧了紧，把头埋进她肩窝里深吸口气。

    “干嘛呀？门还没关呢……”

    “我爱你。”

    “……你有事？”何妨狐疑地往后稍稍看着他。

    “我……”

    秦广林纠结，回手关上房门，拉着她回到卧室，拉上窗帘，问道：“你上次说……你知道未来？”

    “嗯……可以算出一点点。”何妨掐掐手指，“怎么忽然问这个？”

    “你算算我明天会干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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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柳仙

    ——二合一，大章加更——

    十分钟后刷新

    己巳纪甲子代（前2642760年~1245240年）三元旬元年

    庚子前2642760、辛丑前1346760、壬寅前50760

    甲子代壬寅元旬十二会旬元年

    庚子前50760、辛丑 57240、壬寅 165240、癸卯 273240、甲辰 381240、乙巳 489240、

    丙午 597240、丁未 705240、戊申 813240、己酉 921240、庚戌 1029240、辛亥 1137240

    壬寅元旬庚子会旬三十运旬元年（每会三运旬）

    1.戊子会：壬子前50760、癸丑前47160、甲寅前43560、

    2.己丑会：乙卯前39960、丙辰前36360、丁巳前32760、

    3.庚寅会：戊午前29160、己未前25560、庚申前21960、

    4.辛卯会：辛酉前18360、壬戌前14761、癸亥前11160、

    5.壬辰会：甲子前7560、乙丑前3960、丙寅前360、

    6.癸巳会：丁卯 3240、戊辰 6840、己巳 10440、

    7.甲午会：庚午 14040、辛未 17640、壬申 21240、

    8.乙未会：癸酉 24840、甲戌 28440、乙亥 32040、

    9.丙申会：丙子 35640、丁丑 39240、戊寅 42840、

    10.丁酉会：己卯 46440、庚辰 50040、辛巳 53640

    理其“执玉于万国”之史，天乙在亥为操笏，与推导大清所在运相似。即使这里的推断与邵氏所言不同也无妨，他的理论不必正确，因为他推断的夏朝历史时间线与这些历史规律乃至目前的以科学与文献研究出来的结论都相差太远了；《竹书纪年》认为禹在位四十五年，这也是不可能的，因为禹有天命说，按《易林》家人卦对应先天夬卦，则其必在对应干支癸巳世内，癸巳世初旬为丁卯对应损卦，指为侵害课主河水壅堵，其时禹尚在治水，其后称天子仍在位四十五年后已至乙未世，则夏后姒启已不可顺应天时于甲午世践天子位。又例如东汉光武建武元年是壬午运对应巽卦、庚子世对应益卦、庚寅年旬对应泽火革卦、乙酉年对应遁卦，而明朝朱元璋洪武元年为乙酉运对应遁卦、乙酉世对应遁卦、甲辰旬对应火泽睽卦、戊申年对应风水涣卦。很多大师一看四柱就知朱元璋是出家了的，其实整个乙酉运包括南宋、元、明初时代都是出家人当道。这些卦像可以直接取用而且统一，所有术数都洽然，玄空六十四卦配六甲是很好的发明。我甚至对梅花诗中一句“天地相乘数一元，忽逢甲子又兴元”着磨过，天地相乘数一原句我已经解决了，而忽字取象比于不虞。不虞格必于乙癸日，于是我查看元史，忽必烈果然是乙卯日生，年月日柱应该是乙亥年乙酉月乙卯日。网上不读史而传言者甚众，说忽必烈四柱都是乙酉则是笑话。自乙酉月中气后乙卯日起不虞必庚辰时。完整的四柱应该是：乙亥、乙酉、乙卯、庚辰姓名：忽必烈。同时注意当时的乙亥年是乙酉运庚辰世见谷雨年，我甚至可以因此猜测他出生在辰时哪分钟。读者可注意到，这些原非汉文名字的音译便是其意义，不应该把来自其他民族的普适音译如铁木真、努尔哈赤等译成原义的工匠、野猪皮。例如，我的《焦氏易林的用法》一文认为爻可以前后相推旋，于家人之艮往前旋一爻为讼之坎，化作后天卦用《易林》对应睽之兑“黄马绿车，驾之大都。赞达才能，使我无忧”。赞达这个称呼如何用术数推解，估计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除非遇到高人，何况历史上焦延寿所在西汉武帝时期佛教尚未传入中国，而这个却是一千四百年后汉译藏语藏传佛教首领的称呼。易学奥妙之处确非我辈常人所能企及，也为易林变占的失传和鲜为人知深感可惜。

    丙子运甲午世前的甲子旬对应复卦，复卦又对应连茹课，象水患，而我也卜过舜在位为归妹之解卦，因此卦像为独足格。在甲子旬以前最近的独足是前2042年为己未年，同时在此年的月旬作时辰的壬课三传更合回明格，否则就要选更早的前2102年己未年，且都不应卦像，更没有说法认为舜在位六十多年后才出现严重水患。同是壬辰世甲子旬在丙戌运中，是明朝治海盗的时间，而甲子旬末年还有一个名为“舜臣”的人被起用，且理论上自癸亥至甲子(旬)，否极见泰，龙出于中，天下文明，亦应其舜之名。所以，若舜在前2042年登天子，尧就不可能像邵雍所说在前2357年登基，除非他有300多岁。因此虞夏文明就在丙子运开始，从此辑起比较适用实用。以我看卦像，黄帝公孙轩辕氏应是起于乙亥运乙酉世，所以最早也不过此。而戊子运癸亥世剥卦丁酉旬对应咸卦，以时动出初爻咸之革，应梅花诗与推背图诗最后一句“数点梅花天地春，欲将剥复问前因”，并应期到己丑运乙丑世，于是辑至庚寅运亦有余了。而代干支单位不但能应小畜之巽与归妹之革中弹射从贵的卦像，也可应梅花诗“四海为家孰主宾”一句的意义，根据当前辛巳元可以判断代值干支属阳，而用十二支起课中的只有地支子作弹射符合，得于壬辰会末贵人寻访而宾主相投得志，课合贵临户牖之义，此课无不合卦意且唯一，大约证明之前以卦像推测出来的辛巳元是正确的。因以人向西南狩射之态命名为“代”。若只有元会运世实在不能解那些古代预言的，甚至连基本的朝代更替也未明确。至此两大预言书都基本上结束了，但其最后一象说“世代兴衰不自由”，人事还没有结束，我们也可自行解象以知道得更多。卦凡论得财须有建国变更者。至于己巳纪则根据小畜之巽和归妹之革循环卦上取更多相关的像来确定。诸如旋出中间的随之睽卦上就有奴婢逃逸、三姓为家（纂义云：戌乘六合临寅，奸丑不明，奴婢逃走，亦主二三姓同居。）、，须甲戊庚日的像，登台之像须三奇课，雷击五逆则须伏吟三传递克，并之尽在戊日，如戊寅日或戊辰日；而小畜初九自履上九一旋而来，履卦对应为戊辰，且卦像中雷击五逆之像在直指里只有戊辰日干上巳，所以此卦可能应于戊辰或己巳。归妹之革最近为往上一旋得贲之鼎，能看到其中初爻与四爻动有前程远大、天地逢冬易纪等像，可确定为大壮卦，此卦对应己巳，而且戊辰年冬月以后可对应子为正朔的己巳年，所以其往后旋一爻到归妹之革必当值己巳，因以“纪”作为它的单位名，当下为己巳纪甲子代第三旬第一元辛巳元。假定邵雍的元会是正确的，也必须设立比会值更高两层的干支，因为邵雍设想的元会中会卦不但有本卦同时还有发动爻，而一般用干支设卦知事必须要有月日时，所以必须确定元和代。这样时却真的比邵雍的元会要多出一些可以确定的发动事件来。而设纪值只相当于常规的年干支，毕竟需要完整的四柱，何况像梅花易数时间起卦法总需年支。虽然还可以推导出超过纪的干支单位，但有了纪和代之后已可超过目前的太乙积年，在绝无重复的情况下它约可积二十八亿年，而且也更难用实际历史和古代预言中找到共通处。为确定朝代兴衰更迭，亦必须清楚天命。正如将朝代当作人测算，天只是它的直属上级，即当下丙寅运旬，也即家人之艮初爻动的循环中“虎变”的大人，因此必需确定元的干支，否则卦上将六爻不全；不但干支与对应的卦像可取，其壬课我也于历史事件上验证了。例如，蒙元之时，以癸巳世旬作时辰、丙寅运旬作日辰之课，则有因庚申（推背图中所谓猴儿）的动作而起惊疑、得敌千里等象，于其他干支的运旬并不能达到此像；自然，对唐后的历史我都用于对照，确实是洽当的。天意并非遥不可及的，而是不可忽略的，天虽久长，亦有泰否更迭，直接影响世界各国兴衰。或有可疑之处那就是为何不能是丙午元？午为胜光，甚至《六壬大全》上明确因其有红日当天之像而授名；现在倒可以回答了，因为如当下元值丙午，那么会旬也须随之改变，课体自然也会与历史事件不相应，所以唯辛巳元是洽当；也确有壬家以巳为胜光。

    而卦的发动爻，尚须进一步研究，我未能想出完整的多动爻法则，且关注点不同则取爻也不同。如前所述，推背图(包括金评本为明藏本)多数情况下会把象延后，我也只研究古人的预言，于《皇极经世》并未细读，知道邵雍追求值乾卦的尧舜禹时代，事实上五代十国便是这个时代。五代不但其年号多天福、乾佑、乾德、龙德之类，我起六爻卦周太祖郭威也得乾九二、宋太祖赵匡胤之死为乾上九，想来石敬塘与刘知远当应乾初九的“潜龙”与乾九五的“飞龙”。而以辛未世作时起六壬课是六阳、间传登三天格，俱可应于乾卦爻上。上古王德，但诚如《太玄》所言“乱不极则德不形”，乱则天下分崩、百姓愁苦，我自然不喜欢这样的景象。

    而初一同节、十六同气的设定来源于抗美援朝事件的卦。我卜到的卦正是未济与既济中“高宗伐鬼方”爻词的爻动，此卦为二烦并淫泆。而根据我的元会，当时是癸卯年旬、辛卯年，都可以得到二烦并淫泆课。天地二烦才是最主要的，其主三光不明，大人诛伤，白虎遭戮，双方流血之类像。癸卯年旬为乙未世旬的第二十二旬有如月二十二日（若初一同节)，为下弦。而辛卯年是乙巳世元年，比如月之朔，皆入朔望弦晦四正，为二烦课统明夷卦，也应既济之革中《易林》所言乌云盖月之像。于是我首先设定元会运世初一同节、十六同气。当然，目前我只知此一例，并未发现他例，也未从卜其他历史事件上对应上来。但是至少已经阴阳两全，因此六壬里需用阴历的课可以起作用了，梅花易数时间起卦法也可以使用了。例如，辛巳元壬辰会第二十四运辛未世，梅易以巳作年数六、辰作月数三、运作日数二十四相加得三十三，除八余一则上卦为三爻乾；未作时数八加三十三得四十一，除八余一则下卦为乾；四十一除六余五故动五爻，即乾之大有。但梅易起卦法似乎无关四柱，月与日俱用阴历，六壬透易法或是更好的选择。例如，用与梅易相同的元会运世起六壬课得间传六阳登三天，透易以甲申遁三传地盘得丙寅、戊辰、庚午，三阳支俱纳在六爻卦的阳爻，故下卦为乾无爻动，又以辛巳遁三传得壬辰、甲午、丙申，三阳支俱纳在六爻卦的阳爻，故上卦为乾无爻动，即乾为天。

    最后是有关采用公元纪年的意义。可以看到，起初推断运值干支时，并没有像后来那样非常严格地证明卦像的唯一性，对于元始元年是壬午世元年的一个理由是，既然要在丁或壬的干支中选择一个，我会选择壬午，因为元代至元年号与改国号为大元等都是在壬午世中完成的，就像后来的诸多例子里，以相同的名义取相同的卦像是可行的、正确的；当然，现在不必这样了。公元元年是中国西汉平帝刘衎（亦作汉元宗刘箕子）年号元始元年，元会中为辰会壬午运巽卦庚子世益卦戊子年旬屯卦元年辛酉年小过卦，六壬课为元胎元首课，自有元始之义；元代至元元年，在辰会乙酉运遁卦壬午世巽卦甲午旬乾卦甲子年坤卦，六壬课为重审课，统至哉坤元之义。元之义已经非常明显。常人认为，公元纪年就是西元纪年，以耶酥的出生年为元年，并不适合于中国。但不妨回头看看，当年西方人认为耶酥出生在公元元年，现代研究者却并不认同；也就是说，公元元年不必是耶酥出生年，却始终是中国元始元年。包括历史上年干支的确定也经过了多次变更，但唯有目前这个年干支才是延用至今的，唯有顺天应人方可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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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秘密

    开车回家，已是晚上八点。

    提前跟何妨打过招呼要加班，秦广林回来时何妨已经躺到床上，正叮零咣啷斗地主。

    “你作业批完了？”

    “在学校就批完了。”

    “哦。”

    秦广林坐在床头，伸手拉出何妨的脚丫观瞧。

    蛇是交尾……尾……放在人身上应该就是脚吧？

    “你搞什么？”何妨使劲把脚缩回来，警惕地盯着他。

    这才二十四小时不到已经两次了，不能再来一次。

    “……没什么，我去洗澡。”

    秦广林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找出睡衣后踏踏踏走进浴室关好门，打开莲蓬头等冷水放干净，站在下面冲起来。

    仙家……

    这什么鬼设定？！

    好好的生活忽然冒出来这个，秦广林很惆怅。

    怪不得一直觉得她怪怪的……果然，自己女朋友不是个凡人。

    还拜佛……这是修行吗？

    还是报恩？

    还有那个小青……

    秦广林越想越觉得魔幻，周五时还是好端端的生活，忽然之间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知道越多，烦恼越多。

    唉～

    洗完澡，他趿拉趿拉回到卧室，钻进被窝里犹豫一会儿开口。

    “今天我碰到个老头。”

    “然后呢？”何妨斗着地主问。

    “他给我算了一卦。”

    “嗯，再然后呢？”

    “说我三年……不，说我后年结婚。”秦广林差点说漏嘴，当初说的是三年，现在都快两年过去了，算算日子，也就还剩一年多。

    “嗯？真的？”

    何妨皱眉，侧头看了他一眼，“那老头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我十年后有大劫，特别大的那种，你不是也会算吗？你帮我算算看是不是真的。”

    “……”

    “怎么了？”秦广林见她愣在那儿，不动声色地问道。

    何妨回过神，轻咳一声，低下头看着手机想了想，问道：“那个老头……他在哪？”

    “他说的是真的吗？”

    “假的。”

    “嗯？”

    “……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我就能用奇门遁甲帮你把所有事避过去。”何妨认真地看着他，道：“知道了吗？”

    秦广林被她认真的神色搞得有点心惊肉跳，翻过身子躺好，“还有十年呢，怕什么。”

    那老头说有一劫，看何妨样子好像也是差不多……

    难道再过十年他还能坐飞机掉下来不成？

    太玄乎了……

    “那个老头你在哪遇见的？”何妨不依不饶地问，连斗地主都不管了，扒拉着他被子摇晃。

    秦广林自然不可能和她说自己今天开车去终南问事，随口敷衍道：“就在公司楼下，说两句就走了，谁知道去哪了。”

    关于何妨跟柳仙的关系他还得好好思量一番，现在脑子乱乱的，都想不明白事。

    怎么这种破事都能遇上？

    能看穿人未来……细想实在太恐怖了。

    他闭上眼睛就感觉到脑子乱成一团，再睁开眼睛看到何妨干净的小脸，想法又熄下去了。

    什么仙啊鬼的……这是他老婆来的，天天给他做饭洗衣，逛街散步，出门烫好衬衫，回来接过外套，每天还睡一块儿——会点玄乎的怎么了？

    不行，得再拱一下。

    “干什么你……”何妨一下缩到角落里，拿脚使劲推他，“好好睡觉！”

    “睡不着，你别踢……”

    秦广林看她这副模样心里更安定。

    仙家？仙个屁。

    还不是要屈服于自己的手掌之下。

    再怎么厉害也得给劳资哭！

    ……

    翌日清晨。

    秦广林从睡梦中醒来，爬起来就感觉到腰间咔吧咔吧响了两声。

    诶……年纪轻轻的，到底敌不过有仙家傍身的何妨。

    在心里感慨一下，他揉着腰俯身在还在熟睡的何妨脸上亲一口，才暗摸摸下床，穿好衣服轻手轻脚的出门。

    昨晚贤者时间的时候他已经想明白了。

    不就是会点玄乎的道道嘛……去掉那些，她还是那个半夜偷偷钻自己被窝的女孩，睡不着半夜把他喊进房间，拍个桌子会吓得嚎啕大哭，摸摸脚丫会满脸通红。

    有什么需要介意的吗？

    完全没有。

    何老师还是何老师，心地善良的何老师。

    还是独一无二的何老师。

    唯一需要在意的，就是她什么时候坦白自己的特殊了。

    把一个人的秘密变成两个人的秘密。

    在这之前，他会守口如瓶，不对任何人提起这事。

    怪不得当初第一次见面就说他面相很好——这是来找自己命中注定的人啊。

    别说，有点钦定的感觉……

    “早啊。”

    “早。”

    “林哥早。”

    来到公司，和众人打着招呼，秦广林直接进办公室，陈瑞已经在里面了。

    办公室不算小，现在放了两张桌子，一东一西，他和陈瑞相对而坐——虽然陈瑞只有半数时间在这边。

    秦广林提过自己搬出去在外面办公，被陈瑞否决，就一直这样待着了。

    “你昨天去哪鬼混了？怎么这么无精打采的样子？”陈瑞一抬眼就看见秦广林脚步虚浮地走进来。

    “没什么，失眠。”秦广林随口道，坐下来先咕嘟咕嘟喝杯水，看着杯子琢磨得加点枸杞了。

    两天三发，实在撑不住。

    陈瑞瞅他两眼，摇头道：“女人呀，就是恶魔呀～学学我，精神倍儿棒。”

    “外边儿人听着呢，三十多岁了还老光棍，这不是什么光彩事。”秦广林指了指门口，懒得理他。

    人活着为了什么？

    钱，权，女人。

    陈瑞就是个大太监，在女人的事上没得聊，也就只能谈谈工作。

    “今年到收尾阶段了，明年计划做好了没？”秦广林浏览一下工作进度，朝陈瑞问道。

    “明年稳扎稳打，不做什么改变……按现在平台的浏览量增长情况来看，效果还不错，就差你这个大神起来了。”

    陈瑞早就计划好了一切，拍拍桌上的文件，示意道：“收尾做好，然后你就可以把重心放到画画上了，这边剧本也准备差不多，都是花大钱买的，光原著粉就是一大波流量，先把声势造起来，然后我们再重点原创。”

    “行，反正你安排，我就画个破画，不费那么多心思了。”秦广林没有不同意见，反正别乱搞他就放心。

    就怕陈瑞中二起来，又想搞什么幺蛾子，那就让人头疼了。

    “什么破画，是大神。”陈瑞伸出一只手虚虚抬了一下，“未来的漫画之神。”

    “别这么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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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你说……

    自从发现何妨的秘密后，秦广林越看她越觉得奇妙。

    “你说，我今年能赚多少钱？”

    “我哪知道？”

    何妨猜都懒得猜，拿铲子滋溜滋溜在厨房炒菜。

    她现在在家里也穿得严严实实的，免得勾起他什么不好的想法。

    年轻人，一点都不懂得节制。

    “那你说，我明天……”

    “说个屁，你最近有什么毛病？”何妨纳闷，现在这货天天不问她两句就浑身不舒服似的。

    “你看，你就不能告诉我一下嘛。”

    秦广林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左右摸摸，从桌子中间格栏里掏出一枚硬币，曲指一弹……

    啪！

    “你说这个硬币是正是反？”他把硬币扣在手背上劲儿劲儿的朝何妨问。

    “……”

    “猜猜，快。”

    何妨无奈，回头瞅了他一眼，“正的。”

    “哇，真的是啊！”

    秦广林一下坐正身子，又把硬币弹起来扣到手背上，“你说这次是正是反？”

    “……还想不想吃饭了？”

    “呃，那吃完饭再玩。”

    ……

    晚上，床边。

    “你说这把我能不能赢？”秦广林趴在床上拿手肘捅捅旁边的何妨，“能赢的话就超级加倍了。”

    “我怎么知道？”何妨皱眉，“你什么时候斗地主还要问我了？”

    “你就告诉我嘛，帮你赢的豆子，这点小忙都不帮。”

    “……”

    何妨捂着额头叹口气，用看弱智儿童的眼神瞅着他，“你是不是觉得算卦无所不能？”

    “没，算卦不就只能说个大概嘛，那破玩意儿……诶你都不告诉我能不能赢，时间过了加不了倍了。”秦广林惋惜地叹口气。

    什么破仙家，连个豆子都不帮忙赢。

    “我觉得你最近很怪。”

    何妨懒得看他斗地主，在被子里拱两下找好舒服的躺姿，拉着被角掖在脖子下面，闭上眼睛道：“我要睡了，你记得早点睡。”

    “等等，还这么早，你说我明天……”

    “闭嘴，我不说。”

    “……”

    ……

    日子一天天过去，年关也越来越近，虽然秦广林说过让何妨今年早点回家过年，但何妨还是留在洛城一直待到腊月底。

    “你说……”

    “我不说。”何妨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秦广林拿着地图抖了抖，“你必须说，房子这事看了两个月了，还没挑出来个满意的，给你，你选。”

    每个小区不管新的还是旧的，何妨都看不上眼，本来还想发了年终奖就开始选房，现在连大概位置都没确定下来。

    还是交给她来选比较好——据秦广林估计，这女人早知道要买哪的房，就是憋着不吭声。

    “我选？”何妨接过地图问。

    “嗯，你选，选好了我们去看，满意就确定下来，然后算算价格，如果可以就付首付贷款买房。”

    “那我先研究研究，等研究好了再一起去看。”

    何妨装模作样的展开地图四处浏览，她确实早就选定好了地方。

    买房这事虽然过于太快了点，但她没有办法，也没理由去阻止，现在房价一天天上涨，想让他推迟都不可能，天天急着把这事搞定，目前年终奖快发了，到时候他更急。

    相比于让他随便买个房，还是引导一下比较好。

    “快点啊，等年后就得把它定下来。”

    秦广林催促一声，放旁边的电话响起来，他拿起来接听，肖宇略显兴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哥们儿要结婚了！”

    “几号？”

    秦广林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过年了，这么急？

    “三月二十三号，今天刚定下来的，哈哈哈哈哈哈～”

    肖宇一阵狂笑，秦广林不由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足足十几秒后肖宇才止住笑声，得意道：“我，肖宇，要结婚了！”

    “看把你能的……还有快两个月呢。”秦广林撇了撇嘴，看床边的何妨一眼，穿上拖鞋走出卧室，坐到沙发上道：“你那个……肚子大起来没？再过两个月得遮不住了吧？”

    “……”

    肖宇的嘿嘿声戛然而止，停顿片刻才咂嘴道：“我丈母娘迷信，非说正月什么太岁压头不能结婚，找人挑了个良辰吉日，挑出来三月二十三号……到时候三个多月，应该还能遮得住。”

    “这个得信，三月就三月，反正到时候来的都是认识的，遮不遮都差不多，双喜临门嘛。”秦广林扣着脚丫子看了卧室一眼，叹息道：“本来还以为我得比你们先结婚，现在你小子连娃都有了……命啊。”

    “谁说不是呢？我天天早上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都觉得有点不真实，这么快就要当爹了……嗨，不说了，你记得啊，三月二十三号，先这样，我得去通知下别人，第一个给你打的电话呢……对了，还要给我当伴郎。”

    秦广林懵了一下，“伴郎？我没当过啊。”

    “婚我还没结过呢，谁不是第一次？先这样，等有空一起吃饭我再和你说。”

    听着肖宇挂断电话，秦广林咂摸一下，当初记得他们几个都说让孙文当伴郎来着，结果现在孙文……唉。

    不过听说伴郎伴娘都是下一个结婚或者马上结婚的这种寓意，也挺好。

    回去卧室，何妨也正在接电话，见他进来简短说了两句便挂掉。

    “我朋友连孩子都有了，我觉得我们可以抓紧点。”秦广林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笔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圈，把肖宇说的日子标记起来。

    “和别人比什么，结婚的事能急吗？”

    何妨义正严辞，小嘴叭叭的，“见别人结婚你也结婚，到时候见别人离婚你是不是也得说：我朋友都离婚了，我们是不是也……”

    “停停停，知道了。”

    秦广林赶紧伸手打断，爬到床上抱住她道：“顺其自然，该结就结了。”

    反正最晚不过后年……这是那老头算的，应该挺靠谱。

    何妨哼哼两声，拿着地图继续看。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发展，除了秦广林这个不确定分子，其他的都没有什么改变。

    这样就够幸福了，每一丝改变都可能发生意料之外的变化，还是稳妥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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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真省心

    春节如期而至，外面鞭炮噼啪乱响，到了开饭时间，秦广林也拎一把挂到门外边，点着了跑回屋里关上房门。

    砰砰啪啪。

    这一年就算齐活了。

    “唉，一晃就又是一年过去了，感觉一眨巴眼就没了……”

    秦妈坐好后，看着桌上的饺子感慨。

    怎么又是俩人过年？

    怎么还是俩人过年？

    不由她不急，这人啊，二十五岁就是个分界线，二十五岁之前怎么都觉得还是个小孩，一旦过了二十五岁，那立马就变老了。

    连中间过程都没的。

    秦广林知道她想说什么，闷头吃着猪肉大葱的饺子没搭言。

    从哥哥变成叔叔，他心里比谁都急，急也没毛用。

    只恨少壮不努力，二十六岁才只有二十多万存款。

    和刚毕业就年薪十万，存款百万的高端人士比不了。

    没法比。

    在常人眼里，二十五六岁最起码也得五十万八十万的存款，太low了。

    秦妈却没放过他，见他不出声，干脆道：“你跟何妨打算谈多久？”

    “谈……再谈两年吧。”秦广林低着头敷衍。

    “两年？！”

    “啊……干嘛这副样子，谈个几年不是很正常吗？”

    “哪正常了，你停停，停停，先别吃。”秦妈拿筷头敲着桌子，“听我给你算算，再过两年你多大？”

    “……”

    “二十八，就二十八了……然后你们刚结婚就要孩子吗？”

    “呃……”

    “你看，孩子再耽误个一年半载，三十了。”秦妈痛心疾首地看着miamia还在嚼饺子的这货，“三十——我三十岁的时候你都会挨打了。”

    “……”

    秦广林把嘴里的饺子吞咽下去，仔细想了想，确实有点道理。

    “可能……这就是命吧。”

    “？”

    秦妈差点把筷子敲他头上，“你扯什么淡呢？”

    “没，就是我碰到一老头……”

    “净放屁，那老头说你要谈好几年？他在哪呢给我找出来。”

    “吃饭呢老说屁啊屎啊……好好吃饭，吃完再说。”秦广林不乐意，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肯定就是针对她们立的。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还给我扯起命来了，不就是你努把力的事？何妨人多好啊，你就在这儿拖拖拉拉磨磨蹭蹭，等人家等不及跑了，我看你上哪哭去。”

    秦妈唠叨唠叨，咔一口吃个饺子，嚼两下咽下去，继续道：“那个谁……”

    “你怎么不沾醋啊？”秦广林打断道。

    “……你管我沾不沾，那个谁……”

    秦广林看老妈这模样，把锅全甩自己身上了，又不好说是何妨不急，无奈道：“别那个谁了，她跑不了——你知道月老吗？就绑红线那个老头儿，红线这么一牵，谁也跑不了。”

    “我怎么发现你变得神神叨叨的？”秦妈纳闷。

    “有吗？”

    “你说呢？”

    “反正这事就是不用急。”秦广林一边吃一边说着：“要不你那个……我小姨那边不是说有个算命特准的师傅吗，你让我小姨去帮忙算算看是不是这么回事——别人家都信这个，你干嘛不信啊？”

    “我信个鬼。”

    “……”

    ……

    河城。

    何家人多，算上何丞这个小不点足有五口人，过年气氛也热烈得多。

    何爸坐在阳台听着外面噼噼啪啪的鞭炮声，时不时抿一口小酒，端的是惬意无比。

    何丞一手拿着酸奶，一手拿着遥控器，半趴在沙发上看电视，过年是他最开心的时候，吃的喝的玩的，样样都有。

    一老一少俩闲人，嘛事没有，等着吃饭就行了。

    厨房里是何善在擀面皮，赵清跟何妨两个人在包饺子。

    “在洛城待这几年，学会的东西不少啊。”何善看何妨略显熟练的动作，还挺感慨。

    一个人出门在外是成长最快的办法，以前还老担心她长大了嫁不出去，这在外上个大学，工作两年，看起来像变了个人似的。

    “会的多着呢，等下我来煮。”

    “去，你给煮成面片肉汤我们就别吃了。”何善不太信任这个妹妹，虽然看起来包饺子像模像样的，谁知道是不是只学了这一招？

    还真说不准。

    “小妨，你和秦广林也谈了挺久了吧？”

    赵清手上动作没停，把馅放进皮里，一拢一捏就是一个饺子出来，一边问道。

    “是很久了。”何妨点头。

    “那他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赵清说着，何善擀面皮的动作也不由慢下来，抬头看向妹妹。

    毕业两年，二十四岁，不算大也不算小。

    放在洛城，二十六七正是黄金年龄，大把人追，但在河城看的话，二十四岁已经开始婚嫁，拖到二十六就有些偏晚了。

    平时还觉得何妨才刚刚毕业，什么事都不急，也就过年的时候，他才恍然间发觉妹妹已经长大了，该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结婚是吧？有说过啊。”何妨表情自然地说道：“现在过了年，明年他把房子买了，后年就准备结婚。”

    “是吗？”

    赵清跟何善对视一眼，沉吟片刻道：“结婚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可得想好了……他家人对你怎么样？”

    “家人？对我很好啊。他家就只有他妈妈一个人，天天喜欢喊我过去吃饭……对了。”何妨像是想起什么，抬手想拿手机，看看手上的面粉又放弃打算，“一会儿再让你们看，你们就知道了……”

    “什么？”赵清好奇。

    “他画的画，可有意思了。”

    赵清不知道什么画，随口应了一声，继续问道：“你们有没有吵过架？”

    “没有啊。”

    “没有？”赵清不信，怀疑地看着她。

    俩人在一块儿怎么可能不吵架？

    像她跟何善孩子都上小学了，有时候都会吵呢。

    何妨想了想道：“嗯……好像吵过一次。”

    “什么叫好像，吵了就是吵了，没吵就是没吵。”何善忍不住插话，“那小子跟你吵什么事？怎么解决的？”

    “看你审犯人似的，吵个架还得原原本本跟你说一遍啊？”

    何妨撇嘴，见何善被噎了一下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行吧，就是我不是写嘛，赚了些钱，然后不声不响的捐了……没和他商量嘛，就闹了点小矛盾。”

    “因为钱？”赵清皱眉，“捐了多少？”

    写赚个外快捐出去还能闹矛盾，这秦广林……

    “八万。”

    “多少？！”

    赵清提高了八个音度，何善也愣愣的停下擀面动作看着何妨。

    “就出版了嘛，然后全捐了。”何妨耸耸肩，“所以他觉得我这么大事没和他商量，就一点小矛盾，后来说开了就没事了。”

    “……”

    “……”

    “咳……不是，那八不八万咱们先放一边。”何善压下问她写什么的冲动，开口道：“你自己赚的八万，自己支配，他和你生哪门子气？”

    赵清也敛了敛表情，点头表示赞同何善说的：“你们只是谈朋友，关他什么事？”

    “我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平时生活支出全是他负责的。”何妨眨巴眨巴眼睛，继续道：“而且他还一直在使劲攒钱买房，这中间给我买吃的穿的从来都没省过细过。”

    “……”

    “……”

    “你们……一直在同居？”赵清瞅瞅何善，抿嘴朝何妨问。

    他们一直以为何妨在洛城工作，平时都住学校宿舍，只有周末什么的男女朋友会在一起做些理所应当的事……最多就是寒暑假的时候多在一起腻乎一段时间。

    “是的呀。”何妨一点也没不好意思，“已经住一块儿两年了。”

    “那不是刚毕业就…？”何善忍不住问。

    “嗯，刚毕业的时候还没找到工作，那时候就和他住一块儿了，他天天上班，我天天待家里写。”

    赵清没话儿了，跟何善对视一眼。

    还能怎么着，这都暗摸摸的计划好了，今年买房明年结婚。

    倒让人省心……个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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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非得不怎么着

    晚上。

    赵清躺在被窝里，斜靠着枕头，捧着手机嘿嘿乐。

    “你别说，还挺有意思的。”她拿手肘捅咕何善一下，手机上是秦广林的公众号漫画。

    吃晚饭的时候何妨就把这个公众号推到群里了，现在她才没事找出来看，看着看着，不觉就一个多小时过去。

    何善没心情看那玩意，还在琢磨事，“你说小妨写赚八万……”

    “人俩人同居快两年了，钱这事上是没分那么清，八万悄摸捐了，有点矛盾也正常。”

    “不是，我没在说这个，这个过去了。”何善咂吧着嘴，转过身环住她腰揉摸两下，道：“怪不得去年连二十万都不要，铁了心把人送里面蹲着去……这是真能赚啊，也是真能花，我活了三十来年捐的钱总共加起来还没八千呢。”

    “你天天帮人离婚积攒的那些功德，可比捐钱多多了。”赵清哼了一声，然后看着漫画继续乐。

    翻到下面评论区，看到一大堆催婚的，她才停下划动手指的动作，道：“看这漫画上大部分都是他们俩人，偶尔会有那个秦广林他妈妈，光看这个吧，感觉她在那边过得还挺好的。”

    “这东西谁不是挑着好的画呀，真吵架的时候他也不会画出来放到公众号上让人看到。”何善不以为意。

    总觉得有点别扭，和秦广林才见了几面，还没好好了解一下，这边何妨就说他们要结婚了？

    太突然了。

    连个心理准备都没做好……许是离婚官司打多了的缘故，他现在看哪一对儿都觉得不靠谱，还想着多接触了解了解，慢慢的来。

    “看平时就知道了，能在一起这么好的人，再吵能吵到哪去？你没听小妨说就吵了两句，然后她就打了他一顿吗……”

    赵清把手机放一边，顺顺头发躺好，叹口气道：“大人了，不用你操那么多心，你在这小破地方活了半辈子，想法什么的跟小妨这去大城市待过的不一样，也操不上心，人家随手就捐八万出去，你还看不明白？人和人不一样，她有自己的想法和生活，管这么多呢。”

    “也是……”

    何善这么一琢磨，不得不点头，“当初要是我们准备买房的时候，你敢扔这么多钱出去，我非得……”

    “非得怎么着？”赵清斜他一眼。

    “非得……非得……不怎么着。”何善也不傻，这就一个假设，没必要找不痛快。

    设身处地想想，要真把这情况放到他们二人中间，别说吵架了，电视手机能不能保得住还得两说。

    如果是没结婚前，直接吹了都有可能——娶这么个败家娘们回去，以后得把家里糟蹋成什么样？

    他愁的就是这个，自己妹妹做的这事……虽然自己赚的自己花，没毛病，但这个性子和做事风格，以后结婚了怕是不好弄。

    这样看，秦广林那小子还不错，正准备着买房结婚，根本没当回事。

    “今年秦广林应该还会过来吧？”赵清忽然道。

    “应该会……去年都来了，今年没理由不来。”

    “这就准妹夫了？”

    何善听着这个称呼有点牙疼，“准妹夫……可不就准妹夫嘛。”

    秦广林第一次来提着个草鱼，傻头傻脑的样子又浮现在他眼前。

    这小子……其实人挺实在的。

    ……

    何爸盘腿坐在床上，佝偻着肩膀低头瞅着放在床上的手机，指头一划一划的，聚精会神地看着何妨分享在群里的公众号。

    不知道看到哪里，他嘿嘿嘿傻笑起来，手指一划，划到末尾评论区，一眼就看到催俩人结婚的留言，顿时敛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翻到下一篇。

    片刻后，他又接着嘿嘿傻笑起来。

    ……这妮子，好像在洛城过得挺好的。

    一直到半夜两点多，何善起床撒尿，看到何爸房间还亮着灯，不由过来敲了敲门。

    “爸，你还没睡呢？”

    “哦，马上就睡。”

    “大过年的，别熬这么晚。”何善探头看了一眼，“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玩手机嘛……”

    何爸拿手盖住手机，装模作样的躺下来，“帮我把灯关了。”

    “哦。”

    ……

    秦广林到河城的时候是初六。

    早上天蒙蒙亮就开始出发，在下午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已经到何妨家楼下。

    何妨早已等在那里，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双手揣在兜里不停跺脚，一张小脸冻得通红，寒雾从嘴里吐出来，喷出老远。

    “不是说了到的时候给你打电话嘛？”秦广林还没解开安全带，何妨就已经钻到车上，搓着手哈气。

    “亲一下。”

    “这么迫不及待？”秦广林瞅瞅外面没见到何家人，凑过去叭她一口，“等了多久？”

    “等了特别久，你也要亲很久才行。”

    何妨的要求被满足后，待在车里也暖和了不少，周身寒意已经缓过来，才重新开门下车，打算带着秦广林上去。

    “等下，我先去订个房，不然晚上没空房就完蛋了。”

    秦广林拉住她，开车去酒店把房间预订好，又带着何妨兜回来，太阳将将落山，他打开后备箱开始提礼品。

    “这什么呀？”何妨站在一旁看得直皱眉。

    “你猜。”

    秦广林自从发现她的秘密后，老想着看看到底多神奇，指着后备箱里的麻袋问她，顿了顿才想起来这是在河城，仙家本事用不上，在何妨开口前又耸耸肩，道：“猪后座。”

    年前他在菜市场围观了一场杀猪大会，除了给家里备上一些肉之外，还多买了大半个猪后座，四十多斤，准备送到老丈人家。

    这东西送的，又有面子又实用，比什么烟酒茶好多了——在吃完之前，他们一家每次吃肉都能想起来这个准女婿，倍儿棒。

    “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这个东西多好。”秦广林把麻袋提出来扛在肩上，朝何妨抬抬下巴，“还有点水果和一箱牛奶，交给你了。”

    “……”

    何妨张了张嘴没说话，把水果和牛奶提出来，关好后备箱跟着他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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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你看到啥了

    ———这是加更———

    十分钟后刷新。

    不知道能加多少，努力日万一波

    道有宗源。仙有法派。法派不明。其人不真。宗源不清。其教不正。所以全真参访。必稽法派宗源。全真启教。一度七真。各有名号派诗。凡属血脉滴传。必知派目。一曰龙门丘祖。二曰随山刘祖。三曰南无谭祖。四曰遇仙马祖。五曰华山郝祖。六曰嵛山王祖。七曰清净孙祖。以上七真分派相传。道谱具存。历历可考。凡与方外萍水相逢。这起派脉不真。若非外教傍门。即属诈伪匪类。名为冒食鬼。倘遇此辈。必须盘问。审其道学傍杂。言语支离。定是溷迹玄门。摈之可也。

    一凡全真云游。有随身七宝物件。一蒲团。方外炼魔也。二衲衣。摄伏心性也。三箪瓢。佼贤饮食也。四棕笠。备御风霜也。五棕扇。拂开尘事也。六青囊。秘藏丹经也。七扁拐。彰明大道也。如果全备。问之有答。言无虚诳。谓之博学之士。然其中尚恐有藉此游食之徒。或有被套包裹铺程脱衣而睡者。必是诈冒元门。来历不明。不可不加细察也。

    一凡全真所戴之巾有九式。一曰唐巾。二曰冲和。三曰浩然。四曰消遥。五曰紫阳。六曰一字。七曰纶巾。八曰三教。九曰九阳。所谓唐巾者。惟唐朝吕纯阳祖师之派裔可戴。其式老者戴冲和。

    少者戴逍遥。或冷时用幅巾。雪夜用浩然。平常用紫阳一字。各从其宜。上等有道之士。曾受初真戒者。方可戴纶巾。偃月冠。中极戒者。三教巾。三台冠。天仙戒者。

    冲虚巾。五岳冠。巾皆用元色布锻所置。盖元为天。头圆象天。天一生水。水色属元。元机于道。以元色顶于首。尊道也。凡戴九阳等巾。异色绸绫所置。斯乃九流外教。火居门徒。定非焚修之士。有等蓬头丫髻或清风绣头箬冠。或身穿百衲衣。与夫混元三皇。千针书本。

    二仙懒衲等衣。或腰系九股绦，吕公绦，一气绦。或手提风火棕拂。或手拏五明降鬼扇。或跣足。或多耳麻鞋。或草鞋棕履。此中真伪难辨。须察其威仪规距。学问修持。叩其纵迹法派。经典功课之事。少或不全。

    其来必假。外貌既或不全。内修焉能通晓。如若俗衣小帽。盘辫素珠。乃愚味下人。斋公之类。更恐内有异端邪教。极应察究严防。

    真服色。惟青为主。青为东方甲乙木。泰卦之位。又为青龙生旺之气。是以东华帝君之后脉。寓有木青泰之喻言。

    隐藏全真性命双修之义也。

    一朝参公服顶黄冠。戴玄巾。服青袍系黄绦。外穿鹤氅。足缠白袜。脚纳云霞朱履。取五行俱备之故耳。若宗律两师。加中单礼足。方谓合式。

    一凡全真初会之时。必宜二三日后。乃可问其来踪去迹。或那座名山出家。或常住那一省。那府那县。那宫那观。那一派。恐其只知七真宗派。而不知许真君有静明派。萨真君有西河派。有老君混元派。玄帝派。茅山静一派。洞庭金丹派。干元观闫祖派。尹真人楼观派。张三丰新宗派。牢山。孙祖。徐祖。清微。灵宝。正一。宝田等派。此数派。俱有闻人于方外。参学道法二事。寻访高士名人。或遥谒宗师教主。既慕名而至。进谒时。问答不伪。真修虚无。或行师生之礼。当设筵会。以尽宾主之仪。两德俱全。乃不乖教而吾山亦以之名传四海矣。或问时不知法派源头。妄谈杂事。此乃诈伪之徒。非为参访道法而来也。

    一凡全真内修者。有五经四书至要之典。犹儒者之学。不可缺一也。五经者。阴符经。道德经。黄庭经。清静经。龙虎经是也。四书者。参同契。悟真篇。三皇玉诀。青华秘文。

    又有道藏全集。一切真人诸品丹经仙书。讲起皆知。随时能悟。析义无差。释文有据。此为留心参学大道之通士。然止宜默默自修为上。若或好谈炉火。烧茅炼汞。彼家采战。服食按摩。存想搬运。或守顽空。或执口诵诸等术数杂学者。为三千六百傍门。九十六种外道。更有不通经义。呼牛作马。不明道理。以黑为白。见高明者。妒忌百般。见老弱者。欺压万状。祖师云。此为败教之魔军。地狱之种子。二枝角或有或无。一条尾千定万定。

    一凡全真必先功行。乃可渐入仙源。所以外修者。亦必习五经四书为至要之期典。不可缺一。五经者。玉皇经。度人经。玉枢经。三官经。斗母经。此外修之五经是也。四书者。生神章。祭炼科。祈祷仪。千金方。此外修之四书是也。更有诸品经忏。俱宜习学精通。诵之必应。祷之必灵。为国为民。水旱虫蝗。瘟邪疫厉。行药治病济困扶危普度存亡。是为修真之本务。如或妖言捏怪。师巫术伪法祷魔指化骗俗。假经索利。违科弃典。饮酒食肉。五辛三厌不断。此为民间粍鼠。教内魔军。阴阳律所不原。

    一凡全真起立。各有威仪戒忌。如立。不得偏任一足。及倚桌靠壁。侍师。不得对面立。不得高处立。不得远立。立师后不得倚师座。见师长起立。见宾客起立。除诵经作务患病时不起立。侍师。师命坐方坐。师有问当起。儒礼云。君子问更端。则起而对。

    一凡全真坐卧。各有威仪戒忌。如看阅经典。不得箕踞。当焚香正襟危坐。不得当圣像坐。坐功依师传授。按时静坐。不得失次。对师长不得坐功。对宾客不得坐功。夜中宜多坐少卧。不得近妇人坐。不得与女冠同坐。如女冠来问道开示毕。即遗归。不得久留坐。与人并坐。不得横肱。不得架腿竖膝交股摇身。

    静坐约一时。或经行。或卧。凡卧宜侧体屈足。醒则舒。不得偃仰卧。不得俗友同房卧。或同房。不得同榻卧。师未卧。不得先卧。不得无故辄移他房卧。已卧不得言语。不得脱小衣卧。不得于非卧。临卧携火入房。

    须与同房者知云。火入。欲熄火。亦与知云。更用灯否。大暑不得伏地卧。不得露卧。不得昼卧。不得饱食便卧。不得置火枕边。不得携秽器从法堂前过。晨起先左足下床。

    临卧时咒曰。太真玉女。侍真卫魂。三宫金童。来守生门。卧醒时咒曰。当愿众生。以迷入觉。一日豁然。下床时咒曰。化恶反善。上书三光。使我长生。乘景驾云。

    一凡全真作务。各有威仪戒忌。凡作务。不得辞劳苦。平日当爱惜常住物件。不得狼藉米谷粉面食。凡洗菜。当三易水。

    任氏曰：人居覆载之中，戴天履地，八字贵乎天干地支顺而不悖也。顺者接续相生，悖者反克为害，故吉凶判然。如天干气弱，地支生之，地支神衰，天干辅之，皆为有情而顺则吉；如天干衰弱，地支抑之，地支气弱，天干克之，皆为无情而悖则凶也。假如干是木，畏金之克，地支有亥子生之；支无亥子，天干有壬癸以化之；干无壬癸，地支有寅卯以通根；支无寅卯，天干有丙丁以制之，木有生机，吉可知矣。若天干无壬癸，而反透之以戊己；支无亥子寅卯，而反加之以辰戌丑未申酉，党助庚辛之金，木无生理，凶可知矣。馀可类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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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我看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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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日更万字的一天呢

    斗闻壶天道人云：甲本属木，喜土栽培，畏金戕伐。故奇门始起之宫额以六戊随之，甲逆戊亦逆，甲顺戊亦顺，逆顺相随，隐遁其（）。惟畏金故，以乙妹妻庚[ www.biqudu.xyz]，使之夫妻相比不为我害。且丙丁又为甲之男女，皆属神，并能克金。内有男女捍之。外有乙妹和之，则甲木之形体藏护根牢干固，毫弗相侵，是以奇门用遁头故。甲者十干之首，戊者六仪之首，乙者三奇之首也，仪奇相蔽，甲木愈安。兵家审固持重，进退知机，万全取胜，亦犹是矣。遁甲之法，不亦宜乎？

    是术始于黄帝，作于风后，继于吕望、子房、武侯、郭子仪，体用益神。迨至宋平章赵公作《烟波钓叟歌》以释其旨。元开国有刘太保，明开国有诚意伯伯温。诚意伯传吾闽闽赊程公济，济传壶天道人，壶天道人书秘武夷石室。斗得之，幸逢盛世，绝口不言。今九十有三岁，年已老矣，麋鹿之姿，猿鹤之想，将于世外冥冥，岂暇寰中仆仆。但传非其人遭天谴，得其人不传秘天宝，罚惟均焉。合浦珠还，粤城剑出，子其（）矣。余又何言，因述所传，勉强著书九篇。一字一珠，滴髓滴血，千古云雾，今为披开大用之，乃瑞世之麟凤，皇家之栋梁，刀牛之割不虞其折虞其小也。

    时岁次甲申九十三叟梦斗传

    后学门生林溪山谨书

    奇门大成心传原书九篇

    第一篇心传总序

    自伏羲之一画起，而乾象始著，自七而两仪判焉，四象见焉，一序分焉。且上之为风云雷雨，下之为山河岳渎，以及战胜攻取，人事得失，莫不于是乎。系而究其用，则不出五行生克也。生克之理精之，则六壬奇之则奇门也。

    六壬之权司于月将，奇门之要统在符头。月将以过宫为的，符头以超接为准，不知超接不明起局也。即知超接而不知所以超、所以接之义，不犹聋者之与琴，盲者之于戏乎！

    献章宜于景上，击阵利于生门；丙火克金精而挥戈直趋天上，玉女守门扉而阴私贵于地下；罗网四张，我出则不可，他来则受擒；斗罡柄指，逆之则不利，乘之则大捷；以至积貯于天庭之上，判断于天狱之中；大帅出入天门，小将盘旋地户；趋避之道尽于此，而挽回造化之功则未及。

    入官授爵利天遁，缩鬼驱邪宜神遁，呼嘘而甘霖四沛贵龙遁，指挥而砂石扬威贵风遁，穿山凿地地遁不可不讲也，吊死行刑鬼遁不可不察也。明灯七七而顿起沉疴，桃符三寸而飞祸不测，运筹唱布十日之索（）劳，解裾步罡百万之众安在。迨夫水火既济、蝉鸣丹灶之术于此见，坎离**、玄牝升降之法于此明；黄帝乘赤龙而遐举，子房从赤松以遨游；或建功，或克敌，或驱神，或蹑将，或知烛千古，或名登仙箓；奇门之能事毕矣。

    知数者不言，言数者不知，余仅以言者，自居平哉，敢抒一得，用公同志。

    第二篇置闰法

    康熙壬子十一年五月二十六日辛未，乃夏至节，依奇门排算，十九日甲子已交夏至，到二十六日乃超八日，然止超八日，尚未至九日，不可置闰，置闰则谬极，概用超局；依次推布，至十一月初三甲戌日，乃冬至也，依奇门排算，十月二十三日甲子日推到十一月初三日，甲子已超过十一日，不敢再超，速宜置闰，即于十月二十三日甲子日作闰奇，重布大雪上局，二十八日重布大雪中局，十一月初三甲戌重布大雪下局，然后于初八己卯日始布冬至阳遁上局，但初三甲戌日已交冬至，到初八己卯符头始到，始布阳遁一局。此闰后用接，接后逢正，正后又超，此超接正闰之妙诀也。“超”不过九日十一日，“接”不过六日五日四日，其意可静会也，余可类推。

    第三篇心传

    奇门既看符使，又当看本宫地盘。此即天地人三才缺一不可，犹六壬之有三传。假如一局休门到离，景即到坎，本宫本门皆是水克火，行坐皆主得财。如何不看本宫？假如求财，主门受克，主宫乃是克彼，则出门求财不如在家之利也。问主宫既受克，而主星乃是克彼，主失中有得。假如终身宫门受克而主星不受克，则四壁萧然，而其人必能于困中得遂。然宫受克，主无田土祖遗；门受克，主无浮财舍宇之类。

    夫奇门者六甲藏于六仪之下，须知六仪者乃六甲安身立命之处，故甲子藏于六戊。假使戊得令而居于乾位，则其人必居朝廷显爵，出入禁闱；壬逢冲败壬为罗网，其人必牢狱中人。触类旁通，无所不晓，则一人到前，我已如见其肺肝矣。

    问六甲何如？夫庚为凶神，六甲畏庚而隐于六仪，何故又入庚乎？此亦天子身入虏廷而被危逼；或逢旺必受刑伤血箭之灾，如壬旺矣；而逢冲则身脱囹圄。总不能尽言，在于善悟。此千古不传之秘也。

    假如六局甲子在乾宫，此时开门为直使，天心直符，六甲在戊戌亥属乾宫，甲木生在亥，又戌为火库，戊土冠带临在戌亥之宫，又在戊旺之时，甲又旺甲木生亥旺卯，戌与卯合，所以称旺，则其人必履朝纲；若戊在休囚飞出被冲如甲子乃为戊辰，遇戌所冲为被冲，此人必失位在下。然戊冲甲不冲，作何断法？假如开门飞到惊门，门和戊冲，此虽失位，而终身自有官，既终身为官矣；而开门受克，则必林下逍遥。何也？吾向言，门为官爵财禄故也，岂非宫门六仪一线穿来乎？

    问甲子旬空戌亥，本宫坐空，如何断法？或戌年月日便可不空，不然吾知其祖父之为官，不然吾知其虚花之禄位。何知祖父之为官？若空矣，遇生我，便知祖父之为官；遇我生，便知虚花之禄位。秘之秘之。

    第四篇本宫论断

    主星者犹人之有相貌，本干者犹人之有八字也。星得旺令，其人必然丰厚；干得旺地，其命必然富厚。然星之所畏，最忌在受克；干之所畏，最忌在相冲以及死墓。

    假如主星既受生，而本干或入于墓地或至相冲，是其人之相貌虽好而八字不好，吉凶将何裁夺？又当看其运道：天盘本干落处是也。假如本干是丙，坐落乾宫乃为墓地，而本丙干飞到艮离宫上，即谓运逢生旺；本干是丙上得壬仪，乃谓相冲，而天盘飞到地盘，辛乙宫上即谓逢生合之运。此犹人之八字虽然不好，行得一派生旺运道，亦能兴家发福。此一盘止看上下盘之干支，不必论星门之生克也。若本宫是旺地，而天盘反飞入墓宫，本干天盘是相合，而本干飞入地盘之干乃是相冲，犹人之八字虽好，行一派休囚运道，终身不能发达。此凶中吉，吉中凶，名言至理，凿凿不爽，慎勿轻泄。

    又曰本干坐宫之吉凶应在当机，本干飞宫之吉凶应在将来。又曰当机之吉凶应在已成，将来之吉凶应在变局。又曰本干坐宫既吉，而天盘飞去入凶宫者，事当恪守成业，勿轻改换新图，若别改新图则凶祸立至，以变局凶也；本干坐凶不吉，而天盘飞出吉者，事宜弃旧从新，若拘守故套，惮于改图，动必获凶，祸不旋踵。天机尽泄，秘之秘之。

    第五篇占晴雨

    占晴雨则符为重，使为轻。盖符，天干之所寄也，而使则地支之所落。晴雨天象，故宜重符。占晴雨之久暴，重符兼重使；盖符为先，使为后，宜重使。总之，以星门之生克观其大概，以奇仪之冲合决其精微，风雨之大小随乎衰旺，而衰旺之活变随乎正时。

    假如水星水门落在太岁上者，一年多雨；火星火门落在太岁上者，一年多晴；水星水门、火星火门落在月建上者，一月之晴雨亦然。

    遇龙遁者主雨，遇云遁者主阴云，遇风遁者主狂风，遇击刑者主震雷。此以格言也。

    天任生门主云，天冲伤门主雷，天辅杜门主风，天芮死门主阴云，天柱惊门、天心开门主霜雪及雨，天蓬休门主雨。此以卦体言也。

    假如天心生休门主雨，而开门受离宫所克者，必日雨而夜晴。盖符属天干主阳故为日，使属地支主阴为夜，故晴雨同占。然此但就本日而断也。若占何日而雨则此数不日而雨，若占何日可晴则此数不日而晴。然究竟雨在何日，则当看其相生；究竟晴在何日，又当看其相冲。

    如天心被景门所克，开门落在坎宫，必日晴而夜雨。假如天心生休门，开门生坎宫，必主久雨，而星门旺相者久而且大。若六仪见壬癸庚者，更主连雨。诈得玄武太阴者，主绵雨；得六合白虎，主狂风骤雨；得螣蛇者，主电光；得九天九地者，当随本课之晴雨而断：盖日月风雨皆在天地之中，课晴则应乎晴，课雨则应乎雨。

    若天盘有三奇到者，必然主晴，遇水当晴令亦应雨日并出。经云雨中有天上夜来见星使是丁，此之谓也。然又当看其相冲：若乙遇辛、丁见癸、丙见壬，乃上下相冲，虽有日亦主不明，有星月均主不见之象。外此又当看化曜，若乙庚化金、丙辛化水、丁壬化木、戊癸化火，虽日月星象粲然加临，将来必主晴雨不常。

    占坟墓，地干入墓者不妨，遇刑冲者主改易，落空亡者不得穴，自带空亡者无龙。然此第家宅课而旁推及此，若一事一占，又以星为主，门次之。经云：符吉之应先吉，门凶主应后凶。慧者思之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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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整整齐齐

    咔吱。

    房间门响。

    穿戴整齐的何妨从屋里出来，一眼就见到何爸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这边。

    “爸，你干嘛呢？”

    “没干嘛。”

    何爸等了片刻，没见后面再出来人，莫名松了口气。

    就说嘛……做个梦而已，怎么可能是真的。

    他乐呵呵的站起来，挥着双臂到阳台舒展身体，做每天早上的健身操，一边回头道：“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就起来了，看看有没有早餐吃。”

    何妨在家里逛了一圈儿，没看见秦广林，估摸着是去买早餐了，又懒散地回去屋里重新躺下。

    约莫半个小时后，秦广林跟何善两人有说有笑的提着早餐回来。

    “爸，吃早餐了。”

    何善招呼一声，捶着头从袋子里提出一份，和秦广林道：“喝多了是真头疼……我先进去了。”

    “哦。”

    秦广林瞅着他模样也感觉有点头疼，见何爸从阳台进来，招呼一声：“叔叔您先吃，我看何妨醒了没。”

    笃笃笃。

    房门敲响，不消片刻何妨已经打开门站在面前，“早餐买回来了？”

    “嗯，快去吃吧。”

    “他发现没？”何妨瞅着何爸在客厅的背影朝秦广林比口型。

    秦广林摇了摇头，见何爸望过来，没再在何妨门前耽搁，若无其事地过去吃早餐。

    偷偷在女朋友家留宿，太刺激了。

    “你跟何善怎么一起回来了？”何爸这时候反应过来有点不对劲。

    “路上遇到的，偶遇。”秦广林面不改色地把老头忽悠过去。

    不忽悠不行，没结婚就睡进去，太难看了……

    吃完早饭又过了一会儿，何丞跟赵清他们才起床洗漱，如果不是秦广林昨晚没回，估计何妨也是很晚起床——家里最勤快的反而是几个男人，其他都是小懒蛋。

    “走吧，下去遛一圈，带你在河城逛逛。”何妨看秦广林无所事事的样子，赶在何爸拉他下棋之前把他带出门。

    来过河城不止一次，每次都有意外没有好好逛一下，直到今天秦广林才开车带着何妨遛逛在河城的街道上。

    “那边是我以前的小学，小时候我就是天天背着大书包从家里走过来，要大概二十分钟。”

    “你小时候腿真短。”

    “……”

    秦广林丝毫没察觉到何妨气闷的眼神，慢慢看着四周，“那边河上结冰了？”

    “想去溜一下？”

    “不是，你看还有人凿冰，是想钓鱼吗？……看起来好危险。”

    “是很危险，我有个同学就踩在冰上玩，漏进去过。”何妨指了指前面方向：“就在前面不远，幸好被人拉出来了，后来我们都不敢再随便到结了冰的河上去玩。”

    “这得冻死了……幸好我不会游泳。”

    “幸好不会？”

    “不会游泳，所以离水边远远的。”

    秦广林看了一会儿钓鱼佬在河面上凿冰，生怕出现一个大窟窿把人掉下去，幸好预想中的意外没发生。

    中午何家有客，何妨没有带秦广林回去，在外面找地方随便吃了点，饱饱的回到酒店歇息，订了好几天房，第一天就没住，不多躺会儿感觉亏得慌。

    “我跟河城犯冲。”秦广林笃定的说道。

    “为什么？”

    “第一次来就没住的地方，和你爸挤了一晚，第二天倒是订上房了，一晚都没住，全在医院躺着。”

    秦广林越想越觉得自己跟河城不搭，“昨天来的时候也订好房了，结果还是没住上，喝多了在你屋里猫了一晚，还差点被你爸撞见……”

    “好像是哦。”何妨掰着手指头在那儿想，“总共来了三次，有两次都没好好睡在订好的房里，剩下那次没在河城待多久，两三天就回去了……”

    “今晚留在这儿？帮我去去晦气。”

    “想都别想，大过年的还溜出来和男人私会，你让我哥怎么看我？让我嫂子怎么看我？让小丞怎么……别动……”

    ……

    初七和初八秦广林跟何妨两个人在河城逛了两天，中午在外面吃何妨想带他尝的河城风味，晚上再一起回何家帮忙做晚饭。

    “广林啊，这都是你画的？”

    初九下午，何爸跟秦广林下棋虐了几盘菜，收好棋盘后拿出手机朝他问道。

    “是啊，这不是我吗，这个是何妨。”秦广林指着公众号上的漫画人物说，这人物都是按照他跟何妨的脸画出来的，加了些动漫效果也很容易看出来。

    “真好……”何爸搓着大腿欲言又止。

    “对了，我还想画几期在这边的事来着……怕你们介意。”

    秦广林这话一开口，顿时搔到何爸痒处，连忙点头道：“不介意，你画，画就行了。”

    “好啊，那等我回去画好了发上来，到时候你就能在手机上看到了。”

    秦广林见何爸高兴的样子也有些兴奋，老早就想画来着，只有秦妈跟何妨的互动不完整，他见老丈人的过程也得弄弄才行。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才好。

    “嗯……这好像没什么事可画呀。”何爸一思量，感觉这边没秦广林画出来的那些有趣，顿觉遗憾。

    “交给我。”秦广林拍胸脯保证。

    不管是头次来留宿，还是下棋，或者何妨帮他一起打赢何爸，那都可以拿出来画上几期。

    他拎着草鱼进门跟何家人大眼瞪小眼也能画上，不愁没素材。

    只要画得有趣就行了。

    “行，你专业的，我等着看就行了。”

    老头看他样子挺靠谱，心生期待，忍不住又拎出来酒想和他滋溜两口。

    “吃饭再喝，吃饭再喝。”

    秦广林是真怕了何爸这酒量，看看时间已差不多该做晚饭，起身跟何妨一起进去厨房，打算大展一下厨艺。

    当初在绿岛的时候他搜的情侣间做的一百件事，里面包含一起做一顿大餐给双方父母，他还没忘。

    秦妈那边早做过不知道多少回了，任务早已完成，何家这边却只是帮过一点忙，秦广林跟何妨合计了一下，今晚做一顿，明天回洛城，今年拜年就算圆满过去了。

    “早看到小妨经常发你做饭的照片，今天终于能尝尝了。”赵清进来逛一圈，朝秦广林打趣。

    “等着吃就行了嫂子，你在这儿影响他发挥。”

    何妨推着赵清出了厨房，回来顺便把门关上。

    “你行不行？”她问。

    “男人哪能说不行。”秦广林信心满满，挽挽袖子就准备下手，“你把肉做了，我把青菜炒了。”

    “……”

    “对了，回锅肉我会炒，把回锅肉也交给我。”

    不想在何家人面前丢了面子，秦广林把硬菜全交给何妨来做，自己在旁打打下手，顺带学一下手艺。

    等饭菜上桌，没等他开口，何善就已经在猜哪个是何妨做的，哪个是秦广林做的。

    “猜错了……”

    他刚要提醒，就被何妨戳了一下，顿时消声，表示了解。

    在她家嘛，当然是表现越厉害越好。

    “明天就回去了是吧……来，再喝点。”何善又打开一瓶酒，借着气氛高兴高兴。

    “哥……”何妨拉长了声音盯着他。

    “我们三个只喝一瓶，谁也醉不了。”

    “是，醉不了。”

    说着话酒已经倒上，秦广林给何妨一个放心的眼神。

    一瓶酒三个人喝，每人大概三两多，这点醉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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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初九

    “三带一。”

    “对A。”

    “一张二。”

    “没了。”

    秦广林把手里牌都扔出来，看向对面两人，何妨倚在他肩头伸着小手收钱。

    吃完饭，喝了点酒的何善跟秦广林脸色都有点红，被何爸拉着来斗地主，这才刚开始，就被秦广林杀了个丢盔卸甲。

    “我记得你说你不会打牌？”何爸悻悻地摸出来一枚硬币塞到何妨手里，看得她眉开眼笑，又朝何善伸手。

    “运气，运气。”秦广林谦虚洗牌。

    何善摸了摸身上，看向何爸：“那个……没零钱，爸你先借我点。”

    “打牌哪有借钱的？去，叫小妨换去。”

    何爸把自己零钱捂得紧紧的，打牌这事一旦借钱，那就是输的开端……虽然没借也是在输，但感觉不一样。

    “先欠着，等赢够了再拿你整张的。”何妨小手一挥，给他记上一笔。

    “一块的你能拿什么整张……我这十块钱你都不知道能不能拿去。”何善撇撇嘴，见秦广林已经洗好牌，伸手卡了一下。

    “不对，刚刚有个炸弹来着。”

    秦广林提醒何妨。

    “对啊，还得再拿一块过来。”何妨眼睛一亮，又从何爸那抠出一块，给何善记上两块。

    “……”

    “……”

    “这次来比上次见的时候壮了不少，有健身啊？”何善摸着牌随意搭话。

    “嗯，经常去健身房耍两下。”秦广林点头，这一年体重增长了二十多斤，基本全长在腱子肉上了。

    “健身好，把块头练起来，再碰到那种情况别人都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打得过。”

    何善没说哪种情况，但他们也都懂指的是什么事，那次真给人吓得不轻。

    说起这个秦广林还有点好奇，“那几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还蹲着呢，老实待着吧。”何善笑了一声，“那两个学生倒是出来了，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这个教训能让他们记一辈子。”

    “学籍都保不住，想忘也忘不了。”何妨一点都没同情的意思，犯了错再后悔从来都没什么用。

    那种人就算后悔，也多半只是后悔自己被抓住。

    何善咂咂嘴，摸好牌整理一下，边道：“听说要转学去那个哪……不知道转成了没，如果转了还能继续把书读完。”

    “那也是一大笔钱，挺好。”秦广林抬手打出一张三，“破财免灾嘛，总不能一点机会都不给人留。”

    “哼，要不是我哥影响，当初我也去读律师了。”何妨还有点不爽，趴在秦广林肩头朝何善皱皱鼻子，“把那些坏人全给他告死。”

    “我怎么影响了？”何善还觉得自己挺无辜的。

    “你说呢？天天琢磨怎么给人弄离婚，争家产，搞得我都不想当律师了。”

    “2，压死——当个屁律师，天天给人拆散婚姻，不干好事！”

    何爸帮腔，他最看不上何善天天在离婚的事上抓摸，一点都不知道积德，还一嘴的歪理。

    “我那是积德……”

    “闭嘴吧你，赶紧出。”

    “你都出二了我还出啥。”何善拿着牌没动，“过。”

    何爸眉毛一抬，看向秦广林，他要是也不出的话，这俩人手中肯定有王炸。

    秦广林只捏着一个小王，刚想压一下，看到何爸眼神，不动声色地说一声过。

    放他一手。

    “嘿，都过？”何爸遭难了，看着手里的牌陷入沉思。

    何妨眨着懵懂的大眼睛，一点也看不懂牌势。

    随着时间悄悄过去，她手里硬币没多出来几个，倒是把何善的十块钱纸币给扯了过来。

    看着秦广林跟何爸记牌，反记牌，再反反记牌，何善越打越懵，俩人花里胡哨的一直赢，只有他自己一直输。

    “赵清，过来帮我！”

    “连个牌都不会打，输多少了？”赵清放下遥控器过来，何丞立马开心的把遥控器占为己有，啪啪把电视台换到少儿频道。

    “二十多。”

    “一块的都能输这么多，你也是人才。”

    赵清学着何妨的样子靠在何善身后加以指点，何爸跟秦广林立马感觉到压力增大，不再是俩人把何善当npc的时候了。

    “嘿嘿，这次好。”何善看着手里的牌眉开眼笑，“你过来果然能增加运势。”

    “闭嘴，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抓到好牌了？”

    何爸瞅了瞅赵清趴在何善肩膀上的样子，再看看何妨倚在秦广林肩头的模样，心情忽然复杂起来。

    要是她妈还在，三对三就好玩了。

    夜色渐深。

    在赵清赶何丞去睡觉的时候，牌局也已到末端，几人把牌收起来，伸个懒腰都准备休息，何妨数着手里的二十多块乐得不行。

    从来都是他们合伙欺负她，这还是第一次扳回一局。

    “你路上注意点啊……小妨会开车吗？”

    “会，放心吧。”

    秦广林晚上喝了酒不能开车，只能何妨带他去酒店，再自己开车回来。

    从温暖的屋里出到门外，冬夜里的寒风迎面而来，带着哨音从脖领袖口往人身上钻去，两人齐齐打了个冷颤，缩着脖子小步快跑躲进车里。

    被凉风一激，两人头脑都清醒不少，秦广林残存的些许酒意也被吹散一空，靠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叹道：“你家……算是接纳我了吧？”

    “早就接纳了，你这么帅，这么高，这么……”

    “得得得，净会打岔，我是说，明年这时候，我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睡你屋里了？”

    “并、不、能。”

    何妨微张着小嘴摇头，声音拉得长长的，见秦广林有些失望的样子笑了，启动车子缓缓倒车，一边道：“想光明正大睡我屋里，你得明媒正娶，用大红轿子把我抬进家里去，然后才可以过来拜年的时候住进我屋。”

    “现在哪还有什么大红轿子……车不行吗？”秦广林拍拍座位，道：“要不行的话喷成红漆，从你家接上你，我千里走单骑，一个人接亲把你接过去洛城，就算大红轿子给你抬过去了。”

    “车队呢？”

    “这么远哪来的车队……”

    “哼。”

    车子掠过黑夜行驶在河城街道上，两个人开着玩笑，很快抵达酒店门口，秦广林裹着羽绒服下车，朝何妨轻甩一下头，“上去坐会儿？”

    “是坐吗？”

    “可以坐呀。”

    “赶紧上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何妨白了他一眼，关上车门把寒风和秦广林挡在外面。

    “那你路上注意。”

    秦广林嘱咐一句，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跺着脚跑进酒店大厅，回头看着何妨驾车驶离酒店往回走，才一边摸房卡一边上楼。

    河城这破地方，冬天比洛城还冷。

    ……

    “咝～好烫……我估计下次再见的时候，秦广林那小子就该提结婚的事了。”

    何善坐在床边一边哎呀哎呀用烫水洗着脚，一边朝床上的赵清说道。

    “肯定的啊，你没听小妨说买了房就结婚吗？”

    “是吗？我怎么记得她说的是今年买房明年结婚？”

    赵清想了想没想起来到底是怎么说的，摇头道：“反正都一样，你看他们现在这样子，结不结婚有什么区别吗？”

    “肯定有啊，彩礼，嫁妆什么的，这都得和老爸一起研究研究，别到时候手忙脚乱搞个不痛快，就像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一样……”何善一提到彩礼就想起来当初的事，七八年过去了还是有点不爽。

    “怎么又提这事？你还让我挺着大肚子呢当时，就不能受点委屈啊？”

    赵清更不乐意他提这事儿。

    “不是委不委屈……啧，你看，这就一根刺，说起来就不爽是吧？现在小妨快结婚了，肯定能避免就避免。”

    何善说着话已经适应了水温，把脚沉在盆底，上半身慢慢仰靠躺到床上，动动头枕在赵清的膝间，眯缝起眼睛望着顶灯思量事情。

    赵清沉吟片刻，道：“最好跟小妨商量，她肯定比你们了解……当初我爸妈要是肯和我商量，也没那么多事。”

    “她胳膊肘往外拐，和她商量，我估计她整个把自己送过去都嫌慢。”

    “行了，我先睡了。”赵清打个哈欠，拱动身子躺好闭上眼睛，“你们爱怎么商量怎么商量，反正我就是个外人。”

    何善被她颠得不得不撑起脑袋，等她躺好才重新枕回去，道：“你什么时候变外人了？”

    “你不是说胳膊肘往外拐嘛，当初我也是一直拐到你家来了。”

    “……”何善卡壳，“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

    “现在我们是一家的。”

    “等小妨嫁过去，她就和秦广林是一家的了。”

    “……”

    何善转了半天才转过这个弯来，这边成娘家了。

    他心里空落落了一会儿，扭头道：“不是，怎么就拐到这里来了？刚说的还是彩礼这事呢。”

    “你想她好还是不好？”赵清闭着眼睛道。

    “肯定是好啊。”

    “那还用商量什么，直接把河城这边的规矩和小妨说说，然后让她自己拿主意。

    反正到时候还要给回她的，让爸帮她留一半在这边，防着哪天秦广林变混蛋了她回来也不至于没个家底，剩一半让她带回去小两口过日子当家底也好，她自己留着私房钱也好，关你什么事？”

    “……”

    何善琢磨了一会儿，不忿道：“敢变混蛋，我得让他光着屁股出去，一毛钱都得给小妨争过来。”

    “行行行，你厉害，赶紧洗好了过来睡觉。”赵清懒得理会他这些破想法。

    嫁妹综合症，得治。

    “等等……”何善忽然坐起来，狐疑地扒了扒她被子，“当初我们结婚时候给的那些，是不是有一半在你这儿当私房钱呢？”

    “你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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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这里很好

    初十。

    晨曦微露。

    何妨早早的已经开车到酒店楼下，车窗上的寒霜被车内空调温度融掉，化成水珠滑落下去。

    打个电话给秦广林，没几分钟他就打着哈欠出来，到车边看何妨还坐在驾驶位没动，奇道：“你来开？”

    “我先开，中间累了再换。”

    开一整天车总会累，两个人换着来就好多了。

    秦广林也没坚持，把包扔到后座，开门上车。

    “我昨晚梦到你了。”

    何妨启动车子着往高速那边去，道：“梦到我什么了？”

    “梦到我们结婚了，还有个可爱的女儿。”

    秦广林靠在座椅上捂着额头回想，“具体记得不是很清楚，就记得女儿长得和你很像，天天跟在我屁股后边跑，喊我爸爸。”

    他想着梦里的画面，不自觉笑起来，“你还把学校用的教尺带回家了，天天监督她写作业，她撅着嘴的样子和你一模一样……想想真好啊。”

    何妨开着车没说话，神色间浮现出一丝追忆。

    是真好。

    “你说我们要是有了女儿，给她取什么名字好？”

    秦广林婚还没结，做个梦就已经开始想着起名字。

    “到时候再说，还早呢。”何妨不咸不淡的道。

    “反正到时候你想，你大学不能白读了，我臭画画的想不出来好听的。”

    “嗯，我来想。”

    “你有没有算过我们会生男孩女孩？”

    “女孩。”

    “真的吗？”秦广林惊喜。

    “真的。”

    “那太好了……回去买房，等装修的时候给她空出一个房间，弄成梦幻般的那种……粉色？粉蓝？哪个好？”

    秦广林对何妨的话坚信不移，有仙家傍身，看男女还不是小意思？

    早知道那天也问那个老头一下，看看他算出来是什么，就更放心了。

    “杏色。”

    “诶？”秦广林愣了愣，这都能算得出来？

    看何妨模样也不像在开玩笑，他抿了抿嘴，“行，杏色就杏色……我先查查杏色是什么样子。”

    现在存款差不多够了，最多再在秦妈那边拿一些，或者何妨的稿费也能添补进来，买房已提上日程，接下来就是结婚生子，现在打算这些不算早。

    有备无患。

    一路从颜色查到装修风格，秦广林没察觉到何妨比较沉默，到两人换班的时候手机已经没多少电，干脆专心开车，何妨坐在副驾驶半眯眼睛养神。

    太阳从东到西，完全隐没在西山后面的时候两人才到家，秦妈早就包好了饺子，见两人回来直接下锅，没多久就开饭。

    “何妨多吃点，这口醋是他小姨从老家那边带来的，特香。”

    “嗯，很好吃。”

    大肉馅的饺子，一口半个，再沾一下醋，扔进嘴里嚼两下，舒坦。

    “诶，你不是憋着劲想买房吗？看好了没？”秦妈问。

    “还在看呢。”

    “前两天串门，那个街头的老梁家，你梁哥是在卖这个，拿不准的话就让他帮忙参考参考。”

    “嗯，行。”秦广林点头应着，“改天我请他出去吃个饭，聊两句。”

    秦妈没再说话，吃完饭装回来一碗饺子汤，慢悠悠喝着，原汤化原食，秦广林没这习惯，见何妨也已经吃饱了，放下筷子把碗收进去洗干净。

    出来见秦妈跟何妨在说话，他整整桌面，又猫进画室里。

    答应了准丈人把他画出来，那就不能拖，越快越好。

    一个多小时，秦广林已经画好初次登门的漫画，内容主要是跟何妨一起选礼物，纠结半天提个半人高的大草鱼上楼敲门——漫画嘛，当然夸张点。

    进去客厅，画上的小人愣住，对面是三团人高马大的黑影，他提着鱼像根木头站在那里，弱小无助又可怜。

    老丈人终究没在这一期露面，只有一个大概轮廓让人能猜得出哪个是他，接着是未完待续……比断章还气人。

    把画纸卷成一卷拿出来，招呼何妨回家，两个人穿好外套戴好帽子，和秦妈打过招呼一起出门，迎着清冷的月色回到自己住的地方。

    “那是什么？”何妨指着画问。

    “漫画，等下我发到公众号，你爸就能看见了。”

    “你画的他？”

    “呃……下一期才出来，这一期刚露面。”

    黑影……确实是露面了。

    把一切上传完，再把往期新增的评论看看，何妨已经洗完澡，抱着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拿上洛城地图回到卧室。

    “我看好了，这里很不错。”她指着地图上一角说道。

    “嗯？这么快？”秦广林接过来看了下，南城区那边，离她学校不是很远，模糊的有点印象。

    何妨点了点头，转身躺到床上，“改天抽空过去看看，我觉得你会喜欢——那边房价不高，环境很好，配套设施也不缺，算很有性价比。”

    当初就是看上了那边的环境与周边，再看一次也一定会喜欢。

    “行，等抽空过去看看，赶紧把这事办下来。”

    秦广林看她一眼，有些拿不准是她算出来的还是找出来的。

    不过没关系，只要喜欢就行了，反正不会找到破房子和凶宅——家里有个仙家不就是干这个的么。

    世界上确实有很多神奇的事，只是恰好被他遇到了，刚开始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新鲜——时间久一点之后便习以为常。

    知过去，晓未来……听起来很厉害，但细想想好像没什么大用，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最多就是在这些事上方便一点。

    大隐隐于市……如果不说，没人知道这里存在一个神奇的人。

    只有遇到，才会相信。

    ……

    年后上班第一周，刚巧赶到周六，比平时多上了两天班才等到第一个周末假期，秦广林开车带着何妨在她说的地方慢慢逛一圈。

    “这不是那次你带我吃面的地方吗？”他看着路边的小巷忽然记起来，指指马路对面道：“我记得去年……不对，是前年了，前年那边还在施工呢。”

    “嗯，就是这里。”

    何妨下车看着马路对面已经竣工的大楼，拿手遮了遮阳光，眼睛微微眯起盯了片刻，回身转向另一个方向道：“在这边。”

    “那个公园也在附近，就在那边，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了……这边有个大超市，基本什么都有，买菜什么的也方便……”

    “这个小区比对面的旧啊，要不要看看对面那个刚建的？”

    秦广林已经看到对面的楼盘广告，价格只比这边高了一些，如果要找到满意的还会更高，不过他估摸着应该能承担的起。

    “不去对面。”

    “嗯？”

    “……只要装修一下，新旧的都一样，这边也就比那个早了五六年。”何妨在小区侧面的房产中介所停住脚步，拿眼神示意一下，“要不先看看？”

    秦广林还在望着对面的新楼，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那边比这边有吸引力的多。

    他一眼就喜欢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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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你媳妇有点眼熟

    “能住新的为什么要买旧的？”

    秦广林看着马路对面的楼盘广告，忍不住想过去看一眼。

    就算看完买不起，再回来这边也不晚。

    “这边方便。”何妨揣着兜看着他。

    “不过就一条马路而已，五分钟的事。”

    “一天省五分钟，一年就省一千六百多分钟。”

    “你这是抬杠。”

    “那边风水不好。”

    “……”

    秦广林没话讲了，压下心头的冲动，跟着她进去房屋中介所。

    风水这玩意听起来玄，但不能不信。

    反正何妨喜欢就好了。

    周末两天就在看房的事情中度过，中介很上心，丝毫没有觉得不耐烦，可能是对面小区建起来确实影响到这边的交易——两边价格相差不大，很多人都优先选择对面崭新的楼房。

    那边名字起得也比这边有格调，春夏秋冬四个苑，和这边abcd区比起来，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所以就这几个房里面选了？”

    秦广林做事不是个墨迹的人，何妨在这事上同样不墨迹，半个月后，就已经敲定好几处房源，拿着从中介带回来的户型图选择。

    “不要太高，三到五楼最好。”何妨伸手就把图纸拿掉一半放到备选里。

    “嗯……我们还给孩子准备了一间，虽然我妈现在不来住，但你坐月子的时候总得过来，三房刚好，空出来的时候可以当客房。”

    秦广林思索着，在里面挑来挑去，秦妈现在小日子过得特别好，肯定不想搬过来挤一块，三房足够用，如果哪天不够用了，那时候估计也可以再换大房子了。

    “最后就……这两个？”

    桌上只剩两个图纸，同样都是三层，只是区域不一样，户型也不同。

    “嗯，等下次周末再去实地看看，比较一下哪个更好。”

    买房这样的大事，秦广林抽空回家一趟询问秦妈意见，秦妈倒是一点都没操心，“那个你梁哥不是做这个的吗？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我一个老太太懂什么。”

    “你不看看哪里不好什么的……”

    “净搞迷信，什么就不好了？人家建房子的时候肯定都找人看了的，你担心个屁。”

    “……”

    说的挺有道理，人家建房的比他们买房的迷信多了——而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福人居福地，不福都福。

    照他跟何妨的福气，破房子都能给住成风水宝地。

    买房的事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秦广林把自己全部存款提出来，已经凑够首付，贷款也是很快审批下来，没有麻烦秦妈与别人，借钱更是没必要。

    把房搞定，装修的事慢慢来，反正房价飞涨，装修不涨，解决了心头大事，他总算松了一口气。

    忽然间无事可做了。

    长久以来的目标终于达成，除了满足之外，还会产生一种空虚感。

    “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秦广林晃着钥匙朝何妨问。

    车有了，房有了，好像可以咸鱼了。

    还要背负还贷的压力……说起来也算不上压力，只是更怕陈瑞把公司玩坏掉而已。

    不得不说运气好，一步步走过来，先是遇到陈瑞，然后碰到孙文跑路，他帮忙顶上，硬生生和陈瑞一起把公司撑起来，再扩招……

    成功与失败，有时候就差那么一丁点。

    何妨以为他在问装修的事，随口道：“装修的事交给我，你不用管了。”

    “你可以吗？”秦广林有些怀疑，他都不知道从哪下手，还想全都包揽出去交给别人来做。

    “放心吧，共有人不是白共的。”

    ……

    装修的事一直拖拉到三月份，何妨才不知道从哪弄出来一个装修方案，请人帮忙做出来一份效果图给秦广林过目，秦广林意外地发现做得很不错。

    “太好了，就按照这个来做——钱够不够？”

    买房已经掏空了他的家底，如果何妨那边不够的话，只能推迟或者找秦妈那边借一些。

    不过按何妨的销量来看，应该绰绰有余。

    “都说了不用你操心。”

    何妨给他看完就收起来，接下来只要找个靠谱的装修公司就可以开始动工。

    这一个月也不光是忙房子的事，秦广林被肖宇拉过去吃饭试装，熟悉婚礼流程，顺便听他吐槽结婚麻烦，拍婚纱照麻烦，什么玩意都麻烦。

    “那就不结了呗。”秦广林玩笑道，“领个结婚证就完事了。”

    “要我是新娘就直接取消了，现在我是新郎啊，不能委屈了人家。”

    肖宇咂吧嘴感慨，真是圣诞一时爽，事后……

    唉，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呢。

    “看你老婆有点眼熟。”秦广林瞅着结婚照在那思量，打扮的还挺好看，不知道到时候何妨穿婚纱得是个什么样子。

    “去你的，你看哪个女的不眼熟？”肖宇笑骂一句。

    “猫变的？”

    “变形金刚变的。”

    “诶，变形金刚猫变的。”

    俩人说笑一会儿，脱了礼服出去吃饭，肖宇对他现在这身条还挺满意，这儿摸摸那儿捏捏，“怎么练的？看上去怪结实的。”

    “摸你老婆去，净瞎动。”秦广林扭动着避开他手指，“到时候我就跟着你迎亲啥的呗？你说过的那个大哥二哥有没有我壮？”

    “嘁，两个你差不多。”

    “……”

    “对了，要不先让你和那边伴娘见个面，熟悉一下，不然到时候刁难我们就麻烦了，你出卖一下色相。”肖宇拿肩膀拱他一下，怂恿道。

    “几个伴娘？”秦广林问。

    出卖色相什么的只是玩笑，先认识一下免得到时候闹太狠还是可以的。

    “这边就一个伴郎，那边当然也是就配一个伴娘。”

    “感觉不太妙啊……让我家那口子知道了，又给我脖子上啃一口，没办法见人了就。”

    秦广林还对那次江玲玲送他回去的事记忆犹深，何老师吃醋也不闹，就给脖子上种个草莓宣示主权。

    “怕什么，说明你们恩爱……就这么定了，下周先过去认识一下，也认认新娘，让你看看我老婆真人多好看。”

    肖宇还是很得意的，周楠模样不差，就是懒得打扮，最近一直忙着试妆拍照像变了个人似的。

    赚大了。

    “大肚婆有什么好看的……鼓起来没？”秦广林比划一下肚子。

    “鼓肯定鼓了，到时候婚纱有那个裙撑，再撑宽松点，能盖住一部分，不至于那么明显。”肖宇拍了拍秦广林肩头，笑道：“我要当爹了，你媳妇呢？”

    “当就当呗，生个臭小子出来烦死你。”

    “嘿，我偏喜欢儿子，要是生个女儿再学成她妈那样，那就太恐怖了。”

    “我录下来了。”秦广林晃晃手机，“等我放给你那个徒手碎核桃的媳妇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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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前尘如梦

    哥们结婚，还是最好的哥们结婚。

    秦广林有点激动。

    虽然不知道自己激动什么，但就是觉得激动，晚上觉都没办法好好睡，把自己当伴郎要做的事和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肖宇这货不仅结婚，还要当爸爸了……

    与参加余飞婚礼时的感慨不同，此时他还颇有点欣慰。

    大学时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飘过。

    「找什么女朋友嘛，我给你画一个。」

    「上网去，今天我要升白银。」

    「狗比剑圣疯了，我致盲他，林子快跑！」

    「哈撒给……卧槽，你跑个屁，坑货！」

    「桌球没意思，走，我带你玩有意思的去……钓鱼，那大鱼在水里，就等着我们去钓它呢。」

    肖宇挤眉弄眼的二比样子仿佛还在昨日，现在忽然就要当准爸爸了？

    时间过得真快……

    “还没睡？”何妨翻个身问道。

    “嗯，在想事情。”

    “想什么？”

    秦广林睁开眼睛，借着小夜灯的光线看她一眼，“又有个朋友结婚了，总觉得我们还很年轻，结果他连孩子都有了。”

    “年轻吗？”

    “仔细想想也不年轻，还有不到四年就三十了……心态有点没转过来。”秦广林抱紧她拱了拱，“睡觉吧，我明天有事，你在家自己好好吃饭。”

    “嗯，晚安。”何妨笑着看他一眼，闭上眼睛把头埋他怀里。

    “晚安。”

    夜渐深，凉凉月色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屋里，床上的人相拥而眠。

    何妨嘴角挂着笑意，梦回相识之初。

    “你看那个伴郎怎么样？”周楠拿肩膀轻轻推她，眼神指向那个新郎旁边的年轻人，“听我家那口子说，是个大画家，天天宅家里画画那种，也单着呢，我觉得跟你挺搭。”

    她打量过去，那个人也恰好在听新郎说着什么，眼神望过来，两人视线交汇，又若无其事地飘到一旁。

    “你是新娘还是媒婆啊？”她问。

    “这不是看你单着着急嘛……我肚子都挺起来了你还是一个人。”

    周楠夸张的摸了摸刚显怀的肚子，凑近了低声道：“刚刚好你写他画画，放假的时候俩人扣着脚丫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绝配——而且听我家那口子说，那家伙还挺……反正要是不好的也不会介绍你认识，怎么样，试着接触一下，不喜欢就算了，万一成了呢？”

    “万一成了？”

    “对啊，我婚礼的伴郎伴娘成了一对儿，今年你给我当伴娘，明后年我参加你婚礼，想想都觉得奇妙，多好的事……”

    听着周楠低声唠叨，她偷偷瞥那边一眼，恰好见到那人也在偷瞧这边，顿时心里有点好笑，问周楠：“你们两口子商量好的？”

    “哈哈，他提议的，我一琢磨是挺好，这不就和你说说，实在不愿意就算了……”

    “他叫什么？”

    “啊？叫……秦，秦广林，看上去模样还行，搞艺术搞得不太善于交际，所以才一直单着——你干嘛去？”

    “认识一下，免得辜负你一片苦心……反正就认识一下，对吧？”

    “对，就认识认识。”

    新郎见她走过来愣了愣，拍拍那个人的肩膀后躲到一边，叫秦广林的那个人显得有些局促，双腿并拢，手搭在腿上，看她一眼移开视线，接着又移回来。

    “我叫何妨，是她明天的伴娘。”何妨指了指后面周楠的方向，“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你好，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秦广林赶紧站起来，发现两人的身高差，又不自觉的垮了垮身子，以显得自己没那么高。

    “有多高兴？”何妨笑着挑眉。

    “呃……”秦广林猝不及防，看着眉眼弯弯的，比矮自己一个头的何妨，卡壳片刻，“像你认识我一样高兴。”

    何妨微微仰头，看着眼前这个有点呆呆的男人，想着这应该就算认识了吧？

    “明天接亲，你可不可以放我们一马？”秦广林见她看着自己不说话，拿手比划道：“我第一次当伴郎，听说你们会堵门不让我们进，设很多关卡为难我们……”

    “噗……”

    何妨低头笑了，“我也是第一次当伴娘，不会那些游戏。”

    “哦……”

    见秦广林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何妨饶有趣味地看着他，“新郎刚刚是在和你说这个？让你和伴娘说说好话？”

    “没，说让我们认识一下。”

    “那现在算认识了吗？”

    “应该……要加个微讯才算吧？”秦广林心跳不由砰砰加快，目光游移，看到肖宇在远处朝他握拳鼓劲。

    这个女孩子说话声音很好听，清润软濡，不知道讲课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看着何妨拿出手机扫码备注，他才想起自己还没自我介绍，连忙道：“秦广林，秦皇汉武的秦，李广的广，森林的林。”

    “知道了。”何妨把他名字打上，然后拿着手机在他眼前晃晃，“很高兴认识你，秦先生。”

    “你刚刚已经高兴过了。”

    “那就再高兴一次。”

    何妨笑了笑，“任务完成，我回去了。”

    秦广林目视她背着手回到新娘身边，低下头看看手机上备注的名字。

    何妨。

    这名字倒是好听。

    “怎么样？”肖宇劲儿劲儿的凑过来。

    “什么怎么样？”秦广林点开她头像，是个哆啦A梦，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悠哉的模样。

    “要不要再给你助一把力？你要说喜欢，哥们儿帮你安排上！”

    “啊？”

    秦广林愣了愣，“不就是认识一下吗？”

    “啧……我孩子都有了，活该你单身到现在，认识就认识了，就没然后了？”肖宇对这个死党彻底无语，“你就说喜不喜欢吧，别的就别管了。”

    “嗯……就见一面，这怎么能谈喜不喜欢……”秦广林偷偷瞄那边一眼，见何妨与新娘说着话看过来，赶紧移开视线。

    “那算了……”

    “等等……好像……不讨厌。”

    “妥了。”肖宇眉开眼笑，“听周楠说她是当老师的，你赚大了……等我先问问周楠，看她怎么讲——得先看看人家女孩态度，要是人家看不上你我也没辙……不过看样子有戏，包在我身上。”

    秦广林没问什么叫包在他身上，婚礼流程繁杂，没空让他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完美把婚礼搞定，不出任何意外是当下最重要的任务，其他一切都要往后靠。

    人这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得帮这货处理得妥妥当当的。

    结婚当天，当捧花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到秦广林眼前时，他下意识接住，茫然看向礼台，肖宇挤眉弄眼起哄的样子让他呆了呆，才反应过来这哥们是故意的。

    新娘子练过，闭着眼都能想扔哪扔哪，背过身更是小菜一碟。

    “捧花竟然落到男人手里去了……看把这一群女孩子急得，这可咋办？”

    司仪看到新郎新娘的样子，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一出节目，拿着话筒在一旁拱火。

    秦广林心脏砰砰加速，看向那边或惊呼或嬉笑的女孩们，何妨只是惊讶了片刻，望一眼礼台上的新娘，然后抿嘴轻笑，同样看过来。

    两人目光交汇，秦广林深吸口气，大步走过去，伸手把花递到何妨眼前。

    “这个好像只能女孩拿……给你吧。”

    这还是他第一次送人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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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我来赴约了

    清晨梦醒。

    何妨伸手虚虚抓了一下，仿佛要握紧什么东西一样，睁开眼睛愣了一会儿神，才转头看旁边发出声响的秦广林。

    “做梦了？”

    秦广林正穿衣服，看到她动作有些好笑，“梦到肘子还是猪蹄了？”

    何妨闭上眼睛回味片刻，撑起身亲他一口，“你要出去了？”

    “嗯，得去朋友那，熟悉一下他婚礼的事，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站到地上跺跺脚，秦广林笑一声，“走了，有事打我电话——等他婚礼要不要带你一起去？”

    “再说吧，你快去。”

    何妨抿着嘴忍住笑，朝他摆手，“拜拜。”

    “拜拜。”

    秦广林穿戴好外套出门，把车放到洗车店清洗，为结婚那天当车队准备，自己一个人打车到肖宇家，门口停着几辆车，孙文的宝马赫然也在其中。

    走进门去，果然看到孙文正坐在沙发上和几个人说笑，见到秦广林进来，若无其事地和他打招呼。

    秦广林当没事一样和众人聊两句，肖宇才从卧室出来，招呼众人出门前往酒店。

    这都是婚礼上要帮忙的，提前一起吃顿饭意思意思，顺便把周楠那边的聚在一起，算是认识一下，免得婚礼那天搞什么乌龙。

    “你车呢？”肖宇出来没看到秦广林的车，好奇问。

    “送去洗了，接亲总得整得干净气派点。”

    “好兄弟，够细。”肖宇感动地拍了拍他肩膀，扭头道：“瞅瞅你们，一会儿吃完饭也都去洗一洗，找我报，咱们要气派点，震他们娘家那边一下。”

    “那我打电话让他再给打个蜡。”秦广林玩笑着坐上肖宇的车。

    七八辆车慢慢开出巷子，行在马路上，肖宇在前头领路，后边跟着一排，浩浩荡荡往酒店那边开去。

    “上次听你那意思，还以为孙文不来了，没想到刚刚又见到他。”秦广林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随口道。

    “我就试着邀请一下，也没想到。”肖宇咂了咂嘴，“你别说漏了，这又不是什么光彩事，放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废话，我还能跑过去专门对他说啊？我的嘴比你严多了，这事还是你告诉我的。”

    “唉……当初咱仨一块喝酒的时候，他还最有望结婚的那个呢，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肖宇又想起当初在邵叔菜馆喝酒的事，那时孙文还在和女朋友吵架，他还是单身，秦广林刚开始恋爱。

    不过两年而已，除了秦广林还在不温不火的谈着，他和孙文两人可谓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这就是命吧。”秦广林感慨。

    自从终南一行后，他时常感叹一下命运，以前不信这个，现在比谁都信。

    “哪来的命运这个东西，都是自己作的，他要是早早的跟那个谁分手，我要是不……咳。”

    “不什么？”

    “没什么。”

    “你都直接偷家了，还得了便宜卖乖。”

    “嘿嘿……你什么时候结婚？谈这么久了，结果让我弯道超车。”

    肖宇有时候也觉得神奇，怎么莫名其妙的，自己就一步到位了？这事闹的……

    “准备着呢，应该明年就结。”

    “那我没办法给你当伴郎了，这都结婚了。”

    “总得有一个人当不了，到时候我看他们谁没结，抓一个过来就行——现在刚好熟悉一下流程，涨涨经验。”

    “求婚了没？”肖宇好奇，他把中间流程几乎全省了，直接到结婚这一步。

    “没呢，这得想想怎么求……”秦广林被这么一提醒，还真忘记琢磨这事了，“你没求？”

    “我求个屁，直接孩子有了，着急忙慌的筹办婚礼。”

    “还想参考参考呢……”

    秦广林可惜的叹口气，做啥都是第一次，连点经验都没。

    “走吧，到时候再想。”

    两人随意闲聊着到了酒店门口，肖宇把车停好，下车等其他人各自停车，然后带他们往包间里走去。

    包间很大，两张大桌，菜早已经订好，等人来齐就可以上桌，现在这是他们这边的一半，新娘那边的人还没到，只能坐着喝茶闲聊。

    “不得不说，够厉害的，我这结婚一年多了还没当爹呢，你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余飞拍着肖宇肩膀感叹，当时他结婚热热闹闹的，到现在屁都没放出来一个，都想去医院检查一下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了。

    “嗨，这都是命啊。”

    肖宇早接受了自己当准爸爸的现实，得瑟得瑟的，“刚好赶巧，我儿子等不及想出来瞅瞅我，你别急，可能你儿子还不想这么早出来。”

    “嘁，你就知道一定是个儿子？”孙文在一边嗤道。

    “那必须是个儿子！”

    “气抖冷，你们让让，我要打拳了……别溅一身血。”

    “慢点慢点，我怕你溅我一身屎。”

    笑闹一会儿，肖宇出去门外瞅瞅，给周楠发个微讯问怎么还没到。

    「快到了，在路上。」

    ……

    周楠拿着手机回复一下，看向旁边的何妨，“我肚子都大了，你和你男朋友还不结婚？”

    她们这边没有肖宇那边那么多人，只有四辆车，排成一队在去酒店的路上。

    “急什么，整得你很光荣似的。”何妨看着前路，心情微微有些复杂。

    “诶，我说你是不是偷偷分手了不好意思说出来？没事，我再给你介绍，我家那口子单身的哥们同学那么多，总有一个你满意的。”

    “你怎么知道你家那口子单身的同学多？”

    “他和我吹牛得瑟，说他是寝室第二个结婚的，第一个当爹的。”

    周楠摸了摸肚子，抬眼瞅着她笑，“还没毕业就谈上了，现在还没我快。”

    “去年谁问我，谈恋爱多久那个来着？”何妨虚眼儿瞄她。

    “哪个？”周楠装傻。

    “做……啊……”何妨挑眉对她比口型。

    “呸，你怎么越来越下流了。”

    “嗯，你不下流，你不下流怎么肚子鼓起来了？”

    “……不理你了。”

    两个人在后座低声笑闹，前面开着车的吴芸芸从后视镜看着俩人撇撇嘴，“诶诶诶，这儿还有个黄花闺女呢，收敛点。”

    俩女流氓，比陈妍还过分。

    “黄瓜闺女？”

    “……”

    “啊～难道我们寝室真的受诅咒啊？现在才只有我一个嫁出去。”

    “人家陈妍也在准备嫁了，在外地和男朋友你侬我侬的。”

    “那你呢？”周楠扒着后座问，“何妨是预备役了，你男朋友在哪呢？”

    “我用得着男朋友吗？”吴芸芸嗤了一声，“弱女子才需要攀附男人，像我这种强者，根本不需要异性。”

    “那你自己生个娃看看？”

    “到了到了，再这副样子小心新郎官把你退回去。”

    “他敢？！”

    周楠挥了挥拳头，下车看到肖宇等在门口正在等着众人，拉着何妨跟吴芸芸一起过去。

    ……

    包房里。

    听说新娘子怀孕了，谁都没有抽烟，瘾犯了要么出去抽，要么捧着茶水一直喝。

    孙文就一直端着茶水，像品酒一样摇晃两下，抿一口，再摇晃两下，再抿一口。

    “想抽烟就出去抽嘛，一会儿喝尿崩了。”

    “你根本想象不到我的肾有多强。”孙文切一声，又给自己添上满杯。

    “……存尿的不是膀胱吗？”秦广林疑惑。

    孙文愣了愣，“是吗？——那我重新说，你根本想象不到我的膀胱有多强。”

    “天天屎尿屁，能不能学学肖宇，干点正事。”

    “别说我们，你呢？”余飞凑过来点点秦广林，“你媳妇呢？”

    “对啊，你好几年前就在谈着了。”

    孙文接茬，“当初我分手的时候你就说快结婚了，现在肖宇都当爹了，你媳妇呢？”

    “急什么，我媳妇就……就……”

    秦广林听到包房门那边传来动静，扭头瞟一眼，顿时愣住了。

    “就……就……我媳妇就在那儿呢。”

    他懵逼的抬起手，指指进来的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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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单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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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如约而至

    门外，两个女孩牵着何妨的手跟在肖宇身后，往包房里进来。

    孙文和余飞对视一眼，瞅瞅那边的人，再瞅瞅秦广林。

    “你要和肖宇抢媳妇？”

    “对……呸，不对，旁边那个。”秦广林回过神，站起身过去想拉何妨，看她们几个手牵手又不好意思动，手搓着裤腿不知道往哪放。

    “你怎么来了？”

    “我来参加朋友的婚礼啊。”

    “你们认识？”

    肖宇懵逼，周楠也愣，仔细瞅了秦广林两眼，忽然反应过来，“你是她男朋友！”

    “啊？”肖宇继续懵逼，这就是秦广林的男朋友……呸，女朋友？

    秦广林也反应过来，“你是……你是那个……”他扭头瞅瞅肖宇，一拍大腿，“原来是你们啊！”

    怪不得那天看婚纱照眼熟，这是当初在何妨寝室楼下有过一面之缘的室友。

    “坐下说，坐下说，还有这一层关系呢？”

    肖宇还没理清这其中的关系，不过不耽误他招呼众人落座。

    早就坐好的孙文他们看到这边的认亲大会，不由面面相觑。

    这么巧？

    这俩货还勾搭了两个互相之间相熟的姐妹？

    “过来一下。”

    秦广林拉着何妨到一边角落，瞅瞅肖宇和新娘子好奇复杂的神情，低声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何妨故作惊叹，“原来你朋友的婚礼和我朋友的婚礼是同一个！”

    “……”

    秦广林无奈，“行了，过去坐下吧，回去再说。”

    “很高兴认识你，秦先生。”何妨眉毛弯弯的，双手背在身后，跟在他后面道。

    “有多高兴？”秦广林撇了撇嘴，刚刚吓他一跳。

    “就像你认识我一样高兴。”

    秦广林心里轻轻跳了一下，随即带着她坐下，“咳……这是我女朋友。”他挠挠头，看向腹部微隆的新娘子，“之前……我们还见过一面，没想到这么有缘分。”

    “所以，我老婆，和你老……你未来的老婆，还是室友来着？”肖宇惊奇的不行，早知道带她们见一面，一起出去逛逛玩玩。

    “嗯……我也是才知道。”

    “原来你是肖宇的朋友……这谁猜得到，在大街上遇见我估计都想不起来你是谁。”

    周楠也感觉惊奇，看这样子，秦广林还是伴郎来着……伴郎伴娘是情侣，她这婚礼更有意思了。

    “缘分，真是缘分。”何妨笑眯眯的看着秦广林，心底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我之前还让她拉男朋友出来一起玩，结果被她拒绝了，不然早就认识了。”周楠瞄了一眼何妨，笑道：“刚刚路上还说她什么时候结婚呢，这么赶巧，你俩是伴郎伴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好像是幸福的延续一样，现在她和肖宇两个人结婚，往后伴郎伴娘还会结婚，让她心里莫名有点开心。

    肖宇睁大着眼睛在几人脸上扫来扫去，现在有点信命了。

    好哥们儿当伴郎，好哥们儿的女朋友是新娘的好友，还当伴娘，这么巧的事都能被他遇到……

    神了！

    “等会儿说，我先去叫他们上菜。”肖宇给几人倒上茶水，出门喊服务员。

    菜早已准备好了大半，听到招呼立马端上桌来，酒菜管够，气氛顿时热烈起来，秦广林没有坐在男方那一桌，麻溜当了叛徒，挤在新娘这一桌。

    “林子怎么回事？”孙文拉着肖宇八卦，其他人也竖起耳朵听。

    刚刚那三言两语只透出个大概，远远满足不了他们八卦的心理。

    “他女朋友，是我老婆的好闺蜜，来给我老婆当伴娘。”

    “哇！”

    “你们这有点东西啊，怎么不同一天结婚？”

    “你们还不是他们介绍的？或者他们不是你们介绍的？就这么巧？”

    一桌人看向另一桌的秦广林，嘴里啧啧称奇，互相对视一眼，达成了某种默契。

    “灌他！”

    秦广林还在这边感慨神奇呢，接二连三的人端着酒就过来了。

    肖宇应付着一伙人，再看看秦广林那儿围的一伙，拉着他到桌前，酒瓶一敦。

    “今天可劲儿了喝，放马过来，结婚的时候给我悠着点就行了。”

    秦广林心里咯噔一下，“你玩真的？”

    “不然呢？”

    “那你拉着我干嘛呀……”

    “伴郎嘛，该有伴郎的样子。”肖宇挤挤眼，关他自己可扛不住，得找个人一起顶着才行。

    伴郎的职责之一就是挡酒，秦广林无话可说，虽然现在还不是婚礼，但也算提前替婚礼给挡了。

    “来吧来吧，放马过来。”秦广林拿过茶壶咕嘟咕嘟先灌了半肚子水，以防喝太多没办法回家。

    何妨在一旁看两眼便没再关注，喝多了给他送到楼上睡一觉也没事，这个婚礼不用管他。

    好在众人吵得比较凶，真喝起来也没想把谁灌倒，最能喝的几个也没起哄，往常最喜欢叫酒的孙文只是端着满满一杯酒过来，和肖宇碰了一个。

    “结婚了，一定得幸福啊。”

    他咕嘟咕嘟灌下去整整一杯，见肖宇也准备干，拍拍他肩头道：“你抿一口，抿一口就行了。”

    孙文又给杯子添满，转向秦广林，“你也一样。”

    秦广林不知道他是说前一句还是后一句，又或者是都有，笑着点头和他碰了一下，直接喝干。

    一圈下来，肖宇脸色涨红，精神却异常亢奋，“兄弟们，齐端一个！”

    他小门小户，结婚与当初余飞的婚礼比不了，当初余飞的同学朋友只坐了两桌，诺大的酒店全是双方父母的商界朋友，婚礼完全包出去给婚庆公司，从头到尾都不用自己操多少心。

    肖宇这边能自己包揽的全都自己包揽，迎亲车队都找亲朋好友，不够的话再从婚庆公司租，大大小小的事虽然不是全依仗这帮哥们儿弟兄，但多多少少都得出点力。

    众人兴致高昂，还没到婚礼，先嗷嗷叫着祝福他们。

    “干！”

    仰头喝完杯中酒，肖宇长长吁出一口气。

    从谈恋爱直接过渡到为人父，这中间省略了太多过程，他还没做好准备，周楠的肚子就已经一天天鼓起来。

    往后再也不能一个人喝小酒抽烟，闲了撸撸猫，拿着鱼竿去洛河边上钓钓鱼。

    也不能七双袜子轮换一周，一周洗一次来偷懒省事。

    多个人多双筷子，不是说说而已——他从一个人乐活的上下班，直接换上丈夫和父亲双重身份。

    从一个吊儿郎当的钓鱼佬，猛然变成家庭的顶梁柱，不管前面有什么，都得直面面对，把它扛下来。

    这是最后一次痛痛快快的喝酒——起码是在往后几年间，最后一次。

    “我，肖宇，要结婚了！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不觉间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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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成神之路

    饭局结束的时候，秦广林晕沉沉的。

    虽然喝的没肖宇多，但酒量在这儿，肖宇反而越喝越精神。

    “走了。”

    “路上注意。”

    “要不要帮把手？”

    “不用，能走。”

    打着招呼出门，秦广林脚下还有点不稳，被何妨挽着来到路边打车。

    一路不知道在嘟囔什么，何妨带着他上楼，脱掉衣服擦洗一下，看看时间才下午三点多钟，睡觉还太早，放他自己在床上躺着。

    “何老师，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嗯，我早就知道。”

    “哼哼，我也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秦广林醉醺醺地仰在床上，伸手无意识地比划着，“我要看穿了……你就是知道。”

    “你看穿什么了？”何妨坐在床边问。

    “你会算，你知道……未来的事。”

    “嗯，早都告诉过你了，你还不信。”

    “那你说说……我们……未来会怎么样？”

    何妨好笑地看着他，“今年买房了，明年我们结婚，后年生女儿，然后过我们的日子呗，还能怎么样？”

    “嗯……很好，我很喜欢。”

    秦广林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感觉到处都在乱晃，干脆闭上眼不再看，道：“你会这个，为什么不……不……”

    “不什么？”何妨问。

    “为什么不赚大钱……住大房子……开豪车，那些有钱人都特别迷信的，只要随便说两句，他们就给你大把的钱……就算不去忽悠人，你做些什么投资啊……也能赚大钱，住大房子……”

    “住个屁，喝多了就老老实实睡觉。”

    何妨凑近他闻了闻，被酒气熏得皱皱鼻子，“我就是在投资你，你好好的就行了——想吐就说话啊，被你睡一觉枕巾又该洗了。”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出去拿水壶烧上水，回来时秦广林已经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看着她。

    “不睡觉想干嘛？”

    “你投资我？”

    “嗯，我投资你。”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秦广林闭上眼睛，趴在床头睡去。

    ……

    翌日。

    前一天晚上醒来吃点粥又继续睡的秦广林精神满满，很早就已经醒来，拱在床上东摸摸西捏捏，赖床等上班。

    “哎呀你烦死了！”

    何妨不堪其扰，气呼呼的起床做早餐。

    “胡萝卜汁。”

    “没有。”

    “……那我自己搞，你要喝什么？”秦广林从冰箱里摸出来胡萝卜，听何妨说牛奶，又帮她拿出来一袋牛奶温上。

    粥还是昨晚剩的，加点水再热一下，然后配着何妨自制的小咸菜，有滋有味。

    “昨天我好像喝多了。”秦广林嘎吱嘎吱嚼着咸菜道。

    “把好像去掉。”

    “哦，确实喝多了……想想还挺神奇，你闺蜜和肖宇那小子竟然凑成一对儿了。”

    “这有什么神奇的，本来就是在一个公司，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我闺蜜那么凶，你朋友那么莽，他俩不凑成一对才是怪事。”

    “哈哈，那小子当初还说离你闺蜜远点。”

    秦广林想起来就好笑，端着碗跟何妨八卦，“你闺蜜那时候入职，表演才艺的时候来了一手徒手捏核桃，看得肖宇那小子后背一凉，当作奇闻逸事和我们说了一通……

    他还说绝对要离她远点，现在闷不吭声的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哈哈哈我能笑他十年。”

    “和你一个德行。”何妨瞥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这样过？”

    “我不吃大蒜，好臭啊～我不吃臭豆腐，和……呸，臭死了～”

    何妨拿腔捏掉的学了一通，捧着碗喝口粥，看着他笑，“真香。”

    “……这是人类本质，正常的。”

    “哼哼，我就没有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我闺蜜为了不让男人烦他，表演了一下绝技，可能他俩还成不了呢。”

    “也是，说不定被别人追跑了，表演了之后也就他那么莽的敢上……你说他会不会被家暴？”

    秦广林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一想到肖宇被打得不敢吭声的样子，他就有点兴奋。

    叫那货给人家生米煮熟饭，都是报应啊……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不算家暴。”

    何妨抹抹嘴放下碗，“吃饱了。”

    “反正是被打。”

    秦广林耸耸肩，捧起碗咕嘟咕嘟把粥喝完，收拾好桌子去厨房洗干净碗筷。

    整理一下行装，何妨叼着纯奶袋，挽着秦广林的胳膊下楼，照常让他把自己送到学校，打过招呼去办公室准备今天的工作。

    “小何老师早啊。”

    “早。”

    “诶，我发现你来了之后经常要坐在这儿看一会儿，看什么呢？”小胡老师见她坐到窗边，不由好奇。

    “看我的学生呀。”何妨笑了笑，指着外面道：“你不觉得他们上学的时候很有朝气吗？和放学的那种兴奋不一样。”

    “……没觉得，你慢慢看吧。”

    办公室窗口遥对校门，何妨坐在那里拿手撑着下巴，静静望着。

    看到小园背着大大的书包从校门口走进来，和同伴说说笑笑，一路走向教师，她才收回视线，开始整理今天的工作。

    几个月过去，看上去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嗯……还得再观察观察。

    从阎王手里抢人，必须小心一点。

    ……

    “早。”

    “林哥早。”

    “总监早。”

    秦广林进去公司，和众人打过招呼进去办公室。

    虽然开年后已经慢慢把总监的事卸给陈瑞，重心转移到画画，但总监的位置没变，算是做主笔的活，享受总监的待遇。

    “来了？”

    陈瑞比他到的还早，在水箱旁边拿着鱼饲料喂鱼，见秦广林进来放下手头的事，一屁股坐到他面前。

    秦广林看他模样好像有事，把包放到一旁，问：“在等我？”

    “等你老半天了。”

    陈瑞也不废话，摸出手机点几下隔着桌子推过去给他看，“这是不是你的？”

    秦广林接过来瞅瞅，手机上是他做漫画的公众号，点头承认道：“是，怎么了？”

    这都是在家自己闲着画的，和公司的事没有半点冲突。

    “哎呀，不早说！我现在才发现。”陈瑞拍了一把大腿，“多少粉丝了？”

    “好像……五万多？”

    “这么多，你没做过广告？”

    “没接过，就随便画着玩玩……有个什么流量主好像能赚点钱，我上个月刚开通。”

    陈瑞盯着他看了半晌，啧啧摇头。

    “浪费啊，浪费。”

    “什么玩意？”

    “你一直琢磨赚钱，连个广告都不接赚个屁！”陈瑞噫了一声，拉拉凳子往前靠近了一些，和他讲起来公众号的正确用法。

    秦广林越听眼睛睁得越大。

    “卧槽！我的钱！”

    听陈瑞讲完，他忍不住爆个粗口。

    一个月最少赚上万……这得损失多少钱了？

    “等我找找那些留言……我记得是有人说要合作来着，淦，都不标好价格……坑死了。”

    “别急别急……你那个小钱，我找你可不是让你接广告的。”陈瑞连忙抬手制止。

    “那是什么？”

    “别画了……咳，我是说别在公众号画了。”

    “……”

    秦广林止住动作，想了想摇头，“那不行，我这个主要是给女朋友和家人看的，不能放平台上来……同步更新可以，独家首发不行。”

    “……真不行？”陈瑞抓了抓头发，“你要把这个发过来，造神进度直接完成一小半……甚至更多，有公司资源推广，比你自己在这儿闷头画画好太多了。”

    “要不创个同系列的？”

    “粉丝认准你这一号了，要的就是这些日常，你去哪找同系列日常？”

    “……”

    “……”

    “再好好想想吧，这是个好机会，如果放过来，收不收费你自己决定，公司帮你宣传，不收运营成本，所有利润完完本本给你，平台只要你这个粉丝流量——我们双赢，具体的细节还能再商量。”

    陈瑞没有逼他，如果为了做大公司而失去初衷，舍本逐末，那这个公司的创立就没意义了。

    秦广林坐在办公桌后面陷入沉思，赚钱当然好，如果这个公众号能运营起来，每个月有五位数收入，好像也够用。

    但如果公司运营，做做宣传，肯定比他这样闷头画画，唯一的宣传还都是靠盗版强得多……保守估计粉丝量能翻几倍。

    在买房之前有这个机会的话，他一定毫不犹豫，现在则不太一样，除了自由之外，他心底也舍不得那群天天催婚的读者。

    “如果……”

    “嗯？”陈瑞抬头。

    “可不可以平台这边首发，公众号延后一期再发？”秦广林沉吟道。

    “嗯……”

    陈瑞陷入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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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幸福的延续

    陈瑞考虑了整整一上午。

    到中午吃饭时都没去吃，拿上车钥匙出门，找人评估细节。

    这不是说做就能做的，后续一系列事情，推广之类都是成本，公众号能引流多少，分流多少，都得计算。

    丢出问题的秦广林像没事人一样，把事情都交给陈瑞去做，自己乐呵呵的下楼吃饭。

    虽然现在的工资待遇和刚入职时比起来是天上地下，但吃的还是一样的，十几块钱的快餐——快餐还比前两年涨价了，素的番茄炒蛋之类涨了一块，荤的涨了两块。

    “陈瑞给你安排了什么项目？最近好像一直在埋头画画。”

    秦广林朝余乐随意问道。

    “老板把春之物语交给我了……我生怕自己画不好。”余乐提起这事就心情复杂，拿到重要项目是好事，但做不好那就是坏事了。

    他生怕因福得祸，画砸了又继续去当助手。

    “加油，你能行。”

    “谢谢林哥。”

    “努力不会辜负人的，你现在比当初的蚊子强多了。”秦广林道。

    如果当初孙文能留下来……也不对，如果孙文他们没走，陈瑞也不会大刀阔斧的改革，现在估计还在不温不火的发展，每天摸摸鱼什么的。

    一连串连锁反应，说白了就是命。

    余乐挠头傻笑一声，他当然清楚自己现在的进步比当初有多大，不过公司也在同步发展，他的地位还是没多少变化。

    也就是他以技术为第一目标，如果换了孙文那个性子，估计在琢磨跳槽去其他公司做个画师了。

    吃着饭手机响起，秦广林摸出来看看，是肖宇打来的。

    “喂？”

    “昨天你喝多了，今天还能不能起床？”肖宇的声音带着轻松，好像昨天他没喝多似的。

    ……也确实没到醉的程度，只是有点晕。

    “有事快说，我吃饭呢。”

    “有事，大事，等晚上下班你过来一趟，当面说。”

    “电话里说不清？”

    “废话，说得清我还让你过来干嘛？”

    “行，先这样。”

    秦广林挂掉电话，想了想又给何妨去一条消息，晚上不回家吃。

    到晚上下班，他开车直接到肖宇家，肖宇还抱着猫在撸，家里就一个人儿。

    “你爸妈呢？别说到结婚都不回来？这还有几天啊。”

    “明后天回，说是实在忙。”肖宇嗤了一声，“反正结婚的时候肯定在——他们是这么说的。”

    “你就煮泡面吃啊？不找你老婆一块儿？”秦广林到处逛逛，看到垃圾桶里的泡面袋子不由皱眉。

    肖宇几乎一直都是一个人在家，往常不是点外卖就是出去吃快餐，现在快结婚了反而吃起泡面来。

    “不至于吧？”他看肖宇也不像结个婚就把家底掏空的样子。

    “咳……懒得我，最后几天享受悠闲时光，很快结婚就要把周楠接过来了，再想这么悠哉可真是做梦了。”

    肖宇靠在沙发上动都不想动，筹备婚礼已经整得焦头烂额了，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他直接窝在沙发上当咸鱼，“坐，你先坐。”

    “吃饭了没？”

    “还没，歇一下带你去吃。”

    “哼哼，带我去吃，我带你还是你带我？”

    最终谁也没带谁，秦广林系上围裙在肖宇家开灶，把他冰箱里剩的一点青菜混着面条炒炒，一大锅炒面吃得两个人额头都有点冒汗。

    “爽，很久没吃这么爽了。”肖宇一口大蒜一口炒面，舒服得不行，“你什么时候学了这一手？”

    以往他们在家玩的晚了饿了，都是出去买个泡面煮上，最多加个蛋，一起端着碗呼噜呼噜吃，这炒面还是第一次见。

    别说，味道还真不错——也不知道是心理预期太低导致的还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学过如来神掌也要说给你听吗？”

    “嘁，你吃慢点，感觉不太够的样子……你再去炒一点？”

    “不够就煮泡面。”秦广林吃个八成饱放下碗筷，再喝一大杯水，顿时感觉肚子涨起来了。

    舒坦。

    “改天有空教你，想吃自己做。”

    他靠在沙发上摸摸肚子，长舒一口气，恍惚间有点回到当年年少时候的感觉，“说吧，有什么大事在电话里还说不清？”

    “你等我吃完的。”

    肖宇端着碗把锅里剩的最后一点炒面装上，吃完之后打个饱嗝，也瘫在沙发上摸肚子。

    “好事。”

    “什么好事？”

    “你猜？”

    “把刚刚吃的饭给我吐出来。”

    “别，别……我说。”肖宇嘿嘿笑着坐直身子，“你和女朋友不是一个伴郎一个伴娘吗？”

    “嗯，是。”

    “这么巧的事不能浪费了，我跟周楠一合计，你俩也谈这么久了，昨天你还说想求婚来着……”

    秦广林听着点点头没有插话，瞅着肖宇看他在憋什么主意。

    “——我就跟周楠这么一合计，我和她结婚，你到时候求婚是不是特棒？伴郎和伴娘，卧槽，想想都觉得……啧，错过这次你还去哪找这么好的求婚机会？”

    “不，等下。”秦广林有点懵，“你意思是，我在你婚礼上和伴娘……也就是我女朋友求婚？”

    “对，怎么样？”肖宇劲儿劲儿的看着他，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个天才。

    “不，这不行。”

    秦广林使劲摇头，“你俩的婚礼，我求婚算什么事……喧宾夺主嘛，结婚一辈子就这一次，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啧，就是这一次才更得弄精彩点。”

    “……”

    秦广林摸着下巴思索。

    “怎么样？咱哥儿俩一个结婚一个求婚，绝了！”

    “……不行不行，你俩才是主角。”秦广林觉得这事不太靠谱，“还是老实结你的婚吧，花里胡哨的到时候抢了你们风头。”

    “抢什么风头？你说你……”

    肖宇咂咂嘴，想了一下道：“你看啊，结婚这么喜庆的事，喜上加喜……”

    “别……”

    “你别说话，听我给你说。”肖宇伸手打断，掰着手指给他讲：“新娘婚礼，好闺蜜伴娘被人求婚，这是幸福的延续，大家喜闻乐见的事。

    婚礼是干嘛的？请大家吃吃吃喝喝，完事儿回家都忘的差不多了——你当伴郎求个婚，是不是他们好几年……甚至十好几年忘不掉？这事多有纪念意义。

    再说了，周楠现在挺着个肚子，等婚礼散了那些人一回家，说起来肯定都是：那新娘子结婚还挺着个肚子，吧啦吧啦——多不好听，加个节目他们注意力就转移到别处了，说起来还能盖过新娘子大肚子的事。

    ……以后别人想起我们婚礼的时候，想的都是幸福的新郎新娘，还有马上幸福的伴郎伴娘，两对儿，这婚礼办得，是不是比单纯吃吃喝喝好几百倍？”

    新郎结婚，伴郎求婚，哥儿俩喜上加喜，这婚礼办起来才有意思，让人记忆犹深，不然吃吃喝喝一散场，什么都留不下，没劲。

    加上周楠的肚子，这算三喜临门，光这福气就没人能比得上。

    秦广林怔了半晌，对着肖宇左瞅右瞅，“……你这脑袋瓜能琢磨出来这么多？”

    “你就说求不求吧，这比摆一圈气球蜡烛，在电影院求婚什么的逼格不知道高多少，过了这村没这店了。”肖宇继续怂恿。

    昨天他晕乎乎的跟周楠聊起来这俩人谈了很久还没他们快，话题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就拐到求婚上了。

    今天醒了之后俩人想起来昨晚的话题，又合计了一早上，越想越觉得可行，这才给秦广林去了个电话让他过来商量。

    “不过要保证你女朋友不会拒绝，要是拒绝了你就完犊子了。”

    “拒绝不会。”秦广林挠了挠头，还有些犹豫，主要觉得在肖宇婚礼主场上搞事有点别扭，“先说说怎么个流程？怎么求？”

    “你只要答应，其他的事就别管了，包在我身上。”

    肖宇拍胸脯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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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婚礼前夜

    只是求婚而已，不是求完就立马结婚，秦广林还是有把握的。

    “我和周楠研究一下，怎么给你女朋友个惊喜。”肖宇道。

    他信心满满，特想越觉得这事可行，“我们略过了求婚那些乱七八糟的，直接就当爹当妈了，从另一方面来讲，算是弥补一下遗憾，绝对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可得考虑好，别到时候搞砸了，我们两个感情明年肯定是要结婚的，砸不砸影响不大，你婚礼别弄毁了。”

    秦广林嘱咐一句，看看时间已将近八点，站起身告辞，“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再找我……对了——”

    他又重新坐下，“我也有件事找你说来着。”

    “什么？”

    “这个公众号，你关注一下看看，我画的漫画……看的人挺多，但是更新量提不上去，都是日常的事，你要不介意的话……”

    秦广林眼神有些不怀好意，“我把你当素材偶尔也画上几期，形象可以变动，就是那些事……头铁娃与暴力女。”

    “什么头铁娃？！”

    肖宇不乐意了，“我们两个好好的，感情好着呢，还暴力女……好吧，确实有点暴力，你爱画就画吧，就这形象不用变，把我画帅点就行了。”

    “行，结婚那天给你包个大红包当用你的肖像权了。”

    秦广林把公众号分享给他，也没再停留，出去开车回家。

    何妨没有让他接，下班时先去新房那边看看装修进程，和负责人吃顿饭又商量了一些细节，也是差不多八点才回来。

    “那边怎么样了？”秦广林一直忙工作和肖宇的婚礼，房子那边完全交给何妨，目前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进度。

    “还有一个多月能全搞定，然后通风两个月，到夏天就能搬进去了。”

    “不错，终于要有我们自己的房了，唉～”

    秦广林伸个懒腰感叹一下，拉着何妨出门，“健身房的年卡要到年底，搬过去不方便跑回来玩，现在使劲练练把它用够本，不能亏了。”

    “还想练多壮？”

    “壮到能一只手把你举起来就行了。”

    “做梦吧你。”

    ……

    婚礼定在周六，在周五时秦广林跟何妨双双请假，开始为婚礼做准备。

    陈瑞拿着拟好的合同细节还想找秦广林看一下，结果发现他请假去参加婚礼，急得差点追到婚礼上去。

    “我好几天没睡觉，就琢磨这事了，[混混 ]你不看看？”

    只要作品质量好，能吸引人气，免费推广也是赚大的——陈瑞说不定还要倒贴钱给秦广林，公众号没做过任何推广就有五万多粉丝，其他潜在用户只会更多，这得翻着倍算。

    “周一再说，周一再说。”

    秦广林挂掉陈瑞的电话，跟一群同学朋友在肖宇家贴喜字挂灯笼。

    “这个窗花是正的还是反的？”

    孙文左手拿一摞窗花剪纸，右手拿着湿毛巾，还分不清正反。

    “这样……”

    “诶那个胶带给我一下。”

    “红毯来了，明天谁铺这玩意？”

    分工协作，一群人把婚庆公司的活抢了大半。

    最后余飞和高新铺地毯，张东明放鞭炮，孙文帮摄影师举灯，余乐也来了，帮孙文拉插排线。

    秦广林倒是舒坦，和其他人护着肖宇接亲，一切安排就绪，只差第二天吉时把新娘子接到酒店，举行完仪式再弄回家里来，大伙再一起吃吃喝喝玩一顿，婚礼就算齐活儿。

    这才是洛城本地的风俗，近年来有些偏西式，但还保留了原来的特色——原本是不用去酒店，新郎用纸杯扣在鼻子上，耳朵再挂两个剪开的纸杯，拿着红布包裹的扫把扮成猪八戒，把新娘子从街道车里背到家里床上放下，就算迎亲成功。

    把一切忙完，按照习俗关系近的年轻亲朋得在肖宇家熬夜，熬得越晚越好，等第二天早上到了吉时再跟着新郎一起迎亲，大家伙也都没有回去，开了两桌麻将，三桌斗地主——不只是他们这一伙哥们朋友，街坊邻居，远亲堂戚什么的，精神头大的都热闹热闹，熬不住的才到其他房间或者安排好的酒店去休息。

    临近午夜一点，凑热闹的街坊散去，只剩他们一帮哥们儿，一桌麻将，一桌斗地主，孙文几个扛不住的趴在肖宇床上睡觉，秦广林坐在桌前大杀四方。

    “炸！”

    “炸回来！”

    “嘿，我还有一炸。”

    “尼玛打一块钱的能一把输三十二，不玩了！”

    “炸蛤蟆呢？钱先付了！”

    肖宇在一边看得直乐，毕业几年，这些人都忘记曾经被秦广林支配的恐惧了。

    收好钱数一数，秦广林直接递出去，“那个谁，泡面火腿肠鸡爪什么的都来一套。”

    “好，都买吗？”

    余乐一直没回去，明天要跟孙文一起迎亲扯线，到现在还玩得精神亢奋。

    “都买都买……记得袋装的，在锅里煮。”

    “好！”

    房间里被他们抽烟搞得乌烟瘴气的，秦广林拿手在鼻子前挥了挥，拉着肖宇出来门外透气。

    “真要求？”

    “还能假的不成？”

    “什么时候，怎么个流程？”

    “想要惊喜你就别问，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想要，你赶紧说。”

    秦广林生怕搞成惊吓，非得听他说完计划才安心。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躺在床上被他们打牌吵得睡不着的高新出来撒尿，一眼就见到俩人狗狗祟祟的蹲在门边商量事。

    “不睡觉你跑出来干嘛？”肖宇问。

    “我撒尿啊。”

    “憋着，这商量国家大事呢。”

    “妈的……”

    高新扭头就走，俩坑货，结个婚还激动的睡不着。

    俩人嘀嘀咕咕半天，将要起身回屋的时候余乐从外面回来，提了两大包吃的，一百多块买的东西还真不少，秦广林直接开灶煮泡面。

    “醒醒醒醒，吃点东西再睡，明天要忙活很久呢。”

    “嗨，怎么不打荷包蛋，煮的没味道……”

    “有得吃就行了，这么一大锅你给我打一个？”

    一屋子人捧着喷香的面吸溜吸溜，吃完已将近两点半，肖宇不能吃，只能喝点水，看着他们呼噜呼噜吃面的样子咽个口水，扭头进去偏房开始梳妆打扮。

    结个婚，是真的磨人啊。

    秦广林躺在床上眯一会儿，到四点钟起床去换装打扮，一身西装，小花别在胸口，看上去人模狗样的——这是孙文的评价。

    “出发？”

    “出发！”

    四点半多，外面还是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摄影师已经就位，一群人整理行装，拿水抹把脸，精神抖擞地出门，拿鞭炮的，打灯光的，抱红毯的，各安其职，肖宇邻居大哥先去头前探路，剩余的人簇拥着肖宇上车，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车上。

    鞭炮声响起，二十多辆车浩浩荡荡朝郊外进发。

    出了街道，天边已现出一丝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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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你使诈

    “第一次结婚，什么感觉？”

    “感觉很激动，你第一次当伴郎，什么感觉？”

    “我也很激动。”

    肖宇和秦广林两个人坐在车里，双手一直张开，握紧，再张开，再握紧。

    “等等……什么叫第一次？”

    “呃……”

    车队慢慢行在路上，不徐不缓，朝郊外移动着，张东明开着车窗，时不时点一鞭炮仗扔到车外，听着噼啪脆响乐呵呵笑。

    风水先生是周母找的，不光日子定好了，上车吉时也安排得妥妥当当，辰时把新娘子迎上车，巳时前到酒店就好。

    “这婚礼比你那个带劲多了。”孙文朝余飞扬头，“吃吃喝喝完事，嘛都不剩，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嗨，我要是弄这么一出，丈人那边得打死我。”

    余飞也喜欢这样热闹接地气的婚礼，他结婚的时候完全就是做任务一样，流程全被安排好，流水席摆一天完事。

    忒没劲。

    “等下灯光打好点，别浪费了你这大高个子。”

    “用你说？瞧着什么叫洛城第一灯光师。”

    孙文点起一根烟，把车窗开出一条缝，后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顿时钻进来，他朝后视镜看了看，撇嘴道：“其实我更想放炮，多好玩。”

    “第一灯光师放个屁的鞭炮。”

    不过半个多小时而已，天已经蒙蒙亮，不用打车灯也能看得清路，车队按照早就定好的线路微微加快速度，至六点半多，头前带路的车已经看到小路上挂的喜条，大红色的布条像条红色长龙，弯弯曲曲几百米长，一直蔓延到路里面，挂在周楠家门口。

    “红包备好了没？”

    肖宇眼见要到周楠家门口，不知道第几次提醒秦广林。

    “放心吧，这么啰嗦。”

    秦广林拍拍口袋，再拍拍旁边，没等他继续问，提前答道：“烟也备着呢，都没落下。”

    红包不大，五块的十块的，最大的是八十八，一路开进去给女方亲朋和伴娘之类的，至于更大的红包是肖宇自己装着。

    “呼～”

    肖宇长长呼了一口气，重新整整领子，对着后视镜理理头发，准备迎接这重要的一刻。

    把新娘迎出门，以后这就是他家的人，他们两个是一家，加上肚子里的孩子，一家三口。

    不管是周楠娘家还是他自己家，都得往后靠一步，降为第二档——本来肖宇父母常年在外，关系一直比较淡薄，虽然说起来有点不像话，但这是事实，亲情什么的，冷暖自知。

    这个肚子里带着小宝宝的女人，从此就会成他为最亲密的枕边人，不管从法律还是社会角度上讲，都是如此。

    鞭炮噼里啪啦响在周楠家门口，在烟雾与满地红纸屑中，孙文与余飞跟着摄影师抢先跑进去拉插排线。

    一切准备就绪，肖宇开门下车，深吸一口浓浓的鞭炮味，顿时精神一振，迈开步子往院里走去。

    “辛苦辛苦。”

    “辛苦。”

    秦广林跟在一旁，不断把一包包烟往外递着，女方这边帮忙的亲朋好友不少，两条烟很快发完，余乐又赶紧从怀里递过去一条备用的。

    鞭炮不断响着，初春三月寒意未退，周家两个大哥只穿着短袖衬衫站在门口，倒是没有为难几人，顺利让他们进去客厅。

    “开门，来接新娘子了！”

    秦广林瞅了瞅那俩大哥，异常温柔地敲响房门，对着门缝里喊道。

    “开门红包呢？先……诶，堵住堵住！”

    吴芸芸把门拉开一条缝，在门后面话还没喊完，就被试图挤进来的秦广林把门拱开大半，赶紧呼唤姐妹来帮忙。

    “进去给进去给！”

    秦广林一边喊一边往里面挤。

    红包这个东西不能乱发，能省则省，这是他们这边的职责——新娘那边的姐妹团是能多剥出一个就多剥出一个，也是她们那边的职责。

    互相对抗，斗智斗勇，这是习俗的乐趣……当然，这算不上恶习。

    秦广林仗着身强力壮，一个人抵门后好几个，独闯龙潭，挤进屋里半个身子还没看清里面人的都是谁，就被两三个彩带糊脸，又给喷出来。

    “诶诶诶……别喷！”

    “红包！没红包不给开门！”

    何妨搬了个凳子卡在门后，防止他们一股脑涌进来。

    “给给给……”

    秦广林从左边兜里摸出两个从门缝塞进去，“快开门！新郎都等急了！”

    “不够！”

    “再给一个，够了没？再不够我撞门了啊……高新过来。”

    秦广林装模作样的扯开嗓门喊，“来新郎让让，我们给他撞开……”

    “开了开了！”

    吴芸芸怕他们真给门撞坏了，赶紧拉开门，“等等等等，不能这么容易就进！”

    “姻缘线！跨姻缘线！”

    “来何妨扯好！”

    “……”

    秦广林看着眼前红线挠了挠头，回头看向后边的几个兄弟。

    虽然跟何妨说好了不为难他们……何妨也说她第一次做伴娘不会这些，但架不住别人会啊。

    姻缘线就是一根红线，两个人扯着挡在门口，高度到腰上面一点，新郎和兄弟们都得站着过去——也就是仰面弯腰。

    这一帮人都人高马大的，除了高新矮点……但他矮归矮，人长得胖，也没办法仰面把身子弯下去。

    余飞和肖宇对视一眼，又看向其他人。

    “我打光的，我不用啊，我不用。”最高的孙文赶紧把自己撇出去，这得要老命。

    “我估计不行。”高新苦着脸道。

    “我能先试试吗？”

    秦广林首当其冲，试图仰面蹭过去，无奈失败，“再高点，这真不行。”

    “嗯哼？”何妨挑挑眉。

    “能高到哪？”秦广林又摸出来来个红包晃晃。

    “给我吧你！”

    吴芸芸伸手就给抢了过来，递给后面的姐妹，然后把红线抬高到肩膀。

    “这要还过不去……”

    “能过！”

    秦广林稍一仰身就慢慢蹭过去，朝肖宇招手，“来，都进来。”

    兄弟团陆续通过姻缘线，周楠穿着婚纱坐在床中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一个个进来，然后又被姐妹团继续出难题，丝毫没感觉到着急。

    人生就这一次，总得让她们玩个痛快。

    “可以了吧？九九八十一难都搬来了！”

    秦广林拧巴着脸问。

    刚刚她们摆出来一大堆水，兄弟团所有人都挑一杯十五秒内喝下去，他喝到柠檬水还好，肖宇这个新郎官直接挑到醋，龇牙咧嘴差点没喷出来。

    高新在一旁直吸气，“林子赶紧给红包，受不了了，辣死我了！”

    “不行啊，这就服软了？”孙文在一旁乐呵呵的拱火，他打着灯光，不用参加这些东西，看着众人倒霉乐的不行。

    “好了，本来也没了，接走吧。”

    何妨朝周楠努了努嘴，眉眼间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这就没了？我感觉有阴谋……”秦广林看到她的笑容有些狐疑，虽然说九九八十一难……但就这么结束了，感觉还是有点简单。

    “我也感觉有。”

    肖宇想挠挠屁股，又生生忍住，凑到床边蹲下身子看着周楠，“老婆，我们……走？”

    “走啊。”

    周楠笑着应道，却坐在床上没动。

    “那就走啊……要亲一口才动是吧？”肖宇倒是光棍儿，站起身就凑过去，使劲叭一口，“走。”

    “走啊。”

    周楠还是笑着没动。

    “……”

    “……”

    “鞋呢？”孙文看不下去，在后面儿喊。

    “对啊，鞋呢？”

    秦广林低头找半天，床边就一只鞋。

    他看向何妨，睁大眼睛和她对视片刻，“鞋呢？”

    “鞋呢？”何妨笑着问。

    “嗨，兄弟们找！”

    秦广林看她模样就明白了，招呼一声，翻箱倒柜开始找新娘子的高跟鞋。

    “要不要提示啊？”何妨瞅着他趴地上看床底，在一旁笑吟吟的问。

    “红包免谈！”

    虽然是自己女朋友，秦广林也得尽职尽责不让她把红包骗去。

    “那你们找吧。”

    何妨跟吴芸芸对视一眼，都笑着没再出声。

    没有红包不可能开这个口，能找到算他们本事。

    “蚊子你高，你看看柜顶有没有？”

    “没有。”

    “那边鞋盒有吗？怎么没人翻。”

    “鞋怎么可能放在鞋盒里？太侮辱人智商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懂个屁，这叫灯下黑……啧，也没在这儿。”

    秦广林环视房间，偷偷瞄着姐妹团几人，朝肖宇打个眼色。

    肖宇挠挠屁股，想了想才明白他意思，溜到一边喊道：“找到了！”

    姐妹团下意识看向肖宇，只见他背着身子也没动作，喊完一句就直愣愣地站在那儿。

    “嘿！”

    秦广林一拍手，得意地过去掀开窗帘，“就在这儿～！”

    新娘的高跟鞋被绑在窗帘后面挂着，出现在众人眼前。

    “你使诈！”

    何妨最先反应过来，紧咬银牙瞪着他。

    “太奸诈了！”

    “狡猾！”

    鞋子被找到了也没办法重新来一次，姐妹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肖宇过去把鞋子解下来，给周楠穿上。

    “耍诈，要喷他！”

    “喷！”

    秦广林见何妨也拿着彩带喷过来，只能抱头躲闪，“谁叫你们看的……”

    “谁叫你使诈的！”

    “啊啊快走，新娘子出门了！”

    余飞和高新早在找到高跟鞋的时候就已经跑出去，到车里抱出红毯，从周楠家客厅门口一直铺到大门外的车旁。

    礼花筒和鞭炮同时响起，肖宇挽着周楠走出门，满脸写着高兴。

    “走了走了，一会儿车把我们落下了。”

    秦广林摘着头上的泡沫彩带，见姐妹团收工出门，悄摸拉住何妨。

    “干嘛，也想和我走红毯？”何妨看他半身花花绿绿的就忍不住想笑。

    活该，谁叫这货耍诈。

    “没。”

    秦广林上下看了看她，嘿嘿傻笑两声，凑近了低声道：“你穿这衣服真好看。”

    “哼，就这？”

    “尤其是高跟鞋，很配你。”

    “你在说我矮？”

    “没，我在说你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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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怎么跪了？

    伴娘礼服都是精挑细选的，不能太隆重，不能太突出，那样会抢了新娘子风头。

    设计简洁，不能太严肃，也不能太休闲，新娘一身白色婚纱，伴娘礼服就要避开白色，一般都是浅粉、浅黄之类，既年轻靓丽，又能衬托新娘白色的素雅端庄。

    何妨就是一身浅粉色长裙，盖过脚腕，下面是很少穿——确切地说，是秦广林从未见她穿过的高跟鞋，整个人顿时拔高一截儿，和秦广林只差半个头。

    低头坐上新郎后面的车，秦广林盯着她啧啧赞叹。

    刚刚在房间里无暇细看，现在才有空好好打量她。

    “看什么？”

    “看你好看。”

    “好看也穿不回去，这是租人家婚庆公司的。”何妨整了整领口，瞥他一眼，“放弃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什么也没想啊。”

    秦广林冤枉的不行，“你是伴娘，我是伴郎，伴郎夸伴娘不是很正常？——你看我穿这个帅不帅？”

    他抻抻袖子挺胸抬头，自我感觉良好的不行。

    “像个房产中介卖房的。”

    “……”

    房产中介自然是开玩笑，要是两年前的秦广林说不定真像房产中介，现在经过锻炼，整个人再没之前瘦瘦巴巴的模样，衣服都能撑得起来，看上去颇有一股稳重沉稳的气质——起码不说话或者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是这样，面对何妨时一开口就又活回去了。

    何妨看着他这一身打扮特别合眼，拉着他凑过来，“你手机呢？拿出来拍张照。”

    “你手机呢？”

    “我这衣服把手机装哪？”

    “……”

    婚车开到酒店门口，那边早已等了不少亲朋。

    鞭炮齐鸣，锣鼓喧嚣。

    肖宇和周楠从婚车上下来，红毯一铺，迈步走进去。

    秦广林跟何妨紧跟着出来，在他们后面一起进酒店。

    踩着点赶来的远亲近邻，朋友同事，都陆续进去酒店落座，两个多小时后，11点08分，婚宴正式开始。

    司仪满面红光地走上台致辞完毕，退到一旁，把礼台留给两位新人，交换戒指、改口、感谢等程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羡慕了，酸了酸了。”余飞坐在台下酸溜溜的盯着台上俩人，心情复杂。

    他家那口子咋就怀不上呢？

    “不是，我们羡慕就羡慕呗，你这早就结了婚的羡慕个屁？”

    “就是羡慕，你们不懂。”

    “嘁！”

    “又结婚又当爹的，唉。”孙文叹了口气，“真好。”

    “结婚就行了，新娘大着肚子有点那什么……刚刚我还听到有人说这事。”

    “谁说的？！我去给他两脚！”

    “就一个大妈，指不定人家亲戚呢，你去给吧。”高新转头看了看场内，摇头道：“以后我可不拖这么久，发现怀了立马结，等肚子鼓起来遮都不好遮。”

    “就你？”张东明夸张地打量他一番，啧啧摇头。

    “诶诶诶，什么意思？你等着，我明年就娶个老婆回去，到时候你给我铺红毯去。”

    “你明年要是能娶到，我不光给你铺红毯，我趴在车下面给你当垫子都行。”

    “你说的，大家都听到了啊，我明年非得娶一个！”

    “切，先谈一个再说。”

    看着好哥们儿一个个结婚，他们单着的都有些急了，早两年别人结婚还觉得他们结婚太早，现在独身一人的一个个减少，单着的人才感觉到紧迫。

    真是到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看肖宇在台上喜气洋洋的模样，他们除了祝福，剩下的只有羡慕。

    当初一起开黑，一起通宵，一起画画，一起采风的那帮子好哥们儿，一个个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和事业，变得成熟，迈向人生的新阶段。

    秦广林完成了送戒指的任务，接下来不太用得到他，也坐过来和众人凑一桌，却没掺合他们的话题，双手捏在一起不断揉搓着。

    “看上去你很紧张啊？”孙文纳闷地瞅着他，“人家结婚你激动什么？”

    “见到他结婚，我很激动。”

    “卧槽，你不是个gay吧？！”

    此言一出，高新他们都把椅子往旁边拉了拉，保持距离。

    “我有女朋友。”秦广林指了指另一边，又瞄向他们道：“你们单身的才是gay。”

    “单身招你惹你了？！”

    秦广林一脸疑惑，“如果不是gay，你为什么不找女朋友？”

    “……”

    “……”

    高新吐血。

    特么谁说自己不找了？！

    关键是特么找不到！！

    肖宇站在台上对着周楠轻轻一吻，分开后瞄秦广林一眼，顿时让他更紧张了。

    妈蛋，早知道不答应这个节目了！

    全场掌声四起，肖宇笑着挥手，刚准备给秦广林打眼色，孙文几个人开始起哄。

    “交杯酒，交杯酒！”

    “喝一个！”

    “差交杯酒呢还！”

    这一起哄，其他桌也跟着喊起来，司仪颠颠跑到一旁拿过来一杯酒和一杯果汁，把果汁递给怀孕的新娘子，让他们继续。

    秦广林松了口气，从一旁拿过来一杯酒给自己灌下去壮胆。

    孙文注意到他动作，愈发好奇，“有节目？”

    “嗯，有。”

    “什么节目？”听到秦广林承认，他顿时来了兴趣。

    紧张成这样，这是要做啥？

    “你猜。”

    “……我最讨厌两种人，第一种就是你们这些说话说一半的。”

    孙文气哼哼的看向台上，自己琢磨这是要干啥。

    “那第二种呢？”高新听到两个人说话，忍不住问。

    “你猜。”孙文朝他笑笑。

    “……以后我开车的时候你们俩离远点，不然我怕我忍不住撞过去。”

    高新非常认真的提醒两人。

    到捧花飞斜斜过来的时候，见着秦广林伸手精准接住，女孩子一片惊呼，高新几人都木了，愣愣地看着他。

    “玩得挺大啊……”

    孙文目瞪口呆，隐隐猜出来什么。

    周楠回过身，看到没扔偏松了口气，和肖宇挽在一起朝秦广林挤眼。

    何妨看着秦广林在那儿深吸口气，瞄一眼台上，无奈地撇撇嘴，背着手等他过来。

    都玩过一次了，现在两个人谈了这么久，还玩这一手。

    见秦广林大步朝自己走过来，何妨微笑看着他，等他把捧花递上，手已经伸出来一半，却僵在半空。

    这货怎么跪了？

    她心脏猛的一跳，肖宇的口哨声同时响起。

    吁～

    场内氛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目光放在那个单膝跪地的伴郎身上，哨声回荡两秒，随后气氛轰然炸开。

    “哇！”

    “林子有你的！”

    “吁～！！”

    孙文不甘示弱，把小指塞嘴里吹出比肖宇更响亮的一声哨音，盖过了人群的嘈杂，“林子加油！”

    “何老师。”

    秦广林没理会周围的喧闹，抬头定定地看着何妨，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左手拿着花，右手从兜里掏出来一串钥匙扣。

    除了车钥匙和新房钥匙，上面还挂着一枚闪亮亮的戒指。

    “可以嫁给我吗？”

    “答应他！”

    周楠双手捧在嘴边，笑着大喊。

    “答应他！”

    肖宇扯着嗓子跟上。

    最幸福的时刻，让最好的哥们和闺蜜把幸福延续下去，比一场吃吃喝喝的婚礼更有意义。

    “哪有把戒指串在钥匙串上的，你个直男没救了。”

    何妨低声嘟囔着接过花和钥匙串，似是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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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往事如烟

    秦广林喝多了。

    烂醉如泥。

    “你小子搞这么一出，啥也别说了，过来迎接贵族的怒火。”

    “下次该去喝你的喜酒了吧？！”

    “来来来，今儿不趴下不算完。”

    失去意识前，秦广林耳边还回荡他们的说话声，忍不住弯起嘴角。

    求婚成功，离圆满更进一步。

    “醒醒，真喝多了？”孙文推他两下，晕乎乎的自己又干一杯。

    “喝多了还笑，笑个屁……来来来帮把手，把他送回去。”

    高新脸色涨红，站起来又重新坐下，“不行不行，我得缓缓。”

    “切，一群渣渣。”

    孙文指点几人，不屑的摇摇头，看宴席将散，也坐在椅子上不再动弹。

    “我还没怎么喝呢，这就全趴下了？”

    肖宇乐呵呵的过来，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心情大快。

    本来还担心被他们灌一通，正琢磨怎么避开呢，这哥们儿够给力，吸引火力猛猛的，专业MT。

    “想办法把这几个渣渣送回去……”孙文拿手指扫了一圈，一桌人趴了半数。

    秦广林没这么大本事，关键还是靠他，一个一个全给灌得晕乎乎的。

    “在酒店怕什么，直接抬上去……”

    肖宇回头瞅了眼周楠旁边的何妨，思量道：“林子估计得回去，你们还有谁回，我安排人送。”

    “送个屁，直接抬上去。”

    这一桌熬夜熬得都有点困，再一喝酒，直接就有点撑不住，孙文也懒得再跑回去，现在软乎乎的大床才是他们最需要的。

    “那行……喝这么多，这个你管着，明天给他们发一发，不能缺了。”

    肖宇回身拿过两条烟塞孙文手里，本来是要秦广林在宴席结束时给他们的，现在不管给的还是接的，都已经趴下了，只能交给孙文代劳。

    “放心吧，咱哥俩再喝一个？”

    孙文又提起酒瓶倒上一杯，跟肖宇碰了一下，咂摸道：“圆满了，你算是圆满了。”

    “嗨，这才刚开始。”

    肖宇笑笑，拍拍他肩膀，“行了，别喝太多了。”

    圆满不圆满他不知道，只知道现在肩上的担子很重，再过半年就真的成为一个爸爸了。

    ……

    周日。

    宿醉的秦广林醒来时捂着脑袋头疼半天，使劲想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外面洗衣机轰隆隆的在转，他瞅瞅身上，跳下床从衣柜里随便找件衣服出来披上，出了卧室就见何妨挽着袖子在阳台忙活。

    “舍得醒了？”

    “嗯……诶？”

    秦广林看她模样想起来，“我昨天和你求婚了。”

    “嗯，是啊。”何妨手上动作没停，拿着枕套在盆里揉搓。

    “你还答应了。”

    “对，答应了。”

    “……”

    秦广林嘴巴慢慢咧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劲儿劲儿的跑过去扒拉何妨手，“给我看看，戒指呢？”

    何妨左手中指上闪亮亮的，早已经把戒指从钥匙串上扒下来套进去。

    “哎呀……真好看。”秦广林越看越觉得美滋滋，使劲叭她一口，“现在你就算我的未婚妻了？”

    虽然昨天他求婚时就知道何妨一定会答应，但现在看她戴着戒指的模样，还是有些惊喜的感觉。

    求婚圆满完成。

    “订婚才算吧？”何妨拿肩膀蹭了蹭脸蛋，把手缩回来继续对着枕套揉搓，“别捣乱了，锅里有粥，你刚醒也没什么食欲，先垫吧垫吧，晚上再吃正餐。”

    “一会儿吃，你这刚戴上就拿着它洗衣服……扔洗衣机里不就行了？”

    “洗衣机洗不干净，这是天天枕着的，得好好洗。”

    “那我来，你一边儿去。”秦广林挽挽袖子把她挤开。

    洗衣液伤手，说不定还伤戒指，这怎么行。

    使劲搓了一会儿，秦广林见何妨站在一边看着他，他忽然又抬起头来，“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

    “烛光晚餐啊什么的……”

    “歇歇吧你，烛什么光？”何妨低头摸着左手的戒指，顿了顿道：“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去。”

    秦广林没搭言，低着头搓洗两下，才沉吟道：“我带你去吃龙虾吧？”

    “……”

    何妨这就纳了闷了，“你是和龙虾有仇还是怎么着？不吃一次不过瘾？”

    “嗯……我就是觉得龙虾是好东西，想让你吃一下。”

    “你吃过吗？”

    “没有……我以前不怎么吃海鲜，但听别人说这个东西很好。”

    “……”

    何妨抿嘴沉默。

    这傻子估计不知道哪来的印象，把龙虾当成高档海鲜了。

    “好啊。”

    “行，那我找地方，四斤重的给你安排上！”秦广林乐起来。

    ……

    周一。

    秦广林醒过来先亲了一口何妨戴着戒指的手指，揉着腰起床。

    这龙虾它一不管饱，二不补身子，也就尝个新鲜，还得羊蝎子吃着带劲。

    劳累半晚的何妨睡得很沉，直到秦广林洗漱完喊她起床，才悠悠醒过来，满足地打个哈欠，“做的什么？”

    “热了两袋牛奶，吃面包就行了。”

    秦广林指指时间，“睡太迟了，路上吃。”

    晚上睡得迟，早上自然醒得迟，这周末过得比以往都累。

    “好。”

    洗漱完整理好穿戴，两个人一起下楼，何妨一口面包一口牛奶喝着，瞅着他样子有些奇怪，“你一直笑什么？”

    “我有在笑吗？”

    秦广林下意识摸了摸嘴，“可能是高兴吧。”

    “有这么高兴？”

    “比我表现出来的还高兴。”

    他握了握拳头，求婚带来的幸福感还没消去，一边上车一边道：“晚上去我家吃饭。”

    这事得昨天就该告诉老妈来着，太高兴给忘了……她一定也会非常高兴。

    “行，让她看看我这戒指。”何妨抬起手晃了晃，也忍不住笑，“老太太一定很高兴。”

    “我妈才五十，哪就老太太了？”

    “我重新说，阿姨一定很高兴。”

    车子在学校门口把何妨放下，看着她走进校园，秦广林哼着歌来到公司，还没坐下就被陈瑞拉住。

    “你可算来了！”

    “就一个周末而已，急什么……合同拟好了？”

    “这是我这两天琢磨的，已经改了两次，你先看看，哪里还需要改再商量。”陈瑞把一摞合同pia一下拍在桌子上，兴奋地看着他。

    “你怎么这么兴奋的样子？”秦广林奇怪，一边拿过合同一边问道。

    “我有预感，你要成神了。”

    “……”

    “你也很兴奋对不对？看你乐的样子……”

    “不，我乐是因为我快结婚了。”秦广林打断他，挑眉道：“前天我求婚成功，是不是很开心？”

    “……赶紧看合同，没问题就开始，我非常迫不及待。”

    “嘁，别急，我慢慢看。”

    陈瑞的计划很明确，漫画放到平台上首发，公众号要延后三期，关于收费与否秦广林可以随时更改，收费的话公司不赚一分钱，所有收益都归秦广林个人；免费的话公司加大推广力度的同时，还要按照点击热度给秦广林补贴——前提是稳定更新。

    “你疯了？”秦广林愣了半晌，抬头看向陈瑞。

    这么明显的不平等条约，他粗略扫过几眼，差点以为自己酒还没醒。

    “我没疯。”

    陈瑞神神秘秘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这是我从庙里求的灵签，我琢磨了这么久琢磨不通，看到你公众号的时候才明白过来，这上面的箴言指的肯定就是你小子！”

    “……啥？”

    秦广林一脸迷惑，现在的人都这么迷信吗？

    “只要公司起来，你好处少不了，赶紧看，我现在特别急。”

    陈瑞又把纸条收起来，“先看合同，没问题就给我签了它，然后你画你的画，剩下的交给我！”

    合同自然没问题，所有一切利处都是偏向秦广林的，因此他才问陈瑞是不是疯了，上赶着给他送钱。

    把十几页的合同扫一遍，秦广林也没再说什么，抽出桌上的签字笔哗哗把它签掉。

    “这是你自愿的，到时候亏了别怪我。”

    他签完把合同推回给陈瑞，笑着道。

    “我就赌这一把！”

    ……

    一天时间把肖宇的铁头娃与暴力女做出个大概主线，到下班时还没见陈瑞回来，秦广林伸个懒腰收拾东西，下班去接何妨。

    肖宇的故事线与实际差不了太多，一开始的“离远点”，到后来“真香”，再穿插各种秦广林想象出来的肖宇被揍日常，与他跟何妨求婚的线融合一起。

    漫画整体顿时变得厚重了许多，不再是单薄的一条故事线。

    或许还可以再加些别人……

    秦广林思考着，直到何妨上车才把工作的事扔到一旁，说笑着回家。

    “妈，告诉你个事。”

    何妨提着菜进厨房，秦广林拉着秦妈坐到沙发上，表情严肃，一副有重要事情要商讨的样子。

    “啥？”

    秦妈心里突了一下，该不会是……

    “我前天跟何妨求婚了。”

    “哦……”秦妈松了口气，“还以为要当奶奶……等等，什么？”

    她表情一滞，看看厨房里何妨的身影，再看看秦广林，“求婚？”

    “嗯，求婚了。”

    “她……答应了没？”

    “这不是废话嘛，还能不答应？”秦广林压低声音道：“戒指都戴上了，不信你瞅瞅。”

    “那什么时候结？她家人那边呢？什么态度？”

    在秦妈心里，求婚被答应，基本就是把事定下来了，不过时间早晚的问题……这小子不声不响的做到什么地步了？

    “她家人那边当然没问题，我都去过好几次了……”

    秦广林在公众号上还看见几次何爸的留言，老头子估计不太会玩微信，装作一副陌生人的样子和口气，还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

    “结婚嘛……等我们搬进新房，估计放暑假也差不多了，再和她回家一趟，商量一下这事，目前暂定明年。”

    “好好好……”

    秦妈坐直了身子长出一口气，今晚又有话能和他爸唠唠了。

    “你还在这儿坐着干嘛，还不进去帮忙？”

    “你就没什么感想？”秦广林没看到秦妈高兴的模样，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不该是这反应啊。

    “我要有什么感想？”秦妈瞪眼，“现在才把事定下来，磨磨唧唧的，去，帮忙做饭去。”

    “哦……”

    何妨还在厨房洗菜，看他们嘀嘀咕咕了一会儿就已经完事，朝进来的秦广林问：“什么反应？”

    “好像挺感慨的。”秦广林耸耸肩，挤过去道：“你切菜，我来洗吧。”

    在他预想中，老妈应该乐得直拍大腿，念叨着他终于做正事了，说不准一高兴再把收藏的那些宝贝拿出个镯子什么的奖给他们。

    嗯……镯子已经有了，该弄个别的差不多。

    “你确定我们要明年结婚？不能提前到今年吗？”他洗着菜问。

    “嗯，我算的，明年结婚正好。”何妨放下菜刀掐掐手指，“明年戊戌年，与你婚姻宫癸……癸……与你婚姻宫天地鸳鸯合，结婚再好不过了。”

    这套话是她从别处听来的，时间久了有些记不住，不过讲给秦广林听已经够用了。

    “你这话有点耳熟啊……”秦广林思量一下，“你还玩这个？”

    那老头说他们不是玩一套的，何妨傍着仙家玩玄乎的，这什么戊戌是科学……

    早上刚说了陈瑞迷信，他自己比陈瑞还迷信。

    “反正明年结婚最好就是了，为了我们的幸福。”

    何妨叭了他一口，抬眼见到秦妈瞅着这边，忍不住脸上一红，老实退回去切自己的菜。

    “行，听你的，你最厉害。”

    两个人分工合作，一大桌菜很快上桌，秦妈看得开心，这比她自己炖鸡汤炸鱼干好多了——多个人就有家的味道，这与她自己或者和秦广林两个人吃饭是不同的。

    “做这么多菜，你们多吃点。”

    看到何妨左手上的戒指，她心里更加开心，总算是把大事定下来了。

    吃完饭，秦广林有心让她们一起说说话，自己钻到画室去研究漫画走向——原来就是随缘画画，现在和公司合作，必须得认真起来，尽量把它做好，更新也得跟得上。

    光他自己的日常生活画不了太多，只能当成主线，再加点支线混合起来才能更有意思。

    客厅。

    “听广林说，你们已经定好什么时候结婚了？”

    秦妈坐在沙发上看似若无其事的搭话。

    “暂定是明年。”

    “好啊，真好……当初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们能成来着——那时候广林这小子还不关门，坐在床上和你表白，哈哈哈。

    这一眨眼两年多了，都把婚事给安排上了……真好，你们俩得好好的。”

    她拉着何妨的手拍两下，缓慢而有力，“说实在的，你们都不小了，这人一过了二十五岁，那一年一年就和流水似的，一眨巴眼就三十了，再一眨巴眼……我就是说，能早点最好还是尽量早点。”

    “嗯，会尽量的。”何妨点头，轻笑道：“这都商量着来的……现在这样其实和结婚也没什么区别了，不急那一时半会儿，挑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结婚更好——我们是这么想的。”

    “你们年轻人就是讲究。”

    秦妈看着何妨的笑脸，越看越是顺眼，打从第一次见到就觉得亲切，现在更是像家人一样。

    难道这就是缘分？

    “闺女你过来一下。”

    她起身朝何妨招招手，带到卧室里让何妨坐下，用左手摩挲着右手大拇指上的扳指，一脸慈祥地看她片刻，开口道：“这是我进秦家的门时，广林他奶奶给我的，一晃戴了有二十……二十七，二十八年了。”

    何妨怔怔地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出声，眼前的一幕与记忆中的画面慢慢重合起来，老太太的音容在脑海里变幻，白发与黑发交替着，忽然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秦妈摘下扳指映着灯光看了看，感慨道：“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物件，就是从他们秦家传过来的……哈哈，我当时还想要是生两个儿子怎么办，这没法儿分了就——还好就广林他一个，倒是不用再烦恼这事，现在……交给你了。”

    她把何妨的手拉过来展开，扳指放到她手心里，然后合着她的手握紧，轻轻拍了拍，“我想了半辈子没想出来该怎么办，看你的了。”

    “多好的闺女啊……”

    声音就在耳边，又仿佛很远。

    何妨红了眼眶。

    “妈！”

    “……”

    秦妈愣住，然后笑容从眼角开始绽放，脸上挤出几条皱纹，笑得露出来牙齿。

    “哎……闺女你哭什么，快擦擦。”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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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丁酉年夏

    盛夏，炎炎七月。

    同林路。

    盛景小区。

    一辆小货车停在a区楼下，秦广林满头大汗地站一旁喘气。

    “慢点慢点……这个轻点。”

    “那个我来拿，我来。”

    在南飞路住了两年，东西由无到有，由少到多，直到搬家时他跟何妨才发现这两年间添置的东西太多了。

    不知道从何时起，两人已经把那个地方当成完整的家，而不是临时住所。

    见两名搬家工人把烤箱和小书桌搬走，他才过去捡起地上的花盆和收纳箱，跟在后面走进电梯。

    虽然只是三楼，但搬家这事，就算二楼也是能坐就坐电梯，爬上去太累了。

    何妨在整理他们堆在客厅的杂物，一件件都在南飞路那边收拾好了，该丢的丢，该留的留，现在把它放到该放的位置码整齐就算完事。

    两人用了两年的情侣碗筷还保养的好好的，买的时候有几个现在还是有几个，从没失手打破过碗碟，秦广林本来还想搬进新家都换新的，何妨却觉得这是他们爱情的见证，得好好留着，一直用才行。

    “辛苦了辛苦了。”

    东西终于搬完，客厅中间堆积了一大堆东西，何妨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把它们归纳到各处，秦广林道着谢把两人送出门，拿出手机付钱。

    “吱付宝还[书海 book.biz]是微讯？”

    “都行。”

    “那就微讯吧，我扫你。”

    秦广林付过钱，看看余额，收起手机转身回屋。

    现在公众号的打赏和流量主收益都结算在微讯零钱里，基本可以和每个月的日常生活开支达成平衡，有时还能剩一点。

    现金时代已经过去了，钱包已经被他扔到一旁，只在车上放些零钱。

    “先休息一下再整？吹吹空调，太热了这鬼天气。”

    “整完再休息，才歇得舒服。”何妨抱着自己的花盆左右瞅瞅，把它放到客厅电视一旁，退后两步打量一下，又过去调整到另一旁。

    七月的石蒜又恢复那副韭菜样子，茂密的青叶条条舒展，算是给客厅添了一抹绿色。

    “你把那箱书搬去书房，等下次再去我家的时候把我屋里剩下的都搬回来，书房就不会显得那么空了。”

    “哦。”

    把一切都整理完，已经是下午四点，秦广林一身臭汗没舍得直接躺床上，这刚搬进来总得小心翼翼的，见何妨抹着汗珠想进去卧室躺着吹空调，他心疼崭新的大床，一把给她扯回来。

    “干嘛呀？”

    “洗完澡再躺，床都被你弄一堆汗。”

    “我又没你那么多汗……哎呀！”

    有时候男朋友太壮了也不好，根本没有反抗能力，他让你去哪就得去哪。

    好在浴室够大，比南飞路那个大多了，俩人在一块儿也不觉得挤，整整洗了一个小时，秦广林又重新冲个凉，满足地躺回床上。

    有房，有车，有女人，这生活舒坦。

    “大白天的……等下你去做饭。”何妨不满的嘟囔。

    “出去吃，庆贺我们乔迁之喜。”

    秦广林也懒得做，刚搬进来第一天就开灶，有点累。

    他拿手机给秦妈发着消息，道：“想吃什么？等下接上我妈，一起去外面好好搓一顿。”

    “吃……火锅吧，好久没吃火锅了。”

    “大夏天吃火锅？”

    “店里又不是没空调，就是夏天吹着空调吃火锅最舒服。”

    “行。”

    秦广林看着卧室墙上挂的那幅何妨站在海边的画，再瞅瞅躺在一旁半眯着眼睛的何妨，心里感慨。

    他们现在算是已经结婚了——这是何妨前些日子说的，只不过要把婚礼放在明年，算是走个形式。

    因为她算卦把一切都提前了，为了避免什么卦象反噬，该走的流程不能乱。

    秦广林心里理解，本来当初第一面她就给自己相面来着，刚开始那段日子也是她一直主动，两人的感情进展才因此特别迅速。

    何妨懒懒地躺着，拿小脚在他腿上慢慢磨蹭，“你笑什么？”

    “我想起来你前年偷钻我被窝的痴汉样子。”

    “……”

    “我能不能采访你一下，当时你是怎么想的？就算正大光明钻过来我都不会反对，我还一直想钻你那儿去呢……”

    秦广林越想在终南山的那时候越觉得好笑，“为什么要先拒绝我，然后再偷摸钻过来？这其中你究竟经历了多么复杂的心理变化，和激烈思想碰撞，能说说吗？”

    “哼，闭嘴。”

    何妨没好气儿的合起眼睛，不想跟他说话。

    “说说嘛，是不是我的帅气让你难以把持自己，然后……然后又心痒难耐……啊！”

    秦广林不敢乱逼逼了，“松手，快松手！”

    “再说？”

    “不说了不说了。”

    “给你捏坏掉！”何妨piapia打了它两下，感觉休息的差不多了，看看时间已到五点半，撑起身道：“走吧，准备去吃饭。”

    一起开车到秦家接上秦妈，秦妈刚烫了个头，卷卷的看上去年轻不少，穿着花衣服臭美的不行，跟何妨坐在后座嘀嘀咕咕，炫耀自己抹的指甲油。

    自从两个人的事定下来以后，她像是解放了一样，整个人都松快起来——没法不松快，现在只是抱孙子一件事，其他无憾了，也不用发愁秦广林结婚的事，俩人那么有主意，她该做啥做啥，等着抱孙子就行了。

    “您这不是想来一段儿黄昏恋吧？”

    秦广林从后视镜看她打扮得这么洋气，疑惑道：“难道跳广场舞的时候看上哪个老头了？”

    “滚滚滚，好好开你的车。”

    秦妈一百个不乐意，“女人天生就是要美的，关男人什么事？我打扮打扮就是为了老头？为我自己不行？”

    “行，行，我哪有说不行，不就这么随口一问嘛……其实你该涂个口红什么的，一下就年轻十岁。”

    秦广林耸耸肩，臭美是女人的天性……还好何老师没有这种天性。

    等等……好像哪不对。

    何老师不用臭美，这下就对了。

    盛夏的傍晚，白色奥迪开在洛城大道上，两个女人在后座说着闲话，清爽的凉风从车窗透进来，秦广林时不时瞄一眼后视镜，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种闲适生活过多久都不会腻。

    ……

    推个书。

    《兰若蝉声》

    不是穿越，胜似穿越。古人土生黑科技，每根木楔都是戏。厕上切莫读此书，易坐难起惹便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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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你会不会咻？

    吃完饭，秦妈一起到同林路的新家坐了一会儿，看着光洁的墙壁，崭新的地板，光线柔和的吊灯，不断点头。

    “不错，不错，这么一归置，像个家了。”

    刚装修好时她过来看过一眼，大白天来的，到处空荡荡也看不出什么，随便待片刻就走了，现在再看，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何妨只是把从南飞路带过来的东西到处放一下，也不见怎么收拾，就已经有了生活气息，尤其是电视机旁还有个盆栽，秦家电视机旁也有一盆龟背竹，乍一看特别顺眼。

    “等你想搬过来的时候就住这里。”秦广林推开一扇门给秦妈看，“里面干干净净，你直接拎包入住就行……看看，是不是比现在住的那个大多了？”

    三居室的房子，他与何妨在主卧，主卧旁边偏小的次卧留给孩子，这个稍大的房间就归了秦妈。

    虽然装修时已经把隔音考虑得很周密，但还是得小心点，这间房不仅大，离主卧还比较远……

    “急什么，我又不是走不动路了。”

    秦妈瞅了一眼就没再理会，她不想，也不愿意这么早搬过来。

    虽然现在婆媳关系处得很好，但人总有烦的时候，现在打扰儿子的二人世界是没眼色，不管从哪方面来说，等需要照顾的时候再搬过来都是最好的选择。

    对双方都好。

    “这个房间给孩子的？”秦妈晃悠到次卧回头问道。

    “嗯，给女儿的。”

    “给女儿？”

    她怔了怔，握住把手往下轻轻一压，推开门瞅一眼，更愣了。

    比刚刚秦广林给她看的那间卧室小三分之一，里面只有一张小床，还有个粉嫩的衣柜，外加一张桌子，一个吊篮藤椅。

    怎么看都是女孩子住的。

    “这……”秦妈瞅瞅秦广林，再瞅瞅何妨，“你们就这么想要女儿？”

    “不是想要，我那天遇到一个老头……”

    秦广林赶忙解释，扶着秦妈坐到沙发上，道：“那老头儿可神了，我干什么的，住哪里，家里有什么人，什么时候结婚，说得完完本本一点不差。”

    他信誓旦旦地说着，偷偷瞧了何妨一眼，继续道：“他说啊，他说我肯定会生个女儿，还喜欢杏色，所以装修的时候就一块儿安排了，免得到时候还要再忙……”

    “迷信，封建迷信！万一到时候生个男孩呢？不得被你养成娘娘腔？”

    秦妈发现自己错了。

    还以为这小子谈对象以后变聪明了，没想到还是那个憨憨。

    “放心吧！到时候要是男孩，我再重新布置一下。”

    秦广林丝毫不担心何妨出错，仙家傍身，怎么可能错？

    连人家何年何月何日中煤气、孙文会吃软饭都能知道，看到自己会生个女儿不是简简单单？

    别说，看秦妈的样子他心里还有点小爽，这种别人都不知道，但他提前知道的感觉，比剧透还爽。

    “何妨你也不管管他……任由他折腾怎么行，下次他再信这种破事该说就说，他不听你就告诉我。”

    秦妈感觉有点牙疼，道：“你脑袋瓜比他好使，这种蠢事可别惯着他了。”

    “嗯，好。”

    何妨乖巧点头，心里已经有点后悔那天随口和秦广林说太多。

    越接近成功的时候，就越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导致不可预料的意外发生。

    ……秦妈坐得不久，一杯茶喝完，看看时间西游记又要开始播放了，麻溜的回去守着老电视看孙猴子。

    入夜。

    卧室静悄悄的，秦广林关了灯，只剩床头小灯发出一点光亮。

    “我们什么时候把女儿造出来？”

    他搂着滑滑的何妨闷声问道，老一辈虽然都喜欢男孩，但等孩子出来，不信她还能嫌弃。

    “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赶紧睡吧。”

    “哦。”

    下午已经劳累了一次，秦广林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找出遥控器把空调调成夜间模式，扯上薄被跟何妨搂在一起闭上眼睛。

    “晚安。”

    “晚安。”

    ……

    翌日。

    周末的清晨，自然要懒在床上，即使醒了也不起床，拿着手机戳戳这儿，捏捏那儿，直到中午肚子咕咕叫的时候，才不得不起床找吃的。

    “搬过来第一次开灶，你想吃什么？”

    何妨套上睡衣伸个懒腰，啪嗒啪嗒走到洗手间放个水，头发乱糟糟的回来，一边打哈欠一边朝着还懒在床上的秦广林问。

    “素三丝。”

    “还有呢？”

    “韭菜炒河虾。”

    “还有呢？”

    “海蛎抱蛋。”

    “抱个屁，赶紧起来去买菜。”何妨到冰箱那边逛了一圈，才忽然反应过来两个人昨天刚搬过来，里面除了几盒酸奶和鸡蛋之外什么都没有。

    “对，我昨天看见小区种的槐树挺多，槐花开了，你去扒点下来，我给你做槐花饼，特别香。”

    “那东西能吃吗？”秦广林疑惑。

    “废话，等你尝尝就知道了。”

    何妨简单梳两下头发，和秦广林站在洗手间镜子前捧着搪瓷杯，嚓嚓嚓把牙刷好，再咕噜咕噜呸，起床仪式算是完毕。

    镜子里映着两人模样，不知道是在一起生活太久看得顺眼，还是真有所谓的夫妻相，秦广林越瞅越觉得俩人般配。

    “走吧，还在想什么？”

    “我在想等以后有了孩子，三个人一起站在这里，咕噜咕噜咕噜……呸，然后咱俩提包上班，她背着书包上学——诶，改天问问我妈这杯子哪买的，再去多添一个。”

    秦广林美滋滋的陷入幻想，对着镜子嘿嘿傻笑一会儿，才换上鞋跟着何妨出门。

    这边离她上班的学校不是很远，走路就能到，到时候有了孩子还可以就近入学，说不定还能亲自教孩子，这也是他选定这个位置买房的其中一个理由。

    方方面面都很完美……除了没能买对面的新楼——

    这是唯一点遗憾了，秦广林看到对面阔气的新小区不禁感叹，他还专门抽空去看了看，那边单价也就比这边贵差不多一千块左右，从秦妈那儿借些钱差不多能拿下来满意的新房，或者从何妨的小金库里贴补也行。

    不过现在房都已经装修好了，想这些也没用，况且现在这个已经超出预期太多，南面向阳没有遮挡，采光不是一般好，还有个大阳台，带车库，方方面面都不错。

    “就是这个，你够高跳一下把树枝扒下来摘一些，回去洗洗就能烙大饼了。”

    何妨在树荫下停住身形，指着上面的槐树枝道。

    “真的能吃？”秦广林还保持怀疑态度。

    “你不吃我吃，我自己吃，你别碰。”何妨翻个白眼，瞅瞅别处，伸手指道：“你看那个拿竹竿的阿婆，也是拿回去吃的。”

    “好吧……”

    真香的本质是刻在人类骨子里的，吃前再怀疑，等到试探着尝两口之后，秦广林便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等会儿我再去摘一箩筐，晚上还吃这个！”

    “偶尔尝尝就行了，花期两个月呢。”

    何妨透过阳台窗子瞅了一眼外面那些枝繁叶茂的大槐树，想了想道：“可以再摘一些回来晾干泡水喝。”

    “有什么功效吗？”

    “补肾。”

    “……你等着，我给它薅秃了！”

    说起这个秦广林就来劲了，哗哗吃完饭把碗盘洗一下，出来见到何妨整理穿戴准备出门。

    “你也一起去？”他问。

    “没，我去找小青，你用不用车？不用我就开去了。”

    “不用，你开吧。”

    秦广林摆手，顿了一下比划道：“你找她不会咻一下吗？”

    “？”

    何妨疑惑，“什么咻一下？”

    “就是……咻！”

    秦广林和她对望片刻，耸耸肩，“算了，没事，你去吧。”

    现在高科技时代，到处都是监控，就算会“咻”也没办法施展。

    而且她还只是仙家傍身，又不是修炼成精的那种……说不定那个小青就是仙家本体？

    他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正对上何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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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后悔也是每个人生来便有的权利

    大槐树没秃。

    秦广林跃跃欲试找大袋子准备下去的时候，顺手在网上搜了一下……

    凉血止血，清肝泻火。

    补个鬼的肾！

    随便找个一次性袋子下去又薅了一些放在桌子上，等何妨回来料理，秦广林就钻进画室搞自己的工作。

    生活很无聊，滑滑的老婆跑出去和小青玩，他就只能玩自己的漫画了。

    在公众号随手发的时候他并没给漫画起名字，也没想画多长，现在快两年间已经有了上百期，还要放到平台，必须想个名字，经过和陈瑞长时间研究琢磨，最后定了个烂俗的名字——

    《我老婆实在太可爱了》

    自从在公司平台发布这个漫画以后，对于秦广林来说就已经不是单纯的随手画画，也不是单纯的工作，而是介于两者之间。

    一方面想要把它好好打磨成精品，一边又想提高产量，但生活中日常哪有那么多，找不到好素材，只能想办法扩充故事线。

    不仅老丈人，何善夫妇经过沟通后，也被他画上去，作为何妨的娘家人，光他去河城的时候和这一家子发生的故事就水了十几期……

    “等女儿出来可以画的就多了……”

    秦广林画好一期，又想起刷牙时候冒出来的那个念头，思量片刻后把刚收起的画板重新拿出来，继续涂涂画画。

    漫画这工作就这点好，有意思的幻想都可以把它在纸上表现出来——

    他就是创世主。

    ……

    “花姐！我在这儿呢！”

    顾小青捧着两杯奶茶，没办法挥手，只能急得在远处喊。

    何妨转头瞄瞄，再回过身，终于看到她，走进后见她模样顿时笑起来，“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帅气。”

    斜戴鸭舌帽，上身牛仔短衫配着牛仔裤，脚踩一双亚麻色运动鞋，她就喜欢顾小青这股飒爽劲儿。

    “嘿嘿，花姐你又漂亮了。”顾小青把手上的金桔柠檬奶茶递给她，之前出来几次何妨都点这个，她不想注意都注意到了。

    “什么姐？”

    “何姐，何姐！”

    顾小青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我有几个朋友也特喜欢你……的书，但不知道你姓什么，就一直喊花姐，我没说咱们认识，跟着她们喊就顺口了。”

    何妨笑笑，知道顾小青不想给她添麻烦，她喜静的性子确实也不想在现实里认识太多陌生人，轻啜一口奶茶转身道：“最近怎么样？我看你朋友圈出去旅游了一圈，好玩吗？”

    “好玩啊。”

    “一个人旅行不会枯燥吗？”

    “当然不会，和别人一起才麻烦，还得一起商量着去哪，怎么走，吃什么……什么事都得一起，一个人多潇洒自在，想干嘛干嘛，累了直接休息。”

    顾小青清清爽爽的走在一侧，道：“不过要是能跟何姐一起玩的话……好像也不错。”

    她嘿嘿笑起来，指指前面：“那边有个网红小吃店，一起过去打个卡？”

    “走吧。”

    何妨对这种所谓的网红店不太感冒，就是收割流量智商税，但出来玩就是为了开心，不管味道怎么样，心情好就可以了。

    “我还要和男朋友一起旅游，才不跟你一起。”

    “和男朋友待久了不会腻吗？”

    “不会呀。”

    “那没话题了怎么办？”顾小青问。

    “怎么会没话题？”何妨反问，见她没话说的样子笑了笑，“在没话题之前，生个孩子就会又有了。”

    “……”

    顾小青努努嘴，捧着奶茶喝一大口，抬头笑道：“还是单身好。”

    “真就单身主义？”

    “还能假的不成？”

    “我觉得过两年你会改变想法。”

    “也许吧。”

    两个人说着话到了泡面小食堂，顾小青很认真地挑出来一碗牛肉面，跟何妨一起找个地方坐下，抬眼发现她手指上的戒指，顿时愣了愣。

    “何姐你什么时候结婚了？”

    “没有啊。”何妨抬起手看一眼，朝她晃晃，解释道：“这算是订婚的，前两个月我男朋友求婚了。”

    “哦～什么时候结婚？”顾小青眼睛亮了一下，犹豫道：“我能不能有幸参加一下……”

    “明年，肯定会叫你的，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肯定有！”

    顾小青瞬间心花怒放，对于她来说，一开始只是喜欢何妨的故事，后来接触过后，感觉她这个人也很好，能写出这么温暖的书，其人也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女孩子。

    她从心底已经把何妨当成朋友，这两年时不时聊天，关系越来越近，离闺蜜也差不了多少，刚刚以为她偷摸结婚还有点小小的失落……

    “我一定会参加的！”她用力点头，脸上笑意藏不住，也没想藏，拉过何妨的手仔细打量，赞道：“真漂亮。”

    “羡慕吗？羡慕你也谈一个。”何妨看着她笑。

    孤单一人，总没有找个人一起陪伴的好，她相信以顾小青的性子一定会找到满意的人。

    当初遇到秦广林之前，自己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来着……

    秦广林傻乎乎的样子又出现在她脑海里，她笑容变得更深，“找一个喜欢你的，你也喜欢他的，一起旅游肯定比你自己去玩要好。”

    “嘿嘿，羡慕归羡慕，我不谈。”

    顾小青坚定摇头，把头甩得和拨浪鼓一样，“看着美，实际谈起来就不行了。”

    “不谈一下怎么知道？”

    “试我也懒得试。”

    “嗯……”何妨想了想，“那你总得结婚生子的吧？”

    “我单身，为什么要结婚生子？”顾小青反问，“我是要单到地老天荒的。”

    何妨惊讶，一直以为她说的单身是还没到时候，等到了该婚嫁的时候肯定要被家人安排着介绍或者相亲……

    “家人那边没意见吗？”

    “当然有，但……”

    顾小青耸耸肩，“不想就是不想，这种事强迫不来。”

    “……你这想法有点危险。”何妨挑眉道，“真就不婚不育？不是糊弄我的吧？”

    前一次没有和顾小青接触太深，还真不知道她有没有一直单着。

    “有什么危险的？”

    顾小青不在意的笑笑，“这就是我的选择啊——

    无论是单身到老，还是儿孙满堂，又或者随遇而安，有就有没有就拉倒，这都是个人选择，是每个自然人生来便有的权利，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她朝何妨吐吐舌头，“个人选择，这种事没人能强迫，我爸妈也不行。”

    “嗯……”何妨卷起发稍在手指上绕了两圈，沉吟道：“他们应该会失望吧，毕竟一般人都喜欢儿孙满堂。”

    “可能会吧……”顾小青咬着吸管想了想，道：“但没办法，我没办法接受为了结婚而结婚，为了生孩子而生孩子。

    怎么说呢……我觉得结婚生子这种事，应该是自己的生活过得很美好之后，才能再孕育一次生命，然后带他体会这个世界的美好和感动，让他感受这个奇妙的旅程——这个过程应该是带着谦卑和感激的，感激他给我带来了新的美好和感动。”

    “在我自己都没感受到世界的美好之前，怎么能为了结婚而结婚，为了生子而生子呢？

    如果那样做的话，我只会愧疚，因为我没有经过孩子同意就把他生出来，让他被迫接受这个世界，也没有把握让他幸福——这又不是养个宠物，只要繁衍下去，其他就不管了。”

    “你是这么想的？”何妨愣了许久，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从父母的角度来看，这想法无疑是自私的。

    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父母又何尝不是自私的？

    养儿防老，传续香火，这两个目的本就带着功利性，只有像顾小青这样，才是真正的无私——仅对孩子而言。

    “我没想过这么多……也许你是对的，也许不对，不说这些了。”

    何妨摇了摇头，看面已差不多，拿叉子拨弄两下，停顿片刻后道：“不会后悔吗？”

    她抬眼看着顾小青，认真问道：“等你过了最好的年纪，到那时候如果后悔了怎么办？”

    “后悔也是每个人生来便有的权利呀。”

    顾小青对着面桶吹一口气，笑道：“后悔也是人生的一部分，悔就悔了呗，起码到时候我只会怪自己，而不是怪别人，因为这是自己选的，不是别人逼的。”

    “如果按照别人的想法去过活，到时候如果后悔了呢？我去怪他们？他们能给我什么补偿？对吧。别人无法为我的人生负责，只有我自己可以为自己负责，所以更要按照自己的本心去活着。”

    作为一个成年人，只要对自己的决定做完整的负责任的规划，拥有选择并且愿意去过一个自主选择的生活，哪怕结局再惨只要自己兜着，那就不关别人的事，这是选择的权利与代价。

    何妨耸耸肩，低头吃一口泡面，还未细想，就听顾小青清脆的声音继续响起。

    “也许……过个十年八年我就改变想法了，找个人把自己嫁出去也说不定，人是一直在变的嘛。”

    “希望吧……女人总要穿一次婚纱才圆满。”何妨温温柔柔地笑起来，“祝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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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让子弹飞一会儿

    晚饭秦广林一个人解决的。

    准确说，是一个半人。

    何妨中午烙的大饼有点多，没吃完，晚上他从冰箱找出根大葱，剥掉外皮卷进饼里，洒点细盐，倒上一丝香油裹起来，一口下去……

    得劲。

    咀嚼几下咽下去，秦广林忍不住长长叹口气，用左手拿纸巾随便擦两下手指，摸出手机给何妨拍张照过去。

    「这个饼卷大葱太好吃了！」

    何妨正跟顾小青坐在麦当劳里吃薯条，看到秦广林发过来的消息，脸上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想了想也给桌上食物拍张照发过去。

    「我在麦当劳，你能不能饱？不够吃的话我给你带个汉堡回去。」

    「能饱，明天再烙几个，这玩意儿香死了。」

    秦广林嘎吱嘎吱咬着大葱，跟何妨发几条消息，握着大饼起身到阳台。

    夜色微沉。

    外面大槐树枝繁叶茂，叶子在微风吹拂下随风摇动，带着沙沙细响，树下还有三三两两的乘凉居民。

    这倒是乘凉的好地方。

    大饼吃完噎得慌，一大杯水灌下去，坐在沙发上看会儿电视，何妨已经回来。

    “要不要下去溜逛一圈？”秦广林指着外面道，“挺凉快的，这比在南飞路那边散步舒服多了。”

    “我逛了一下午了，歇歇吧。”

    何妨坐到沙发上揉着脚丫，问：“你吃饱了没？”

    “饱了饱了。”

    两个大饼，吃下去六七分饱，再喝些水让它涨起来，便有了九分饱。

    秦广林摸摸肚子站起来，扭身进去画室，再出来时手上已拿了幅画。

    “当当当当，怎么样？”

    他得意的左右晃晃，朝何妨挑眉问道。

    画上是三个背影，两大一小，小不点的头发长长的，跟何妨一样披在背上，站在镜子前弯着腰，一手拿搪瓷杯，一手拿牙刷刷牙。

    何妨揉脚的动作慢下来，看着那幅画怔了两秒，开口道：“你拿过来，近点我看看。”

    “你看，这个拖鞋也是按照你那个缩小画的，头发……以后肯定要留长发，冲天辫什么的太土气了，和你一样正好。”

    秦广林凑过来把画平铺在茶几上，指着画里的细节给她解释。

    “可以发到网上，当作彩蛋，让他们期待我们女儿出生，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真像你说的是个女儿的话，我那漫画就可以出第二部——就叫《我女儿实在太可爱了》，我真是个天才……”

    天才的秦广林逼逼叨叨，说得兴起又抓起何妨的小脚帮她按起来，“我再确定一下，你说我们会有个女儿的事是真的吧？别到时候把粉丝的期待拉起来了，到时候生出来个臭小子……”

    “真的，是真的。”

    何妨下意识抽动一下脚丫没抽出来，咬着嘴唇拈起画仔细看了几眼，道：“买个画框裱起来吧。”

    “裱起来放哪？”

    “放那个房间桌子上。”她指了指次卧，伸手推秦广林，“去找找，还有没有这么大的画框。”

    “哦……”

    秦广林屁颠跑去书房，在桌后的杂物箱里翻找一会儿，找出来一个差不多大的，把画铺整齐裱进去，拿着打量几下，开门放到次卧的桌子上。

    嗯……还没出生，就已经有她的画了，好幸运的小女儿。

    “老公。”

    “嗯？”

    “你知道吗，我今天和小青逛街，她说她是单身主义……”

    何妨把秦广林喊回沙发上坐好，盘着腿侧过身对着他吧啦吧啦把今天的事讲了一遍，顾小青说的那些话也都原原本本的重复出来。

    “你觉得呢？”她看着秦广林问。

    秦广林还在当故事听着，嘴里啧啧称奇，听到她这样问顿时有点懵，“我觉得什么？”

    “你觉得她说的怎么样？”

    “很有道理啊……但关我们什么事？”秦广林耸耸肩，“我能保证给孩子幸福，让她体会这个世界的……怎么说的？让她到这个世界进行一次奇妙的生命旅程，感受幸福和快乐……”

    “幸福不是只有钱的，还有其他很多，比如顾小青，我觉得……我个人猜测，她可能是受到家庭影响，才会有这种想法……”

    “那我们也不用考虑这么多啊。”

    秦广林打断道：“你，还有我，我们两个感情这么好，能给孩子什么影响？只能给她幸福的影响，其他的都没必要考虑，你好好生你的就行了。”

    “……我又没说不生！”

    何妨气得伸脚丫踹他，“走走走，挡住我看电视了。”

    “你侧着身子说我挡你……行你看吧，我再去画会儿画，你那个教案做了没？这两天都没见你动。”

    “你帮我做。”

    “……”

    ……

    周末多了个搬家的事情，感觉像是白过了一样，都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就已经到周一。

    搬过来新家以后何妨上班不用再送，步行就能去学校，因此两个人都把闹钟往后调了二十分钟，比平时又能多赖半个小时的床，这也是新家的好处之一。

    “我带你吧。”

    “这么近，你赶紧去上班吧。”

    “那你路上注意。”

    秦广林想带她一段路被拒绝，不过几分钟而已，倒车转向却很麻烦，还不如走路快。

    走在晨间小道上，何妨透过路边大树的枝叶，看着细碎的阳光从缝隙里洒落下来，终于有了熟悉的感觉。

    这条路，她早已走过无数次。

    看着何妨背影在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转弯处，秦广林才启动车子，往公司的方向去。

    “我要～你在我身旁

    我要～你为我梳妆

    这夜的风儿吹～

    吹得心痒痒～

    哦，我的情郎～”

    车里放着那首熟悉的音乐，他随着拍子轻声哼唱着，心情愉快地驶在路上。

    关于何妨的神奇之处，秦广林基本已经确定，并且逐渐接受，除了偶尔会脑补一些特别神奇的东西，在跟何妨相处的时候，并没感觉到什么特别之处。

    如果非要说特别的话，那就是她跟赵雅芝……呸，跟白娘子一样，秀外慧中，温婉娴淑，简直男人的梦想。

    要是有秃驴敢跟在他后面瞎比比，他得让人见识见识这两年锻炼的成果。

    “精神挺好啊，遇见喜事了？”

    陈瑞见他哼着歌进来办公室，随口打趣道。

    “昨天搬新家了，睡得舒坦。”

    秦广林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从包里拿出来昨天成果，“给，交稿了……感觉你现在不像老板，像个催稿的编辑。”

    “你要是高产能赛过母猪，我当你的编辑也行。”陈瑞搬着电脑放秦广林桌上，略兴奋地指着上面数据给他看，“看到没？从四月份到现在，三个多月时间，最新的一期周浏览将近二十万，有十多万活人在追你更新！”

    “我本来就有五万多粉丝啊。”秦广林不以为意，“那些浏览数也都是10w+，这有什么？”

    “不一样，公众号是随手点开看的，有些人可能点好几遍，这个……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陈瑞摆摆手，一副对牛弹琴的不堪表情。

    秦广林也懒得听他讲这些，反正俩人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肯定尽心尽力。

    见陈瑞搬着电脑回去，他忽然想起件事，朝陈瑞问道：“对了，那些盗版怎么算？你不是说要打盗版吗？”

    “那些盗版不用操心，过两个月再收拾他们。”陈瑞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朝他神秘一笑。

    “再让子弹飞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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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千日不过眨眼一瞬

    三天时间，秦广林又画出来两期，还是出场人物比较多，构图较为复杂的两期。

    这个漫画主要是素材影响产量，如果有剧本的话，以其简单的画风，只要开足马力，两天一更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这类型也不好更新太快，太快的话难免会有些审美疲劳，周更刚刚好，既不会让人疲劳，还会给人以期待感，而且也有空回味细品。

    “接下来就是这些，我下周得请几天假。”

    秦广林把画稿交给陈瑞，提前给他打个预防，免得他一开心给读者加更了，没了存稿，到时候在河城还要赶工。

    陈瑞问道：“请几天？”

    “不确定，加上周末两天，也许再请两三天就够了，也许四五天。”

    “看你样子是去干大事？”

    秦广林闻言露出来笑容，喜滋滋地点头，道：“非常大的大事——去老丈人家商量结婚的事，够不够大？”

    本来求婚之后他就跟何妨商量过，等搬进新家，就去河城谈两人结婚的事，暂定明年只是他跟何妨暂定的，在结婚之前肯定还要和老丈人那边通一下气儿。

    这种事越早越有准备的时间，不然到时候该结婚了才和那边说，不像话。

    陈瑞瞅着秦广林的模样定了片刻，凑过来拍拍他肩头，“祝福你。”

    “还以为你会说：可怜的男人，这就要迈进婚姻的坟墓了。”秦广林笑着打趣道，“没想到你也会祝福？”

    “爱情是美好的，当然要祝福。”陈瑞也笑了，“人和人不一样，看你模样就知道，你现在很开心。”

    “是看了我的漫画才觉得我幸福吧。”

    秦广林摇了摇头，忽然坐直道：“你呢？看了我的漫画，有没有想找一个女朋友的冲动？”他拿手比划一下，“很多留言说看完之后也想找个女朋友了，我感觉我功德无量……要是能渡化你，我就成佛了。”

    陈瑞垂下眼眸，嘴角的笑容满满敛起，似是想起了什么，片刻后才又重新挂上笑容，对秦广林道：“死心吧，这个世界没有人能渡化我。”

    他伸出一根食指在秦广林面前摇了摇，挑眉继续道：“没有人，耶稣也不行，我说的。”

    “单身主义？”

    秦广林忽然想起何妨跟他说的顾小青，这么一琢磨，俩人还挺配。

    可惜顾小青很可能是个妖精来着……不然给他介绍介绍。

    陈瑞摇着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猛烈的阳光透过窗子，让他眼睛微微眯起，遥望远方片刻，才回头笑道：“我已经把一切都奉献给我为之奋斗的事业了。”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闪耀着一层金芒，单边眼镜折射出几缕刺眼光点，秦广林不由拿手遮一下眼前，道：“快别装了，好刺眼！”

    “行了，不扯了，你把那边漫画末尾再加两个分镜，就说……嗯……作者要去老丈人家谈婚事了，谈得顺利下期就能如约而至，谈不顺利的话……就住老丈人家一直谈。”

    陈瑞双手插在兜里，看着窗外车流静默片刻，回头对秦广林道。

    “行，我再加两句……哪有什么顺不顺利，我都见我老丈人偷摸的在公众号留言了，嘿，绝对马到成功。”

    “给读者一点漫画外的期待感嘛，也汇报一下你们的婚事进程，毕竟那么多人为你们操心呢。”

    陈瑞推了推眼镜，朝秦广林笑道。

    他每次想起来，都对秦广林的漫画底下的留言感到惊奇，他从未见过这么强的漫画，连个喷子都没有，一致五星好评，其中有将近一半都是催俩人结婚的。

    秦广林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从最初跟过来的那批粉丝，确实挺关心他这结婚的事的，如果他发消息说两个人分手了，不知多少人会心碎一地，然后组队刷‘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最新一期画到求婚了，算是个小高潮，可能会火一下，等我回来看数据。”

    他朝陈瑞扬扬头，拿起画笔给漫画结尾作添补。

    ……

    何妨在周五放暑假，秦广林带着她回秦家一起做了顿大餐，跟秦妈一起吃完，说起要去河城的事。

    “你爸他喜欢什么？上次他们寄来的腊肉我还没吃完呢，这得回送点东西，表一下心意。”

    秦妈冥思苦想自己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过年时秦广林送过去的猪后座被何家父子做成了腊肉，做好后给秦广林俩人寄回来一半，这一半又被何妨拿过来一半给秦妈留着吃，吃到现在还剩一些。

    秦广林替何妨答道：“她爸喜欢下棋，喜欢打牌，喜欢喝酒，等明天我跟她去盛天广场转转就行了，你不用操心。”

    他直接包揽下来，不然让何妨说自己老爸喜欢什么，这不成了变相要礼物……虽然两个人关系已经够近，说出来也不合适。

    “嗯，我们两个买就行了。”何妨附和，这次只是去谈谈，先把大概的事情商量一下，具体细节等年底或者明年才开始细谈，先让秦广林有个准备……也让何家人有个准备，这么大的事总不能仓促，很多细节都要慢慢考虑。

    “不行，这得尽善尽美。”

    秦妈琢磨一下，觉得必须表示一下，那么多腊肉吃进肚子里当没事一样，这不好看。

    礼尚往来，得有来有往才行。

    “你们等等。”她起身到自己的藏宝柜那里，带着眼镜翻找系统，想了想又回到卧室，再出来时手上已经拿了两个核桃。

    “这个好，它这个棱角能按摩手上穴位，和按摩一样，活血化淤避免中风……老年人玩这个好，等我找个盒子装起来，给你爸带过去。”

    秦妈念叨着又去翻盒子，秦广林制止了何妨开口婉拒的动作，这个东西精致归精致，却不是很贵，秦妈找人做出来的还没玩多久，送出去刚好合适。

    而且能长久的玩……就算很久以后盘包浆了，也难免会想起这是他们送的，利于两家关系，这礼物太棒了，比送猪后座吃吃喝喝完事什么也不剩要有意义得多。

    夜色渐深，等秦妈把两个文玩核桃包装好，秦广林两个人又陪她看会儿电视，告辞离开。

    十四的月亮异常的圆，皎洁的光辉洒落，映着满天星光，不用路灯也能看把路看得清清楚楚。

    秦广林一手牵着何妨，一手提着盒子，边朝停车的地方去，边感慨道：“你说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

    “没想到什么？”

    “喏。”他提了提手上的盒子，“第一次去你家，提了条大草鱼，去年到你家，扛了那么大个猪后座……我把它画下来，你知道网友们都评论什么吗？”

    何妨忍不住笑起来，“我也一直有看，当然知道。”

    “唉……还是送这些小玩意儿有格调，也有意义。”

    秦广林琢磨着要不要弄一套奢华红木纯手工高端洋气定制象棋送给老丈人。

    绝对妥。

    到时候亲朋好友来串门拜年，老头子把棋盘拿出来一摆……

    嚯！

    有面儿！

    女婿送的！

    想着那样的场面，他脸上露出来一丝傻笑，牵着何妨加快了脚步。

    “你们搞艺术的，是不是都有点毛病？”何妨映着月光瞥见他的傻笑，不由皱了皱鼻子。

    “没，我想到个事，走，快回去。”

    秦广林知道送什么奢华象棋不现实，但他会画呀！

    当作番外畅想篇加到漫画里，妥妥的。

    嗯～到时候老丈人要是看着心痒痒找他要，再想办法搞一套给他——简直孔明在世，三十六计再多加一计丝毫不违和。

    “你有阴谋。”何妨看着秦广林嘴角的阴笑挑眉。

    “没，我怎么可能有阴谋……赶紧想想明天买什么，这次是去谈婚事的，我们得庄重点，我这头发什么的要不要理理？”

    秦广林坐到车里对着后视镜左右照照，抹一把头发，心底有点隐隐的激动。

    “你去我家，谈我们的婚事，让我来想带什么礼物上门。”

    何妨翻了个白眼，“一点都没诚意。”

    “你不是比我聪明嘛……而且也对家人了解，这光荣而伟大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保证这次马到成功，咱俩的事不能有丝毫阻碍。”

    秦广林启动车子，迎着月光驶向同林路，喜滋滋的声音从车窗打开的缝里透出去，随着徐徐吹过的晚风飘散在洛城街道上。

    相识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在一起两年，近八百天，终于摸到关底。

    只要过了这一关，人生离圆满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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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开门见山

    去老丈人家谈人家女儿的归属问题，这是大事。

    大事，就得慎重。

    烟酒茶必备，面子工程不能落下，除此之外还得多挑点别的聊表心意。

    周六在盛天广场逛一天，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第二天大清晨，秦广林开车带着何妨，驶上通往河城的高速。

    头发自然是没有重新理过，距上次理发的时间不过一个多月，现在还不是太长，何妨给他买了两套穿起来显得特别精神的衣服就给打发了，现在这货还舍不得穿，放在包里留着登门再换。

    何妨已经提前跟家里打过招呼，确认何爸没有回老家避暑，两个人换着开车到河城，已经到了夜幕将临的时候，没有立刻登门，秦广林拉着她在外面吃了些饭，找个酒店入住，先休养一下精神，等明天回复好状态再去见自己的老丈人。

    “我有预感，这次一定顺顺利利。”

    秦广林盘腿坐在床边看着正玩手机的何妨，信誓旦旦地道。

    何妨问：“为什么？”

    “预感这个东西哪有为什么……嗯……严格说的话，你爸在我公众号的留言给了我一点点信心。”

    “他还没发现自己暴露了，还在留言啊？”何妨对自家老爸感到无语。

    其实她内心也没有多担心，现在两个人都谈了两年多了，怎么可能出意外……上一次经历的时候，她跟秦广林才谈了一年多，还不是顺顺利利就把婚结了。

    秦广林没应她的话，转个身往她这边凑近了点，继续道：“还有还有，你这淡定的样子也给了我信心，是不是你早就算过不会出问题？……肯定是，你不用说话，蒙不了我。”

    他得意的斜下身子躺在何妨的肚子上，看着天花板长出一口气，脸上满是期待。

    求婚—谈婚事—亲家见面—准备彩礼清单—订婚—结婚。

    万事开头难，现在头已经开好了……

    舒坦。

    “等回洛城的时候把我房间的书要带回去，别忘了提醒我，不然怕忘了。”

    何妨摸着他的头发嘱咐一句，放下手机就准备闭眼，“你还不睡？”

    “我很兴奋，睡不着。”

    秦广林拉着她的手捂到自己心脏那里，抬眼瞧着她，“有没有感觉到？砰、砰、砰、很激动。”

    “知道你激动了，赶紧睡吧。”何妨无奈地翻个身，拉着他躺好，“熬夜熬出来个黑眼圈，我家人还以为我们干嘛了呢。”

    “要不干点别的事？”秦广林支着身子坐起来，“累了就能好好睡了。”

    “闭嘴，老实睡觉。”

    “……哦。”

    很激动的秦广林半晚上没睡好，看何妨在一旁睡得香甜，嘴巴微张着，忍不住拿手给她捏起来合拢，再一松手又微微张开——好像很有趣一样的，他玩了大半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

    早上不用过去太早，八点多何妨把秦广林拉起来，等他在镜子前打扮半天，一起出门吃个早餐，估摸着何家人也已经吃完饭没事做了，才开车到小区楼下，停好车后秦广林一件一件往外拿东西，大包小包提着，跟在何妨后面进到家里去。

    何家只有何爸带着小孙子何丞在看电视，何善跟赵清都已经去上班。何爸听到房门响动，刚站起来就见何妨提着东西已经进来，赶忙迎过去。

    “哎呀，我还想着你怎么还没到……怎么提这么多东西？那个谁……”

    何爸刚想问秦广林怎么不提，就见秦广林拎着大包小包一大堆，双手占得满满当当从后面跟进来，比何妨提得还多。

    “……叔叔好。”

    秦广林把东西放下，打一声招呼，“楼下还有一点，我再下去一趟。”

    何爸瞅瞅地上，再瞅瞅何妨，懵道：“这么多？”

    “说明人家重视，你不知道他多上心……哎呀看这个，小罐茶，就电视上天天放的那个广告——”

    何妨也没像之前秦广林来时那样敷衍，拉着何爸在那儿开始吹，“其实这东西不好喝，但是吧，它贵，所以广林就非得买，说这不是尝味道，这是面子……你别自己喝，等那个老李头他们过来作客你拿出来给他们尝，嗬，多有面儿。”

    她放下茶叶又拿起一旁的西洋参继续吹，“这个就是宝贝了，千万别给他们尝，自己和我哥我嫂子他们偷摸的吃，别充大头瞎炫耀，比茶贵好多倍呢……”

    何爸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小子改性子了，不扛着猪后座过来，整了一堆高档货？

    “诶，他上来了，还有个宝贝要给你来着。”

    何妨两步跳到秦广林旁边，挽着他的手晃，“那个呢？掏出来。”

    “什么？”秦广林愣。

    “你说呢？！”

    “……哦哦哦，这个。”

    秦广林想了一下反应过来，从兜里掏出个小盒子递给何爸，“叔叔，我妈吃着您做的那个腊肉特好吃，想着怎么感谢一下，就搞了个这个……小玩意儿。”

    “呃……坐，坐，别站着了。”

    何爸还在愣神中，下意识招呼二人坐进去，这一连串给他搞懵了，之前只说过来看看，也没说要干嘛，现在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呢？

    “还有这个酒，上次在河城就想买来着，没找到，这次从洛城给你带过来了，等晚上吃饭的时候尝尝。”

    何妨说着话，见何爸愣神的样子抿嘴偷乐。

    就是要趁热打铁，上次她也是这么干的，比什么都顺利——不然依老头子的性格，即使心里同意了，为了显示女儿的珍贵，还得故意多弄点难题出来。

    只要他迷糊着答应，话说出口之后，就不会再反悔，他最瞧不起反悔的人，下棋这样，做人做事也是这样。

    “诶，诶，快坐下吧，这么多一会儿再说，累了没？”

    何爸转身踅摸茶壶，“我给你们倒杯水，先喝口水，从洛城大老远过来不容易，我这儿天天闲得发慌……”

    “不累不累，你坐，我们回来就是看看您，顺便说一下我们两个明年结婚的事。”

    何妨推着何爸坐下，朝愣在一旁的秦广林打眼色，秦广林没想到她干脆利落开门见山直接把目的抖出来，还在懵圈中，愣愣地过来坐到一旁。

    “嗯，明年结婚的事……啊？”何爸动作一顿，“啥？明年？结婚？”

    何妨笑容依旧，绕着沙发转半圈，坐到秦广林旁边挽住他，用力点头道：“对，明年，再不结婚我都老姑娘了，你看别人家孩子都有了，这得抓紧点……”

    “呃……”

    何爸还有点懵，“这么急？”

    “哪里急，我们都谈这么久了，他还和我求婚了呢。”何妨伸出左手朝何爸晃晃，眉眼弯弯地笑道：“你看，这戒指好看吧？”

    “……”

    咋连戒指都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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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整挺好

    酒不香了。

    小罐茶不香了。

    西洋参也不香了。

    那一堆大包小包，礼盒礼袋，在何爸眼里都变了模样。

    怎么这么突然呢？

    完全不给人准备的时间嘛。

    “今天就是先说一下，这个具体细节还要慢慢商量，到时候看什么时间有空，你们和他妈妈见个面……亲家坐一块儿交流交流。”

    何妨的口气像是已经定好了，笑眯眯地摇晃两下身子，起身找袋子里装的干槐花，透明玻璃罐满满一罐，她打开盖子捏出来一点冲壶茶给几人倒上。

    “这是广林爬到树上摘的，凉血止血，清肝泻火，你天天吃那么辣老上火，平时没事就冲着喝，别牙龈发炎口腔溃疡的时候又拿着三黄片吃。”

    “哎，哎。”

    何爸呐呐点头，还在想结婚的这事怎么弄呢，虽然看秦广林越来越顺眼，对两人会结婚的事也早就认了，但这么一突然就明年，总感觉心里有点堵。

    养这么多年的女儿，这就成别人家的了？

    “给，尝尝。”何妨把茶水推过去给何爸，另一杯推给秦广林，朝他挤了挤眼。

    秦广林跟何爸差不多懵，还想着怎么酝酿一下再开口呢，何妨这边吧啦吧啦已经把事情说完了，话题都跳到另一边了……

    怎么这么快？！

    而且他也没爬树啊，站在石凳上把树枝扒弯，一薅就薅一串。

    “嗯……味道还行。”

    何爸喝两口茶水，放下杯子瞅瞅两人，“你们……商量好了？”

    “嗯，已经搬进新房了，就等着结婚办个仪式齐活。”

    何妨用力点着头，说出来的话让何爸又是胸口一窒。

    都搬进新房了……还能怎么着，赶紧把婚结了完事！

    他闷闷的没说话，秦广林挠着头张张嘴，想说话又不知道说啥。

    该说的都让何妨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嗯……我们这次来主要还是她说您一个人在家无聊，回来陪您几天。”他终于开口，说出来的话一点底气都没有。

    “嗯，好，好。”

    何爸应和着，满脸写着不信，“陪陪我好啊，在这儿待几天？”

    秦广林看向何妨，“三四天五六天？”

    何妨点头道：“差不多。”

    中午何善夫妇不回来，按往常都是何爸自己做饭带着何丞吃，现在何妨跟秦广林回来了，自然不会再让他动手，两个人出去买菜提回来，分工合作把午饭料理好，何爸瞅着二人的身影，一开始的复杂心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反正早晚也是要嫁出去的，早点晚点都一样，而且秦广林这货确实挺踏实的，各方面都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太实在……这也算不上是缺点，踏实的男人靠得住，在他心里，总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

    “房子什么时候买的？”

    “三月份的时候，装修完放置了两个月，现在才搬进去。”

    “哦……还不错，贷款买的？”

    “当然了，现在谁还全款买？有那钱多买两套不更好？”

    饭桌上，何妨跟老爸随意搭着话，从兜里摸出手机给他递过去，“就是这个，够不够大？位置也特别好，刚好挨着我上班的学校不远。”

    房子车子这些虽然在何家不是那么非常看重，但这是家庭的基础，关乎到何妨在那边生活得怎么样，当然还是越大越好，何妨也没藏私，像是炫耀一样把自己现在拥有的这些给何爸过目，让他放心。

    嘴上说自己过得好没用，得拿出实际证明。

    何爸拿手指划了两下，看着她拍的房屋照片，还是有些满意的，再划过去，是房本的照片，拍得清清楚楚，何妨跟秦广林俩人的名字都在上面，他怔了怔，抬头瞅何妨一眼，关掉屏幕把手机给她推回去。

    “知道你过得好就行了，看广林画的那个漫画，确实挺不错的，比在河城有意思的多。”

    他哪里不清楚这是何妨故意放在后面给他看的，何妨一个小学老师，就算工资再高，还写了个破，刚毕业两年能拿出来几毛钱？

    买房动不动都是六位数的首付，这钱的方面肯定没她多少事——要么就说秦广林这货踏实，实在，这事办的是真漂亮。

    “这个酒要打开尝尝吗？”

    “打开吧，一块儿尝尝，喝两杯。”

    菜挺多，光吃饭也吃不完，何爸吃完饭也没去重新盛，拿酒配着菜跟秦广林滋溜滋溜，半瓶下肚才感觉差不多，看着何妨收拾桌子，秦广林在一旁帮忙，他没什么事做，赶着何丞去睡午觉，自己也准备回卧室。

    “你们睡个午觉，或者出去走走都行，等晚上你哥他们回来，再一起吃晚饭。”

    老头儿站在门口嘱咐一句，听着何妨在厨房里应声，回屋关上门躺床上，拿着蒲扇一下一下摇晃着，定定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后咂了咂嘴长叹口气，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翻出秦广林的公众号看起来。

    这小子确实还行来着，当初下棋被杀的屁滚尿流都不肯被让子，故意让他悔棋也不悔，就看出来了。

    厨房。

    “这就完事了？你爸这是什么意思？”秦广林还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虽然之前已经预感会很顺利，但这也忒顺利了，总共不到几句话就给定下来了，这让他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缺了点什么一样。

    “不然呢？还有多复杂？他都叫我们睡午觉了……快点洗，洗完去补一觉，你昨晚又不好好睡。”

    “我昨晚睡得很好啊。”

    何妨闻言撇嘴，道：“好个屁，我半睡半醒的时候还老感觉有人捏我下巴来着，懒得搭理你而已。”

    “……”

    没想到趁她睡着了捏嘴巴还能被发现，秦广林感觉挺神奇，“那我还做什么了？你有感觉到吗？”

    “你还做什么了？”何妨狐疑，她还真不知道，只感觉到这货不老实一直鬼鬼祟祟捏她，过一会儿习惯了就又睡着了，后面的事都不清楚。

    “嘿嘿……”

    秦广林故意朝她嘿嘿笑，见她疑惑的样子得意极了，“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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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陈瑞的电话

    秦广林憋得慌。

    尤其是何妨越不问，他越憋得慌。

    不该好奇一下，问一下“你到底做什么了”吗？

    何妨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他欲言又止，一直到洗完碗，擦干手回到她卧室，秦广林才终于忍不住，“算了算了，告诉你吧。”

    何妨闻言忍不住笑，挑眉看了他一眼，“别，我不想知道。”

    “……”

    “快午睡吧，你脸都喝红了，晚上再叫你喝的话你推一下，非较什么劲。”

    “……”

    秦广林闷闷地趴到她床上，静了片刻，还是忍不住爬起来，“不行，我就得告诉你。”

    “那你说吧。”何妨无所谓的道。

    看她这副样子，秦广林一口气憋嗓子里，忽然又不想说了。

    这女人怎么这样啊！

    “不说就睡觉吧，鞋子脱掉。”

    “……我听见你说梦话了。”

    “啊？”

    何妨正弯腰的动作一顿，歪了歪头看向他，“说什么了？”

    “用你们河城方言嘟囔的，没听清……”

    “哦。”

    “但是！”

    秦广林来了精神，三两下把自己鞋子脱掉，窝进床里面看着她，脸上红红的带着微微兴奋，“我和你说话，你还能回应。”

    “你说什么了？”

    “我问你你老公是谁。”

    “……”

    何妨无奈地捂了捂额头，“赶紧睡觉！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幼稚。”

    “哪幼稚了？我觉得可好玩了……”

    秦广林嘟囔着躺正身子，喝了些酒有点晕晕的，也不再出声，感受到何妨躺到身边，顺手把手掌搭过去，闭上眼睛准备睡午觉。

    他还有话没说，昨晚也问了何妨生个什么样的女儿，何妨一直哎呀哎呀小声念叨，什么也没问出来。

    闹钟定的是三点过五分，午觉不能睡太久，不然晚上不好睡，秦广林扛着没睡够的困意去洗手间洗把脸，回来把何妨拉起来，还没出去逛，就被何爸拽到偏厅下棋。

    只是单纯的下棋，没有聊到何妨，说了几句漫画的事，看得出来何爸对自己形象和故事还是挺满意的，鼓励他继续画下去。

    “又下棋啊？”

    “你走，别捣乱！”

    何妨凑近过来帮他们添茶水，完事站在一旁，何爸立马挥手赶她，上次惨败的经历还历历在目，这黑心棉袄不能留了。

    “俩臭棋篓子。”

    “我们乐意，是吧小秦？”

    “呃……”

    秦广林心底并不乐意坐在这儿被虐，但对面是老丈人，只能昧着良心点头：“乐意，很乐意。”

    好在不到五点时何善就已经下班，听说两人来家里，直接到菜市场买好了菜，提着一大兜进来，棋局才终于落幕，秦广林殷勤的不行，帮忙洗菜切菜，两年来时不时练两下练出来的刀功虽然跟何妨比不了，却也能一眼看出来是个熟手。

    ——起码不像两年前一样还得紧盯着刀刃，心惊胆战生怕切到手，现在一边说话一边切着，眼神扫到别处都不影响他手下动作。

    “这次来是谈婚事的？”

    何善洗着锅随口问道，厨房只有他跟秦广林两个人，何妨在外面跟侄子玩闹，何爸猫进卧室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秦广林还没来得及说这事，何妨也没提，听到他的话顿时愣了一下，“啊？你怎么知道？”

    “大暑假的跑过来……除了这事还能是什么？总不能真的是单纯回来看看吧？”何善笑，拿铲子指了指外面，“小妨都快在洛城扎根了，要没事她肯回来？”

    “……是的，我们准备明年结婚来着。”

    “明年什么时候？”

    “还没定，到时候看她主意。”秦广林朝厨房外扬一下头，继续道：“还有看你们的安排，什么时候方便……这事总得商量着来，暂定明年暑假，不然赶上你们有事或者什么，不给耽误了嘛。”

    “嗯，是得好好琢磨商量。”

    何善点点头，不由有些心虚，当初他跟赵清两个人先搞大了肚子，然后一拍脑门又定下个正月结婚，婚礼当天又听人说是什么黑道日子……

    反正能碰的不能碰的忌讳全碰了，幸好两家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对迷信那一套嗤之以鼻，不然非得被骂死不可。

    “挑个良辰吉日。”他嘱咐道。

    “肯定的。”

    秦广林对良辰吉日什么的不是很在意，何妨这个傍着仙家的人在边上，还能挑个破日子不成？

    过度脑补的后果就是思想逐渐迪化……

    “呦，挺香的，你俩做饭啊？”

    赵清下班回来，放下包抽抽鼻子，跟何妨打个招呼后便扒在门口看俩人。

    何家两代人，何爸跟何善都有一手好厨艺，现在这个未来妹夫看起来也挺不错……她心里一思量，不能在何丞这儿断了香火，以后得让那小子也好好学学做菜。

    正在外面跟何妨玩闹的何丞后背莫名一凉，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惦记上了一样，挠着头左右看看，又继续玩耍。

    何善对赵清的夸奖早已免疫，炒着菜朝左手边示意一下，道：“废话，不都看见了吗？把这个端出去，准备洗手开饭。”

    “好——你们两个，洗手准备吃饭！”

    赵清端着菜出去，朝还在玩闹的姑侄二人喊道。

    “知道了！”

    晚饭没有再喝酒，何爸在饭后自己吱溜两口算是过一下瘾，赵清帮儿子辅导功课——夫妻俩人早就约定好了，谁做饭的话，另一个人就得监督孩子学习，为此两个人经常赶着下班，总想抢在对方前面把饭做了。

    辅导功课这回事……尤其是辅导小学生的功课，太折磨人了，赵清甚至常常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自己亲生的，会不会是当初在医院抱错了。

    两个法学毕业的高材生，怎么会生出来这么蠢的蠢蛋？

    “听广林说你们明年结婚，真准备好了吗？”

    无事一身轻的何善坐在沙发上跟妹妹搭话，虽然过年时他跟赵清就说过，下次两个人再来肯定要提结婚的事，真到这一刻却还是有些不舍。

    “一切都准备就绪，就差走一遍流程了。”

    何妨拿着桌上果盘里的橘子剥开当饭后甜点，朝何善晃晃，“你要吗？”

    何善摆手，道：“你自己吃吧，我就提醒你一下，可得慎重考虑好，这不是玩玩的事……你们谈了多久来着？”

    他这么一问，何妨顿时卡壳，她也记不清当初跟家里人说的是什么时候开始谈的了，只隐隐记得说谈了很久，挤眉弄眼吸着气咽下一瓣酸溜溜的橘子，闭嘴缓缓，才道：“非常久了……我们两个住一块儿都住很久了，放心吧——你看，他求婚的戒指。”

    “怎么求的？”何善对俩人的求婚仪式还挺好奇。

    “你绝对猜不到……我们在双方互不知情的情况下参加了同一场婚礼，还是伴娘伴郎。”

    何妨得意的晃悠着小腿，给何善讲他们的求婚过程，钢铁直男偶尔弄个惊喜还是挺让人激动的，当时秦广林跪下来的时候她愣了一瞬，随后心跳砰砰砰快要跳出来一样，现在还记忆尤深。

    到晚上九点多，赵清赶着何丞去睡觉，何善也伸个懒腰回卧室，再过一会儿秦广林看时间差不多该回酒店了，结束跟何爸的闲聊准备打招呼告辞。

    何爸却不想放他走，道：“回哪啊？”

    “回酒店。”秦广林还想着跟何妨打个招呼呢，她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客厅抱着靠枕看电视，太孤单了。

    “回什么回……别回了，住这儿。”何爸拉着他不肯放手。

    秦广林犹豫一瞬，试探道：“嗯……跟您睡一起？”

    何爸瞪眼挺腰，“不然呢？！”

    “……”

    得，又是一个彻夜长谈……其实早该料到，结婚这么大的事，哪是何妨两句话就能搞定的。

    ……

    在何家住了三天，秦广林跟何家人愈发熟络，基本快要融入进这个同样单亲的家庭，随着接触渐深，他发现何家人都挺……说不上来的那种感觉。

    跟何妨的性子很像，有一种随遇而安的生活态度，对很多事情都不太在意。

    嗯……跟他以前也很像，用容易理解的话来说就是比较咸鱼，有口小酒喝就美滋滋的，能吃顿肘子特别高兴，什么也没有的时候只吃青菜，也照样乐呵呵的。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洛城？”

    吃完午饭休息的时候，何妨朝他问。

    秦广林想了想，道：“太急着回去不太好吧？感觉好像是专程过来通知他们一声要结婚似的。”

    “嗯，那就多留两天。”

    何妨点头，她只是看秦广林天天跟何爸睡一块儿，担心他不习惯，在河城多留两天和少留两天对于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反正我也请了好几天假……”

    秦广林正说着，兜里的手机响起，他朝何妨示意一下，也没避开，直接接起来。

    “喂？有什么事吗？”

    电话是陈瑞打来的，秦广林画好的两期漫画够陈瑞撑两周了，按理说公司不会有什么事需要找他。

    “大事。”陈瑞口吻严肃，“你手机上有薇博吗？”

    秦广林道：“没啊，我不用那玩意儿——什么大事？我在老丈人这儿呢，你直接说说得了。”

    “你火了……快点下载一个，看看热搜，然后微讯联系。”陈瑞顿了顿，继续道：“快点，我先挂了。”

    火了？

    秦广林莫名其妙挂掉电话，瞅瞅何妨，“你手机里有薇博吗？”

    “没，我不用那玩意儿。”何妨跟他的回答一样，“怎么了？”

    “不知道……等我下载一个看看。”

    不过两分钟，秦广林就已经把它下载好，以前用过一阵，没意思就删掉了，现在再想用却不记得账号，只好重新注册一个，然后找出来热搜榜，手指滑动扫过一排标题。

    虽然陈瑞没说看哪个，但他看两眼就已经猜到哪个与自己有关。

    秦广林眉头渐渐皱起来。

    热搜第三，确实算火……只是这个火法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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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还是吃太饱了

    火的不是秦广林，而是他的漫画。

    实时热搜话题伴郎伴娘在婚礼上求婚，热度排行第三。

    网友讨论火热异常。

    蚂蚁背着猪上树：如果有人在我婚礼上搞这一出肯定绝交！没说的！婚礼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不能有一丁点儿瑕疵，凭什么新郎新娘给人当陪衬？！

    吃猫的星星：楼上也太激动了吧，结婚这么喜庆的事，凑个好事成双，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我倒觉得这样更有纪念意义。

    清影清影你在哪里：人家花钱搭的场子，你凭什么借人家场子搞自己的事？白嫖可真爽，你这个求婚是完美了，婚礼场地布置的钱也请平摊一半，谢谢。

    起名真的好麻烦：楼上的楼上+1，喜上加喜，过些年回忆起来肯定会有不一样的感觉，而且双方都是那么熟了，肯定提前商量过的，新郎新娘都同意了才会搞这么一出。

    我是小小鸟鸭：楼上没看漫画吧？不是‘肯定商量过’，是真的商量过，狗新郎和狗伴郎偷摸安排的，给伴娘个惊喜来着。

    面对疾风吧：小鸟鸭酸了！你酸了！哈哈哈哈哈……呜呜呜……我也想要个这样的女朋友，我也想要个这样的哥们儿……

    一双蝴蝶：又一个大好女青年要进入被剥削的婚姻，恶臭蝈男，吐了吐了。

    可乐不加冰没有灵魂：不是吧阿sir，这都能打拳？不过话说回来，确实这事觉得不合适，只是参加婚礼的，为什么抢人家新人的风头？要我我肯定不会乐意，但也就是不太舒服而已，不至于绝交……话说有没有人和我来一场浪漫的婚礼？

    不减三十斤不改名：人家哥儿俩商量好的，关你们一群人蛋事？纯粹闲的，就是吃太饱。

    ……

    秦广林正往下翻着评论，那边陈瑞的微讯已经发过来。

    陈瑞：看了没？

    秦广林打几个字，想想又删掉，打字实在太慢，干脆拿微讯电话给他拨过去。

    “刚刚简单看了一下，这怎么回事？”他问道。

    求婚那一场漫画是在周五晚发的，现在周三，不过短短五天而已，竟然上了实时热搜，实在是让人意外。

    来河城之前他还觉得这算个小，结果……确实高了，打开方式却不对。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本来就是有人在薇博上随手发了个心情，结果被一个小主播看到，可能勾起他什么不好的回忆，就diss了一下，然后参与讨论的人越来越多……”

    陈瑞一边说着，音筒里还时不时传来键盘敲打的声音，“一开始我也没当回事，谁想到发酵了两天，直接冲上热搜了，现在我们网站浏览量暴涨了百分之十，还在增加……你要不要赶出来一期，用漫画的形式做个说明？”

    陈瑞是兴奋的，不管热搜上吵得多烈，只要有话题，就有热点，有热点，就有曝光。

    这比什么广告之类的好使多了全好评没用，有矛盾有争吵才能真正火起来。

    秦广林有些无语，道：“我还做什么说明……前因后果不都在漫画上了吗？啧，都是吃太饱撑的行了，我再看看，只要不影响生活都无所谓，要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这破玩意儿谁天天刷。”

    “行，我这儿忙着呢，你仔细想想，最好还是解释说明一下，不然盲目跟风的人太多了，现在你的评分已经降了百分之零点二，全五星被破了……d说你三观不正，这些智障明白什么叫三观吗？挂了挂了。”

    陈瑞挂掉电话，看着电脑上的后台数据乐开了花，接着又拨出另外一个电话。

    “喂，是我，过来一下，开会商量一下防盗的事。”

    三两句说完，他放下手机靠在椅子上出口气，眼神望向玻璃窗外，看着远处的蓝天白云静静思量后续安排，一个个念头在脑子里不断翻滚着。

    现在热度差不多出圈了，已经用不上那些盗版，提前把它们打掉，然后……

    造神已经成功一半，离起飞不远。

    ……

    秦广林挂掉电话，又继续打开薇博看里面的评论。

    何妨看他样子不由开口问道：“怎么了？工作上有事？”

    “一点小事，没什么。”

    整件事就是从小主播那儿开始展开讨论，然后波及的人多了一些，后来不知道怎么吸引到拳师也加入进来，毫无章法的一顿搅合，顿时话题热度直升。

    好好画个漫画，怎么赶上这趟子事？

    何妨靠在他身上看两眼，见到是关于漫画的评论没什么兴趣，从桌上拿个苹果削皮，“你要吃吗？看样子你好像要火。”

    “火什么……你自己吃吧。”

    秦广林随意翻着评论，考虑要不要给肖宇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

    “说你画的不好看？”

    “嗯，有这么说的。”

    讨论话题里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狗不理的小胖：见你们说的这么好，我还专门去看了看，也就那样，虽然我并没有女朋友，也没觉得多甜。

    不是东西的东西：不会吧不会吧，这种男女谈感情有什么好看的？只看了两眼我就看不下去了，垃圾。

    uu很爱花：不会吧不会吧，现在还有人觉得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就所有人都不喜欢？这究竟是什么神奇的脑回路？怕了怕了，先拉黑再说，说的就是你，楼上的。

    青青草原等狼来：哈哈说得对，就连人民币都有人觉得不感兴趣……不过我觉得漫画还挺好，就是这个婚礼的事不是很认同，当然提前和新郎新娘商量好了肯定没什么，我说的是那些没商量就喧宾夺主的，简直低龄低智。

    ……

    秦广林看着好笑，要是每个人都喜欢，他估计也得对人民币不感兴趣了，还画个屁的画，天天带着老婆到处溜逛去。

    张嘴接过何妨递来的苹果块，他思量一下，起身到阳台给肖宇拨电话过去。

    只不过响了两声，电话就已被接通，肖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喂，什么事林子？”

    秦广林咂摸一下，道：“你火了。”

    肖宇刚吃完饭正休息，忽然接到秦广林的电话说自己火了，不由有些懵，“啥？”

    “呃……就是我画的漫画，算了，你看看就知道了，手机上有没有薇博？”

    “有啊，不常用，怎么火了，难道有人找我表白？搜什么？”

    “你看实时热搜，关于结婚的话题，等下微讯聊。”

    秦广林挂掉电话回到屋里，等着肖宇看完给他消息。

    婚礼来参加的人不是太多，也不算少，基本全是亲朋好友，在这话题下一看就能猜到肖宇身上……更何况漫画里的铁头娃还是应肖宇要求，按照本人形象画出来的人物。

    “卧槽，这些人神经病吧？”

    “我结婚关他们蛋事，而且还是我提出来让你搞个节目的。”

    “他们是不是有病啊？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被私信？”

    肖宇的微讯很快过来，接二连三的一长串，秦广林打个字的工夫不停滴滴响。

    随着热度渐高，很多后来的人都没有看过漫画，更不知道前因后果，绝大部分人都是跟风吃瓜，下意识把自己代入到那个婚礼的新人身上，然后觉得伴郎伴娘这个喧宾夺主的行为实在恶劣，理所当然地化身键盘侠。

    只知道对着求婚的事发表意见，喷得漫画党节节败退，针对伴郎的暴躁言语时不时就能见到，看得肖宇心头窝火。

    谁叫他们主持正义了？还说得一套一套的。

    一群神经病！

    秦广林：“我什么事也没有，放心吧，本来就是我们的事关他们屁事。

    主要就是告诉你，你火了，然后我漫画评论里喜欢你们这一对儿的挺多的，有没有想法把它独立出来，你自己去画？到时候有我的漫画热度和这件事加成，肯定能搞好。”

    秦广林本来就有这个想法来着，现在看到网上的讨论，想想是占了他挺多便宜，顺手把这个提议说给他听。

    好歹也是一项额外收入，现在肖宇准备养娃，能多一点是一点。

    肖宇拿着手机发愣，发消息道：“什么意思，让我改行去画漫画？别逗了……”

    秦广林：“不，就下班闲的时候随便画画，这个简单，按照我的结构风格画两下就熟悉了，发到我现在这个公司平台，看情况如果火起来，也算个兼职，你上次不还说想找兼职吗？这个刚好。”

    肖宇：“那不成抄袭了？你好好画吧，我现在接些视频剪辑的活天天忙得脚朝天，哪有空画小人……等着我去给你澄清一下，网上这些人都有病。”

    两人拿着微讯交流一会儿，秦广林没能说服他，揉着额头放下手机。

    漫画是在平台免费的，那些流量热度这些都没办法直接估算成钱，而且在这漫画里，肖宇只占总篇幅的十之一二，他有心分肖宇一些收益也不知道该分多少。

    给多了不合适，给少了难看，再一个按肖宇的性子来说，不管给多少他都不会要……

    还得好好琢磨琢磨，总得表示表示或者等小侄子或者侄女出来的时候，送个比较贵重的生肖挂件什么的应该不会拒绝。

    ……

    晚上，婚礼正主肖宇把自己本人照片设成头像，在薇博喊话几个带头炒热话题的。

    “伴郎伴娘在婚礼上求婚劳资自己的婚礼，爱安排什么节目就安排什么节目，我哥们儿求婚还是我给他做了半天工作他才同意，关你们蛋事？都吃饱了撑的是吧？！”

    此言一出，形式立刻逆转。

    “喧宾夺主”变成“幸福的延续”，话题热度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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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他们不要你了

    秦广林没再关注后续，和网络喷子抬杠是最浪费时间的，除非他时间太多，无聊的时候才会有闲心抬几下。

    现在有何妨在一边，即使跟她靠在一起看电视，一块儿吐槽综艺主持人，都比刷粪……呸，刷薇博有意思的多。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何必跟无关的人置气。

    “啊……”

    他朝何妨张嘴。

    何妨手上小刀异常灵活，一切一剜，便叉起一块儿苹果给他递到嘴边。

    何爸在偏厅瞅见这边，一脸地铁大爷的表情，手里的花生和酒都不香了，盖上盖子回自己屋里去。

    夜渐深。

    秦广林这次来河城，只第一天没登门时跟何妨在酒店住了一晚，其余时候都被何爸拉着留宿何家，跟他聊人生谈理想，常常熬到半夜。

    此时看时间不早，习惯性想去何爸屋里休息，却发现何爸屋已经关灯了。

    “好像今天不让我留宿了。”秦广林回头对何妨道。

    何妨拿遥控器关掉电视，伸个懒腰站起来，道：“那你回酒店去吧，交了好几天房费才住了一天，亏死了。”

    “我觉得……”

    秦广林低头看着何爸房间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凑到何妨近前低声道：“这两天我和你爸相谈甚欢，挺融洽的，他也接受我们结婚的事了……”

    “所以呢？”何妨斜视他一眼。

    “我不回酒店了。”

    “不行。”

    “行。”

    “不行。”

    “行。”

    ……

    最终何妨拗不过秦广林，被他死皮赖脸挤在自己闺房里，度过了第二个偷摸的夜晚。

    一夜安眠。

    何善夏天比冬天起得要早很多，五点多天光已亮，他六点就准时起床去跑步，脖子上围着那条已经褪色的旧毛巾，跑到七点时买好早餐步行回来。

    七点半秦广林被何妨从床上踹下来，穿好衣服出门，刚好碰到溜达回来的何善，两人对视一眼，莫名有点小小的尴尬，不过比上次强多了。

    两次留何妨屋里两次被大舅哥撞到，跑步真不是个好习惯……

    秦广林心里感慨着，朝何善道个谢，拎起一份早餐给何妨送屋里去。

    “你又被我哥撞见了？”何妨见他这么快回来，手里还提着早餐，立刻明白了。

    “撞见撞见呗，咱俩都订婚了，还不能睡一块儿啊？”

    秦广林皮越来越厚，有些事一旦突破心里那道坎，就变得习以为常了。

    反正不是第一次撞见，怕什么。

    何妨不乐意的拿起包子狠狠啃一口，边嚼边道：“哼，我的清白全被你毁了。”

    “你有什么清白？”秦广林一脸惊讶。

    “……”

    何妨瞪着他不说话。

    “好好好，是我毁的，我毁的，当初也是我拱你的。”

    秦广林不再逗她，反正便宜占到了，舒服就好。

    “爸，吃早餐了！”

    外面传来何善的声音，他心里一紧，大舅哥看见过无所谓，老丈人这儿还是有点皮薄，赶紧跑出去坐到客厅吃自己的。

    何爸很快出来，何善又去敲何丞的门，敲几下后没反应直接进去，把小不点从被窝里拎起来赶去洗漱，然后带着早餐回去自己卧室，给赵清投喂。

    “……”

    “……”

    秦广林跟何爸两个人相对无言，各自吃着自己包子，何爸眼神往何妨门口那边瞟了两下，再瞅瞅秦广林，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老头这模样，秦广林拿不准他昨晚是刻意没打招呼就睡了，还是怎么着，只能蔫不愣登地埋头吃饭。

    “在这边留这么久不耽误工作吧？”

    许久后，何爸终于开口。

    “不耽误，我这休年假，一个星期，工作早安排好了。”秦广林赶忙道。

    何爸闻言点点头，“不耽误工作就好，休个假一直在这儿陪我这糟老头子了，你们也没出去好好玩玩。”

    “哪都没家里舒服，挺好的。”

    “嗯，觉得好就多在这儿住两天，大夏天的出去也热。”

    “嗯行。”

    俩人说着毫无营养的废话，何善夫妇吃完早餐，整理完毕穿戴一起出门，打声招呼便去上班，家里又留一老一少跟秦广林何妨俩人。

    工作日的几天都是这么过的，早上随便消磨一会儿工夫准备午饭，吃完午饭再睡个午觉，半个下午过去，醒来后下下棋或者看看电视，等何善他们回来又开始准备晚饭。

    一天天无所事事，时间却过得飞快。

    “明天回去吧，别赶着周日回家周一就又要上班了。”

    晚饭过后何妨向秦广林提议，秦广林并没意见，只是结婚的事还没个章程，在他想法中何家父子应该要列个清单交给他的。

    赵清就在不远处辅导何丞作业，何爸也在阳台吹晚风乘凉，秦广林不好拉着何妨回屋去问，只好在微讯上给她发消息。

    “结婚的事就这样没下文了？”

    何妨感觉到手机振动，摸出来看一眼是秦广林发的，不由瞅瞅他，打字回复道：“什么下文？”

    “彩礼清单什么的呀。”

    “可能还没商量出来，反正结婚得明年呢，你急什么。”

    “好吧。”

    俩人坐在沙发上面对面私聊一会儿，再同时收起手机，莫名有点偷偷摸摸的快感。

    挺好玩。

    秦广林嘿嘿傻乐，陪着何妨看电视到九点多，赵清赶着何丞去睡觉，随后自己也回到卧室，何爸慢悠悠晃荡一圈，也回去卧室，客厅只剩下看电视的俩人。

    “你该回去了吧？”何妨盘着腿拿膝盖拱他一下。

    “等等……”

    秦广林摸着下巴看向何爸卧室，“你爸怎么又没喊我？”

    “没喊就是不想和你一块儿睡了呗，怎么，你还跟我爸睡上瘾了？”

    “……去去去，我觉得不太对。”

    他思考片刻，忽然心里一动，“你爸早上和我说在这儿多住两天。”

    何妨皱眉，“然后呢？”

    “这是默许我住你屋了呀！”秦广林兴奋的压低声音，“我不回了！”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脑回路？”

    “绝对是！你看你爸这人挺别扭的，他有什么事不明说，就喜欢拐着弯儿来……我猜的肯定没错，走，去睡觉吧。”

    秦广林说着话站起来，见何妨还在抬头瞧着他，一弯腰就把她抱起来往卧室里走去。

    “放下放下！”何妨猝不及防，挣扎着小声开口，生怕惊动了屋里的人，“电视还没关呢！我的拖鞋！”

    “你先躺好了，我去关。”

    秦广林心里开心，做贼似的抱着何妨溜进卧室把她放床上，又回身出去关电视，从地上拿起她的粉色小拖鞋，顺手关掉客厅的灯再回来。

    “何老师，你爸他们不要你了。”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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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你火了

    周六。

    天刚蒙蒙亮，东方只现出一丝鱼肚白，秦广林跟何妨便已经上车启程，带着半后备箱的书，驶上回洛城的高速公路。

    每次来都有新进展，他心里已经满足了，对于彩礼清单还没拿到的事也没在意，像何妨说的，明年才结婚，现在着什么急。

    虽然刚买了房没多少钱，但这一年怎么凑也能凑得够聘礼，除非老头出个天价彩礼故意为难他。

    “你觉得到时候你爸他们会要多少彩礼？”

    “我怎么知道。”

    “你算算啊。”

    “……”

    何妨对他的封建迷信已经习以为常，自动屏蔽掉有关‘算’的字眼，半眯着眼睛靠在座位上养神。

    “会不会十几万？十八万八？十六万六？总不可能到二十万吧。”

    秦广林根据洛城的大概数目估测道，虽然河城小地方，比不上洛城，但有时候越小的地方要的越狠，不能以城市大小高低来算，只能用地区远近估量一下。

    “十几万多吗？”

    “有些地方都算天价了……不过娶你的话，不算多。”

    何妨忍着笑看向外面，道：“哼，马屁精。”

    顿了顿，她忽然有了点精神，把屁股往椅子上挪挪，坐正身子道：“你们男人把十几万的车叫破车，为什么同样十几万的彩礼就是天价了？”

    秦广林愣了愣，下意识道：“呃……这不一样吧？”

    “哪里不一样？”

    “车买来是自己的……”

    “老婆娶回去就不是自己的了？”

    “……”

    “哼，就是车摆在那里明码标价的，你不掏钱人不给你，老婆是喜欢你的，仗着这点能节省就节省，反正要结婚的，是吧？”

    “哪有，你这说的……”

    秦广林被她样子逗笑了，“我又没说是天价，我只说有些地方是，你当然不是了。”

    “那我是多少？”何妨问。

    “要看我有多少。”

    “真的？”

    “肯定啊，我要是有二十万就给二十万，有一百万就给一百万，有五百万就给五百万。”

    秦广林使劲儿吹牛，反正他没有。

    “那你现在有多少？”

    “有……十几万吧。”他继续吹牛，真实财务状况不到十万。

    不过等发几个月工资就有了。

    何妨点点头，道：“那我跟我爸他们说，就十几万，多了没有。”

    “诶，等一下，我记错了，其实现在就只有几万来着。”

    “哦，几十万啊，我就和我爸说几十万吧。”

    “……”

    ……

    秦广林在老丈人家待了一周，前几天跟老丈人睡，后几天虽然挤进何妨屋里，但在她家也不敢造次，拥在一起睡老老实实睡觉。

    没到三十岁，精力充沛得和小牛犊子一样，再苦再累只要缓两天就能重新活过来，一连在河城待七天，抱着香香滑滑的女朋友实在煎熬。

    于是周末就在家磨叽了一天，连门都没出。

    第二天。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神采奕奕的秦广林出门上班，昂首阔步，仿佛刚饱食了一顿的猛虎，浑身上下都洋溢着精力充沛的气息。

    “嚯，你周末去偷鸡了？”

    办公室里，陈瑞与他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一副病怏怏的样子，黑眼圈浓得像涂了眼影，头发乱糟糟一团，领口都带着淡淡一层污渍，不知道几天没换了。

    “我四天没回去过了。”

    陈瑞脸上的困倦掩不住兴奋的眼神，带着微微血丝盯着秦广林，“你要……不，你已经火了。”

    这几天看着数据猛涨，他好几次想打电话叫秦广林回来，最终又生生忍住，等到现在给他个惊吓。

    “哦。”

    秦广林早有预料，对此并没感到多少意外，而且又是免费发布，只收个广告费，火不火都对他现在影响不大，应一声便回到自己座位上。

    嗯……这个漫画火起来，应该也会给他名下的其他作品带来些流量，这么一想还是有点高兴的。

    哦……？

    陈瑞却对他的反应始料未及，愣愣地看着他坐回位置上整理桌面和包包，顿了一会儿后重新开口道：“你，火了。”

    这小子不会是没听清吧？

    “嗯，刚刚你不是刚说了一遍吗？”秦广林应声，一周没来，桌面还挺乱，陈瑞确实是忙得底朝天，在他这边找完资料都懒得收拾回去。

    陈瑞一口气憋嗓子里差点呛到。

    说个鬼啊！

    火了！

    这淡定的样子好像完全不关你事是什么情况？！

    “有多火？”秦广林总算没让他一直憋着，把桌上文件码齐后开口问道。

    陈瑞精神一振，“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一会儿吧，我去老丈人家前有个灵感来着，憋到现在了，得赶紧画出来。”

    秦广林说的是那天想的奢华红木纯手工高端洋气定制象棋那个点子，想当作畅想番外来着，当天回去后只在纸上记了一下，这一周过去差点忘记，翻包把那张纸翻出来才重新想起，延误了一周还多，现在立刻就想把它画出来，不然憋得慌。

    他画画倒是不憋了，陈瑞却更难受了，自己在那儿闷了半天，恨不得把秦广林揪过来睁大狗眼看看现在的数据。

    早知道不憋着了，当天就该告诉他！

    “你来了我就回去休息了，这几天两个公司跑，我都快熬死了，有事情你处理一下。”

    最终陈瑞放弃把他揪过来的打算，挠挠头发站起来朝秦广林打声招呼，气闷地离开公司到楼下打车。

    开车他怕出事，熬了好几天，白天在画画这边，晚上去平台那边，忙到深夜眯一会儿，白天再继续过来，连周末都在那边盯着ios端的app开发，实在撑不住了。

    当初平台急着上线有些东西没弄好，本打算后面慢慢扩，计划是很好的，可抵不住秦广林的漫画意外爆火，加上某些不怀好意的人见到是新站，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故意攻击，晚上流量大的时候网页崩溃了好几次，急得他差点心梗。

    做老板好累。

    秦广林也这样觉得。

    安静画画是他最喜欢的，现在陈瑞一回去，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又堆到他这个名誉总监桌上，刚过完周末，周一第一天上班的事务比平时还多一些。

    在各种杂事的干扰下，简单一期番外硬是耗了整整一天才搞定，到临近下班时收工，看看还有十几分钟，赶紧把它送出去交给助理，让胡力扫描上传到平台，当作加更。

    回来看陈瑞电脑没关，他凑过去准备帮忙关掉，休眠模式被唤醒，界面还停在他那期漫画的后台，上面的曲线让秦广林瞪大了眼睛。

    低估了陈瑞嘴里的‘火’，怪不得把他兴奋的四天都没回去。

    真起飞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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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没有

明天白天更。

    得好好捋捋事业线要不要跳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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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阶梯版税

    晚上下班。

    回到家里，何妨正用高压锅炖排骨汤，厨房里吱吱响，她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换着台。

    秦广林把包放到一旁，凑过来仔细瞧她两眼，心情莫名很愉快。

    “原来你也有失算的时候。”

    “嗯？”何妨疑惑。

    “嘿嘿……好香啊，做的什么？”

    他扯开话题问道。

    之前还以为她多厉害，老想让自己辞职是算到了公司会有什么事或者这工作不太行，现在看，完全是这女人失算了。

    直接起飞！

    不过还是要给她留点面子，谁还没个失手的时候呢？

    得知何妨也不是想象中那么神奇，秦广林心底踏实了不少，知过去晓未来虽然听起来很厉害，但就发生在自己身边，总会有点别扭。

    何妨伸手摸摸他肚子，起身道：“饿了吧？我现在去炒菜。”

    菜早已经切好，只要热锅下油就可以，不过半个小时，汤煮好的时候，饭菜也已端上桌，秦广林坐在桌前看着一桌饭菜，莫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缺了点什么。

    两个人一起做饭吃饭，已经两年多了，这场景早已成为日常……

    哦，缺个孩子。

    “肖宇他们孩子快生了吧？”他问。

    何妨捧着碗抬头想了想，道：“大概十月或十一月左右吧。”

    “我漫画上有加入他们两个，现在漫画火了，我琢磨着给钱肖宇不会收，等孩子满月的时候，送点别的比较贵的一些东西，怎么样？”

    “可以呀，你决定就好了。”

    何妨点头，自己也在琢磨到时候送个什么，前一次周楠他们两个是媒人，这次又借他们两个婚礼来了个求婚，这情分太大了。

    还得和秦广林分开送。

    秦广林静默地吃会儿饭，又忽然道：“我们现在算是中产了吧？”

    “嗯？”

    “迈入小康了……我发现漫画这东西还真容易赚钱，随便把我们两个的日常画画，就那么多人看。”他咂摸一下，感觉以前在家接单的日子真蠢。

    “我想拉肖宇那货一把，他犟的不行……热度有了，题材也有了，路已经趟好了他都不走。”

    “人各有命，人家有人家喜欢的工作，你操什么心。”

    “他喜欢个屁，上学的时候就喜欢画些花里胡哨的本子……咳！要不是怕被抓，他肯定已经是那个啥了。”

    秦广林想起来就好笑，当初在学校时肖宇画了那什么还传到网上，结果被人举报，吓得他赶紧给画上的人添上衣服重新传上去，然后说没衣服的那些是别人做的。

    还好被记了个过变老实了，不然他非得给全班一人画一个女朋友出来。

    “而且只是兼职，又不是让他整个押这上面……算了，确实，人各有命。”

    秦广林打消了心思，当初公众号的点子是三人吃饭时孙文提起的，肖宇也在一旁听着，却没弄，孙文自己不知道搞没搞，就算搞了也没成，不然不至于跑去吃那碗饭。

    也就只有他自己试着弄了弄，教人画画没火起来，转道画自己的日常漫画结果意外的受欢迎。

    都是命啊。

    吃完饭，秦广林自觉收好桌面去厨房洗碗，何妨到书房整理一会儿第二天要用的教材，又拿出本子来写自己。

    两年多的时间里已经发行到第五册，还有最后一到两册结局，前面都有经验直接按照记忆捋出来就行，后期部分却是还没写过的，要改写的结局，花费的时间精力是之前的数倍，速度也自然变慢。

    ……

    日子如流水一般汩汩流淌，熬过最热的七月，八月中旬天气多了一丝清凉，到九月已能感觉到秋意来临。

    漫画火爆的热度只持续了小半个月，后面数据曲线慢慢回落一小半，然后再稳步上涨，到十月底，已稳定在当初热搜时的数据巅峰水平。

    秦广林还不是大神，却拥有了一群属于自己的粉丝群体。

    “我帮你联系了出版社，《我老婆实在太可爱了》实体版先期发行两万册试试水，看能不能再火一把！”

    陈瑞逮住一只羊恨不得薅秃了，却也明白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道理，坚持双赢的路线，平台要流量，秦广林要钱，各安其位，双方都做的开心，现在这部漫画算是平台的中柱，也是发行的第一部实体版。

    秦广林是意外的，手上的笔停顿下来，回身看向办公室另一边的陈瑞，“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陈瑞晃晃手里拿的手机，“《我老婆实在太可爱了》要出实体了，惊不惊喜？”

    他瞅着秦广林的样子忍不住笑，“公司全包揽，你坐着等收钱就行——对了，要画些人物插画，精致的那种，再加几期网络版没有的番外，当作随书赠品，就你那个番外畅想篇就挺好，好好琢磨琢磨。”

    “我要出书了？”秦广林挠挠下巴，有些恍惚。

    很久之前何妨说他的漫画可以出实体版，他还没当回事，臭画画的出什么书，小人书？

    没想到真有这一天。

    “嗯，这边刚谈好，你抓紧把那个番外和插画搞一搞，让他们送几本样板过来看看效果。”

    “不是……我记得那个什么书号版号什么的挺麻烦的，还要花钱来着？”

    秦广林在何妨身边耳濡目染，对发行的事也有个大概了解，这不是想出就出，很多麻烦的程序都要过一遍。

    “都说了公司全包，你只要收钱就行，初期发行两万本，卖出一万本以下你收7%，一万本以上8%，加印的话每万本再涨1%，上限13个点。”

    陈瑞说着话把电脑捧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是概念封面：“第一册封面大概就这样，你觉得怎么样？不行的话再改改。”

    秦广林仔细瞅了瞅，有些犹豫，正中是他跟何妨两个人的卡通形象，何妨踮着脚抬头扯他领带，一副要亲亲的样子，他自己满脸通红有些抗拒。

    这幅画本来是逗何妨玩画出来的，后来又加了几张放到畅想番外篇发布，没想到陈瑞把这个弄成了封面。

    边缘还带着小了几号的其他人物，秦妈拿着望远镜在右上角的窗子那里望向正中，一脸夸张的笑。何爸在右上角，咬牙切齿捶胸顿足看着俩人。何善与赵清牵着何丞在路上笑闹，肖宇双手抱头面对挺着大肚子的周楠。

    “这该叫《我老公实在太可爱了》才对吧？”

    陈瑞嘿嘿笑，“反差，反差萌懂吗？”

    “……”

    “还有几张，你都看看，看哪个好……算了，一会儿快下班时开个会，直接让他们投票，票选出来最好的。”陈瑞收起电脑回自己位置上，继续研究漫画发行的事。

    投票时公司众人意见出奇一致，半数人都投了秦广林最不喜欢的那个，其他几个的票数全都加起来才勉强超过它。

    “你看，我说吧，其实我也最中意这个。”陈瑞朝秦广林耸耸肩。

    “……书什么时候能出来？”

    秦广林此时却在想别的事。

    “样品应该要一个月吧，等书正式发行估计得年底或者更久。”

    “尽量快点……或者把这个封面传给我一份。”

    秦广林摇摇手机，“我先下班了。”

    “行，我手机上也有图，等下发给你。”

    陈瑞应一声，也开始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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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过日子就是要精打细算

    周楠分娩也是在十月。

    足月的大胖小子，让肖宇嘴巴都咧到后耳根了，把周楠安置好后，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狠狠挥了一下拳，感觉到手机振动，才想起来还没报喜，凑过去偷偷对着病床上熟睡的周楠亲一口，轻手轻脚来到外面。

    “喂喂，生了！生了！带把儿的！”

    “八斤！胖乎乎的看起来可好玩了……”

    “喂，生了，怎么样，我就说了肯定是个小子吧！”

    “哈哈哈哈……”

    “小声点！禁止喧哗。”路过的护士见惯了这种喜气洋洋的样子，指着走廊上的牌子提醒他。

    “哦，哦，不好意思，抱歉抱歉。”

    肖宇乐得合不拢嘴，一边躬身一边压低了声音，继续道：“行了，我先去发个朋友圈。”

    看着周楠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孩子给盼了出来，现在准父母的准字，已经可以去掉了。

    他到里面拿着手机准备给母子两人拍张照，看到他们安静的睡颜又收起手机，隐约记得好像听说过小孩不宜拍照的说法……得慎重。

    关乎儿子，不迷信的肖宇也开始变得神神叨叨起来。

    ……

    “你那个闺蜜生了。”

    秦广林听着肖宇挂断电话，把手机扔一边，朝何妨道。

    “刚生的吗？”何妨下意识看了眼日历，又看看时间。

    “应该是吧，那小子高兴疯了，说是个大胖小子，带把的……哼，我觉得一点都没女孩儿好。”

    秦广林走过来俯下身子把耳朵贴在何妨的肚子上，慢悠悠道：“我们什么时候也生个女儿出来？”

    “刚谈恋爱，就想着见老丈人，刚见老丈人就想着结婚，现在还没结婚又开始想孩子了，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性急啊？”何妨纳闷的道。

    这人奇了怪，以前那温吞性子跑哪去了？

    “不急，不急，我就是……嗯……”秦广林也感觉不太对，“……嗯……就是觉得生个女儿特别好，就有点迫不及待的感觉。”

    何妨懒得理他，伸手把他脑袋从自己肚子上推开，“赶紧洗澡去，睡觉了，天天琢磨有的没的。”

    “哦。”

    秦广林笑着转身去衣柜找睡衣，天天果睡的话身体有点吃不消，睡衣还是个保护措施来着。

    真是伟大的发明。

    对于肖宇那边当爸爸的事，他是很为这个死党开心的，好哥们儿一起走过了这么多年，从幼稚到成熟，从学生到成家立业，不觉间就已经迈入人生第二阶段了。

    “你为什么把我们衣服分开挂？”他打开衣柜看了看，回头问何妨。

    “哈？”

    何妨愣了愣，“不然呢？”

    “当然要挂一起啊！”

    秦广林看他们两个衣服在衣柜里分明的样子就有点不爽，啪啦啪啦把它们全拿下来，然后一件何妨的一件他的交替着重新挂上去。

    何妨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在衣柜前忙活，挂个破衣服还有这么多屁事，越活越幼稚了。

    “这看上去是不是舒服多了？”

    十几分钟后，幼稚秦拍了拍手，得意的朝何妨展示衣柜内新形象。

    “……洗澡，睡觉。”何妨没好气儿地白他一眼，乱糟糟的一点都不整齐。

    “得令！”

    ……

    眨眼一个月过去，陈瑞说的样品书按照约定时间送来，厚厚一本，插画看起来还挺精美，秦广林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会儿，又找他多要两本。

    “没了，哪有那么多。”陈瑞哪会看不出秦广林心思，关键他手里总共就两本，多余的半本都没有，“这本还要摆在公司，只有那本你拿去收藏……等正式版发行了再多弄几本给你送人，这样品来的，哪会给你印太多。”

    “等发行了我直接买就是了……”

    秦广林看看书背面的定价，六十八，顿时止住话语，改口道：“记着啊，等发行了给我十几二十本，这上面的人物都得给他们送去一套。”

    六十八，给秦妈何爸这些亲戚朋友和出过镜的人送一圈怎么也得十来本，那就是六百八，白嫖公司的书把这六百八省下来买排骨，能让何老师吃好多顿，香死了。

    “我先走了，明天请个假，朋友孩子满月摆了几桌，得过去。”

    “行。”

    秦广林把书塞包里，提着包下楼，却没直接回家，开着车往盛天广场那边去。

    现在住的地方离何妨学校很近，自从搬过来以后很少去接她下课，经常是他还没下班，何妨已经步行回家，还能顺便在路上买个菜提回去开始做饭。

    到盛天广场停好车，他下来直接往旁边金店去，关于肖宇那边的满月宴他想了半天要送什么，包的红包太大会让别人显得别扭，私下给的话肖宇也不会乐意收，思来想去，还是送给宝宝最合适。

    小金鸡万把块就能做出来一个，他又觉得鸡这玩意儿不好，在金店里琢磨半天看半天，最后定做一个小小的长生锁，一万多块，做了半个多月，今天才来取货。

    货物到手，他打开礼盒仔细看了看，还挺精致，既有面子又有价值，随手把礼盒扔掉，只留个小袋包着塞包里，便开车回家。

    何妨饭已经差不多做好，进门直接洗手，等她把汤端过来便开吃。

    “明天肖宇他孩子满月，一起过去还是？”

    “当然一起过去了。”

    “那红包准备好了没？诶我刚刚路上忘记买几个红包了。”秦广林拍了拍脑袋，总不能拿几张票子塞人家，虽然都是红色，但不够喜庆。

    何妨嘿嘿笑，“你用微讯发给他不就行了？”

    “别闹……这个形式不能缺，等下散步的时候看看周围有没有卖红包的。”

    秦广林对这个很是重视，红包当然要包起来才叫红包，好哥们儿的事怎么也得弄妥当。

    “不用，我准备了，书房里放着一摞呢，你直接去拿就行了。”何妨顿了顿，继续道：“自己塞钱。”

    “你没多取点现金？”秦广林又想起来自己的现金没那么多，还都是很旧的旧钱。

    信息时代扫码支付虽然方便，但到这时候就又麻烦了。

    “取那么多干嘛。”

    “那等下散步的时候找个取款机，我再取点钱出来。”

    秦广林说完想了想，放下碗走去卧室。

    “你干嘛去？”何妨问。

    “先把银行卡装上，不然一会儿吃完饭洗完碗给忘了怎么办。”他拿着银行卡出来朝何妨晃晃，“还得再回来拿，多麻烦。”

    “……”

    吃完饭，秦广林收拾完桌子却没急着散步，拉着在门口等他的何妨坐到沙发上，宣布有个事要告诉她。

    何妨看他的样子有些狐疑，这傻子经常给一些莫名其妙的惊喜给她，不得不防，“什么事？”

    “当当当当！”

    秦广林眉飞色舞地把手从包里抽出来，拿着自己的实体书在她眼前晃，“怎么样？！惊不惊喜？”

    “哇！你什么时候出书了？”何妨拉住他的手定睛看向那上面的封面，眉眼间满是欢喜。

    “还没出……得明年才发行，这是陈瑞提前要的样板。”

    秦广林郑重地把书交到她手上，“第一本，我已经签好名字了，给你留着收藏。”

    当初何妨第一本书就签好名字交给他来着，这就是分享的快乐。

    何妨翻开扉页看了看，起身去书房找笔，“不行，我也签上我的名字。”

    “那我在你的书上也签我的名字！”

    秦广林喊了一句，想了想又道：“签好拿过来，我明天还要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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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我家不欢迎你

    满月宴设在酒店，这个不能省。

    虽然日子过得比较紧俏，但这种喜庆事，还会收红包，如果搞太拉垮单纯为了收一波钱，那就太难看了。

    肖宇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主宾尽欢，庆祝一下是目的，红包只是为了欢庆，是要花到宴会上的，不管结余一点还是亏一点，那都没什么，重点是开心了。

    酒席摆得不大，总共四张大桌，女方家亲朋、男方家亲朋各一桌，肖宇的朋友一桌，周楠的朋友一桌，差不多刚刚好，只有肖宇这边朋友多点，加了几个凳子挤一挤。

    秦广林到的时候肖宇正满面笑容地站在周楠旁边和人交谈，襁褓里的婴儿静静躺在周楠臂弯里，倒也不怕生，乌黑的眼睛滴溜溜转着，打量四周的叔伯。

    周楠身体底子强，别人坐月子都一个月，甚至更久，她才半个月就躺不住了，到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只是比以前胖了很多。

    “嘿，看起来还挺好玩。”秦广林看了两眼小婴儿，感觉神奇，把后面的何妨拉过来瞧，“你看，他看我呢。”

    小孩见过不少，但同龄人生的小孩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滋味是不一样的，心底颇为微妙。

    肖宇这货就当爸爸了，再过十几年，一个长得和他当初差不多的臭小子就长起来了……生命的延续不过如此。

    “这小子一看就聪明，以后和我一样，脑袋瓜好使！”肖宇瞅着秦广林跟宝宝对视，忍不住咧嘴大笑，使劲吹自己家的娃。

    “嘁，比你强多了。”

    秦广林越看越觉得开心，以后他会有个更可爱的女儿，想到这里就更开心了，那边何妨已经从包包里摸出来一个做工精致的手环，上面还带两个小铃铛，道：“这是找大同寺法师开过光的，诺，给小宝宝的。”

    “我这儿也有，我这儿也有。”秦广林赶紧把自己准备的长生锁掏出来。

    “嗨，她姥爷舅舅什么的就给了好多了……”肖宇看到俩人摸出来的一金一银，心里一跳，这尼玛看上去比孩子他姥爷送的那个还好。

    “这都是多多益善，戴不了那么多就帮他存起来，以后娶媳妇再打成戒指。”

    “诶，好像有道理……”

    何妨跟周楠听着俩大直男讲话，不由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很辛苦吧，你都胖了……”何妨低声和她说悄悄话。

    “辛苦……胖了……感觉好违和。”周楠吐槽。

    “嘿嘿，生宝宝辛苦，养身体变胖，不冲突。”

    “坐，快坐。”

    聊会儿天，肖宇招呼着两人坐下，肖宇朋友那一桌人多，周楠朋友这一桌人少，秦广林干脆跟何妨挤在一起，又当了叛徒，惹得另一桌他和肖宇的共同朋友在那儿吐槽，高新眯缝着小眼羡慕片刻，也挤到秦广林身边。

    “你过来干嘛？”秦广林问。

    “你陪女朋友，我陪你。”高新嘿嘿笑，跟一群老爷们儿坐一块儿还得喝酒，在这边和一群香妹子喝果汁多好。

    甭管能不能搭话，养养眼都够了。

    满月宴没见到孙文，自从上次婚礼后，他几乎都没再露过面，不管是现实还是网络，忽然就与众人断了联系。

    饭吃得差不多，闲聊一会儿，秦广林跟何妨打个招呼，起身拉着肖宇到门外说话。

    “怎么了？”肖宇不明就里，“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大事。”

    “嘿嘿，说吧，多大，只要我能办……”

    肖宇正待吹牛，就见秦广林从包里摸出一本书递过来，他接过来看看，脸上表情不由精彩起来，“这、你的？”

    “废话嘛。”秦广林乐，指着封面上挺着大肚子的周楠跟肖宇，“你看，你们还在呢。”

    “卧槽，可以啊林子！”

    肖宇惊了，本以为秦广林就是小打小闹，那漫画他也有看，虽然热度有，但在他心里这玩意儿赚不了几个钱，免费看的能赚到什么？

    没想到现在竟然连书都出来了。

    “让你画你也不画，这玩意儿现在火了，怎么说里面也有你两成的篇幅，所以……这个实体不知道能卖出去几本，反正版税方面，我给你分十个点，怎么样？”

    肖宇愣了愣，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就露个脸，分什么分……你好好画，到时候我也成半个小名人，我就心满意足了——这本送我？”

    “送个屁，这有我媳妇签名呢，等正式发行再给你送过来两本。”秦广林把这第一本还当宝贝呢，“我就和你说一声，等看看卖得怎么样，如果几十本的话分不分无所谓，如果成千上万本——你别笑，人总得有梦想嘛，不说多，看我漫画的二十个人里面有一个人买，那就得加印，到时候版税可就多了。”

    他拍了拍肖宇肩膀，道：“这里面主要看点除了我跟我老婆，你跟周楠就是第二重点了，喜欢你们的人挺多，本来你自己画都可以的，现在已经有仿这风格的画出来了，好像成绩还不错，虽然比不上我这部……看你这样子，说你也不明白，反正就这样吧，你们是第二主角，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肖宇还真没意识到他搞多大了，但看到实体书，也隐隐觉得不太简单，反正这货不可能坑了自己，便懒得再纠结，道：“行，你看着办，有什么要帮忙的吱声就行了……对了，你老婆，你结婚了吗就你老婆？什么时候娶回去？”

    “明年，明年一定把事办了，都商量好了。”秦广林笑，看看四周，神神秘秘凑近了道：“我还找人算了一卦，说后年我就生个女儿来着。”

    “卧槽？可以啊，给我儿子准备的！”肖宇兴奋。

    “滚！什么叫给你儿子准备的？”秦广林笑骂一声，“行了，进去吧。”

    肖宇谈起来儿子的事，比谈钱要有劲的多，拉着秦广林不撒手，“不是，等你们怀上了，如果真是女儿，咱得定个娃娃亲，青梅竹马啊。”

    “定个屁，我女儿肯定自由恋爱，免谈。”

    “嘿，你看你……行，等着。”肖宇不乐意了，跟在他后面嘟囔。

    “到时候我把我这一身泡妞绝学传给我儿子，天天带他去你家串门，不信你女儿还能跑了。”

    “……以后我家不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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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传播爱与和平的使者

    人生就像一条路，到了某个年龄段之后，就会发现身边朋友们都接二连三超车，把自己落在身后。

    有的人孩子都生了，有的人却刚结婚，甚至还有人依旧单身。

    从十一月的满月宴到年底，秦广林又参加了两场同学婚礼，还好已经跟何妨商定下来明年结婚，不然非急死他不可。

    “呼……你说人为什么要结婚？”

    陈瑞跟秦广林行在街边，刚下不久的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他裹了裹领口，喷吐着寒雾问道。

    洛城的冬天基本都是在雪中覆盖过去的，旧雪未化之时，新雪又飘飘洒洒，除了马路会被扫雪车清理之外，也就行人会走的地方会清出一条道来。

    秦广林裹着厚厚的围巾，还是何妨亲手织的，暖和的不行，双手揣在兜里悠哉悠哉走在一旁，奇怪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不结婚怎么生孩子，不生孩子人类文明怎么延续？”

    “毁灭得了呗。”

    “我发现你有反人类倾向，毁灭了谁还看你的漫画？”

    “人类都毁灭了，漫画算个屁，你才反人类。”

    陈瑞说着话已经走到银行，推开厚厚的玻璃门进去，顿时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忍不住打个哆嗦，舒服不少。

    年底了，又要发年终奖和奖金，他和秦广林就是出来取钱的。

    “我那份直接打卡里行不行？”秦广林实在不想现在跟着他取了钱，明天再提着现金去银行存，麻烦的要命。

    陈瑞取了号跟秦广林坐到旁边空位上，道：“不能搞特殊嘛，现金摸起来多爽。”

    “你直接打卡里，大家也一样很爽。”

    “这你就不懂了，现金看起来震撼，有冲击力，而且现在公司里结了婚的也不少，让他们提一兜现金回去给老婆看，是不是倍儿有面儿？就算单身的，那摸起来也和在手机上看数字的感觉不一样。”

    “花里胡哨。”

    秦广林无语，摇了摇头道：“你自己不结婚，还天天为他们结了婚的操心。”

    “传播爱与和平。”陈瑞咧嘴笑，“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就辛苦你们了，我偷个懒，当然要为你们多考虑考虑。”

    “我可谢谢您了。”

    ……

    ……

    晚上拎着一兜子钱回家，秦广林像个大爷一样瘫在沙发上，把塑料袋往桌子上一丢。

    “什么？”何妨拿着铲子探个头出来。

    “看看，打开看看。”

    “嘁……”

    何妨打开看一眼，撇着嘴回厨房，“还以为是什么，你们那神经病老板又发现金啊？”

    “嘿，见到钱还不高兴？”

    秦广林仰身坐起来，从里面掏出一叠儿，哗哗哗翻一遍，“你以前不是爱摸吗？刚好年底了，摸个够，你听这声音……哗啦啦多好听。”

    男人在家里最扬眉吐气的时候，就是在床……呸，带钱回来的时候。

    干啥玩意都得花钱。

    “这钱就不存了，改天买个保险箱放家里，现金存上这么一沓，等明年看看能不能存十几万，去你家下聘的时候就拿现金——嘭！这么怼你家桌子上，就把你给买回来了。”

    秦广林一个人儿坐在客厅自说自话，拿着钱在桌上扔来扔去，没听到厨房应声也不碍事，乐呵呵的自己玩自己的，像个二傻子。

    眼下该有的基本都有了，之前那种紧迫感一下就消失殆尽，只等着结婚生孩子，等孩子准备出生的时候再给她攒嫁妆，现在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赶紧洗手去，脏不脏啊。”何妨端着菜出来见他还在玩，嫌弃的噫了一声。

    “来了来了……你后天回去是吧？”

    秦广林一边凑过去洗手一边问道。

    “嗯，昨天不是刚说了吗。”

    “好好珍惜这次过年吧，过了今年，明年你就得跟我在这儿过了。”他嘿嘿傻笑，越到年关，心情愈发的好，戊戌年马上就来，当初第一次跟何妨去玩还觉得三年很长，现在眨巴眼的时间就到了。

    迈入已婚人士行列，就在今年。

    “看把你能的。”

    何妨翻个白眼，摆好碗筷扭头看看阳台窗外，小区里已经张灯结彩，挂上小彩旗，路两边也用绳子串起长长一条红绳，上面挂着五颜六色的荧光灯。

    不知不觉，已经三年了。

    放在整个人生来说，三年不过短短一瞬，但现在这三年却是变化最大的节点。

    毕业，工作，相识，结婚，所有一切都堆积在这几年。

    “你有什么新年愿望？”秦广林洗完手随便擦一下，过来坐稳后问道，“神通广大的秦老师可以试着帮你满足一下。”

    “没有。”

    “人怎么可能没有愿望呢？说嘛。”

    “你呢？你有什么愿望？”何妨反问。

    “我？我……”秦广林抬头思考。

    结婚的事已经定下来了，这不能算愿望；孩子等结婚了自然会有，也谈不上愿望不愿望；除此之外好像还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咸鱼到连愿望都没几个……

    何妨等了片刻见他说不上来，道：“看吧，你也没有。”

    “有，嗯……希望漫画大卖。”秦广林总算想出来一个。

    大卖的话不仅财库丰足，名气也能再往上提一提，还有肖宇那边也可以分上一笔，这是多方面的好事。

    到时候往老丈人家一坐，有什么亲朋好友串门儿，可以介绍：这位是知名漫画家秦先生——

    嗬，有面儿！

    “这我帮不了你，你对着灶王爷去许愿吧。”

    何妨耸耸肩，顿了一下笑道：“我也有了愿望。”

    “什么愿望？”

    “希望你的漫画卖不出去。”她眉飞色舞地朝秦广林晃晃脑袋，“然后你们公司破产倒闭，你灰溜溜的回来让我包养你。”

    “做你的美梦吧，等着我卖十万。”

    “嘁，我现在单册都没到十万，你才是做梦。”

    “肯定超过你……嗯，今晚这个鸡翅很入味，香。”

    秦广林miamia啃着鸡翅，把骨头吐到一旁，道：“诶，对了，等年后初……初六七我去你家拜年要带什么？夏天过去带了那么多，这次要是寒碜了不好吧？”

    “扛个猪后座就行了。”

    “……”

    这个猪后座过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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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卖了

    把何妨送回河城，两人的房子就只剩秦广林一个人，显得有些冷冷清清。

    家这个东西，还是得有人才能叫家，他自己住了两天，觉得哪哪都不自在，干脆收拾东西提前过去秦家，陪秦妈过年。

    “你干嘛去？”

    他刚进家，就见秦妈用水盆端着条鱼准备出门，帽子围巾手套穿戴得齐齐的，一看就是要去比较远的地方。

    “诶，刚好你过来，走，开车带我去洛河那边。”

    秦妈迈着小碎步到门口，朝他努嘴，“开门。”

    “你去洛河干嘛？”

    秦广林拿手指戳了戳鱼，结果被噗通甩了一脸水，秦妈也遭了殃，气得不行，赶紧放下水盆拍打身上。

    “瞎戳什么？啊？净捣乱……你快点，开车去！”

    “不是，你要带它去干嘛？”

    “放生。”

    “啥？”秦广林抹把脸，怀疑自己听错了，惊诧地看看水盆里的大草鱼，再看看秦妈，“放什么生？”

    “把它放回大自然，听不懂啊？”

    “……”

    秦妈最近迷上了放生，还不是和别人一起买乌龟买青蛙放生那样，她自己在菜市场买条活鱼养两天，然后坐公交扔到洛河里去，一个月一两次。

    秦广林不情不愿地出门开车，道：“吃了它不好吗？”

    “给我们一家积德呢，要吃你自己再买一条做，吃一条放一条，这样才能消除那个叫什么……什么业。”秦妈很认真地朝他解释。

    “那你不吃不就完了，我自己吃，我不怕那个什么业什么玩意儿。”

    “我凭什么不吃？酸菜鱼那么香……”

    吃一条放一条，收支平衡，又能吃得开心，又不用担心造孽……有空得找那个师傅，告诉他这个办法，他就不用天天吃素了。

    聪明的选择。

    秦广林蛋疼，但谁叫这是自己老妈，开着车把她载到洛河边上，看着她连水带鱼一起泼进河里，再瞅瞅远处坐着的钓鱼佬。

    更蛋疼了。

    说不定哪天又被肖宇……哦对，肖宇现在没空钓鱼了，被其他钓鱼佬再钓上来，这边放那边钓。

    “这是帮你们积德行善，你有空也没事放两条，人家那个谁，你王姨，坚持了大半年，他儿子生了个大胖小子，当初你跟何妨谈恋爱住一起的时候她儿子还单着呢。”

    也不知道秦妈是怎么把放生和生儿子给联系起来的，秦广林把手揣兜里迈着小碎步跺两下，看到她眼神，忽然有些明白。

    这还没结婚就开始催生了！

    “我们婚都没结呢，你至于这么急吗？！”他无语的不行，就算结婚了，也没打算立马要孩子，起码两个人二人世界得享受个一年半载，度个蜜月啥的。

    “催什么？我没催啊，就是说说嘛，主要还是为了行善积德。”

    秦妈拎着水盆回来，跟他一起往停车的地方走去，道：“你这几年太顺了，我去庙里求了个签，然后……算了，说你也不懂，反正放生就对了，你记着有事没事在菜市场买条放了——菜市场买的功德最多，它马上就要被人吃了，你再给它放掉，功德无量。”

    秦广林听着她絮絮叨叨，面无表情地系好安全带沉默片刻，忽然道：“妈。”

    “嗯？”

    “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什么？”

    “你听说过，功德无量放生机这个东西吗？”他看着秦妈问道。

    “滚一边儿去。”

    秦妈没好气儿的扭头看向窗外。

    虽然没听说过这个东西，但听名字就感觉很鬼畜，再配合他的表情，不用猜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冷天的还自己跑过来放，你这样，下次想放生了你打电话给我，我开车过来帮你放，你就不用这么麻烦来回跑了。”

    “……也行，我就周末放放，你周末有时间，对了带上何妨，你们俩人一起，这功德就是你们两人份的了。”

    一路闲聊着回家，秦妈把盆子放下，到处收整一下家里，带着秦广林来个大扫除。

    “嘿，我又忘了把那边大扫除一下了……”秦广林拿着扫把才想起来，犹豫一下又放弃打算，等何妨回来再扫。

    第一次大扫除就扫出来一堆药，这个属于个人隐私，能不碰最好还是不碰。

    不然把她和小青的秘密翻出来完蛋了。

    ……

    ……

    和光小区。

    大门口。

    徐薇看着孙文从出租上下来，疑问道：“你车呢？”

    “卖了。”

    “……”

    孙文下意识避开徐薇眼神，旋即又想到车早已经是自己的，没必要心虚，转回目光看着她笑笑，“其实坐出租挺好，省事。”

    徐薇不置可否，随手把自己车钥匙拿出来扔给他，“你很缺钱？”

    “目前有点缺。”孙文点头，接住钥匙晃晃，笑道：“这辆也给我？”

    “想什么呢？去地下车库帮我开出来，我在这儿等你。”

    火红色的玛莎拉蒂很快被孙文开到小区大门口，待到徐薇上来说个地址，缓缓驶离这里。

    “这车几年了？该换了吧？”

    孙文一边开车，一边随意说着，徐薇静静地坐在副驾驶不知道在想什么，闻言瞄他一眼，道：“这么缺钱？”

    “哪儿……我就随便说说。”

    “你准备拿钱做什么？”

    “搞个东西。”

    “差多少？”

    “几十万。”

    两人一问一答，快速交谈几句，车里又重新沉默下来。

    等到路口红灯，孙文停下车子，犹豫片刻后开口：“那个……我能不能借你一些？”

    “借？”徐薇把这个词玩味一下，抬眼看他，“拿什么还？”

    “……”孙文沉默。

    “说吧，差多少。”

    “二十万差不多够。”

    “行。”

    徐薇应下，重新转头看向窗外，她在寺庙里给那群肥头大耳的和尚香钱都不止二十万，关键是钱花出去有没有用。

    孙文得到回复，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紧了紧，心情振奋。

    “不过你要告诉我，你拿钱做什么。”

    “我想……开个健身房。”

    “哦。”

    哦是什么意思？

    徐薇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孙文有些拿不准她的态度。

    他怕自己再创业，徐薇会以为他想结束这段关系——事实也确实是想结束。

    所以他一直没对徐薇提起，现在车都卖了，实在凑不到钱才试着开口。

    结果这么容易就搞定了？

    徐薇没出声，孙文也没再多言，平稳地把车开到大同寺，刚停好车从上面下来，就有小沙弥朝他们打招呼。

    “洛城不是还有个庙吗？叫什么静心禅院的，和尚不多，但听说挺灵的，是真的修行人，比这些肥头大耳的假和尚不知道好多少倍，怎么非要来这儿？”

    孙文看到那些和尚的笑脸就觉得不爽，也不清楚是什么心态，自己舍弃一切才赚来的钱，他们随便念两句经，点几柱香，就能从徐薇身上赚到比他更多的钱。

    这应该叫嫉妒，还是吃醋？

    “习惯了。”徐薇随口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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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家里人

    十五元宵节。

    家家户户吃汤圆，秦家也不例外，何妨过年虽然是回家过，但三年来的正月十五一直都是和秦妈跟秦广林在一起的。

    “快点吃，还抱着手机玩！”

    热乎乎的汤圆出锅，被何妨端到桌上，一眼就瞅见秦广林趴在沙发上撅着屁股对着手机点点点。

    “等等，等等！”秦广林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打字，跟陈瑞沟通。

    漫画实体版发行搞了个预售，今天零点开始，到现在晚上七点，预定人数已超过两千。

    兴奋，激动。

    每一册都是他结婚的本钱，不激动不行。

    过年去何家拜年，临走的时候跟何爸商量了一下婚礼事项，彩礼十二万八千八，不算多，尤其是在河城那地界，比平均水准几乎少一半，早在几年前首位数就早已经破二，初中辍学的场妹都敢要三十万高价，放在何妨这里，算是卖大白菜……

    本来也是颗水灵灵的白菜来着。

    两人相谈甚欢，听何爸话里的意思好像还会让何妨把钱带回来，秦广林略一琢磨，大手一挥，“十二万掉价，二十六万，就这么说定了！”

    说过给她最好的，那就是要最好的，虽然现在还没有，但婚礼定在七八月份暑假，到时候怎么凑也能凑得出来——大不了从何妨那儿拿，用她的钱娶她……想想还挺刺激，反正俩人的钱都是自己家的，不分你我。

    何善跟赵清听说了以后面面相觑，只见过死命提价和死命压价的，这还是头一次看见一个想降，一个主动抬。

    “咱俩吃，不管他。”秦妈不惯他这臭毛病，端着春卷放桌子上，直接跟何妨分碗筷，开始吃起来。

    “快点，一会儿凉了。”

    何妨再催促一声，也不继续等，夹起一块春卷放到嘴边，嘎吱！

    又脆又香。

    “我爸说下个月来洛城看看，再商量一下结婚的事，顺便弄个订婚宴。”她朝秦妈道。

    “哎呦……吸溜～下个月亲家要来？”秦妈差点被汤圆烫了嘴，吸溜着凉气把它吞下，惊讶地问。

    “嗯，我跟广林商量着夏天结婚呢，提前准备准备。”

    说起结婚，何妨还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淡定模样，看得秦妈一愣一愣的，这闺女真是……大气。

    当初她见秦广林奶奶的时候，提起来结婚的事都有些放不开，又拘谨又害羞，这么一比差太多了。

    “那个……那个……”秦妈那个了两下，瞅瞅秦广林，忽然一拍大腿，“怎么能让亲家跑这么远，按理该我们过去的……跟你爸说说，下个月让这小子开车带我过去，我们去你们家——赶紧过来吃饭！玩什么呢？”最后一句是对趴在沙发上的秦广林喊的。

    “来了来了来了！”

    秦广林终于结束聊天，压了压自己兴奋的心情，从沙发上爬起来到餐桌前准备坐下吃饭。

    “洗手！”

    “哦……”

    洗完手擦干重新坐下，他端起碗尝尝，道：“你们刚刚说什么过来过去？”

    秦妈道：“下个月去河城，跟何妨她家人坐一块儿聊聊。”

    “不用不用。”何妨拒绝道：“刚好他们过来洛城旅游玩一玩，顺便的，等他们过来就行了。”

    “啊？那……”秦妈犹豫。

    “我老丈人要来旅游？洛城有什么好玩的，就一个破洛河，还有个破山……诶你瞪我干嘛？……行吧，好玩，真好玩。”

    “你请假，开车带他们好好在洛城玩一玩。”秦妈颁布命令，转头又恢复笑脸问何妨：“你家人都来吗？如果人不多的话，我也一起转转……”

    “你不是不爬山游水吗？”秦广林插话。

    “废话真多，吃你的！”

    “嗯……我哥和我嫂子也会来，主要吃个饭，然后让他们自己玩就行了。”

    “没事，反正他天天也是闲着。”

    ……

    ……

    婚礼的事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提前半年就开始做准备。

    秦广林本以为大前年的时候就已经把运气用光了，结果一年又一年，所有的事都这么顺利。

    双方亲家见了面，把日子定在七月二十六号，据说是何爸看了黄道吉日，在七月和八月两个月中间挑出来最好的，大家都没意见，便这样顺利把婚订下来。

    实体版漫画的销量稳步上升，结婚的准备工作一件件完成，婚纱照也在四月份拍好，那个他们相遇的季节。

    为此他还专门拉着何妨到盛天广场的公交站取个景，迎着柳絮多拍几张结婚照。

    熬过一开始的兴奋，剩下的就是累，各种姿势各种角度换着拍，最后洗出来厚厚的一大摞，大相框小相框一堆，被他提前挂到墙上，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两人结婚的照片，心情都变得很好。

    “唉……要是我够厉害，肯定把它们全换成手工画出来的。”

    秦广林搬着何妨那张海边的画挂到客厅，扭头看看四周，不由摇头感叹，画这个东西更有意义一些。

    “得了吧，再发个烧还得去医院，烧傻了看你还怎么画。”何妨已经接受他一头扎进漫画的现实，艺术家的身份离这货越来越远……如果漫画也算艺术的话，那还有点可能。

    秦广林坐到沙发上没说话，看着墙上的话出了会儿神，忽然道：“我们证是不是该去领了？好像都是先领证后办婚礼的。”

    “下个月吧，下个月去领。”

    “嘿嘿，领了证，你就真正算是我家的人了……过来抱抱。”秦广林往沙发背一仰，朝她张开双手。

    何妨穿着拖鞋趿拉趿拉走到秦广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和他对视片刻忽然笑出来，一头拱进他怀里，道：“不是早就是了吗？”

    一步一步，一天一天，将近四年，终于等到这一刻。

    家要重组了。

    从有记忆开始到结婚，不过也才不到二十年，结婚后最重要最美丽的十年，她都奉献给了这个家。

    这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秦广林幸福的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又睁眼看着墙上何妨站在海边的画，一双大手在她背上慢慢游移。

    “不算，你户口还没过来呢。”

    “我还得回家拿一趟户口本。”

    “我陪你去。”

    “嗯……去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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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未来畅想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

    六月底，这一天。

    秦广林哼着小调上班，手上提着一个大袋子，到办公室掏出来一盒糖扔陈瑞桌上。

    “你的。”

    陈瑞拿起来左右瞅瞅，再看看他那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道：“喜糖？”

    “肯定啊，你以为我朝你表白？”秦广林说着，又从袋子里摸摸摸，终于摸出来喜帖，打开看看，又交到陈瑞手上。

    “至于这么正式吗？”

    “必须的，这几年全仰仗你细心栽培，又给我升职又加薪的，我才开上车，买了房，还娶个媳妇。”

    秦广林啧啧两声，继续道：“你必须得去啊，刚好在周末，别扯什么加班。”

    ‘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然后再带动其他人’这个概念，在陈瑞身上得到了完美体现，而不是给人福报。如果不是侥幸遇到陈瑞，虽然他也有信心赚来这一切，但绝做不到这么快。

    “行，肯定到。”陈瑞笑笑，打开喜帖仔细看两眼，合上后塞进包里。

    “什么栽培不栽培，我一个人也撑不起这么大摊子，这是共赢。”

    “行，共赢，我去给他们发糖去。”

    喜帖就一份，其他人只有糖，秦广林提着袋子绕一圈，收获一大片祝福。

    “吃个糖开心开心，有空的就去凑个热闹哈，没空的有这句祝福就够了，嘿嘿。”

    “去去，肯定去。”

    “请假也得去……哦周末啊，那没事了。”

    “恭喜林哥。”

    众人七嘴八舌，拿着糖盒左看右看，还挺高档。

    这是秦广林特意准备的，在这公司从入职到现在，虽然中间有一大票人跑了，但不管是留下来的还是新来的，都异常和谐，共同朝着一个方向使劲儿，才有现在的规模和收入，他身为总监，得到的自然比这些人多。

    伙伴这个词一开始还觉得从陈瑞嘴里说出来很中二，但在公司待久了，竟丝毫感觉不到违和。

    “结婚归结婚，画画的事可别耽误了。”

    陈瑞现在天天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看网站数据，秦广林的漫画太醒目了，前五里面有三个是他画的，《我老婆实在太可爱了》浏览量比第二和第三加起来的总和还要高出一点。

    签文诚不欺我……陈瑞摇着头感叹，签上的箴言就是应在这小子身上了。

    虽然孙文出走在当时给了他狠狠一击，但现在想想，还得谢谢孙文把秦广林带过来，不然现在公司依然是个小破工作室，每天清闲的不行。

    秦广林却没想这么多，无所谓道：“放心，这漫画……怎么说呢？”他咂摸一下，不知道怎么形容。

    “嗯？”陈瑞疑问。

    “太简单了……也不对，反正就是结婚什么的这些事，对《我老婆》这个漫画利处很大。”秦广林咧嘴笑，“反正就是把生活中发生的事画上去就行了，估计可以画的就更多了，等我女儿出生，又可以出个续，叫《我女儿实在太可爱了》，怎么样？”

    “……”

    陈瑞一时无言，仔细想想这货说得还挺有道理。

    我女儿实在太可爱了？

    “那你要生个臭小子呢？《我儿子实在太可爱了》？”

    “不可能，我也抽了个签，菩萨说我会生个女儿。”秦广林随口就扯出来个菩萨。

    陈瑞失笑：“那你这画能画一辈子，到时候《我孙子》《我孙女》，子子孙孙无穷尽。”

    “嗯，儿孙满堂，可惜你没有，唉～要不要我女朋友帮你介绍一个？她是文学系毕业的，那同学都是大文豪，给你编故事你来画，妥妥的。”

    “得了吧，我现在挺好。”

    闲扯几句，秦广林坐回位置上继续忙自己的事，陈瑞看着电脑屏幕发一会儿呆，直到外面有人敲门，才回过神处理事情。

    有漫画就够了，要什么女朋友。

    ……

    ……

    晚上下班，跟同事打着招呼下楼，秦广林开车回家。

    一开门，饭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老婆，咱结婚证呢？”

    昨天刚拿的结婚证，今天就不知道被何妨收哪去了，他随便翻找一下，伸着脖子朝外面喊。

    “床头柜里……你又翻它干嘛？”何妨炒着菜应道，“昨天看了一天还没看够？”

    “不是，我得用一下。”

    秦广林得到答案，跑到床头柜翻一下，果然在里面，拿着出了客厅，嘟囔道：“你压那么底下干嘛，还得找老半天……”

    “我还想问你呢，这东西除了离婚要用，你还用来干嘛？不压箱底压哪儿？”

    “呸呸呸，净胡说，我照着它样子画一个出来，给那帮没见过的单身狗开开眼界。”

    秦广林美滋滋的拿着结婚证钻进书房，找出来自己的画板开始描绘。

    画到漫画里，自然不是原模原样地把它画出来，上面的头像变成他跟何妨漫画里的q版大头贴，名字也是秦小林与何小妨，身份证号他想了一会儿，把两人初见的日子给写上去，看上去还挺像样。

    如他所说，这个漫画画起来实在容易，不过是每天的日常，稍微加工一下便能凑成一期，中间混杂着比如秦妈放生的事，何爸下棋，何善的歪词邪理，肖宇日常妻管严。

    “至于这么细致吗？出来吃饭了。”何妨站在他后面看一会儿，拍拍手喊他吃饭。

    秦广林刚好把结婚证画好，放下笔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走出书房，道：“不细致怎么行？以后要给女儿看的，让她看看爸爸妈妈怎样谈的恋爱，给她树立正确的恋爱观，免得被哪个臭小子勾跑了……得防着肖宇家那个，我女儿不能嫁给钓不上鱼的钓鱼佬。”

    “……”

    何妨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越到结婚的日子，她心里越是有些不安，偏偏秦广林天天把女儿挂在嘴边。

    十足的女儿奴。

    “那个肖宇钓不到鱼，又不代表他儿子钓不到……也许他儿子不喜欢钓鱼呢？”她若无其事地道。

    “嘁，他的种肯定随他……还有他妈妈，你那个室友不是挺厉害吗？我已经想象出来以后他儿子钓不到鱼，气得一把折断鱼竿，跳到河里空手抓鱼，一拳把鱼打晕再捞上来——”

    秦广林说着说着，筷子一顿，放下碗起身，“这主意不错，我得画下来加到漫画里，就叫未来畅想篇，还有我们女儿也得有，以后等他们长大了看看与实际有多少出入。”

    “吃饭呢！”何妨气，这人画画魔症了。

    以前就这样，现在画漫画还这样，什么臭毛病。

    “我就记一下免得忘了，马上过来。”秦广林一头钻进书房琢磨。

    “切，等下我吃光了，你吃个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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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没话说怎么办

    婚礼之所以放在七月，一是何妨放暑假，有大把的空闲时间来盯着婚礼的准备进展，二是这确实是个好日子。

    “婚纱要租还是买？要不直接买一套吧，穿完留作纪念。”

    秦广林挑婚纱款式的时候看一下价格，感觉能承受得起，朝何妨提议道。

    何妨浏览着店里的各式婚纱，有些无所谓道：“就穿这一次，买来摆着看吗？”

    “摆着看也挺好呀……我听说西方那边很多人会把婚纱留给自己女儿，又有收藏价值又有纪念意义，挺好的……”

    秦广林正说着，旁边店员闻言猛点头，“对对，是这样，而且买婚纱的话可以量体裁衣，穿起来更合体，样式也可以自由修裁，关键还不用担心很多人穿过。”

    “性价比太低了，还有敬酒服，晚宴礼服……你放哪啊？”何妨摇头，“租个好点的就行了。”

    秦广林没搭言，看着墙上的礼服摸着下巴思考一会儿，才道：“婚纱买，其他两个租，不就很完美了？”

    结婚就这一次，他想尽量搞好一点，而不是只走个形式。

    婚纱这个东西，应该是很多女孩儿的梦想，人生不穿一次总会遗憾，而如果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礼服，穿过之后保存在衣柜里，过些年翻出来看，肯定要比租的更让人开心。

    想到这里，他直接扭头朝店员问道：“订做婚纱大概要多久？”

    “订做的话，一到三个月不等，得看具体样式和要求，手工缝制就需要时间久一些……”

    “那么久？”秦广林皱眉，又吃了没经验的亏，现在婚礼的日子只剩一个月，怎么也赶不及。

    “呃……先生是什么时间结婚呢？”店员问。

    “七月底。”

    “啊呀这么短时间完全量体定制是来不及的……如果想要买的话，只能挑做好的这些，可以稍作修改。”

    “真想买啊？”何妨瞥他一眼，莫名觉得这货有点不安好心。

    婚纱play？

    好像当年结婚的时候，他就遗憾没买一套来着……在心里暗啐一口，她扭头看向别处。

    哼，男人。

    “还能假的不成？”秦广林却不知道她想法歪到哪儿去了，只是单纯想留个纪念，想了想对店员道：“有没有没被人租去穿过的，新的那种？”

    “有的，这边走。”

    开婚纱店，免不了被提各种要求，这种还算是最常见的，自然有准备，店员点点头，带着二人朝另一侧走去。

    看着一圈婚纱，秦广林道：“都是新的？”

    “全部都是新的，出厂之后就放在这里了，如果有人租的话就会摆到那边。”店员指指刚刚他们过来的地方，回头继续道：“而且有一部分，像这几个都是不对外出租的，只能买。”

    “这个好。”

    秦广林开心了，拉住何妨的手在周围逛一圈儿四处打量片刻，道：“挑吧，看喜欢哪个。”

    “不是你喜欢哪个吗？”何妨虚着眼儿瞄他。

    “哈？”秦广林挠头，“你穿的，当然你来选。”

    “哦。”

    ……

    ……

    七月，太阳灼人。

    没事的人都躲家里吹着空调吃着冰棒，躲避暑气侵袭。

    这天气，只要在太阳底下逛一两个小时，身上立马出现色差，秦广林一条胳膊就是这样，本来长得还算白，现在脱掉衣服依然白，只是单独左边胳膊显得黑——这还要归功于他的工作，御前撑伞卫。

    出门的时候把何妨遮得严严实实的，他半边身子就不免露出来，于是一条胳膊色浅，一条胳膊色黑。

    秦广林果着身子站在浴室镜子前坐照右照，决定下次换个手撑伞，让它晒得匀称一点。

    随着婚期渐近，他心里越来越兴奋的同时，也越来越平静——很矛盾，也很奇怪，一边兴奋，一边却又觉得淡定，就像求婚时那样，他知道何妨一定会接受他的求婚，这是自信，现在他同样自信，婚礼会很圆满，走个过场，然后正式成为已婚人士，与何妨组成一个新的家庭。

    两口之家，然后变成三口之家，甚至四口之家，这都是人生必经的历程，直到百年之后归墟。这中间也许会有开心，会有幸福，也可能会有争吵，会出矛盾，不过那都是人生，没必要纠结或担心。

    过好当下，把握幸福，这才是最重要的。

    “蜜月去哪玩？要不再找个海边，我觉得我需要上上色。”

    秦广林洗完澡穿条短裤跑到卧室，何妨还没开始午睡，趴在床头边舔冰棒边玩斗地主，两只脚翘着一晃一晃的，看上去悠闲的不行。

    听到秦广林的话，何妨悄悄翻个白眼，头也不抬地回道：“你已经够色了，不用再上了。”

    大中午累出一身汗还跑去洗澡，这人不能要了。

    秦广林忍不住乐，“瞧你说的……我发现你越来越污了，听说少妇才这样，你这婚礼还没办就提前进化了？”

    “办不办婚礼有区别吗？”

    “呃……好像还真没有。”

    他pia到床上翻滚几下，又凑过来挤进手探探良心，看着天花板眯起眼睛，沉默片刻感慨道：“你说人活这一辈子，到底为啥呀？”

    “都过去这么久了，才贤者时间？”

    “别闹，我认真的，以前我就在想，活着就为了活着吗？”

    当初孙文也提过这个问题，他的答案是活着就为了活着，现在想想，却感觉太单调，太乏味了。

    人总得有点什么目标，为之奋斗的动力才好。

    之前的目标是把何妨娶回来，现在目标已经可以算是达成了，接下来又没了其他动力——就像玩游戏已经满级了，九天十地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也已经大成，已经没有新的目标，生孩子不过是练小号而已。

    这感觉……确实有点贤者姿态。

    当一直以来的追求得到之后，难免会有种空虚感，他现在就是这么个状态。

    何妨大概猜出了他的心思，想了想道：“活着就是为了体验生活啊，你要觉得没趣，就帮我赢豆子去，以前欠我那么多还完了没？”

    “破游戏，我给你充五百块钱的。”

    秦广林用力捏一把，惹得何妨pia一巴掌拍他后背上，他才嘿嘿笑着起身，拿着手机出去，拨通肖宇的电话。

    嘟……嘟……

    “叫爸爸……喂？怎么了林子？”

    “不是，你家孩子才多大就让他喊爸爸？孩子要是会思考，肯定得想‘这货是不是有病啊？’”

    “提前教着，也许我家是神童呢……别扯淡，什么事？”

    “没事，就随便聊聊呗，你要忙就算了。”秦广林摇了摇头，这货当爸爸了以后连鱼都不钓了，大周末都窝在家里玩孩子。

    “不忙，怎么了，婚礼有什么事找我请教？还是其他什么？”肖宇从床上爬起来，朝周楠示意一下，穿上拖鞋走到外面客厅，仰在沙发上跟秦广林通话，“又或者感情出问题了？”

    “出个屁，就是想问问，结婚一年多，快两年了吧，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结了婚以后，会不会……啧，不知道怎么说，我觉得我这几天好像有了点轻微的婚姻恐惧症，总感觉结了婚以后就没那么多话说了……”

    肖宇闻言嗤了一声，道：“你在想屁吃，告诉你，结婚才是开始，天天这个事儿那个事儿忙的不要不要的，恐惧个蛋。”

    “……行吧。”秦广林没结过婚没经验，肖宇这个有经验的说的肯定没错。

    “你要是怕没话说，我教你。”肖宇继续道，“肯定天天都热闹，话都说不完。”

    “什么？”

    “闲的没事你就骂她两句，把她骂哭，然后再哄好，这一天就过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

    秦广林无语片刻，道：“你家是不是就这样的？闲着没事你老婆把你打哭，再哄好，一天就过去了？”

    肖宇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电话没油了，先这样吧，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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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这条鱼是你买的？

    七月是喜庆的一个月。

    漫画实体版经过半年发售，第一期两万册终于艰难卖出一万五千册，出版社那边已经开始了第二期连载和第一期加印的事，到时候有第二期炒一波热度，还能再提高一下第一期的销量。

    到手八万，分给肖宇百分之十，秦广林直接凑个整，把他约出来，拿着现金扔给他。

    “当初和你说好的。”

    “卧槽，你这可生分了。”肖宇不接，又扔回来，“画是你画的，分我干嘛？”

    “拿着拿着，你不拿我都不好意思画了，现在你是第二主角。”

    一叠钱不厚，只有一万，被两个人扔来扔去，最后肖宇拗不过秦广林，把它装进包里。

    养孩子确实费钱，这一万存起来能给儿子买不少东西。

    “还只是目前的，等以后连载出的越来越多，卖的也就越多，下次直接给你打进卡里。”

    秦广林悠悠笑道：“你有在看吧？你儿子也出场了，等过几十年再看，到时候看他能不能钓得上鱼。”

    “瞧不起谁呢，有我这名师指点，那肯定一钓一个准。”肖宇不乐意，钓鱼佬是永远不会承认自己钓不到鱼的。

    “你钓鱼跟谁学的？”

    “我爸呀。”

    “他钓鱼技术怎么样？”

    “……”

    “哈哈哈哈。”秦广林忍不住笑，“家族传承手艺，这可不能断了。”

    “行了，别扯淡了，你婚礼准备的怎么样？有没有要帮忙的？”肖宇懒得和他解释钓鱼这事得靠玄学，自己只是单纯的运气不好。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秦广林感叹一声，所有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月底热热闹闹办一场完事儿。

    何妨是外地人，倒不用像肖宇那么麻烦还得去女方家接人，直接去酒店梳妆打扮就可以，老丈人大舅哥他们也都住在酒店，等着婚礼把女儿嫁出去。

    “我感觉我没你当初激动啊。”他朝肖宇疑问道。

    “这不废话吗，你们都住一块儿多少年了？我结婚了都没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久，你们才是老夫老妻了。”肖宇撇嘴，“新鲜劲儿早过去了。”

    “也是，早就和结婚差不多了，现在就走个形式……”

    秦广林觉得有道理，老夫老妻了，结婚还激动什么。

    不过求婚的时候激动了一下，也够了。

    “赶紧吃菜，你请客啊，好久没吃过这么好了，生个孩子真是……痛并快乐着，天天琢磨着怎么给他省钱，养了个吞金兽。”

    肖宇拿着猪肘子在那儿啃，平时都是周楠做饭，炒一些家常菜，偶尔吃个肉什么的，攒着钱养孩子买房，下馆子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有时候想想，还是单身的时候自在，但事已至此想也没用，只能卯着劲儿往前冲。

    早晚都是要经历这一遭的，孩子的到来不过是把这一阶段提前了而已。

    “吃，多吃点，等月底还能再大吃一顿。”

    秦广林看他吃得开心，又叫两瓶啤酒，一人一瓶，不会醉人，碰着杯子感慨以前的欢乐时光。

    饭毕，已是下午三点多，肖宇打着饱嗝，提着钱和秦广林招呼一声回家，秦广林没有开车，何妨开车跟小青去约会，他打车来的，想了想何妨应该还没回家，干脆打车回秦家看看。

    ……

    ……

    “还以为你在外面吃，这么早就回来了？”

    下午五点多，秦广林端着鱼回家的时候正见何妨坐在沙发上抱着脚剪指甲，聚精会神的样子莫名有点可爱。

    “嗯，就是给她签了个名，然后邀请一下她参加婚礼……当初说好了要请的，差点给她忘了。”

    何妨应一声，抬头瞅瞅他端的水盆，好奇道：“又吃鱼？”

    “嗯，本来想养着明天吃，你既然没吃晚饭，等下就把它做了吧。”秦广林端着盆放到厨房，出来道。

    “好……你看看冰箱还有没有酸菜，没有的话就水煮鱼——你去哪弄的？感觉隔三差五就拿个盆带着鱼回来，菜市场不给杀好吗？”何妨感觉奇怪，这几个月秦广林时不时就能端回来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嗯，专门买的活鱼给你补补身子，活的好吃，营养价值高。”

    秦广林信誓旦旦地回了一嘴，打开冰箱看看，回头道：“没酸菜了，但我想吃酸菜鱼。”

    “那就去买啊，等着我给你变出来？”何妨瞅瞅他，低下头换个脚继续剪指甲。

    “那我去多买点。”

    楼下超市很近，不过几分钟秦广林就提着一大包酸菜回来放进冰箱，见何妨开始杀鱼，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准备去书房捣鼓画。

    杀完要片成片，然后腌起来，再炒酸菜和料……流程很繁杂，估计开饭的时候要到七点了。

    “这鱼好大呀，估计我们两个人吃不完。”何妨一边刮鱼鳞一边道。

    “放心，多少我都能给它吃掉。”

    秦广林出了门应一声，猫进书房里等开饭。何妨把鱼杀好洗干净，看看时间，思考一下擦擦手，拿出手机给秦妈拨过去。

    “妈，你吃了没？……哦，广林买了条大鱼，特别大，他说喊你一起过来，你不用做饭了，嗯，过来一起吃吧。”

    对面小区建成以后，公交路线又新开了一条，直通南飞路那边，再也不像当初转车好几次才能过来，倒是方便不少，不过半个小时就能到。

    秦妈过来的时候何妨还在腌鱼，把鱼片洒上调料，在盆里抓挠一会儿，洗干净手出来陪她看电视。

    “广林这小子有福气，找到你这么会做饭的……他跑哪去了？”

    “在书房呢，画那个漫画。”

    “哦……那个漫画还挺好，出书了，家里你们两个都是大作家。”秦妈提起漫画就乐开了花，她才不管是漫画书还是，反正在她眼里，只要出了书，那都是作家，秦广林画画也画成个作家了，平时和老头老太太闲聊的时候倍儿有面。

    福气啊，都是福气！

    放生放了半年多，秦广林就出书了……这玩意儿还真能积累福气——老太太直接把漫画实体发行的功劳归到鱼上，得多放几条才行。

    何妨也懒得纠正秦广林是画家不是作家这件事，反正老太太高兴就行了，闲聊了一会儿，估摸着鱼腌得差不多，又回到厨房继续忙活。

    等到酸菜鱼的香气从厨房传出的时候，秦广林才从书房里伸着懒腰出来，“好香……妈，你怎么来了？”看到沙发上的人影，他不由愣了愣。

    “我怎么来了？”

    秦妈也愣了愣，何妨和她说是秦广林想叫她一起吃饭，看这模样不对啊。

    是何妨自己想喊她一起吃……老太太反应过来，顿时更乐了，“我过来吃饭，何妨做鱼你都不知道喊我一起，还是人何妨懂事……等等，下午那条鱼你放了没？”

    她狐疑地瞅瞅秦广林，再瞅瞅厨房，莫名觉得不太对。

    如果是这货喊自己过来的，那肯定是他自己买的鱼，不然肯定心虚不喊自己，所以秦妈一直没有怀疑，现在知道是何妨喊的，顿时有点摸不准。

    “哦对，是我画画把脑子画蒙了，是我叫的，我让何妨喊你来着……鱼当然是买的，特意挑了个特别大的，呵呵……好香啊，我去厨房看看。”

    秦广林干笑两声，溜进厨房里去。

    半个多小时后。

    喷香的酸菜鱼出锅，秦妈越看越觉得眼熟，虽然已经做熟了，变成一片一片的，但她就是觉得这是自己那条鱼。

    “快吃啊，好香。”秦广林若无其事地招呼道。

    “你买的？”秦妈问。

    “当然了，我这就给你拿小票去，看看是不是刚买的。”

    秦广林作势起身，何妨摸不着头脑，看着俩人对话，问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坐下，拿什么小票！”

    秦妈放下心来，端起碗尝了一口，点头道：“嗯，何妨手艺就是好。”

    “好吃吧？”秦广林贱兮兮地问。

    “废话。”

    酸菜鱼就是香，入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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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日子如水般慢慢流淌，很快到了婚礼举行的日子。

    何妨最近一个月老跑出去跟小青约会，搞得秦广林像是被抛弃的怨妇，狠狠拽槐花撒气，然后让何妨烙槐花饼，等晾凉了裹上大葱，撒上细盐，咯吱一大口。

    心情就变好了。

    等到临近结婚几天，他才发现俩人神神秘秘在研究什么——顾小青是伴娘。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伴郎伴娘这个结婚早的话还容易找，最好的闺蜜和兄弟随便拉一个就过来了。随着年龄慢慢增长，能当伴郎伴娘的同龄朋友越来越少，挑半天挑不出来个合适的。

    秦广林也一样难挑，孙文不合适，高新又矮又胖，张东明跟肖宇俩人都是已婚人士，当初关系好的几乎都这样那样，最后拉了余乐来当伴郎。

    余乐一开始是懵逼的，接着是兴奋，能做偶像婚礼上的伴郎，这太刺激了——早在孙文出走的事之前，他就把秦广林当成半个师傅，把秦广林当成目标努力，后来随着秦广林的漫画一部部出来，他连追赶的动力都没了，直接当成偶像。

    给大佬当伴郎，激动。

    ……

    婚礼前一晚。

    秦广林跟几个哥们儿在酒店大床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闲聊。

    婚礼没按本地风俗像肖宇那样在家热闹一天晚上还要熬夜，而是把一切流程都放在酒店。

    一是因为秦广林跟何妨的关系情况不大一样，肖宇是一个人在家，婚礼后新娘才住过去，随便折腾都没事。而秦广林早已同居很久，那边新房已经是两个人的家，放一堆街坊邻居哥们儿朋友过去折腾一晚上不合适。

    二是因为何妨不是本地人，只能在酒店，老丈人大舅哥他们一帮人都住在酒店里，不用大早上跑过来接亲，自然不需要熬夜，而且女方一家住酒店，他这边在家搞太热闹也不太对味儿。

    经过简单的商量，秦广林跟何妨就定下基本流程，舍弃那些无意义的环节，重点放在宴席上。

    要的是个喜庆，过程怎样其实没多少人在意，在肖宇家半夜煮方便面众人蹲成一圈吃得很香，在酒店叫餐拿着烧鸡使劲啃同样很高兴。

    “兴不兴奋？”

    肖宇摸着肚子躺在秦广林一侧，悠悠问道，“还有几个小时你就要成为男人了。”

    “这话说的，好像我现在不是男人一样。”秦广林呼了口气，沉默片刻后继续道：“好像有点兴奋，但没想象中那么激动。”

    “你这不对啊。”余飞从一边爬起来瞅他，“当初我结婚前一晚把我激动的睡不着，你这心态很危险……”

    “危险个屁。”

    秦广林还没开口，肖宇就先帮他答了，“人家早就老夫老妻了，结婚这事……怎么说，反正你不懂，就和二婚一样，你第二次结婚还激动吗？”

    “滚，会不会说话，怎么就二婚了？”秦广林笑骂，“我正正经经的第一次……激动还是有点激动的，期待了这么久，终于要圆满了，但……啧，怎么说呢，这种期待太久，忽然如愿了之后，就有一点那个……空虚感，空虚你们懂吗？算了，说你们也不明白。”

    他说着说着忽然坐起来，无聊的在房间迈两步，来到窗边看着外面闪烁的霓虹灯，感慨道：“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就是这个感觉。”

    肖宇懒得看他装比的模样，闭上眼睛翻个身，趴在床上道：“嗯，肾虚公子。”

    余乐嘿嘿傻乐，他没结婚不知道这感觉，反正就挺奇妙，上次肖宇结婚他也有跟着凑热闹，这次秦广林结婚虽然不太一样，但氛围还是那个氛围。

    余飞瞥了秦广林站在窗口的背影一眼，嗤道：“装，接着装，我看你也是激动的睡不着，还淡定，你淡定个毛。”

    “都说了你不懂。”

    “那你过来睡觉，我看你睡不睡得着。”

    “看着啊。”

    秦广林又躺回床上，闷头趴下，“睡了，你们也早点睡，明天到晚上呢。”

    “睡个蛋，起来嗨！”

    高新拿着扑克牌在一边哗哗洗一遍，“来来来，炸金花，让我赢个老婆本出来。”

    “炸个屁，斗地主吧。”

    “斗毛线，不和这小子斗……我们斗，林子你睡你的！”

    秦广林睁开眼睛看看，又重新闭上，“那我睡了，你们悠着点，困了就睡。”

    诺大的酒店房间里灯火通明，秦广林趴在床头一角，肖宇用头顶着他腰，竖着躺在另一边，余乐也安安静静躺在一边，好在床够大，大半边床上挤了四五个人，剩下一角留给几个精神头旺的斗地主。

    结婚就是要吃好玩好，尽管不是自己结婚，有这个气氛在，他们精神也异常亢奋，余飞时不时回头喊秦广林一下看他睡了没，秦广林不堪其扰，终于爬起来。

    “被你这么一直喊，能睡也睡不着。”

    “嘿，又甩锅，明明就是激动的睡不着，别装了，来炸金花，这几个孙子不会斗，玩得我气得慌。”

    “你才孙子！你才孙子！”高新叫。

    “来，看我通杀你们。”

    秦广林撸撸并不存在的袖子，凑过来和他们一起玩。

    其实说实话，他确实是睡不着，就算余飞不喊他也很难睡，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搁谁都不好睡。

    一边恨不得时针嗖一下转到明天，一边又想时间过慢点，多享受一会儿未婚的感觉。

    虽然他这个未婚和已婚比起来没什么大区别，但心态问题是很奇妙的，只要婚礼没完，潜意识里就还把自己当成一个未婚少年，只有等婚礼结束才彻底完成蜕变。

    ……

    另一边房间。

    何爸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遥控器不断换台，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闪来闪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善睡了一觉醒来，见到何爸还是同样的姿势靠在那里和电视较劲，不禁有些无语，“爸，你怎么还不睡？”

    “看电视呢，不想睡。”

    “您管这叫看电视？”何善瞅着电视画面不断变化，无力吐槽，“小妨明天就要出嫁了，你大半夜不睡觉，到时候在她婚礼上打瞌睡……呵啊～”他说着话打了个哈欠，翻身闭上眼睛道：“快睡吧，明天精神好好地把小妨送出嫁……”

    “睡你的！”

    何爸不耐烦地提高音量打断他，“叨叨叨比小妨都烦，能不能安静睡觉？”

    “……”

    何善撇了撇嘴，没再出声。

    反正早晚得出嫁，现在临门一脚了，该高兴才对，也不知道老头子怎么想的。

    幸好何丞是个儿子。

    ……

    一夜过。

    天光亮。

    婚礼的日子就这样悄悄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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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你早就知道

    “林哥，你看我这衣服正不正？”

    “正，很正了。”

    “这个花戴得对不对，要不要再高点？”

    “不用，很好。”

    “这领子……”

    作为伴郎，余乐比秦广林这个新郎看上去还要紧张，生怕自己哪里搞得不对。

    秦广林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朝另一边努嘴道：“那边是伴娘，你看那飒飒的样子，帅不帅？要不要过去搭个话？”

    “啊？不……不好吧？”余乐紧张得都有点结巴了，他本来还以为像肖宇结婚时秦广林做的那样，冲锋在前越过重重难关把新娘子接过来，结果现在屁事没有——实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但找伴娘搭话肯定不是他的工作。

    “那你先去吃些东西，婚礼还没开始呢，放松点。”秦广林拍拍他肩头，“去吧，别紧张，我结婚又不是你结婚，这么激动做什么。”

    诺大的婚宴现场还没多少人，亲朋好友不会太早过来，他跟何妨都没开始到门口迎宾，只有零零散散的亲朋聚在一起说话闲聊。

    婚宴选的是自助餐形式，主食酒水需要等宴席开始才会上来，各式水果和点心已经上桌任人取用，让他们先填填肚子还是没问题的。

    “我们要结婚了。”

    见余乐走远，秦广林贼兮兮地凑到何妨旁边，低声和她说道。

    “废话，费这么大事难道别人结婚不成？”何妨一边整自己腰间的雪纺碎花一边道。

    顾小青识趣地退到一旁去吃水果，不当电灯泡，反正现在还没她什么事。

    “你现在什么感觉？”秦广林问。

    “很开心呀，你呢？”

    “我也很开心。”

    看何妨穿着婚纱的样子，他莫名的激动起来，和拍婚纱照时的心情不一样，那只是虚假的，现在的婚礼才是真实的。

    秦广林恨不得拿出来画板和画笔现场作个画。

    “我想亲你一口。”他神神秘秘地看看四周，低声朝何妨道。

    何妨抬头望望四周，“不合适吧？”

    何爸跟何善他们坐在不远处不知道在说什么，秦妈跟秦广林的小姨也一边看这边一边交谈。

    她想了想，道：“等婚礼结束，你想怎么亲怎么亲。”

    “可是我现在就想亲，立刻马上的。”秦广林跃跃欲试地看着她，这时候不亲一口简直太遗憾了。

    “忍着。”

    何妨白他一眼，侧头看看时间，道：“人快到了，该去迎宾了。”

    “好吧。”

    秦广林遗憾地跟她一起到迎宾区等着，亲亲这回事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万一把口红弄花了也不好。

    淡定，淡定。

    陈瑞是第一个来的，穿得特别体面，整个人打扮的精精神神的，胡子刮得很干净，头发也抹了发胶，和平日里乱糟糟的艺术家样子天差地别，秦广林差点没敢认。

    “恭喜恭喜……”陈瑞一脸笑容，是真心为秦广林高兴，两个人早已成了朋友，而不是老板和员工，此时参加婚礼认真的不行，仔细看何妨两眼，忽道：“这不是那个……那个……前两年去丑山玩的时候见过的，对吧？”

    “对对对，那时候是女朋友，现在成老婆了。”秦广林喜滋滋的，转头朝何妨道：“这是我老板，陈瑞，就那个发工资喜欢发现金的。”

    “不容易啊，从丑山到现在都几年了，三年多还是四年多？谈这么久，终于到这一天了。”

    陈瑞感叹着，从包里拿出个厚厚的红包，“一点小心意，祝你们和和满满，一直幸福下去。”

    “老板阔气……她管钱的。”

    “谢谢。”

    何妨温婉地笑着接过，递给身后的小青，秦广林见远处又有人来，朝里面示意一下，朝陈瑞道：“余乐也在里面，被我抓来当伴郎了。”

    “哈哈，抓他当伴郎，还不如找我。”陈瑞整整领子道，“行了，我进去看看。”

    “谁知道你打扮一下年轻十岁，不然和他一块儿。”

    看着陈瑞走远，秦广林捅了捅何妨，“怎么样，‘神经病老板’是不是特大方？”

    之前每次发奖金拿现金发，何妨都要吐槽神经病老板，不好好的打进卡里，秦广林一开始也不习惯，后面却乐在其中，拿现金哗哗翻几遍，听着声响全身都舒坦。

    何妨懒得搭理他，随着现在陈瑞的公司越来越大，她有时候也会回忆之前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公司，却丝毫没有印象。

    “完蛋。”秦广林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

    “孙文好像也会来，他们碰面……”

    即使看在他的面子上不会闹事，陈瑞和孙文互相之间也会尴尬，发邀请函的时候却没想到这点。

    两个人窃窃私语，随着宾客到来停止交谈。

    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孙文来不来还不一定，到时候再看吧——秦广林只能尽量提醒一下，让两人尽量不要凑到太近。

    随着时间推移，来的人越来越多，何妨办公室的老师，秦广林的同事朋友，还有同学之类，气氛渐渐热烈起来，三个一群五个一堆，凑在一起闲聊谈天。

    时至十一点多，宴席即将开始，秦广林正准备撤回后台准备，孙文才大步从酒店外进来。

    “来迟了来迟了……”

    “不迟，还没开始。”秦广林笑着迎上去，还没想好怎么说，就见孙文递出来一个大红包，看上去比陈瑞那个也差不了多少。

    “当初说过的，等你结婚要包个大红包。”孙文伸手想拍拍秦广林肩头，犹豫一下又忍住，握住秦广林的手用力摇了摇，笑道：“心意已经送到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点生个大胖小子把肖宇那货比下去——我这些日子忙死了，饭就不吃了，新婚快乐哈。”

    “不会就为了过来送这个吧？”

    “嗨，回头再聚，是真有事，走了啊……”孙文笑着走出两步，又回头道：“你们确实很搭，记得好好的。”

    “……”

    孙文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只停留了短短片刻，秦广林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酒店门口，心情颇为复杂。

    “你早就知道是吧？”他回头朝何妨问。

    何妨愣了愣，“知道什么？”

    “……没什么。”

    秦广林摇摇头，顿了顿又道：“其实……你看到什么可以和我说，能帮的就帮一把。”

    何妨深深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你和小青是姐妹。”

    “……”

    两人低声交谈几句，那边顾小青喊两人准备婚礼主流程，才止住话头。

    “等婚礼完再说。”

    “好。”

    ……

    ……

    推个书

    《柯南之总有人想谋害我》

    一个有轻微被害幻想症的黑科技宅穿越到现充富二代的自救攻略。本书又名《开局就差点被柴刀的我》《柯南世界的恶念都在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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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我当然知道

    秦广林一直压在心底的事，在结婚后，终于忍不住想要摊牌。

    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有这种神奇的……能力，姑且算是能力，也不会随随便便让人知道，即使那个人是女朋友。

    先不说对方能不能接受，这件事本身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与两人亲近与否关系不大——即便是父母也一样，是否坦白还要看情况，更不要说还没结婚的男朋友/女朋友。

    站在对方角度考虑一下，他很容易就能理解，但一个人总没有两个人商量着来好，所以他一直等到结婚，然后好好谈一次。

    事是事，人是人，不管两个人再怎么亲密，都得等到婚成之后，尘埃落定，才能毫无保留地摊牌，这与其他无关，秦广林想法就是这样，可以说是通透，也可以说拎得清。

    铁了心问，何妨一定会说，但那有什么意义？

    他可以为了何妨与一群喝了酒的混混缠斗，被开瓢也不退一步，何妨更是拎起刀与他们对峙，还要强求什么？

    站在对方位置考虑事情，这是个优点。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两个人才能像现在这般——如前世姻缘已定，从见面开始到现在，相处得异常舒适。

    摊牌也不过是想有什么事可以一起商量，能拉一把就拉一把……比如孙文的事，何妨八成是知道的，秦广林很确定，摊牌就是想以后如果再有这种事的时候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朋友一下。

    虽然孙文很大程度上是自己作的，与向小园一家的飞来横祸不一样，但怎么说也是朋友，认识这么久，看着他往歪路上大步狂奔，总会于心不忍。

    “戒指准备好了没？”

    “在呢。”

    余乐拍了拍兜，他整个早上时不时摸一下，确定戒指好端端的在兜里，一会儿交换戒指环节他得给到台上递给秦广林，让秦广林给何妨戴上。

    这玩意不能有闪失。

    顾小青也摸了摸兜，站在何妨后面看她补妆，笑道：“何姐现在什么心情？”

    “当然是开心。”

    “我也替你开心……从某方面讲，我是看着你们两个一路走过来的呢。”顾小青道。

    漫画就是两人的恋爱史，看过的人除了羡慕之外，就只剩祝福，她很庆幸能目睹自己喜欢的作家经历最幸福的时刻。

    外面主持人正在热场环节，秦广林稍微整理一下便已经搞定，等着何妨补妆完毕，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柔情。

    “马上要结婚了。”

    “是啊。”

    “加油，不要紧张。”

    “我看你才紧张。”

    “咳……”秦广林忽然想起等下交换完戒指，好像还要亲一口来着。

    这个得劲。

    必须狠狠的来一口。

    司仪对婚礼流程纯属无比，一个接一个环节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宣读完结婚证书，双方父母上台，秦广林牵起何妨的手，也从后台出去，迈上礼台。

    “各位朋友，各位……亲戚朋友，谢谢大家今天的到来，今天是我儿子秦广林，和儿媳何妨，两个人结婚的日子，我……我非常激动，非常开心，谢谢大家支持，身为父母，我替这两个孩子感到十分高兴。”

    秦妈拿着致辞卡，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拿着话筒看看台下，再扭头看看牵着手的两个人，婚纱与西服极为搭配，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继续道：

    “我……我儿子，即将把一个好女孩迎进我们家，我会像疼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自己的儿媳妇……”

    打从第一眼起，她就看何妨非常合眼，三年多将近四年下来，几乎已经将何妨当成自己女儿一样，现在终于等到这一刻，从此成为一家人。

    致辞完毕，台下掌声雷动，倒是很给面子，她把话筒递给何爸，何爸拿着卡片抿抿嘴，一时说不出话。

    “爸。”何妨小声提醒。

    “咳……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空闲，来参加我女儿的婚礼，感谢各位。”

    他深深鞠了一躬，与男方亲朋不一样，他们这边的宾客，都是关系特别近的，从河城赶过来的亲朋好友。

    感谢一圈，致辞完毕，秦广林跟何妨上前，等司仪念叨一通祝福，回答几句话，余乐跟顾小青便把戒指送上来。

    “终于到这一天了。”秦广林拿着戒指笑道。

    “是啊，终于到这一天了。”何妨同样感慨。

    “手伸出来。”

    “喏。”

    秦广林拉过她白嫩的小手，玩闹心起，伸着小指轻轻在她掌心挠两下。

    当初第一次看完电影，她就是这样撩拨他来着。

    看何妨抿嘴，他忍不住笑了，捏着戒指帮她套到手指上，低头对着她戴了戒指的手指轻吻一下，“我爱你。”

    “我知道。”

    “你当然知道。”

    “是啊，我当然知道。”何妨笑着，眼眶不觉间有些湿润，将戒指帮他戴到手上，用力眨了眨眼睛，道：“我们结婚了。”

    我们又结婚了。

    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依然会来找你，把我们曾经的幸福重新体验一遍。

    掌声起，口哨响。

    肖宇带头起哄。

    “亲一个！”

    “亲一个！”

    顾小青一边喊，一边摸出手机把台上两个人拍下来，给没参加婚礼的好友发过去看。

    陈瑞满面笑容，用力鼓掌的同时跟着起哄几句，也掏出来手机，准备着给两人拍照。

    《我老婆实在太可爱了》漫画留言区的催婚党势力越来越大，可以借着婚礼搞一次网站活动。

    “亲一个！”

    “亲一个！”

    喊声逐渐统一，音量一波高过一波。

    满堂掌声夹杂着呼喝，秦广林不怀好意地笑笑。

    “我要狠狠的。”

    相识几年，现在终于功德圆满，无论是法律意义上，还是社会意义上，两个人都是夫妻，房子不再是房子，而是注入了灵魂，从此成为一个家，而他们是一家人。

    这个时而温雅知性，时而调皮捣蛋的女孩子，是他的妻子。

    “别，我们……”

    何妨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揽过去。

    “好！”

    气氛轰然炸裂，喝彩声与掌声纠杂在一起，空气中满是祝福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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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喜庆的日子

    “恭喜恭喜，迈入人生新阶段了。”

    “哈哈，来碰一下。”

    婚礼主环节结束，主食和酒水被服务生一个个端上桌，随吃随拿。

    秦广林跟何妨挽在一起，游走在会场中挨个儿敬酒。

    “何姐，我们拍张合照好不好？”顾小青凑过来，左右看看，把手机递给余乐，“帮忙拍一下。”

    这张照片一定要洗出来，然后夹进书里……作家何妨与画家秦广林结婚的照片，还有她这个伴娘，想想都激动，太有纪念价值了。

    “哦，你们站好……对，笑起来。”余乐举着手机当临时摄影师。

    其实不用说笑起来，几个人一直都是喜气洋洋的样子，秦广林嘴巴咧着就没合拢过。

    “什么时候把我儿媳妇生出来？”

    肖宇端着杯子凑过来，开口就让秦广林腻歪，“滚滚滚，哪就你儿媳妇了，先让你儿子考上洛城大学再说。”

    “继承了我的聪明才智，洛城大学不是简简单单？等着，我家臭小子以后考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

    “你的聪明才智……”

    秦广林撇撇嘴，和他碰了一杯，“先考上再说，看我闺女看不看得上你儿子。”

    “就已经定好要生女儿了？”陈瑞在一旁咂嘴，这得多喜欢女儿啊。

    “我去终南那边玩的时候碰到个老神仙，说我会生女儿，妥妥的。”秦广林笑道：“《我女儿实在太可爱了》一定会有，到时候肯定超越现在这部。”

    “老婆没女儿好？”

    开始拱火。

    “净乱说，女儿好是老婆的功劳，这哪能比。”秦广林悻悻地拉着何妨离开，不和这群人待一块儿。

    刚认识就想谈恋爱，刚恋爱就想订婚，刚订婚就想结婚，刚结婚就想女儿。

    别的事都不温不[51 fo]火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两人的事上这么急。

    婚宴持续到下午，部分宾客参加完婚礼便已经离席，大半人还留在这里，等待晚上的晚宴。

    白天的宴席主要是吃饭，酒都是抿一口就好，晚上的饭是吃点就行，重点在酒水上，余乐身为伴郎努力挡酒，结果没撑一会儿，就趴到一旁不省人事。

    “林哥！林哥！”

    小胖墩儿捧着杯子也跑来凑热闹，秦广林脸色酡红，笑骂道：“你喝个屁的酒，放回去。”

    “这是菠萝啤，不会醉！”

    “是吗？现在归我了，你自己再去拿一杯。”

    “……”

    新婚当天，宾主尽欢。

    秦广林晕晕乎乎，到九点多散场时，路都有点走不稳，被何妨搀着进酒店的车，然后回家。

    “何老师。”

    秦广林躺在床上眯着眼喊。

    “嗯？”

    “我们结婚了。”

    “嗯。”

    “何老师。”

    “嗯？”

    “你是我老婆了。”

    “嗯。”

    “何老师。”

    “嗯？”

    “亲一个。”

    “臭死了，坐起来一点，喝水。”何妨拿着温开水冲好蜂蜜，又找出来根吸管给他递到嘴边。

    “刚结婚就不让亲了。”秦广林委屈巴巴。

    “你喝不喝？”

    “喝。”

    秦广林爬起来叼住吸管喝几口，忽然又傻笑起来。

    ‘结婚’这个词，想想都觉得美妙。更何况是和这么喜欢的一个人结婚，人生几乎已经圆满。

    她的出现，宛如天赐一般。

    何妨无奈，“你喝多了，赶紧睡吧。”

    “没有，我只是有点晕，意识还是清醒的。”秦广林辩解，从床上爬起来晃悠着走两步，回头道：“你看，我还能自己去洗澡，要不要一起？”

    “不要。”

    “哼，看你今天也累坏了，明天再收拾你。”秦广林嘟囔着进去浴室，他其实也累得不行，一整天都在应付宾客，没怎么休息，何妨只会更累。

    婚礼准备那么久，就最后这么一哆嗦，一天就完事了，还颇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明天得好好把它画下来，然后去蜜月。

    一边美滋滋的想着，他站在镜子前摆几个造型，打开花洒哗哗开始冲凉。

    “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

    你是我的爱人，是我的牵挂～

    你是我的玫瑰……”

    笃笃笃。

    浴室门响。

    秦广林哼歌的声音停下来，道：“没锁。”

    见到何妨进来，他还有点惊奇，“不是不一起吗？”

    “我怕你喝多了晕倒在里面，不放心。”

    “……”

    ……

    尚力健身房。

    孙文带着满身疲累拉下卷帘门，掏出钥匙转两圈，确认锁好了之后回到车里仰靠在座位上，静静地点起一根烟。

    车是租的，现代社会，在城市里打拼，没个车是真不方便，健身房开办的虽然顺利，半年时间也不够回本的，容不得他挥霍。

    不管怎么说，现在算是把事业扳回正轨了，只要稳下去，过个两三年不仅能把徐薇所有给过他的东西全都还回去，还可能有不少结余。

    滴咚。

    手机响了一声，他没去理会，手上的烟头发出一点微光，明灭不定。

    许久后。

    香烟燃到烟嘴，感觉到有些烫手，孙文才恋恋不舍地再抽一口，打开车窗把烟头扔出去，然后打开车内的灯，拿起手机看。

    是徐薇发来的微信，问他过不过去。

    思量一下，他刚要回复，手机便又响一声，这次却不是徐薇发来的。

    看着手机，孙文静了片刻，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开心。

    抬着头想了想，他没有回复徐薇的消息，启动车子往市中心开去。

    “来两挂……三挂，万响的鞭炮。”

    跑遍半个城，他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付过钱，抱着鞭炮扔进后备箱，吹着口哨坐回车里，往郊区方向赶去。

    夜渐深。

    黑色的车子如同幽灵一样行在洛城大道上，孙文开足了马力，随着车里的音乐摇头晃脑，时不时跟着哼唱两句，脸上带着笑意。

    “你没想象中那么恋旧

    回忆唤不回你的温柔

    最后也不是故作冷漠

    转过头我怎么有一滴泪落

    我没想象中那么脆弱

    分开后形容也没消瘦

    一起踏过了几座春……”

    一个小时后，音乐戛然而止，孙文循着记忆把车停在一户人家门前。

    撑了一年多才离婚，啧……

    他看看时间，摇着头下车，朝四处望望，然后从后备箱拉出来万响的鞭炮，仗着身高踮脚挂到大门两侧。

    劈劈啪啪！

    鞭炮炸开的声响在夜里异常嘹亮，火光一闪一闪的，照得车里的孙文脸上明灭不定。

    他叼着烟，嘴角有着一丝偷偷做了坏事的窃笑。

    “谁呀？！王八蛋让不让人睡觉？！”

    “草！半夜搞毛啊？”

    鞭炮声中隐约能听到别的院里传来的骂声，孙文打开车窗吐了一口唾沫，看门口的鞭炮已至尾声，从车窗里把最后一挂鞭炮扔出去，捏着一头拿鞭炮点燃，松开手后关上车窗，启动车子倒车。

    彻底舒坦了。

    “什么玩意儿，大半夜的……”

    许月骂骂咧咧地披着衣服打开门，用手机灯光扫过门前，看到一地红纸屑愣住了。

    街道旁的鞭炮还在冒着火光发出爆响，她拿手拂了拂烟雾，转头看向缓缓驶离的那辆车。

    “孙文？”

    直觉告诉她，前面车里坐的就是孙文。

    “孙文！”

    许月提高音量喊了一声，看着汽车尾灯渐行渐远，往前追出几步，又停下步子立在原地，握着手机照明的手无力地垂下来。

    “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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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人生苦短

    八月，骄阳似火。

    何妨还在放暑假，秦广林花两天把结婚的漫画赶出来，交给陈瑞去上色，自己在家收拾东西，准备带何妨去度蜜月。

    两个人确实很久没有出去玩过了，趁着这个机会也好好游玩一番。

    “真不去三亚？听说蜜月圣地，我刚好也给自己上上色，晒成平平无奇的样子。”

    秦广林一边赤着上身在镜子前左照右照，一边问道。

    自从健身以后，这货越来越臭美，时不时就要照一下镜子，看着身上线条一点点明显起来，得意的不行。

    再碰到河城那几个小瘪三，头都给他们拧下来。

    何妨坐在床上整理着衣服，叠成方方正正的样子放到拉杆箱里，摇头道：“不想去海边。”

    “被螃蟹夹怕了？”秦广林狐疑地回头。

    “才不是，去过一次感觉没什么好玩的，玩玩沙子晒晒太阳……感觉好幼稚，我又不喜欢穿泳衣，更不会游泳。”

    “湾湾也好呀，日月潭听说挺好看的，我在那儿给你拍几张照，画到漫画里肯定漂亮。”

    “你是去采风还是玩？”

    “好吧，那就按照你的计划，明天出发。”秦广林终于从镜子旁离开，走过来坐到床上盘腿看着她道：“你真好看。”

    “废话。”

    “把杜杜也塞进去。”

    “塞你自己包里。”

    “哼。”

    秦广林拿着盒子在手上掂两下，忽然道：“我们女儿叫什么来着？”

    “安…啊？”何妨抬头，“什么？”

    “没什么。”他若无其事地躺下，盯着天花板抿了抿嘴，手里捏着杜杜的盒子轻轻用力，发出咯吱微响。

    “才刚结婚就想着孩子，这么迫不及待？”何妨碎碎念叨，把拉杆箱里的衣服压平，然后盖起来拉上拉链，伸着懒腰趴到他旁边，又挪动身子贴着他拱了拱，侧头道：“是不是被你哥们儿刺激到了？”

    肖宇家孩子前两天会叫爸爸了，给肖宇那货高兴的，在家里摆了两桌，得得瑟瑟的叫他们一起去吃饭。

    “当然刺激到了，人家孩子都会叫人了，我孩子还留在我腰子上呢。”秦广林叹了口气，把手上的杜杜盒子扔给她，“你得给它们道歉……快午睡吧，我去整一下画，免得等明天出发了以后陈瑞又有事喊我。”

    他说着话坐起来，低头对何妨狠狠嘬一口，在她不满的哼唧声里爬下床，然后踩上拖鞋趿拉趿拉走出卧室，钻进书房。

    在椅子上坐一会儿，秦广林从角落翻出一个小木牌，大拇指在上面的字上轻轻抚过。

    安……

    安雅。

    秦安雅。

    这就是他女儿的名字吗？

    在抽屉里翻出何妨的手稿，他又把字迹仔细对照了一遍，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说好了等婚礼完了以后好好谈一下，他却忽然心里没底，拖了好几天没有开口，何妨也像是忘了这件事，也或者是像他一样，在纠结犹豫，想寻个合适的切入口。

    难办啊。

    这事不像他之前猜得那么简单，在一起生活越久，发现的问题越多，单纯的仙家是绝对做不到这样子的。

    好像一切都被安排好，然后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相遇，相识，相爱，结婚，生子，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细想之下让人不由感到丝丝恐怖。

    而更恐怖的是，他竟然乐在其中——没有丝毫不满或者抵触，甚至还非常期待自己的女儿。

    这太艹了。

    秦广林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扑棱蛾子。

    爱情……或者说现在正在经历的生活，就是那温暖的火把。

    每当想开口时，他都担心会打破现在的生活状态，打破现在的美好。

    如果就这样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好像真不真实也不是很重要，他所相信的就是真实的，除非哪天何妨忽然变身，一口把他吃掉。

    特娘的，当初许仙就是这么个心态吧？

    ……

    何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打着哈欠爬起来准备出门买菜，却见秦广林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暑期档，白娘子与孙悟空轮番霸屏，电视里许仙正喜气洋洋地跟白素贞对唱情歌。

    “漫画搞定了？”她问。

    “嗯，搞好了。”秦广林看的聚精会神，说话的时候眼睛还停在电视上，道：“这次出门好多天，冰箱里记得清一下，剩的东西全把它做了。”

    “总共也没多少东西，大葱两根……做个大葱炒蛋吧，海带丝不怕放，还有胡萝卜，你想榨汁还是炒来吃？”

    何妨打开冰箱翻一下，回头问道。

    秦广林咂咂嘴，道：“洗洗拿过来吧，正觉得嘴里没味儿呢。”

    “……好的，秦大爷。”

    何妨拿着两根胡萝卜去厨房洗干净，挑着小根的咬一口，大根的递给他，秦广林看看时间还早，揽住她一起坐在沙发上，咯吱咯吱抱着萝卜一边啃，一边看电视。

    何妨咬两口觉得不甜，凑过去啃他的一口，感觉差不多，才老实吃自己的，道：“你没看过这个剧？怎么这么津津有味？”

    “重温一下，感觉自己悟了好多。”

    秦广林脸上带着明悟之色，盘腿坐在那里嘎吱嚼着萝卜，活像个得道高僧——如果不是手还放在何妨腰上的话。

    “哈？你看这玩意儿悟到什么了？”何妨一脸茫然。

    这货又抽什么风？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秦广林很认真地拿胡萝卜汁指了指电视，“你看他们，人生短短几十年，还要被关进塔里离别二十年，太惨了，想干啥都干不了……”

    “你想干啥？”

    “我没说我想……就这么说嘛，诶你别打岔，我刚刚说到哪了？”

    秦广林嘎吱又啃一口萝卜，道：“对，及时行乐，这个及时行乐……”

    “不还是想？”何妨斜眼瞥他。

    “……”

    “……”

    “不不，这还没吃饭呢，一会儿着，你先听我跟你说。”秦广林蛋疼，怎么老扯到歪路上？

    他想了想，道：“你看啊，这个许仙……”

    “你自己慢慢看吧，我去买点菜，冰箱里那点不够。”何妨起身把自己剩的半个萝卜塞他手里，“给，先垫垫肚子。”

    “……”

    秦广林气，话都不给人说完，还把萝卜上嫩的地方吃完给他留半截老的。

    这女人该好好收拾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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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这个展开不太对

    不听人好好讲话的后果，就是被狠狠收拾一通。

    何妨额头上黏着发丝，懒懒地趴在床头，手指都不想动一下，半眯着眼睛沉默一会儿，道：“我饿了。”

    “大晚上去哪找吃的？”

    秦广林也懒得动，扭头瞅瞅她，道：“要不我去给你接杯水？喝饱了就不饿了。”

    “……你变了，以前你都会立马跑出去买吃的给我。果然，男人结了婚就变了，糟蹋完就扔一边——”

    “得得得得得你快歇歇吧，想吃什么？”秦广林麻溜的爬起来套衣服，什么玩意动不动就变了……就是犯一下懒而已。

    “鸭爪，薯片，要孜然味的，然后看看有没有那种话梅干，就以前在你家那边便利店买的那种。”

    “哦。”

    秦广林应一声就准备出门，饿个屁，明明就是馋了。

    哼，女人。

    “等下。”何妨喊。

    “怎么了？”

    “谢谢老公。”

    何妨爬起来抱着他叭一口，笑眯眯地挥手：“快去吧。”

    “……”

    秦广林带上门迈下楼梯，出了楼道来到外面。

    月明星稀。

    夏夜的风儿徐徐吹着，接近晚上十二点，乘凉的人们早已回去休息，小区里除了蛐蛐的叫声，再没多余的动静。

    他抬头望了望楼上，慢悠悠朝小区外走去，大门口处有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倒是挺方便。

    被外面的凉风一吹，秦广林精神了几分，思量着什么时候开口合适。

    本来想收拾她之前先把事挑明了，结果又没说出口……最近定力有点差，一定是结婚的原因导致的，才不是自己沉迷女色。

    这样不行，必须得摊牌，甭管她是什么牛鬼蛇神神仙妖怪妖魔鬼怪，反正收拾一顿照样老实。

    报恩嘛，就得商量着来，除了安排的明明白白生个孩子，还有别的更多好办法，比如玩玩尾巴什么的……啊呸！

    比如……比如……反正这事得摊明了，装糊涂装久了肯定要出问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吃安眠药，会生病，会哭，但秦广林已经百分百确定她不是凡人。

    摊牌。

    度完蜜月就摊牌。

    不能再拖了。

    一边下定决心，秦广林已经走到便利店，把何妨爱吃的几样东西装上一大袋，又拿上两个面包给自己吃，用手机扫码付款，然后回去。

    “怎么买这么多？！”

    看到秦广林拎着一大袋吃的回来，何妨有些惊讶地接过袋子。

    “吃不完装包里，等在外面玩的时候想吃就拿出来吃。”

    “还是你想的周到。”

    何妨点点头，拿着鸭爪撕开包装趴在床头啃起来，“垃圾桶踢过来一下。”

    秦广林依言把垃圾桶给她放过去，出去客厅烧壶水，回来看着何妨像小猫一样一点一点啃食鸭爪的样子，忍不住坐过去把手放到她光洁的背上。

    好像摊不摊牌也不是很重要……

    他又动摇了。

    沉迷女色无法自拔。

    “又想做什么？”何妨抬头看他，有些疑惑。

    “没什么，冷不冷？空调要不要开高点。”

    “直接调成睡眠模式吧。”

    “哦。”

    秦广林从床头拿过遥控器按两下，然后翻身上床躺好。

    等蜜月完再说，先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

    ……

    翌日清晨。

    二人坐上前往巴蜀的飞机。

    巴蜀历史悠久、风光秀丽、物产丰富，自古被誉为“天府之国”——摘自百科，总结起来就是好吃，好玩。

    否决了秦广林的国外游和海边度假的计划，两人蜜月选在祖国的大好河山，去踏一踏，逛一逛。

    隐约记得何妨母亲好像是巴蜀人，秦广林也没意见，此时登上飞机，颇有些兴奋地左瞧右瞧，“我还是第一次坐飞机，不知道等下起飞会不会晕——你有没有坐过？”

    “我也是第一次。”

    何妨想了想，道：“你坐大摆锤都没晕，肯定不会的。”

    秦广林贼兮兮地挤了挤眼睛，低声道：“嘿，我们两个都是第一次。”

    “……可以正常点吗，秦先生？”

    “我很正常啊，你……”他摇了摇头，叹道：“你太污了。”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何妨斜眼瞄他。

    “你在想我想的。”

    “我才没想你想的。”

    “你没想怎么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我想没想？”

    俩二货凑一起嘀嘀咕咕，空乘站到前面开始讲注意事项才停下无限套娃，按照流程给自己检查安全带。

    “其实你要是能带着我咻一下就好了，又省钱，又省事。”

    看着窗外景色变幻，飞机即将起飞，秦广林感觉到何妨握着自己的手微微用力，开口转移她注意力道。

    “什么咻？”何妨果然被他的话吸引。

    “就是‘咻’一下啊。”

    “……”

    何妨无奈，“你看白娘子看魔怔了？”

    秦广林笑而不语，

    巴蜀嘛。

    青城山下白素贞嘛。

    你们还是老乡呢。

    感觉到秦广林越来越怪，何妨轻皱着眉头看向窗外。

    这货最近怎么回事？

    仔细思量许久，把最近的事串联起来，还有婚礼时秦广林说的，他早就知道了，何妨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知道个屁！

    见秦广林得意洋洋地朝自己笑，她顿时有点头痛。

    这货肯定想歪了，准没跑。

    一撅屁股就知道他……咳，妥妥的，九成九是他自己脑补了什么事。

    得想办法解释一下……

    想到可能的后果，她又有些犹豫，但放任他胡猜乱想也不行。

    何妨心底纠结一会儿，抓起秦广林的手啃一口，气闷地重新看向窗外白云。

    “干嘛咬我？”秦广林一脸无辜，不知道她这是做什么。

    “想咬。”

    “还想吗？可以再咬一口。”

    “闭嘴，不想了。”

    何妨叹气。

    里那些人遇到这种事都大富大贵，富可敌国，手眼通天，在国内国外搅风搅雨。

    现在这事真实落在她自己身上，想要安安稳稳过个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诗词歌剧影视抄出个全能都没人怀疑，她小心翼翼地走出没几步，就已经被察觉到不对劲。

    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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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多此一举

    时空旅者和常人之间的较量。

    是她输了。

    再怎么小心翼翼，都抵不过枕边人的细心，与其说是败给了秦广林，不如说是败给了感情。

    何妨的思绪随着窗外的云雾飘向远方，静静思量着回来后发生的一切。

    如果二人角色互换，她应该也能觉察出秦广林的异常，继而胡乱猜测。

    然后呢？

    最终是要摊牌的，她了解秦广林，现在憋着不说，只是还没考虑好，等他想好了——或者说掌握的证据足够多的时候，一定会摊牌的。

    到底哪些地方暴露了，她还不是很清楚，难道迷糊间说过梦话？

    梦里梦到什么都不奇怪，把梦话当真才是真有病……秦广林不会这么冒失，一定有别的原因。

    “想什么呢？”

    秦广林玩了一会儿她的小手，软软乎乎的一直那么好摸，见她看着窗外出神，开口问道。

    何妨没回头，道：“在想你为什么这么傻。”

    “嘁，也不知道谁傻。”秦广林无聊地放下她的手，靠在椅背上扭头瞅瞅四周，刚起飞时的兴奋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安静了一会儿后又开口道：“我感觉有点不对。”

    “哪不对？”

    “和我想象中的结婚不一样……”他挠头，觉得差了点什么，“好像结不结婚没什么区别似的……也就可以正大光明请个假出来玩，其他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这不太对啊。”

    何妨终于从窗外收回视线，看他的样子不由笑了，“那你还想怎样？”

    “不是我想怎样，你不觉得我们日子平淡吗？”

    “腻了？”

    “啧，好好说话！”秦广林不满，“怎么可能腻……就是之前那种期待感太足，然后现在和结婚前区别不大，就有点……有点……你懂的吧？”

    何妨点头，“嗯，我懂……就是觉得结婚了应该要迈入一个新阶段，生活应该要有变化，是吧？”

    “对对，我们一点变化都没有。”

    “早就有了啊。”何妨笑，“从我们住一起开始，就已经结婚了，只不过是现在才办婚礼而已，你把一个人的时候和我们住一起的时候比，是不是就察觉到不同了？”

    “……”

    秦广林陷入沉思。

    好像确实是这样……

    当初在南飞路同居的时候，他提前把结婚的生活预支了？

    “哼，都说了你傻还不承认。”

    “别说话，我回味一下那时候的感觉，不然老觉得亏得慌。”

    虽然提前几年享受了婚姻生活，但新婚没有那种惊喜，免不了有点小小的遗憾。

    期待这么久，图个啥啊。

    ……

    ……

    洛城到巴蜀坐飞机不过一个半小时，比当初坐汽车去丑山耗的时间还短。

    秦广林站在巴蜀机场，左手拉着拉杆箱，右手牵着何妨，深深吸了一口气。

    蜜月这就开始了，虽然只是一省之地，能玩的地方却不少，九寨沟，大佛，青城山，武侯祠，峨眉，还有大熊猫……半个多月的时间，可以慢慢逛。

    所谓旅游，就是从自己待腻了的地方到别人待腻的地方去逛，去看，去玩。

    没有做攻略，两个人全凭心情，到机场旁边乘车区打车，先找个酒店入住，休息到下午，然后在网上查小吃街的位置，第一天去逛吃。

    尽兴之后摸着肚子回酒店躺尸，再对着地图决定明天游玩的地点。

    随着秦广林名气渐涨，《我老婆实在太可爱了》虽然网络免费，只发售实体，但它带起来的热度也辐散到这几年他在公司完成的其他作品中，早已完结的那些漫画又迎来第二春，给他添上一笔分成。

    没必要精打细算把路线规划好，蜜月就是随心所欲，看中哪里就到哪里。

    “这里有蹦极，要不要去？”秦广林看着地图，忽然伸手一指。

    记得何妨喜欢这种项目，当初刚在一起时就带他去游乐园挑战最刺激的几个设施来着。

    “不去，玩那个干嘛……你想玩的话我陪你过去，你自己玩。”何妨道。

    “你不是很喜欢刺激的东西吗？”

    “我什么时候喜欢了？一直都不喜欢来着。”

    何妨随意说了一句，顿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抬头看见秦广林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脸上还带着莫名的笑。

    “怎么了？”她心里一突。

    “当初谁死拽着我上跳楼机来着？”秦广林道。

    “……”

    何妨眨了眨眼，一时卡壳，低头抿抿嘴，道：“我看你害怕，故意的，又不代表我喜欢。”

    “是吗？”

    “不然呢？”

    “故意肯定是故意的。”秦广林想了想，摸出手机点几下，“你等等，我先查个东西。”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与何妨对视，看出了她眼里的疑惑，清清嗓子把手机递过去。

    “但不是因为看我害怕，对吧？”

    当初看似平常的举动，现在想来，八成都是这女人一步一步的设计。

    从当初那个生日蛋糕就可以断定这一点，所有一切都带着预谋的痕迹。

    何妨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一时沉默下来。

    上面是吊桥效应的百科解释。

    她以为的天衣无缝，其实处处都是漏洞。

    “有时候我都怀疑，我到底是有多帅，才能把你迷成这样……”秦广林趴在床上笑眯眯地看着她，拿手指撩了撩并不存在的刘海，一脸得意的模样。

    “自恋吧你。”

    何妨忍不住笑出来，伸手把手机推回去，道：“玩个游乐园还能阴谋论——行，你最帅，超级无敌帅，满意了吧？”

    都怪她当时太贪心，想要两人的感情一步到位，然后生活中再慢慢发展。

    这货只要察觉出哪怕一件事不对，然后顺着时间线捋一遍，总能发现之前发现不了的盲点——比如生日蛋糕，比如终南山时说过的话，比如她的厨艺……太多东西没办法解释。

    很多事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她再谨慎也会有疏漏，况且前世今生加起来相隔这么多年，她脑中的记忆也会有偏差，不自觉的就会露出马脚。

    瞒是瞒不住的，她彻底败了。

    “多此一举。”

    “什么？”

    “我说你多此一举。”秦广林拿着手机点两下，装回口袋里，看着她道：“就算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我也会喜欢你呀。”

    什么破吊桥效应……当初好像在第一次答应送她一幅画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当时以接单为生，如果不是想把她追到手，怎么可能费那么大劲画个画白送出去？他可没那么闲。

    “老公。”

    “嗯？”

    “……”

    见她轻咬嘴唇瞅着自己，秦广林怔了怔，看看窗外，道：“才刚刚天黑。”

    “我们是来干嘛的？”

    “度蜜月。”

    “度蜜月的目的是什么？”

    “促进感情……哎呀，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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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我真不会法术

    夜渐深。

    房间里暗悄悄的，只有浴室的灯光亮着，透过玻璃照到外面，使房间不至于陷入漆黑一片的环境里。

    空调发出轻微的风声，除此之外再没有多余的声音，床上两个人静静靠在一起，肆恣享受夜间的余韵。

    “我要把它画下来。”

    许久后，秦广林叹息开口。

    何妨正窝在秦广林怀里，拿小脚贴着他的腿慢慢磨蹭，忽然听到这一句，猛的抬起头。

    “什么？！”

    音量提高了八个度。

    “画下来啊。”

    “你有什么毛病？”何妨气，咬着牙爬起来盯着他，“画个鬼！”

    “……”

    秦广林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不由笑了，重新把她揽进臂弯，道：“我不是说画那个……把你套路我玩游乐园的事画出来。”

    何妨松了口气，脑袋在他身上拱两下，懒懒地闭上眼睛，“哼，这还差不多。”

    她真怕这货抽风画个什么鬼东西出来，丢死人了。

    到时候还振振有词：你写不也这种描写吗，这是艺术，是用来欣赏的，咱自己看……

    哦豁，那就完蛋。

    不用说，秦广林肯定把她模样画得特别夸张，想想就不堪入目。

    汗珠在空调的作用下很快蒸干，两个人都有些疲乏，懒懒地不想去冲凉，拥在一起不知不觉睡过去，第二天清早醒来，才嬉闹着一起冲洗。

    白云飘渺，日光斜照。

    凉凉的风儿从街上吹来，卷起何妨额边一缕发丝，素色的裙角微微摆动，秦广林撑开遮阳伞举在二人头顶，和她一起离开酒店门口，这天气游玩最合适不过。

    临出门时，两人才决定今天的行程，在青城与峨眉两山中纠结了两分钟，便决定先峨眉，因为名气更大。

    “在想什么？”

    坐上车，见秦广林握着自己的手轻轻揉按，眼神却望着车窗外面没有焦距，何妨不由出声问道。

    秦广林回过神，道：“想画画的事。”

    “画画还要想？你不是提笔就画吗？”

    “当然要想，先写好了才能落笔，就和你写一样，是提笔就写吗？”

    “是啊，提笔就写啊。”何妨点头。

    “……”

    提个屁！写个屁！

    秦广林无语地转过头，片刻后又回过头，“你承认是你设计我了吧？”

    “怎么？生气吗？”

    “为什么生气？”

    “你以为你喜欢我，其实是我让你喜欢我的。”何妨低声道。

    秦广林笑了，“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让我喜欢我才喜欢？哼，天真。”

    其实早点说的话，不用她搞什么圈套，他自己就能把自己捆成粽子，给她送上门去——在你想办法让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却不知道，我早已经非常喜欢你了。

    他顿了顿，凑到何妨耳边低声道：“你知道吗？”

    何妨被他吹出的气弄得耳朵痒痒的，忍不住拿肩膀蹭了蹭，问道：“什么？”

    “从当初看见你第一眼开始，我就已经在馋你了。”

    “……”

    见到何妨眉眼间的欢喜，秦广林笑笑，停止和她窃窃私语的动作，转头看向车窗外面，随着车子驶离市区，离开城市的繁华，道路两侧的绿化不见，公路两旁是光秃秃的黄土地，再远处才能看见大树小草，峰峦叠嶂，群山绵延，扑棱而逝的飞鸟从头顶不远处划过。

    终日在钢铁丛林的城市里生活惯了之后，眼前荒景让人感受到的是久违的清新与自由。

    “我想我应该谢谢你，也该谢谢我自己。”

    “是吗？”

    “是的。”

    ——谢谢你处心积虑让我爱上你，虽然是多此一举，但我还是感觉很幸福。

    也谢谢自己，能值得你费这么大力气去偷偷设计。

    ……

    ……

    峨眉天下秀，四大佛教名山之一。

    秦广林不信教，对这个名头不感兴趣，他只是冲着郭襄来的。

    从小看着平平无奇古天乐长大，无论襄阳还是终南，又或者峨眉，在他心里都有特殊的地位，仿佛那些人真实存在过。

    这就是，或者影视剧的魅力所在，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真实的世界——相信便存在，存在即真实。

    沿途猴子很多，何妨跟秦广林都对这种灵长类动物没什么兴趣，甚至有些抵触，没有投喂，也没有拍照，毫不停留地登上山门。

    “这就是郭襄当初立派的地方。”

    秦广林抬头仰望，心中颇有点感慨，这算是实现了小时候的愿望，还是跟最喜欢的人一起来的。

    挺微妙的感觉。

    “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

    何妨牵着他的手，同样感觉开心，喜欢的人，到里提到过的地方，总是种奇妙的体验。

    “可惜呀……走吧，买票去。”

    山门处买票的人不是很多，连队都不用排，秦广林扫码付过钱，才想起来什么，回头道：“你是要拜佛的吧？这上面寺庙很多。”

    “嗯……忘记买香烛了。”何妨经他一提醒，也想起来忘了什么。

    秦广林摇摇头，道：“算了，上去买吧，现在和当初也不一样了，不用省着细着——可以少拜几个吗？我不想蜜月变成磕头虫。”

    峨眉比终南要大得多，门票都是两天有效，买过之后两天之内可以二次进出，就是因为单纯的逛一天也很难逛完。

    如果像在终南时那样拜过去，人都废了，秦广林想想就感觉累。

    敢拜就使劲收拾她，让她下不了地那种……他正琢磨着避免方法，何妨已经点头同意，“在几个主殿烧柱香就可以了，拜完也不现实，会累死人的。”

    两人意见达成一致，检票入山门，拿着导览图边走边研究。

    峨眉金顶海拔三千多米，从接引殿开始要步行两个多小时，看着图纸上的介绍，秦广林不由咂舌。

    他们从山脚到接引殿步行需要两天，必须得坐车才行，这山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从这里走，到这里，然后坐车，上去的时候还有缆车……”

    何妨很快指出一条路线，一路往上，耗时大概两天，抵达目的地金顶。

    “晚上可以住在山里，这里面也有酒店。”她继续说着，“我们把这几个……”

    “全程缆车。”秦广林赶忙道，“我们是来玩的，不是来修行的——除非你带着我‘咻’一下也行。”

    “咻个屁，我不会法术。”

    何妨翻了个白眼，抬头看看，高耸的山巅直戳云雾，气势恢宏，巍峨壮观，一眼望不到尽头。

    “到那里。”她仰着头，伸手指指上空，道：“给普贤菩萨上柱香，然后……”

    顿了顿，她看向秦广林。

    “我们有些事，需要好好谈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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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秘密

    秦广林是期待的。

    不管真相是什么，不管她是神仙还是妖怪，是算命还是仙家，都带有另一个标签。

    妻子。

    相爱相知的结发妻。

    总得谈一谈的，本来他想蜜月结束后找何妨摊牌，没想到她先说了。

    谜底究竟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人可以一起承担，不管前路有什么。

    这么努力的拜佛，很可能是有什么困难。

    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秦广林和她一起踏上山路。

    如以前那样，何妨异常虔诚，香烛高举，俯身对着佛像跪拜，嘴里念念有词。

    秦广林没有再问她缘由，随着一起，学她的样子跪伏在地，诚心祈祷。

    从山脚处到达接引殿时，已是下午，二人没有再走远，在附近走走逛逛，各自怀着心事，看山间风景。

    秦广林钱包里还带着当初她求的那枚护身符，拿出来捏在手里，边角已起了毛边，黄色的符纸稍稍有些褪色。

    “我帮你也去求一个吧。”他道，“当初就想帮你弄一个来着，结果太累没再上山，现在才记起来。”

    何妨侧头看看他手里捏的护身符，点头道：“好啊，就当留个纪念。”

    “那走吧。”

    见何妨同意，估计这玩意对何妨无害，他牵起她的手往山路上爬去。

    太阳红艳艳的，慢慢坠入山背，夜幕将临，两个人结束今天游玩，到山里的酒店入住，休养精神，等待明天。

    翌日。

    从酒店出来，秦广林背着包跟何妨逛游到中午，在服务区吃过午饭，一起坐上缆车，往金顶而去，那里的普贤菩萨是他们此行的重点。

    缆车一路往上，悬在半空被风吹动还会轻微摇晃，从窗口往下望去，不由让人腿脚发软。

    秦广林不恐高，但这种体验也是让他心跳加速，“当初你要是带我玩这个，我估计会更疯狂的喜欢你。”

    两个人待在窄小的笼子里，脚下是万丈深渊，实在有点刺激。

    何妨坐在对面笑笑，然后闭上眼睛，“亲一口。”

    “在这里？”

    “废话，干嘛呢，等我亲你啊？”

    “也可以。”秦广林闭上眼睛。

    何妨一动，缆车也轻轻摇晃一下，秦广林不由紧紧抓住两侧扶手，脸上现出一丝紧张。

    “应该不会有人用p30拍照吧？”她笑着看了看四周，现在的缆车不多，只有前面一架，后面也没有。

    秦广林懵，“啥？”

    “没什么，现在还没有出来。”

    没来得及细想，秦广林便被她贴过来，又重新闭上眼睛，心跳砰砰加快。

    如果在这儿掉下去，何妨一定会救自己吧？

    一定会咻一下飞走吧？

    她会不会暴露？

    会不会引来……卧槽，这里就是佛教名山，会被人抓的吧？

    乱七八糟的想法从心头冒出来，缆车轻轻摇晃着，慢慢朝山顶驶去。

    ……

    ……

    峨眉金顶。

    一尊48米高的十方普贤铜像屹立在中心，神像庄严，恢弘大气，气势磅礴，终于到达山顶的两个人从缆车上下来，都不由抬头仰望，满眼惊叹。

    峨眉的五大奇景：金佛、日出、云海、佛光、圣灯，眼前就是其中的第一个。

    “这就是世界之最——最高的金佛？”见到眼前大气磅礴的金尊圣像，秦广林顿时感觉没白来。

    值回票价了。

    “不用出国游，这些地方就很好，没骗你吧？”何妨道。

    “嗯，厉害，真厉害。”

    秦广林从包里拿出伞撑在何妨头顶，一边惊叹一边跟她往前方走去。

    “就是这些周边店铺太破坏意境了。”

    金像旁边是商业店铺，还有大酒店，秦广林思索着吃饭时在手机上查的简易攻略，提议道：“今晚住这里吧，一会儿看看有没有空房间，听说可以看日出。”

    “又看日出？”

    “每个地方的日出都是不一样的，你看这地方，三千多米，云彩就在外面，肯定好看。”秦广林有些兴奋。

    虽然现在已经改行画漫画了，但以前遗留下来的习惯还依然保留着，每种日出的美都各不相同，即使不画下来，只是单纯地看看也是非常好的。

    “行，反正你花钱。”

    “不是花你的钱吗？”

    “要是我的钱我早捐出去了。”

    “……”

    秦广林无奈。

    给何妨花钱，他怎么花都不心疼，但让她捐着玩是真舍不得。

    娶了个菩萨，能赚又能花。

    一起拜过雄伟壮阔的普贤菩萨，峨眉的终极目标便宣告完成，何妨静静站在那里仰望一会儿佛像的慈悲面容，回身和秦广林到旁边的服务区休息。

    至下午三点，秦广林端了两碗泡面，把红烧牛肉交给何妨，自己吃老坛酸菜，吸溜吸溜吃碗面再喝两口汤后，他满足地放下面桶，“还是泡面吃起来香。”

    “嗯，偶尔吃一次会很好吃。”何妨答。

    秦广林没再说话，他扭头朝向窗外，透过服务区的玻璃窗子看着那尊金光闪闪的佛像，端坐在六牙白象背上的普贤菩萨慈眉善目，在下午三点的阳光照耀下，绚烂的有些晃眼。

    伸手在额头上遮了遮，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不是说拜完这个之后，要好好谈谈吗？”

    何妨擦了擦嘴，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一口，望望四周道：“这里不方便，出去走走吧。”

    “好。”

    两人收拾好东西出了服务区，随意散着步，谁都没有先开口，似是在思量怎么说，怎么问——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问题，只有这个不算问题的问题，却也是最重要最难说出口的秘密。

    上次吵架一时冲动差点完完全全袒露出来，却因为太过奇幻，太骇人听闻，反而激怒了秦广林，让他认为她在把他当傻子骗。

    现在总算相信她了吧？

    一直行到金顶边缘，无前路可走，两人才终于停下脚步。

    白云皑皑。

    立于山顶，自然会有一种心胸开阔之感，何妨迎着清风，伸手撑住围栏，看着山间云雾翻滚，深吸了一口气，侧头看看秦广林下意识的伸手动作，笑道：“怕我跳出去？”

    秦广林摇头笑了笑，“怕你忽然飞走了。”

    早先发现那一堆安眠药的时候，就猜测过她很可能有轻微抑郁之类的，不能不防。

    刚结婚的老婆忽然飞了，找谁说理去？

    何妨抿嘴，抬眼望一圈四周，没有看到其他人在附近，问道：“那天你说你都知道了，先说说，你都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的可多了……去那边亭子里坐吧，总不能在这儿站着。”秦广林伸手指指不远处的亭子。

    “不，就在这里。”

    “好吧……”

    秦广林立到何妨一旁，侧头看着她，思量了一下，笑道：“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哪里不一般？”

    “关于我的一切就不提了。孙文的事，你早就知道。”

    “嗯。”

    “肖宇他们两个，你也一点不意外。”

    “是。”

    “算卦算不出向小园一家三口会在半夜煤气中毒。”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何妨没有否认。

    “那天晚上，我就在楼道里。”

    “还有呢？就这些？”

    “当然不止。”

    秦广林摇头，看一眼不远处飘渺的云雾，叹道：“其他那些琐碎小事就不提了……”

    他回手把背包从肩上摘下来，在里面摸索一会儿，掏出两个陈旧的木牌，朝何妨晃了晃，“记得它吗？”

    何妨陷入沉默，接过来把玩片刻，看着上面已经褪色的字迹，开口道：“没想到你能把它找出来。”

    “我去了三次。”

    “另一块呢？”她把秦广林手里那块接过来看看，“早点毕业？”

    “你不是说等你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时候，就算毕业了吗？”

    “……”

    “……”

    山间的微风徐徐吹来，摇动二人衣角，何妨目光从木牌移到秦广林脸上，他在阳光下泛着笑容，眼神柔和地看着自己。

    “不提那些了。”秦广林舒了口气，“秦安雅，这是我们女儿的名字，对吧？”

    “……是。”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先说说你的结论。”

    何妨倚在栏杆上，朝他歪歪头道：“我看你把你老婆想成了什么样的妖魔鬼怪。”

    “我的结论……”

    秦广林转头看看四周，再次确定只有他跟何妨两个人，才道：“知过去，晓未来，还带着一身好厨艺，把家里也打理得井井有条，稿费那么多还坚持做老师，巨款说捐就捐，慈悲心肠是我见过第一好的……”

    “停，不要吹彩虹屁了，直接说。”

    “你是四成是个妖精，修炼千年的蛇精或者田螺精来找我报恩的。”秦广林笃定道。

    何妨愣了愣，想笑又生生忍住，轻咳一声，好奇道：“另外六成呢？”

    “仙家附体，就那个什么狐黄白柳灰……不过我找人问过，这个东西没那么神，但你是妖精的话前面吃药什么的也没办法解释。”

    秦广林苦恼，处处都有迹象，但又互相矛盾，没有决定性证据，最大的杀招也只能证明她不是常人，真的知晓未来。

    难道外星人？还是特异功能？

    “……”何妨强忍着笑意，朝他挥了挥手，“你让开点，我现出本体你就知道我是什么变的了。”

    ？！

    秦广林呼吸急促起来，下意识退后两步，“不、不好吧？在这里……要、不咱们回家……”

    “你怕了？”

    “我、谁说我怕了？！”

    “那你看着啊……”

    “等等……”

    “变！”

    “……”

    “……”

    悬崖边上，两人相对而立，大眼瞪小眼沉默下来。

    “……失败了？”秦广林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心脏砰砰狂跳，还没有平复下来，却莫名的松了口气。

    “成功了啊。”

    何妨看他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是你老婆变的。”

    “……”

    秦广林还在愣神，就见何妨迎着阳光走过来贴到自己身前，踮起脚的同时伸手环住他脖子轻轻下拉，轻轻柔柔地吻过来。

    “我不是妖怪，我是你老婆，你未来的老婆。”

    “我是时空旅者，回来是为了再一次嫁给你。”

    “你认识我只有将近四年时间，我却已经和你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

    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却如同小锤一样，敲击在秦广林心头。

    ……

    ……

    感谢Cz、大佬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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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放下

    话语随着风儿飘散在山间，秦广林木木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尽管已经做好了她不是凡人的准备，但被证实的这一刻，他还是有些震撼。

    不管前面怎么猜测，那也只是他的猜测，这与亲口承认不同。

    更让他震撼的，是何妨话语里透出的信息。

    “你……是我老婆？”

    “我是你两辈子的老婆。”

    “……”

    何妨看着他，脸上除了温柔的笑意，还带着一丝解脱。

    终于是说出来了。

    不用再担心哪里露出马脚，不用再担心自己夜间说梦话，不用再担心秦广林胡思乱想。

    从一个人的秘密，变成两个人的秘密——秦广林能守得住这个秘密，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她很确定。

    “你不会像刚刚那样，逗我玩的吧？”秦广林终于回过神，犹豫问道。

    时空旅者……虽然看电视什么的常见到，但活生生出现在眼前，还是太过离奇。

    “你应该知道我是不是在逗你。”

    何妨抬手顺了顺耳旁的发梢，往后退两步，拉着裙角转身在他面前转一圈，道：“连妖精都相信了，时空旅行很不可思议吗？”

    “……”

    秦广林无言，确实，之前种种，如果说是未来人做的，那一切都能对得上了。

    她只是个凡人，不过知道未来而已。

    凡人——秦广林心底莫名有一点小小的失落，尾巴什么的不见了，法术咻一下也不可能了。

    “而且要证明的话很简单。”何妨想了想，指指脚下道：“这是里郭襄立派的地方，郭襄的创作者在今年离开，十月……记得好像是十月。”

    “离开？”秦广林下意识问，看到何妨表情随即反应过来，点头道，“大概还有两个月。”

    “明年四月，圣母院大火。”

    何妨转身看向崖外云雾，轻声道：“这两件事应该够了。”

    “……”

    秦广林暗暗记在心里，何妨这种表现不像是在说笑。

    他已经信了八成。

    两人静默无言，只有山间清风掠过崖边，太阳已经逐渐变成橘红色，往西边慢慢坠落，把云海尽头染上红晕。

    “你怎么……回来，对，怎么回来的？”

    许久后，秦广林心情稍稍平复，更多的疑惑涌现。

    未来十几年时空机就已经研发成功了？不太可能。

    就算是真的，那他一定也会跟着回来，怎么可能放她自己来玩。

    “我不知道，一觉醒来，我就在大学寝室了。”何妨回头看看他，“一开始我以为是个梦，现在已经分不清哪个是梦了——也许那十几年的经历才是一场梦。”

    “那我呢？”秦广林愣，“你回来了，我在那边不是成光棍了？！”

    想到这点，他忽然担心，“过个十几年，不会哪天睡着觉你忽然就没了吧？！”

    “……”

    何妨垂下眸子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你已经死了？

    没有光棍，却有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艰难度日。

    “你……”秦广林看到她表情，心里一突，感觉不太简单。

    联想起何妨吃的药，还有梦里喊的安雅，恐怕后面会有很多事。

    “你想知道吗？”

    沉默一会儿，何妨问。

    “想。”

    “那……我和你说说吧。”

    她倚着栏杆慢慢蹲下身子，背靠栏杆坐在地上，朝旁边拍了拍，“过来，我全都告-->>

    诉你。”

    话已经挑明了，再隐瞒也没意思，两个人一起努力，总比一个人孤军奋战要好得多。

    这就是她，理智且清醒。

    “我们认识是在周楠的婚礼上……”

    等着秦广林坐到自己旁边，何妨抬头仰望着碧蓝的天空缓缓开口，从最开始说起。

    “那时候你也是傻傻的，天天闷在家里画画，虽然不像这次我逗你的时候那样容易脸红……”

    她眼中浮现出一抹追忆，嘴角不自觉地翘起，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秦广林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峨眉金顶上很是开阔，这小小一角并没有人过来，即使偶尔有散步的行人，远远看到两个情侣倚在一起谈天说地，也很识趣地没有靠近。

    太阳变成一个通红的大火球，染红天边大片云彩，而后慢慢藏到山背后面。黄昏的风儿更加清凉，摇曳着何妨鬓角发丝，带走她嘴里说出的话语，消散在这片山间。

    夜幕慢慢沉落下来，远处酒店的霓虹灯亮起，这块小小的天地笼罩在一片寂静中，只剩何妨轻声的话语，还有偶尔的风声，秦广林静静听着自己与何妨原本的相识，相知，相爱，然后结婚，生子，原原本本的全过程，与他一起聆听的，除了晚间的清风，还有崖外舒卷的云雾。

    当何妨将一切讲完时，一轮明月已挂上夜空，清冷的月色洒在二人身上，何妨抱着膝盖，下巴支在膝头，秦广林仰靠栏杆，像是被定格了一般，两个人都没有再动，耳边只有轻微的风声响起。

    一开始他们都是笑着的，说到后面，却再也笑不出。

    她的话语虽淡，却透着血淋淋的悲伤。

    秦广林感觉有些透不过气，暗沉沉的夜幕像一只大手，黑暗组成的大手紧紧攥着他，越压越紧，像是要把他压到世界的角落里去。

    他想要挣扎一下，却无处着力，背靠着栏杆挺直身子，转头看向何妨，月光中看不太清她的面容，只有眼角一点晶莹。

    无言地张了张嘴，秦广林伸手把她揽过来紧紧抱住，一双手越勒越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我是时空旅者，回来是为了再一次嫁给你。”

    白天时何妨的话语又响在心间，却变成了一把巨锤，轰击在他胸口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抬头望着皎洁的明月，用力呼吸着。

    “我们的女儿还会回来的，是吧？”何妨把头埋在他怀里，声音低沉地开口。

    “会。”

    秦广林答。

    “一定会回来的。”

    “你也不会有事的，是吧？”

    “是的。”

    秦广林用力点头，双臂又揽着她紧了紧。

    既然知道了，那就不会重蹈覆辙。

    上天给他们一次机会，不是白给的。

    远处灯火绚烂，普贤菩萨雄伟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更加磅礴大气，他现在理解了何妨为什么会这么虔诚，这么认真。

    “这些年……苦了你了。”

    他想到何妨经历的一切，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她背负了一切，却还要若无其事地重新相遇。

    “呜呜……”

    何妨肩膀抽动两下，把头埋在他怀里痛哭出声。

    声音沉闷且压抑，响在这片小小的天地中，然后消散在崖边清风里。

    她失去的不是爱情，而是生活。

    万幸的是，可以第二次遇见你，找到你。

    然后我爱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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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人生几何

    拿手轻轻抚着何妨的背，秦广林没有出声，任由她宣泄情绪。

    他不敢想象，如果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会怎么样。

    一想到何妨离开，自己一个人带着女儿的画面，他心里就有点抽痛。

    往后几十年，怎么熬？

    他不怪何妨。

    女儿再生出来就是了。

    过往的一幕幕闪现在脑海中，何妨在终南磕得发红的额头，记录仪里她拿着刀的单薄背影，初见时的展颜一笑……

    现在明白她为什么会晚上睡不着了，也明白吃那些药的原因。

    “把该做的都做完了，该努力的都努力了，然后再来求神拜佛，向虚无缥缈的神灵祈愿。”

    “有句话叫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一个人把该做的都做完了，还想要更进一步的话，就只能选择向神佛祈求，哪怕只能增加那么一丁点成功的可能性，也不能把它放过，必须尽善尽美。”

    “只要有可能增加一丝希望，都不能随意放过，不是吗？”

    轻柔的话语回荡在心间，秦广林一切都明白了。

    夜色越来越深。

    三千多米高的山崖边上，夜风渐盛，在盛夏也给人一丝凉意，何妨声音越来越小，秦广林双臂环着她紧了紧。

    “回去吧。”

    “再坐一会儿。”

    何妨抽抽鼻子，从秦广林怀里抬起头来，朝他挤出一抹微笑，“现在我们可以重新来过，真好。”

    “是啊，真好。”

    秦广林点头，随后叹息，“可是……我宁愿是我，你承受的太多了。”

    “现在结果是好的，不是吗？”何妨问，“一切都在向着……”

    话没说完，就被秦广林捂住嘴。

    “别插旗。”

    “……”

    “我们会一起努力的。”秦广林移开手，在她额头上轻吻一下，认真道：“我一百岁，你九十八岁，刚刚好。”

    “嗯，刚刚好。”

    山巅的风儿撩动何妨发丝，秦广林帮她整理一下，坐在地上揽着她，转头看向中央的巨大佛像，静静待了一会儿，感受到何妨往自己怀里缩了缩身子，估摸着她被风吹得有些冷，再次提议道：“回去吧。”

    “嗯。”何妨没再拒绝，看了看远方闪着霓虹灯的酒店，伸手撑着身子想站起来，却又重新靠到秦广林身上。

    “坐久了，起不来。”

    “我拉你。”

    从下午坐到现在，秦广林也感觉腿脚有些发麻，站起来跺跺脚，弯腰把何妨搀起来，回头望望黑漆漆的崖边外空，一丝微妙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追寻了这么久的答案，竟然是这个。

    “为什么……”

    秦广林牵着何妨走几步，开口又闭上，思量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迎着何妨疑惑的眼神，他沉吟一下，道：“为什么感觉你……平平无奇？”

    那丝古怪的矛盾感终于被他找出来。

    是啊，如果放在普通人来说，何妨算是人生赢家，做着喜欢的工作，还能写赚钱，轻轻松松，还有他这个算得上优秀的老公。

    但对于时空旅者来说，她活得太过平常了。

    还记得当初第一次看电影，荧幕上的夏洛虽然经过艺术加工，不管钱还是权，随随便便都唾手可得，但现实里如果真出现这种人的话，获得那种身份地位应该也没多少难度。

    何妨想了想，反问道：“什么样就不平平无奇了？”

    “呃……”

    秦广林卡壳，然后伸出手指随便对着远处比划一下，“你看那些不管影视还是文学作品里，像你这样的，哪个都得干出一番大事业。”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不管是影视作品还是文学作品，最后的结局几乎都没有好的。”何妨耸耸肩，继续补充道：“——我指的是严肃文学，那种过度yy的不算，漏洞太多了。”

    “蝴蝶效应吗？”

    “对啊。”

    “又没人像你这样过，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严肃文学的悲剧只是为了深刻，也不靠谱。为什么不试试呢？”

    “我敢试吗？”

    秦广林脚步蓦地顿了一下。

    敢试吗？

    现在两个人在这里交谈，已经说明了一切。

    “哪怕有一丁点可能，我也不会去试。”何妨侧头对着他翘起嘴角，“我知道幸福是什么样子，所以只要小心翼翼地，按部就班走下去，就能得到一切，为什么要赌几率？

    ——而且我最大的优势就是知道一切，如果现在把事情扰乱，我所有的优势都没了，变得和你一样了……现在理解了吗？”

    “理解了一半。”秦广林点头，牵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他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如果换作自己，知道未来的一切，会甘心陪在她身边过普普通通的烟火气日子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秦广林想不出来。

    先知意味着什么，何妨不会不懂，却依然选择陪他住在南飞路的出租房里，被蟑螂吓得大叫。

    自己真的值得吗？

    这个想法不可遏制地从心底里冒出来。

    两人踏着月光走在峨眉金顶，漫天星光璀璨，如同倒扣的琉璃玉碗闪烁着点点光辉，何妨放慢步子，牵着他的手摇了摇，问道：“哪一半？”

    “我应该是个艺术家的。”秦广林叹息，“你也一直想把我往艺术家的道路上掰正，才老撺掇我辞职——话说回来，这应该是蝴蝶效应吧？”

    “没错。”

    “艺不艺术家不重要，我们现在这样很好，只是——一切都按原来的走，我不是很可能……”

    他没把话说完，相信何妨能明白他的意思。

    何妨确实明白了他的意思，低下头像是在思考，秦广林没有着急，立在原地没再牵着她往前走，只是静静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事关自己的性命和两人的幸福，他得知道何妨的想法和计划。

    “扰乱的剧情无法被掌控。”

    何妨轻声开口。

    “假如这是一部电影，你知道主角最后会死，但你有一次掌握进度条改变剧情的机会。”

    她沉吟着，像是在想自己的比喻合不合适，“……你是选择在电影开始时扰乱剧情，让剧情完全崩坏从此失控——

    还是把进度条拉到最后一刻，卡在在主角遇到危险时救下他？”

    “精准打击。”

    秦广林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

    对细节把控得越稳，越容易达成目标，除了对蝴蝶效应的担心，还有她这一心求稳的想法，两者混合，最终促成了现在的局面。

    再过十年，她这个世界上最大的bug，就会在无声无息中消失，掀不起一点波澜。

    “后悔吗？”

    了解一切的秦广林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何妨愣了愣，一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下意识问：“后悔什么？”

    “平淡的小日子，我还天天那啥你。”秦广林故作轻松地道。

    “那就少点。”何妨撇了撇嘴，抬头看一眼夜空，道：“你知道关于时空穿梭这件事，它永恒的主题是什么吗？”

    “嗯……是什么？”

    “弥补遗憾，人生所有的事，如果能重来一遍，一定能做得更好——几乎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何妨跟着秦广林的脚步慢慢往前走着，揽着他坚实的臂膀，歪头看他，问道：“不是吗？”

    “嗯……好像是。”

    秦广林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最大的好处，就是把自己做错的事，通通重来一遍。

    再来一次，一定更加完美。

    “那些年我过得非常幸福，你没有给我留下任何遗憾，除了你自己本身。”

    “我唯一的遗憾，就是你。”

    轻轻的两句话，让秦广林顿在原地。

    “你说，我会后悔吗？”

    星光下，何妨仰起脸，刚刚哭过的眼眶还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肿，嗓音不似平时那样清润，带着点点沙哑。

    这一年的季夏，群星璀璨，月色如银。秦广林与何妨挽在一起，站在金顶中央的巨大神像脚下，微风从身边拂过，钻到远处的崖边山间，仿佛耳边的叹息。

    对于何妨的执拗，他终于有了完全的认识，不小心被风迷了眼，用力眨巴几下眼睛，狠狠地把她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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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秦广林的两手准备

    蜜月很完美。

    半个月的时间，秦广林陪着何妨在巴蜀各处乱转，计划中的地方都去过一遍，又在酒店躺了两天，才回洛城。

    在接受了何妨时空旅者的设定后，秦广林慢慢有些习以为常。

    横竖不过是个凡人，之前连妖精都差点接受了，更何况何妨除了那些生活中的小细节，并没表现出其他的特异之处。

    也就只有他这个枕边人才能发现那些不对，发现之后也没猜得出来她的真实身份。

    可以考虑出本漫画，叫《我老婆是时空旅者》？

    秦广林琢磨一下，觉得挺有意思，转念想到会给生活带来不必要的隐患，只能放弃。

    若要出的话，也只能在几十年后，他与何妨都垂垂老矣，何妨的先知也早已失效，变成一个真正的普通人，才能把这件事当作故事画出来。

    “你是不是早就找人给我算过命？”

    把带回来的巴蜀特产给秦妈带过去之后，两个人开车回家的途中，秦广林忽然想起这茬，朝副驾驶的何妨问道。

    “找过好几个。”

    何妨已经袒露心扉，对他时不时冒出来的问题都有问必答。

    “他们好几个都说，你在以后有一劫，这就是命。”

    “我也算过，那老头也是这么说的。”秦广林咧嘴一笑，“他们肯定没算出来你。”

    之前差点让她骗过去了，算命的话说得一套一套的，果然，是从别人那里听来以后学着说给他听。

    “命由己造，放宽心。”

    此时正是下午，还没到下班高峰，路上车流不多。他开着车行在洛城大道上，宽慰何妨一句，又道：“向小园她们一家……你也是想做个实验吧？”

    “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

    “结果怎么样？”

    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类似的俗话太多了，秦广林稍微一想，就知道何妨必然有这个打算。

    从阎王手里抢命，不是简简单单让他那天不出门就行的。

    何妨是个凡人，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属于自己的幸福，如此偏执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谨慎，不周密。

    “目前为止，还是好好的。”

    何妨坐正了身子，目视前方长长地吐了口气，轻松道：“放暑假那天，她还和我打招呼告别了。”

    救下小园是计划的一部分，她得先试试，不然就算几年后帮秦广林避过那一撞，后面也不会安心。

    命运这个东西没人懂，万一出了差错，那将抱憾终生——甚至比上一次更让人悔恨。

    “还好，看来避过去就是避过去了。”

    两人说话间车已开到同林路，停在红绿灯前，秦广林转头看何妨一眼，顺着她目光望向前面路口。

    “就是那里吗？”

    “……”何妨抿了抿嘴，坐在副驾驶上微微低头道：“是的。”

    “那我们当初是住那边的。”

    秦广林转头看向路对面崭新的小区。

    和人谈论自己的死亡地点，与死亡时间，这让他有种颇为奇妙的感觉。

    常言说，除了生死都是小事，而他在未来已经经历过生死。

    红绿灯闪烁交替，车子重新启动，路过那个几年后让他葬身的路口，秦广林透过后视镜看了两眼，而后专心开车转进小区，把车停在车位上。

    下了车，在外面没有多言语，两个人牵着手上楼，回到自己家，何妨刚关上门，就被秦广林一把揽在怀里，抵到门上，低头埋进她的脖颈间深吸口气。

    “现在这里是我们家。”

    “嗯。”

    “事情已经发生改变了，所以我不会有事。”

    “是的。”

    “我们还会继续努力。”秦广林微微往后撤了撤身子，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庞，伸出手指在她眉间抚过，“不要想太多，交给我来。”

    何妨怔了怔，这一刻的秦广林，给了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伸手拉住他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上，何妨心底陷入一片安宁，像是打开某种枷锁一般，彻底释放出来，所有压力和愁绪都一扫而空。

    他回来了。

    “我相信你。”何妨露出来笑容。

    “当然要相信你老公。”

    秦广林看何妨笑起来，挑挑眉道，顿了片刻，忽然弯腰把她横抱起来，在小声的惊呼中抱着她走进到卧室。

    与命运放手一搏，想想还真有点热血呢。

    ……

    ……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陈瑞啧啧称奇。

    自从秦广林回来后，他就感觉这货有点不一样了。

    “果然，迈进婚姻的坟墓以后会让人迅速成长。”

    “你老处男不懂。”

    秦广林懒得理他。

    自从知道自己有女儿有家庭之后，他的心态忽然之间就变了。

    不觉间已经二十七岁，虽然不是刚毕业的毛头小子，但一路顺风顺水，让秦广林还一直停留在前两年，现在恍然间发觉还有三年不到，自己就三十而立了。

    那是迈入中年的标志。

    “谁？谁老处男？！”

    陈瑞急了，“我虽然没结婚，但也……也……”

    “也什么？”

    “也有过女朋友！”

    “哦～”

    秦广林声音拉得长长的，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乐了一下，道：“行了，不扯了，我这总监不能老挂着名不做事，有什么能交给我的都交给我，你去忙平台那边就行。”

    “嚯，这是想生小孩了？”

    “生个屁，趁年轻赶紧奋斗几年，然后退休。”

    “啥玩意？”陈瑞挖挖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退休？退什么鬼休？

    画画这事基本就和酒一样，越陈越香，趁着年轻奋斗几年？

    他皱眉看着秦广林，“你发烧了？”

    “没，就是想趁年轻努努力嘛，退休什么的开玩笑……去去，忙你自己的，我要画画了，鸽了好几周，读者都等急了。”

    按何妨的计划，那一整年秦广林都得在家蹲着才保险，现在得好好存钱，能多赚就多赚点，虽然何妨说可以养他，但男人怎么能让女人来养？

    搞笑。

    不仅不能让何妨养，秦广林还得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才行。

    舍弃一切陪自己过小日子，必须努力不让她吃苦。

    退十万步说，就算几年后那一关真过不去，也要留下足够的积蓄给她和女儿。

    做好两手准备，足够应付何妨嘴里的未来——做最坏的打算，朝最好的方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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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生活哪有那么多波澜

    日子如流水般匆匆流逝，好像发生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两个人都知道了未来的事，却对生活没有太大影响，生活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唯一的变化就是秦广林卯着劲在积攒家业，何妨像是打开了心结，比以前更有朝气，全身心地投入到家庭中。

    国庆七天假没有去游玩，而是到河城待了几天，这一年开始，何妨就要留在自己家里过年——何家已经是娘家，和秦广林的小家才是自己家。

    戊戌年的冬天格外冷。

    还没到元旦，秦广林就已经把秋衣秋裤毛衣毛裤都穿上，再套个厚厚的羽绒服。

    “我要不要留点胡子？看起来更成熟。”

    刷牙洗脸完毕，秦广林拿毛巾擦一下，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左看右看，朝何妨问道。

    他胡须并不茂盛，一周刮一次胡子也不会特别明显，上周刮过以后到这周末刚好一周，下巴上只有细密的一小层胡茬。

    何妨早已经洗漱完毕，正拿着一根胡萝卜在啃，咬两口之后见秦广林已经搞定，便将缺了一块儿的胡萝卜递到他手上——她只是喜欢尝一下，顺便补点维生素。

    “扎脸，留它干嘛。”

    “扎扎就习惯了……我以后会不会留胡子？”秦广林嘎吱嘎吱嚼着胡萝卜问。

    有个先知在旁边其实挺好的，好奇心可以得到极大满足。

    “留过一阵，后来女儿嫌扎得慌，你就刮了。”

    何妨皱皱鼻子，埋怨道：“有了女儿就不要老婆了，我嫌扎你就说扎扎会习惯，女儿嫌扎你就……唔……”

    “不留，这就刮。”

    秦广林使劲儿叭她一口，跑到镜子前开始刮胡子。

    忙活一番，把下巴整理干净，何妨已经拎起小包，挽住他臂弯一起出门。

    今天周末，要去老房子和秦妈一起吃饭，他们一直在家磨叽到中午才起床，简单吃点东西便准备过去。

    “你妈可能要催生小孩了。”

    坐到副驾驶上绑好安全带，何妨忽然提醒道。

    “哦？这么急？”秦广林愣了愣，这才结婚小半年。

    “再过两个月你就二十八岁了，其实也不算太急。”

    “呃……放心吧，我来应付。”

    秦广林想想确实是，明年二十八岁，女儿出生的时候二十九岁，已经算很晚了。

    当初父母在他这个年龄的时候，他都快要上小学了。

    “今天还会发生什么事？”

    倒车出了小区，驶在洛城大道上朝秦家赶去，他又随口问道，好像何妨是个百事通一样。

    “去年的今天你遇到什么事了？”何妨反问。

    “我哪记得。”

    “对啊。”

    “……”

    秦广林咂咂嘴，“不对啊，你都记得催生小孩的事。”

    “我又没说一定会，只是可能快了，大概就最近。”

    “哦。”

    到北飞路停好车，两个人戴着有小绒球的情侣帽子，围着厚厚的围巾，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挽着胳膊一起到菜市场去逛。

    在这边住过几年，所有一切都熟悉无比，虽然近两年偶尔周末才会过来一次，但摊铺老板对他们印象很是深刻，一男一女这对儿小夫妻，这一片基本都认识，熟络地和他们打着招呼。

    在一道道档铺前走过，何妨左顾右瞧，见到前面牛杂店，伸手指了指，朝秦广林提议道：“煮个牛杂汤吧，大冷天的暖暖身子——或者直接吃火锅？”

    “牛杂火锅？”

    “可以啊……我还会做猪肚鸡，你想吃哪个？”

    “嗯，都想吃。”

    秦广林中午没吃饱，现在啥都想来点。

    “那就猪肚鸡，再买半斤牛杂，等鸡吃完了再放进去煮。”

    何妨说着已经走到摊前，把主菜买一些，支使秦广林去买些青菜。

    洛城天冷，火锅很受欢迎，却又不是巴蜀那种，一般都是煮一锅汤出来随便往里面加菜，想吃什么加什么，主要靠调料一起吃。

    像何妨说的猪肚鸡，牛杂火锅之类，倒是很少吃，主要做起来麻烦，也就她喜欢在吃的上面琢磨。

    不多时，两人提着满满两大袋菜走出菜市场，哈着寒雾说说笑笑来到老潘便利店，何妨把自己手上的菜递给秦广林，进去买一些火锅用品。

    “林哥。”

    小胖墩儿已经不是几年前流着鼻涕屁颠跟在他后面的小家伙儿，这几年个子猛长，人也懂事了许多，结婚到现在小半年时间，看上去又高了一点。

    小半年没怎么见，还有些许拘谨，没有像以前那样拿人间大炮瞄准秦广林，只是老实地打了声招呼。

    “嘿，过来站近点，这架势……再过两年追上我了。”秦广林比了比个头，有点惊讶。

    谁能想到这胖子竟然不横向发展了，改成纵向拔高，脸上肥肉都消去不少，隐隐有了点帅哥的轮廓。

    小胖墩儿挠头嘿嘿笑，“吃得多。”

    “嗯，人家生气是不吃饭，你生气是多吃两碗。”

    秦广林啧一声，后面何妨已经从便利店出来，“你说你自己呢吧？”

    “……”

    能吃的不止是小胖墩儿，秦广林同样特能吃。

    小胖墩儿见到何妨，也没像当初那样惊叹林哥媳妇真漂亮，张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

    “叫何嫂。”秦广林都不用猜就知道小胖墩在纠结什么。

    当初他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这样不善言辞。

    “何嫂！”

    “嗯。”

    “你们玩儿吧。”秦广林看到墙角蹲的一排四五个小伙伴，朝他招呼一声，带着何妨准备回去。

    “林哥，我……”小胖墩儿站在原地吞吞吐吐。

    “嗯？还有事？”

    秦广林停下步子，见他低下头，不由笑了，“磨叽个屁啊，有话直说。”

    “我想学画画……不是让你手把手教我，就是……”小胖墩儿挠头，“我不知道怎么入手，想让林哥带带我。”

    “就这事儿啊？行，我也不常在这边，你加我微讯……有微讯吧？”秦广林看到墙角那一排和小胖墩儿差不多大的孩子人手一个手机，嘴里还喊着‘李白’‘推塔’之类的，他们都是一起的，应该会有。

    大冬天也不嫌手冷，嘴里喷着寒雾蹲在墙角，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屏幕……估计在蹭wifi吧。

    现在的小孩子和他那时候真是半点都不一样，想当初他看个电视都要偷偷摸摸的，最好玩的活动就是跟小伙伴趴在地上弹玻璃球，哪有这么多游戏可玩。

    “有，有！”小胖墩儿把手里的手机举起来，微微兴奋道：“林哥我扫你！”

    “好啊……”

    秦广林把手上菜递给何妨，空出一只手摸出手机，一边加小胖墩儿的微讯，边道：“画画的事不懂的你就找我，不过别发语音，打字说，太难的解释不了……不过你应该也没什么复杂问题，想学就认真学。”

    “谢谢林哥！”

    小胖墩儿听着点头，互换过微讯，也没再耽误秦广林跟何妨的时间，往后退一下道谢。

    “小杰！快点过来，这一局马上开了！”

    墙角那边小伙伴在喊，秦广林笑了笑，“快去玩吧。”

    转身跟何妨一起回到家里，身后的小胖墩儿兴奋挥两下手，看着家门口的方向犹豫一下，又过去和小伙伴们蹲在一起。

    “就打一把，等下我要去画画了。”

    秦妈接过菜帮忙整理一下，就被秦广林扶到一旁休息，然后他自己跟何妨窝在厨房，洗菜切菜，随意问道：“刚刚那个胖墩儿……他学成了没？”

    “你半个徒弟。”

    何妨见到秦广林惊讶地看过来，不由笑了笑，抬起头仔细回忆一下，思量道：“我记得你好像和我提过，他复读了一年考上洛城大学，也是学美术。”

    “出息了啊。”

    秦广林是真惊讶，洛城大学不是想考就考得上的，复读一年考上，那也够吹嘘的了。

    “艺术得看运气，也就你后来出名了，他这半个徒弟也跟着沾光，不然你俩都是穷画画的。”

    “嗯，我穷画画的。”

    秦广林嘿嘿笑一声，“来亲一个。”

    “你妈在看呢。”

    “她看电视呢，才没空看我们。”

    “真在看呢，你瞅瞅。”

    何妨认真地朝客厅努努嘴，趁秦广林转过头看的时候飞快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

    “……刚刚有东西咬我。”秦广林道。

    “没有，错觉。”

    两个人淡定地站在厨房台前，一个洗菜切菜，一个备火锅料，平平常常一顿家庭聚餐就在说笑中筹备完成。

    “准备开饭，妈，洗手准备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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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不知不觉，就要奔三了

    秦妈洗干净手，看着秦广林把锅端出来，然后拿着麻酱之类调料摆到桌子上，何妨把一些青菜涮肉从厨房拿出来，布满整整一桌。

    屋子里很暖，他们老房子这边的供暖一直很给力，在家不用穿那么厚，脱掉羽绒服那些累赘，只穿个单衣也不会冷，忙活一会儿甚至会冒汗。

    两人的衬衣都是情侣款的，秦广林深灰色，何妨浅蓝色，肚子上都有个大大的熊猫图案，一个戴着绅士帽，一个系着粉色蝴蝶结。

    自己现在这算是在享福了吧？

    秦妈看着俩人把一切整理妥当，一块儿落座，心里有些感慨。

    要工作有工作，要房有房，要车有车，秦广林是真的出息了。

    还娶到何妨这么好的媳妇，真是老天保佑。

    前半辈子吃的那些苦，都值了。

    “你过完年就二十九了，离三十岁就差一步。”秦妈一边装调料一边念叨。

    秦广林纠正道：“二十八，我今年才二十七。”

    “你今年二十八，明年二十九。”

    “二十七。”

    “二十八……你懂还是我懂？！”秦妈啧了一声，朝他瞪眼，“我不知道你多大了？！”

    “嗯……”何妨瞅瞅俩人，开口插话，“周岁二十七，虚岁二十八，都没错。”

    “……”

    “……”

    “咱这一直说的都是虚岁，你二十八了，再过两个月就二十九了。”

    秦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明明那么早就谈上了，一晃眼现在都快三十了，怎么才结婚，还没小孩呢？

    “行行行，二十九了……哦不，二十八了，再过几个月二十九。”秦广林应付着，给自己挖了一大勺麻酱，“快吃吧。”

    “有些事该抓紧了，就得抓紧办，三十了啊。”

    秦妈偷偷瞄一眼何妨，装作不经意地提醒道。

    二十九怀孕，生下来的时候人都三十了，三十岁才当爸爸，这太晚了。

    明明什么都有，这么优秀的人，干嘛在结婚生子的事上这么拖拉？一点都不知道着急。

    秦广林跟何妨对视一眼，他挤挤眼睛，真被自己的老婆说准了。

    当初十月底传来那人去世消息的时候，他就已经习惯何妨的金口玉言了，凡是经她嘴里说出来的事，九成九都会实现，这种提前掌握先知的感觉还有点小爽。

    “咳……在准备了，在准备了。”秦广林含糊打岔，何妨低头拿勺子在锅里轻打油花，趁还没开始涮菜，先给三人每人装了一碗汤出来。

    猪肚鸡的汤很补，喝完以后会有一种暖烘烘的感觉，在冬天喝最合适不过。

    “准备了？准备多久了？”秦妈心里一喜。

    “刚准备，等我准备个大半年。”

    “……”

    大你大爷的半年！

    秦妈差点激动起来动手削他，声音提高几度问道：“你说多久？！”

    “现在讲究科学，得运动几个月，跑步健身什么的……这几个月不能抽烟，不能喝酒，然后还得看她的身体状态。”秦广林耐心解释，“这样才能有健康的，像我一样聪明的宝宝。”

    “你本来就不抽烟，而且不是一直在健身吗？”

    “搬到那边以后没怎么动过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得再捡起来，你放心吧，我们都计划好着呢。”

    “对的妈，听广林的，他对这个可重视了。”

    将近三十岁的人，说起这些也没多少害羞的感觉，两个人一起说服秦妈，秦妈心里着急，却也知道现在条件不是她那时候，随随便便就弄怀孕，然后养胎生娃就行——不说是说现在的人娇气，当初她那时候天天干着粗活长大的，身体结实吃嘛嘛香，和现在他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年轻人是真不能比，普遍亚健康状态，何妨吃饭都和小猫一样才半碗多，和她这个老太太差不了多少。

    更何况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了，那些备孕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堆方案和注意事项，她偷偷了解了一下都感觉头大，不管怎么样，相信科学总是对的。

    “抓紧点，天天锻炼去！”秦妈嘀咕一声，转向何妨道：“小妨监督他，敢偷懒就拿皮带抽他。”

    “嗯，我监督。”

    何妨笑着点头，递给秦广林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

    “……”

    “诶，这汤香，真好。”秦妈拿勺子尝了一口汤，嗯嗯着点头，又夸了一下何妨手艺，才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

    满满一桌菜看着多，其实一煮就缩水了，一顿饭从五点多吃到将近七点，秦广林负责最后的收尾，守在锅前一边煮一边吃，秦妈跟何妨说着闲话。

    到临走时，她又端出来个盆交给秦广林，“带回去，明天放了。”

    “好。”

    秦广林穿戴整齐，帮何妨整理好围巾，然后接过盆打声招呼出门。

    “之前吃的都是你妈给的？”何妨早有了这个猜测，现在亲眼见到才确定下来。

    “是啊，搞什么放生，还不如给你炖了补身子……”秦广林端着盆瞅瞅里面的鱼，忽然不想吃了，“明天一起去放了它吧。”

    “不吃了？”

    “行善积德，想吃的话我再去买一条。”

    说着话回到车里把盆放好，秦广林稳当地倒车，虽然以前对行善积德、放生之类嗤之以鼻，但现在不知道因为年龄大了还是被何妨说的未来影响，竟有一点愿意相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左右不过一条鱼的事，几十块钱而已。

    何妨笑了笑，顺着秦广林意思点头，也没多说什么，不管能不能行善积德，这都是好事，鱼是洛河里抓的，再放回洛河也不会影响生态之类，不然那就不是积德，而是造孽了。

    “你听说过功德无量放生机吗？”秦广林开着车行在夜色中，心里有点想动歪脑筋。

    “刷功德会被封号。”何妨哪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撇了撇嘴。

    那玩意那么鬼畜，有用才是见鬼。

    “行吧……咱女儿什么时候开始播种？明年几月？”

    “什么播种，那么难听……四月份。”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月。”

    “是这辈子，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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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又是一年春花开

    春节在二月。

    过完春节，初三回河城一起拜年，再回洛城时，已是十五号。

    不知不觉，已经二十八周岁，二十九虚岁的秦广林，即将迈入中年。

    不年轻了。

    连续几年的征战，已经让他有些乏力，恨不得天天韭菜生蚝腰花羊蝎子吃着。原先三天打两次架还不过瘾，现在已经缩减到一周两次，偶尔三次。

    “不服老不行啊……”秦广林捏着软肉感叹，想当初自己也是个公狗腰来着。

    女人都是恶魔。

    躺在一边的恶魔美美地叹了口气，思量着道：“最后一次了。”

    “什么？”秦广林顿住。

    最后一次？什么最后一次？

    “我不吃药了，为四月做准备。”何妨半闭着眼睛平静道，“给我忍着，忍到四月。”

    “啥？啥？你等等，什么意思？”

    秦广林急了，“不是一直都有带那个吗？吃什么药？什么就不那……”

    虽然感觉自己有些老了，但猛然听到这个消息，内心还是非常拒绝的。

    现在到四月，将近两个月，这怎么行。

    何妨抬眼瞅他一眼，道：“不安全，会破。”

    “怎么可能……”

    “破过。”

    “……”

    秦广林无言了。

    这叫什么事？！

    转念想想女儿，他又泄了气……以女儿为重。

    “嗯……那几天可以，双重保险就问题不大了。”何妨又道。

    “我吃醋了。”

    秦广林哼唧着背过身，对她说的那几天都没什么兴趣。

    何妨纳闷，“吃什么醋？”

    “……”

    “说啊。”

    “吃我自己的醋！”秦广林有些恼羞成怒，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可笑，见到何妨看自己的眼神，顿时感觉更别扭。

    “这就是男人吗？”何妨惊奇地看着他，忽然坐起来，一副蛮好奇的样子拿手指捅他两下，“诶，能不能说说你……怎么想的？”

    “感觉现在的我正在绿以前的自己，未来的自己也在绿现在的我。”

    秦广林闷声道，抬眼瞅了瞅何妨，又趴在枕头上闭上眼，不想看她想笑又忍笑的表情。

    “……”

    “哎呀烦死了！”他忽然坐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何妨，“我不开心。”

    “等等……”

    何妨拿手指在头顶轻轻挠一下，道：“不对吧……应该是你绿了未来的你自己。”

    “……”

    “……”

    卧室陷入迷之沉默。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半天，秦广林眉毛跳了跳，何妨眨巴眨巴眼睛，“玩别人老婆……是不是很刺激？”

    “我自己老婆啊！”

    秦广林一头仰到床上，气道：“睡觉，什么狗屁时间旅行。”

    何妨耸耸肩，扎进他怀里拱两下，把被角往中间收了收，也闭上眼睛睡觉。

    ……

    ……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

    空气中还带着冬日残留的寒意，树上嫩芽已经开始绽露，娇嫩的叶瓣缓缓展开，迎接阳光的馈赠。

    距离计划中的日子越来越近，秦广林心里莫名出现一些压力，何妨虽然没有明显表现出来，但偶尔也能看出她心事有些沉重。

    生孩子这回事，即使一切都按照上一次来，那结果也是很难确定的。

    细想的话，生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那难度几乎和买彩票中一等奖的概率差不多。

    “最近有事？感觉你效率变低了挺多。”陈瑞见到秦广林出神，不由问道。

    “没什么。”

    秦广林摇头，顿了顿道：“这个漫画……我不想画了。”

    “嗯？”陈瑞愣住，“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忽然不想画了。”秦广林微微低头，看着画板上的人物雏形，莫名有些烦躁。

    对于他来说，只要生出来是个女儿，那就是他女儿，没有什么不同，这事五成几率甚至更高，有大半把握可以成。

    但何妨要的不止是女儿，还得是安雅。

    他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从脑海里一闪而逝，抓不住思绪的尾巴。

    “别闹……吵架了？”陈瑞皱眉。

    经过两年多发展，平台早已不是那个靠着秦广林漫画撑起大部分流量的时候，现在已经小有名气，在漫画市场有了一定的地位，少了秦广林这部漫画不会伤筋动骨，甚至会因为完结而再热一波。

    但既然能一直画下去，当然是越久越好——抛开公司和平台的方面不谈，陈瑞本人也很喜欢秦广林创造的这个系列，家里藏着两套实体版，算是个半忠实读者，实在不想看到它忽然完结。

    见秦广林没说话，陈瑞想了想，起身到秦广林旁边，拍了拍他肩膀道：“累了就先休息一下，有矛盾就解决，别冲动。”

    “没，没矛盾，感情好着呢。”秦广林摇摇头，“就是创作这事儿吧……你也知道，有时候就，就……忽然就不想画了，这个状态没办法。”

    “你还有那么多读者呢。”陈瑞道。

    “所以想完结呀。”秦广林耸耸肩，“要不是那些读者，我直接鸽了不是更省事？”

    陈瑞眉头皱得更深，咂摸两下，道：“嘿，我发现你说的还挺有道理！”

    秦广林不止负责这一部漫画，要按收益来说，这部最火的反而是收入最垫底的那一部，看他最近卯着劲儿干活的态度，想完结也能理解，把精力放到别的方面肯定比原创这部要好很多。

    毕竟有家庭了，年龄也近三十，孩子的事八成已经提上日程，陈瑞觉得自己能理解他。

    “但总是有点可惜的。”陈瑞叹口气，想了想道：“要不这样吧……”

    “嗯？”

    “再坚持一段时间，到你家那位怀孕，或者孩子出生的时候完结。”

    陈瑞习惯性拿手指敲着桌面，一边思索一边道：“这样的话，以后你想继续画了，还可以出第二季……就是你提过的《我女儿实在太可爱了》，要是生个儿子，就《我儿子实在太可爱了》，反正到时候能续上。

    说实在的，这一部画了几年，也确实该完结开第二季了，不然显得啰嗦，又臭又长。”

    “这是个好办法。”秦广林想了想，笑道：“刚好我最近有些事，该放松一下……我再好好想想。”

    生孩子的事比当初办婚礼都重要几分，他得好好准备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小生命。

    不管是不是安雅，都是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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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没见过世面

    “老婆知道我怕热，也不想我熬夜对身体不好，所以每天都让我先躺下睡觉，等被子暖和了，再过来把冰凉的手脚放到我身上帮我降温。”

    “为了让我不至于躺太久发胖，对健康不利，临睡前会叫我帮她按按肩，揉揉腿，这样运动一下睡得更香。”

    “她还怕我早上睡过头会耽误上班，七点钟就踹醒我，让我去帮儿子冲奶粉。”

    “我老婆对我太好了，能感觉到，她很爱我。”

    肖宇合上笔记本，扭头看一眼角落里已经蒙尘的鱼竿，幽幽地叹了口气。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当初怎么就没管住自己呢？！

    “叭，叭……”

    铃铛叮玲叮玲响着，肖宇啪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到床边这儿摸摸那儿看看，确定没尿后露出个大大的笑脸。

    “哎！”

    同样年近三十的他，下巴蓄上短短的胡须，看上去精心修剪过，平白添了几分成熟的气质。

    俯下身拿胡子在儿子脸上蹭蹭，逗得他咯咯笑几声，肖宇才伸手把他抄起来抱怀里走出卧室。

    “饭好了没？饿死了！”

    “快了快了，先把儿子喂一下。”

    周楠在厨房拿袖子抹一下额头，挥着铲子不断忙活。

    生完孩子后她也没恢复到当初的模样，腰围整整胖了一圈，该胖的地方却只大了一丁点，让她很是丧气。

    幸好没有饿到儿子。

    炒好菜端出来，把围裙解下，肖宇已经坐在桌前，把孩子放在儿童车里，用手扶着奶瓶喂他。

    “公司效益越来越差了，我打算过两个月换份工作，你觉得怎么样？”周楠捧着碗夹口菜，边吃边问道。

    “可以啊，早就叫你换了，还非要待在那里。”

    肖宇对她换工作的事没什么意见，现在周楠还在当初他们认识的那个公司里，他跳槽走的时候就撺掇过周楠一起换工作，那时候她才刚入职没太久，跳槽也没什么好去处，便拒绝了，后面一直待在那里。

    “刚休完产假就离职不好……现在可以了，那我琢磨琢磨，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

    “你直接离职在家做全职太太也行，又不是养不起你……”

    “不行，我得上班，读这么多年书又不是为了在家看孩子给你洗衣做饭的。”

    周楠才不想做全职妈妈，自己赚的钱分一半出来请个月嫂最好，总得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整天待在家里计算柴米油盐，人都会废掉。

    客厅笼子里花猫叫了两声，肖宇起身帮它添点猫粮，又坐回来，小屁孩咬着奶瓶安静坐在儿童车里，桌子上是简单的三菜一汤，中间墙壁挂着的电视里不断传出声音，主持人正与嘉宾谈笑风生。

    “那我先帮你内推一下，看看能不能入职我现在这个公司……改天你把简历发我一份。”

    “行。”

    很平常的一顿饭吃完，小宝宝又开始打瞌睡，周楠哄了他睡觉，出来客厅脱掉鞋，跟肖宇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广告时间，肖宇一边探着儿子食堂，一边对电视上广告嗤之以鼻。

    “一看就是假的，女人怎么可能那么大？”

    “……”

    周楠低头看了看自己，目光游移到别处，“以后别说这种话。”

    “嗯？”

    “被人听见的话，显得你没见过世面。”

    “……”

    肖宇憋了半天，“其实吧……小有小的好。”

    “好在哪？”

    “……省布料。”

    ……

    ……

    孙文提着黑色袋子到徐薇住处的时候，她正披着轻纱睡袍半靠在客厅中间的大沙发上，捏着一杯酒在喝。

    这女人不是个酒鬼，很少喝醉，只是单纯的闲。

    不闲的话也不会经常喊他了。

    孙文把黑色袋子放到她旁边，道：“这里是十万。”

    “包养我？”徐薇笑问。

    “还钱。”孙文撇了撇嘴，并不觉得这个玩笑好笑。

    他一屁股坐到旁边，也拿出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上红酒，像灌啤酒一样咕嘟咕嘟喝完半杯，出口气道：“还有十万，估计要等到年底……”

    “不急，你先拿着用就行。”

    徐薇拿脚在孙文腿上蹭了蹭，“怎么不先买车？”

    “租的挺好。”孙文顺手抄住，握在手里轻捏，“等把你的钱还完了，再考虑其他的。”

    “这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

    “没……总不能一直欠着你钱不还。”

    孙文笑笑，扭头看向那一袋钱，“现在有钱赶紧还，不然等我没钱了还不上了，还得当个狗。”

    “不是狗，是宠物。”

    “更难听。”

    “那你觉得什么好听？”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当个人。”

    “加油。”

    “谢谢。”

    ……

    ……

    元旦前后何妨组织了一次全家体检——小两口备孕，拉着秦妈也一块做了个全面检查。

    结果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三个人都非常健康，让何妨松了口气，全身心准备迎接四月的到来。

    此时已近四月，播种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她不得不尽最大的努力调节心态。

    “别乱动！”

    “你不是说这几天可以……”

    “再过几天就要开始了，憋着。”

    “……”

    得不到满足的秦广林很忧郁，只能手上过把瘾，碎碎念道着‘以后你别求我’‘一定要狠狠地拒绝你’之类披上衣服进去书房。

    关于孕产知识的书他买了一大堆，还有一大包验孕棒之类囤在家里，现在没事就翻书学习，争取为女儿的出生做好百分百准备。

    窗外月明星稀，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从高空往下俯视，偌大的洛城泛着密集的光点，有些住宅灯火通明，有些早已熄灯入睡，每个人都循着自己的轨迹，按部就班地生活着。

    秦广林披着衣服看累了书，站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隙，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的月亮，脸上浮现的是感慨。

    一介凡人，却要与天争命，每每想起，都有些魔幻的感觉。

    月光同样照在孙文脸上，他指间夹着一根烟，光着膀子坐在阳台，抬头仰望着天上那轮明月，脸色无悲无喜，只是静静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身后客厅里是已经熟睡的徐薇，她睡觉从不挑地方——房子大就是任性，客厅的沙发展开后，比一般人家的床还要大上许多。

    起夜的肖宇揉着眼睛，到儿子的小床前悄声看看，小心地没有吵醒他，然后带着笑意回到自己的大床上，搂过周楠胡乱亲一口，惹得她在睡梦里翻个身，像抱大熊一样紧紧把肖宇抱住，腿都搭过去把他锁得死死的。

    肖宇挣出一条胳膊，把被踢到一旁的薄被扯到二人身上，透过窗子里照进来的月色看周楠一眼，用唯一自由的那只手帮她把嘴角黏着的发丝拨到一旁，才闭上眼睛继续刚刚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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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时间到了

    四月，风平浪静。

    秦广林憋着都快冒火了，何妨还在掐着指头数日子。

    “快了，估计今晚或者明天就可以开始了。”

    她算了半天，拿着体温计再在本子上记一笔，预备着造人。

    “真的？！”

    秦广林兴奋，还不知道开始意味着什么，兴冲冲道：“要不要先热个身？”

    “想屁吃，好好上班……要不你这几天请假吧。”

    “好哇好哇，我今天把事情处理一下，然后请几天假。”

    三言两语敲定下请假的事，秦广林整好着装出门上班，何妨拎着小包步行去学校，他则开车往相反的方向去。

    四月的天气已经回暖，他又穿上自己的格子衬衫——何妨买的那些衣服穿着太啰嗦，哪有格子衫直接套上去方便，又舒服又实用。

    真是伟大的发明。

    心情好了看什么都顺眼，秦广林夸完格子衫设计师，又在后视镜照了照自己。

    帅气。

    肯定能生个又好看又聪明的女儿出来。

    吹着口哨下车，拎包上楼和公司同事打过招呼，坐在自己位置上，他却没什么心思工作。

    女儿有没有，就看这几天的一哆嗦了。

    “林哥，这是昨天的工作，你看看。”

    余乐经过几年努力，也已经有了画师样子，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助手，自己独立负责简单一些的作品完全没有问题。

    “可以，交给那个谁，直接发吧。”

    “好。”

    “等等……”

    秦广林忽然想起来件事，喊住准备出门的余乐，思量道：“你以前那些学习资料还有没有留着？”

    邻居家小胖墩儿关于画画请教得还挺认真，十几岁的小屁孩儿挺难得，他偶尔解答一些看起来很白痴的问题，现在想起来余乐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便想着帮忙弄点入门资料，让他自己去学。

    “以前？”余乐愣了愣，“我资料都在网盘里，就那个什么……光学明暗折射，几何透视什么的吗？”

    “……好像有点太深了，再之前的……算了，反正你初期学的那些都发我一份儿，实体的不用，你网盘里那些资料，回头我给你发个红包。”秦广林摆手道：“付费的就算了，免费的那些都发过来。”

    “嗨，林哥你看你说的，红什么包。”

    余乐也算得上秦广进半个徒弟，红包什么的给他他也得退回去，应一声便回到自己工位，整理自己那些资料。

    还好他有个好习惯，网盘里的资料都分门别类，即使暂时不用了也不会删掉，很快就一块儿打包发进秦广林邮箱。

    中间把假请好，磨叽到下班，秦广林伸了个懒腰下班，微讯告诉小胖墩儿搞个邮箱，兴冲冲地下楼上车，准备回去跟何妨造小人，手机却响了。

    “喂，妈……哦，好，我这就过去。”

    挂掉秦妈电话，他拿微讯给何妨去条语音，先回老房子一趟，有些东西要拿。

    ……

    ……

    北飞路。

    秦妈拿着一袋乌漆麻黑的干树叶，珍而重之地交给秦广林。

    “这是什么？”

    秦广林打开闻了一下，不由皱眉，“泡脚的还是……”

    “吃的！”

    “吃？！”

    秦广林大惊，“这不得吃死？我们又没病。”

    莫名其妙塞一袋子药给自己吃……他怀疑秦妈是不是提前进入老年变糊涂了。

    “你们不是准备今年要孩子吗？”秦妈神秘兮兮地朝他手里的袋子努努嘴，“偏方，保证生儿子，生不出包退钱，听说可灵了。”

    “……有没有保证生女儿的？”

    “生个屁女儿，先生个儿子出来！等生了儿子，你们爱生啥生啥。”

    秦妈不乐意，怎么天天就想着女儿？虽然自己也是女的，但……儿子延续香火，老秦家虽然不是他这一棵独苗，但秦广林他爸就这一个儿子。

    “生了女儿包退？”

    “包退。”

    “哦，那我回去了。”

    秦广林懒得和秦妈掰扯，这事也掰扯不清，反正等女儿出来，秦妈这个奶奶也会真香。

    不过还真挺及时，这几天就准备造小人了，她现在送来这个药。

    “记得，每天晚上熬一碗给何妨。”

    “行行。”

    秦广林答应着出门坐上车，随手把药扔到一旁，开车回同林路，何妨还在等他吃饭。

    包生男孩，生不出包退……这把戏太老套了，就和当初上学时包过四六级一样——本身就有部分人凭真本事能过，收了他们的钱，其他过不了的退，坐着赚钱。

    孙文当时还想搞一波来着，琢磨半天，实在肚子里没货，想忽悠都忽悠不到人才无奈放弃。

    他不觉得这玩意有什么用。

    车子停到家楼下，秦广林提着袋子直接扔进到路旁垃圾桶，上楼前想了想又捡回来，拎到楼上去。

    “咱妈给了你什么？”

    “喏，必生儿子，生不出来包退。”秦广林把药放到何妨面前，“刚刚在楼下已经扔了，想了想不知道你上次吃过没，又给拎上来了——之前要是吃过才生出来女儿，那这次也熬着吃一下。”

    命运无常，也许就差这么点药。

    “嘿……”

    何妨不由笑了，拿手指拨了拨袋子里的药草，道：“上次你也提回来了，说咱妈被人骗了什么的……倒是没给我吃，转头就扔了。”

    “哦，早知道刚刚不捡回来了，吃饭吧。”

    秦广林重新把它扔到垃圾桶里，洗洗手坐到桌前，解决今晚的晚饭。

    如果没有何妨时空旅行这事，他说不定真要和秦妈掰扯一下这个骗术，然后带着一肚子气回来跟何妨吐槽，完事再把药扔掉。

    不管时间如何变动，他这个人始终是他自己。

    吃完饭出去遛逛一圈消食，回来后天已经完全暗下来，秦广林早早地洗完澡钻进卧室，一双眼睛不断在何妨身上瞟来瞟去。

    “那个……咱女儿是不是得播下去了？”

    何妨嘴里含着体温计没说话，过许久拿出来看看，摇头道：“今晚不行。”

    她也没办法精确到哪一天，只能在这个月努力怀上。

    只有短短六七天，必须把握住机会，这是她所能尽的最大努力了，如果这六天失败……何妨闭了闭眼睛，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人不能贪，秦广林已经在身边了，不该奢求太多，把握好当下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秦广林同样失望，捂着额头低头看看自己，又看向何妨，“真的不行吗？”

    “今晚还没到时候……先睡觉吧，早睡早起，保持最佳状态。”

    何妨和他贴了贴脸，拿脸蛋轻轻蹭他两下，安慰道：“就这几天了，快睡吧。”

    “太早了睡不着，说说以后吧，有些事我还没听够呢。”

    “好。”

    两人说着话，到月色渐升，夜色愈浓，相拥睡去。

    翌日。

    秦广林在睡梦中被吵醒，抬眼看看外面天色，太阳还没升起。

    转过头，入眼是何妨微微兴奋的眼神。

    “到时间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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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一家团聚

    秦广林很忧郁。

    原本以为可以摆脱那些碍事的东西，痛痛快快打几架，结果现在和做任务一样。

    “老公，休息好了没？”

    何妨拿手指在他背上按压着，关心地问道。

    “？？”

    秦广林趴着装死，感觉到何妨小手越来越往下，终于忍不住出声，“还没有。”

    “这么久了……”

    “今天都两次了。”

    “才两次而已。”

    “才？！”

    秦广林声音提高了八个度，“我年轻的时候才……”

    “哎呀……为了咱女儿，加油！”何妨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挥着拳头打气。

    “……”

    “……”

    “你等等。”秦广林察觉到她动作，急忙喊停，“你这个……几天来着？”

    “六天。”

    “我、我觉得咱女儿已经种下去了，真的。”秦广林怕了。

    真的怕了。

    六天，按这个节奏会出人命的。

    “我觉得没有，快，再加把劲。”

    “……”

    ……

    ……

    “咦？你不是请好几天假吗？这才两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上班了？”

    陈瑞看着无精打采的秦广林，不由纳闷。

    “我热爱工作，歇着总歇不踏实，就提前复工了。”

    秦广林顶着一脸疲惫摆摆手，没有多说。

    家里那个哪是时空旅者，分明是榨汁机成精了。

    “那个……今天也算我请假吧。”他揉了揉眼睛打个哈欠，“昨晚失眠了，我得补一觉，下午再干活。”

    陈瑞耸耸肩，没有说什么，转头忙自己的事。

    看这家伙一副被掏空的样子，他就觉得好笑。

    女人啊，都是恶魔呀。

    公司与家的作用对调，变成温暖的避风港，到下班时间，秦广林还有些恋恋不舍，第一次产生了主动加班的念头。

    不管怎样，还是要面对的……为了女儿，加油！

    他揉着腰子坐在车里，感慨着往家的方向驶去，等到停在家楼下，却没有立刻上楼，在车里听着音乐想要再待一会儿。

    以前常常听人说，车是中年男人的另一个家，下班了坐在车里静静抽根烟，听会儿歌，这个时候是完全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时间与空间，可以完全放松下来，享受短暂而又难得的宁静。

    秦广林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每当下班，都恨不得立刻冲回家里，跟何妨在一块儿，或看着她做饭，自己在一旁亲亲抱抱捣个乱，或已经做好了饭一起吃。

    现在他终于理解了……

    一首歌听完，拖着颇显沉重的脚步上楼，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客厅正中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饭菜，何妨端坐在中间含着体温计正看着他，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秦广林眼睛从桌上扫过，不由头皮发紧，干笑道：“呵……呵呵……都是我爱吃的哈。”

    生蚝腰花扇贝海蛎韭菜河虾……

    不带重样的。

    “这几天多多辛苦，快，多吃点……我还煲了汤，等下吃完饭再喝一碗。”

    何妨终于取出来体温计，看一眼放到一旁，殷勤地给秦广林夹菜，“快吃，都是我去那边远处买的新鲜的。”

    “咳，我觉得吧……”

    秦广林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迎着她目光，犹豫道：“一天……一次，肯定就能搞定了，现在这样是不对的，质量都会下降，欲速则不达知道吧？那个弄巧成拙……”

    “不行！”

    何妨斩钉截铁，“就算质量下降，也必须这几天怀上！”

    “……”

    “辛苦这几天，为了女儿，好吗？”她起身从桌子另一边过来，弯腰和秦广林贴了贴脸，放柔了声音道：“我保证，就这几天。”

    “可是……”

    “没有可是，快吃。”

    “好吧。”

    看着秦广林大口吃饭，何妨顿了顿，转身去厨房端出一碗汤放到他手边，“别噎着了。”

    “嗯，嗯。”

    “我知道你累，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是最后两天才可以呢？对不对？你看哈，如果是昨天和前天已经搞定了，那这后面几天就算质量下降，也不会影响到她。

    如果到现在为止还没搞定，就没办法顾什么质量了，把她种进我肚子里才是最重要的。”

    何妨低头摸着自己肚子，眉间现出一抹忧色，又很快调整回来，“你还年轻，这算不了什么大事，休息几天就恢复了。”

    “那个……算了。”

    秦广林感觉何妨有些魔怔了，想想没有再劝她。

    他没当过母亲，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虽然觉得自己能理解一点，但那种心态是无法完全代入的。

    “对了，我还买了个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

    何妨起身到卧室拿出来几个快递盒子，依次摆在秦广林面前，眯眼儿笑着道：“挑一个。”

    “这是什么？”秦广林疑惑。

    “先别管它是什么，挑一个嘛。”

    “那就中间的那个。”

    秦广林拿筷子点了点中间的盒子，继续扒两口饭，道：“你不吃吗？这些吃完饭再弄。”

    “好！”

    为了补足这几天耗费的能量，秦广林敞开了胃口把自己吃撑，打着饱嗝跟何妨一起出去散步，边走边思量要不要去药店买点地黄丸什么的。

    不然真的难顶。

    “我感觉有些腿软。”

    “等下回去我给你捏捏。”

    “腰也酸。”

    “给你揉揉。”

    秦广林叹了口气，与老天争自己的女儿，不付出点代价是不行的。

    “回去吧。”

    “好。”

    夜幕微沉，白天的余热还未完全散去，微风从灯影摇曳的街道尽头吹来，让人感受到一丝清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小区里不止他们两个在晚饭后散步，携手的情侣，乘凉的老人，奔跑的孩童，还有牵在一起的一家三口，呈现出一派慵懒的气氛。

    何妨步履轻盈地挽着秦广林，从大槐树下面穿过，回头望了天边弯弯的月牙一眼，道：“我有一种预感。”

    “什么预感？”

    “安雅要回来了。”

    “是吗？”秦广林顺着她目光回头看看，不知道她的预感从何而来，却也没再追问，点头附和道：“一定会回来的。”

    “老公……”

    何妨忽然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抿嘴道：“我想她了。”

    明知道生出同一个女儿的几率很渺茫，却还是非要试一试，就是想努力一把，告诉自己，已经尽力了。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牢牢抓住，错过这个月，以后就算生十个女儿，那都不可能是安雅了。

    她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对着秦广林挤出一个笑脸，“我们的女儿，你应该能猜到她有多讨人喜欢。”

    秦广林沉默片刻，拿手指抹了抹她湿润的眼角，“我们一家会团聚的。”

    “嗯，一定会的。”何妨用力点头，拉着秦广林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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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生活还得继续

    “那是什么东西？”

    几天的劳累，让秦广林好奇心都下降了不少，看着桌上还没动的快递盒也懒得去拆，直接朝何妨问道。

    要是搁以前，早兴冲冲去打开它了。

    何妨转脸避开他视线，若无其事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个一会儿不知道是多久，何妨又拿着体温计塞嘴里，秦广林闲得无聊，洗个澡趴床上，两只手伸到后面按摩自己腰子，准备一会儿的任务。

    他从没想到过，这事有时候也会变成一种压力……

    婚前拦路虎，婚后救世主，好怀念她亲戚在的时候。

    “我都三十了……”秦广林闭着眼睛嘟囔。

    何妨嘴里塞着体温计没理他，之前还天天说自己年轻，天天和泰迪一样，现在服老，晚了。

    “现在想来，我这也算波澜壮阔的一生啊……娶个时空旅行者，救自己的命，把女儿重新带回来，还要平平淡淡的过我们小日子，大隐隐于市——能拍个，嗯……漫画侠的电影。”

    秦广林赤着膀子趴在床上一边揉一边闭着眼睛叹气，经过好几年的锻炼，现在一膀子肌肉，倒是挺有型，看得何妨不由抿嘴。

    重来一次，赚大了。

    “那狗日的命运就是大反派，我们奋起反抗，放手一搏，我拿着画笔当武器，抬手间虚空颤栗，强大的威压让这方世界都有点承受不住，一道道空间裂缝不断出现，然后我就那么一甩，一画，力量澎湃而出，纠杂成一道七彩光柱，朝大反派倾泻而出……”

    秦广林逼逼叨叨，完全沉浸在幻想里，连何妨出去了还不知道，闭着眼睛幻想自己化身漫画侠搞风搞雨。

    诶，漫画侠有超能力，那肾肯定杠杠的。

    何妨洗好澡回来的时候，秦广林已经和大反派激战了三天三夜，正准备发绝招，就听何妨喊他。

    “我看要不你写吧，这么能编。”

    “嘿，我可以把它……”

    秦广林正想说把它改编成漫画，睁开眼睛看到何妨，顿时愣在那里消了声。

    白大褂，护士帽，就这样忽然出现，让他猝不及防。

    沉默片刻，他悄悄吞咽了一下，感觉嘴里有些发干，舔了一下嘴唇。

    “你好骚啊。”

    ……

    ……

    接下来三天，三个快递盒被依次拆开，秦广林痛并快乐着，每次都有刮刮乐开奖的感觉。

    心有余而力不足，在将近三十的年纪，提前发出五十岁才该有的叹息。

    他真的累了。

    “再这样下去我得掉头发了，吃不消。”

    最后一天，秦广林从沙发上爬起来，腰上咔吧咔吧响几声，让他不由拿手扶住，咧着嘴扭动几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营养快线打开，一边喝着一边来到阳台。

    何妨正拿着一件厚重繁琐的汉服揉搓，这种衣服穿起来仙气飘飘看上去好看，洗起来是真麻烦，她都有些后悔了，抬头瞅瞅秦广林，没好气儿道：“结束了。”

    “真好……”秦广林由衷感叹，终于可以歇息了。

    “你这什么表情，有那么难受吗？”何妨看他这个样子更气，“谁嗷嗷叫来着？”

    “啧……就是累嘛，你等等，我去拿那个。”

    秦广林心虚的捧着营养快线跑去书房翻腾两下，把试纸拿出来，一边看盒子上的说明一边道：“上面说一周到半个月时间就能测得出来，距离我们第一次已经……六天，对，六天了，明天开始你就天天早上对着它撒一泡，我买了一大包，够你用一个月的，测到下个月这时候都行。”

    “你买那么多干嘛？”何妨皱眉。

    “给你用啊。”

    “我用得了那么多？”

    “反正备着嘛，万一测不准呢……”秦广林也感觉自己买多了，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何妨用的，就劈劈啪啪买了一堆回来。

    越说越觉得自己傻，他扯开话题道：“反正给你放洗手间，也不用非每天早上，反正你天天尿的时候就对着它冲一下，第一时间知道我们女儿的消息。”

    说着话秦广林又返回书房，拿出来一摞试纸盒，码得整整齐齐放到洗手间，让何妨一伸手就能摸到，免得到时候忘记。

    喝完手里的营养快线，他到处转悠一圈，总觉得漏了什么东西，重新返回阳台，见到何妨在那儿揉搓衣服，才一拍脑袋，“你都怀孕了还干这粗活儿，交给我来！”

    何妨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种子说不定还没到地里呢，你急个屁。”

    “哈？”

    秦广林愣了一下，继续把她拉开，“甭管到没到，反正怀孕了，去，边儿去。”

    坐下来大力揉搓几下，他忽然叹息，“我就要当爸爸了……”

    何妨站在一旁，摸着自己肚子沉默一会儿，道：“你说，真的怀上了吗？”

    “肯定的，我多厉害，哪能打不中？”秦广林信心满满。

    他曾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六天来了十多次，这要是还不中，那真得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了。

    “本来当爸爸应该是很兴奋，很激动的一件事，被你这么强按着……哦，也不能说强按着，反正完成任务一样，没那么多激动的感觉了。”

    秦广林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即将当爸爸的心情，与当初结婚一样，想象中的兴奋并没有那么多。

    两个人都是抱着必怀的决心想要这个月怀孕，折腾的动静太大了……

    “那是因为你还没看见女儿在我肚子里成长起来。”

    何妨道：“等你看着我肚子一天天变大，女儿离出生越来越近，你就会有当爸爸的那种幸福感了。”

    “我很期待。”

    秦广林抬头朝她笑，“我要当爸爸了，你也要当妈妈了。”

    “是的，我们要有孩子了。”

    何妨笑着点头，一手摸肚子，一手扶着腰，摆出孕妇的姿态转身离开阳台。

    成败就在此一举，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看天意。

    尽人事，听天命。

    秦广林敛起笑容，看着她背影无声的叹了口气。

    生同一个女儿，哪有那么容易。

    两个人都奔三了，没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对于现实互相之间都心知肚明，不过互相安慰而已。

    成年人，总要找点东西来骗骗自己。

    因为生活还得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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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请你忘记

    生活依然在继续，无波无澜，之前的插曲像是一场闹剧，何妨照常上班，秦广林休养生息，下班吃到何妨特意准备的滋补膳食。

    只有卫生间垃圾桶里每日新增的废包装盒，与单杠的试纸，证明着结果还没出来。

    秦广林看着何妨若无其事的样子，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此时一切安慰都是徒劳的，想必她也早已有了这个准备，只能静心等待下个月的亲戚，来让事情尘埃落定。

    在亲戚来之前，一切都还有可能。

    “结局了。”

    秦广林把最后一期画稿交给陈瑞，长叹口气道：“这就是结局。”

    “这么快？”陈瑞惊诧地问了一句，没等他应声，便低头仔细观瞧起来。

    《我老婆实在太可爱了》在15年底开始第一篇连载，首发秦广林个人公众号，从他们情侣日常开始，后续补上了相识的前因后果，中间添入秦妈、何爸、何善夫妇、肖宇等主要角色，17年转移到陈瑞公司平台，正式定名，从诞生开始至今连载四年时间，实体版发行三册，终于宣告完结。

    从一开始的小众漫画，发展到如今几十万网络粉丝，实体版单部销售六万余册，一路走来，秦广林也由默默无闻的工作室主笔，变成小有名气的漫画作者。

    “这个结局……”

    陈瑞看完一遍，捏着眉心闭上眼睛思量一下，没有说完，又重新看过一遍，回味片刻看向秦广林，“这个结局……想好了吗？”

    尾声里，肖宇悠哉地坐在河边教儿子钓鱼，周楠拿着扫把正气势汹汹地赶来，何妨小腹微微隆起，秦广林陪在一旁撑着伞在她头顶，一起在满树槐花下散步。

    “就这个结局。”

    秦广林早已经想好了，如果备孕顺利的话，画下去也无所谓，但现在一天天过去，何妨那里没有一点动静——没有在她计划的四月顺利怀孕，后续再怀孕后不管生男生女，那都不会有续集了。

    在怀孕这里戛然而止，给何妨，也是给他自己留个念想，漫画里在孕育的，是安雅。

    “真怀上了？”陈瑞凑近了点，道：“等几个月大的时候去看一下男孩儿女孩儿，提前准备第二部。”他指了指秦广林，笑道：“我看好你。”

    “没，还没结果。”

    秦广林摇头，“如果怀上了，就有《女儿》续集，怀不上的话就没了，什么也没了。”

    现在只等月底，看何妨的亲戚是不是如约到访。

    “这次怀不上就等下次嘛。”

    “你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

    “骗自己，也得能骗得过去才行。”

    秦广林靠在椅子上仰起头，长长的吁了口气，没理会陈瑞的疑惑，对着天花板眨眨眼睛，继续道：“发上去吧，等我调整一下，再继续另外几个系列的工作，这一部算是完结了。”

    “嘁，还不是这部只有人气没有收益？搞这么深沉。”

    陈瑞摇头，又重新看了一遍结局篇，拿着出了办公室，用扫描仪把秦广林的画稿传到电脑上，而后在平台发布。

    在公司的画师只管着画画就行，其他一切工作都有助理负责，而他这个老板就是秦广林的助理，《我老婆》这部漫画一直都是他亲自动手上传或者帮忙修改作图细节。

    要不是这部漫画带来的人气，公司初期发展的速度远远达不到现在的程度。同时，秦广林一直在公众号连载的话，也远远达不到现在的人气，实体版发行更是困难。

    互相成就，合作共赢，他做到了。

    ……

    ……

    “好香啊……”

    下班回家，秦广林进门就闻到饭菜的香气，放下包直接到厨房，从后面揽住何妨的腰，把头搭在她的肩膀上使劲抽鼻子。

    “说菜？”何妨问。

    “不然呢？”

    “哼，离远点，别给我捣乱。”

    “哎呀，你也香，你也香。”

    玩笑几句，秦广林看着何妨锅里的溜肝尖渐渐翻炒好，从一侧拿出盘子给她装菜，端出去后又重新回来，在一旁帮忙打些下手。

    “最近工作还顺心吗？”

    吃饭时，秦广林捧着碗问。

    “还好，挺平淡的，什么事也没有，就上课下课。”何妨随意道：“小园已经升级了，现在没在我的班里，不过平时都能见到她，过得还不错。”

    “嗯。”

    秦广林点点头，顿了一会儿，转口提起自己漫画的事：“那个漫画完结了。”

    “哪个？”

    “《我老婆实在太可爱了》那个。”

    “这么突然？”何妨怔了怔。

    她一直都有追读秦广林这部画自己的漫画，只是最近几期没有去看，没想到忽然就完结了。

    “不突然啊，我们都结婚了，你也是我老婆了……点题了，就完结了。”秦广林笑笑，“幸好没人说我这画该改名字叫《我女友实在太可爱了》。”

    见何妨沉默没出声，他继续道：“画了好几年，其实完结了挺好，整个人都轻松了……”接着话头一转，问道：“周末一起去外面散散心？你想去哪？”

    “你主线下一步是想画女儿的。”何妨垂着眼帘说了一句，未等秦广林说话，她继续道：“没事，你想画可以继续画……”

    “不想画了。”

    秦广林打断道，“结局都发上去了，就是不画了。”

    “我们又没失败，才十几天，试纸测不出来才正常。”

    “对啊，我又没说失败，就是单纯不想画了，等哪天有兴趣了，再继续画第二部，也一样的。”

    “……”

    “……”

    饭桌上沉默下来，片刻后何妨捧着碗继续吃饭，秦广林也没言语，安静夹菜，客厅除了电视里人物言谈话语传出来，只剩筷子偶尔磕在碗沿的轻响。

    胃口比较小的何妨先吃完饭，放下碗筷擦擦嘴，没有多余的动作，静静看着秦广林解决剩下的饭菜。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等秦广林吃完放下碗，何妨制止了他收拾桌面的动作，开口道。

    “我知道。”秦广林点头。

    “不，你不知道。”

    “……”

    “再过几天我亲戚该来了，到时候什么都知道了。”何妨指了指卫生间，“那试纸说是同房后五六天就能测，但怀孕这事谁也说不准。”

    “嗯，是……”

    “现在这事影响到我们生活了，我不希望这样。”何妨打断他，继续道：“退一万步说——就算过几天，那个真的来了，我受孕失败了……

    我会在心里永远怀念她，但我们的生活还得继续。”

    “……真能过得去吗？”秦广林低声问。

    时空旅行一趟，找回了老公，却失去了女儿……他没见过那个从未谋面的女儿，但设身处地想想，不管后面生几个女儿出来，都不再是那个会跑会跳的安雅，这很让人揪心。

    如果在这个月成功受孕，即使不是那个女儿，她也可以骗自己把这个女儿当成安雅，但错过这个月，连骗都骗不了自己。

    “过得去，相信我。”何妨低着头，声音有些低沉。

    痛苦对人是必要的，没有痛苦，人既不能认识到什么东西对他有害，不知道躲避它，也不知道给自己提供舒适；此外，没有痛苦，人也绝不会认识幸福。

    她经历过最苦最黑暗的时光，好不容易得见光明，怎么可能会再亲手毁掉它？

    “没有第三次重来的机会。”

    “该努力的都努力过了，剩下的都只能看老天，失去的回不来，那都是命。”

    “我不可能因为已经失去的那些，毁掉现在拥有的一切，我不会再那么傻了。”

    何妨认真地看着秦广林，一字一句道：“你没有未来的记忆，不用在乎那些。如果过几天结果出来，我受孕失败的话，请你忘掉我说的关于安雅的一切，就当她从来没有存在过——

    她活在我心里，只要我永远记得她就行了。”

    生活还得继续，总有一个人要幸福下去。

    那个人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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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那种美丽

    秦广林沉默没有接话。

    他忽然有些明悟。

    不管文学作品还是影视作品里，关于时空旅行，往往都没有什么好结局。

    其实细想想，那与时空旅行关系不大，而是生活本身，其本质就是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只是有时空旅行这个金手指，给人的期待感太足，想要完美补足所有遗憾，才愈发突出其未完成的事，给人以悲剧的感觉。

    生活的本质就是如此，没有什么是完美的，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遗憾，关键看其中的人是陷入过去无法自拔，还是重整心态，拥抱未来。

    人生最可贵之处，就是看透了生活的本质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结果还没出来，不用想这么多。”

    他忽然笑笑，探身摸了摸何妨的脸，道：“你不是说有预感吗？巧了，我也有预感，她只是在和我们捉迷藏而已。”

    说完，不等何妨回话，秦广林站起来收拾桌面，把空碗碟摞到一起，抱到厨房里去洗干净。

    再出来时，何妨已经蜷在沙发上，斜靠着沙发背，怀里抱着靠枕，聚精会神地看电视节目。

    等到秦广林过来坐下，她把靠枕放到一旁，侧歪身子钻进秦广林怀里，拿着他的手从自己肩上绕过，把自己圈起来。

    “我攒了二十多万。”她看着电视轻声开口。

    “那本吗？”

    “是的。”

    教师工资日常花销够了，想要存起来不太可能，只有这一项收入大头。

    “挺不错的。”

    秦广林估量一下她的销量，和自己的漫画对比一下，刨去当初装修新房花的钱，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我想把它捐出去，捐给希望工程。”

    “可以啊，有我赚钱就够了，你那些捐就捐吧。”

    “以我们两个的名义。”

    “嗯，你看着来。”

    人近中年，很多事都看开了，秦广林跟何妨本身也都随意懒淡的性格，他赚钱只为了让何妨过得更好，现在何妨捐钱会开心，就算让他再添上一些一起捐，他也不会说什么。

    ……

    ……

    接下来的日子，何妨没有再拆新的试纸，拒绝了秦广林去医院检查的提议，只是安心上班，下班，买菜，做饭，仿佛真的把安雅放在心里，默默思念。

    也可能是在等那一天来临，宣布事情的结果。

    试纸的准确率，终究没有人身体的生理反应靠谱，每个人体质不同，分泌激素的频率与时间也不一样，最终还是要等亲戚才能知道成功与否。

    秦广林还在抱着希望，工作之余看看漫画完结的评价，满满的祝福总能让他心底平添一份信心。

    “老板又发工资？”

    漫画完结，秦广林把实体版收入汇总一下，又约了肖宇出来，肖宇分了两次肖像费，现在也没第一次拿钱时那么磨叽，笑呵呵地打趣。

    小宝宝在一旁婴儿车里站着，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好奇地看着秦广林。

    “嗯，你的。”

    秦广林把钱推过去，看一眼肖宇下巴上的短须，不由感慨，时间这东西真的是，一不注意就溜走了。

    当初他们两个跟孙文，三个人一起在老邵菜馆吃饭喝酒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说着不谈恋爱的这个人，儿子都已经学会走路叫人。

    反观自己和孙文，一个结婚了还没生，一个杳无音讯估计还没结婚。

    人生无常。

    “变成家庭妇男了？你媳妇呢？”秦广林转头看一眼小宝宝，随口问道。

    “你关心我媳妇干嘛？”肖宇撇了撇嘴，“我叫她在家打扫卫生呢，里里外外都收拾一遍，等她把那些忙活完了我再带儿子回去。”

    “是吗？这是翻身了？”

    秦广林一百个不信，伸手逗弄两下他儿子，忽道：“我当你儿子干爹吧。”

    “行啊，我前些日子还想……不对，不行！”肖宇这边还在暗戳戳谋划呢，“等你家也有了再说，要是你生个儿子，我家这个就认你当干爹，他们俩兄弟拜把子，要是生个女儿，嘿嘿嘿……”

    “滚，生女儿也没你儿子的事，别想。”秦广林笑骂道，肖宇虽然是有那么点心思，不过更多的还是玩笑成分，他和秦广林一样，下一辈儿的事交给下一辈儿自己去做，不想掺合太多。

    先不认干爹，只是预防万一，别到时候给下一辈平添麻烦，万一到时候真的看对眼了呢？

    “当丈人不是比当干爹有意思多了？到时候你就对这小子吹鼻子瞪眼，看不爽了揍他一顿，哈哈哈……”

    儿童车里的小宝宝瞪着懵懂的大眼，还不知道他爹现在就已经把他给卖了。

    “不扯了……诶，我看你这胡子怎么这么不爽，和狗汉奸似的，剃了行不行？”

    “汉奸是八字胡，我这是型男胡，你懂个毛。”

    肖宇摸着下巴还挺自恋，“你们都练得这么壮，不留胡子也挺有型，我得靠这小胡子增点气质。”

    “得了吧……孙文现在怎么样？”

    “他可牛大发了，听说做了个小老板，不是破工作室那种，是开店了，有店的，健身房，大老板天天躺着赚钱……呸，歇着赚钱。”

    躺着赚钱这话平时说没什么毛病，但放在孙文身上就有些不合适，不管现在做到多大，提起来敏感词，还是会让人想到他当初的那些事。

    “挺好，挺好。”

    两个人没有像以前那样喝酒，肖宇带着小孩，一起坐在星巴克外摆的桌前，看着远处柳絮纷飞，车来车往，从孙文说到大学，从大学说到工作，享受这个周末午后的闲暇。

    不知不觉人生已然过半，回首仍能看到当初那个少年的影子。

    所以他们喜欢叙旧。

    ……

    ……

    回到家时，何妨正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电视机没有打开，屏幕黑漆漆一片，她像是参禅一样盘腿望着电视，听到房间门响，才转头看过来。

    “悟道呢？”

    秦广林把钥匙随手放到一旁，走过来亲她一口，“怎么不开电视？”

    近三十岁的何妨看上去变化不大，依然像刚毕业时那样年轻，只是眉眼间多了些许成熟韵味，从少女完全转变成少妇，带着别样的风情。

    此时她脸上有着一丝严肃，眉头微微蹙起，不确定道：“我那个好像就是明后天该来了。”

    “嗯？”秦广林怔了一下，“然后呢？”

    “这次没有来之前那种腰酸乏力的感觉。”何妨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彩，看着秦广林，声音轻柔的，好像怕吓到什么一样，开口道：“你帮我调养的一直很规律……”

    “所以……”

    秦广林舔了舔嘴唇，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再测一下！”他转身去拿试纸。

    “不！”

    何妨低下头，看着自己肚子沉默两秒，道：“再等两天。”

    停顿一会儿，她忽然找出来拖鞋穿上，拉着秦广林去到书房打开电脑。

    “先把二十三万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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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辛苦你了

    秦广林失眠了。

    轻轻拉开何妨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他轻手轻脚爬下床，来到书房打开电脑，找出自己四年间画的漫画，从第一话看到大结局，重温了一遍二人的感情历程。

    对于他来说，一切都是第一次经历，初时的心动，在一起后的兴奋，同居的激动，见老丈人的忐忑，都如此清晰。

    可何妨告诉他，他们不是第一次，上辈子——时空旅行，可以看作上一世，他们同样是夫妻。

    她就像在奈何桥边偷偷吐掉了孟婆汤，然后再一次寻过来。

    两世夫妻，只求一个圆满。

    秦广林站在书房窗前，看着月色西沉，群星渐隐，天边慢慢泛出一丝鱼肚白，才回身走出书房，回到卧室趴在床上，悄悄地把耳朵贴向何妨小腹。

    种子才刚刚种下去，自然听不到什么，但他就是想感受一下，这个肚子里即将孕育的生命萌芽。

    那是他与何妨生命的延续。

    “你做什么呢？”何妨被他爬上床的动作惊动，伸手没有摸到旁边的人，睁开眼睛却见秦广林伏在那里。

    天刚蒙蒙亮，这货不好好睡觉在干嘛？

    “嘘……”

    秦广林伸出食指放在嘴边朝何妨示意一下，闭上眼睛静静贴着她肚皮感受一会儿，才失望地爬起来。

    “什么也没感觉到。”

    “……你想感觉到什么？”

    “女儿。”

    他抿了抿嘴，拉住何妨胳膊想要她起身，“快去测一下，我等不及了，不等了，测一下我安心。”

    “大早上的……天都没亮呢！”何妨无奈，见他执拗的样子，只好爬起来，穿上拖鞋趿拉趿拉走去洗手间。

    关于受孕是否成功，她已经有了八成把握，只是不太相信秦广林买回来的试纸。

    “你跟过来干嘛？”

    回身想要关门，何妨被直挺挺站在自己身后的秦广林吓了一跳。

    “我看着你测。”秦广林表情严肃。

    “去去，出去。”

    “不要，我不放心。”

    “……”

    试纸是个牙刷形状的塑料棒，捏着手柄淋一下，她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不嫌脏的秦广林抢过去，跑出客厅睁大眼睛看着它上面的显示区。

    一条红线。

    “你恶不恶心啊？”

    何妨按下抽水马桶，一脸嫌弃地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他定定的站在那里的背影，心跳忽的漏跳了一拍，“……那个……要几分钟才显示。”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怀疑你买到假冒伪劣……”

    “有了！”

    秦广林一声大吼，吓得何妨身体都轻微抖了一下，话也说不下去，呆呆地看着他跑过来，把塑料棒横在自己眼前，然后兴奋地指着它道：“你看！”

    “……”

    何妨微微睁大眼睛，仔细看上面的显示区，除了原本那条红线，旁边也渗出来一点浅浅的，微不可察的红色。

    “再等等！肯定会更明显！”

    秦广林兴奋的像个孩子，捏着拳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给何妨看了短短片刻，又捏着它在客厅走来走去，最后干脆去到阳台。

    外面天光已亮，清晨的天空恬静如一面明镜，太阳还没有升起，他把手里的试纸高举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仰望着它，看着那道浅浅的颜色逐渐明显，不由屏住呼吸。

    何妨回到卧室穿好衣服重新出来，到阳台站到秦广林身边，抬头看向那一深一浅两道红线，深吸口气，停顿片刻后缓缓吐出来。

    两个人静静地站在那儿没有说话，被秦广林举在手里的试纸好像是什么珍宝一样，红线愈发明显，直到与另一道差别不大，何妨眨了眨眼睛，伸手环住秦广林的腰，侧头依偎在他的肩膀上。

    “我有了。”

    秦广林举起的手缓缓放下，举目望向天边那一片金色，太阳正藏在那里，晨曦微露。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拥有了一切美好。

    ……

    ……

    六天征伐，精准中靶。

    这一天秦广林没做别的，强拉着何妨用了十几个试纸，洗干净后放在茶几上一字排开，看着它们傻乐。

    “我要当爸爸了。”

    他嘴巴咧起来就没收回去过，手里捏着早上的第一根，像是想要把它盘到包浆一样。

    “你恶不恶心？”

    何妨糟心的不行，上一次怀孕的时候也没发现他还有这么变态的一面。

    看那架势，要不是尿淋过一遍，这货非得抱着它亲几口才能过瘾。

    “诶，这一根颜色怎么比其他的浅？”秦广林不理她，还摆弄着茶几上的验孕棒，一会儿摆成女字，一会儿摆成安字。

    雅字太复杂了，他摆不出来。

    “一会儿好好洗手，不洗个五六遍不许碰我。”

    何妨摸着肚子回卧室，懒得看他抽风，这货没救了。

    秦广林不以为意，“至于吗？你没尿到过手上？”

    “……啊啊啊啊啊啊！你再这样自己去睡客房！”

    “行吧行吧，我这就去洗手。”

    收拾好自己那十几根宝贝，秦广林看向卧室里的何妨，才想起来真宝贝是什么，进到卧室不顾她死命推拒，蹲下来在她肚皮上狠狠亲了一口。

    “我要当爸爸了！”

    “才刚播种，还有十个月呢。”

    “九个月！”

    秦广林书房里那些孕产书籍不是白买的，俗话说的是怀胎十月，其实四十周左右就生了。

    “从上次你亲戚走的时候算，一共四十周，二百八十天，现在已经过了大概二十天，还有二百六十天……嗯，只有二百六十天左右。”

    “这你都知道？”

    何妨撇了撇嘴，嫌弃地推他脑袋，“洗手去，恶心死了你。”

    “这破试纸打虚假广告，还说一周就能测，现在半个多月了才管用，我得给它差评。”

    秦广林一边碎碎念一边去洗手间洗手，想着书房剩下的几支，犹豫着要不要一次全用掉。

    这东西太神奇了，怀孕竟然能显出两道杠，没怀孕就不显……实在好玩。

    “你好好躺着别动，晚饭我来做，好好养胎……”

    他种子才刚播到地里，就已经想让何妨养胎，听得何妨一阵无奈，懒得吐槽。

    秦广林喋喋不休，把自己从书上学来的注意事项吧啦吧啦说了半天，才忽然反应过来，“你早就有经验啊。”

    “才想起来？”

    “……”秦广林别扭的咂咂嘴，“明明娶了个只属于自己的媳妇，为什么总感觉……怪怪的呢？”

    “嫌弃我了？”

    “嘁，我绿我自己，别提多得劲。”

    秦广林笑着走进卧室，蹲在床边把头贴到她肚子上，静静待了片刻，叹息道：“又要忍受一次十月怀胎的苦，辛苦你了。”

    怀胎十月，一朝分娩。

    可谓人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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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我比别人多一块

    快当爹了。

    秦广林走路都昂首阔步，虎虎生风，看什么都顺眼。

    他也有这一天。

    “怀了？”

    秦妈激动的嘴皮子在抖，没理会秦广林得瑟得瑟的表情，转头看向何妨，重复确定道：“怀了？”

    “嗯，昨天刚测出来的。”何妨没像秦广林那样鼻孔朝天，害羞似的微微低头，拿手摸着自己小腹回道。

    “好啊，好啊……”

    秦妈把手放在腿上搓着，一时只会说好，静了片刻，忽然对着秦广林背上拍了一下，“做饭去！等着何妨做啊？”

    “我们做，刚怀没那么……”

    “让他做！你好好歇着，怀上了就得注意，反正他现在做的挺好。”秦妈催促着秦广林去做晚饭，安抚何妨两下让她好好坐着，顿了顿道：“你先看会儿电视，我进去一下。”

    迈着小碎步回到卧室，秦妈迫不及待把这个消息告诉桌上的秦爸遗像。

    “小妨有了……”

    秦广林在厨房洗锅切菜，时不时扭头看客厅的何妨一眼，嘿嘿傻乐。

    本来家庭地位就垫底，现在好了，地位-?。

    不过他乐意。

    爽是自己爽了，生了孩子两个人都幸福，但这过程中所有的苦，都落在何妨身上。

    没什么好说的，宠着就完事。

    “明天去医院再查一下，看看需要补什么……还有平时多吃什么，要不要运动，怎么运动，什么时候开始养胎……你干脆把工作辞了吧。”

    吃饭时，秦广林不断给何妨夹菜，没有什么所谓爱不爱吃，满满一桌全都是何妨爱吃的。

    “不用那么紧张，这才刚怀。”

    何妨受宠若惊，上一次怀孕虽然也是照顾得无微不至，但哪有这么热情，有点吓到了。

    “检查一下总没错，生孩子是大事，得谨慎起来。”秦妈听着点头，开口帮腔。

    放生是真有用，这下婚也结了，娃也要生了，改天多放一些去。

    三个人吃饭，硬生生吃出了众星捧月的感觉。

    ……

    ……

    怀孕前三个月不显，秦广林着急，看着何妨肚子没什么动静，天天都要趴在那儿听一会儿。

    买了一本孕妇菜谱，他倚仗这几年练出来的手艺，试着做两次后倒也像模像样，味道还行，提前给何妨安排上了。

    “我肚子都没大起来，你真不用这样。”何妨无力地看着他忙来忙去，每当想动一下都被按回沙发上坐着。

    秦广林不理，不伺候一下不舒服，见她在那儿无聊的样子，把手机递过去道：“我买了几十万豆子，你可劲输，最好等我把饭做好的时候就把它都输光。”

    “……你就拿几块钱糊弄我？”

    “哪，十好几块呢，几块钱你买这么多豆看看？”

    “滚滚滚，我看电视。”

    何妨懒得和他掰扯，这人永远不会懂得领低保的乐趣，和输他赢的豆子那种快乐。

    充钱就不好玩了。

    “从怀孕那一刻起，你就不是一个人了……是两个人，好好待着。”秦广林见她老实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嘿嘿笑一声，钻进厨房料理虾仁。

    现在每天早上上班前，他还得走路把何妨送到学校，再走回来开车上班，虽然并没什么用，但心里踏实。

    作为一个准爸爸，唯一的参与感就在那六天，床上，不像话。

    “咱上辈子怀孕的时候，你是不是就算好了日子？”

    吃饭的时候秦广林捧着碗问道，想一下时间，等肚子大起来的时候刚好是暑假，生的时候好像也差不多赶上寒假，还挺巧。

    何妨小口吃着饭，抬眼瞟他一眼，“是你被咱妈催得烦了，拉着我使劲糟蹋几天，刚巧就怀上了。”

    “啧……这次应该算你糟蹋我来着。”

    “谁？”

    “我……你。”

    秦广林又摸了摸腰子，刚好可以休息一年……想想还是细水长流好，太累了不喜欢，休息太久也不爽。

    男人真难。

    女人也真难。

    熬过前两个月的新鲜期，秦广林渐渐习惯伺候人的日子，同时也感觉到有些累，但想想马上有人叫爸爸，立刻又会动力十足，天天时间一到立马下班，赶回家搂着何妨亲昵一下，再大展厨艺。

    家里的水果从没断过，一箱一箱的往家搬，何妨吃不完的他负责解决，或者拿去给秦妈一起吃，周末时带着秦妈给的鱼到洛河边上放生，一条鱼放下去，三个人全有功德，这还是秦妈精心计算过的。

    六月底。

    天气已经炎热起来，太阳像是要把人晒死，得意洋洋的挂在天上，还没到三伏，已经胜似三伏。

    “等这三部漫画收尾，我要咸鱼一段时间。”

    秦广林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没有感觉到多热，心里却火热的不行，拉着陈瑞商量自己的工作。

    自从《我老婆实在太可爱了》完结后，他重心就放在之前负责的那几部漫画上，同样是周更，一部主打，两部小众的故事向作品——本来像他这种画师，可以自己在家专心画《老婆》，事少收益也高，但他从那时候的不闻一名走到如今，刚出了一部高人气作品就出走，那不是他风格。

    况且还有长约在这里，当初陈瑞的大神计划是签了合同的，就算离开，后续漫画作品也要发布在陈瑞这个平台，倒不如赚着总监的工资天天打卡，继续这份工作。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陈瑞不知道，但秦广林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并不是原创漫画家，《老婆》的爆火只是因为运气好，刚巧他想给自己跟何妨留个纪念，刚巧被人喜欢，才有如今这部算得上火的漫画，去掉这部漫画带来的人气，他不过是个有天赋有经验的画手而已。

    没有公司的剧本，他除了《老婆》之外，很难做出第二部保质保量的漫画，天赋只是画画的天赋，而不是讲故事的天赋——就算有续集《我女儿实在太可爱了》，他也不能靠这两部漫画吃一辈子。

    陈瑞还不知道他家的事，一时没想到怀孕那地方，反而想起前两个月秦广林说的退休，打趣道：“钱赚够了？想退休？”

    “没，我老婆怀孕了。”秦广林挑挑眉，得意的伸手在肚子上比划一下，“这两个月就鼓起来了。”

    陈瑞恍然，“怪不得你最近一下班就急匆匆跑回去。”他挤着眼拿手指点点秦广林，“几个月了？”

    “两个多月，三个多月不到四个月就会显怀了，大肚婆得要人照顾。”

    秦广林耸肩，“太黏人，说到时候请个护工她不要，非得黏着我。”

    上辈子他是画家，一直陪在身边的，何妨前几天又提了一次让他辞职，他没同意，但仔细想了这事。

    孕期的女人情绪波动很大，不仅生活各个方面要照顾好，心理方面也必须顾及到。

    “等等……”陈瑞伸手比划了一下，“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要辞职的节奏？”

    “辞职了我拿什么养家啊。”秦广林笑道。

    “就你现在辞职在家待一年半载的，再出来，不说别的，光靠《老婆》这本就能随随便便找到不错的工作。”

    陈瑞莫名有种预感，这货要被女人带跑了。

    “那你是不是考虑给我涨点……算了，刚说完要咸鱼一段儿就想涨工资，我在想屁吃。”

    秦广林笑笑，摇头道：“不开玩笑了，这样吧，我保证，就算辞职了——我就是个破画画的，还能干什么去？最多就是画《女儿》续集，要是真哪天辞职了，我蹲家里画画，《女儿》也在你这儿独发。”

    “不仅女儿，所有的，从你笔下出来的作品。”陈瑞挑眉，道：“不管别家出什么条件，我都比他高一块钱。”

    创作不该是打工，这是秦广林入职时他对秦广林说的。

    虽然不舍，但如果秦广林舍弃公司资源，自己猫回家里搞原创，陈瑞在心底也是支持的——这本就是他当初创立公司的本意，喜欢漫画的可以尽情施展才能，有画画的才能可以来公司，公司提供故事和其他一切帮助；有独立创作的才能，可以待在家里把作品发到平台，平台只从收益中扣除维护与运营成本。

    他不仅是创作者，更是一个读者，想要让这个行业焕发活力，就得让创作者吃饱饭。

    “我还在这儿呢，怎么就扯上别家了。”秦广林无语。

    这就是身为老板的自我修养吗？

    “别扯那么多，就说行不行吧。”

    “行，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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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要抱抱

    “老公。”

    “嗯？”

    “你看我看到了什么。”

    何妨捏着葡萄横躺在沙发上，翘着脚丫晃悠两下，朝阳台喊。

    秦广林瞅两眼，没发现她什么异常，该吃的葡萄还在吃，只是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晃，便低头继续揉搓衣服，道：“洗衣服呢，一会儿看。”

    只要不是吃到虫就没事……葡萄这东西好像也没虫。

    “那我念给你听。”

    “你念吧。”

    “咳咳……好老公的标准，一、收入高，年薪至少五十万起。

    二、花钱少，不抽烟不喝酒，一个月一千块都花不完。

    三、孝顺岳父母……每次过去我爸都念叨一下你扛的猪后座，今年再带半个过去吧，我接着说……

    四、没有需要花钱的爱好，除了上班就是宅家里做家务，洗衣做饭拖地……”

    秦广林愤愤地搓着衣服，他这爱好可花了大钱了。

    不说房车彩礼三金那些，后半辈子都交代在这儿了。

    “……五、不花心，不拈花惹草，手机密码公开，能随便看。

    六、泰迪男……呸，跳过。

    七、会穿衣打扮，不土气，带出去不丢面子……这个不算。

    哇，七条你中了六条诶。”

    何妨努力倒仰着头看阳台上的秦广林，夸张地惊叹一句，“快过来，亲一下我的好老公。”

    “……”

    秦广林侧头在肩膀上蹭一下汗珠，看着客厅顿了片刻，纳闷道：“我发现你怀孕了之后越来越幼稚了，这正常吗？”

    “哪不正常了？”

    “要不咱去看一下医生……别怀孕把自己搞成个二傻子。”他忧心忡忡的，何妨肚子现在一天天鼓起来，虽然还不明显，只能脱了衣服才能看出来隆起，但这人变化太明显了。

    一孕傻三年是真的？

    这玩意真会降智啊。

    “哼，一点情调都没有。”何妨白他一眼，继续翻手机，过了片刻又道：“你知道好老婆的标准吗？”

    “说说，我看你中了几条。”

    “好老婆的标准，一、管好老公的财务，不让他乱花钱。”

    “……”

    “……”

    秦广林等了半天没等到二，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

    “……”

    “哈哈哈哈哈哈。”何妨踢着脚丫在那儿大笑，秦广林看得眉头一阵乱跳，甩甩手上的泡沫一边在身上擦着一边走过来。

    “笑个屁，一会儿把孩子笑出来了……手机给我，放远点，这东西有辐射不能玩了。”

    “你都不陪我，还不让我玩手机。”

    “这不是在陪吗？”

    “就周末，我放暑假了天天在家里，你天天上班……”

    秦广林蛋疼，“又想让我辞职？”

    “辞职，这是你自己说的啊。”

    “……”

    就知道，话题拐几下最后都会拐到这事儿上来。

    他蹲在沙发旁握住何妨的手，贴到自己脸上蹭两下，叹道：“我知道你天天待家里很闲，叫咱妈搬过来陪你，你又不乐意，我上班得给孩子赚奶粉钱啊，不然待在家里你养我？”

    “我……”

    “停，我知道你养得起我，但是得为以后打算啊，奶粉够了孩子得买衣服吧？再大点得上学吧？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得花钱，再上完学，还得嫁人吧？嫁人得要嫁妆吧？”

    “在家你也能画画啊，干嘛非要跑出去？”何妨捏起一粒葡萄想给他吃，递到一半又生气，收回来塞自己嘴里，“自己拿，才不给你。”

    “……”

    秦广林懒得吃，撇撇嘴继续道：“我就画了那么一部原创的，还是运气好才有现在的人气，我要待在家里画什么？让陈瑞把剧本给我，我带到家里来画？

    ……虽然如果提这种要求他八成不会拒绝，但不合规矩，上班就要有上班的样子，今天我带着公司的东西跑回家自由创作了，明天别人也想这么干，还怎么搞？”

    “画女儿啊，女儿够你画好多年了，从幼儿园画到嫁人，你半辈子不用琢磨别的。”何妨拉着他的手把皮吐到他掌心，虽然旁边就是垃圾桶，但她就是想这么干。

    “女儿起码要等到两三岁四五岁，才有互动，才能画，好几年呢，现在想得太早了……到那时候别人还记不记得我都说不定，扑街了怎么办？”

    秦广林抬着头思量一会儿，没见她应声，继续道：“我知道，以前我是陪着你的，全程陪护，但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我就只会画画漫画了，艺术家什么的……现在重新捡起来太晚了，而且能不能像你说的在画展上一跃成名，还得重新看运气，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我画的画肯定也不同，很可能当个穷画画的当大半辈子。

    不是，你在听吗？笑什么呢？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他满脑门疑惑，怎么说着正事何妨忽然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

    “你当个穷画画的，我当个穷老师，也挺不错的。”何妨眨巴眼睛看着他，“在你出名前，我们就是这样生活的啊，也没什么不好，没有大房子，只有一辆破奥拓，你天天也是乐呵乐呵的拱我啊……”

    “……”

    和大肚婆没办法好好说话！

    秦广林甩手把掌心的葡萄皮扔垃圾桶里，懒得再和她讲道理，站起来继续去洗衣服。

    “你要是闲，就多找小青出门逛逛……不要逛太远，别坐公交，出门就打车，不是给你下载了滴滴吗，随便打，别心疼钱。”

    他对何妨说的话没有怀疑，即使两个人一个当穷老师，一个当穷画家，整天眼巴巴盯着学校的教师买房政策，买菜还要看好价格，他们依旧可以过得幸福快乐，不过是更累一点而已。

    但能过上好日子，谁会想去窝在小破房子里整天计算柴米油盐？

    “你干嘛去？”他刚坐回阳台拿着何妨的衣服揉搓两下，就见何妨从沙发上爬起来找鞋穿。

    “写去。”

    “多躺会儿，一会儿我陪你散步，写坐久了对宝宝不好。”

    “不，我要做百万富翁，然后包养你，叫你往东你不敢往西……”

    何妨哼唧着套上拖鞋，踏踏踏进去书房。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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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夏日.秦何传

    这两个人总是在一块的，俩人胳膊挽在一起，慢悠悠的走在老旧的街道上，偶尔碰到以前的熟人，会互相寒暄几句，诸如“几个月了？”“五个多月了。”“你们搬去哪边了？”“同林路，不是很远”之类，客套一下，然后点着头擦肩而过，各做各的事。

    有时也会多聊几句，在黄昏或者天黑的时候，太阳没有那么大，不用撑伞，街道上会有凉凉的风儿，他们一起出来散步乘凉，没有什么事要做，便会聚在一起闲谈，不过这种时候都在周末，工作日是很少见到他们的。

    以前也是这样，自从他们搬去新房以后，常常都是周末才有空才过来，再更早的时候，他们两个还住在南飞路，常常在这一带闲转，偶尔还会跑步。那时候他们还特别年轻，一个清纯靓丽，一个高大帅气——姑且算是帅气吧，因为那张脸是长得不错的，和他爸差不多，只是不太会打扮，穿着土气，平白降了几分格调，后来他们两个在一起后倒是帅气过一段时间，但没多久，便又恢复土里土气的样子，估计是嫌麻烦，干脆不再打扮了罢。

    老秦家的秦广林，那时候很多人说他踏实，老实，其实就是没别的夸的——虽然考上了洛城大学，但学的是画画，这个找工作又不好找，会点画画，也就讨女孩子喜欢，偏偏他整天闷在家里，不常出门，就算出门也是万年格子衬衫，土的掉渣，因此街坊都只能夸他踏实，也就便利店的老潘会经常想教他一些把妹的技巧，他还不想学。

    这孩子找女朋友难——那时候大家都是这样想的，事情也确实像大家想的那样，毕业两年多了，还一直躲在家里，偶尔才能见到他出来一次，至于女朋友和工作，那是半点都看不到，连隔壁正在上小学的小胖子都带过好几次女同学回家了，秦家的小子还没摸到过女孩儿的边。

    可是从那次那个女孩在这边晃悠了两次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那个女孩儿年纪轻轻的，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让人看着特别舒服，后来听人说那叫气质。

    就是这个女孩子来了以后，秦家小子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两个人像是黏在一块儿了一样，经常在傍晚看到他们手挽着手一起去买菜，说说笑笑的，遇到熟人也很礼貌地打招呼，吃过饭以后还会跑步，有时候女孩子会骑车监督他自己跑。

    就这样过了两三年，秦家小子壮了，看上去也不土气了，工作也找到了，每天拎着包买个早餐去上班，下班再拎着包回来，后来听说他们两个结婚，街坊还都去参加了，在婚礼上看到新郎官和新娘子，大家都差点没敢认——两个人就像电影里走出来的一样，哪有半点以前那个画画的穷酸样子。那里的东西都随便吃随便喝，从中午一直办到晚上，只是不能拿走，但就是这样，也比别人家婚礼办得好多了，洋气，大家都开心的祝福他们早生贵子，因为结婚实在太晚了，再不考虑要孩子这事，就三十岁了——秦家大姐为这事儿急得不行，晚上和街坊一起在街口坐着乘凉时，老问大家有什么怀孩子的偏方，后来邻居王大姐帮她找出了生儿子的土方子，说她当初生小胖子就是吃的这个，这才喜笑颜开，没再问了罢。

    到如今还能看到秦家小子和他老婆两个人在这条老街闲逛，许是王大姐的方子不仅能管着生男孩，还能帮助怀孕，每到周末，那女孩都会挺着肚子，挽着秦家小子的胳膊在这老街上散步，或去菜市场买菜，听秦家大姐说，晚上都是这小子来做饭，他们家三个人，婆媳两个加上秦家小子，做饭的事落在大男人身上，大家都觉得不是个事儿，秦大家姐却得意洋洋，说她家媳妇好，就像她亲女儿一样，得宠着惯着。

    许是年轻时吃的苦太多了，她知道女人不容易，所以对这个儿媳妇好到天上去，街坊们都理解，看俩人挽在一起散步的模样，和脸上笑呵呵的样子，想来应该也是挺幸福的罢。

    街坊王家那个小胖子也慢慢瘦下来了，听说在和秦家小子学画画，这让很多街坊都摇头，秦家小子运气好，摊上个旺夫的媳妇，不然就画那些破画，一张好几百好几千，哪里会有人买，还是要找个工作才稳定，听说他找的工作是画小人书的，现在车开上了，房子也买了，大家都说是媳妇旺夫，不然画小人书怎么可能赚到那么多钱。

    王家的小胖子也想学成那样，那是万万行不通的，偶尔坐在街口乘凉闲谈时，也会有人劝王大姐，王大姐是个农村妇女嫁到洛城来的，大字都不识几个，不会教孩子，但就是犟，非要说秦家小子考上洛城大学怎么怎么，她家小胖子想学画画有人教，那就好好学。

    大家看她这副样子，提过几次后也就不再说了，偶尔会看到她揪着小胖子拿苕帚疙瘩抽，小胖子哭天喊地的，成绩真的会提高，拿到成绩单的时候王姐还专门和大家炫耀，说成绩就是打出来的，不打不知道学习。

    如果秦家小子在场，就会拍手赞叹，嘴里叫道：打得好！……也许是当初秦家大姐打得这小子太狠，让他有了这种奇怪的癖好，就喜欢看别人家揍小孩，王家小胖子一开始还会找他求助，后来发现每当他妈妈见到秦家小子时下手都会更狠，便会哭着求他快走。

    也不知道秦家小子对自己家孩子会是什么态度，大家闲时难免八卦，有人说肯定会像王大姐一样，有人说他肯定舍不得打自家孩子——看那模样就看出来了，他老婆跟前有个小石子他都得小跑两步一脚踢开，生怕把大着肚子的老婆绊到，这副模样怎么也不像会下狠手打孩子的。

    一晃眼的时间，那个土里土气的穷酸画家，已经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有时想起来，大家还都会感慨，当初谁能想到这一天呢，命运这个东西太神奇了，当然，也就是感慨一下，乘着夏日的风儿，在夜空下说说闲话，不然大晚上也没什么事做，待在家里开风扇还会费电，不如到街口和街坊一起闲聊。

    说完闲话后，看着时间差不多该睡觉了，才各回各家，躺到床上时，说的那些闲话都从另一个耳朵出去了，开始琢磨明天的安排，是去远处的超市看看有没有特价鸡蛋卫生纸什么的，还是到菜市场看看肉降价了没有——他们就是这样闲，天天没多少事可做，就在这些事上抓挠。

    八月的晚上，已经是戌时，天色完全黑下来，街道上不少人家亮着灯，也有些是黑漆漆的，秦家也许是吃的大餐，别人都已经搬着马扎到街口乘凉，他们才关上家里的灯，三个人一起出来散步，等散步完，秦家两个年轻人就会开车回自己家，好像是同林路那边。

    老潘便利店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别人家便利店都在入口处收银，里面货架一排一排分门别类，选好了东西去收银台结账。老潘把自己家的便利店改造了一下，打通了便利店与后面卧室的墙，空间大了许多，像是大超市一样，收银台也没放在入口处，而是设置了两个口，入口只是入口，选好东西以后到房屋另一侧的出口结账——那里是街角，老潘顶着光秃秃的头顶，拿着一把破旧的大蒲扇，穿着大裤衩坐在门口，一边和街坊闲聊，一边坐等别人从这里出来，他再收钱，没有几个人和他一块儿歇着的时候，他便抱着门口的猫靠在躺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睡着了，好在这里都是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没有人贪他的小便宜，买东西都会叫醒他，然后看看多少钱，再结账。

    有人劝他把家业交给儿子小潘算了，他还梗着脖子硬说自己还没老，收个钱还是能解决的了的，转头又仰在躺椅上昏昏欲睡，如果不是人熟地熟，大概早就被逃单逃到倒闭了罢。

    秦家一家三个人路过老潘便利店时，秦家小子低声朝两个人说了两句，像是在问什么事，他老婆挺着肚子点点头，两个人一直挽在一起，从出门就没有分开过，现在依然挽在一起，转头招呼一下，秦家大姐就往前继续走，到老潘便利店出口处等着，他们两个人从便利店入口进去，不过短短一刻，便到了出口处那里，秦家小子手里拿着一排小小瓶的酸酸乳，放到柜台上询问价格。

    现在都是信息时代，不用排出九文大钱，他摸出手机在二维码上扫一下，嘀一声后便可以付钱。“男孩儿女孩呀？”老潘等着他付钱的闲暇随口问，边上街坊也纷纷根据自己经验推测，“这肚子形状是个女孩儿，我看得准准的！”街头的大妈刚说出一声，另外的老婶儿便挥手反驳：“上尖下圆大头朝下，明明是儿子才对。”七嘴八舌中，挺着肚子的女孩儿只是浅笑，摸着自己的肚子倚在旁边人肩膀上，等着他付钱。秦家小子付完钱收起手机，朝街坊们笑笑：“这才刚鼓起来哪有形状，等生出来就知道了。”

    “就是，肚子还没真正大起来，你们看什么尖圆？”一旁的老太出声，引来旁人肯定，“现在刚鼓看不出的，得去医院才知道，你们经验不管用！”秦家大姐信心满满地和邻居王大姐对视一眼，得意道：“肯定是个儿子！”

    她留在这里和街坊一起乘凉，让小两口继续去散步消食，秦家小子拆开酸酸乳插上吸管递给旁边挺着肚子的媳妇，映着昏黄的路灯，胳膊挽在一起慢悠悠顺着老街往前走，时不时把头靠到一起低语轻笑，老潘摸了摸秃头，拿着蒲扇随意摇晃着，看着两人夜幕下的背影，感叹多好的一对儿人啊。

    话题很快转向别处，小夫妻的路过只是插曲而已，街坊聚在一起时不时哄笑出声，街角处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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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功成身退

    生活是由无数个选择组成的，每个阶段，不同的选择会造就不同的人生。

    秦广林以为自己早已过了抉择的年纪，接下来的人生只需要按部就班就好，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因为实在没什么好选的，求学，择业，结婚，生子，该选的他都已经选择过了。

    谁曾想到，在九月初，这个开学季，何妨又一次把选择摆在他的面前。

    “辞职。”

    五个月过去，何妨的肚子已经大起来，像是塞了个篮球一样，坐在沙发上还有些费力，需要微微往后仰着——她本来也需要仰起头才能和站在一旁的秦广林对视，这个姿势刚好合适。

    秦广林不知道第多少次听到这两个字，下意识皱起眉头，挠着头顶，感觉有些理解不能，“理由，除了不想改变之外的理由——现在该改变的已经改变了，不可能和另一条时间线一模一样，这理由不够。”

    见何妨不说话，他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拉住她的手，“既然已经重新来过，那就是全新的生活，我们要向前看。你以前不是说过吗？希望我做自己喜欢的工作，现在这个工作我就很喜欢，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即将步入中年的男人，我不能放弃工作……”

    “你喜欢的是画漫画。”何妨打断道：“在公司和在家画一样的。”

    “我在家画不出来！”

    秦广林恨不得把头给挠秃掉，怎么孕妇就这么难沟通呢？

    和一个时空旅行者+孕妇+两辈子的老婆讲道理，实在让人抓狂，世界上估计独此一份——而他为了工作这种屁事和她断断续续掰扯了几年。

    时空旅者，和他的工作，这两件事放一块儿，怎么想怎么别扭，别人都去拯救世界，怎么她就和自己工作过不去呢？

    “我不允许一丝意外。”何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和重新来过无关，和改变无关，我就是要你辞职，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可是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过半年，你就明白了。”

    “……”

    “你该在家待着，只要过了明年，你再重新回去工作我也不管你，但现在你必须辞职，在家里好好陪我一年。”

    何妨按着有些浮肿小腿，一下一下轻轻揉摩，眼神停在秦广林脸上，柔声道：“听你老婆的话，好吗？”

    秦广林默然无语。

    “我想给你和女儿更好的生活。”他道，“比未来的我给你的更多，更好。”

    “那些从来都不是我要的。”何妨说。

    “……”

    “你想画画，我给你画。”

    她费力地撑起身子，微微向前探着，伸手从茶几下层拿出来自己的，靠回沙发背上哗哗翻两遍，然后递给秦广林。

    “前几天出版社联系我，说有人出二十万买我的漫画改编权，我没卖。”

    何妨一直没想到这一点，自己的还可以衍生其他作品，上一世写到一半便已经崩了，也从没人找过她要买版权。

    重来一遍，很多事情的走向都有所改变。

    秦广林心思没有在那二十万上面，低头看着封面，脑袋里闪过的是里一段段剧情，过了许久，他才默默把书放到一旁，停顿片刻后抬头看着何妨，“真的要我辞职？”

    “辞。”

    “交给我画，可能收益都没有二十万。”

    “只要你画的开心就行。”

    秦广林没再多说什么，站起来看看墙上挂着的巨大画框，里面是当初何妨在绿岛海边巧笑嫣然的瞬间，那时的她青春靓丽，与现在不修边幅，挺着大肚子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明天上班，我和陈瑞商量商量。”

    ……

    ……

    周一上班，坐在办公桌后，秦广林思量着怎么开口。

    他是真不想辞。

    八月份被肖宇借了些钱，说是买房上车——和周楠结婚后一直住在他家，一是没多少钱，二是想等房价降下来，现在眼看孩子都要会跑了，房价还是蹭蹭蹭往上涨，小两口顿时着急，把手头的钱凑一凑，又拆借一些，加上肖宇七年来的公积金，贷款上个小三居。

    如果这时候辞职，一旦在家里出不了什么成绩，就只能吃老本——不是吃积蓄，而是以前那些作品的持续收益，尽管已经完结，后续还是多多少少有收益的，不多，维持孕妇以外的日常开销勉够。

    除此之外，就只能等《我老婆实在太可爱了》实体版继续发行下一册，才能保证在不靠何妨写养家的情况下，两个人不会饿死。

    一边是稳定的可以奋斗大半辈子的事业，一边是未知的家里蹲画画，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偏偏碰到何妨，让他心甘情愿做个傻子。

    “我想商量件事。”

    待到中午吃完饭，午休时间，外面同事都趴在桌上午睡，或拿着手机摆弄，秦广林关上办公室的门，转回陈瑞桌前坐下，沉吟开口。

    陈瑞看他这副模样，顿时有点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辞职的事。”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陈瑞听到辞职两个字没有想象中那么惊讶，靠在椅背上静静停顿片刻，道：“想好了吗？”

    他抬手朝办公室门口那边扫半圈，“这些是我们一起努力来的，我老板，你总监，好不容易公司走上正轨了，平台也已经稳定发展，有了人气，你现在走，舍得吗？”

    “你不是说这是画手的家嘛，我还是个画手，只是不当总监了。”

    秦广林故作轻松，朝陈瑞电脑屏幕努努嘴，“就像他一样，人没在这儿，作品在这儿就行了。”

    屏幕上的数据是一部跟平台合作的作品，签的乙约，只要把作品发到平台就可以。

    “你错失了一个登上人生巅峰的好机会。”陈瑞笑着点点他，玩笑道。

    这么说就是同意了，虽然不同意秦广林也会辞职，但没有挽留劝导什么的，干脆利落的作风总会让人感觉到爽快——他们两个人都是这个做事风格，不喜欢拖拖拉拉，

    离职既然已经提出来了，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不是一时冲动，这种情况下还要来一套深情挽留，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忒不爽利。

    秦广林咧嘴笑，“也许我会攀上另一个人生巅峰也说不定。”

    当初入职只是简单谈了一场，现在离职同样也是三言两语敲定，他心里还颇有点微妙的感觉。

    “以后就是真正的合作伙伴了。”

    “一直都是伙伴。”

    “不一样，现在我们还带着上下级的关系，等我把总监卸了，就是纯合作。”秦广林得意挑眉。

    陈瑞没接话，坐着椅子转了半圈，回想这几年的一幕幕，长叹口气道：“我得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公司的今天。”

    秦广林好似只是一个过客一般，在公司起于微末之时入职，危难之际也没离开，稳定下来后又以一部《老婆》帮助公司快速发展，到现在一步一个脚印地壮大，在业界站稳脚跟，有了小小的一席之位后，功成身退。

    公司之福，更是他陈瑞之福。

    “哪里，我得谢谢你，没有你，我哪来这一串钥匙？奥迪得换成奥拓。”秦广林同样觉得碰到这样的老板是福气。

    车有了，房有了，老婆也有了，这不是单单能力可以搞定的，还得靠公司平台给他发挥才能的空间。

    合作共赢，互相成就。

    “以后换种方式合作，我们继续——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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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蓝的还是粉的

    辞职的事敲定，秦广林没立刻走，不仅很多事务需要交接，他负责的画也接近收尾，现在换人不合适。

    等一切处理好的时候，才是他卸任的时候，不急在这一两天。

    转眼到周末，定期产检的日子，秦广林早早预约好时间，带着大肚子何妨去医院检查身体。

    与前几次不同的是，他还包了个大红包带在身上。

    医院禁止透露婴儿性别，他们也从没问过，产检一直在这里做，现在和医生混脸熟了，宝宝也已经五个多月，他终于蠢蠢欲动。

    “没什么问题吧医生？”

    “目前看其他一切都挺正常，就是有点营养过剩，吃的要均衡一点，减少高脂高热的食物摄入，多吃新鲜水果和绿色蔬菜，还要多运动多散步……”

    戴着眼镜的四十多岁女医生一边看各项数据，一边说着，秦广林把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一样，嗯嗯不绝。

    “过两周再来，如果体重还是增长过多的话……”

    “我会监督她运动的！”秦广林像下军令状一样，顿了片刻又小心翼翼问道：“那个……吃的不能少吧？”

    “多吃些谷物蔬菜什么的，比大鱼大肉健康。”

    “好好好。”

    这真不能怀秦广林，他严格按照孕妇食谱每天做饭，都是搭配均衡，很少出现大鱼大肉，架不住何妨胃口变大，吃饱了之后还要再塞一点进肚子——对于这个孩子，她过分敏感了。

    “我一定会监督她散步……一个半小时不会太多吧？”

    这问题秦广林问过不知道多少遍了，几乎每次检查都要确定一遍，医生也见怪不怪，很多准爸爸准妈妈都是这样谨慎，毕竟每个阶段都有所变化，很耐心地重复解答。

    “分多几次，一天三次，一次二十分钟到三十分钟可以，具体看她体质，如果觉得很累就不要勉强。”

    “好的好的……”

    把一切交代完，秦广林看看医生不太忙，狗狗祟祟地摸出手机，故作不经意地道：“我们都是第一次怀孕……啊不，她第一次怀孕，很多事不懂，都想给孩子提前准备最好的，您看这个奶粉有没有什么好推荐？”

    “嗯……这几个品牌都差不多。”医生随意扫了一眼，道：“价格到了一定程度，其实没有多大差别，你现在考虑这个还太早，买回去也是占位置。”

    “先准备嘛……那就挑着贵的买——你看我们心急的，不仅房间提前备好，小推车，摇篮，尿布这些，出生到两三岁的东西全准备妥当了。”秦广林拿手搓着大腿，一脸笑意，顿了顿稍微压低声音道：“就是衣服上面有点分歧，她非想买蓝的，我喜欢粉嫩的，，一直纠结着不知道买什么好，您给提个建议？”

    说着话，他在桌底下悄悄把红包递过去。

    “……”

    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推推眼镜笑道：“我也挺喜欢粉色的，粉色挺好。”

    “好！”

    秦广林猛的握拳，惊喜的样子把桌对面的医生稍稍吓了一跳，至于吗？

    “谢谢谢谢，那就不打扰您了！”

    他咧着嘴傻乐着告辞，出了门又狠狠挥两下拳，按下心里的激动，等着何妨一起出门，坐上车以后才抱着方向盘乐出声。

    压在心底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再有几个月，可爱的女儿就将面世。

    “你搞什么鬼？”何妨莫名其妙地坐在副驾驶，双手摸着肚子看他抽风。

    “你肚子里是我们女儿。”

    “一直都是我们女儿啊。”

    “不是，我刚刚问了医生，医生说的。”

    “……”

    何妨怔住，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喜意从眼角开始一点点绽放，“真的？！”

    “真的！”

    “我们女儿……”

    她低头看向自己肚子，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

    怀孕只是开始，现在才算真正的成功。

    “这个好消息要告诉……不，不能告诉咱妈，等生出来她再喜欢儿子也没用了。”秦广林压住心里的喜悦，这不仅是何妨想要的女儿，更是他自己想要的。

    女儿比儿子好十倍。

    “对了，医生还说你营养过剩，以后每天多散步半小时，吃饭也不能吃那么多了，八分饱，我监督着你……”

    秦广林一边絮叨一边启动车子，带着何妨回北飞路，周末总要和秦妈一起过的，等孩子生的时候秦妈还要搬到他们那边照顾几个月。

    “林哥！”

    “何嫂！”

    邻居家胖墩儿远远见到秦广林的车停到街道上，转身回家抱出来一袋吃食，热络地和他们打招呼。

    “这是我妈前几天回家带过来的特产，给你们留了一份儿。”

    “你看你妈……帮我谢谢王婶儿。”秦广林正想推拒一下，转念想想又伸手接过来。

    小胖墩儿平时没少找他问画画的事，礼尚往来，人家往了就接着，不然不好看。

    那么一大包，还挺实诚……

    和小胖墩儿闲聊几句，没在门外耽搁，秦广林带着何妨回家，放好特产拿出来尝两口，招呼一声便准备出去买菜。

    大中午秦妈也没乱跑，一直等他们过来，拿着水果洗好端上茶几招呼何妨吃，何妨在肚子没大之前就是个宝贝来着，现在肚子大起来更是个大宝贝，不管到哪都有吃的喝的准备好。

    “我专门起了个大早，炖了锅鸡汤，现在汤都熬得泛白了，一会儿喝刚刚好……”

    听着秦妈的话，秦广林迈出门的脚步又收回来，“不喝，现在营养过剩了，那些高脂高热不能多吃，五谷杂粮就很好。”

    医生刚说了营养过剩，这转头就炖鸡汤……一会儿得抢着喝完才行。

    “怀孕就是需要营养，哪有过剩……”

    “医生说的！”

    “……那就少喝点，一小盅。”秦妈起大早熬的汤，何妨不喝就得全灌秦广林肚子里，想想都心疼。

    “别偷偷给她喝啊……”秦广林嘱咐着，见何妨挥手赶自己，才带上钥匙转身出门。

    “没事，他就是大惊小怪，一会儿我喝两盅。”何妨安慰秦妈，熬了一早上不能喝，这太打击人了。

    九月已经不像七八月份那么炎热，入秋之后明显有了一丝清凉，潘叔也把大裤衩换下，穿着劳动布裤子，上身也不再光着，只是蒲扇依旧习惯性握在手里，躺在竹椅上一下一下摇晃。

    “吃了没小林？”

    “没呢，正准备去买菜，叔你吃了？”

    “里面正做呢，等熟了吃。”

    “哦。”

    秦广林在老潘便利店货架前一边看手机一边和潘叔闲聊，那认真劲儿让潘叔纳闷儿，“找什么呢？说说我看有没有。”

    “低脂乳制品。”

    “啥？你干嘛抵制它？”

    “低脂乳制品！”

    “行，抵制，抵制……等等，你不是想掀了我这铺子吧？”

    潘叔也不知道什么脑回路，可能以前抵制啥玩意最后都会变成打砸抢，有了点阴影，诧异回头看向蹲在货架前的秦广林。

    “……”

    秦广林无言，“得了潘叔，您继续歇着，我不掀，就找个……乳制品，叫低脂的，医生说的，大肚子喝这个好。”

    “哦……给媳妇喝的啊，名字叫抵制是吧？这名字起得怪。”

    “嗯，嗯。”

    秦广林一边应一边在手机上搜低脂高脂的区别，想了想还是去网上买，随便拿两样零食便结账。

    “当初我说什么来着，那女孩儿是来找你的吧？一晃眼你们肚子都大了……啧啧，得对人家好。”

    潘叔摇着蒲扇感慨，这人老了就喜欢指点年轻人两下，嘎吱嘎吱晃着躺椅，半眯眼睛看看秦广林手里的零食，“就这个叫抵制啊？八块钱。”

    “肯定的，我老婆嘛……扫过去了，您继续歇着。”

    秦广林顺口搭言，拿着零食用力一捏，嘭的一声把老头吓了一跳，“嘿嘿，走了。”

    “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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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怀孕的日子也是这么平淡呢

    “香，真[读零零 ]香。”

    秦广林捧着碗美滋滋的喝一口汤，吹一口气，再喝一口，嘴里不住赞叹，“这汤啊，小火慢吊的就是有味儿。”

    “喝就安静喝。”

    秦妈老大不乐意的，精心准备给何妨补身子熬了一小锅，全进这货肚子里了。

    长这么壮，吃啥啥不剩，补也白补，白瞎了一锅好汤。

    “医生怎么说？”

    “就说吧啦吧啦……那样了。”秦广林懒得复述，“多运动，吃的营养均衡，就好了，其他的没问题，小宝宝很健康。”

    秦妈那时候怀孕就是躺家里，有个鸡蛋吃就是大补了，现在生活水平提高，还真不知道营养过剩是什么玩意，闷头吃两口菜，又抬头问：“什么叫均衡？你问清楚了没？”

    “放心吧，我这大厨在旁边儿守着，你别给她炖些高脂肪的东西就行……看这油花，吃太胖了对身体不好。”

    秦广林晃了晃自己的碗，把鸡汤上面浮着的清澈油花给秦妈亮一下，说得头头是道的：“孕妇胖了会挤压胎儿，体质也不好，运动起来费劲，宝宝营养太多就会超重，生的时候不好生，这都是医生嘱咐的，我都问清了记着呢……是吧媳妇？”

    “嗯嗯，是这么说的，他现在做饭挺好吃的，妈你不用太操心，交给他就好了。”何妨在一旁点头。

    秦广林多殷勤她都能习惯，两口子不分那么多，该享受就享受，就是秦妈这个老人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让她有点不自在，没法心安理得坐着等人伺候。

    “大男人毛手毛脚的……”

    “我可不毛，画画的艺术家，细着呢。”

    “嗯，他把我照顾得很好。”

    “……”

    见小两口一唱一和，秦妈乐了，“行，你们过你们的小日子，等照顾不过来再喊我——你把我小孙子照顾好了。”最后一句她朝秦广林说的，不管保证的多好，这货第一次当父亲，总觉得不太靠谱。

    “放心放心。”

    秦广林应着，也没纠正她这个小孙子没有小啾啾，其实是个小孙女，反正到时候都是自家的娃，不喜欢都不行。

    吃完饭，没让何妨跟秦妈闲聊，秦广林拖着她就出去遛弯儿，谨遵医嘱保持体重。

    “以后就每天早上早起一小时，吃过早饭遛半个小时的弯，然后中午……我把工作交接好了以后，中午也可以陪着你散步，反正你中午都回家休息，然后晚上再逛半小时，直到三十周的时候再问医生要不要减少运动量，你现在太胖了……”

    “你嫌我胖？！”

    “没有，不是对宝宝不好嘛……王婶儿，这么早就吃过了？”

    “不早了，你们不是也吃过了，带媳妇遛弯啊？”

    “嗯，陪着她走走，有助健康。”

    遛逛着和熟人打两句招呼，秦广林跟何妨挽着胳膊在南飞北飞路晃悠，走得很慢，大肚子孕妇本来也不适合走太快，以前那个房东包租婆还记得他们，随意攀谈两句，便扭着胖乎乎的身子离开，手上拎着一串钥匙，看上去是在她的地盘巡视。

    人熟地熟，这种老街其实比他们新家那边住起来舒服，邻里邻居之间都互相认识，平时没事打个招呼，有什么事也可以互相搭把手，像教小胖墩儿画画，当初买房时街尾王哥的指点，还有捕鱼的齐叔，有时候抓到甲鱼也会想起来这边大肚子的孕妇，先来问问秦妈需不需要，需要的话意思一下就交给她炖汤，比菜市场买的新鲜很多，也没那么贵。

    沿着两条街逛一圈，十几分钟过去，再逛回来刚好差不多半小时，小两口慢悠悠的行在老街上，享受周末的闲暇。

    “如果你想的话，当初努努力估计也可以和她一样，拎一串钥匙收租。”

    回来时又碰到房东带着人上楼看房的身影，秦广林把头凑过去在何妨耳边低声说道。

    掌握十年先知，再不济也能投机赚到常人一生都赚不到的钱财。

    “如果当初是一个富婆勾搭你，你会不会直接吓跑掉？”

    “你这个小富婆……”

    秦广林仔细思量了一下，发现还真说不定，“那时候你没钱，还是个穷学生我都觉得你好到天上了，帮你租房什么的才心理平衡了一点，要是个富婆女强人什么的……”

    双方差距太大，很难说，不仅女人常常要所谓的安全感，男人同样也需要，如果何妨当初不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而是一个完美的时空旅者，各方面都把他比下去，很可能会产生不一样的结局。

    “还是你想的够多。”他不由叹了口气。

    “我分得清哪些是我最想要的——我经历过一切，你什么都没经历过。”何妨笑笑，“如果我们互换，你一定也会和我做相同的选择，这点我很确定。”

    “聪明的选择。”

    钱是赚不完的，人却可能没掉，孰轻孰重，不用想都知道该怎么选。

    “如果真的是我换到你的位置，带着大把的钱到你面前装比，下场是不是和那个……那个什么柯南一样？”

    “柯南？”

    “就当初在学校追你的那个，一身名牌的那小子。”

    “可能比他还惨，人家是富二代，你是暴发户，就你这品味，大金链子小手表，再配上土的掉渣的格子衫，叼着花往我们宿舍楼门口一靠……哈哈哈哈哈。”

    想到那种场景，何妨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肯定忍不住叫周楠狠狠地揍你一顿。”

    “辣眼睛。”

    秦广林摇头笑，大金链子小手表不至于，但不好看是一定的，他从来都不擅长打扮自己。

    艺术家，审美总是和这些凡人不同——嗯，就是这样，才不是不会打扮。

    ……

    周六过来这边待一天，周日便闲在家里过自己的小日子，享受准父母的二人世界，当了小半年和尚的秦广林总要在健身房好好甩一把汗才能舒坦，跑步机这种东西没有在外面散步安全，他也没让何妨在健身房里面用跑步机散步，何妨安静坐在休息区捧着水杯看他在那里呼哧呼哧锻炼身体，倒也悠闲自在。

    “又壮了。”

    “肯定的，你看这肌肉，妥妥的，绝对不会变成你嘴里的胖子，搞笑……”

    “给我摸摸。”

    “去，别乱摸。”

    等秦广林冲个凉，两人说笑着走路回家，何妨悄摸瞅着他，眼睛转了转。

    “憋的很辛苦吧？”

    “……不辛苦。”

    “嘁。”

    虽然医生说三个月后可以适当过一下夜生活，但两个人为了孩子安全，一次也没动过，并且不打算乱动。

    粗略算一下，快半年了呢，这货竟然憋得住，连帮忙的要求都没提过。

    “要男人都是你这样的，世界上的出轨得减少百分之八十。”何妨悠悠感叹。

    “要女人都是你这样的，同样也能减少百分之八十。”

    秦广林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开启商业互吹模式。

    “难受就说。”何妨道。

    “不难受……你难受？”

    “呸，我才不会。”

    “那我去洗澡了，在健身房那边就随便冲一下，不舒服。”

    秦广林换上拖鞋趿拉趿拉跑去浴室，待到再出来时，卧室没见到何妨的身影，他到处看看，却见何妨在书房喊他。

    “快过来，我找到个好东西。”

    “什么？”

    “过来看！”何妨笑得神神秘秘的，躲在电脑后面活动着手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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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挣脱

    夜色深沉，月色清冷。

    灯火通明的大客厅里，孙文松开自己手里的袋子，哐一声落在桌面上。

    里面装的都是现金，就像当初徐薇给他钱时一样，码成一沓沓，捆好放整齐，然后交给她。

    徐薇抬眼看过去，那个大高个子好像终于解脱一般，腰背都挺直了几分，长长呼出口气，转眼望向她，抿着嘴沉默片刻。

    “以后我们就没有利益关系了。”孙文说。

    终于结束了这场关系，他得到很多，同样失去很多。

    现在一切都将完结，他心里除了解脱，还有点空落落的。

    “结束了？”徐薇问。

    “结束了。”

    “看来你那健身房搞得挺好。”

    “还行。”

    如果不是想尽快把徐薇的钱了结，现在他已经在准备分店了——当初健身房建造之初，搞了个预售活动，回笼一部分资金，他并没有拿来还钱，而是全花在店里，又把装修提了一个档次，他选址的那一带没几个能打的，唯一一个投资超过他的，也是个很老的店，不仅设备有些老旧，有些装备也已经过时，只要不重新翻新，那一片就没有比他更能打的。

    时来运转，从某一方面来说，他算是遇到贵人提携，虽然这个贵人有点不太正经。

    孙文在那儿站了片刻，回身坐到徐薇身边，手从她衣摆下探去，徐薇并没什么动作，转头看着他笑道：“你不离我远远的，然后再也不见吗？”

    “是这么想过。”

    “然后呢？”

    “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被你包过，这是事实，我跑多远也是事实。”

    顿了顿，他继续道：“现在……我们恢复了在酒吧时的关系，是吧？”

    徐薇笑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不是。”

    孙文也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心态，之前想的好好的，只要把钱还完，拿回自己的尊严，就再也不联系，把这段往事封存起来，就当从没发生过。

    他可以拥抱新的生活，以往一切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了。

    现在孙文想法变了，见到徐薇的时候，就已经变了。还钱只是结束这段关系，尊严并没有拿回来，他依然是被这个女人包养过的，当过几年的玩物——虽然并没有刻意让他做什么无法忍受的事，但事实就是事实。

    平等的关系能让他心里好受些，起码和她在一起时，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站起来了，而不是被包了一段时间后，仓皇逃走。

    徐薇坐在沙发上仰了仰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毫不在意的笑容，对于孙文的想法她并不是很在意，她不是输不起的人，只是现在稍稍有点意外和惊喜。

    是的，孙文在赌，赌自己开健身房不会再赔得倾家荡产，他本身也没什么可输的了。徐薇同样也在赌，只是没孙文那样咬着牙放手一搏，她更像是无聊时看自己的宠物挣脱绳索，挣开了，就放他自由，挣不开就留在这儿，等到她哪天心情好就喂个骨头，腻了就踹出门——她赢了，孙文就得绑在这里，等她腻的那一天；输了，她只能重新找下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玩物。

    孙文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在她还没腻的时候就已经挣脱了她给的枷锁，她心里总是有点惋惜的。

    是时候再找一个了。

    拿手指从孙文脸上划过，徐薇半眯起眼睛看着头顶灯光，想了一下道：“你以前说，你想做个人？”

    “嗯，我说过。”

    “你已经如愿了。”

    “当然。”

    “呵呵……抱我进去。”

    ……

    ……

    同林路。

    秦广林也在朝何妨问孙文的事情。

    “我哪知道，你就和我提过几嘴他做的那些事，我觉得他不是好人，你少和他来往。”

    “哪几嘴？你复述一下？”

    “哎呀……就那些乱七八糟的，和富婆勾勾搭搭，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后来你还提过他有钱了，翻身了，每次出来带的女朋友还都不一样，恶心死了，你让开，我去吐会儿。”

    “……”

    被包者恒包人之？

    秦广林有些无言，不过心底那点同情已经消失无踪，命都是自己造的，有手有脚实在怪不得别人。

    而且后来还翻身了，更用不着他同情。

    只是心中难免有些叹息，人越长大，朋友就越少——准确说，应该是他这种人，随着年龄增长，朋友会越来越少。

    人际关系太过简单，又不像高新张东明他们那样整天呼朋唤友去酒吧ktv疯玩疯闹，他本就喜静，一个人画些画，看些书就很愉快，喧闹的环境很难适应，也不想去勉强自己适应。

    肖宇倒是玩的比较开，安静钓鱼也好，随着朋友同事去酒场嗨也好，本身酒量就不错，参与这些活动就像回了家一样，那些人说话又好听……呸，串戏了。

    总之，秦广林有些独，很多成年人都很独，推拒次数多了，那些朋友也就不喊他了，倒是应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句话——不过为人却是不错，仗着这点，倒也没有什么不往来的事，朋友都还是朋友，偶尔有什么正经活动还是会一起聚聚，聊聊天扯扯淡，只是不会像和肖宇一样关系那么深，借钱之类的更是得思量。

    他也乐得这样，同事这种关系就很不错，走近一步是朋友，走远一步是陌生人，恰到好处，很不错。

    交心的朋友，两三个足够了。

    何妨大概与他差不多，成年人之间的关系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也很简单，朋友圈干干净净，人际关系一目了然，他们两个是同道中人，同样喜静，同样不喜欢麻烦，所以才走到一起，并且很享受这种生活。

    一生短短几十年，平淡的日子都嫌过不够，哪有空去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在不同人眼里有不同的理解，有些人恰恰觉得多姿多彩才是不枉此生，平淡的生活能淡出个鸟来，有什么好过的，于是各过各的，偶尔人生轨迹叠合在一起，也会很快分开。

    就像孙文与他，只会渐行渐远，直到失了联系。

    窗外月明风清，斑驳的树影在黑暗中像只巨大的怪兽，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秦广林在阳台站了一会儿，直到何妨喊他过去揉腿，才敛敛心神，回到客厅沙发捧起何妨略显浮肿的小腿轻轻揉按起来。

    孕妇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他早掌握了按压的力道。

    “你什么时候离职？”何妨又问起自己关心的事。

    “快了快了……等月底正式交接完。”

    现在是九月中旬，离秦广林提出离职已经过去半个月，离何妨分娩还有大概四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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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花将开

    九月底，秦广林正式离职。

    请相熟的同事吃了顿饭，陈瑞也有参加，气氛还算其乐融融，秦广林还得回去照顾大肚子媳妇，众人也没劝酒，只是简单意思了一下。

    余乐算是秦广林半个徒弟，特别舍不得，不知不觉就喝高了，喷着酒气喊师傅，整得秦广林哭笑不得。

    “新作品什么时候能发？”

    酒过三巡，喝多了的趴桌子上休息，陈瑞拉着秦广林缩在一角谈话。

    “不急，还没想好画什么风格……你帮我参考参考？”秦广林从包里抽出来何妨的，自从何妨说交给他画以后，他一直随身带着，打算闲的没事看两眼，结果带了快一个月，还没翻过几次。

    “你要画这个？！”

    陈瑞见到他手里的封面，明显露出惊诧，从秦广林手里把书抽出来瞧了瞧，看着扉页上的两个签名沉默下来。

    “……这个作者，你认识？”

    “我老婆啊。”秦广林莫名的挠挠头，“不是和你提过吗，她没事会写。”

    “你老婆？！”陈瑞更惊，一嗓子把桌旁其他人都吓了一跳，不由侧目看向这边。

    “小点声……怎么了？”

    “花开了原来是你老婆？！这……这……”

    陈瑞摸着书皮这了两下没这出来什么东西，见到秦广林懵逼的表情，不由叹了口气，解释道：“听说有人要买这部书版权，我也想去掺一脚来着，后来听说人没卖就歇了心思……好啊，这叫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都不用买了，直接就是你家的。”

    想到秦广林人走了作品还会在这里，陈瑞说着说着就忍不住乐出声，“真好，啧……我都羡慕了，你说你…诶，真好。”

    “……”

    秦广林无言，实在没想到自己的工作能跟何妨有交集……细琢磨一下，陈瑞手里还捏着好几部的改编权，也就释然了。

    “很适合你，刚好《老婆》完结，趁着余热再来一部题材相近，风格不同的作品，简直太合适不过了……”

    陈瑞动了掺一脚的心思，就是为了造大神，专门想为秦广林拿下来当作下一部主打作品，结果还没开始动作秦广林就已经提出离职，遂熄了心思，没想到现在还有意外之喜。

    “等等……要买版权的是哪个公司？”秦广林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商业机密。”

    “行吧……”

    一顿离别宴，吃得陈瑞喜笑颜开，离开时嘴都是咧着的，秦广林喝了点酒，叫了代驾来，自己坐在副驾驶半眯着眼睛养神，路过公司时忽然扭头，透过车窗抬眼望向八楼。

    那里留下了他四年半的青春。

    从二十五岁，到如今将近三十，近五年的黄金年龄都在这里，终于要和那座熟悉的大楼说再见。

    ……

    ……

    复杂的心绪只持续了一晚，第二天，秦广林恍如新生。

    自由了。

    仿佛挣开了什么枷锁一般，再也不用每天开车过去打卡上班，阳光都灿烂了不少。

    “昨天还那么低落，今天怎么忽然就变了？”秦广林的变化自然瞒不过何妨的眼睛，坐在餐桌前看秦广林哼着歌端菜出来，出声问道。

    “我，今天开始，自由了。”

    “哦。”

    “我要当全职爸爸了，高不高兴？开不开心？”秦广林美滋滋的拿手肘撑着桌子，朝何妨问。

    何妨嗤了一声，懒得应和他，“三十岁的人了，别这么幼稚。”

    “哪幼稚了？……离三十岁还有好几个月呢，等过了年才虚岁三十，周岁还是二十九。”

    秦广林非常严肃地纠正她的错误，“只要一天没到三十岁，我就一天还是青年。”

    “行吧行吧，你年轻。”

    国庆不用上班，吃过早饭一起到楼下小区里逛逛，坐在大槐树下休息一会儿，便又到午饭时间。秦广林不饿，但何妨这个孕妇得吃，大着肚子要少食多餐，之前怀孕还没到后期，他上班也没办法太精细，只能给她买低脂乳制品之类带到学校去喝，现在有条件了，开始一天五顿饭安排起来。

    累是累，但就这几个月，多累也得坚持下去。

    如果不要二胎的话，一辈子也就累这几个月，秦广林累得开心，抹着汗珠从厨房探出头瞅何妨一眼，动力十足。

    “我辞职亏大了你知道吗？”他在厨房里跟外面的何妨对话。

    “怎么亏大了？”

    “你那个不是说有人买你版权吗，陈瑞也有这个打算来着，我要是不辞职，你把它卖给陈瑞，他肯定还是交给我画——现在是我辞职了，画了之后还要交给陈瑞的平台首发，你说亏不亏？”

    “哪能这么算，他买过去给你画，和我直接给你能一样吗？”

    “……也对哈，你什么时候写新的？以后我就专门把你写的画成漫画。”

    “不急，等我慢慢想。”

    从那部完结后，何妨没有再动笔。

    她是一个创作者，写只是兴趣，创造一个个新的故事才是她喜欢的，而不是重复自己，一遍一遍重复。

    这一部是因为有遗憾，所以再次写出来改变结局。

    “花又快开了。”

    秦广林解下围裙从厨房出来，见到何妨搬着马扎坐在角落里那盆花面前，随口道。

    “是啊，快开了。”

    “这盆花……”秦广林凑过来看看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想起来她的笔名，不由疑问：“有什么故事吗？”

    “故事啊……没有。”

    何妨那天并没提到这盆花，毕竟只是她自己的猜测，没有任何实据证明时空旅行是因为它。

    犹豫片刻，她被秦广林搀着站起来坐到餐桌前，才开口道：“但是，上一次它十年没开过花。”

    “嗯？这么神奇？”秦广林讶然转头看一眼，“可是它每年都开。”

    “是的，所以我觉得……”

    何妨把自己的推测完完整整说了一遍，一边对着汤碗吹气一边道：“很可能就是那一朵有什么神秘力量，现在这朵已经不是之前那朵了。”

    秦广林沉默半晌，点头道：“挺玄乎的。”

    “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好好的就行了，那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养个正常的花也挺好的。”何妨笑笑，“它们只是相似而已……”

    话说一半，她忽然顿住，睫毛颤了两下，低下头喝口汤，若无其事地朝他招呼道：“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我怕我胃口开起来没你的份儿，你先吃够了我再动。”秦广林笑着帮她夹菜放到盘子里，“别老喝汤，多吃点饭。”

    “好。”

    饭做的不是很多，秦广林想要与她保持饮食一致，也没吃太多，最近一段时间何妨体重控制得很稳定，她没再吃饱后还硬塞几口下去，运动量加大一些，双管齐下，营养过剩的问题就这样较为轻易地解决了。

    吃过午饭散完步，何妨回到卧室，拉好窗帘午睡，等到她睡熟之后，秦广林轻手轻脚地下床来到客厅，回身关好卧室的门，蹲到那束花骨朵面前。

    相似的花……

    心里最后一块拼图，终于被他拼起来了。

    从上亿，甚至几天累计数十亿的蝌蚪中找出何妨嘴里那个安雅，明显不现实，何妨不是这么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者，自欺欺人更不是她风格。

    原来，她一直都是最通透的那个人。

    不管蝌蚪怎样变化，那都是他们两个的基因，只要性别对上，其他一切几乎都不会有太大差别——尤其是还没长大成人的时候，小孩子的性格还没有定性，除了基因外，最大的影响便是成长环境。

    而这两者，他们都可以凭自己办到。

    拼尽全力，再造出一朵安雅。

    那朵相似的花。

    所有一切都在何妨的记忆里，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也没有原来的那朵花，唯一存在的，便是真实的。

    她从始至终，都只是想要一朵相似的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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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我要写个故事

    难得糊涂。

    糊涂人有糊涂的幸福，聪明人也有聪明人自己的幸福。

    秦广林坐在床边，伸手帮何妨顺一下额头的碎发，俯下身对着她眉心轻轻一吻。

    延续前世的路，改变今生的线，强行把它们重合在一起。

    ——我们尊敬那些敢于付出代价改变命运的人，他们比那些整日祈祷，希望命运施舍的人更配得到幸福。

    聪明人的幸福，往往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你醒了？”

    看到何妨睫毛晃动，眼珠藏在眼皮下面打转，秦广林不由开口。

    “你刚刚趁我睡着了偷亲我。”何妨睁开眼睛望着他，本来打算看他还会做些其它的什么，没想到刚醒就被发现了。

    “我亲你还用偷偷的？”

    “不告而亲就是偷。”

    秦广林想了想，俯身压住她的双手，道：“那我现在告诉你，我要亲你了。”

    “我拒绝……哎呀，臭死了，不要你亲…哈哈哈…唔～”

    嬉笑着玩闹一会儿，秦广林扶着何妨从床上爬起来，搬个小马扎到阳台给她安置好，让她晒晒太阳，自己则去厨房做蔬菜沙拉。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在十月份并不燥热，金黄的光线洒满全身，何妨端坐在小马扎上，靠着墙眯起眼睛，享受这一刻的时光。

    一阵微风吹过，不远处的大槐树枝叶招展，已经有点泛黄的叶子发出沙沙碎响，她伸手把鬓角的发丝挽到耳后，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扭过头，隔壁阳台的小女孩正睁着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看向这边。

    何妨怔了怔，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察觉到她视线放在自己肚子上，下意识摸了摸，摆摆手轻声道：“你好啊。”

    小女孩儿怯怯的，像是想跑回屋子里，站在原地顿了片刻，才鼓足勇气没有离开，小声道：“你…你好。”

    许是意识到隔得太远，她又提高音量重复一遍，结果声音太大把自己吓了一跳，何妨看她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小女孩儿摸了摸头，也跟着笑起来。

    “你多大了？”

    “我六…六岁了。”小女孩儿掰着手指数一遍，点头确定道：“六岁。”

    “六岁呀，马上就要上学了呢……”

    “嗯嗯。”

    隔着阳台，小女孩儿身高不够，趴在栏杆那里只能露出头与部分肩膀，渐渐放开了以后话也多起来，与这边挺着大肚子的何妨说着话，看得出来很开心。

    “你和谁说话呢？”秦广林端着做好的沙拉出来，听到阳台的小声碎语，不由纳闷地过来。

    “她叫小善。”何妨歪着头示意秦广林看那边。

    “你好啊……”

    秦广林打招呼的方式跟何妨一模一样的，伸出手摆两下，效果却一点都不一样，他本身就长得比较高，长期锻炼又练出一身腱子肉，只穿个单衣站在那里，大块头咧嘴笑着朝小女孩打招呼，无端多出一股压迫感，吓得名叫小善的女孩儿脸色一紧，偷偷把头低下去，隐没在墙那边。

    “这……”

    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装作没看见何妨的白眼，扶着她起身准备到客厅去吃东西。

    “小善再见，认识你很高兴。”何妨不知道她还在不在后面，轻声说了一句便挽着秦广林回到屋里。

    待到阳台安静下来，另一边阳台上的小脑袋才又慢慢露出来，睁大了眼睛左瞧右瞧。

    “以前没见过，新搬来的？”秦广林随口问道。

    在这边住了两年，天天在小区里散步闲逛，基本上大部分住户他们都已经照过面。

    “可能是吧。”

    “嘿嘿，小女孩儿真可爱，以后我们女儿肯定更可爱……胆子也要更大才行。”

    秦广林揉了揉脸，自己长得又不凶神恶煞的，只不过壮了一点而已。

    嗯，这叫壮。

    再碰到不长眼的瘪三，头都给他们拧下来。

    ……

    ……

    国庆七天转瞬即逝，在秦广林殷勤伺候中度过，八号何妨又开始去学校上课，秦广林习惯性开车去上班，坐到车里才想起来自己已经离职了。

    不用再过去上班了，待在家里画画就行。

    一晃五年过去，又活成了当初的样子……秦广林一边感叹一边从车里下来，回到家里躲在书房，拿着何妨的重新温习起来。

    这部一共分七册，他画漫画却不能画七季，有些细节需要取舍，何妨的笔触很细腻，一环接一环，环环相扣，要整理起来不容易。

    一直看到临近中午，十一点多订好的闹钟响起，他才伸个懒腰，走出书房帮何妨准备孕妇餐。

    “这么香……有人伺候就是好。”

    何妨中午休息时间回来，一进门就闻到扑鼻的香气，在怀孕后两人的日常互换了身份，以往闻着菜香进门的都是秦广林，现在换着体验一下，还是挺开心的。

    “怎么不等我去接你……做个饭耽误了。”秦广林拎着铲子探出个头，见何妨在拆茶几上放的水果袋，连忙道：“等等……这边才是你的，那边不是。”

    “嗯？”

    “你吃这个，这边洗好的，那个还要重新洗。”

    “怎么这么多？”何妨纳闷。

    “桌上那袋你下午上班带过去办公室，给同事分分，毕竟大着肚子，平时肯定会多关照一下，带些水果零食什么的意思意思……万一有什么事也更尽心一点。”

    秦广林在厨房里说着，他都已经帮何妨安排好了一切，不管怎么样，办公室里有个孕妇，总会有些影响，比如开空调吹风扇之类，都不能那么肆无忌惮，不管人家在不在意，都得意思一下，双方心里都舒坦。

    退一万步说，万一出什么事，磕了碰了之类的，同事帮忙也会更尽心一些。

    “想的真周到，我是你老婆还是你是我老婆？”何妨啃着苹果进来叭他一口，“替别的老师先谢谢你。”

    “出去，这么大油烟你进来干嘛？”

    “哦……”

    厨房里滋溜乱响，何妨转身出来客厅坐到沙发上，闻着不断飘出来的饭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静静待一会儿，拿手在肚子上抚摸着。

    “想什么呢？”

    “想新书。”

    “想出来了吗？”

    “嗯，我要写一个时空旅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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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你不冷吗

    时间涟涟到十二月初，秦广林渐渐重新习惯在家画画的日子。

    只是还没有动笔。

    几个人物形象刚刚确立下来，打算这个月把初稿画出来，然后在元旦时开始正式发布。

    何妨的也还在构思，按她的话说，现在市场主流的时间旅行题材，都是回到过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在各个行业搅风搅雨，与两位马大佬平起平坐，她不喜欢那样，得好好思考一下怎么让人接受比较平淡的。

    “平淡？那不如看史记了，史记里都有一怒冲冠的故事。”

    秦广林如是说。

    “每个人有不同的遗憾，有些人的遗憾是没享受过钱权，有些人的遗憾是一些特定的人和事，有些人咸鱼到没有任何遗憾，随波逐流……比如你。”

    “我怎么就没遗憾了？”

    “哦？那你有什么？”何妨好奇。

    “回到电影院，你贱兮兮喂我爆米花的时候，我一口给你把手指头咬下来。”

    “……”

    “再早一点，到上小学的时候，就练出一身肌肉去河城调戏你，然后你哥打我的时候我就暴打他一顿，把你抢过来。”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何妨翻个白眼，三十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男人心底永远都藏着一个孩子。

    “再早……再早也没用了，那时候太小，想救我爸都没办法救。”

    秦广林叹了口气，“穿越时间也不是万能的，除非连着身体一起，那样的话我就老牛吃嫩草，还得等你长大成人，然后我变成老头……”

    这与其他能力不同，穿越时间之后，他还是他，身无长技只会画画，带着二十年的人生经验，并没什么卵用。

    想考大学，依然要埋头苦读，再经历一遍暗黑高三——当初学的那些早在考完的那一刻就还给老师了。

    做生意又没头脑，买彩票也没记过，买足球太多注还不知道会不会影响结果，去杭州找一位姓马的年轻人……他怕是会被人拿太极拳打回来，或者功成之时被人埋进坑里。

    果然是咸鱼，就算幻想也只会幻想去逗自己媳妇。

    “等等…[吉林 ]…你说什么？”何妨伸手打断道。

    “我说变成老头啊？”

    “……”

    “怎么了？”秦广林眨巴眨巴眼，看何妨在那儿皱眉凝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上一句。”

    “穿越时间也不是万能的，除非带着身体，我老牛吃嫩草……”

    何妨的眼睛越来越亮，挺着大肚子朝他招手，等他凑过来之后狠狠叭了一口。

    “这个很好！”

    “什么？”秦广林懵逼的擦擦脸上的口水。

    “你启发了我。”

    “启发到什么了？”

    “守护。”

    何妨双眼放光，抿了抿嘴，“主线就是一个关于守护的故事。”

    “不是关于寻找吗？”

    “不。”

    幸福她已经找到了，该写个新的故事。

    ……

    冬日第一场雪下下来的时候，在圣诞前一周。

    飘飘洒洒的雪花并没有从小变大的过程，刚开始落下时便是大雪，秦广林把羽绒服上的帽子遮在头上，怀里抱着饭盒，在学校门口跺着小碎步等何妨下课过来接饭。

    产假等元旦开始休，现在每天下午三点的一顿小餐还是他做好了送过来。

    “又来给媳妇送饭？”

    原本的门卫大爷早已和秦广林相熟，送饭时都让他到传达室里面等，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奈何前几天那个老大爷退休，换了一个新的门卫，躲在屋里没出来过，秦广林本不想麻烦他，此时见他打开窗子搭言，便点点头道：“怀孕了，得补一下。”

    “啧……真是好男人。”看上去四十多岁的门卫大哥笑笑，“进来等吧，外面那么冷。”

    “马上下课了，就一小会儿……”

    “进来吧，看你冻的。”

    两人客气几句，秦广林紧了紧饭盒，看看时间，怕在外面饭冷了，便点头同意，抖抖身上的雪花进去门卫室里坐下，乍一进来，温暖的屋子让他不由打了个寒颤，看得门卫发笑，拿纸杯接上半杯热水推过来，道：“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谢谢谢谢。”

    秦广林点头道谢，接着谁都没有再说话，在这间小小的门卫室里，两个男人各自捧着一杯热水透过窗子看着外面，外面大雪飘飞，远处教室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倒也颇为和谐。

    不过十分钟左右，下课铃响，再过片刻何妨的身影就出现在远处，同样扣着羽绒服自带的帽子，挺着大肚子一步一步走过来。

    “等了很久吧？”

    何妨一开口便哈出一片寒雾，秦广林赶紧摇头，不想让她在外面久站，把饭盒塞她怀里道：“快回去吧，这雪下的……等放学我再来接你。”

    “哼，说得和接孩子放学似的。”何妨捧着饭盒嘟囔一声，紧紧衣服慢慢转身，又回头道：“你也快回去。”

    “好。”

    秦广林嘿嘿傻乐，冻得和个二傻子似的，跺着小碎步等她走远，才朝门卫室招呼一声，“谢谢啊，先走了。”

    双手揣兜缩着脖子步行回家，到路口时秦广林脚步一顿，看着红绿灯由红转绿，步行到街对面，低头在地面上扫视一圈。

    雪花纷纷洒洒，被风吹着打在脸上有点冰凉的寒意，许久后他长出一口气，白雾从嘴里喷出，然后消散在空气里，哂笑一声，迈步回家。

    怎么可能出事呢，他现在这么幸福。

    在路口穿行两遍，回到自家小区住的地方，楼道口那里正站着一个在大雪天穿着毛衣，抱着膀子瑟瑟发抖的人影。

    “林子……你可算回来了。”

    秦广林愣了一下，绕着他转一圈，摸着下巴啧啧称奇，“你这是练什么神功呢？不冷吗？”

    “我都快冻成傻比了你看不出来吗？”肖宇牙齿得得打颤，幽怨地看着他，“按了半天门铃，你不是说没上班了在家画画呢吗……大雪天跑哪去了？”

    “总得给大肚婆送饭……快进来，上楼暖暖。”

    秦广林笑着刷开门禁带他进去，一边上楼一边道：“这是怎么了？钓鱼被发现然后被赶出来了？”

    “闹了点矛盾，我让她在家好好反思，自己出来玩玩。”

    到这时候肖宇还在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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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你还在我身旁

    肖宇一张脸冻得通红，来到秦广林家里感受到屋子里的暖气，抄着手活动两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吸溜着鼻涕四处观瞧。

    “我说你动作挺快啊，还没生就已经把这些布置好了？”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桌角椅腿什么的都被海绵包上，当初他家娃会自己走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事，没想到秦广林动作这么快。

    “这不是快生了嘛……而且大肚婆也怕这个啊，早点包上，免得她傻愣愣的磕到碰到。”

    秦广林随意说着，拎起热水壶接上水，放到底坐上咕嘟咕嘟开始烧，然后抬眼瞅着肖宇，“怎么回事？真被打出来了？”

    “搞笑，怎么可能被打……”

    “那你腿怎么回事？”

    秦广林拿手指戳了一下肖宇膝盖，刚刚就已经注意到他走路不太自然，没想到刚好戳到伤处，肖宇下意识躲闪没躲过，龇牙咧嘴抽口凉气，“别…别动！嘶～我不小心磕到的。”

    “真不是被打的？家暴可以报警。”

    虽然一直开玩笑说肖宇会被打，但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还是没办法被人接受的，家暴不仅男的打女的，女的打男的也一样，一旦动手这性质就变了。

    秦广林拍过桌子，大声讲过话，但他绝不敢动手——或者说没有敢不敢这个问题，是压根不存在动手这一说法，何妨也一样，最多就是拿牙齿咬他一下，事后还要再舔……呸，再亲几下伤口安慰他。

    暴力伤的不只是肉体，对人的精神伤害更大，那种最亲密的人朝自己拳脚相加的感受，想想都让人心底发寒。

    “真是不小心……”肖宇捂着脸哀叹一声，“我踢了我家车轱辘一脚，谁知道那么硬，不小心摔了一跤……淦，你可别学我。”

    “我有毛病？踢车轱辘干嘛？”秦广林皱眉，“你……”

    “我没事，就是借件衣服穿，再让我在你这儿歇会儿。”

    肖宇揉着腿念叨，“本来想去上网的，结果没带身份证，哪都去不了，到你这儿蹭件衣服，等下出去一起吃顿饭，喝点酒……”

    “我老婆大着肚子呢，没空陪你。”秦广林毫不客气地拒绝，“身份证借你去开台机子？”

    “……算了，一个人没意思。”

    肖宇看了看表，道：“等我歇会儿，她要是不认错，晚上借我开个通宵，我非得好好晾晾她。”

    “两口子有什么不好解决的？还玩这个，幼不幼稚？”

    秦广林撇嘴，起身到冰箱前看里面的菜，边道：“你都三十了……不回去就留在这儿吃晚饭吧，等何妨回来让她和你媳妇沟通沟通，好端端的吵什么架。”

    “你不懂，女人就得治，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行，不然没个安稳日子……”

    肖宇煞有介事地比划着，结果越说越气，从兜里摸出手机扔到茶几上，“我就看她什么时候认错。”

    “……你等吧，她要是追到我家拧你耳朵把你揪回去，我可是会站一边儿看戏的。”

    秦广林耸耸肩，肖宇吵架了找他出去喝酒也不是一两次，早习惯了，只要不是真的动手那种性质，他也乐得看戏。

    这俩逗比夫妻，拌个嘴什么的很常见，孩子都快会打酱油了还幼稚的不行。

    换个角度想，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磕磕绊绊吵架斗嘴，也是一种幸福。

    “瞧不起谁呢？她揪我？”

    肖宇很不乐意，拍着胸脯和兄弟保证，“我就把话放这儿了，等她和我道歉，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儿，不然就晾着，看谁急，还敢掰我鱼竿……”

    大冬天外面还飘着大雪，也没地方去，肖宇躲在秦广林家，拿着随意翻着，时不时抬眼瞅一眼在那儿研究菜谱的秦广林，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大男人天天研究菜谱，丢人。

    “你鼻子有什么毛病？老哼哼什么？”秦广林终于忍不住疑惑。

    “唉，早知道你活成女人这样子，当初我就娶你了。”

    “滚一边去。”

    “别呀，你看……”

    “等我找出你老婆微信，我告诉她你在我这儿。”

    “停，我闭嘴。”

    肖宇悻悻地闭上嘴巴，还真别说，前几个月尝了一次秦广林的手艺，真比周楠做的好那么一丁点儿……

    嗯，只是一丁点儿。

    转眼到四点多，桌上的手机没有半点动静，秦广林早预料到这个结果，到阳台看看外面，雪势不仅没有变小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道路上都已经被白色覆盖，只有一串串黑色脚印。

    天空阴沉沉的，冬天的夜幕总是很早来临，逢上这种天气，不到五点便已经有些暗下来，他缩缩脖子回到客厅，把阳台的门关好，道：“留在这儿吃晚饭吧，我先去把米煮上，等下得去接我媳妇下班，然后让她帮你在周楠那儿说道说道，免得你不敢回去……”

    “谁不敢回去，我是在等她道歉！”肖宇气得不行，再次重复自己不是吓得不敢回去。

    “行，行，你等她道歉……”

    话还没完，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两个人同时扭头看向亮起的屏幕，上面大大的母老虎三个字很是醒目。

    “你这备注……被打一顿都活该。”

    秦广林有些无言，“幼稚，能不能像我一样成熟点？”

    “你备注的什么？”

    “你管我备注什么，还不赶紧接？”

    “晾她十秒，让她知道错……你别说话啊。”

    肖宇得得瑟瑟的一个后仰，翘着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瞅瞅秦广林，又重重按下外放，粗声道：“知道错了没？”

    “知道了，你快回来吧，大冷天都不穿外套就跑出去……”

    “道歉。”

    周楠在那边顿了一下，“……对不起。”

    肖宇朝秦广林挑眉：怎么样？女人就是得好好治治，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行。

    秦广林耸肩：知道你厉害了，还真有一手。

    被打出来什么的……看来真是想岔了，肖宇这小子真不是在吹牛，对付女人挺有一套的。

    朝肖宇挑个大拇指，秦广林就打算去厨房，不掺合他们两口子的事。

    “你是不是又去我妈那儿了？能不能不要一吵架就跑我家找我妈告状，完事我妈一个劲儿骂我，我又没真把你怎么着……”

    电话里周楠气急的声音让秦广林顿住脚步，转过头，肖宇正手忙脚乱地捂手机。

    “这就是你的道歉？！你再说？！”

    “……不说了，我去接你还是你自己——”

    外放终于被肖宇按掉，他狗狗祟祟瞄了秦广林一眼，朝手机吼道：“我自己回去！”

    “……”

    “……”

    挂掉电话，客厅陷入迷之沉默。

    “咳……那个……挺厉害的。”秦广林强忍着笑，啧啧点头，“真的厉害……你这确实有一手，我得向你学习。”

    “……”

    肖宇张张嘴又闭上。

    一世英名尽毁。

    ……

    晚饭还是只有秦广林两个人，冒着雪把何妨接回来，秦广林还在惋惜《老婆》完结的太早，只能说给何妨一个人听。

    “挺正常的，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只能去搬外援了。”

    何妨早就听周楠吐槽过，坐在客厅趁秦广林炒菜的时候批改学生的作业，一边和厨房的秦广林搭话。

    “等会儿我帮你批，你看会儿电视什么的。”秦广林从厨房探出个头劝她。

    “不多了，我在学校做了一部分，只剩下一点。”

    “哦……还有十来天就休产假了，你也少给他们留点作业，给学生减减负，你自己也轻松一点。”

    “反正有你呢，累了就交给你。”

    何妨拿着红笔在作业本上圈圈画画，待到全部搞定，秦广林还没忙完，她伸个懒腰，站起身到阳台看看外面的雪景，暗沉的夜幕刚刚降临，外面白茫茫一片，大槐树光秃秃的枝头也落上雪花。

    另一边阳台上没有小善的身影，她一般都是中午或下午才会出现，这几个月她们两个早已相熟，隔着阳台说些有趣的故事。

    “这么冷在阳台干嘛？也不怕把我女儿冻坏了。”秦广林端菜出来，赶紧把何妨拉进客厅，捧着她脸蛋揉揉。

    “孕妇因为雌孕激素影响，会变得多愁善感。”

    “……”

    “你说怕女儿冻坏了，也让我想咬你一口，我不重要吗？”何妨皱皱鼻子，很认真地和他说道。

    “你当然重要。”

    “我知道我重要，但是你不说，我就不爽，这不是我知不知道的问题，是这个激素影响心情，我就会变得不可理喻——

    我知道这样不对，也不想被内分泌影响，但还是控制不住不爽，所以你可以重新说吗？”

    “……也不怕把我老婆冻坏了。”

    “对，这样我就舒服多了。”何妨笑眯眯地捏了捏他，“再亲我一口，我就会变得开心了。”

    “不是……感觉好怪啊，医生说你情绪起伏会比较大，但是……”

    秦广林无力吐槽，“你这么清醒地分析自己的问题，真的没问题吗？”

    听说这时候的女人都不可理喻，动不动就生闷气，还会产后抑郁……

    她不该生气然后被哄一下吗？

    “有问题当然要解决问题，我生气能解决什么？”

    如愿以偿地被亲了一下，何妨刚刚的不快已经消散一空，摆摆手道：“快做饭，还有几个菜？”

    “两个。”

    秦广林犹豫一下，“那个多愁善感……没问题吧？还要我做什么？”

    “说你爱我。”

    “……”

    看着秦广林回去厨房继续忙碌，何妨深呼口气，抱着肚子坐到沙发上。

    孕期情绪与其说是心理问题，不如说是生理反应，这是不受人控制的，比如突然想吃某种东西，吃不到就会无比委屈，委屈到哭；某句话甚至某个字听得不对，就会一直心心念念，翻来覆去地想，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过，越想越气……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一切都说出来，哪里让她不开心，她就明确告诉秦广林，然后让他改。

    厨房里滋溜滋溜的声音与锅铲碰撞声纠杂在一起，饭菜的香气不断飘出，何妨坐了半晌，从茶几下面拿出当初秦广林送的钢笔在指尖转两圈，铺开笔记本想要写点什么，却久久未动。

    “老公，叫我一声。”

    “何妨，何老师。”

    “不对。”

    “老婆。”

    “哎。”

    外面大雪飘飘洒洒，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不少住户家里都亮着灯光，或准备做饭，或已经看着电视在餐桌前捧起碗，屋外天寒地冻，一墙之隔的房内温暖如春。

    何妨侧头看看厨房门口，脸上露出一抹温情。

    她低下头，笔尖微动，娟秀的小字出现在笔记本上：

    瀑布的水逆流而上，蒲公英种子从远处飘回，聚成伞的模样。

    太阳从西边升起，落向东方。子弹退回枪膛，运动员回到起跑线上。

    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你还在我的身旁。

    ……

    ……

    ps：篇尾是香港中文大学《独立时代》杂志社微情书征文大赛一等奖作品《你还在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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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大叔杠杠的（求月票求订阅）

    （大章）

    健身房那种地方不适合孕妇去。

    自从到了孕后期，秦广林闲的无聊都让何妨一个人在家看电视，自己去街角处的健身房里发**力，挥洒汗水——不找点事做，天天跟她待一块儿，憋得慌。

    帮忙那种事又不能满足，只能在健身房和一群大汉撸铁，互相比着劲儿哼哧哼哧做深蹲推举。

    冒着雪出去，冒着雪回来，客厅的灯很亮，何妨正坐在沙发上看狗血连续剧，电视里的角色鼻涕眼泪一大把，在疯狂咆哮，一看就是琼瑶风，她百无聊赖地看着，手上拿着橘子，塞一瓣到嘴里，红彤彤的小嘴咕哝两下，再吐出来两颗籽。

    见秦广林抖抖身上的碎雪花，带着一股寒气进门，何妨不由奇怪道：“怎么回来这么早？”

    “呃……累了，早点回来。”

    秦广林没有往日运动过瘾了之后那种舒爽，表情带点异样地脱下外套挂到门旁衣架上，坐到沙发上随手剥开一个橘子。

    心不在焉地送一瓣到嘴里，他连酸味都没尝出来，狗狗祟祟瞄一眼何妨，再瞄一眼，再瞄……

    “你不对劲。”何妨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没、哪里不对劲？”

    秦广林下意识开口，见何妨凑近了盯着他，不由往后仰了仰身子。

    “看！你要没事的话我凑过来，肯定是亲我一口，你躲什么躲？！”

    “……”

    秦广林蛋疼，摸着头抬眼望一眼别处，又转回头看着何妨，一副便秘的表情，“那个……那个……我刚刚出去被人勾搭了……呸，是遇到流氓了。”

    “啥？”

    何妨掏了掏耳朵，“你再说一遍？”

    “我……嗨！真晦气。”

    秦广林纠结一下，干脆撂了，光棍儿的一比，道：“就刚刚我不是去健身房嘛，和平时一样换一下运动服，然后热身，然后找哑铃，结果都被人占着，那我就等嘛……然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有个女的！”

    “啊，女的，我还以为被男的勾搭了，然后呢？”何妨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别打岔，就是有个女的！”秦广林伸手无意识的比划一下，“就那体格儿，像个小鸡仔一样，还不好好锻炼，她、她就往我这儿转来转去，转来转去，转来转去你知道吧？”

    何妨忍不住勾起嘴角，点头道：“嗯，我知道，然后呢？”

    “然后她就喊我，喊帅哥……虽然我是挺帅的，但……”

    秦广林咂摸一下，搓了搓自己手臂，仿佛想到什么让他不舒服的事，“算了，帅就帅吧，她还想对我动手！”

    “啥？”何妨眼睛一下睁大，“你还让她摸了？！”

    “呸！什么摸这么难听，她是想把手搭过来，但我不是躲了嘛……没碰到，没碰到。”秦广林赶紧为自己澄清，虽然平日里时不时都有撸铁的健友跑过来摸两下膀子什么的，捏两下……但那都是大老爷们儿，被不认识的女的摸摸捏捏实在太可怕了。

    “你又打岔，听我说。她说你怎么练这么结实……然后就伸手嘛，她伸手，我就躲一下，我肯定要躲的嘛，是吧，然后躲了一下，她还靠过来，还想伸手，然后我就再躲一步……”

    “真流氓。”

    “……嗯，真流氓。”

    “那你最后给她摸了没？”何妨盯着他问。

    “肯定不能啊！我发现事情不对，这不就跑回来了嘛！”秦广林一脸无辜，还带着点惋惜，“以后那个健身房不能去了，太可怕了……好在年卡也剩下不多了，不亏。”

    “噗嗤……”

    何妨忍不住笑出来，摸着肚子仰靠在沙发上，仰头哈哈笑出声。

    “有那么可乐吗？你老公差点被人骚扰了。”

    秦广林无语地看着她在那儿笑，以前都是跟何妨一起同出同入，两个人都没碰到过什么状况，一直平平稳稳的，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

    “我过年都奔三了，老婆孩子也差不多都有了，怎么还碰到这种人……”

    “你一个大男人被女孩子家家吓跑，丢不丢人？”何妨止住笑声，嫌弃道。

    “不然呢？留在那儿给她骚扰啊？我在那儿深蹲，她转来转去看我……噫～不能去了，不能去了。”

    “下次带我去。”

    何妨又哼哼乐出声，“我看谁敢围着你转。”

    “也行，啧……我有那么帅吗？”秦广林摸着下巴沉思，又扭头瞅瞅自己的臂膀，“好像是有点壮……”

    “再老一点，你就是帅大叔，看这身材，看这脸……别动，给我好好看看。”何妨双手捧住他的脸揉来揉去，各种形状变过一遍才放过他，“有没有可惜？”

    “可惜什么？”

    “你要是不跑回来，让她勾搭一下，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就当吃了一顿快餐，是不是很有诱惑？”

    “……好好说话。”

    “诶，说真的。”何妨忽然来了兴趣，拿手肘碰碰他，“我怀孕大半年了，现在有个年轻妹子，小巧玲珑的，叫你帅哥，还想摸你，你就没一点动心？”

    “净扯淡，家里有个大肚婆我动个屁，关了电视睡觉去。”

    秦广林懒得和她掰扯这个，动动动个屁，大肚子老婆在家里，他在外面动心，还是人吗？

    所有一切都来之不易，傻哔才会想着去毁了现在的生活。

    “要不要给你找个电影看？”何妨坐在沙发上，看着秦广林换上拖鞋趿拉趿拉走去浴室，扭头喊道。

    秦广林顿了顿，摇头道：“没意思，不看。”

    “那什么有意思？”

    “赶紧安心生完孩子，我非得让你喊爸爸，你就知道什么有意思了。”秦广林从浴室探出个头，恶狠狠地拿手指点点她，“你等着。”

    哐！

    浴室门关闭，哗哗的花洒流水声从里面传出来。

    何妨撇了撇嘴，哼哼着关上电视，扭头瞅瞅浴室，再看看书房里的电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翌日清晨。

    秦广林没有如往常一样被闹钟吵醒，而是做着梦忽然醒来，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感觉梦还没醒。

    懵逼的从枕头上抬起头看看，他顿时怔住了。

    “嘶～”

    “别说话，闭上眼！”

    “……”

    这里的供暖很给力，屋子里暖洋洋的，一点都没有冬天的干燥寒冷，空气润润的，带着温暖的湿意。

    ……

    ……

    大雪一直下了三天。

    等雪停的时候，整个洛城已经被覆上一层厚厚的银妆。

    天空依然阴沉沉的，秦广林跟何妨商量了一下，决定把产假提前，雪天路滑，上班总是不方便的。

    接任的老师早已准备就绪，并没有什么波折，他陪着何妨去学校办一趟手续后，便一起家里蹲，坐在窗前看雪景。

    物业的人在铲除小区内道路上的积雪，环卫都是一群大爷大妈，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年轻人，一身墨绿色的军大衣，嘴里哈着寒气，戴着厚厚的手套，皮大帽上挂着冰碴子，拿铁铲忙碌半个早上，才堪堪清理一小块儿区域，看得秦广林不由叹气，何妨这个大肚婆还要散步运动呢……

    大爷大妈做事让人看着也着实费劲，他琢磨一下，换上家里最厚的衣服，戴好围巾帽子就腾腾腾下楼，何妨坐在阳台上摸着肚子看着楼下，就见秦广林和物业的人交谈几句，从一旁拿过工具，热火朝天地帮忙开始清理自家楼下那一片积雪。

    这几年锻炼的成果没有白给，三十来岁也正是壮年巅峰，甩开膀子干活的效率比大爷大妈强几倍不说，旁边几个物业的年轻小伙都比不上他，竖着大拇指点个赞。

    “大叔，杠杠的。”

    “大什么叔，叫哥！”秦广林没好气儿的活动一下肩膀，“过完年我才三十，和你们差不了几岁……你多大了？”

    “哥，大哥。”小伙儿冻的鼻尖通红，哈着寒气儿笑，“二十一，差了八岁呢。”

    “二十一岁，上大学的年纪啊。”

    “嗨，这不是没考上嘛。”

    两个人说说笑笑，喝点水休息一下，秦广林抬头望望三楼，朝何妨招招手，又曲起手臂展示一下自己的肌肉，可惜被棉衣包裹得严严实实，一点都看不出来。

    “干吧干吧，早点清完早点回去休息，外面冷的不像话。”

    秦广林活动好了，又开始拿着平铲铁锹哼哧哼哧干活。

    “哥你做什么的？”

    “画家。”

    “画家？！”

    “嗯，野兽派的，知道吧？”秦广林把一锹积雪扔进花坛空地堆积起来，朝小伙子挑挑眉。

    “好像听说过……”

    小伙儿听得一愣一愣的，野兽派画家？那也是拿笔杆子作画的吧？

    这一身庄稼把式干起活来比他爹还勇。

    干活的气氛被秦广林带动起来，仿佛施加了群体光环一般，效率+10%，速度+10%，铁锹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不多时，又陆续下来几个男租户，许是闲的无聊，找来工具一起参与这场社区劳动。

    雪停之后有三三两两的小孩儿老人在远处空地上玩耍，滚雪球堆雪人，这两类人永远比年轻人更抗冻，虚了吧唧的年轻人就喜欢窝在被窝里看电视，或坐在电脑前来一把哈撒给，这种天气除非必要，不然是看不到他们身影的，即便是周末也一样。

    小孩笑闹声，老人说话声，推雪板和地面的摩擦声，和铁锹铲雪声交融在一起，传出很远，让雪后第一天的生活热闹起来。

    临近中午，秦广林看看时间，招呼道：“我该回去做饭了，还有一点儿，加油。”

    他们这栋楼周围已经清出大半，只剩一点小路还没有整完，积雪被堆到路旁，一个小包一个小包的，等太阳出来就会慢慢融化，道路有点湿漉漉的，那是铲过之后剩下的那层薄冰融化留下的水渍。

    午饭吃完，秦广林带着何妨出来时，物业的人已经收工，道路被完全清出来，弯弯绕绕的连通在各个楼层之间，最后蔓延出小区大门外，他们没有走远，绕着小路慢悠悠散步，现在已经到怀孕后期，运动量不能像以前那么大，只逛了十分钟左右，秦广林拿着垫子垫在槐树下的石椅上，扶着何妨慢慢坐下，在外面休息一会儿。

    被铲雪破坏的路旁不被小孩儿喜欢，他们都去中间那里的空地，回家吃过饭以后又跑下来继续在雪地中撒疯打滚，小脸儿冻得通红也不怕，哈着寒气到处乱跑。

    “我给你堆个雪人吧？”秦广林左右张望，在不远处找出来一小块儿没被污染过的雪地，跃跃欲试地想要一展手艺。

    “你会吗？”何妨问。

    “不知道……这得问你，我会吗？”秦广林反而回问何妨。

    “你不会。”

    何妨笑着摇头，以前他们帮女儿堆过，想像电视里那样堆个洁白的胖乎乎的雪人，秦广林连自己的宝贝胡萝卜都贡献出来了，说要给雪人当鼻子，结果忙活了一整天也没堆成，只能用手拍出一个雪堆，最后还是捏了两个拳头大小的雪球拼在一块儿，才算把安雅糊弄过去。

    秦广林看她样子已经猜出来什么，“我们帮女儿堆过？”

    “嗯，堆过。”

    “看来没堆成。”他笑笑，眼里是对那种生活的期待和向往。

    一家人……两个人已经足够幸福了，再加一个人会有多好呢？

    他想象不出来那种美好。

    “就是不会才要学，这次一定帮女儿搞出来！”

    秦广林撸撸袖子，跑到那一小块儿雪地上弯腰捧起一团雪花，感受到冰凉的寒意，不由转头看向远处那些玩闹的小孩儿。

    真是不嫌冷啊。

    “怎么不堆了？”何妨见他扔下手里的雪擦手，笑着问道。

    “先百度一下技巧，磨刀不误砍柴工。”秦广林说着摸出手机，一脸认真地开始搜索起来。

    “……”

    何妨懒得吐槽，坐在大槐树下眼望长天，双手在肚子上轻轻抚摸着，回忆那些未来的事。

    下午乌云渐散，太阳虽然还没出来，却也不像之前那样阴沉沉的，天光透过云雾渐渐显露。

    秦广林的雪人最终还是没能成形，不过却也有点模样——不再是垮垮的一堆雪积在那里，底座拍得很实，上面是一个脸盆大的不规则半圆，这么大的圆雪球他弄不出来，只好退而求其次，半圆上面是个小一半的椭圆形，看上去有些奇形怪状。

    “我已经尽力了……”他搓着手回到何妨身旁，在近处刚刚完成时，还觉得不错，有点像模像样的，现在离远了回身重新看过去，顿时觉得丑的一比。

    这个样子，女儿怕是不会满意的。

    “比上次好多了。”

    何妨夸奖一下，秦广林忍住过去踢雪人一脚的冲动，扶着她站起来，“走吧，别让女儿知道她爹堆了个这么丑的雪人，下次肯定更好。”

    “不拍张照留念？你的处女作呢。”

    “不留，走走，回去吃你的下午餐。”

    拎起石凳上的棉布垫子，秦广林掺着何妨的胳膊，随着她节奏慢悠悠向家里走去。

    太阳终于从云彩里冒出个头，细碎的金色光线从云层背后透出来，落向人间，也落在他们二人的背影上。

    己亥年冬，何妨离分娩还有不到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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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赏感谢

    又一个月过去，谢谢大家陪伴。

    首先感谢一下两位新盟主，Cz、，樹站很直因為不乖被罰站，谢谢两位慷慨支持。

    感谢快乐大战士，樱落如烟，我只想做一个闲人，申屠鸣良，敢喂刀子就等着挨刀子的万赏。

    还有我欲灬但无为，烟花人间，幽冥客、，我们开车我们总是开车，半思青空，未知的位置，酹尽悲一壶，皮皮小刺猬，缘来是玩笑，会不会晚点，咸鱼心有不甘，modred，络瑶，言之命至大神，书友20200802232359961，八云靛紫，袖手闲看，名字真麻烦呀，WTFYM，白乂青，姜醒，暗の誓约，花不明V，清風挽月，书山压力大23333，仗着剑的白瓢小子，lasoo007，豚彘007，愿我无悔，逆走流年，岸是波涛的枕，书友20190612235520453，东东不带脑子，大黄的外卖小哥，沙粒2333，暗炎魔主，我的妖姬会卖萌，shl撩心，为什么抢走了我的昵称，各位的支持，都是创作者码字的动力，谢谢。

    又一个月过完，又拿到一次全勤，这个月更新十四万多字，呃……算是中规中矩吧，不算少，也说不上太多，只还了十几章欠债。

    主要到后期了，主线写起来很费劲，有些地方查资料也特别费时间——需要查资料的地方不是太多，但一旦需要查的时候，可能只是某一个点需要了解之后写出来，为了这一个点得翻一百页资料，虽然这一百页里面只有一句话能用得上，但这一百页内容是必须理解的，不然只是单纯的搬运，可能闹出笑话，常识性错误也会让读者出戏。

    比如怀孕生孩子，我这么年轻高贵的单身狗，得费很大力气才能把它写得自然，不求多好，只求无错，不至于让人出戏，可能[00 ]读的时候一眼扫过去不会有什么感觉，但就为了这个没什么感觉，不出现错误让人出戏，得费很大功夫才行。

    咳……说这么多，就是想说，更新很努力了……

    本来九月份想表演一个月更三十万字，但现在后期了，还是剧情稳定要紧。

    保持稳定更新的情况下，尽量多更吧，让这个故事保证质量，尽可能丰满一些，更圆满一些。

    （还有……这两天不断章了，两章合一章发，提前说一下，就不在章节里掺说明了）

    总之，谢谢诸位喜欢，并且支持这本书。

    奥力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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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终将到来

    距离生产期越近，秦广林心里越紧张。

    那种感觉就像是即将要当爸爸一样……好吧，是真的要当爸爸了。

    何妨因为怀孕的缘故，每天晚上都要起夜好几次，每次稍一有动静，秦广林就会跟着一起醒来，帮着她下床穿好拖鞋，再跟着她到洗手间门口，静静等待。

    拖鞋早已经换成了厚底棉拖，保证不会滑底，卫生间里每次洗完澡也会拿干拖拖一下地——这个孩子容不得半点意外，平常家庭的孩子都是宝贝，而他们的孩子更是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如果出了差错，何妨即使不会崩溃，也会在心底遗憾终生，成为一块无法治愈的心病。

    “你要陪产吗？”

    “你不介意的话，我想陪。”

    秦广林不放心她一个人呆在里面，而自己在外面等待。

    陪产这件事，一开始还不流行，后来随着需求增多，很多医院都增加了这项业务，近年却又因为种种原因，有一部分医院选择取消这个项目。

    一方面是丈夫容易留下阴影，另一方面孕妇情绪不稳定，有人陪产的话也许会得到鼓励，也有可能会变得更娇气脆弱，本来可以顺产却被影响到转为剖腹，这都因人而异。

    他相信何妨，不会因为他在身边而变得更娇气，恰恰相反，只有他陪在身边何妨才能心安，不用说他也知道，就如同他要看着何妨才能安心一样。

    最痛苦的时候，总要有个依靠，而不是孤军奋战。

    “你不怕留下心理阴影吗？”何妨问。

    “我上次陪了吗？有阴影吗？”秦广林已经懒得思考，直接问她答案。

    如果上次没陪，这次一定要陪；如果上次陪了而没有阴影，这次更要陪；如果上次有留下阴影……那就闭着眼睛陪。

    反正只要何妨同意，他就得进去陪在床边——除非何妨不想让他看到她最狼狈的一面，他会尊重何妨的选择。

    有关陪产的好处和坏处，秦广林早已经了解得非常透彻，不光陪产，从待产到往后坐月子的一切，他在闲时都看了无数例子和资料，了解的门儿清，可以说把一切都考虑到了，只看何妨的选择。

    果不其然，何妨摇头道：“上次没有，我不想你看到我最难看的一面，没让你进去。”

    “可是我不想在外面等着，虽然没体验过，但那种等待肯定很难受。”

    秦广林只要想想自己站在产房外看着门上的灯，急得搓手跺脚的场景，就感觉到难熬。

    顿了顿，他继续道：“听说有些快的只要几十分钟，慢的要几个小时……你忍心让我在外面等几个小时吗？”

    “我上次没那么慢。”

    “上次你也没营养过剩。”

    “……好了，到时候你跟着我一起进去。”何妨微笑着摸摸他的脸，“早就想好了，这次你要陪着我。”

    所有一切，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共享的，幸福也是，狼狈也是。

    他们两个不分彼此。

    ……

    元旦是阳历年，往年都会聚一下餐，今年因为何妨待产的缘故过得很简单，与平日没什么不同。

    下午秦妈过来了，带着换洗的衣服，住进了那间早就帮她备好的房间，从这时候开始准备照顾儿媳，一直到月子结束。

    两个孩子都是第一次当父母，没经验——秦妈是这样认为的，一直担心着秦广林哪里照顾不周到，搬过来后看秦广林熟练带着何妨吃饭散步的样子才安定了不少，家里各处检查一下，该收起来的尖锐物品早已经收拾好藏起来，桌角墙角也都粘上厚厚的海绵，比她这个当过妈的还细心。

    “预产期还有十来天吧？要不要先进医院住着去？”

    秦妈那时候生孩子都是在家里，不太了解现在的医院分娩流程，犹豫着朝秦广林两人问道。

    “不急，医生说一切正常，等生的那两天再去。”

    秦广林先前也有过这样的考虑，觉得在医院时时照看总比在家里好，何妨说的他都不听，拉着医生问了之后才放弃打算，朝秦妈解释道：“医院病房是比咱家干净，但那些过道走廊厕所什么的就不一定了，而且还有那个……那个给孕妇压力，还有吃饭什么的，作息啊……在家里熟悉的环境对孕妇更好。”

    “哦……也是。”

    “您不用担心这些，生个孩子嘛……我俩都不慌，你更不用慌了，一切都安排的妥妥的。”秦广林帮何妨揉捏着有些浮肿的小腿，拍胸脯保证。

    当爸爸这件事，如非必要，他不想让其他人参与，即使是上一辈的人，但老妈一片好心也不好拒绝，只能尽量事事亲力亲为。

    把他拉扯大已经不容易了，现在他自己有孩子不想再劳烦老人。

    秦妈想当奶奶已经想很久了，儿媳生产这事不管于情于理，都该帮着照顾一二，不能甩手旁观，更何况她也乐得参与，于是仅仅三个人的家庭——准确来说是三个半，又让何妨感受到了众星捧月的那种感觉。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了小时候，也就怀孕的这段时间能享受到。

    从元旦开始，秦广林开始度日如年，天天关注着何妨的胎动，有事没事就俯下身子贴近她肚子听动静，何妨本来有点紧张的情绪反倒被他的反应给冲散了不少，放宽心静静等待临产的那一天。

    秦妈一直熟悉着这个新家，厨房、打蛋机、榨汁机，温奶器……这些都挺新鲜，以前在老房子她跟秦广林住着也没捣鼓过这些东西，对生活品质没那么在意，现在看到他们精致的生活不由感到欣慰，一代更比一代好，这本就是每个父母的心愿。

    七号，何爸赶到洛城，只提前跟何妨两口子说了一声要过来，问了预产期，没有说清楚什么时候过来，下了火车才让二人知道，秦广林赶紧开车去接，路上用微信和何妨商量了一下，暂时把他安置在街旁边的酒店里——家里只有他们两口子的主卧，还有秦妈的房间，再加上给女儿准备的小房间，小房间自然不能让老丈人先搬进去，小号床他也睡不下，只能临时住酒店。

    待到十号，下午两点何妨开始阵痛，秦广林一刻不带耽搁的，提着待产包，检查一遍证件、医保卡、现金那些，和秦妈一起搀着何妨坐进车里，何爸坐到副驾驶，一家人直奔医院。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要生了？”

    在路上等红绿灯时，他手心已经浸满了汗水，紧捏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两个女人。

    “只是阵痛，没那么快……”何妨这时候心情莫名的平静，紧握着秦妈的手，感受着体内的疼痛。

    孩子已经准备要来了。

    秦妈感受到她的握力，手心也满是汗渍，看上去比何妨还要紧张，心一下一下的抽紧，大冬天额头都渗出一层细汗，何妨的汗是疼出来的，她的汗是紧张出来的。

    “别慌，很快就到医院了。”

    何爸看起来很淡定，可是不断搓着裤腿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一直觉得女儿还小，还是个小女孩儿，即使出嫁了也还是那个喊爸爸的小女儿，结果一晃神的工夫，她也要当别人的妈妈了。

    “广林在呢，不用怕，很快到了啊……”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轻声安慰。

    不是爸爸在，而是广林在，他分得清现在对于女儿来说最重要的是谁。

    “没错，我在。”

    秦广林用力点头，双眼紧紧盯着前方，注意着路况的同时把车开得又快又稳，直奔医院。

    正是下午，路上车流不多，没有堵车发生，一家人顺利赶到妇产医院，停好车子后两位长辈搀着何妨下来，秦广林先行一步，一路小跑到急诊挂号。

    等到医生诊断时，何妨已经见红。

    ……

    “痛是正常的，不用担心，顺产都是要痛……你先去办住院手续。”

    诊断完，医生安慰着秦广林，打发他去办手续。

    “那些不痛的反而要剖腹，你放宽心，……每个人体质不同，十几个小时到一两天都有，去吧，先住院观察。”

    还是那个从怀孕初期一直负责帮何妨产检的中年女医生，一路看着他们从刚受孕到临产，早已经熟悉，看秦广林急躁的样子，便多说了两句。

    “谢谢！谢谢！我马上去！”

    秦广林一直都是小跑的，小跑着挂号，小跑着办手续，小跑着去接热水给何妨喝。

    “快了快了，医生说一切正常，痛才是正常的，忍着点……感觉太痛你就咬我，我手上肉多……”

    “我知道。”何妨有气无力地推开他的手，“拿开你的臭蹄子，好臭。”

    “是是是，好臭！”

    “我要喝水。”

    “给。”

    “烫……”

    “等等我帮你倒一下。”

    还有一个月就迈入三十岁的秦广林，在这一刻紧张的像个孩子，紧捏着两个杯子把热水倒来倒去，鼓着腮帮子用力吹气。

    ……

    阵痛持续了十八个小时，秦广林记得清清楚楚，他在一旁陪了十八个小时。

    十八个小时后，阵痛间隔逐渐规律，何妨被送入待产室，他无法进去，只能在走廊来回迈步，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深呼一口气，去洗手间抹把脸回来继续等。

    “吃点晚饭吧，昨天到今天只喝了点粥，别饿坏了。”

    何爸带着打包来的快餐递给秦广林，这一天一夜何爸跟秦妈都有去休息，只有秦广林怎么劝都劝不动，还是何妨的粥吃不下后，他才接过来帮着喝干净。

    秦广林下意识想推拒，看一眼待产室方向的门，还是接到手里打开，大口开始吃起来。

    “我是不是过分紧张了？”他嘴里塞着饭，不好意思的笑笑。

    别人紧张归紧张，但没有像他这样的，还没开始生，只是阵痛进待产室就已经慌成这样。

    “还行，能理解。”何爸点点头，“第一次嘛……都会紧张，就是你反应大了一点，放宽心，天天这么多人生孩子呢，什么事都没有。”

    [衍墨轩 www.xmxks.xyz]“嗯，放宽，放宽。”

    秦广林大口吃着饭，含糊应道。

    尽管知道一切正常，但他就是抑制不住心里那股莫名的恐慌，不是对分娩这件事本身的恐慌，而是在踏入医院的那一刻，心底突如来的担心。

    何妨不是普通孕妇，现在所有这一切都是他们两口子努力得来的。

    她逃过了时间，回溯十年来重新经历一切，妄图挽回几年后那场事故。

    他只是个普通人，不知道有没有神佛，有没有轮回，一切都是不可知的，在这种脑子乱成一团的时候，无法再保持冷静。

    秦广林大口把嘴里的饭吞咽下去，拿袖子抹抹嘴，从钱包里摸出来当初在终南那枚早已褪色的护身符，紧握在手里，放到嘴边轻碰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做每件事情都会有相应的代价，如果这样的话，他愿意替何妨承担一切。

    求神佛保佑。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何妨在待产室等待第二产程，一墙之隔的走廊里，秦广林对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闭目祈祷。

    ……

    至第二天凌晨四点，八个小时的煎熬等待，待产室进进出出，收获不知道多少次失望，心底愈发焦急的秦广林，终于得到了何妨进产房的消息。

    “我要陪她，说好的，已经交过费了！”想要进去看一眼何妨的秦广林被拦在门外，急忙从包里找自己的陪产证，薄薄的一张收据，却是他此刻最急需的东西。

    “不要急，知道你要进去陪产妇，但现在还不行，等开三指才可以。”护士早已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准爸爸，并没有丝毫不耐烦，很耐心地和他解释，“这是规定，再等一会儿，会喊你的。”

    “还要等？！”

    秦广林踮着脚努力望向里面，却什么也看不到，只好深呼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大概多久？”

    “每个人都不一样，这个时间要看个人体质的，耐心等等。”

    “谢谢。”

    冬天的凌晨四点，外面依然漆黑一片，天上只有稀疏的几颗星星，何爸熬不住困意，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脑袋一扎一扎的，秦妈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下巴上滴落着水珠走出来，两只手紧紧捏在一起揉搓，等着自己的孙儿出生。

    整整齐齐一家人熬在这里，在医院不算多见，也不算少见，有没人陪的，有十几个人一起等的，各种情况每天都这小小的走廊里上演，只有真切站在这里时，每次等待都要以几个小时计，才能体会到那种难熬。

    一个多小时后，秦广林蹲在走廊，正对着产房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缝，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那道门终于有了动静，他下意识起身，拐着有些发麻的腿迎过去，却见医生一脸疲惫地拿着一张单子和笔出来，回身关好门，抬头喊何妨家属。

    秦广林心里一突，非常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喷薄而出。

    “保大人！”

    这一嗓子把何爸吓得一激灵，从椅子上滚落下来，秦妈双手一抖，豁然抬头，其余在走廊上没睡的几个陌生人也都侧目看过来。

    二十一世纪了，现在还有保大保小这一说法？

    医生懵逼的愣在原地，低头瞅瞅自己手里的单子，沉吟一下道：“呃……这个是无痛针，之前你们交了费的，需要签一下字。”

    “……”

    “……”

    “……”

    秦妈浑身一软，瘫坐在长椅上，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秦广林的背影，恨不得用三十多码的鞋印盖在他脸上。

    何爸在地上支起身子，有些哭笑不得，这女婿比他那时候差远了。

    秦广林也知道自己丢人了，几乎停滞的心脏慢慢重新活过来，在这时候才扑通扑通猛烈跳动，后背都渗出一层冷汗，有些凉嗖嗖的，他尴尬地朝医生笑笑，接过笔郑重签上自己名字。

    还未发问，好心的医生便已经把单子重新接回手里，随意扫一眼确定，边道：“陪产的是你吧？可以进去了。”

    “谢谢医生！”

    秦广林熬出一片血丝的眼里闪出惊喜的神色，深吸一口气，按照医生的指引做好穿无菌服等一系列准备，怀着忐忑的心情去找躺在产床上正努力的老婆。

    进入待产室分别时还有力气和他说笑的何妨，此时正一脸苍白地躺在那里，侧头看着他，嘴唇干裂，头发凌乱地黏在脸上，努力朝他勾了勾嘴角。

    “你来了。”

    声音轻轻的，秦广林帮她把乱发拨到一边，心疼地握紧她的手，“嗯，我来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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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她叫秦安雅

    “好什么好，别说闲话了，你，丈夫给她鼓气，孕妇使劲儿。”

    医生已经准备就绪，朝站在左侧方的秦广林指挥，生孩子不像其他，有时候需要骂着孕妇让她用力，不然不会配合一直哭，好在何妨还算让人省心。

    “好好。”秦广林虽然不知道这是这家医院一贯的作风，却也不傻，老婆孩子都在他们手上，半句话都不敢说，点着头尽力配合。

    医生着干脆利落的态度反而还让他微微放心，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辛苦了。”他紧握着何妨的手用力亲她手背一口，准备着等医生示意，就开始鼓励打气。

    “真正的辛苦还在……哼！”

    何妨有气无力地说出半句话，便不受控制的中断，那边医生已经开始在喊。

    “用力！对！不要喊，再疼也忍着，节省体力用力！”

    “加油！”

    秦广林额头已经渗出汗珠，痒痒的，却不敢去擦，被何妨紧握着的手随着她用力的节奏微微用力反握，告诉她自己就在这里。

    生产的场面在另一头，他这边看不到，却能从何妨的脸上看出来艰辛，他用力盯着何妨紧咬嘴唇面色苍白的脸，仿佛要把这一刻烙在心里。

    无痛并不是真的无痛，只是尽量把分娩的痛苦减轻，每个人体质差异不同，所感受到的感觉也不一样。

    “加油……何老师，加油。”

    “我在这里。”

    产床上在无声的挣扎，只有医生的喊声和秦广林时不时的温声鼓励，何妨紧闭着嘴巴，时不时从嗓子里传出一声闷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广林已经不再出声，只低头把脸放在她的手背上，用力反握她的手。

    沉默的三个小时，煎熬的三个小时，终于艰难度过。

    新生命就在这间小小的产房里完成蜕变，完成升华，降临人世。

    早上九点零五分，外面天光大亮，太阳高高升起，一道嘹亮的哭声响起，秦广林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在听到这一声哭的时候，眼眶一红，没来得及体会当爸爸的激动，只有深深的心疼。

    何妨筋疲力尽地躺在那里，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隔了一会儿才眨眨眼，像是终于回神，努力侧头看向秦广林。

    “结束了，老婆，以后咱不生了。”秦广林的声音带着丝沙哑，凑近了低声道。

    “咱女儿……”

    “女儿……哦，女儿。”

    听到何妨的话，秦广林转头看向医生，医生半张脸被口罩遮着，只露出一双眼睛，却还是能看出她脸上带着的笑意，“确实是个女儿，母女平安。”

    这场接生，大概是她工作以来为数不多的最轻松的几次之一，孕妇听话，没有一直哭喊，呼吸发力动作都学得很快，才能这么顺利地产下孩子。丈夫也没那么多破事，只是默默鼓劲，看得出来他们很幸福。

    “母女平安，母女平安。”秦广林回过头朝何妨说着，“很好，太好了……”

    “你倒是看一眼孩子啊！”医生无奈，“不喜欢女儿？”

    “……”

    秦广林看看医生怀里那张皱皱巴巴的脸，点头道：“像妈妈，长得像妈妈。”

    “没长开呢，你……算了，陪产妇吧。”

    医生懒得吐槽，抱着孩子出去处理，秦广林在产房陪着何妨休息，不仅何妨近乎虚脱，他也像刚打了一场大仗一样，精疲力尽。

    “你成功了。”秦广林握着她的小手，闭上眼睛把脑袋支在床边，只觉得这是人生最美好的一刻。

    “说你爱我。”

    何妨用指肚轻轻摩挲着他的脸庞，眼神里显露着柔情。

    孕育出属于他们两个自己的孩子，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他们可以一直陪着她成长，带她一起经历这个世界，领略所有美好和感动，体会来到这个世界的奇妙旅程。

    ……

    “安雅？这名字好，又好听又……又……”

    待到孩子回来，母子二人一起被送出产房，在病房里安置好，秦妈跟何爸才围过来，没读过几本书的秦妈听到二人说宝宝名字，夸了半天夸不出词儿，只会咧着嘴巴笑。

    什么小孙子，早已经抛到脑后，看到宝宝第一眼她心都化了，此时瞅着躺在何妨旁边的襁褓里那张小脸，想摸摸又不敢乱动，刚出生的宝宝脆着呢，只能站一旁乐呵呵看。

    何爸听着她又半天，忍不住接话：“又有诗意。”

    “对，对，有诗意。”

    秦妈拍手，这小孙女好，名字也好，哪都好。

    “嗯，秦安雅，我们两个一起想的名字，本来是何妨想的叫秦安洛，安在洛城的意思，我觉得有点男性化，就把最后一个字改成雅了。”

    秦广林和他们解释这个名字的由来，当初何妨早已和他说过女儿名字是怎么来的，此时复述一遍，听得两个老人不断点头。

    “对对，安雅好，安雅好。”

    “大学没白上，这学文的起的名字就是不一样，你看你哥那个何丞，河城，非得和别人炫耀他们是河城人还是怎么的。”何爸早就吐槽过孙子的名字很多次，照他想法，叫何庆都比何善夫妻俩起的名字好一百倍。

    何妨躺在床上温婉地笑着，此时的她只想好好睡一觉，和秦广林一起休息，他满脸笑容掩不住深深的疲惫，不用想也知道这几天有多紧张。

    好在两位长辈也知道他们辛苦，没有多留，只待了十几分钟左右，说说话看看小宝宝，便催促她快点休息，等休息好了两个人再过来看望。

    何妨生孩子，一切都按照医院的vip待遇来预约的，不管是产房还是病房，两个人出去，房间里就只剩秦广林跟何妨，还有刚刚出生的女儿，颇有点一家三口团聚的感觉。

    “累坏了吧，快休息，想吃什么和我说……我记得有刚生产完能吃的那些东西，记在纸上来着，你等我找找……”

    秦广林回身翻包，却被何妨喊住，她刚刚喝了点糖水，还不想吃其他的。

    “一起休息吧，你也累坏了。”

    “我又没生孩子，我累什么……赶紧的，闭眼，睡觉，一会儿还得奶孩子呢，我在这儿盯着时间。”

    秦广林拿出丈夫的威严，强制何妨休息，看着她闭上眼睛，再扭头瞅瞅刚生出来的女儿，趴在床头握住何妨的手，顿觉刚刚在产房时的想法错的离谱。

    现在才是人生最美好的一刻。

    对着女儿笑笑，刚出生的小安雅皱皱巴巴的，一点也不好看，在他眼里却像是一件稀世珍宝。

    等长开了，一定像妈妈。

    病房里安安静静，秦广林彻底放松心神，劳累了几天的身体终于撑不住，握着何妨的手趴在床边不知不觉睡去。

    1月12号中午，一家三口待在同一间病房休息，距新年还有13天。

    距秦广林迈入三十岁，同样是13天。

    ……

    ……

    上一章是大章，这章感谢仙有情丝的盟主，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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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冬眠

    许是秦广林孕期照顾得好，生产完后不过两天，何妨便已经恢复过来，否决了秦广林再多住几天观察的提议，在第三天办理了出院手续，一家人坐车回到同林路的家里。

    何爸没有多留，见何妨已经没有什么事，在家好好坐月子，便让秦广林送了他到火车站，在春运高峰前离开，说等满月的时候再过来。

    “叫爸爸……爸～爸。”

    已经收拾好心态，开始因为当爸爸而激动的秦广林，趴在床上对着刚出生三天的女儿喊爸爸，看得何妨直皱眉。

    这要是能开口叫他，得吓得他抱起自己就跑吧？婴儿最少也要八个月才会学舌，大概一周岁的时候能有意识的喊爸爸妈妈，三天，只能学会哭和睡。

    “才三天会叫个屁，能不能安静会儿？”

    “这叫说前教育，就和胎教一样的，她不会说，但会听啊。”秦广林振振有词，跪趴在床上和个二傻子似的。

    他跟何妨一起制造的小人儿，光是看着都感觉奇妙。

    血脉相连的感觉。

    “你就这么叫到她会说话的时候，加起来的次数可能就和她以后几十年叫你的次数差不多了。”何妨躺在一旁直哼哼，“真公平。”

    “……”

    秦广林咂吧咂吧嘴，真庆幸不是生了个臭小子。

    “诶，那个笔和纸给我一下。”

    “诺，你要干嘛？给女儿写日记？”

    “接着喊你的。”

    何妨接过纸笔，在床上侧趴着，把纸垫在床头开始书写起来。

    秦广林没去看她写什么，重新跪趴到床上，对着女儿玩眨眼撅嘴游戏。

    以后这个小小的人儿会慢慢长大，像树芽抽出来枝一样，上学，升学，考试，工作，交友，然后像她妈妈一样，找一个相爱的，像爸爸一样宠她的人，携手度过余生。

    想想还真是……满满的幸福感，可能这就是生命的意义吧，将幸福一代一代延续下去，好的不好的，都体验过一遍，然后尘归尘，土归土。

    “给，照着这上面去采购，顺便带点年货……别傻乐了，开车去。”

    何妨写满整整一页，放下笔将纸递给秦广林，催促着他下床，见他磨磨蹭蹭的还伸脚丫推他。

    “什么呀……尿布干嘛买这么多？还有菜？这些药干嘛用的？你这是想把超市搬空吗？”

    秦广林看着她写出来的采购清单，忍不住五连问话，显示出浓浓的疑惑。

    “买就完事了……对了，米面也都买一袋大袋的回来，我们要冬眠了，女人生完孩子是要冬眠两个月的。”

    “……”

    见何妨嘴上说着玩笑，脸上一副认真的表情，秦广林没再多问，下床整理一下衣服，出去穿上外套便准备出门。

    也许是丧尸病毒要爆发了也说不定呢。

    “干嘛去？”秦妈在厨房煮着月子汤，见秦广林准备出门，随口问道。

    “买年货去。”

    “等下我一起去吧。”

    “不用了，你看着何妨，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家里。”

    “那你记得带包盐回来。”

    “我买十包！”

    哐。

    秦广林最后的话语随着关门声一起落下，腾腾腾下楼坐上车，捏着何妨给的清单去采购。

    秦妈在厨房里摇了摇头，用小碗装出一碗刚熬好的月子汤给何妨端进卧室，“来，这个大补汤，不仅补身子，还能饿不着咱小安雅……”

    “妈，其实一天一碗就够了，不用搞那么多，你看我身体壮壮的，以前天天锻炼，没那么虚。”何妨学着平日里秦广林秀肌肉的姿势，伸出胳膊向上弯曲一下，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可惜小细胳膊没多少肉，跟秦广林的膀子根本没办法比。

    “哎呀，这不就是一天一顿吗，慢点喝别烫着……”

    “今天第二碗了，昨天三碗来着。”

    “功效不一样，这个调理汤，那个催乳，还有……反正孩子生下来了，也没什么营养过剩的说法。”秦妈用催促的眼神看着她，“快喝吧，都是好东西，保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对女儿也好。”

    “……”

    “等安雅满月的时候她姥爷过来要是看见你瘦了……啧，是不是？”

    “嗯……好喝。”

    何妨苦着脸拿勺子慢慢往嘴里送，这汤是真的补，她早就体验过一次了，催的效果很好，不仅女儿吃得撑撑的，还便宜了秦广林那货。

    “诶，这就对了。”

    秦妈满意地看着她把一小碗汤喝完，接过空碗和勺子，又帮她掖掖被角，“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喊一声，我就在外面。”

    每天早中晚各一碗汤，她定要把这个儿媳养得白白胖胖的，肥嫩多汁。

    嗯，身为一个婆婆的自我修养。

    秦广林这一去就是一整个下午，到傍晚时才回来，肩上扛着一袋五十斤的大米进门，还没等秦妈问他怎么又买米，他腾腾腾已经重新跑下楼。

    不消片刻，肩上扛着面的秦广林又出现在门口，秦妈皱眉，“这是你买的年货？盐呢？”

    “等等着，还没搬完。”

    话音落，秦广林已经消失在门口。

    秦妈坐在沙发上瞅着，随着时间过去，脸上表情不断变换，强忍住一起下楼看看他买了多少东西的冲动，这边楼上必须有个人待着，免得何妨有事找不到人。

    “没了？”

    待到秦广林终于靠在沙发上抹着汗珠喘气，秦妈忍不住问。

    “还有几箱尿布什么的，我歇口气再去拿。”

    “……你这是把超市搬家来了？叫你买年货，又不是囤货，这什么……抽纸，口罩，还有这个药……你买这么多干嘛？！”

    “呃……等会儿说，我先下去搬东西。”

    秦广林找不到理由，又不想说是何妨叫他买的，那样给秦妈留下她不懂事乱花钱的印象，只能先避一避，等下看何妨怎么说。

    “广林是不是出什么毛病了？不会像那个范什么中奖一样，当了爸爸高兴过头了吧？”秦妈坐在沙发上犹豫片刻，忧心忡忡地敲开卧室门，坐在床边跟何妨商量对策。

    小两口刚有了孩子，这事得让何妨知道，秦广林跟何妨他们两个人说话才最贴心，有什么问题也好解决。

    “哦，这个广林刚刚说来着，他不是工作辞了吗，待在家里画画，老出去麻烦，我们两个就窝在家里养女儿，写，画漫画，当仓鼠……呃……仓鼠就是搬一堆东西在家里存着，家里有粮心里不慌。”

    何妨沉吟着解释道，还拿手比划一下脑袋，“他搞艺术的，想法都会有点……与众不同，之前他就提过了，这次就由着他吧。”

    老公就是用来在婆婆面前背锅的。

    “哦～以前他就老喜欢待家里画画不出门，肯定早就有这个打算。”

    秦妈琢磨一下，觉得仓鼠这玩意还挺符合以前的秦广林，啧声摇头，“都是你惯的，管着点他，现在你们一家三口安安稳稳过日子，折腾什么……男人管外女人管内，在家里你就是管事的，别天天惯着他。”

    知道秦广林没抽风，她也不再多事，小两口的日子她这个做婆婆的偶尔说一下就好，不能管太多。

    就是看着外面那一堆东西感觉糟心，好端端的日子可别折腾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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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这药真贵

    “老公，过来。”

    晚饭吃完，秦广林帮着秦妈一起把碗筷收拾好洗干净，那边何妨开始召唤。

    “怎么了？”

    “喝了它。”

    何妨拿眼神示意一下床头的半碗汤。

    “这坐月子喝的，我又不坐月子……自己喝，补充营养。”秦广林使劲摇头，不干。

    怎么能和孕妇抢吃的。

    “太多了，天天都喝这么多我喝不下。你看我虚吗？要不我做两个俯卧撑给你看？”

    何妨说着就作势翻身趴下，秦广林赶紧过去按住她，开玩笑，做个毛的俯卧撑，纯粹闲的。

    “来，我喂你。”他估计何妨在撒娇，想要人喂，端起碗拿着勺子吹两下给她递到嘴边。

    刚生了个大胖……呸，白白胖胖的女儿，家里的大功臣，撒娇嘛，应该的。

    何妨扭头避过：“我不喝，你帮我喝。”

    “咱妈熬了这么久，你这不是浪费嘛……”

    “就是因为熬了这么久才给你喝，不然我偷偷倒掉了……你忍心拂了她一片好意，让她老人家伤心吗？快喝。”

    “……”

    秦广林蛋疼，这咋整？

    他扭头看看女儿，脑门一亮，“你就算不虚，也得为女儿考虑啊，万一把咱女儿饿着了……”

    “中午的是催乳汤，这个是补汤，不会饿着她。”

    “……”

    何妨看他磨磨唧唧的，担心一会儿秦妈进来收碗还要看着她喝，恶狠狠地盯着秦广林，“还想不想让我帮忙了？！”

    “……像上次那样？”秦广林怦然心动，看着她红彤彤的小嘴，不由心跳加速。

    “……”

    何妨犹豫一下，咬牙道：“以后你帮我解决早上和晚上的汤，就可以像上次那样。”

    “不不，不行，你身体虚，不能这样，得使劲补回来才行，不然变成林黛玉……”

    秦广林挣扎一下，还是抵住了诱惑，端着碗晃两下，催促道：“来，我喂你，不就一碗汤嘛……”

    虽然这种交易很快乐，但月子里不喝汤肯定不行的，身体虚就要补，他可不想媳妇病怏怏的，白白胖胖才好，到时候还要活到九十八岁，必须身体棒棒的才行。

    “半碗，每次帮我解决半碗。”何妨继续闪躲，讨价还价道：“真的太难喝了，而且还特别补，半碗足够了，之前我们经常去锻炼，身体底子很好……你快点，一会儿咱妈进来了。”

    “……”

    半碗？

    秦广林看看汤碗，再看看何妨，内心又开始挣扎——一天三碗好像确实太多了。

    “……好，半碗啊，你这么不想喝，我就帮帮你。”

    他这是心疼老婆，才不是想要那个啥。

    对，就是这样。

    秦广林捏着鼻子咕嘟咕嘟把半碗汤咕嘟咕嘟灌下去，咂咂嘴，感觉还行。

    味道有点怪，但也没有太难喝……听到何妨说难喝他还以为像中药一样——可能是孕妇口味问题，看到上面的油腥就已经犯恶心。

    “对了，我记得这儿还有个碗来着。”

    汤刚被喝完，秦妈就敲门进来，见到秦广林捧着碗在那儿愣了愣，乐呵呵的接过来又拿出去厨房洗。

    在老婆坐月子的时候还端着碗喂，这小子行。

    可以。

    随着年关将近，小区里弯弯绕绕的路上都已经挂起来花绳小彩旗，秦广林一趟年货把该买的都买了，出去门口贴上新年对联，其他什么都不缺，秦妈在这边不是很熟悉，也没有像在北飞路时那样有事没事出门晃悠，天天在家里悠哉悠哉的做饭逗孙女。

    新年没有大操大办，一家人吃着团圆饭，看着春晚哈哈笑，过完除夕迈入大年初一，秦广林又长一岁，正式成为三十岁中年大叔，以后可以以叔叔自居，再让人喊哥哥就是不要脸了。

    小两口本就带着宅属性，天天闷家里画个画，写写，也不会觉得憋闷，何妨不过二十来天就已经出月子，偶尔坐在阳台抱着女儿晒太阳，和隔壁的小善说说话，冬日里的阳光暖暖的，照在外面的积雪上熠熠生辉，这是最简单的幸福。

    ……

    ……

    另一边。

    孙文在自己租住的屋子里，度过了最荒唐的两个月。

    房租一个月七千多，在洛城这地方算得上很高档，精装修的复式公寓，比当初他跟许月租的小出租屋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地板光滑细腻，卧室的大床容得下三个他在上面随意翻滚。

    徐薇懒懒地靠躺在地板上不想动，孙文坐在一旁抽着烟，两个人近两个月很少出门，也很难出去，一直待在这里——虽然比不上徐薇住处，但这是他的地盘，在这里他会住得更舒服。

    和徐薇在一起时，在徐薇家，和在他这里，感觉是天差地别的，他甚至会厌恶徐薇那个家——这是一种心理上的排斥，那个熟悉的环境总会让孙文感到不舒服，徐薇在那里当过主人，虽然现在不是了，但回忆是无法消去的。而在这里，徐薇只是一个女人。

    “等结束，我们也结束了。”

    徐薇忽然开口。

    “为什么？”孙文愣了一下，从鼻子里喷出两道烟雾，下意识问道。

    “我腻了。”

    “……”

    孙文沉默，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理，想让徐薇一直看着自己崛起？还是单纯喜欢她的身子？又或者……

    他不清楚。

    之前找过一个大学生，他以为自己会很喜欢——以前被人包过，现在包别人，两者抵消了，他还是那个堂堂正正的孙文，不过是有些不堪的历史而已，而历史早已成为过去。

    但孙文发现自己错了，他没有丝毫快乐，看着那个学生，他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比不上跟徐薇做深度咨询时的十分之一。

    人真的很奇怪。

    “你得去买药了。”徐薇没理会他的沉默，看一眼地板上那个破掉的用品，催促道。

    “不是说三天内都可以吗？这两天可以……”

    “不行，我不想冒风险。”

    徐薇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好，好。”

    孙文没再多言，爬起身找出出门的衣服，带上口罩和出门条，“想吃什么我买回来。”

    “还是那些吧。”

    “行。”

    哐。

    房门被关上，孙文坐着电梯下去，出门感受到外面的阳光，用手遮了遮眼睛，紧紧身上的衣服往药店走去。

    “毓婷……应该是叫这个吧？”

    在药店柜台前他没有丝毫不好意思，比划着朝医师说出自己的需求。

    “69块。”

    一个小盒子被扔在柜台上，孙文拿起来看看，打开包装倒出来，里面只有一粒小小的白色药片，还挺贵。

    “扫过去了。”

    把药揣在兜里，他晃晃手机，转身出门，到路对面的超市去买菜。

    一次要买三四天的量，二十几分钟后，孙文才提着一大兜菜从超市出来，哼着不知名的歌往住的地方回去，即将迈入大门时，他忽然停步立在原地，微眯眼睛在思索什么。

    静立片刻，抬头看看头顶的阳光，他抿着嘴又遥望一眼住的方向，转步去往另一家药店。

    “钙片……都有哪几种？”

    “很多，是谁吃的呢？”

    “先拿出来看看，这几样……每种拿一瓶。”

    医师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买，不过有生意她自然不会多啰嗦，一边往外拿一边介绍一些高档的补钙和补充维生素产品。

    孙文并没听她的建议，付过钱后带着一袋子各样包装的钙片出了门，左转几步后停下，靠在墙角一瓶一瓶打开，然后扔到垃圾桶里。

    ……

    “买到没？”

    徐薇听到房门响，回头看去。

    “肯定啊，药店怎么可能没有这个。”

    孙文提着菜进来，露出憨厚的笑，“等我把菜放厨房去。”

    一大包菜放到厨房，他摸着口袋出来，把药盒在徐薇面前晃了晃，躲过她的手，拆开包装拿出里面的塑料板，抠着里面的药片道：“果然还是这档子事赚钱，就这么小小一粒，你知道多少钱吗？”

    他捏出来那枚白色药片，把包装盒扔到垃圾桶里，在徐薇眼前晃着。

    “你要是想吃，我给你买一百颗慢慢吃。”徐薇道。

    “我大男人吃个屁……”

    孙文笑笑，把药片放到她手里，还没松手时又收回去，把它重新按回塑料板的凹槽，放到一旁道：“反正也要吃了，再来一把。”

    “你还行吗？”

    “你说呢？”

    半个多小时后。

    徐薇接过孙文递来的白色药丸，一仰脖吞入口中。

    “味道怎么样？”孙文问。

    “直接咽的，哪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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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还是升级了plus

    烟花三月，天气回暖。

    小区内的大槐树又开始抽出嫩芽，昭示着新一年的春天来临。

    在这边没认识到新朋友的秦妈，天天搁家里闷着，没了一开始有了孙女的那种激动和欢喜，虽然在看到何妨母女的时候还是会开心，但每天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有些孤独的。

    和他们两口子待一块儿，一点都没有在北飞路自在，那边的街坊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还会跳广场舞……

    “咱妈在这儿是不是挺……”秦广林陪着何妨在阳台上晒太阳，回头看到秦妈坐在客厅的落寞侧影，感觉不太对劲。

    “没人陪她玩，你太傻了和你没话题，除了逗逗小孙女和跟我聊天，没别的事可做，闲的。”

    何妨早就看出了秦妈的不适，却没办法开口，说让她回去吧……像是在赶人；让她留着吧，她又闲得发慌，一点都不自在，还非想照顾母子俩人，何妨不忍拂了她好意，一直没跟秦广林提。

    现在见秦广林也察觉出来，倒省事了，干脆朝他提议道：“这边她住的不舒服，还没一个人自在，要不你给劝回去，或者我们一起回北飞路那边住些日子得了。”

    老人总喜欢熟悉的环境，在这里待久了她怕给老太太闷出病来。

    “行，我看找个机会和她说说，这边确实挺无聊的……还好咱俩本来就喜欢这环境，不然非得闷坏了。”

    秦广林一下就理解了，秦妈本来就不是个安静的人，当初在家时就天天起个大早去外面溜达，看别人跳舞晨练，有时候她自己也加入进去来一段儿，逛一大圈再买个早餐，才能舒坦地回家。

    他琢磨着怎么开口把秦妈送回去，带何妨一起回北飞路肯定是不行的，那边要什么没什么，就算小住一些日子也得搬很多东西麻烦——现在这情况，也不适合乱跑。

    到晚饭时间，秦广林做好了饭还没落座，秦妈忽然皱眉，眼神在两口子身上转来转去。

    “诶……我发现你怎么好像胖了？”

    她比较半天，从手机里找出来在医院时拍的全家福，放到秦广林跟儿前一比划……

    嗬，不得了！

    这天天朝夕相处没感觉出什么，拿着三个月前的照片一对比，秦广林整个人胖了一圈儿，何妨反倒没什么太大变化。

    “好像是胖了很多……”何妨吞了一口口水，这几个月一直觉得有什么事被她漏了一样，现在才反应过来。

    这货就是在有了女儿之后短短一段时间发胖，然后一发不可收拾的！

    “怕什么，这不是一直锻炼，然后歇一段时间就会反弹嘛……正常正常，等过些日子再去锻炼就又瘦下来了。”

    秦广林.plus一点也不在乎，胖就胖吧，反正现在老婆好好的，女儿也有了，还不能让他胖一点了？

    “不行，今天就得开始锻炼，再拖两个月你就练不起来了！”何妨瘪了瘪小嘴，一脸不愿意，她才不喜欢被胖子压着。

    真是失策。

    一孕傻三年，本来就在家里没法出去锻炼了，她还非得给他灌汤，实在太蠢了。

    “对，锻炼！何妨都没胖你先胖起来了，那个……”秦妈左右看看，伸手一指墙角装尿布的大箱子，道：“今天开始，你天天扛着它下楼上楼五……不，十次，中午一回晚上一回，肯定就减下来了。”

    “……您就别管了，反正我能减下来就行，扛什么箱子。”

    秦广林才不会接受这种愚蠢的提议，捧着碗吃两口菜，道：“节食，锻炼，双管齐下。——其实胖点也没什么不好，更有威慑力，我再剃个光头……”

    “你要个屁威慑力，和谁打架去？”

    “……”

    当初河城的事对秦广林留下的印象太深，第一次去丈人家就被人开瓢，几年了还一直记着，这事秦妈不知道，他也不想说，朝何妨笑笑，转头对秦妈道：“以后要是有臭小子敢欺负我女儿，看我不把他头给拧下来。”

    威慑力不是用来恐吓别人的，而是保护壳，保护自己和家人不受伤害。

    “……”

    秦妈张了张嘴，转而想起来看到的那些新闻，没再出声。

    有个看起来能把人头拧下来的爸爸，对小安雅以后确实不错。

    何妨抿嘴笑，“把她送去周楠那儿学学，谁也欺负不了她。”

    “不行！”

    秦广林立马反对，那边还有个臭小子呢，羊入虎口呢么这不是。

    “先等她长大再说，现在才多大，刚学会翻身就想着有的没的，吃饭吃饭。”

    电视里播放着古装武侠片子，劈劈啪啪打斗的声音传出来，三个人围在一桌说着闲话吃晚饭，小安雅坐在儿童车里啃着手指，腕上的小铃铛时不时发出一声轻响。

    饭毕，秦广林收拾好碗筷到厨房洗好，擦干净手出来，跟秦妈商量回去的事。

    “现在她们两个挺好，也不用怎么照顾，我看您在这儿闲的发慌，要不……”

    “这就要赶我了？！”

    “嗨，哪跟哪儿啊……要不是你天天在沙发上一坐就盯着电视发呆，我至于吗——”

    “那你们多和我说说话啊。”秦妈莫名不想承认自己想回去想了很久了，就抬杠。

    这就是最不好处理的地方，何妨想让她回去，又怕说自己赶人；秦妈自己也想回去，怕何妨觉得是自己伺候烦了躲回去的。

    还就得秦广林出面，背两边的黑锅——名义上的黑锅。

    反正大家舒坦了就行，秦广林也不在乎那些乱七八糟的，本来当丈夫夹在婆婆和媳妇中间就很难，尤其是婆媳不和的时候，他家和和睦睦的，这点事都算不上难，咧嘴道：“当初我没跟何妨在一起的时候咱娘俩过了二十多年，哪还有那么多话说，我不都在画室画画吗？”

    秦妈咂吧咂吧嘴没话说了，本来就是，当初他们娘俩住自己家的时候，每天就是吃饭的时候说几句话。

    “她们娘俩我就能照顾好，您不用这么忙活……该享受自己想享受的生活了，没钱和我说，真的，我们都看得出来你在这儿过得没有那边家里舒坦没那边开心，也没个同龄人一起说话什么的——

    现在你想怎么过怎么过，不用顾虑那么多，怎么高兴怎么来，不用绑在这里伺候儿媳孙女……想她了就过来看看，我们没事也能过去，没必要在这儿熬，等以后哪天你觉得不想住那边了，或者懒得自己动了，我再把你接过来享福。

    现在这边她们两个还需要人照顾，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够了……”

    秦广林没有遮遮掩掩，母子之间没必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秦妈要是现在说她要养老，他可以天天伺候三个女人，等女儿再大一点以后何妨也会跟他一起照顾老人，但明显秦妈的心没在这里，只是被孙女牵着。

    能乐乐呵呵的过自己日子，谁爱伺候儿媳？

    “你们呀……”

    秦妈就纳了闷儿，别人家都恨不得老人天天在旁边照顾，要是不过来还会被背后挑刺：儿媳生了孩子都躲着不照顾……

    这种事在婆媳矛盾中占了不少比例，有的孕妇在生孩子时候对婆婆表现出来的态度可以记一辈子。

    怎么到这儿就完全不一样了，真的是时代变了？

    “那我要是回去，你可得把我孙女照顾好了。”

    “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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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博一场富贵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吃过晚饭的肖宇坐在自家阳台上，翘着腿放声大吼，音调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楼对面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帮他接上。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另一边远远传来歌声。

    在家的这几个月实在太闷，想偷偷钓个鱼还被周楠掰了鱼竿，绝对禁止出门，只能自娱自乐，好在同样憋闷的人不少，一起隔着阳台组建了一个歌友会。

    “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

    “别鬼叫了，不就推迟复工嘛，估计也推迟不了几天。”周楠在客厅听得头疼，这货不会唱还就喜欢瞎吼。

    “什么鬼叫，你看儿子听得多开心——是吧？”

    肖宇扭头朝旁边坐在摇摇车里玩小啾啾的儿子嘬嘬嘴，然后继续鬼叫。

    几个月没上班，还贷的压力很大，好在孩子两岁了一直健健康康的，不像当初刚出生时花销那么大，才勉强撑着没有再去找人借钱。

    刚买了房就遇到这倒霉事，他压力很大。

    “你看何妨他们两口子，一个在家写，一个在家画画，好像一点也没受影响……你去跟你那个好兄弟学学，让他带带你学学漫画怎么画的。”

    周楠把脚搭在沙发上，一边压腿一边继续打断他鬼吼。

    “你怎么不学写去？”肖宇反问。

    “那能一样吗？你本来就是画画的，搞动画和漫画也差不了多少……”

    “你本来还是学文的呢，平时抬杠不都出口成章吗？”

    “抬杠是吗？！”

    “本来就……”

    “我问你是不是要抬杠？”

    “……”

    “去问问，磨磨唧唧的，天天和他们唱歌能有什么好，之前你不是说过吗，秦广林还想带带你，让你画那个什么……我老婆实在太可爱了？噫～”

    说出漫画的名字让周楠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好宅的名字。

    不过为了生活好一点，尽快把买房借的钱还完，可爱就可爱吧——她想了想，转头试探着道：“老公公～？”

    “卧槽，你搞什么鬼？！”肖宇被她做作的口气吓得差点跳起来。

    “嘁，赶紧问问去。”

    周楠脸上一红，转回头若无其事地继续压腿。

    要是何妨的话，肯定能学得很好吧？

    ……

    ……

    “老公！快过来！”

    何妨在卧室里大喊，声音里带着焦急，秦广林赶紧扔下笔从书房出来跑过去。

    “怎么了怎么了？”

    “快，快，她喝不完了……”

    “……”

    秦广林无语的看着喂孩子的何妨，“那个……我去找个碗，浪费就浪费吧，真的不好喝。”

    “真不要？”

    “不要了。”

    “真可惜……你快点去，弄得到处都是。”

    秦妈离开这里回去北飞路乐呵过自己的小日子，他们小两口也解放出来，天天嘻嘻哈哈的，秦广林一开始还觉得新奇，后来……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你要是生个双胞胎就好了。”

    秦广林看见浪费就觉得心疼，“听说还有专门催这个的按摩师职业……”

    “还有多出来拿来卖的呢。”何妨撇嘴，拿着软布帮女儿擦嘴角。

    “这么神奇？！”

    “哪里神奇了？”

    “咳……那个谁会买啊？”秦广林好奇，把碗放到一旁，拿起来手机到某宝搜，结果先发现了储奶袋，惊奇道：“还有专门存这个的袋子……你等我帮你买一些，存他几十包放着……”

    “存起来你喝？”

    “……我不。”

    “那你存它干嘛？”

    “呃……万一以后不够了……”

    “没有万一，出去吧，把碗洗干净。”

    工具人使用完毕，何妨冷漠地挥手赶人。

    “行。”

    秦广林出去把碗端进厨房，刚要倒掉，抿抿嘴又不死心地凑到嘴边尝一口。

    噫～还是那样，淡淡的带点腥味，难喝。

    也不知道女儿怎么吃得那么香。

    “老公老公我爱你，就像……”

    手机铃声响起来，秦广林一只手拿碗在水龙头下面冲着，另一只手把手机摸出来接通放到耳旁。

    “怎么了？什么事？”

    “唉，几个月没上班，手头紧……”

    “缺钱了？等我看看给你打点，回头给我补个欠条。”秦广林倒是干脆，他能理解肖宇目前的处境，早就有预料，刚东借西借买了房不过半年，还没缓过来又碰到这档子事，在家蹲几个月，搁谁谁都难受。

    好在自己辞职的早，新漫画发布以后陈瑞在平台大力推广，再借着何妨的热度，收入倒是没受多少影响，还没女儿出生这事影响大。

    “别别，还不用借。”肖宇在那头儿无语，自己这兄弟到底发了多大财？

    别人都因为没上班勒紧裤腰带的时候，他像是屁事没有一样。

    “咳……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就是吧……你那个漫画，我就想了解一下，看看好不好弄……”

    “嗨，你不早说，《老婆》那漫画都快完结半年了，现在你想画你们两口子有个屁用——也不能说一点用都没有，画得好应该也能喝口尾汤。”

    “要的就是这个！别说汤了，捡点油渣都行，这事和我说道说道，带带我。”

    肖宇倒是真没想能有多火，能在这里刨口食，给孩子多添几件衣服，怎么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行，电话里也说不清……你们那边开放了没？要能出来的话你明天过来一趟。”秦广林知道肖宇这小子，画其他画可能烂得一比，但在学校时就天天画本子玩，漫画上手肯定不难，重拾画笔练几个月，再不济也比余乐强。

    余乐现在是陈瑞那边的特效助手，几乎把所有岗位都轮了一遍，从半道出家没接触过画画成长到现在，只要再沉淀沉淀，当个小工作室的主笔没问题。

    “行，明天我看看情况，再联系你。”

    挂掉电话，肖宇长出了口气，心里的压力微微有点放松。

    今年他也三十了，养家不易，糊口不易，家庭就像座五行山一样压着他，丝毫不敢放松。

    男人难啊。

    ……

    ……

    孙文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健身房里，拿着抹布从这头擦到那头，再从那从擦到这头。

    这里的一切，所有设备，包括头顶的灯，脚下的地板，都是他的宝贝。

    是拿自己的尊严和自由博回来的。

    从毕业到如今七年多，他时常都会感慨，当初毕业季在陈瑞公司面试成功时，激动的他何曾想到今日？

    由青涩的毕毕业生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可谓不难。

    把抹布在水盆里抽洗干净，搭在跑步机扶手上，孙文伸了个懒腰，转头望望四周，把健身房一切尽收眼底，然后拿出手机看刚刚收到的短信，见到上面延迟复工的消息暗骂一声，摸出烟叼到嘴里点燃。

    烟雾缭绕而起，盘旋着上升，他仰起头用力吐出一口浓烟，心里不知道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又在赌，徐薇终究是个女人，抛去所有身份，她只是个女人而已。

    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只看老天给不给面子。

    两个人的过去都半斤八两，被包不光彩，包人同样不光彩，谁也别瞧不起谁，如果能搭伙组建一个家庭，那自然是好的。

    赢了血赚，博出一个身家丰厚的老婆孩子，输了不亏，最多就是打掉而已——孙文认为自己已经想好了一切，这是稳赚的局，不可能会输。

    他已经三十一岁了，现在钱已经赚到，圆了当初的梦想，只差一个家庭。

    传宗接代的观念是在他脑海中根深蒂固的，不管怎样，如果有一个身上流着自己血的孩子，而且还带着徐薇那么优秀的基因，那是最好的——优秀与否，要看成就，品行是可以教育的。

    孩子……

    孙文脸上露出一丝振奋，狠狠挥了一下拳。

    这一年，肖宇三十岁，有个两岁半的儿子，绞尽脑汁养家糊口；秦广林同样三十岁，女儿刚刚三个多月才学会翻身；孙文比他们两个大一岁，依然孑然一身，在健身房里畅想着以后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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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陈瑞想挑战规则

    “人活在世，有些活成了面子，有些活成了里子……”

    电视里，赵大爷正在讲他的大道理，秦广林跟何妨窝在沙发上，旁边婴儿车里小安雅睡得正香。

    三个月大的孩子，整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没事哭两下，乍一养挺烦，习惯了以后觉得真好养活。

    不像大人，想要的太多，想的太多。

    “唉……”

    秦广林搂着何妨，手在她头发上顺啊顺的，忽然叹气。

    “叹什么气？”何妨瞥他一眼。

    “我们算不算活成了里子？”

    “你大画家，还里子？”

    “那都网络虚名，站大街上谁认识我……二十来万的破车，小三居，天天深入简出，就和个无业青年似的。”

    “无业中年。”何妨纠正他，“不好吗？”

    “好，过咱的小日子当然好……所以才叹气啊，追求面子太累了。”

    秦广林是忽然想起来孙文，从大学时就带着一股劲儿，为了活得好看，天天咬着牙想出人头地。

    自婚礼过后再也没见过，只偶尔在朋友圈刷到他发的消息，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对了，肖宇一会儿会过来，你去把头发理理，和鸡窝似的也不怕人笑……”

    “我才不，一会儿我回卧室坐月子去，你别开门就行了。”

    “谁坐月子坐三个月……懒死了你。”

    电视没看完，微讯就已经响起，秦广林起身下楼接人，何妨顶着起床后没打理的头发，挠着头猫回卧室钻被子里，和死宅家里忽然来亲戚一样一样的。

    “你女儿呢？来看看看看。”肖宇进门先四处寻摸，秦广林家这个千金生下来以后还没亮过相，一眼也没瞅见过，“满月宴也没办，你说这事闹的……”

    “看个屁，戴好你的口罩，坐那儿，别乱动。”

    秦广林开启六亲不认模式，“现在外面还没平复呢，让你进来已经冒风险了，别动……我找纸杯去。”

    “嘁，你呀……”肖宇蛋疼，“我看外面儿都有人逛街了，至于这么谨慎……卧槽，你多久没出门了？脸都圆了！”

    “过年养膘不是正常吗，哪像你还干干巴巴的，一点都没长进。”

    “你管变肥叫长进？”

    “懂个屁，这叫壮，才不是胖。”

    秦广林一边扯淡一边拿纸杯帮他倒杯水，坐到沙发上推过去，道：“这几个月怎么样？之前你不是说帮人弄什么视频剪辑吗，不至于太拉胯吧。”

    “嗨，这几个月别提了，帮人写论文，剪视频，刷单……到处赚零钱，那个周楠帮人写软文广告什么的，算是勉强撑得住。”

    钓鱼佬除了钓鱼啥都会，在家闲的这几个月倒是做过不少事，就是不稳定，偶尔还会被骗——好在他脑袋瓜好使，没被骗过钱，就是被人白嫖也很窝火，辛辛苦苦一天毛都没落着。

    “早就让你琢磨琢磨捡起来笔，你不听，现在后悔了吧？”

    秦广林笑笑，起身去书房把笔记本抱出来，这边肖宇也从包里摸出来一摞纸，等他出来后推过去，道：“昨晚我翻出来工具，连夜赶出来的稿子，照着你那个漫画画的，给我看看这水平能不能混口饭吃。”

    肖宇说着话靠到沙发上长叹口气，“要不行的话，我就只能画本子发到那个……”

    “停，你不怕给你抓了？”

    “只擦边不怕……就是得躲着周楠，太累了。”

    “还得躲着你儿子。”

    三十岁的男人了，要靠ghs才能维持生活，太丢人，除非实在没办法，不然肖宇肯定是不想干的。

    正说着话，秦广林的手机响起，他看着上面的陌生号码想了想，站到阳台去接通。

    “喂，你好。”

    “你好，是秦广林先生吗？”

    “是我，你哪位？”

    “我这边是企鹅快漫……”

    肖宇用秦广林的电脑翻着陈瑞公司平台网页上展示的福利体系与签约标准，待得片刻，见秦广林从阳台回来，他随口问道：“怎么？”

    “有人挖墙脚。”秦广林像是刚回过味儿来，摸着自己脑袋想了想，忽然笑了，“你先看，我再去打个电话。”

    他从手机里找出陈瑞的号码拨过去，又回身到阳台上，倚着栏杆等他接听。

    “怎么了？忽然给我打电话……”陈瑞的声音像是还没睡醒，现在已经是下午，估计昨晚又熬夜了。

    “刚刚有个人给我打电话，自称企鹅快漫的人，说想谈一谈我手上这部漫画的事。”

    “什么？！”

    陈瑞一下清醒过来，顿了顿道：“他们怎么说的？”

    “别紧张，没怎么说，就简单聊了几句，说这部漫画大有潜力……之前盯上这部版权的人是不是就他们？”秦广林问。

    何妨改编的这部动漫从元旦开始发布第一篇连载，到现在才不过三个月，有前一部《老婆》留下的热度打底，和原本的原著粉，倒是一开篇就获得不少人气，但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主角，原著党也不是都喜欢这部改编的漫画，评分并不像《老婆》那么高，被原著吸引来的粉丝不乏有失望的，还有口吐芬芳的，与《老婆》那部的口碑比起来差很多。

    好在过年期间有人曝出他们两个，一个作者一个漫画作者，俩人是两口子，《老婆》的主要内容就是他们两个的日常，才让很多原著党歇了火，换个心态再看才发现，咦，真香。

    这口碑才往上提了不少，甚至有时候刚来的原著党觉得漫画里主角不符合心目中的形象，留言评论的时候还会被人科普：这就是作者笔下的人，他们两口子，这货画画的时候肯定有他媳妇在旁边指点，花姐肯定不会让他瞎画的。

    再加上陈瑞有意的资源倾斜，推荐没有断过，才不过三个月的幼苗，已经有了点大火的势头，这下让早就盯着这部漫画的企鹅快漫按耐不住了。

    “他们说原著有七部，我可以分很多季，现在换平台不可能，但下一季希望可以谈谈，条件都好说。”秦广林忍不住笑，这还是第一次碰到被人挖墙脚。

    说明什么？说明他有价值！

    才不是肥宅扑街画手，有实力的。

    “当初盯上这个版权的是他们。”陈瑞叹了口气，声音低沉道：“他们的资源……我不用说你也清楚。”

    “那当然，全平台一推，哦嚯，直接成神。”秦广林拿着手机侧头，望一眼小区里郁郁葱葱的大槐树，轻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电话里没了陈瑞的声音，只能听到他的呼吸。

    “怎么不说话了？”

    “……你怎么想的？”陈瑞问。

    “我想个屁啊，都画出来那么多了，还能中途换公司不成？”秦广林笑。

    成神……以他现在的人气，以及《老婆》一部高口碑作品打底，如果换到行业巨头那里再做出一部高质量高口碑的漫画，全渠道一推广，很可能直接封神——就算封不了，那巨大的收益也不是陈瑞这个平台能比的。

    但他与陈瑞不止是合作关系，更是伙伴来着。

    “钱嘛，够用就行，过年那会儿我老婆还带着我捐了一些来着，还好有免税政策，不然心疼死我……放心吧，这部怎么也得在你这儿完结，当初说好了的。”

    “谢谢。”陈瑞在那边吐出两个字，沉吟片刻继续道：“不过……以后可能会很难，你要有个准备。”

    “什么准备？”

    “我们公司的发展一直是在加速的，现在这个规模还是我特意放缓的情况下才稳住……公司的福利体系开了坏头，他们不会一直坐在旁边看着我们发展。”

    他顿了顿，“现在这事，是一个信号。”

    锅里就那么些肉，有人多，有人少，还有人只能喝汤。

    现在他把肉拿出来给画手们分，不用想也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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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命不是定数

    同流合污，或者被摁死。

    陈瑞不想成为新的恶龙，也不想舍弃现在的一切，就只能直面它。

    早在平台成立之初，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一天终于快到了，也许是一两年，也许是三五年，只要公司继续发展，总会和他们对上。

    “还有件事……”

    秦广林和陈瑞沟通一会儿，回头看一眼客厅，道：“有个朋友想画漫画……大概就余乐那水准，你有没有什么好建议？或者……嗯……他是《老婆》那部漫画里的铁头娃……对，就他，把他们的故事独立出去，让他另开一部有没有搞头？”

    陈瑞沉吟一下，道：“如果画好了还好，要是画砸了，对《老婆》多多少少会有点影响——而且他们的那些情节当支线很好，但要当主线另开的话……有点撑不起来，我不太看好。”

    顿了顿，他提议道：“要不让你朋友先画同人练练手，顺便也试试水，看能不能行，能行的话再说，反正有你授权就行。”

    “可以，我先和他说说，有问题再微讯联系。”

    秦广林思量一下觉得可行，挂掉电话去客厅和肖宇商量。

    肖宇自然同意，《老婆》这本漫画本就分了他百分之十的收益，算是秦广林的个人作品，他不过在里面打个酱油而已，现在画同人没半点意见，听秦广林分析了一下卖点和注意事项，把不懂的都问一遍，摩拳擦掌地回去准备大展身手试试水。

    “满月宴都没好好办，等周岁的时候记得摆几桌。”

    肖宇临走前从包里摸出来两个小盒递给秦广林，“我和周楠送孩子的，记得把我儿媳妇养得白白美美的。”

    “滚，赶紧的！”

    秦广林捏着沙包大的拳头赶人，“以后别让我看见你家臭小子在我闺女周围十米内出现！”

    送了肖宇出门，他轻抛两下盒子，拿进去扔给何妨，就打算出来继续看电视。

    “诶，对了，你知道当初是谁想买你版权吗？”他把着门回头问道。

    “谁啊？”

    “这事可得跟你说道说道。”

    秦广林又溜溜的跑进来，坐到床边跟何妨讲下午的事，讲着讲着就挤到床上窝进被窝里去了。

    “所以你们公司……呸，你之前的公司就要倒闭了？”

    “啥？怎么会倒闭？”

    “被巨无霸盯上的公司，要么被打压下去，要么被收购合并……好像还没有过例外。”何妨眨巴眨巴眼，“而且我未来也没听说过你们这个破公司。”

    “……陈瑞应该不会被收购，可能在那个时间线上还没开始发展，就被孙文坑垮了吧？”

    秦广林皱眉沉思，道：“当初孙文走的时候，陈瑞坐在孙文位置上那个脸色……那事对他打击挺大的，被信任的人狠狠捅一刀，可能如果没有我回去，他直接消沉着解散公司也说不定。”

    “这么说他还得谢谢我了？”何妨问。

    “为什么不是谢我？”

    “要没有我，你还蹲在家里画破画呢，找个屁工作。”

    “好像也是……”秦广林惋惜了一下自己的艺术家身份，转头把那些抛到脑后，“不谈那些了，现在可不可以……”

    “不可以。”

    ……

    ……

    开学在四月，秦广林千叮咛万嘱咐，把何妨送出门，然后又退回家里当奶爸。

    “女儿啊，今天就咱俩在家了，别哭啊……”

    刚说完，小安雅就咧开嘴哇哇哭起来，秦广林那叫一个高兴……呸，着急，一边抱着女儿轻拍后背，一边拿起手机拨号。

    “赶紧回来！你一走女儿就开始哭，哄都哄不好……”

    刚刚下楼的何妨无奈地扶了扶额，转身回楼上。

    “你看，她就得吃两口才好，你这样不行啊，咱俩先把她养大点，你再接着上班。”秦广林巴巴的瞅着何妨。

    一个人带孩子他还有点慌，自己又没奶水，哭起来都不知道怎么哄，光拍后背没啥用啊……

    “我又不是一走走一天，中午也会回来……行吧，我看看能不能延长点假期。”

    何妨一边奶孩子，一边拿着手机摆弄摆弄，于是两人宅在家里直接过了五一。

    五一节过去，基本完全恢复过来的何妨正式回归学校，又变成何老师——毕业那年入职，到如今已为人母，变化却不太大，依然年轻漂亮，只是多了丝成熟的韵味。

    秦广林已经和当初判若两人，尽管一直有在家里做俯卧撑之类减肥，却没什么效果，阻挡不了发福的节奏，肚子慢慢鼓起来，六块腹肌消失不见，又变成九九归一的圆满状。

    男人这个东西很怪，谈恋爱时年纪轻轻甭管多高多帅，等到结婚有了娃，就特容易发福，还容易秃……好在秦广林只是发福，头发依然茂密。

    他把一切都甩到何妨身上，天天让他喝汤不说，平时还老往他嘴里塞零食，还喜欢吸人阳气，导致他现在虚胖，妥妥的罪魁祸首。

    “你过来，咱俩照照镜子。”

    在家里跟女儿玩一天，等到何妨下班，秦广林拉着她到大镜子前站一块儿比较一下，再瞅瞅桌子上当初俩人在海边游玩的合照，满心惆怅。

    那个带着人鱼线的精神小伙已经被婚姻腐蚀了……

    “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我都变成肥宅了。”他丧气地捏了捏肚子上的肉，帅爸爸的梦想在此刻破灭。

    “去锻炼啊，还别说，你那些健友估计认不出你了。”何妨倒觉得这个样子更顺眼一些，虽然一开始对加肥版秦广林有点抵触，但习惯了还好。

    肉肉的靠着舒服，还有安全感。

    “对了，今天碰到小园，她向我打招呼了。”她一边过去婴儿车里抱起女儿，一边回头朝秦广林道。

    “小园啊……她升初中了吧？”

    “嗯，长开了，是个大姑娘了，高高瘦瘦的，还挺漂亮。”

    不知道自什么时候起，俩人都没有再提过几年后那件事，仿佛不存在一样，只是安心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但秦广林知道何妨还没过去，只有等先知过期的时候，她才能真正放下，拥抱新的生活——全新的，未知的，两个人都没经历过的新生活，新时间。

    走出这段时光的阴影，才是真正的新生。

    “目前看来，你成功了。”秦广林摸着肚子转身，道：“我觉得我得当牛做马报答你才行。”

    逃过时间，回溯十年，就为了挽回悲剧，她已经成功一半。

    “都好几年了，肯定是成功了。”何妨放松地笑起来，“你还是当好厨子吧，赶紧做饭去，饿死我了。”

    已经成功了一次，让她心里有了底气，只要小心一些，秦广林就可以平平安安的。

    让命数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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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单身的依然单身

    五月，城市慢慢活泛起来，街道上不再冷清，高挂的骄阳挡不住人们消费的热情。

    食品行业股票大涨，许多人上车赚的盆满钵满……呸，跑题了。

    不仅街头的小吃奶茶点，妇产医院也有点人满为患，戴着口罩的人群进进出出，挂号处排起长队，弯弯绕绕很长一排。

    徐薇自然不用排队，没有vip还有黄牛，想要检查随时都能检查。

    诊室内。

    做完一系列检查，坐在桌前听医生说完结果，徐薇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医生递过来的体检单，沉默许久。

    “现在能不能打？”

    “嗯……需要预约。”医生推了推眼镜，有些欲言又止。

    徐薇又陷入沉默。

    “那个……”

    “紧急避孕药吃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徐薇打断医生的话，“或者说副作用？”

    “嗯？”

    医生愣了愣，把想说的咽回去，道：“视每个人身体状况而定，一般是会恶心、呕吐，有可能出血，月事推迟，还有头晕，乏力，涨痛之类……”

    徐薇静静听着，手上的检查单越捏越紧，眯起眼睛道：“现在预约，什么时候能手术？”

    “现在这情况……我看看，一周后可以，二十一号——”

    医生轻顿了顿，抿嘴道：“你这个在超声中显示是异卵双胎，确定要拿掉吗……”

    徐薇愣住，皱眉道：“什么意思？”

    “简单说，就是双胞胎。”

    “……”

    “……”

    “预约。”

    ……

    ……

    健身房里。

    孙文拿着手机，听到里面的“sorry! the subscriber……”，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忧色。

    近一个月他没再见过徐薇，电话也打不通，一开始感觉成功了之后还心情好了一段，但随着徐薇消失，他心里渐渐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女人……真的就没有一点母性？

    转头看一眼健身房里零零散散的几个人，他叼上一根烟没有点燃，挥手把教练组长喊过来。

    “文哥，什么事？”

    “你盯一下，我出去一趟，有事打我电话。”

    招呼一声，孙文拿上车钥匙出门，发动车子往徐薇住处那边去。

    他之前早已是这里熟人，门口保安没有为难，测过体温登记一下后，顺利放行。他腾腾腾跑上楼在徐薇门前犹豫片刻，按响门铃。

    不管怎么样，他都得知道个结果才行。

    没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有了自然好，如果被打掉……想到这个可能，孙文心里一紧，只能希望不会是那个最坏的结果。

    看到肖宇他们的朋友圈，说不羡慕是假的，人到中年，只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不管他/她是谁生出来的，那都是自己的，他相信自己会做好一个爸爸。

    门铃响了几声，静等片刻没有动静，孙文再抬手重新按起，明显有了一丝急躁。

    十分钟后，他颓然放弃，里面没有人。

    按徐薇的性格，不管怎样都不会躲起来不见他。

    叼着烟走出楼道，出来楼下举目四望，烈日炎炎，他心里空落落的，猜不出徐薇会去哪里，只能重新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几分钟后，火红色的玛莎拉蒂从远处开来停在车位上，徐薇戴着口罩下车，手里紧捏着那张体检单，迈步上楼。

    ……

    ……

    “哇！好可爱呀！”

    顾小青依然是那副飒飒的样子，短发鸭舌帽牛仔裤，带着一股清爽劲儿，几年过去没有丝毫改变，如果在大街上看到她的背影，秦广林依然会把她当成男人。

    虽然好久没见，但她一直跟何妨在微讯上保持着联系，也见过小安雅的照片，此时看到躺在婴儿车里的小宝宝，顿时睁大了眼睛惊呼可爱，和照片里看起来完全不同。

    “我能不能……抱抱她？”顾小青期期艾艾地看向何妨。

    “可以啊，以前抱过小孩没？把胳膊垫在下面，手撑在这里，对……”

    何妨指导着她把女儿从婴儿车里抱起来，顾小青像是捧着什么宝贝一样，身体僵硬颇为紧张，感受到她软乎乎的小身子，看着乌黑的大眼睛，心里一片柔软，嘬着嘴朝小安雅逗弄两声，赶紧把它交还给何妨，手心里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行不行，我太紧张了，还是你抱着吧。”顾小青在裤子上蹭着手，傻乐地看着宝宝。

    何妨笑笑，抱着女儿摇晃两下，道：“可爱吧？”

    “可爱！”

    “你也生一个。”

    “别逗了，现在还孤家寡人呢，我找谁生去……”顾小青哈哈笑着摆手。

    “还不找男朋友？再过两年三十了，变成剩女了。”

    “一直剩下去，单身到底。”

    顾小青毫不在意，凑过来拿手指逗弄着小安雅，虽然小宝宝可爱，但自己生一个就不一样了，还是单着好。

    “唉，你呀……”

    “嘿嘿，我单身我骄傲，我为国家省套……呸，反正这样挺好的。”顾小青左右望望，“我秦哥呢？他画的漫画太好看了……你知道吗何姐？”

    说起这个，她有点兴奋，比划着道：“很久之前我就幻想过你这本如果要是出漫画该多好，后来知道你和秦哥是两口子，我就又想，要是秦哥把它画出来那就太完美了——哈哈哈哈哈没想到现在愿望真的实现了，那天……我记得是元旦，元旦那天看到秦哥发的新漫画那么眼熟，我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顾小青眉飞色舞，“什么时候有实体版，我再找你们两个签名，真的太喜欢了。”

    “哈哈，他在家画画呢，等下一起吃午饭？我叫他多做点……”何妨指了指远处三楼，抬头看看太阳走到哪个位置，朝顾小青发出邀请，一边摸出来手机给秦广林发微讯。

    “哎呀，会不会太打扰了？不用那么麻烦，我就……”顾小青惊喜之余下意识推辞。

    “没事，认识这么久还没去家里坐过呢。”

    何妨温笑，她跟顾小青早已超越作者和读者的关系，成为生活中的半个闺蜜，带到家里坐坐吃个饭没什么。

    推着婴儿车回到家楼下，稍等片刻秦广林便从楼上下来，何妨抱着娃，秦广林提着车，顾小青跟在一旁上楼，看着秦广林现在的身板暗暗咂舌。

    要不是何妨带着她过来，在外面偶遇的话，她绝对认不出来眼前这个胖子是当初那个瘦高的秦广林。

    一胖毁所有，气质半点不剩，只剩下面对何妨时那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宠溺。

    “小青好久不见。”

    秦广林打招呼，顾小青当初还是他们的伴娘来着，此时再见，他心里有些感慨唏嘘。

    当时是有多傻，把人家当成蛇精来看。

    真的，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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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祝福

    家里来客人，还是女性，自然不可能让秦广林陪着，让何妨去做饭。

    来男性朋友的话也不会秦广林做饭，让何妨陪着。

    于是秦广林撸撸袖子，一头钻进厨房，让她俩等好，笃笃笃笃开始切菜准备做午饭。

    “好像第一次来呢。”

    何妨倒上杯茶水给顾小青推过去，见她抬眼望着墙上的画，笑道：“他花了好几天画出来的。”

    “秦哥还是个艺术家啊。”顾小青惊叹，墙上挂的那幅何妨在海边的油画实在太过亮眼，甚至比小两口的结婚照还要醒目。

    “嗯，以前是。”何妨点头，顺着她视线望过去，“不过画完这幅画他说再也不画了……现在只画漫画，艺术什么的，过去了。”

    “唉……每次见到你，都让我产生一种想找人恋爱的冲动。”

    顾小青感叹，手上拿着自己帽子把玩一下，道：“不过我得冷静，不是每个人都是你们。”

    “差不多，像你这样的，不幸福都难。”

    何妨笑，“我们是同一类人，放心大胆的去谈吧，会有好结果的。”

    “哪一类？”

    “聪明人。”

    “哈哈哈……何姐这算不算自恋？”

    “不是，我认真的。”何妨拿手指点了点自己脑袋，“你有这种特质。”

    “谢谢何姐！”

    顾小青并没在意，转头四顾，被电视机旁那一盆韭菜样的绿植吸引住目光，“啊，那个是不是就是……”

    “是的。”

    “我也养了一盆，等它开花的时候给你拍照看。”

    在两个女人闲聊的时候，胖乎乎的秦广林系着围裙，像个家庭妇男一样，熟练地颠勺把菜炒好端出来放桌上，然后继续回厨房忙活。

    饭菜的香气很快溢满在空气中，顾小青深吸口气，忽然转头看向婴儿车里的宝宝。

    这孩子以后一定很幸福。

    “来，尝尝我手艺，经常看见你在漫画底下的评论来着，那个‘是小青呢’昵称是你吧？”

    “哇，你还会看评论啊秦哥，我以为你们平时都是画好传上去就不管了。”

    顾小青惊讶地看两人一眼，“何姐你是不是也会看？”

    “偶尔会，我的改编的，肯定要看看呀。”

    “那快吃，吃完带我参观一下你们工作的地方——是不是笔纸什么的到处都是，你们两个一人坐一边，卡住了就就就……”

    她脑补出两个人各在桌子一角，一个画画一个写，地上堆积着满地废稿，卡文时互相捣乱，现场模仿书里的情节……

    “没，我们很少在同一个时段工作。”何妨忍不住笑，“快吃吧。”

    “嗯嗯……好吃！”

    顾小青眼里差一点冒出星星，像是吃到了小当家的发光蛋炒饭，眼神亮晶晶的看向秦胖子，让秦胖子差点以为这货爱上自己了。

    饭毕。

    参观一圈书房，故小青心满意足地看到秦广林还没发布的存稿——她还想保证一下自己不会在外面剧透，转念想想，都是内容改编的，透不透没两样。

    “小青。”

    “嗯？”

    何妨唤了一声，在沙发上抱着女儿轻轻摇动着，见顾小青望过来，她思量一下，低头看着女儿的小脸，道：“你……想不想做她干妈？”

    顾小青愣住了，站在原地歪歪头，视线转到襁褓里的婴儿身上。

    “我做她干妈？可以吗？”她的眼睛渐渐亮起来。

    “如果你同意的话，当然可以了。”

    “那个……秦哥……”顾小青转头看向画室那边。

    “他那边没关系。”

    “啊，让我缓缓。”

    顾小青闭了闭眼睛，走过来低头看着小安雅，与她乌黑的眼睛相对视，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柔和。

    “我要做她干妈？”

    “你想吗？”

    “当然想！”

    ……

    认干亲是个比较重要的事情，顾小青也不是当初的小女孩，她只比何妨小一岁，快要步入中年，两个人很认真的商量了一下，决定等安雅满岁时摆酒，再把这事一起办了。

    在这半年时间，顾小青也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到时候如果想法改变，就当无事发生过。

    日暮时分，何妨才送着顾小青离开，挥手告别，回来后跟秦广林说起这事。

    “干妈？”秦广林惊讶了一下，当初肖宇还想当他女儿干爹来着。

    “嗯，很严肃的那种。”何妨一脸认真，表示并不是口头说笑。

    “这个……好吧，多个妈也不算坏事。”

    秦广林耸耸肩，无非是多个亲戚而已，何妨平时比较宅，有个很要好的朋友也不错。

    他抱着女儿到阳台晒晒日暮的阳光，大手轻拍着她后背，放完望向远处，眼神透过枝繁叶茂的树叶，落在外面马路上。

    屋里传来厨房里锅碗的声音，何妨在准备晚饭，秦广林皱了皱眉，空出一只手摸出手机，搜索干妈两个字，许久后收起手机，眼望长天叹了口气。

    由着她吧。

    夜幕渐沉，繁星点点挂在天上，吃过晚饭的两人用婴儿车推着女儿散步，何妨提起来顾小青的事。

    “一直单身？和我老板一样啊。”他倒有点见怪不怪的意思。

    “你觉得他们以后会后悔吗？”何妨背着手望向夜空。

    “没什么可后悔的吧，都是自己选的，要是听别人安排才真后悔。”

    “嗯，小青以前也这样说过。”

    何妨笑笑，“我让女儿认个干亲，也算帮她减少一些遗憾——如果她真打算单身到底的话。”

    所有人的生活方式都是合理的，没必要相互理解，只要尊重就行了。

    “真是这样？”秦广林闻言侧头。

    “不然呢？”

    “没什么。”

    ……

    ……

    月光洒在窗外一角。

    屋子里亮着台灯，顾小青的身影伏在小书桌前，笔尖微动，在日记本上留下一段段文字。

    ——本以为故事都是经过美化的艺术加工，故事只是故事而已。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故事是真实存在的，真的有那样一个家，两个人，房间里简简单单的布置，墙上两个人的合照，还有油画，q版随笔，一起种的花，以及女儿的小小房间。

    男主人变成了一个胖子，系着围裙在满是油烟的厨房里忙活，书房里是他没收起来的画板，书桌上放着育儿经，看样子不知道被翻了多少次，已经起了毛边；女主人变化不大，可能是有了小孩的缘故，整个人比以前更加温柔，虽然言谈间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她看向那个人的时候，眉眼间总是泛着笑意。

    很羡慕那样的生活，平淡，温馨，让人心里有种想要找个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相伴余生的冲动。

    也许……真的会被他们影响，改变一直以来的想法呢。

    不管未来如何，祝福你，何姐。

    合上笔记本，顾小青伸个懒腰，把手撑在下巴上，透过窗子望向外面清冷的月亮，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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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姓徐

    五月二十一号。

    520后一天，妇产医院大厅依然热热闹闹的，与人流手术室前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

    只有十几个人稀稀拉拉坐在那里，拿着一堆检查单等医生召唤。

    有人形单影只，也有的人有人陪同，大部分都是年轻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术室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薇坐在最角落，没有如平时那般一身火红的衣服，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和口罩，把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检查单随着扔在旁边坐椅上，那是今天常规检查的结果，一切正常，可以做人流手术。

    她手上捏着的是上次来时，医生交给她的检查单。

    异卵双胎。

    “徐薇！”

    护士拿着单子到门口喊，半数人齐齐望过去，她也无法分辨哪个是自己要找的人，只能再次重复道：“徐薇！”

    没有人应。

    听到不是在喊自己，那些女孩好像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的样子。

    “徐薇！”

    第三次喊声响起，角落里的徐薇才抬起头，把视线从检查单移到不远处护士脸上，却依然没有应答，墨镜与口罩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连带着眼睛也一起藏在镜片后面。

    见护士不耐烦的样子，她停顿片刻，伸手在旁边包里摸了几下，摸出来一枚硬币，在手里用力握了握，曲指轻弹，然后落下。

    再弹，再落。

    “你是徐薇吗？”护士刚要念下一顺位的名字，忽见角落里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站起来，不由问道。

    “不是。”

    徐薇平静地吐出两个字，转身从出口离开，硬币被她随手扔到一旁垃圾桶里。

    几分钟后。

    红色的玛莎拉蒂驶出医院停车场，顺着马路轰鸣而去。

    ……

    ……

    孙文煎熬了一个多月，在无波无澜的生活中，到六月中旬彻底熄了念想。

    眼下这情况，应该是真没什么发展了。

    徐薇什么事都没有，腻了，然后就走了，像一阵风，轻飘飘的来，又轻飘飘的去。

    不然的话，照徐薇那性格，不可能一直悄默声的，就算打掉也一定会来找他的事。

    这就是命啊……

    感叹一声，孙文看看逐渐热闹起来的健身房，摸出手机到外面抽烟，从微讯里找出来徐薇，点开朋友圈，干干净净。

    发个消息，是红色感叹号。

    真的结束了。

    删掉她的微讯，孙文翻看朋友圈，第一条就是肖宇晒娃的照片，一大一小两个人乐呵呵的穿着亲子装在公园玩跷跷板，九宫格的图，最中间是肖宇手绘的一家三口q版二次元风格大头照。

    看着看着，他心里升起复杂的滋味，回头瞄一眼身后的健身房，有些想法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改变。

    有个家庭，能陪老婆孩子，其实也挺好，比赚钱什么的舒服多了。

    是时候该正经找个女朋友，解决一下人生大事。

    指间的烟头明灭不定，青烟随着微风飘散在街道里，孙文半眯着眼睛抬头仰望天空，心里是对家庭和孩子的向往。

    三十而立，是成家立业的年龄，现在只剩家了。

    时至七月。

    一个电话打破了孙文逐渐变得平淡的生活。

    接到徐薇电话，他没管马上下班高峰期，抛下健身房的事务让员工看着，立刻开着车赶往徐薇住处。

    远远见到徐薇戴着墨镜站在小区大门口的身影，注意到她微微明显隆起的小腹，孙文呼吸微微急促，将车慢慢停到路边，打开车门快步朝她走过去。

    “你……”

    “我什么？”徐薇靠在墙角的阴影里躲避太阳，抬眼看着站在阳光下的孙文。

    墙影像是一条分明的界限，把他们分隔开来，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摸着肚子，忽然扯了扯嘴角，“我怀孕了。”

    见到孙文脸上的惊喜，她笑容更甚，“你很期待？”

    “我……我……”孙文卡壳，两个月前想好的说辞已经记不太起来。

    努力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情绪，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低头道：“怎、怎么会呢？我都不知道……”

    孩子……现在肚子都鼓起来了，没理由是刚刚才察觉到怀孕的事。

    她早就发现了，却没有打掉。

    孙文的脑子快速转动，分析着眼下的一切，徐薇却没理会，道：“你不知道什么？不知道我会怀孕？”

    “……不知道。”

    “呵，你自己心里清楚。”

    徐薇扭头望望别处，伸手把耳侧的头发挽到耳后，顿了一下，转回头摘下墨镜，微微仰首和他对视着。

    虽然是仰视，孙文却有一种在被这个女人俯视的错觉。

    她一直都高高在上。

    “叫你来就是告诉你一声，让你知道一下。”徐薇依然是笑着的，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嘲讽，“你可以走了。”

    “……嗯？”孙文愣住，“什么意思？”

    “可以走了，听不明白吗？”

    徐薇朝他停车的地方抬抬下巴，倚靠在墙上没有其他动作。

    “……孩子……然后呢？”孙文眼神移到她的小腹上，那隆起的肚子里，是他的种。

    他眼底带着一丝火热，成了！

    “什么然后——哦，对了，我怀的是双胞胎。”

    徐薇见到他不敢置信的样子，笑容愈甚，“准确说，是龙凤胎，天赐的孩子。”

    “天赐……天赐……”孙文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狂喜。

    龙凤胎……一男一女……

    “好了，就是作为曾经的朋友，告诉你一声，我要有孩子了，没其他事了。”

    徐薇伸手扶一下墙，站正身子往小区里走两步，对保安亭的保安示意一下，“这个人以后不要放进来。”

    “等等，你什么意思？！”孙文猛的抬头。

    “什么什么意思？我不是早就告诉你我腻了吗？”徐薇停住脚步，奇怪地看着他。

    “那孩子……”

    “我的孩子啊。”徐薇打断道，笑着眯起眼，“女儿叫徐瑶，儿子叫徐宁——和你有什么关系？”

    “……”

    孙文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你不能这样！”

    “别动，私人住宅，出示门禁卡。”保安早就被打过招呼，上前一步把他拦在小区外。

    保安亭里还有三四个人蠢蠢欲动。

    “徐薇！……你给我让开！”

    “嘿，还敢推我？兄弟们上！有人找事儿！”

    一声招呼，几个膀大腰圆的保安从里面涌出来。

    “草！”

    “还特么还手！”

    “再动一下？！”

    “徐薇！”

    孙文身强力壮，抵不过有备而来的保安，被防暴叉箍住脖子，狠狠地摁在地上，蹭了满脸灰尘。

    他眼神死盯着那个缓步离去的背影，终于发现自己把一切都猜错了。

    错的离谱。

    这个女人，从来都不是他所能掌控的。

    “徐薇！！”

    地上的人从嘴里发出嘶吼，很快被保安一脚踢在肚子上打断，忍不住一声闷哼。

    落日的余晖照在孙文痛苦扭曲的脸上，夕阳像是在融化一般，血色弥漫在云层之间，将天边渲染出一片瑰丽的红霞。

    晚霞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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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人世间

    十月。

    小安雅发出人生中第一个“ba”的发音。

    虽然只是无意识的，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却让秦广林心脏骤停，屏息凑近了看着女儿。

    “叫爸爸。”

    “啊哦。”

    “不对，是爸～爸。”

    “呀呀。”

    “不对不对，爸～爸。”

    “叭，叭。”

    “哎，对了！”

    秦广林心花怒放，抱起女儿原地转两圈，惹得宝宝咯咯笑。

    她现在什么也不懂，却能感受到秦广林传递过来的情绪。

    何妨下班回来，先到卧室亲女儿一口，检查一下尿布与衣服薄厚，抬眼见秦广林傻乐着坐在一旁，脸上带着神神秘秘的笑。

    “德行，现在天气转凉了，把孩子看紧点。”

    她嘱咐一声，放下包转身出去冰箱那里看还有什么菜，准备做晚饭。

    “诶。”

    秦广林抱着女儿跟出来倚在厨房门口，依然咧嘴傻乐，朝何妨挤眉弄眼，“你猜猜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

    “你猜嘛。”

    “有人留言你画得好？还是有人打赏？”

    “不对不对，和工作无关。”

    “那是什么？”何妨纳闷。

    “她会说话了。”秦广林脸上带着得意，一副“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羡不羡慕？”的表情瞅着何妨，压低声音道：“叫我爸爸了。”

    “……哈？”

    “怎么样？都说孩子第一声叫妈妈，咱女儿叫爸爸！”他抱着安雅使劲儿亲一口，“爸爸的小棉袄……羡慕死你！叫你天天上班，是不是啊小雅？”

    “咿呀。”

    何妨只在中午午休回来，下午再去上几节课，然后等晚上下班，这一整天大部分时间都是秦广林在家里陪女儿，再加上他孜孜不倦的教导，终于获得了第一声称呼。

    “嘁。”何妨瞄他一眼，不知道有什么可得意的。

    她看看秦广林怀里的女儿，犹豫一下，在围裙上擦着手过来，“小雅，叫妈妈。”

    “咿呀。”

    “嘿，你不行吧？”秦广林得意，“看我的，叫爸爸，爸……”

    “闭嘴。”何妨拿手捏住他的嘴，朝女儿道：“叫妈妈，妈～妈。”

    “ma，mu。”

    “哈哈哈哈，怎么样？”何妨挑眉，“你天天喊几百次，我教两遍就会了。”

    “……做你的饭！”

    秦广林心里那点得意顿时消失无踪，“这里油烟大，我们得躲起来，是吧小雅？”

    “等会儿吃完饭去健身房锻炼去，也不看现在胖成什么样子……妊辰纹都出来了，和你生了个孩子似的。”何妨在厨房里做着饭喊道。

    “减个屁，这样挺好的，女儿就喜欢坐我肚子上玩，软乎乎的。”

    “别拿女儿当借口，不减你就睡客房去。”

    ……

    ……

    短短三个月，孙文整个人都已经消瘦了两圈，胡子拉碴的没有去打理，头发也不像之前那样油光水滑，精气神似在那个七月的下午被徐薇夺去。

    坐车里守在小区门口半个月，他才想起来这个小区还有后门，在想方设法溜进去转了一圈后，也没能再见到徐薇的面，不得已，他只能到徐薇常去的大同寺盯梢——她那样虔诚的一个人，又怀了孕，总会来为孩子祈福的吧？

    这一守，便是两个多月。

    他再也没见过那部张扬的玛莎拉蒂停在这里，也没见到那个带着他两个孩子的女人。

    就如同前几个月忽然消失一样，在露面告诉他怀孕的消息后，徐薇再次消失无踪，从他的世界里离开，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当！

    雄浑悠扬的钟声又自古寺中响起，回荡在这片天地，孙文摸摸兜，烟盒早已经空了，他无神地望向车窗外，寺庙一角正升起炊烟。

    错了，一切都错了。

    如果能重新来过……

    他狠狠一拳打在方向盘上，鲜血从手背渗出，一滴滴聚拢在一起，顺着手指流淌下去。

    龙凤胎……一男一女……

    每当想起这两个词，他心里都一抽一抽的，心里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在滴滴答答的流血。

    瞪着通红的双眼发动车子，孙文驱车离开，钟声还在回荡，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他的心口上。

    夜色渐沉。

    街头的霓虹灯闪烁不停，秋季的天气虽已转凉，还是有不少人在外面闲逛，白天劳累一天，夜间才是年轻人生活的开始。

    虽然已经赚了些钱，但孙文还是喜欢在路边的小面馆里点上一碗热腾腾的拉面，再挖两勺辣椒拌进去，呼噜呼噜吃得畅快，再喝掉桌上剩的半瓶啤酒，摸着肚子结完账，直接出门左转进入酒店。

    半个多小时后，一个打扮俏丽的年轻女孩儿挎着包进去，顺着房间号来到孙文开好的房间。

    “啊！别……别这么急。”

    女孩儿忽然被抱起扔在床上，笑着抬头，看到眼前人的模样却是心里一惊，“文、文哥，你这是怎么了？”

    孙文不言。

    “你不会吸……”

    “闭嘴！”

    他不耐烦地喝止，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女人时，心里会有一种莫名的烦闷。

    “等等……带……”

    “如果怀孕了，我给你二十万。”孙文紧紧箍住她的双手，死盯着她的脸，“如果没怀，平时给你的加倍。”

    女孩儿下意识想拒绝，她还在上学，不可能帮这个忽然大变模样的文哥怀孕，但看到他的眼神时，她害怕了。

    不敢刺激到他，只能微不可察地点头，打定主意等事后偷偷吃药。

    孙文笑了。

    他只笑了不到五分钟。

    “文、文哥，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女孩儿偷瞄着他，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给我过来！”

    十分钟后。

    “滚！”

    “好的好的，文哥你别急，我这就走。”

    女孩儿边快步下楼边按着手机，把孙文的联系方式狠狠拉入黑名单里。

    有钱了不起？

    一个不能算男人的男人，呸。

    房间里，灯火通明。

    孙文仰面横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头顶的吊灯。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偏了偏头，脸上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终于知道，徐薇为什么没有干脆离开不再回来，也没有暴怒地对他做什么事，而是把一切说给他听之后，才悄然消失。

    她是最高明的剑客。

    “徐薇！！”

    孙文慢慢颤抖起来，嘴里发出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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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儿子女儿

    “唉，你说这一天天的，过得还真快。”

    秦广林站在阳台看着外面的夜景感叹，才不到四百章，女儿都已经会叫爸爸了。

    “别在那儿磨叽，今天一百个俯卧撑还没做呢！”何妨抱着女儿坐沙发上催促，“快点！”

    “俯卧撑不能减肥……”

    “[窝窝 ]那你去撸铁啊。”

    “……”

    相比起撸铁，还是俯卧撑更轻松一点。

    人不能不服老，自从到了三十岁以后，秦广林就开始懒惰起来，少了年轻时候那股精气神，能开车绝不走路，能躺着绝不坐着。

    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还好腰不老，估摸着能再战几年。

    “以前我还想过……哈，想你要是变成三百斤的大胖子，我也……嘿，也照样不嫌弃，没想到……呼。”

    “说话就先停一下，听着费劲！”

    何妨瞅他一眼，胖乎乎的身子才趴在地上撑几下就开始喘气，真是，一年不锻炼，三年努力全白费。

    “没想到我还没到三百斤，你就开始嫌弃我了。”秦广林趴在毯子上也懒得起身，拿手肘撑着上身，抬头跟何妨说话。

    “废话，被压的不是你。”

    “……可以是我啊。”

    “还想不想进屋了？赶紧的，继续！”

    “……”

    哼哧哼哧勉强做完一百个俯卧撑，秦广林感觉像是拯救了世界，颇有一种自豪感，pia在沙发上靠着何妨看会儿电视，手上也不闲着，揽住她的脚丫在手里揉捏着玩。

    逐渐转换成老夫老妻的生活，依然过得有滋有味。

    六年前的秦广林：（呜呜）我是hentai。

    现在的秦广林：（自豪）我是hentai！

    “诶对了，肖宇经过你这大画家一番指点，和陈瑞公司签约了，当了个兼职插画师，一直想谢谢咱们，送东西我们又不缺什么，就想邀请我们出去玩玩，吃个饭逛逛什么的。”

    何妨抗拒了两下没能挣脱，干脆当作无事发生，和他说起来事。

    肖宇自己开不了口，本来想请秦广林喝酒，这货又天天陪女儿，想来想去干脆两家人一块儿出去玩玩，让周楠跟何妨说。

    秦广林倒是无所谓，想想确实很久没出去过了，自从何妨孕后期到现在，出过最远的门就是洛河——跟着秦妈一起放生鱼。

    “好啊，那小子画本子一套一套的，给那些少女漫画做插画也挺不错……很合适。”

    一开始两人商量的同人没做成，关键肖宇那小子脑子里没多少故事素材，天天想的都是露点啥，被陈瑞发现他的天赋，专门给那些激发荷尔蒙的漫画搞衍生。

    三十多岁的人了，噫～

    更会玩儿。

    到晚上十点多，又喂了两人一顿饭，何妨打着哈欠准备睡觉，坐在床上等秦广林拎着水桶过来，俩人一起泡了脚，这养生活动一直都没断过，只是很早的时候就已经不再加草药，只是单纯的拿热水泡一下。

    睡前一盆汤，胜过开药方。

    “等再过三十年，咱俩老头老太太，继续这样泡。”

    秦广林擦干净脚，趿拉趿拉拎着桶去卫生间倒掉，回来抱着何妨就准备拱一下。

    “别闹，很困了。”

    “我一点也不困。”他精神头特别足。

    “哎呀……明天。”

    “不，就现在。”

    俩人推推拉拉，何妨正要半推半就，床边婴儿车里嗷一嗓子就开始哭起来。

    “……”

    “……”

    “你不是不困吗，去哄。”何妨打个哈欠，“估计尿了，快去啊！”

    “唉……”

    ……

    ……

    人生本是一张白纸，里面的内容由自己来写，不同的人总有不同的故事。

    肖宇觉得自己的故事可以写成《资本论》那样厚的书，一时半刻都翻不完的那种。

    有时候细想一下，好像也没多少值得笔墨书写的，除了柴米油盐，就是哄儿子玩，要么就是和周楠拌嘴。

    两个人在一起时感情发展并不快，只是双方都没管好裤腰带，被儿子强行加快感情进展，从男女朋友迅速成为夫妻，结婚一年多以后，他们的心态才慢慢转变过来，融入丈夫和妻子的角色中。

    这一个不小心，就是一辈子。

    “去哪玩啊？”

    周末，肖宇穿戴好行装，一边帮儿子套上衣服，一边等周楠梳妆打扮。

    其实也没什么好打扮的，周楠就洗把脸，梳梳头发，用皮筋把不算太长的头发扎起来，一身利索的休闲装就已经准备完毕。

    “等何妨他们一起商量一下吧。”她说着话已经拎起包，走路带风地往楼下去。

    肖宇抱着儿子紧随其后，关好门道：“你们没提前商量好？”

    “就随便聊聊……那么早商量干嘛，都不知道天气怎么样。”

    “有天气预报啊，这不是大晴天吗？”

    “啰嗦死了，我忘记商量了，好了吧。”

    “哼。”

    肖宇扭头帮儿子整整帽沿，“以后别学你妈啊，天天丢三落四的。”

    “赶紧开车！一会儿都晚了。”

    约定的地方在盛天广场，他们一家三口驱车抵达的时候，秦广林一家也刚好到，在红绿灯遥遥相对，两个女人坐在各自的车里拿微讯商量一下，先去西侧的停车场停车。

    “哎呀，这就是小安雅……来姨姨抱。”周楠见到女孩儿喜欢得不得了，怀孕的时候就一直想要女儿，结果生出来是儿子。

    “再生一个，说不定是女儿呢。”何妨怂恿。

    “可不，生一个就够了，万一再生个臭小子出来，累死人……哎呀太好玩了，你看，这眼睛多像你……”

    两个女人凑一块儿嘀咕，两个男人在一旁瞅着直撇嘴。

    “去哪啊？”秦广林问，扫一眼肖宇肩上的儿子，心里暗嗤一声。

    还好自己生的是女儿，真好。

    这臭小子一看就不安生。

    “先去吃个饭，然后……先吃饭，吃饭的时候再说。”

    肖宇瞥一眼那边周楠怀里的女儿，心里同样哼了一声。

    女儿终究会变成别人家的。

    两家人，四大两小，离开停车场去找吃的，寻摸一下，最后秦广林拍板，邵记家常菜。

    倒是很久没去过了，一转眼，大家都已经成了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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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十月金秋

    邵记家常菜馆不知道何时翻新了一下，那些老旧的桌子全部都换过一遍，墙上也挂起塑料绿植作装饰，不再是当初那幅旧旧的样子，收银台也像模像样的摆了一台电脑，旁边还立着收银二维码，档次提高不少。

    邵叔的身材比以前更胖几分，鬓角也已经出现一抹白发，拿着抹布正随意擦拭收银台的桌子，见到一行人里有脸熟的，正想朝肖宇打招呼，结果手抬起来忽然顿住，仔细打量秦广林。

    “邵叔，不认识我了？”

    秦广林笑呵呵的打趣，“秦广林啊。”

    “小秦？嗨……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呢，坐，快坐。”邵叔扫旁边抱着孩子的何妨跟周楠一眼，颇有点惊喜的感觉，招呼几人落座，拿着抹布又把光洁的桌面擦拭一遍。

    “好些日子没见过了……你这都赶上我了，是不是天天在洛城大酒楼胡吃海喝养出来的？”

    把桌子擦过一遍，邵叔一边拿菜单一边打趣，等秦广林接过去，又赶紧去角落搬宝宝椅放到何妨旁边。

    “哪去的起那地方……邵叔你这肚子也不是在洛城大酒楼吃出来的啊。”

    “也是，结了婚就容易发福，这得控制一下。”

    邵叔瞅瞅肖宇，看看秦广林，不由感慨，这两个家伙还有那个孙文，当初是和他混的最熟的，关键这几个小孩都挺懂礼貌，半夜有时候下点小雨点餐的时候，都会特意多点一些菜，把青岛换成百威什么的，从来没有觉得送餐是理所应当的事，他也从没朝几人要过送餐费。

    一转眼，这个肖宇蓄上了胡子，那个秦广林胖的和自己有得一比，拖家带口的都成了大人。

    “最近加了几个新菜，燕窝蜜枣汤，银耳莲子汤什么的，美容养颜，还挺受那些小女生欢迎的。”邵叔看看俩人媳妇，贴心的推荐自己新菜品。

    “都孩子妈了，养什么颜……”肖宇随口嗤一声，转头见俩人目光看过来，顿时话语一滞，“两碗都要！”

    菜还是那个味儿，十来年没变过，比外面高档酒楼差不了多少，席间没有喝酒，两个人都开车，只拿了瓶椰汁，周楠跟何妨坐在一块儿交流育儿心得和一些八卦，时不时逗两下孩子，秦广林和肖宇也不掺合她们，随意聊着男人间的事。

    “现在做插画感觉怎么样？”

    “还行，比剪视频爽多了，下班随便画画，挺不错的。”

    肖宇对这个事特别满意，就算再来一次待业三个月，他也能加大产量靠画画维持生活，因此才琢磨着怎么表示一下，谢谢秦广林。

    虽然他们兄弟不用那些虚头巴脑的，但事是这个事，总得表示表示，本来想在外面上点档次的地方一起聚个餐，再随意逛逛，没想到来了邵叔这里——虽然物美价廉，但总是少了些意思，现在琢磨着一会儿去哪玩，不能再那么随便了。

    “我看你还时不时画一下你们一家三口？”秦广林平时刷朋友圈，时不时就能看到肖宇秀娃，旁边还带着他的手绘，这时候随口谈起来。

    “闲的没事，照着照片画的，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牛不牛？”肖宇表情沙雕，对这事还挺自得。

    “啧……当初我那漫画就是在公众号像你这样瞎画，后来火起来的，你也弄个号试试啊。”

    “不行，我画不出来那种有意思的故事，就只有单张单张的，又不是没试过。”

    “发单张的也行，试试又不花钱，还可以加个手绘教程，只要有个几千上万粉丝，也能靠广告赚些钱。”

    秦广林做过公众号，虽然不太懂自己为什么火起来，也不懂怎么运营，但总归有那么一点自己的经验，有枣没枣打一棍子再说。

    “教程？”肖宇怔了怔，他真没想过这方面。

    “对啊，反正只要有粉丝，就有那个什么……当初蚊子怎么说来着？这叫……流量，对，流量时代。”

    “好像是可以搞他一下……”肖宇摸着下巴思索，“平时还真有人看到我朋友圈来找我，叫我帮忙画个一家三口的图……”

    他忽然兴奋起来，“教什么程，我直接卖画不就行了，他们发照片，我对着照片手绘再发回去，按张收费，妥妥的。”

    秦广林这么一琢磨，好像……还真可行？市场上好像有不少办这种业务的，已经快成为一个成熟的行业，现在进去虽然迟了点，但只要肯动手，永远都不算晚。

    “公众号的红利期过去了，不过有真东西的还是能刨口饭吃，可以试着搞一搞……”

    “不是，出来玩一趟你们就坐一块儿琢磨怎么赚钱啊？能不能谈点别的？”

    俩女人逗完孩子一扭头，听见俩人的话题提出抗议。

    “……来碰一个，又让你教了一招。”肖宇端起椰汁和秦广林碰一下。

    现在孩子再过几年上学了，得一直努力养家糊口，不琢磨赚钱还琢磨什么。

    女人就是目光短浅，哼。

    肖宇在心里腹诽一下，不过也没再谈漫画的事，转口商量起来去哪里玩。

    “在洛城过这么些年，该玩的都玩过了吧？随便逛逛就行了。”秦广林琢磨一下，“下午去植物园野餐？”

    “早说啊，就不吃这顿了，哪还有胃口。”肖宇没秦广林那么大胃，吃两口菜想着植物园，忽道：“洛城动物园你们去过没？”

    “没，你呢？”秦广林看向何妨，何妨摇头表示没去过，上一次这一次都没有。

    肖宇也是没事就喜欢钓鱼，懒得去逛那些，结果一行四人除了周楠，都没人去过。

    “妥了，去动物园看狮子，让女儿涨涨见识。”

    “还没满一周岁能涨什么见识？”

    “那就让你涨涨见识。”秦广林笑。

    何妨不知道想起什么，悄悄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什么女儿爸爸的……呸！

    两家人说笑着吃完饭，肖宇结好账一起和邵叔打过招呼，出了店门往停车场走去。

    十月，阳光不燥，微风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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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这是你舅

    “等到秋叶终于金黄，等到华发悄然苍苍，我们相约老地方～”

    车里响着音乐，秦广林跟肖宇两辆车一辆在前，一辆在后，慢慢朝动物园驶去。

    秦广林随着音乐节奏哼哼着，食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敲打，忽道：“这首歌……”

    “嗯？”

    “有点耳熟，好像听你哼过。”

    “你记性什么时候才能变差点，这都记得。”

    何妨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回想起来，被发现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她当初虽然小心，可这些小细节没办法全部避免，就算那时打电话没被秦广林抓到现行，随着时间推移他也会逐渐发现真相。

    “你太不小心了。”秦广林眉间现出一丝得意，“如果是我站在你的位置，绝对不会被你发现。”

    “嗯？这么有自信？”

    “当然。”

    秦广林表情一换，“这么久了，你不是没发现吗？”

    “……”

    “……”

    何妨怔了怔，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后，不由身体一僵，还没思考其中的可能性，就听到秦广林憋不住笑出声来。

    “一孕傻三年啊……哈哈哈哈你还真信？”秦广林笑着摇头，随着红绿灯把车停下，转头道：“逗你的。”

    “和傻不傻有什么关系，都有一个我了，你也不是不可能啊。”何妨抿抿嘴，空出一只手掰过他的脸揉搓，“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装的……”

    “别闹，别闹，要开车了。”

    ……

    洛城动物园附近正在修地铁，要过的话还得绕一小段路，跟着肖宇的车转两圈，两人才找好停车位，秦广林下车撑开伞打在何妨头顶，扭头看见两手空空的肖宇。

    周楠看看秦广林手里的伞，再扭头瞅瞅肖宇，肖宇若无其事地扭过头，“咳……那个……我先去买票，你们等一下。”

    他们两口子没有带这个的习惯，也不好立刻去买一个，只能装作无事发生了。

    秦广林早练出来厚脸皮，拎着包等肖宇买票过来，从包里又摸出一把小一些的伞，笑眯眯道：“借你。”

    肖宇惊了，“为什么你会有两把伞？”

    “一把遮阳放车里，一把遮雨放包里。”

    “……精致。”

    无话可说。

    “我女儿可不能晒成黑炭头。”秦广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虽然偶尔会抱着女儿到阳台晒晒太阳，但每次出门都要保护得好好的。

    天天宅在家里除了画画就是逗女儿，净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上琢磨了。

    “猪猪！猪猪！”

    肖宇儿子被周楠抱在怀里，指着远处的河马大叫。

    “那不是猪，那是河马，河～马。”周楠纠正他。

    “马……妈妈……”

    “……”

    “长得和你很像。”何妨把女儿交给秦广林抱着，拿出手机拉近镜头拍张照，放到秦广林脸旁对比两眼，忍不住笑出声。

    不是模样像，神似的是那副蠢样，发福之后的秦广林看起来蠢蠢的，一点都没以前那副干练劲儿。

    秦广林懒得理她，转头左右观瞧，见肖宇在不远处目不转睛地盯着下面，迈步过去，不和两个蠢女人待一块儿。

    “看什么呢？”

    “帅啊……”肖宇满脸惊叹。

    观景台下是鳄鱼，尾巴一甩一甩的在那里休息。

    黑漆漆的鳞甲带着森冷的感觉，裹满全身，对称的两排凸起一直蔓延到尾巴尖，像是一个重甲战士，有种异样的美感。

    “确实，比蠢河马好看多了。”秦广林点头赞同，男人总是喜欢暴力一些的东西，那些蠢萌的动物……好吧，也喜欢。

    和恐龙同时代的凶猛动物，从远古一直存活到现在，浑身上下都透着凶残的气息与攻击性，这种暴力美直戳肖宇心窝子。

    “嘿，你等一下，我去买两块排骨。”

    肖宇早已注意到旁边有专门投喂的商品，颠颠过去就准备提两块排骨过来和秦广林一起快活快活。

    没办法，鳄鱼实在太帅了。

    “连个活的东西，鸡啊什么的都没有。”

    不过片刻，肖宇提着排骨回来，不满地嘟囔一下，随即看到鳄鱼又兴奋起来，“林子你准备好，录个小视频……别录我，录鳄鱼！”

    “太浪费了吧？”

    秦广林吐槽，看向他手里那块带血的肉，“回去炖了吃不好吗？”

    “……赶紧的，说得好像给你吃就不浪费似的，准备好啊，一，二，三！”

    肉被肖宇使劲儿丢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嗒掉到最大的那头鳄鱼旁边，鳄鱼只是懒懒地看了一眼，并没什么食欲。

    “……”

    “……”

    “妈的这是欺诈！”

    到离开鳄鱼园时肖宇还在愤愤不平，鳄鱼被人喂得太多，早吃饱了，肉掉在旁边都懒得动，过了好半天才试探着尝一下。

    说好的凶猛呢？说好的激烈呢？

    就差互相谦让了。

    “行了行了，都说了浪费……你要喜欢自己买一条养家里。”

    “有卖这玩意的吗？”肖宇怀疑。

    “应该有吧？”秦广林也不确定，印象中是有记得听说过有人养，不过是很小只的那种……过个瘾够了。

    何妨在一旁好奇，“养什么？”

    “鳄鱼。”

    “什么？！”

    周楠抱着孩子回头，瞅瞅肖宇，“你要养什么？”

    “什么也没有——养孩子。”

    肖宇无辜的耸耸肩，不过和秦广林说说而已，正常人谁养那玩意。

    洛城动物园不小，分了好几个园区，该有的大部分都有，能值回票价，两家人出来逛比自己一家人更好——对于两个女人来说是这样，不用拿着自拍杆费劲的拍照，一家人安安心心摆好姿势自然有人帮忙拍。

    “滑铲，快滑铲！”

    逛过狮子园，转到老虎那里的时候，肖宇忽然又兴奋起来，拉着秦广林叫。

    “我这体型滑不过去，还是你来。”

    秦广林笑，两个三十岁的男人像孩子一样，比周楠她们兴致高得多。

    他们两个逛动物园是看，她们两个逛动物园是拍……不管狮子还是老虎，都只是背景板而已。

    “不行，我这身板滑不饱它们，还得你来……”肖宇谦让。

    “看着孩子，我们两个去洗手间。”

    周楠跟何妨把孩子塞他俩怀里，挽着胳膊一起离开，懒得理这两个货。

    铁栅栏里的老虎在假山上趴着，懒洋洋地晒太阳，身宽体胖肥嘟嘟的，肖宇没再傻到买东西去喂，靠在一旁跟秦广林闲扯。

    “听说虎骨酒大补？”

    “不知道，我这么壮，没了解过那些，你瘦瘦巴巴的是该琢磨琢磨……”

    “去你的，我壮着呢。”

    俩人吹牛比，肖宇儿子也听不懂，趴在他肩头左看右看。

    “脑斧，大脑斧……”

    “不对，叫舅舅。”肖宇纠正儿子，指着假山上的一群老虎道。

    “……”

    秦广林扶额。

    这货被揍一点都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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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该出栏了

    “有没有考虑要个二胎？只有个女儿怕不能养老啊。”

    两个人媳妇去卫生间，光排队就要排很久，肖宇跟秦广林也没乱跑，蹲在老虎园旁揪着小草闲聊。

    秦广林笑着摇了摇头，“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养儿防老那一套？你不怕他拔你管子？”

    “嘿，他敢！”

    肖宇瞅了儿子一眼，肖小宇懵逼地瞪着大眼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有个女儿够了，生那么多干嘛，还不够累的。”

    “你还累？我是不敢要个二胎，真养活不起，你这再生四五个估计也没问题。”肖宇哼哼，人和人真的不能比，他还挣扎在温饱线上，秦广林已经奔小康了。

    羡慕不来。

    “你当养猪呢？还三四个……”秦广林笑骂，“我就生一个，把养儿子的钱省下来养老不是更好？……再说了，生个儿子，他以后没准还没我有钱。”

    “你这想法不对，总得让人照顾，不然屎尿拉一炕，臭烘烘的都没人帮你收拾。”肖宇咧嘴，“你就不懂得享受，光会赚钱了……捐出去能落个什么好，到时候人家也不会巴巴的在你跟前儿伺候，要不这样，你想捐钱了就捐给我，以后让这臭小子把你一块儿伺候了……”

    “别，我怕他拔我管子。”

    秦广林赶紧伸手拒绝，“才不等着他们照顾，该去养老院了就去养老院，跟那个谁一起天天坐一块儿让人伺候不比在家里好？”

    “真的是越有钱看得越开吗？”

    肖宇咂咂嘴，人和人不止体质不能一概而论，想法也是千差万别的。

    “和有没有钱有什么关系……而且我也不算有钱，二十多万的破车，一套小三居，有个屁。”

    秦广林从没感觉自己有钱过，当然也没缺过钱，也就买房买车那一段时间有点紧俏，自我感觉应该算个小康，除了养女儿花销比较大之外，平时没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偶尔遇到什么事需要钱也能拿得出来。

    “我成不了有钱人，有钱人都开着豪车去海天……呸，去洛城大酒楼红酒牛排安排着，晚上下班带着老婆孩子去音乐厅听个交响音乐会，或者穿着礼服西装什么的参加一场酒会晚宴，平日里时不时出去旅游一圈，天冷了天热了去海南度假——你晚上下班干啥？”

    肖宇正听得一愣一愣的，“我……我下班哄儿子，吃饭，看电视，睡觉。”

    “对呀！我也是……现在没上班，在家画画也和上班差不多，吃完饭瘫在沙发上，扣着脚丫子看电视到该睡觉的时候，然后去睡觉。”秦广林拍了一下大腿，“你看，咱俩都一样，就是晚饭偶尔比你多两块肉，这算个毛的有钱人。”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特么有道理。”肖宇摸着下巴，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想想好像没毛病。

    钱多钱少，生活都是这么过，不过是饭桌上多块肉少块肉的问题，再过几十年，大家都变成一堆灰儿，毛都不剩。

    “就是我辛苦点，他就轻松点。”肖宇转头看看儿子，找出来哪里不对了，生活不只有自己，还有孩子的以后。

    “下一辈的事交给下一辈自己去过活，啥都有了，他天天躺着享福，那不白活一趟？”秦广林坐在地上伸直脖子看看婴儿车里的女儿，嘴上是这么说，心里还是希望她过得好的。

    有些小坎坷正常，不要有大起大落就好，平平凡凡普普通通一生也很不错。

    “也是，就是你天天晚上多吃两块肉——胖成这样了还想着吃肉呢，和养猪似的……”肖宇往前挪挪，拿手指戳他肚子一下，“该出栏了。”

    “滚滚。”

    “嘿嘿，之前还以为你要练得和蚊子一样壮，肌肉把衣服都能撑起来了，这才一年，胖成这样，真可以的……诶，很久没见过他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我也没见过……应该挺不错吧。”秦广林抬头望向远空，轻轻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呢？难道他出什么事了？”肖宇狐疑。

    “不知道，就是想到……以前他也在陈瑞这个公司上班的，比我还早，在陈瑞手底下做事，要是他没走的话，现在也是个元老了。”

    秦广林有些感慨，“管理层肯定是妥妥的，真可惜呀……”

    “可惜什么，说不定过得比留在这里好呢。”

    “也许吧，她们回来了，准备拍照。”

    远远瞧见俩女人捏着手机过来，看那架势不在这里拍十几张全家合照是不会罢休的。

    ……

    ……

    孙文过得并没他们想的那么好。

    不知道多少次溜进小区，在徐薇房门前按门铃拍门，里面都没有人应。

    虽然知道徐薇很可能搬走了，但他心里还是不想相信，算算日子，两个孩子应该快出生了，他有特意了解过，双胞胎一般都不会怀足月，非常容易早产。

    两个孩子……

    孙文坐在楼梯口，定定地看着徐薇的房门出神。

    另一侧的电梯门发出轻响，随后交谈声与脚步声传来，他猛地抬头，脸上现出一丝紧张，朝那边望过去。

    这里只有两户人家，除了徐薇之外，另一户的作息很规律，眼下这个时间不是下班的点。

    孙文握了握拳，屏住呼吸探头朝外面瞧去，入眼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带着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妇站在徐薇门前正在掏钥匙。

    “这套房是精装修的，当初花了大钱，因为屋主常年在外地所以才想出手……来看看，想重新装修的话也可以，如果不想麻烦，直接拎包入住都行。”

    西装青年打开门带着两人介绍一番，扭头发现门口站了一个大汉，不由愣了愣，“先生，您这是……”

    “徐薇呢？”

    “啊？”

    屋子里三个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这个房子……的主人，她在哪？”

    “哦，徐小姐委托我代售这套房子，您是她朋友的话……可以打个电话问问她。”西装青年试探地开口，同时朝两个客户打手势让他们先进去卧室那边。

    眼前这人看着有点不太正常的样子，头发油腻腻的，胡子拉碴，眼窝有些陷进去，与这片小区半点都不搭。

    “她换电话了，没来得及和我说。”孙文都没意识到自己找的理由有多么蹩脚，上前两步朝青年伸出手，“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

    “我是没有徐小姐联系方式的，只能去公司找，因为这房子价值……我只是个跑腿的。”离得近了，青年已看到他眼里的血丝，脑子快速转动，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要不您跟我回公司找一下，毕竟是委托人的朋友，可以帮你联系一下。”

    从眼前这个人表明身份时，孙文的心便已经慢慢沉下去，徐薇是真的走了，不是离开这里，而是直接离开洛城。

    带着他的两个孩子，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半点痕迹都不留。

    现在连房子都已经委托别人卖掉。

    “我可以带您回公司……”青年一边观察眼前这个人的神色，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把手机放在文件夹里，解锁找物业电话。

    孙文没再说话，伸着的手放下去，慢慢转头环视房间一周，这个熟悉的地方此时在他眼里，显得有些陌生。

    这里不再是徐薇住处，他们的最后一点联系都已经消失。

    没有理会青年的眼神，他抿抿嘴转身离开，按下电梯按钮，脑海里闪现的是当初喝多了第一次被徐薇带回来。

    那时就是在这个电梯里，他穿着徐薇送的一套西服，口袋里还有徐薇放的那张烫金名片，那是一切的开始。

    浑浑噩噩的来到楼下，阳光微微有些闭眼，孙文眯起眼睛抬手遮挡一下，最后回头看一眼这栋大楼。

    对于徐薇来说，孩子真的是天赐，他不过是个送快递的而已，帮老天把两个孩子交到她手上。

    一切都错了，从当初毕业开始到现在，孙文发现自己没有一件事做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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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周岁

    一月已经入冬。

    天空有些暗沉沉的，不见太阳，路上行人都裹上冬装，秦广林又把帽子戴起来，揣着袖子行色匆匆，为女儿的周岁宴忙活。

    当初满月时什么也没有，他们两口子和秦妈三个人憋在家里，想办也办不了，一直等着周岁的时候再帮小安雅补回来。

    本来秦妈意思是在老街那边摆席，街坊邻居也都能凑凑热闹，秦广林琢磨一下没同意，订了个不大不小的酒店。

    ——女儿出生后基本都没怎么见过外人，什么满月、百日之类的全都没有，从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庆祝，那些亲戚什么的都会来，还是搞庄重一点好。

    而且顾小青认干亲也是在这一天，不能太简单了。

    “你买这些干嘛呀？”

    何妨下班回来时，秦广林正摆弄一桌子零碎，女儿站在婴儿学步车里摇摇晃晃，她把女儿抱起来亲一口，转头看两眼，未等秦广林开口已经明白是做什么的。

    果然，秦广林把一桌子小玩意儿拢到一块儿，从里面捏出来巴掌大的小算盘，道：“等过几天抓周用的，看看以后她会干什么。”

    说到这里他忽然好奇：“上次应该也有抓吧？咱女儿抓了啥？”

    “抓了根芹菜。”

    “……”

    “你什么表情？”何妨瞅他一眼，抱着女儿哼哼，“芹菜意味着勤俭持家，好着呢，总比抓到你的破画笔强。”

    “怎么就破了，画画……行吧，勤俭持家好，勤俭持家，等过两天看看，看这次小雅抓个什么，是吧闺女？”

    秦广林说着话从沙发上站起来，凑到何妨旁边把头低下去对着女儿叭叭两口，反正不管抓到什么，总之没有不好的。

    “孩子给我，你赶紧做饭去。”他接过女儿催促。

    “我呢？”

    “做饭去啊，什么你呢？”

    秦广林抱着女儿晃两下，见何妨站那儿盯着他，才恍然大悟地凑过去，对着何妨左右脸又叭两下，“好了吧？”

    “敷衍，哼。”

    “那重新来，回来。”

    “抱你家女儿吧。”

    何妨已经钻进厨房，从墙上取下围裙系起来。

    不久后，厨房传出切菜声，与客厅电视的声音交融一起，秦广林扶着女儿在学步车里绕着客厅慢走。

    ……

    何爸是在周岁宴提前一天来的，当初何妨生的时候说好了满月宴过来，结果没有满月宴，一直拖到现在，老头子再见到外孙女时，小安雅已经会在学步车里蹒跚走路。

    晚上留在秦广林小两口家吃晚饭，之后又坐了一会儿，逗逗小安雅，何爸不想给他们添麻烦，拒绝了小两口留自己睡客房的提议，继续去住上次来时的酒店。

    除了何爸，秦家父辈那边的亲戚朋友也有来，都被秦妈招呼着安排下去，到第二天，摆宴的酒店门口气球拱门被充起气，远远就能看到上面的“祝秦安雅宝宝一周岁快乐”字样。

    顾小青早早的就到了地方，没像平时那样飒飒的装扮，白色的长款系带外套，内衬高领毛衣，还少见的化了个淡妆，眉眼都柔和不少，整个人风格大变，由假小子一下逆转到成熟女性。

    “你是……小青的姐姐？”

    秦广林懵逼地看着她把外套搭在一旁，忍不住开口问。

    “边儿去[无名 ]。”何妨把女儿交到秦广林手上，拉着顾小青左瞧又瞧，欢喜的模样让顾小青都有点不好意思。

    “这么打扮一下真漂亮……”

    “何姐别笑我。”

    “认真的……”

    秦广林看她们两个嘀嘀咕咕，懒得凑热闹，推着女儿的小车到秦妈那里，把她交给两个老人照看，自己到门口迎宾。

    宴席不大，除了双方亲戚之外，只邀请了比较相熟的好友，像肖宇、陈瑞他们，其他如余乐这种联系没那么紧密的朋友都没有邀请，算是一个小圈子的庆祝。

    “嘿，好像瘦了？”

    肖宇带着儿子下车，和周楠来到门口朝秦广林打招呼。

    “真的？！”秦广林现在最喜欢听别人说他变瘦了，天天俯卧撑累个半死，没效果就太打击人了。

    “假的。”

    “淦，赶紧进去。”

    秦广林没好气儿的往里面赶他，后面陈瑞的车正在找停车位。

    “那个就是你老板，签约的时候见过没？”他见肖宇在这儿磨蹭，朝正下车的陈瑞指了指。

    “没，那时候不是还没撤应急吗，合同都是寄的。”

    肖宇随口道，他只是兼职，什么老板不老板的……说起来还没对接的人熟悉。

    陈瑞远远看到秦广林的胖脸就想笑，快步走过来拍拍他肩膀，“有了孩子就是不一样啊……有福气，真有福。”

    “还用说吗，发了这么大福。”

    “下次画续集《女儿》的时候，你的形象该变变了。”

    一边打趣一边进场，到将近十一点的时候，邀请过的人已差不多来齐，何妨抱着女儿在和朋友闲聊，秦妈在陪小姑他们一群亲戚，秦广林随意逛一圈便开始准备流程。

    没有请主持人，他自己往那里一站，对着亲朋好友感谢一番，身后屏幕播放女儿的成长视频，然后祝酒，切蛋糕，一切搞定时已经近十一点半，蛋糕分食完，重头戏开始。

    秦广林把准备好的零碎一件一件摆好，什么算盘、笔、书、钱币、吃食之类乱七八糟的摆好，何妨从包里摸出当初毕业前秦广林送她的钢笔放上去。

    “缺个这个。”

    肖宇琢磨一下，从腰里解下钥匙串扔过去，笑道：“抓到钥匙以后做包租婆。”

    “这个，这个也加上。”陈瑞也凑热闹，从包里摸出来公司章扔给秦广林，“女强人，开公司做老板。”

    顾小青眨巴眨巴眼，在包里摸几下，她也没有化妆品什么的，最后掏出来张银行卡摆上，“凑个数吧。”

    把一切布置妥当，何妨抱着女儿放在那些东西前让她坐好，也不管她能不能听懂，轻声说着什么。

    “你家那时候抓了什么？”秦广林问肖宇。

    “抓了本书。”

    肖宇说起这个还带着得意，“以后肯定是五道口技术学院的高材生。”

    “没抓鱼竿？”

    “……周楠没让我放。”

    “哈哈哈放了就完了，肯定死命抓住不松手。”秦广林笑。

    俩人正说着话，就见肖小宇在抓周的那里晃悠两下，好奇探头瞅地上的东西，然后被一只小手突然揪住耳朵。

    “……”

    “……”

    肖小宇被吓了一跳，动动脑袋没挣开，想伸手推她又不敢动，像是怕伤了眼前这么小点的人儿，呆了两秒，嘴巴一咧就开始哭起来。

    “哇……”

    俩屁孩子一个哇哇哭，一个咯咯笑，何妨跟周楠赶紧过去把俩人分开。

    见周楠抱着儿子在那儿哄，肖宇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小就被女孩儿欺负了，不会以后学了他爹吧？

    “以后让你闺女离我儿子远点。”他忧心忡忡地警告秦广林。

    “让你儿子离我闺女远点。”

    秦广林更不爽，女儿你抓笔抓钥匙啊，抓人家耳朵干嘛。

    实在不行抓个印章算盘什么的……

    在众人的围观中，小安雅坐在一堆物品中间重新抓周，睁着大眼睛好奇地左右望望，低下头扣扣脚丫子，伸手摸起来顾小青放下的银行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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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赔了多少

    银行卡被刚满一周岁的小安雅双手捏在手里，宣告着抓周的结果。

    “这闺女以后说不定搞金融。”

    “会计也可能。”

    “抓算盘才是会计，数别人的钱。银行卡是管自己的钱……”

    众人七嘴八舌，都挑着好的说，算是一种祝愿。

    这也是约定俗成的事，就算抓到零食玩具，也不可能有人没眼力见的说这闺女贪玩，贪嘴，而是“以后有口福”“懂享乐”之类。

    “嘿，果然是我女儿！”

    秦广林眉飞色舞，丝毫不觉得抓银行卡比抓书抓笔差，读书为了啥？还不是为了出人头地过得好。

    直接抓钱，一步到位，到时候想看什么书没有？抓那些写书的关小黑屋里天天拿鞭子抽着更新都行。

    “哈哈哈，和你一样财迷。”陈瑞把公司章重新收起来，笑着朝秦广林打趣。

    “我乐意，总比你老……咳，看生个小家伙多好玩，你什么时候找个老婆也生一个？”

    秦广林看着陈瑞问道，两人相差不过五岁，陈瑞鬓角已经出现一缕白发。

    岁月不饶人，再不结婚就真的晚了。

    “大业未成，何以为家？”说起这事，陈瑞就会一副中二的装比范儿。

    “行，你赶紧成。”

    收拾好那些零碎，秦广林笑笑，打个招呼去帮忙女儿拿长寿面。

    宴主要就是吃喝，如果只有陈瑞他们这种朋友，几个活动开心一下就过去了，但还有一大帮亲戚，吃喝就得变成主题，鸡鱼肘子端上桌，大吃大喝一通，让亲朋不觉得白来。

    “我喂？”

    “喂吧喂吧。”

    “还真没做过这事儿……”顾小青拿着筷子笑笑，小心地从碗里挑出一根长寿面——并不是大人吃的那种长长一根的，而是把一整根放到锅里后煮到稀烂，不然小孩子没办法吃。

    “张嘴……啊……以后我就是你干妈啦。”

    顾小青另一只手接在小安雅下巴那里，看着她乖巧地吃下一小截面，脸上不由露出笑容。

    期待她长大后颠颠跑着喊干妈的样子，一定很可爱。

    “孩子缺干爹吗？”陈瑞悄悄拿手指捅秦广林一下。

    “你有想法？”

    “没试过，看起来挺有意思。”

    秦广林正要说话，忽的想到什么，拉着陈瑞往边上走两步，狗狗祟祟瞅一眼顾小青，道：“你看这个干妈怎么样？”

    “嗯？”

    “她和你一样，不想谈朋友不想结婚，就想单着来着。”

    “这么神奇？”陈瑞惊讶。

    “你声音小点！”秦广林赶紧拿手压了压，道：“我看你俩就挺配的，要不要帮你要个微讯号？”

    陈瑞还以为他什么打算，听完有些无语，“你们结了婚的是不是就喜欢当月老来着？让两个不想结婚的人凑在一块儿谈朋友，亏你想的出来。”

    “我看真合适。”

    “合适个屁……算了，我好好单着吧。”

    陈瑞一点想法都没有，想想当了干爹以后免不了跟这个干妈认识，也一块儿打消念头，到一边落座吃饭，坐在今天新认识的肖宇旁边闲聊。

    还是和画画的有话题聊。

    “注孤生。”

    秦广林耸耸肩，到席间招呼众人，到处溜逛一下。

    “女儿就是赔钱货，还搞酒席，不知道的以为生的男孩儿呢，这得意的……”

    话语飘进耳朵，秦广林这就不爱听了，顿住脚步回身，小姑还在那儿小声和旁人逼逼。

    她这次来拖家带口的，儿子女儿都带上，生怕吃不回本，见到酒席还挺满意，满意过头了，开始嫌弃铺张浪费。

    生个女儿而已至于吗？

    正说着话，旁人捅了捅她，回过头，见到的是秦广林笑眯眯的胖脸。

    “婷婷，你妈刚刚说你是赔钱货。”

    “……”

    “……”

    “啊……哈哈，开玩笑嘛，就是开个玩笑。”

    被撞个正着，小姑脸上不免露出尴尬，不过这尴尬只维持了一瞬，便已换了模样，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道：“传续香火还得儿子才行……”

    “哎呀，这个不用您操心，赔钱嘛，我们赔得起。”

    秦广林乐呵呵的摆手，忽的动作一顿，“诶，小姑您不也是赔……呸，没别的意思啊，就是想知道赔了多少，我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小姑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大姑看不下去了，“怎么和你小姑说话的……”

    “大姑，我堂弟找到对象了吗？什么时候结婚啊？”秦广林挠挠脸，一脸关心，“工作怎么样了？不会还在家里待着呢吧？”

    “……”

    “得抓紧了，实在不行网恋一个……我媳妇就是在网上谈出来的，你看多好，改天让他也整一个。”

    ……

    “你干嘛了，怎么听你小姑说你跑那儿去骂她？”

    宴席将散时，秦妈拉住秦广林低声问。

    “啊？”

    秦广林惊讶，“没有啊，我就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怎么说的？”秦妈疑惑。

    “她说女儿是赔钱货，我说她不也是女的嘛……”

    看着秦广林无辜的表情，秦妈也没辙，这个小姑子就是嘴碎，还偏让秦广林听去了。

    她心里吐槽一下，没再在这个事上纠结，转口道：“你们什么时候要二胎？”

    “嗯？谁说要二胎了？”秦广林愣。

    “只有个女儿，你不再要个儿子？现在都全面开放二胎了。”

    “女儿有什么不好？你不会和我小姑一样吧？”

    秦广林皱眉，他根本没想过二胎的事，做一次父母够了，什么防老之类的压根不用考虑，以后女儿想养就养，不想的话他跟何妨也能快快乐乐的过二人世界，成了老头老太太以后不管请个保姆还是搬去疗养院都可以，俩人一起坐着轮椅晒太阳也不错。

    要儿子有什么用，单纯传个姓……姓秦的多了去了，只要女儿身上有他们的血脉就够，不然儿子还得再生儿子，孙子还得再生儿子——不说十几代，就算运气好能一直五六十代都生儿子，总有生独苗女儿的那一天，照样断。

    秦妈听到他拿自己和小姑子比的话还不乐意，“我哪能和她一样？我和她一样还了得？……你这什么条件都有，不想儿女双全？光一个女儿有什么意思，你要不想带，就生下来我帮你带。”

    “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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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年年岁岁

    转眼到了年三十。

    除夕还在下雪，细碎的雪粒被风吹乱，打在脸上冰冰凉凉。

    外面噼噼啪啪响着鞭炮，还有小胖墩儿鬼叫的声音，不知道在喊什么。

    老街这里过年比同林路热闹多了，一家人团聚在一块儿，把小桌子搬到客厅，围在一起包饺子拌馅擀面皮，一边听着电视机叽呱的声音，一边唠家常，小安雅在学步车里拿着个铃铛晃啊晃的，时不时蹒跚走两步。

    “广林买瓶酱油去，只剩一点了。”

    秦妈在厨房里晃晃酱油瓶子，支使无所事事的秦广林去跑腿。

    “要过年了想起来酱油没了。”

    秦广林嘟囔一句，从衣架上拿过外套披上，打开门迈出一步，被外面的寒意激了个冷颤，又退回来戴上帽子，迎着雪花跑出去。

    因为下雪的缘故，不过下午五点，已经有了天黑的趋势，阴沉沉的天空没有点光亮，路灯早早的亮起来，清冷的大街上没几个人，只有等着吃饭的小孩拿着鞭炮还在街头浪，也不嫌冷。他快走几步，到街对面的便利店拍门。

    砰砰砰！

    “关门了，今儿过年呢！”

    里面传出老潘一嗓子。

    “潘叔，我，广林。”

    秦广林缩着脖子喊，“包饺子呢，拿瓶酱油，不然吃不上饺子了。”

    待了几秒，窗户哗啦一下被拉开，潘叔的头探出来，哈着寒气看看。

    “小秦啊……你等一下，要哪种？”老潘便利店被潘叔儿子装了个卷帘门，打开关上忒不方便，这就打算给秦广林从窗户递出去。

    “嗯……挑着好的拿就行了。”

    “嗬，挑着好的拿……等等啊。”

    潘叔又把头缩回去，秦广林抄着袖子在那儿等着，平时家里用的酱油什么的都是何妨买，他还真没注意过吃啥酱油，好的就完事儿。

    隔了一会儿，潘叔又从窗口露出头，把酱油从窗口递出来，“给，这个最好了！包的饺子香，入味儿。”

    “谢了潘叔，我潘哥他们没回来过年？”秦广林透过窗子瞅见他屋里桌上的一大盆面条，一边付钱一边随口道。

    “嗨，去小丽家过年，等过几天再回来这边。”

    “那大过年的也不能吃面条啊，你等会儿，我那儿熟了给你送两碗饺子过来。”

    “你小子……嗨，别麻烦了，要想吃我有一冰箱呢，懒得煮。”

    潘叔笑着摆摆手，花白的头发让他看上去更老了几分，脸上的褶子堆成一团，张着嘴乐呵两下，“快回去吧，一会儿耽误包饺子了。”

    “那您忙着。”

    秦广林紧紧领子，也没再耽搁，迈着小碎步往家里走去，胖乎乎的身子一扭一扭的，带着寒气进门，跺两下脚把帽子外套摘下来，酱油递给秦妈，又pia在沙发上等着吃饭。

    “也不看看你现在多胖，天天就躺那儿也不知道活动一下。”何妨擀着面皮儿鄙视。

    秦妈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快比你王婶儿都重了。”

    秦广林装死，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明明尽可能节食了，体重每个月还是嗖嗖的长。

    都怪何妨喂的太好。

    摸出手机装作听不见俩人吐槽，他点开浏览器想了想，敲下“男人为什么结婚后容易胖”，看一会儿忍不住乐了。

    “诶，诶。”

    秦广林打断俩人，费力的支起身子，趴在沙发背上朝她们晃手机，“这是有科学道理的……咳，咳咳……”

    他轻清嗓子，煞有其事地对着手机念道：“通常都是感到婚姻幸福的男人才容易发福，因为一方面饮食规律丰富，生活安逸，有人照顾，另一方面他觉得有人疼，有人爱，在精神上愉悦……”

    “什么乱七八糟的？！”何妨扭脸看向别处，虽然老夫老妻了，但当着秦妈的面听他说什么情啊爱的还是忍不住难为情。

    死胖子皮越来越厚，在沙发上洋洋得意，“诶，这是幸福，看看，看看——”他拍拍肚子上的肉，得意道：“幸福的象征，我乐意，巴不得再胖点。”

    “意思是何妨没人疼？”秦妈总是轻易发现华点。

    “……”

    秦广林卡壳，怂怂的靠回沙发背上，“体质不同，那个体质不同，男女差异。”

    “过完年给我锻炼去，要不就继续跑步。”

    何妨瞅瞅客厅角落被秦妈收起来的宝贝自行车，道：“健身房，跑步二选一。”

    “我跑不动啊，你看看这肉，它……唉。”

    “叭叭，叭叭！”

    小安雅推着学步车摇摇晃晃走过来，秦广林懒得理会那两个女人，伸手一抄把女儿抄起来放自己肚皮上，看女儿咯咯笑的样子也不由哈哈笑，“女儿喜欢瘦爸爸还是胖爸爸？”

    “叭叭。”

    “看，女儿喜欢我胖。”他扭头道。

    “德行。”

    夜幕渐沉，外面鞭炮声热闹起来，秦家的饺子也已经包好，餐桌被秦广林摆正对着电视，何妨到卧室拿着手机给家里人拜年，秦广林去炒些小菜。

    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饺子下锅，何妨也从卧室出来，抱着女儿等饭好，一家人围在桌前吃饭看春晚。

    “对了，有消息说我们这一片儿要拆迁了。”秦妈捧着碗说道，脸上高兴中带着一抹惆怅。

    拆迁自然是好事，但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地方总会有些不舍。

    “什么时候？听谁说的？”秦广林没有那么多想法，反正又不是太缺钱，不拆也没事，但拆的话肯定是高兴的。

    “大家都在说，都有人来这边考察了。”

    “哦，那应该很快。”

    秦广林扭头看向何妨，直接问这个大宝贝就什么都知道了。

    何妨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秦广林心里了然，多半是假消息，白高兴一场，转过话题不再讨论这事。

    新年就这样悄默声的过去，除了又长一岁外留不下其他什么，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溜走，待回首时才恍然惊觉，那些昨日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初三带何妨回河城，雪下太大影响到高速，还好有抢到动车票，秦广林拎着包，何妨抱着女儿一起进站，在候车室等着列车进站。

    河城的习俗是这样，正常初二或初四回，但双亲只有一个在，就得挑单数回去。

    “记不记得第一次去我家？也是坐动车过去，那公交把你吓得，哈哈哈。”

    “怎么可能忘，第一次去你家就被开了个瓢。”秦广林说起这事，不由抬手摸摸后脑，记忆尤深，“那几个家伙……”

    话说一半，他忽然顿住。

    “看什么呢？”正说着话，何妨见到他瞅向外面，不由问道。

    “哦……没什么。”

    秦广林摇了摇头，刚刚看到一个鹤立鸡群的高大背影扛着旅行包进站，差点认成孙文，想打招呼时已经随着人流涌进站台上车。

    “可能是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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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他啊

    过完年后，秦广林重新钻进了健身房。

    本来是绝对不可能去的，结果过个年又胖了几斤，已经开始影响打桩了，这没办法忍，再幸福的象征也不行，必须减掉。

    教练还是以前那个教练，却没有认出来他的老学员，等到和秦广林互加微信时才惊奇地咦了一声。

    “我有没有可能减到一百三？”

    秦广林摸着自己肚子上的肉有些忧伤，何老师好久没哭过了。

    岁月不饶人啊。

    “够呛，我觉得顶天一百五六——理论上，只是个理论，大多数人坚持不下来。”教练偷偷抹了把汗。

    “……也行，先开始吧，不用怜惜我。”

    秦胖子为了自己的幸福，开始呼哧呼哧努力，天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拿着体重秤比划。

    何妨悠哉的上班下班，岁月留下的痕迹在她身上体现的不大，不过也开始做面膜，防止老得太快。

    生活就是一个折腾自己的过程，总是闲不住的。

    “健身房有没有人勾搭你？”

    仰在沙发上翘着脚敷面膜的何妨听到门响，抬头看一眼，朝运动回来的秦广林问。

    “勾搭个屁，以前那么帅才有，现在也就女儿能看得上我了……”

    “一身臭汗，赶紧洗澡去，别一回来就抱她。”

    “回来的时候冲过凉了。”

    秦广林死乞白赖地抱着女儿把何妨拱到一边，靠在沙发上抱着女儿看电视，何妨不乐意的哼哼着，也往他那儿拱。

    “别闹，我现在正累呢……”

    “就闹。”

    ……

    洛城的夜景繁华而热闹，灯火连成一片，霓虹灯五颜六色，焕发着城市的活力。

    在城市另一角，二十七楼的高层，客厅空荡荡的，只有一只小猫懒懒地卧在沙发上，灯光明亮，陈瑞一个人独自站在窗边遥望远方，无端生出一种孤寂感。

    创业面对的不止客户，还有同行——尤其是在一个已经成熟的行业里，凭着一腔热血是走不出多远的。

    幽幽的叹息从他嘴里发出，许久后，陈瑞敛敛心神，回到电脑前继续忙碌。

    五月。

    天气已经开始有点微燥，挑了一个阳光晴朗的周末，陈瑞把秦广林约出来，商谈公司的事。

    虽然已经离职两年，但秦广林还是公司主要画手之一，两部漫画的热度一直都高居不下，有什么漫画上的事陈瑞都会找他商量。

    “这么有闲心，约我出来喝茶？”

    “有事，重要的事。”

    陈瑞眉眼间带着一抹忧虑，没有和他开玩笑，如果不是事情确实难办，也不会特意找秦广林出来。

    “之前合作的那些渠道，从下个月开始合同到期，就不再续约了。”

    “嗯？”秦广林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不续？”

    “人家不续了。”

    “……然后呢？”

    “然后……”陈瑞看着他的样子顿了顿，“你是不是没搞清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秦广林问。

    他还真一时没想到这有什么影响，不续就不续呗……

    “你的收入降低。”

    陈瑞看着他，“你之前的收入有百分之二十多是来自各个渠道，现在和他们的合作终止，不止渠道收益减少，曝光度也相应降低……”

    “呃……挺多的。”秦广林挠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为什么突然就终止了？”

    “不是早就提醒过你吗……”陈瑞叹了口气，“现在我们孤立无援了，这只是开始，后面不知道有什么等着呢。”

    平台本身虽然有了一定的人气，但还是不够，正是发展中的时候，一旦收入骤降，原本顶层画手他就难挖过来，等自己培养的底层画手名气起来，也容易被别人挖走。

    这就是小公司的难处，即使所有资源倾斜给一个人，也比不上大公司随便的曝光度，人气很难聚起来，更别说收入。

    “公司要倒闭了？”秦广林问道，何妨的嘴还真开过光？

    “……”

    陈瑞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儿的摆手，“能不能盼点好？这才刚开始就想着我倒闭……算了，说你也不懂。”

    他叹口气，道：“叫你出来就是提前知会一声，别到时候钱少了炸毛——不过你钱应该也赚够了吧？光那实体销量就够快活了，还有你老婆大作家……啧啧。”

    以前撑死了是个小工作室，没有人管他怎么运作，现在平台做起来已经成了小气候，有些人就坐不住了……没有人会允许他把肉分给画手。

    正是发展中的时候，这时被搞一手，良性循环硬生生断开，短时间可能体现不出什么，但长期下去很难出头，何况后续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被整散也不是没可能。

    陈瑞也是前一阵才清楚自己的困境：眼前利益是小事，等他这个平台真的成长起来，到时候是在挖整个行业的墙角，这就可怕了。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成为大神养老院，不温不火地缩在一角从漫画市场捞点汤，不然就只能等着被打压或收购。

    把这些和秦广林说了一遍，秦广林默然无语，这不是他一个画手可以掺合的，即使名气再大一倍也没什么用处——唯一可能的帮助，就是在陈瑞垮掉的时候，帮他吊口气。

    “你这公司没什么前途啊。”秦广林咂着嘴摇头。

    “太晚了，要是早些年估计可以硬生生杀出来，现在差不多被垄断了……想改朝换代，太难。”

    陈瑞叹息，恨不能早生二十年。

    “不管怎么说，你还算很良心的，上次那个联系我的，后来又给我开条件，我找认识的问了问，你猜怎么着？”

    “嗯？”

    “有个条款是这样的，他们有权利改我的漫画，我不想画的时候，找人顶着我名字帮我画……”秦广林一副无语的样子，“太新鲜了。”

    “很早前就是这样了，你还是了解的太少。”陈瑞笑了，顿了顿，道：“你还专门去问了？”

    “啊……哈哈，就是随便了解一下，放心吧，肯定留在你这儿。”秦广林打哈哈。

    如果这边完了，他总要生活的，再不爽也得找个地方低头吃饭。

    “放心吧，只要你撑得住，我就留在你这儿，我女儿一天天长大，续集还没画呢。”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陈瑞点点头，握紧拳头狠狠挥了一下，“干他们！”

    “有信心吗？”秦广林问。

    “当然没有，人家多大的体量，捏我就和捏蚂蚱似的。”

    “那你还蹦跶什么。”

    “总得蹦两下，不能那么容易就认了。”

    陈瑞扭头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窗栏照在他脸上，形成分明的光影。

    “功成不必在我，我只要开出这个头，后面总有和我一样的人站出来。”

    “比如余乐？”秦广林眼前忽然闪过当初余乐那狂热的眼神。

    “对，比如他，还有更多和他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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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每年都去外地工作半个月

    梦想之所以称为梦想，是因为做到真的很难。

    如果随随便便就成功了，那也称不上是梦想——没有人会把吃根油条、喝杯豆浆当作梦想，因为太容易了。

    它的意义也不在于实现，而在于努力的过程。

    陈瑞走了，和秦广林谈了许久，也保证了许多，关于利益，关于合作——这是必须的，秦广林和他不一样，有一家子要养，总得生活的，首先吃饱饭，然后才能谈其他。

    为了一个伟大理想，志同道合纳头便拜，那是里才有的事，现实比那复杂的多。

    秦广林看着陈瑞驱车离开，一个人又在店里坐了一会儿，把桌上的半壶茶水喝完，才起身出门，准备回家。

    何妨没在，只有秦妈抱着安雅坐在客厅玩耍，桌子上放着几个装衣服的纸袋，是秦妈给孙女买的新衣服，看上去还挺高档。

    “何妨呢？”

    秦广林把钥匙放到旁边柜子上，随口问道。

    “买菜去了，刚出去没多久。”

    “哦。”

    秦妈看他跑进厨房寻摸，想了想招手道：“你过来，来。”

    “怎么了？”

    “安雅已经一岁半了，都会自己走了……二胎的事考虑的怎么样？”秦妈对这事念念不忘，逮住何妨不在的时候就念叨一下，“现在刚好合适，不管再给安雅添个弟弟还是妹妹，都有个伴，你看你，就是一个人才这么独……”

    “二胎是不可能有二胎的，女儿这么可爱，又懂事，养她一个就很满足了这样子……”

    “？？？”

    秦妈一脸迷惑。

    “一岁半的孩子懂什么事？说人话！”

    “哎呀，我去看看，何妨别买太多菜提不动。”

    秦广林又重新拿过钥匙转身出门，秦妈不肯跟何妨提二胎的事，专和他提。

    二什么胎……说得生孩子和吃饭一样简单。

    他腾腾腾下楼，一边拿手机给何妨发微讯一边朝最近的超市那边走去，果不其然，何妨正在那里买菜，进去后随意逛半圈，就在蔬菜区找到她。

    “韭菜，炒腐竹。”

    秦广林接过推车，带着她往爱吃的菜那儿走。

    “家里腐竹好像没多少了。”何妨道。

    “那就买啊！在超市呢还能缺了东西？”秦广林对这个傻媳妇表示鄙视。

    鲁迅曾经说过，男人结了婚会变聪明，女人结了婚会变傻，说得还真对。

    俩人推着小车又在超市逛悠半圈，晚上秦妈也在这边吃，菜买的比平时多很多，装满小半车，由何妨推着去出口排队等着结账，秦广林想起来胡萝卜好像没剩几根，跑回去选几根萝卜。

    这么爱吃素还会胖，可见确实是幸福导致的，和饮食关系不大——秦广林提着萝卜安慰自己，回来发现有个瘦瘦巴巴的年轻人若无其事站到何妨推的车前。

    “嘿，哥们儿，排队去。”

    未等何妨说话，秦广林就两步迈过来，摆头开口。

    “你谁啊？”

    “我说，排队去。”

    秦广林重复了一遍，近两百斤的身材戳在那儿，胖脸上的笑容敛起来，颇有点满脸横肉的样子，何妨抿嘴笑着没说话，伸手接过他手上装萝卜的袋子放车里。

    男人瞅瞅两人，再看看秦广林这个胖子，有点怂了，半尴不尬地往后退两步，又重新站到何妨身后，表示让步。

    何妨身后原本是个老太太，刚刚想露出笑容的脸上转眼变得更加气愤，

    “排队……这两个字意思很清楚吧？”秦广林疑惑地瞅着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么厚脸皮。

    真就理直气壮不要脸呗？

    “你……”

    “我什么我？排队！”

    “……”

    秦广林一瞪眼，胖脸显得更凶，男人蔫儿蔫儿的转头，离开这里跑到另一个柜台队伍，不少人望过来让他有些尴尬，倒是老实排在后面。

    “好威风啊。”何妨挽着秦广林胳膊低声笑，心里是满满的安全感。

    其实胖点也有好处，起码吓人。

    “你知道刚刚我想起什么吗？”她问。

    “什么？”

    “釜山行里那个胖爸爸。”

    “嗯……要是他们突然全变成丧尸，我肯定能扛着你冲出去。”

    秦广林跟何妨小声闲扯着结完账，各拎一袋子菜，挽在一起踏着夕阳的余晖往家里走去。

    影子在他们身后拉得长长的，连在一起斜映在地上。

    ……

    安雅三岁的时候，已经会打酱油了。

    当然，是在老街那边，到潘叔的便利店打，仰着头奶声奶气地喊：潘爷爷，酱油。

    然后头发已经花白的潘叔就会乐呵呵地起身去找酱油，顺便从柜台上拿个糖递给她，再看着她迈着小步子屁颠回到家，才从柜台下面拿出账本记上——那块糖当然是不会记的，等月底再找秦妈一块儿结算，平日里街坊们没带零钱都是这样记。

    秦广林教了秦妈无数次用微讯扫码，秦妈老担心自己钱消失不见，就是不肯用，至今还一直用现金。

    秦广林站在窗口看着小屁孩儿颠颠抱着酱油回来，过去门口迎接，抱起来狠狠亲两口当作奖励，然后跟何妨炫耀自己女儿厉害。

    “女儿很独立了，这叫教女有方。”

    “还不是我教的？”何妨嗤之以鼻，这货会教个屁，天天就知道惯着。

    “我教的。”秦广林自我感觉良好，梗着脖子抢功。

    “你俩教的，你俩教的。”

    秦妈顶着一头大卷把安雅接过来，催促俩人去做饭。

    现在除了儿子儿媳俩人没有二胎算半个遗憾，其他该有的全有了，她乐呵呵的反而越活越年轻，头发白了也不服老，跑去焗油的同时烫了个波浪卷，一跃成为这条街上最靓的老太太。

    正值七月，街上热浪滚滚，吃完饭的几人也不想出去散步，吹着电风扇在客厅休息。

    “妈，你带安雅半个月吧，我俩过两天出去一趟。”

    “干嘛去？”秦妈问。

    “这不结婚纪念日嘛，我俩出去逛逛，顺便采采风，我画画她写都需要素材，闷家里没灵感。”秦广林理由倒是充分得很，悄摸揉着何妨小手跟秦妈解释，“有了安雅以后很久没出去过，你看我钱都赚得少了。”

    “不带她去？”秦妈纳闷。

    “这么小带着麻烦，等她再大点，我们一家人一块儿去。”

    孩子越大，二人世界越少，意识到这点的秦广林想可劲儿的再浪几年，免得到时候后悔——转眼快三十五岁了，他跟何妨还没快活够呢。

    再一个，带孩子久了确实会累。

    “行……你们得和安雅说。”

    秦妈乐得带孙女，就怕她找不到妈到时候哭闹，那很麻烦。

    “安雅很乖，没事，是吧安雅？”秦广林嘿嘿笑。

    “爸爸妈妈是去工作，不是去玩，工作赚钱，才能买好吃的好玩的，知道吗？”

    他摸着安雅的头谆谆教诲，“在家好好听奶奶的话，不要调皮。”

    “哦。”

    小安雅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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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而且工作很累

    丽城空气很好。

    四面青山环绕，水溪穿巷流经。

    街角的客栈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右写“未晚先投二十八”，左书“鸡鸣早看三十三”，门框边缘还悬着一个小巧的风铃，随着微风轻拂，偶尔发出清脆的声响。

    何妨就在旁边檐下，半躺在原木摇椅上，小腹上盖着一本薄薄的书，吱呀吱呀慢摇着，抬头看着那个风铃。

    在丽城住了三天，她近乎贪婪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惬意，把一切都抛到脑后。

    生活再美，时间久了总会有些许倦意，所以要抽空放松，让自己转换心态——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得有张有弛，松紧适度。

    客栈是小客栈，复式结构，分为上下两层，面积不算大，第一层除了大堂之外，只有厨房和杂物间，以及老板的房间。

    大堂分为三部分，用餐区，活动区，还有用木栏杆隔出来的一小块读书区——就一个木制的书架，还有几张小桌，桌旁放着纸笔；书架上也不是名人传记，或者文学，而是以往旅客留在这里的故事，有亲自动手书写的，也有和老板讲述之后，老板觉得不错，征得同意代笔写出来，便成了一本本故事册，每册的故事各不相同，都是一段段人生。

    这老板很有想法。

    秦广林是这样认为的。

    在丽城开客栈的人，大多都健谈，这家的老板同样如此，热情好客，知识面广，不管什么话题都能和人聊上一天。

    据他所说，那是十几年前的夏天，他从丽城旅游回去，在某个夜晚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有个念头在心里徘徊，纠结好几天之后，便带着全部家当重回丽城，盘下了这间小客栈，自此成为一名客栈掌柜的。

    “洒脱！”秦广林不得不竖起大拇指。

    “嗨，那时候年轻嘛。”

    客栈老板只是笑着，手上拿着贝壳在串，不管是说话时还是沉默时，他的动作都没停过，串好之后挂起来，就是一串精致的风铃。

    见到秦广林又回身从书架上换一本书，他问道：“有没有故事留在这里？”

    四十多岁的老板话语很轻，好像从没大声说过话，温文尔雅的样子让秦广林有些羡慕。

    带着老婆孩子经营这样一家客栈，想必是很不错的。

    可惜也只能想想，这种生活不适合他。

    “故事……我没什么故事。”秦广林摇头，“半辈子都在洛城那地方过着，能有什么故事。

    天天画画……嗯，之前说过，我是画漫画的，每天除了画画就是陪着老婆买菜做饭看孩子。”他扭头朝门口那边的何妨示意一下，笑道：“出来就是采采风，找找灵感。”

    相比于书架上那一段段人生，他的生活确实算是最平淡的那个，远远谈不上故事。

    “你的漫画我看了，挺棒的。”

    “谢谢，这里面有你的故事吗？……我还挺好奇。”秦广林问。

    “我的？”老板好像怔了怔，失笑道：“我和你差不多，天天就是平淡的琐事……偶尔遇到有意思的旅客会随手记录一下，在那边最左侧，中间那本就是。”

    “嗯，有空看看。”

    闲聊一会儿，秦广林没再打扰他，出门去找何妨，八月的下午有点热，好在这里比较阴凉，在屋檐下午睡还是挺不错的。

    “感觉怎么样？那边还有樱花大道，什么时候去逛？”

    “等下午，太阳下山的时候吧。”何妨懒懒的眯着眼睛，瞅瞅他手上拿的书，伸手拿过来，把小腹上盖的那本塞他手里，完成交换。

    秦广林对她的行为没什么表示，看着远空深吸口气，这里环境确实不错，慢悠悠的城市，住在这儿比洛城好太多。

    “这客栈还挺有格调，你想的话我们也可以盘一个下来，学他的样子在这儿悠哉住着。”他道。

    “你能天天伺候人？”何妨瞥他一眼。

    “天天伺候你和女儿就好了。”

    秦广林瞅瞅大堂里的老板，还真干不来这活儿，当初何妨怀孕时伺候娘俩一年多就够累了。

    “也就这家看起来好，听说很多其他客栈的老板都装得人摸人样的，碰到那些独自旅行的女孩子就套近乎，熟悉了之后问人家：你愿意留下做我的老板娘吗？”

    何妨看着头顶，在躺椅上晃悠晃悠的，“然后等玩腻了就分手，等下一个上套的女孩子。”

    “你怎么知道？”秦广林惊讶，转头望望街上的客栈，觉得有点难以想象。

    “我室友就是在这里旅行的时候被骗了，白白给人……”

    重来一次真不是万能的，她一直有跟陈妍打预防针，甚至找了不少例子发给陈妍看，那妮子却真以为找到真爱，陷进去就无法自拔。

    一意孤行的人，神仙也难救。

    “嘿嘿，老板娘，是挺有诱惑力的，我要是个女的指不定真会被这个老板给……”

    秦广林看着大堂里咂舌，这老板老婆女儿都在这儿，不然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

    “你还喜欢男人？”何妨皱眉。

    “……我是说假如，假如我是个女的。”

    “假如也不行，真恶心。”

    “行吧行吧，不假如了。”秦广林拿手指扒拉她嘴唇一下，“要不要喝点什么吃点什么？”

    “不要了，我回屋午睡一会儿，你在这儿休息吧。”

    何妨伸着懒腰站起来，三十多岁的身体早已褪去青涩，像熟透了的桃子，带着熟妇的风采。

    这才是她原本的样子……年轻时虽然青春靓丽，可那种若有若无的成熟感总会让人觉得有些不协调。

    “要不一起坐？”秦广林忍不住发出邀请。

    “要不一起上去午睡？”何妨回头问。

    “……算了，我在这儿休息挺好。”

    秦广林忧郁地躺到摇椅上，有些怀念年轻时的自己。

    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以前两天三次照样生龙活虎，现在三天两次就已经乏了，岁月真的不饶人。

    屋檐下，微风吹过。

    风铃阵阵，与蝉鸣的声音混在一起，凑成一个闲暇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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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小白兔又迷路了

    太阳将落未落，在天边依然散着光辉，却没了多少温度。

    屋檐可以遮住高挂的阳光，遮不住夕阳的余晖，橘红色的光落在脸上的时候，秦广林醒了，补足了精气神，从躺椅上站起来伸个懒腰，顿觉精力充沛。

    坚持锻炼就是有好处，得劲。

    何妨早已经午睡醒来，坐在大堂捧着书正认真看，秦广林进去吨吨连喝两杯茶，抹抹嘴问道：“先吃饭还是先出去逛逛？”

    “你饿吗？”

    “嗯……不是特别饿。”

    “那就先出去走走吧，在外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特色。”

    何妨把书合起来，起身把它重新放回书架上，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想了想没上楼去换，“走吧。”

    丽城的樱花大道在春天是最美的时候，现在炎炎盛夏，只有一树叶子，看不到半点花瓣，两个人也没多少失望，漫步在林间道路上，享受的是这份安逸，夕阳余晖透过枝叶碎碎地照过来，秦广林抬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算算时间，离自己死还有三年。

    三年……

    能避过去当然好，如果避不过去出了什么意外，这十年，他也过得很满足。

    只是苦了何妨。

    “下次我们春天来，带着小雅和咱妈。”秦广林忽然道，“我老丈人要是有时间的话，也一起。”

    “什么老丈人，你就不能说咱爸？”

    “哦，咱爸，咱爸咱妈。”

    他顿了顿，比划道：“那个……小园怎么样了？”

    “她初中在另一个学校，不常见。”何妨摇头，轻松道：“不过我有她微讯，从朋友圈看还不错，偶尔周末会和朋友拍些照片发上去。”

    “那还好。”

    秦广林笑笑，转头望望左右，一把抱起何妨原地转两圈。

    “哎呀！多大人了还这么幼稚！”

    “你变重了。”

    “是你虚了！”

    “明明就是……好吧，我虚了。”秦广林搂住她往街边铺子走过去，“这鲜花饼听说大补，买两盒回去吃。”

    “听谁说的？”何妨纳闷，中年男人是不是觉得什么东西都是大补的？

    “我自己想的。”

    “……”

    在转向小吃街逛上一圈，夜幕已经笼罩下来，街道上灯火盎然，两个人慢悠悠地回到客栈时已经是八点多，休息还太早，秦广林抱着简易画板涂涂描描。

    虽然樱花树上没有樱花，但他可以加上去，满树樱花的樱花大道在画板上重现，飘零的花瓣中，两个挽在一起的背影也显现出轮廓。

    “不错啊。”

    客栈老板站在他后面看了一会儿，趁着秦广林换笔的工夫出声。

    “来的季节不对，只能自己想了。”秦广林回头问道：“春天是这个样子的吗？”

    “差不多，只是落下来的花瓣没有这么多，这种量，得狠狠踢树一脚才有。”

    “还能踢树？”秦广林挑眉。

    老板显得有些无奈，“当然不能，只是游客素质嘛……为了拍照，管都管不过来。”

    “好吧。”

    秦广林表示理解，活动一下手腕，换好画笔准备继续涂描。

    “我用风铃和你换幅画怎么样？”老板回身提出一串贝壳风铃开口。

    “这一张？”

    “都行……你舍不得的话，可以抽空再画一张。”

    “可以。”

    秦广林点头，老板手上那串风铃还蛮精致的，交换与买卖不同，他很高兴做这样的交换。

    “这一串上面的贝壳都是精挑细选的，算是这一批最好的那个，先给你了，别忘了画就行。”

    老板笑着把风铃放到他旁边，便不再打扰。

    与过往的旅客做各种交换，这也是开客栈的乐趣之一。

    满树樱花的画被秦广林送给了何妨，尽管已经收到过很多类似的，何妨依然感到开心，在早晨给了秦广林一个大大的惊喜。

    早安什么的总是让人感到心情愉快的，自己要求的与主动的感觉天差地别，秦广林哼着小调在大清晨迎着阳光舒展腰身，思索过后又重新画了一幅构图一样，但季节不同的画送给老板，完成他们的交换。

    满树叶子不见花，依然是两个人的背影在大道上，老板看得喜欢，专门找了个画框把它装起来。

    “你要把它挂在这里吗？”秦广林看着老板忙活，不由指着大堂一角出声问道。

    “可以吗？”

    老板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他。

    “当然可以，很高兴你会喜欢。”

    画被老板挂到展示墙上，两个人手挽着手的背影定格在那里。

    ……

    在丽城玩了十天，没有去热门景点人挤人，秦广林跟何妨慢悠悠地在这座古城闲逛，小桥流水人家的韵味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吃了一次菌子，正规店里的菌子虽然鲜美，但没体会到传说中的小人在眼前乱跳，让秦广林有点微微的失望，他很想知道自己眼前会出现什么东西。

    要走的前一天，秦广林和老板互留了微讯，说好下次再来这边的时候再见。

    古城很大，这一次游街串巷没有去热门景点玩，下次有机会还会带着秦妈小雅他们一起来玩一次，在春天的时候。

    “睡这么早？”

    晚上，何妨哼哼唧唧的在秦广林旁边拱来拱去，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秦广林一眼就看出来她在想什么，瞅瞅时间，闭上眼睛道：“不早了，都快十一点了，赶紧睡。”

    “才十点多……”

    “明天要回去呢，睡太晚误了点怎么办？”

    “哼。”

    安静一会儿，何妨忽然支起身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什么？”

    “从前有只小白兔，特别可爱，蹦蹦跳跳的挎着篮子到森林里采蘑菇，然后不知道怎么迷路了，它转啊转啊，遇到一只小灰兔……”

    何妨用甜腻的声音娓娓诉说着小白兔迷路记，秦广林一开始还乐呵呵听着，忽然间察觉到不对。

    小白兔……迷路……怎么这么耳熟？

    “小白兔问小灰兔说：小灰兔哥哥，你知道怎么走出这片森林吗？小灰兔点头说：我知道啊……”

    “停！我不想听故事。”

    “不，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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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你要相信童话故事里

    洛城机场。

    在外浪了十来天的俩人终于回来，拎着从丽城带回来的特产和拉杆箱，颠颠坐上出租车回家。

    一别十多天，还是蛮想女儿的。

    小安雅却在家玩得不亦乐乎，天天跟着秦妈在街上逛悠。

    “想不想爸爸？”

    “想！”

    回答得干脆利落，只是眼睛瞄向秦广林手里的袋子。

    “来，吃饼，鲜花饼，香香的……叫奶奶一起吃。”

    “奶奶，奶奶。”安雅摆着小腿去拉秦妈过来。

    “这些天没什么事吧？”

    秦广林一边掏从外面带回来的特产，一边随口问道。

    “没有，别提我俩过得多好了。”

    “没哭没闹？”

    “你们在视频里不都看见了吗？”

    “好吧。”

    虽然身在外地游玩，空的时候还是会和秦妈开个视频看看女儿。

    两脚吞金兽，总是让人记挂。

    秦广林两口子没一回来就立刻把女儿接走，回来时是下午，随意消磨一下时间就已经到了晚上，留在这边和秦妈一起吃了晚饭，再一起散散步，才开车回去同林路那边。

    “是不是该分房了？”

    孩子已经三岁多，秦广林洗完澡啪嗒啪嗒出来，等何妨帮女儿也洗干净，忽然想起来这个问题。

    一边说话他一边拿起手机查，那边何妨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记得……好像是四岁开始分开睡的。”

    多年过去，有些事已经记不太清。

    三岁四岁好像也没差太多，秦广林看完网页上的专家建议，扭头道：“你和她说？”

    “现在就分？”

    “也可以再过一阵子。”

    “那再等等吧。”

    小安雅下午没有午睡，这时候早已犯困，洗完澡就趴在两人中间昏昏欲睡，也不知道俩人在谈什么，吧唧两下小嘴，看得秦广林心底一片柔软。

    “几岁上幼儿园？”

    关掉卧室的灯，只留床头小灯照明，他放低了声音跟何妨夜话。

    “四岁就可以了。”

    “那么早？”秦广林的认知还停留在自己小时候，大班完了接着小学，哪有四岁就开始上幼儿园的。

    不确定的拿手机查了查，专家说三岁就可以，顿时让他震惊了。

    “幼儿园就是看护小孩子，又不会学什么知识，主要是培养独立性。”何妨解释道。

    “我又不上班，自己就能看护，不用那么早独立。”

    “只是说可以，又没说让她去上，等五岁再说。”

    “嗯，那行。”

    从丽城赶回来虽然坐飞机不费多少事，但中间坐车什么的挺熬人，俩人都有些困乏，你一言我一句悄声说着话，渐渐没了声音。

    一夜安眠。

    ……

    暑假还没结束，何妨的时间也是多的不行，新学期的教案早就被无聊的秦广林帮她整理好，窝在家里天天带孩子。

    解放出来的秦广林专心画画，每逢寒暑假都好像到了天堂，一日三餐有人做，孩子有人带，他只需要按时起床，吃过饭画画，画累了逗女儿玩，偶尔从衣柜里扒出来护士装什么的……咳，晚上还能去健身房锻炼一下。

    风铃被秦广林挂到阳台门口，一刮风就会叮玲叮玲发出细响，清脆悦耳，丝毫不会觉得吵人。

    “干妈来了。”

    顾小青已经三十多岁，依然干净利落的短发，外形没有丝毫改变，还是飒飒的样子，只是随着年龄增长凸显出女性韵味，很难像当初一样被当作假小子。

    “干妈。”

    小安雅奶声奶气地张开手求抱抱，顾小青笑吟吟地把她抱起来拿脸磨蹭几下，对这个干女儿喜欢得不得了。

    “她刚吃了包子，也不嫌脏。”何妨把顾小青迎进来，弯腰收拾客厅桌子。

    “我说怎么油乎乎的。”

    顾小青满不在乎地抽张纸巾擦擦脸，又对着安雅的小嘴抹两下，重新亲。

    “怎么还是这打扮？什么时候换上裙子，勾搭个男孩子结婚也生一个出来。”

    “嘁，什么勾搭……现在这样不挺好吗？有女儿，有时间，有自由，很棒。”

    何妨无奈，以前还觉得顾小青只是年轻，迟早会改变想法把自己嫁出去，转眼已经三十多岁变成剩女，还是没有半点着急的样子。

    “你啊……诶，怎么感觉你就像那个，那个……”她抓了抓头，看着顾小青道：“喜欢猫，但自己不养，闲了就去猫舍去吸两下的那种……”

    “哈哈对了，就是喜欢，但自己养就算了。”顾小青笑着刮刮安雅的脸蛋，“小雅多可爱，自己生一个可就没这么好了，天天伺候着……喂饭麻不麻烦？”

    “还行，她比较乖。”

    “那还好，我朋友喂她家孩子吃饭的时候端着碗满屋子跑，半天才骗进去一口，还是小雅乖……我秦哥呢？”

    “里面画画呢。”何妨朝画室抬抬下巴，长叹口气道：“真就这么过下去？你再不嫁出去可真没人要了。”

    “还不稀罕他们要呢，要不你把秦哥也分我一半？”顾小青玩笑道。

    “就算我同意，你看他敢吗？”何妨撇嘴，各方面来说都不可能。

    “嘿，要是敢的话我反而不想分了，反正就是单身的命，让我一直单着吧。”

    “你要相信，总会有一个人跋山涉水披荆斩棘来到你的身边，牵起你的手……”

    “行了行了，不要灌鸡汤了，我很撑……嗝～”

    顾小青倒是看得开，和安雅磨叽了一会儿，拿出自己带来的小裙子给她换上，粉嫩嫩的小裙子看上去异常可爱。

    “怎么又给她买衣服……”

    “你这就不知道了，我玩那个暖暖看上这套衣服，算了算得花八百多块在游戏里，还不如买给安雅，看，多好。”

    “……”

    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和个孩子一样，何妨摇了摇头，“晚上留这儿吃饭，等下想吃什么告诉你秦哥，让他去买菜……对了。”

    说着话她站起来，从角落提出来两盒吃的，“这我们前两天去丽城逛一圈带回来的，还挺好吃，给你留了两盒。”

    “放那儿吧。”顾小青还在玩换装游戏，蹲在地上帮安雅扎辫子。

    “别忘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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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不觉白发生

    夏天昼长，太阳完全落下去之后，夜幕还要过很久才降临。

    饭菜香气随着厨房滋溜滋溜的声音一起传出，客厅餐桌被支起来，顾小青逗安雅玩，何妨拿着水果去洗。

    “来来来端菜。”

    秦广林挥着铲子喊。

    “来了！哇～好香，秦哥的手艺就是好。”

    “拍马屁，赶紧端出去。”

    “嘿嘿嘿。”

    顾小青很喜欢这边的氛围，比她家里碎碎念叨摔摔打打好一万倍不止，这才是个正常的家的样子。

    “秦哥，你那个漫画是不是快结局了？感觉剧情推好快。”

    饭桌上，她朝秦广林八卦，虽然秦广林算是高产，但一部作品画两三年，还挺磨人的。

    “嗯，大概再有一两个月……或者多拖两个月，等元旦的时候再结局。”

    秦广林点头，“元旦开始的，元旦结束，也挺圆满。”

    “真棒，下一部想好了吗？”

    “还没有。”秦广林看向正被何妨喂饭的女儿，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开《女儿》篇的漫画。

    当初《女儿》是计划中的事，但女儿太小，可画的不多，更新肯定会拉垮一些，如果能等一等更好。

    “吃饭呢还谈漫画，小青多吃点。”何妨招呼，拿勺子给安雅喂口粥，挑眉道：“是不是特别乖？喂就吃。”

    “小吃货。”顾小青笑，“要不要干妈喂？”

    “要！干妈抱……”

    “哈哈哈哈，来来。”

    从何妨手中接过安雅放在腿上，顾小青小心地一勺一勺喂她。

    何妨趁机快速吃饭，秦广林摇了摇头，“该让她自己吃了，这么大了还抱着喂。”

    “哪大了，这么小小点，不急……什么时候上幼儿园？”

    “五岁吧，大班小学连着一起，不想太早。”

    “嗯，挺好的。”

    逢年过节两口子都会带着安雅去顾小青那里，按照洛城的礼俗去往来，已经算是半家人，比一般亲戚的关系还近。

    吃完晚饭，天刚蒙蒙黑，顾小青也没急着离开，跟何妨走在一起散步，秦广林带着女儿跟在后面，走在小道上。

    “当初第一次见面我们不是去吃饭吗，那时候他也在外面，看我们两个一起出来，把你当成男人，差点撸袖子过来……”

    “这么大醋劲啊？”顾小青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些惊奇，“那他当时怎么没和我们一起？”

    “我叫他自己去吃，免得打扰我们聊天。”

    何妨想起那时秦广林的蠢样忍不住笑，“那好像是他第一次吃醋，吃到你身上了。”

    “嘿嘿嘿……傻傻的。”顾小青回头看一眼跟在后面的秦广林，喊道：“秦哥！”

    秦广林抬眼看过去，顾小青搂住何妨的脖子狠狠在她脸上叭一口，然后望向他。

    “……”

    “……”

    看到秦广林愣愣的样子，两个女人都憋不住笑，挽着手回身继续往前走。

    秦广林莫名其妙的挠挠头，不知道她们搞什么鬼。

    夜幕渐沉，星星点缀在夜空，这时的天空已不像前几年那样璀璨，比较暗的那些星点已经消失不见，应了何妨那时说的话。

    城市发展越快，污染便越严重。

    他还记得那时，年轻的何妨和他一起坐在石凳上的言语：

    每天一起醒来，一起赖会儿床，再一起吃过早餐出门；晚上下班回来一起买菜，我做饭，你洗碗，然后找个喜欢的电影一起看，我坐在桌边准备教案，你在画室画自己的画，平平淡淡的一天过去，再重复，重复，一直重复，不管重复多少次都不会腻。

    秦广林对着夜空眨眨眼睛，低头看看身侧的女儿，还有前面嬉笑的的两个人。

    现在……已经做到了吧？

    “爸爸，星星为什么不会掉下来呀？”小安雅抬头望着天上，发出小朋友的疑惑。

    “因为它是长在天上的。”秦广林想了想，没有说什么宇宙恒星之类的。

    “我们搬个梯子去摘星星吧，吃星星。”

    “？”

    “肯定好吃。”

    ……

    在安雅四岁可以独自刷牙的时候，就被赶去了自己的房间，与父母分开睡。

    小房间里还摆着她出生前秦广林画出来的画，画上是一家三口站在洗漱台前一起刷牙的背影，在安雅四岁的时候完美重现了这一场景。

    对此秦广林很得意，觉得自己也有预测未来的能力。

    这一天。

    光着脚丫子在镜子前臭美的秦广林对着镜子摆各种造型，终于把体重降回一百五十八，他感觉自己又行了。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老婆！老婆！你快过来！”

    “出什么事了？”

    何妨啪嗒啪嗒穿着拖鞋进来，就看见秦广林一脸不敢置信地对着镜子，拿手指指着头顶，“我发现一根白头发！”

    “……这不是很正常吗，大惊小怪的，偶尔一根而已，我帮你揪掉。”

    “哪里正常了？你都不长……完了完了，我老了。”

    秦广林丧气地摇头躲开何妨的手，他从没想过自己也会长白发。

    “偶尔一根又不能说明什么，我以前写的时候也会长几根啊，正常的。”

    何妨看他丧气的样子忍住笑，坐过来安慰他，“搞创作都这样，脑力消耗大，你那个漫画不是前些日子完结了吗，刚好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我要从大叔变成老伯了。”

    “没事，拔掉就好。”

    “……不要拔，这是一个坐标，我得观察它，会不会长出来一片。”

    何妨无奈，“观察个屁，就是偶尔一根，再过两年你也白不了。”

    “不行，我不放心。”

    秦广林看着愈发成熟的何妨，这女人现在就像一朵开得娇艳的花，正是最美的时候，他忽然就有了一根白头发，这怎么行。

    “我还年轻。”他对自己说。

    “对，你还年轻。”何妨点头。

    “我壮的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

    “嗯，你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

    “你笑什么？”

    “我没有笑啊……哈哈，干嘛呀。”

    “你明明就是不信，过来，我必须证明一下。”

    何妨左右闪躲，“别闹，女儿还没睡呢，我看看去。”

    老夫老妻的生活，总要哄女儿睡了之后才能开始。

    走到门口，她扭头看秦广林在那儿扳着手指在念叨什么，不由疑惑，“你在嘟囔什么？”

    “我在纠结衣柜里的婚纱要不要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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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舍不得

    清明时节雨纷纷。

    清明节学校放假，也是扫墓的日子。

    虽然有扫墓不带女性的习俗，但秦广林一点也没在意，自己的媳妇，还不能带来给老爸看看了？

    开车载着一家人来到北山公墓，没像往常一样只带点吃的，何妨在旁边花店挑了几束花，跟在秦广林后面左转右转，来到那个偏僻的墓前，清理一下周围的枯枝落叶，然后上香。

    “爸，我又来看您了。”

    秦广林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颇有些感慨。

    “一晃眼，我年龄都和您差不多大了，啧……唉，必经的历程啊，不知道那时候你看着小不点的我是不是和我现在的心情差不多。”

    “你孙女四岁了，会跑会跳，健健康康的，挺好，什么也不用挂念，我媳妇有了，女儿也有了，算是圆满了，再等两年把那事避过去，就真正大圆满了，得保佑我啊……”

    撑着伞的何妨轻轻戳了他一下，什么玩意都乱说。

    “我媳妇，何妨，有缘千里来相会，娶到她也是我们老秦家列祖列宗保佑，我妈可喜欢她了……我也很喜欢，哈哈，上次给你烧的房子住的习惯不，这次给你带了辆车，迈巴赫，比我开的那破车好多了……”

    细碎的小雨丝毫不影响火盆里的熊熊焰火，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得秦广林脸上光影交错，他低声念叨着近来的事，自从当了父亲以后，才明白父亲的不容易。

    “爸，我不想和你一样，我想看着安雅长大，看着她嫁人，看着她一步一步成长，陪她经历我经历过的这些……”

    随着何妨说的时间临近，他心底莫名升起一点恐慌感。

    只要一点小小的意外，那些拥有过的，正在拥有的，和未曾经历过的，无论欢笑还是悲伤，都统统不见。

    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他不怕太早离开，只怕剩下何妨跟女儿两个人孤零零的。

    ……

    陈瑞也在北山公墓。

    只不过在另一角落，撑着伞，弯腰把手上的满天星放到墓碑前。

    碑上是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清丽的一张瓜子脸，眉角弯弯，照片已有些褪色，看上去有些年头。

    与她对视良久，陈瑞脸上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抹身坐到一旁，没有理会被细雨润湿的草丛，把手搭在膝盖上，望着天空抿了抿嘴。

    “我要四十岁了。”他叹口气，“你还是二十九岁的样子。”

    “你得叫我大叔了。”

    细碎的雨珠打在伞面上，积累多了以后，便顺着弧度慢慢淌到边缘滴落下来。

    年近四十的陈瑞鬓角已经出现一抹斑白，坐在墓碑一侧，展现出来的气质与往日充满干劲的样子不同，有了一股暮气沉沉的感觉。

    他挺了挺腰背，用力吐出一口气，侧身拿手指摸摸碑上的照片。

    “想要真正做事，是真的难啊……你是幸运的，没有见到行业的阴暗面。”

    “以前的你我，都太天真了。”

    “我以为孙文那事挺过去以后，我们会一飞冲天……确实，前景是非常广阔，我和秦广林……就那次跟你提过的，我们两个在短短几年，就已经把公司做得有模有样，而且发展一直都是在加速的，那段时间，公司发展的速度让我都有些怕，使劲压慢了脚步才稳定下来。”

    “但现在想想，其实快不快，都没关系，只要没到一个程度，都没事。”

    陈瑞笑了笑，带着感慨，“现在明白过来，说实话是有点晚了，当初就该暗悄悄的积蓄力量，不该那么高调的——虽然总会被注意到，起码有个准备时间，不至于被人家压着打，差点挤出这个行业。”

    “商场如战场，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不仅渠道没有，我们的人也一直被挖，搜索排行被打压，连网站都被黑过几次……用心做精品，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不过好在有一群伙伴……”

    碑上的照片静静听着他念叨，雨势忽大忽小，陈瑞没有动弹，就坐在那里，裤子湿漉漉的，他只是把手机拿出来，放到上衣兜里，倚在墓碑一侧把伞撑高，和碑一起躲在小小的伞面下。

    “我真羡慕那小子，真的，特别羡慕。”陈瑞望着雨幕摇头，“唉……可惜羡慕也没什么用。”

    “一家欢喜一家愁，我早看透了，祝福就好了，其实也不用祝福，祝不祝福都一样，他那样的人只要不出什么意外，绝对是能和和美美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笑问，顿了顿，像是在等待回答，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并没有其他回应。

    “猜你也不知道，他离职的时候我们一起吃了顿饭，还喝了点酒……啤酒，不会喝多，我本来还想挽留一下，本来就是，辞不辞职影响不大，加班那么少，偶尔需要加班的时候他也可以带回家去做，不用耗在公司，多拿份总监的公司不好吗？”

    “我是这么问的，你知道他怎么回答的吗？……他说，他想起了自己的初衷，赚钱的初衷——赚那么多钱，就是为了老婆孩子过得好，为了给家人幸福，让老婆开心，辞职也是同样的目的。”

    陈瑞深深叹了口气，拿袖子抹抹墓碑上溅到的雨滴。

    “我很想你。”

    “我也能放弃公司，回家陪你。”

    “真羡慕啊……”

    声音渐小，他把头倚在碑旁，眼望长空，脸上带着落寞。

    许久后，雨势渐小，他费力的撑着身子站起来，脚下滑了一个踉跄，扶着碑站稳，朝照片露出一抹笑，“舍不得我啊？”

    “下次再来看你。”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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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推感言

    （感言补的，免费章）

    清明时节雨纷纷。

    清明节学校放假，也是扫墓的日子。

    虽然有扫墓不带女性的习俗，但秦广林一点也没在意，自己的媳妇，还不能带来给老爸看看了？

    开车载着一家人来到北山公墓，没像往常一样只带点吃的，何妨在旁边花店挑了几束花，跟在秦广林后面左转右转，来到那个偏僻的墓前，清理一下周围的枯枝落叶，然后上香。

    “爸，我又来看您了。”

    秦广林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颇有些感慨。

    “一晃眼，我年龄都和您差不多大了，啧……唉，必经的历程啊，不知道那时候你看着小不点的我是不是和我现在的心情差不多。”

    “你孙女四岁了，会跑会跳，健健康康的，挺好，什么也不用挂念，我媳妇有了，女儿也有了，算是圆满了，再等两年把那事避过去，就真正大圆满了，得保佑我啊……”

    撑着伞的何妨轻轻戳了他一下，什么玩意都乱说。

    “我媳妇，何妨，有缘千里来相会，娶到她也是我们老秦家列祖列宗保佑，我妈可喜欢她了……我也很喜欢，哈哈，上次给你烧的房子住的习惯不，这次给你带了辆车，迈巴赫，比我开的那破车好多了……”

    细碎的小雨丝毫不影响火盆里的熊熊焰火，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得秦广林脸上光影交错，他低声念叨着近来的事，自从当了父亲以后，才明白父亲的不容易。

    “爸，我不想和你一样，我想看着安雅长大，看着她嫁人，看着她一步一步成长，陪她经历我经历过的这些……”

    随着何妨说的时间临近，他心底莫名升起一点恐慌感。

    只要一点小小的意外，那些拥有过的，正在拥有的，和未曾经历过的，无论欢笑还是悲伤，都统统不见。

    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他不怕太早离开，只怕剩下何妨跟女儿两个人孤零零的。

    ……

    陈瑞也在北山公墓。

    只不过在另一角落，撑着伞，弯腰把手上的满天星放到墓碑前。

    碑上是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清丽的一张瓜子脸，眉角弯弯，照片已有些褪色，看上去有些年头。

    与她对视良久，陈瑞脸上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抹身坐到一旁，没有理会被细雨润湿的草丛，把手搭在膝盖上，望着天空抿了抿嘴。

    “我要四十岁了。”他叹口气，“你还是二十九岁的样子。”

    “你得叫我大叔了。”

    细碎的雨珠打在伞面上，积累多了以后，便顺着弧度慢慢淌到边缘滴落下来。

    年近四十的陈瑞鬓角已经出现一抹斑白，坐在墓碑一侧，展现出来的气质与往日充满干劲的样子不同，有了一股暮气沉沉的感-->>

    觉。

    他挺了挺腰背，用力吐出一口气，侧身拿手指摸摸碑上的照片。

    “想要真正做事，是真的难啊……你是幸运的，没有见到行业的阴暗面。”

    “以前的你我，都太天真了。”

    “我以为孙文那事挺过去以后，我们会一飞冲天……确实，前景是非常广阔，我和秦广林……就那次跟你提过的，我们两个在短短几年，就已经把公司做得有模有样，而且发展一直都是在加速的，那段时间，公司发展的速度让我都有些怕，使劲压慢了脚步才稳定下来。”

    “但现在想想，其实快不快，都没关系，只要没到一个程度，都没事。”

    陈瑞笑了笑，带着感慨，“现在明白过来，说实话是有点晚了，当初就该暗悄悄的积蓄力量，不该那么高调的——虽然总会被注意到，起码有个准备时间，不至于被人家压着打，差点挤出这个行业。”

    “商场如战场，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不仅渠道没有，我们的人也一直被挖，搜索排行被打压，连网站都被黑过几次……用心做精品，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不过好在有一群伙伴……”

    碑上的照片静静听着他念叨，雨势忽大忽小，陈瑞没有动弹，就坐在那里，裤子湿漉漉的，他只是把手机拿出来，放到上衣兜里，倚在墓碑一侧把伞撑高，和碑一起躲在小小的伞面下。

    “我真羡慕那小子，真的，特别羡慕。”陈瑞望着雨幕摇头，“唉……可惜羡慕也没什么用。”

    “一家欢喜一家愁，我早看透了，祝福就好了，其实也不用祝福，祝不祝福都一样，他那样的人只要不出什么意外，绝对是能和和美美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笑问，顿了顿，像是在等待回答，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并没有其他回应。

    “猜你也不知道，他离职的时候我们一起吃了顿饭，还喝了点酒……啤酒，不会喝多，我本来还想挽留一下，本来就是，辞不辞职影响不大，加班那么少，偶尔需要加班的时候他也可以带回家去做，不用耗在公司，多拿份总监的公司不好吗？”

    “我是这么问的，你知道他怎么回答的吗？……他说，他想起了自己的初衷，赚钱的初衷——赚那么多钱，就是为了老婆孩子过得好，为了给家人幸福，让老婆开心，辞职也是同样的目的。”

    陈瑞深深叹了口气，拿袖子抹抹墓碑上溅到的雨滴。

    “我很想你。”

    “我也能放弃公司，回家陪你。”

    “真羡慕啊……”

    声音渐小，他把头倚在碑旁，眼望长空，脸上带着落寞。

    许久后，雨势渐小，他费力的撑着身子站起来，脚下滑了一个踉跄，扶着碑站稳，朝照片露出一抹笑，“舍不得我啊？”

    “下次再来看你。”

    “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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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男人不能带娃

    仔细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到六月份那根白发自然脱落的时候，秦广林找了它很久也没有找到。

    不知道落在哪里了。

    距漫画完结小半年时间，他没有再动笔，天天陪着女儿或在家玩，或出门逛，超市门口的摇摇车都已经快被小安雅骑包浆了，也不知道小孩子怎么会这么喜欢这东西。

    他也试着想感受一下来着——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理解女儿的乐趣，但是刚一坐上它就咯吱响，吓得秦广林赶紧站起来，还好没有真正坐下去。

    不然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叔把人家超市门口的摇摇椅坐坏了，指不定还能上新闻。

    属实造孽。

    “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艳阳高照，外面热浪袭人，秦广林拗不过女儿生拉硬扯，带着她到楼下投币坐椅子，自己则站在一旁给她拍小视频。

    找出何妨，发送。

    「你女儿玩这个上瘾。」

    何妨正在学校盯着学生考试，作为监考老师，工作就是端杯茶水坐在讲台上，用锐利的眼神扫视四周——对于学生来说挺锐利的。

    摸出手机看看秦广林的消息，她撇撇嘴，噼啪打字。

    「你女儿。」

    教室没有空调，只有几个吱呀吱呀的电风扇挂在头顶，呼呼吹着热风，学习好的汗流浃背奋笔疾书，学习差的只会顶着一脑门汗抓耳挠腮，瞅着何妨摸手机的机会赶紧伸长脖子偷瞄两眼。

    啪！

    一个粉笔头精准落到伸脖子的学生桌上，何妨板着脸放下手机，那货顿时老实。

    「图片.jpg」

    「你想不想吃雪糕？等你下课我给你送过去。」

    秦广林的消息又传过来，何妨想了想拒绝掉，然后继续重复扔粉笔头的动作。

    ……

    秦广林吃着雪糕装起手机，不吃就不吃，这么热的天还不想送呢。

    再咬一口，忽然感觉有道眼神眼巴巴地瞅着自己，他低头，小安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是屎，哎呀哎呀，好臭。”秦广林作出一副难以下咽的表情，龇牙咧嘴和安雅演戏。

    四岁的小孩胃还没发育好，再热也不能给她吃。

    “那你为什么经常吃？”安雅没那么好糊弄，眨巴眨巴眼睛盯着他手里的雪糕，摇摇椅都不那么好玩了。

    “因为你要坐这个呀，你开心一次，爸爸就要吃一次屎，哎呀好臭啊。”

    一点毛病都没有，不在家吹空调跑出来挨热，所以才要吃根雪糕降降温。

    秦广林皱着脸吃得很开心，把安雅糊弄过去以后背过身继续吃。

    或许可以考虑买一台放家里让她玩个够……但那就太吵了，静音的话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那种乐趣。

    “爸爸，我也想吃屎。”

    纠结半天，安雅受不住诱惑，流着口水求分享。

    “……”

    “我就尝一小口，可以吗？”

    “……你要吃什么？”

    秦广林眼睛转了转，摸出手机又开始录小视频。

    嗡……

    何妨兜里手机震动，拿出来调低了音量看看秦广林发过来的消息，里面女儿正大声喊屎真好吃。

    男人真不适合带娃。

    ……

    超市门口。

    “好了，不能吃了。”

    秦广林小心地剥下外层巧克力给女儿尝了两口，帮她擦擦嘴，手机叮铃叮铃响起来。

    本以为是何妨打电话过来，拿起来看一眼却发现是一串号码，还有点眼熟的感觉。

    “喂你好。”

    “你好，秦先生，我这边是企鹅快漫，之前联系过……”

    确实联系过，漫画完结的那两个月他们打了好几次电话，想要找个地方聊聊，都被秦广林婉拒。

    这次依然没有结果，客气地聊过几句，秦广林放下手机，不由陷入沉思。

    按理来说，那么大的平台，有名有姓的大手子基本都和他们有合作，不应该对他这个算是有一点小名气的画手这么热情，还三番两次打电话来沟通。

    一次两次就算了，这么不依不饶的，秦广林自认还不配——就算名气再大上几分，这待遇也有些过了。

    明显有问题。

    回身给女儿的摇摇车续个币，他望着远处思考一会儿，找出陈瑞的电话拨过去，把这事简单说了一下。

    那边陷入良久的沉默。

    “他们要有大动作了。”陈瑞说。

    “什么？”

    “这半年他们收购了好几家小公司，像我们这种不大不小的平台，目前剩的不多了，有名气的那几个都成了企鹅系的。”

    秦广林沉默，虽然不太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这么明显的事他还是能听明白的。

    吞并之后，就是扩张市场，而巨无霸一旦扩张，其他公司的空间必然要被压缩。

    “现在局势这么紧张吗？”

    “比你想象的还要紧张。”陈瑞苦笑一声，“我们和别家是不同的，别人还能和他们合作，我们只能和它对上。”

    “所以……”

    秦广林隐隐有些明白了，陈瑞都知道自己会和它对上，那它肯定也知道。

    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陈瑞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想，“挖你不是目的，目的是挖我们公司的根脚……”

    只要能让秦广林他们几个人离开，不管后面有没有作品，作品会不会火起来，那都不重要，换句话说，把秦广林挖过去歇着都行。

    秦广林去哪里工作不重要，只要离开陈瑞公司，他们的目的就达成了。

    “我就说嘛，像我这种半温不火的画手，哪值得他们三番五次打电话……”他想通之后摇了摇头，差点就飘了。

    “半温不火是对他们来说，对于我来说，你就是扛大旗的。”

    “不还有余乐吗？他那个西幻的漫画大火了一通，我看好像都要超过《老婆》巅峰时候了。”

    “运气，原著粉多，主要还是借了原著的光，他本人的拥趸不多，和你不一样。”陈瑞忍不住叹气，“原创，重要的是原创，我们故事很多，当初版权还便宜的时候留了不少，不缺好的故事，缺的是你这种本身就带有凝聚力的作者。”

    秦广林耸肩，看一眼咯咯笑的女儿，“要我说你就别蹦哒了，给他们收购了得了，你也待在家里做个全职画手，找人结个婚，生个女儿带她坐摇摇椅，多好。”

    “都四十了，结个屁婚。”

    “嘿，你别说，那不是有个专家说过，现在这社会，最好的就是二十多岁女人嫁四十多岁男人，二十多岁男人奋斗到四十岁，再娶二十岁女人，哈哈哈……”秦广林笑，“你这种有财有艺的大叔最受欢迎，娶个二十岁的美滋滋。”

    “扯淡……”

    陈瑞啧了一声，“等我四十九岁，娶个二十九的。”

    “等四十九岁都成爷爷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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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不能穷教育

    闲扯到小安雅的摇摇车停下，她没有再喊秦广林加币，乖巧地下来站到一旁。

    每天最多只能玩两次，她已经把晚上的份一起挥霍了。

    秦广林挂断电话，抱起女儿望了望街头，大大的太阳顶在天空，地面空气都晒得有些扭曲，才六月份而已就已经这么热。

    “给妈妈送喝的好不好？”

    “好。”

    “那我们走。”

    一大一小顺着人行道的树荫往学校那边去，到中途的时候秦广林提了六杯奶茶——一杯金桔柠檬是何妨的，其他的让她带去办公室给同事。

    当初怀孕挺着肚子在办公室受了人家不少关照，偶尔带个小零食或者奶茶什么的，要不了多少钱，大家也都开心。

    嗯，以后安雅还要在这儿上学……

    看看时间离下课不远，秦广林便提着奶茶到大门口等候，顺便给何妨发条消息。

    随着清脆的铃声响起，各个班级教室的学生都涌出来，刚刚还寂静的校园顷刻间变得喧闹，学生们穿着校服撒着欢儿的跑。

    “安雅想不想上学啊？”

    “想！”

    “再长大点，明年送你去上学好不好？”秦广林开始给她打预防针。

    明年五岁，该上幼儿园了，到时候不要哭闹就好。

    “明知道她现在看见什么都想啃一口还故意逗她。”

    何妨下课过来，板起课堂上的脸朝秦广林埋怨。

    “你女儿又不傻，闻到臭臭的肯定就知道不是一个东西了。”

    秦广林一点也不担心，隔着栏杆帮她把奶茶递进去，“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你下班直接回去做饭就行了。”

    “吃你。”

    “不要吃爸爸。”

    “孩子在这儿呢……有没有点当老师的样子？”秦广林义正严辞。

    三十多岁当妈的人了，还和小女孩儿一样，一点都不像自己这样稳重。

    “热死了，快点回去，想吃什么买什么。”

    “好……我回家等你。”

    抱着女儿看着何妨提奶茶回去，秦广林才转身离开，哼着小调去超市逛一圈，然后回家。

    “安雅，叫爸爸。”

    “爸爸。”

    “哎。”

    坐在沙发上闭眼想一会儿，秦广林起身到书房找以前随手记下来的零碎灵感。

    大半年没有新作品，不是累，是他没有把握再像画《老婆》一样把续集《女儿》画出来。

    那时的热度还有留存，但如果画不好的话，读者也不会买账，等于砸了口碑；如果继续画其他的不续《女儿》，在陈瑞这个平台等于慢性自杀——《老婆》的热度太高，把他框死在这里了，因为读者期望过高，他转型难度比别人大得多。

    爱之深，责之切，别人画出来七十分的作品就会受到好评，而他达不到九十分反而会让读者失望。

    不管什么行业都有中年危机，秦广林感叹着，现在进退维谷，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在陈瑞这个平台随便画些什么，吃以前的红利养老，名气慢慢消磨下去，二是拿出《女儿》博一博，看能不能再上一个台阶。

    至于换平台……那不在他考虑中，不说当初的长约是在陈瑞这里完成五部长篇，光陈瑞目前的处境，他也不能在这时候离开。

    ——现在陈瑞的公司步履维艰，急需爆款作品帮他打开局面。

    必须得动一动《女儿》了。

    ……

    肖宇的日子倒是过得滋润起来。

    当初结婚生子买房赶在一块儿，虽然都是好事，但其中压力，只有真切感受过的人才能明白。

    现在工作稳定，当初买房借的钱也一点点还清，只要按时还银行的贷就好，儿子开始上小学，不用人照看，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最难的时候已经熬过去了。

    趴在桌子上算完近半年的账，肖宇惊奇地发现竟然还有不少存余，两口子一起上班赚钱就是得劲。

    “儿子，去，找你妈要六百，就说我要买套抛竿。”他美滋滋的朝肖小宇一扬头，“等周末老爸教你钓鱼。”

    生活终于变美好，钓鱼逗娃拱老婆，这是神仙过的日子。

    羡慕死别的钓鱼佬。

    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幻想一会儿，外面传来摩擦声，儿子费力的拖着工具箱进来。

    “你自己拿吧。”

    “？”

    肖宇兴奋，难道这是周楠藏私房钱的地方？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周楠，没想到也会干这种事儿。

    他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到门口望两眼关好门，搓着手蹲下翻找……

    “钱呢？”

    肖宇不死心地翻了两遍，什么也没找到。

    “我妈说没有，给你个锤子。”

    “……”

    欺人太甚！

    “走，我带你要去！”

    周楠正在厨房切菜，见肖宇进来不由停下笃笃笃笃的节奏，“干嘛？”

    “那个……”肖宇眨了眨眼，“我要教儿子钓鱼，你不是常说那什么，再穷不能穷教育，我得……嗯嗯，教育教育他，多才多艺，多方面发展。”

    “你教呗。”

    “教要有工具啊，我不能空口白话在那儿嘟～一声喊，摆个动作就把鱼给钓上来，是吧。”

    周楠疑惑，拿着刀出来瞅瞅客厅角落，“你那不是有鱼竿吗，非要买新的才能钓？”

    “想钓大鱼就得换新竿，你看我用那个钓过大的吗？每次都没指头长……”

    “钓不上鱼怪竿子。”

    周楠懒得拆穿他，“三百，多了没有。”

    “三百哪够……”

    “要不要？”

    “要。”

    肖宇斩钉截铁。

    ……

    周末，何妨跟顾小青带着安雅去玩，秦广林被肖宇拉出去，在洛河边上打水漂打了一下午。

    扁平的石头被用力抛出去，在水面上欢快的蹦哒着，带起一片片涟漪，最后沉入水底。

    “不钓鱼你玩这个干嘛？又吵架了？”

    “这个好玩。”

    肖宇闭口不提什么事，就想蹭秦广林一顿晚饭。

    反正不想回去吃，正生气呢。

    “唉……你说结婚的意义在哪里？”甩着发酸的右手，肖宇蹲在岸边望着河面叹息。

    “怎么扯这么深，吵得很厉害？”

    “……能不能别老提吵架，就想咱兄弟好好玩玩。”

    “玩什么？玩石头？”秦广林捡起一块石片用力抛出去，“你又没我扔得远。”

    “……”

    “你肯定就是吵架了，因为什么？”

    “没吵！”

    肖宇抵死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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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进击的钓鱼佬

    洛河水冲击着堤坝，哗哗水声连绵不绝，秦广林不会游泳，不然肯定要跳下去痛痛快快游两圈。

    不远处坐着三三两两的钓鱼佬，如果正常情况，肖宇肯定也是他们一员，今天连鱼竿都没带，不用想也知道怎么回事。

    两口子闹矛盾太正常不过了，小吵小闹磕磕绊绊，可以说每一家都有，秦广林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连他跟何妨都吵过。

    “小吵无所谓，但要是涉及到原则性问题就得重视了，这次混过去，问题还在，不改的话下次还会因为同一件事吵，而且力度会加倍。”

    已经为人父的秦广林看事情很透彻，拍了拍肖宇的肩头，扮演开导者的角色，“如果一直不改，总有受不了的那一天，直到散伙走人。”

    肖宇惊了一下，“散伙？什么意思？……不至于吧？”

    “很至于。”秦广林一脸凝重，“我大舅哥就是专打离婚官司的，闲聊的时候听他提过，因为一点屁事离婚的那种是最多的。”

    “……”

    肖宇看秦广林的目光就像看一个大忽悠。

    “你不信？”

    秦广林把手里的石块狠狠抛出去，看着它在河面上旋转跳跃，飞出老远之后沉入河底，拍拍手坐下来，煞有其事地道：“就今年年初，我和老婆带着安雅去河城的时候，我大舅哥大过年的就跑出去一直忙……你知道他忙什么吗？”

    “我哪知道？”肖宇有点被他唬住了，说得和真的一样。

    “忙着帮人离婚啊！不是说了他专打这个官司嘛。”秦广林撇嘴，“就是那一对儿啊，一个非要离，一个偏不离……你知道因为什么事吗？”

    “说重点！老问问问，我哪知道？”肖宇不爽，这货有了女儿以后变得越来越啰嗦了。

    “咳……”

    秦广林习惯了跟女儿讲话的方式，现在意识到还真是挺别扭的，干脆道：“就是屁大点事……那男的不会“关”的这个动作，是真的一点都不会……”

    “你等等，等等，什么叫不会关？”

    “就是不会关……他的行为模式只有一半，比如开抽屉找东西，找到东西以后他的动作就结束了，抽屉就放在那里，再比如炒个菜，倒完酱油以后瓶口就那么敞开着，还有涂大宝，也是涂完就涂完了，瓶子就扔在那儿——盖子这个东西好像在他眼里是隐形的。”

    秦广林比划着解释一通，耸耸肩，“粗心大意，是不是屁大点事？”

    “……就因为这个离婚？”肖宇一脑门问号。

    “对啊，崩溃都是从小事开始的，一次可以忍，一个月可以忍，一年也可以忍，但一起生活十年，二十年，这么屁大点事天天堵在心里，能堵死人。”

    秦广林随手捞起一块小石头扔进河面，看着水花四溅，道：“所以吵架不怕，就怕吵完事情没有解决，等到下次再犯的时候，会连带着上一次的怒气一起积累，等积累到够多了以后，就该散伙了。”

    肖宇心里咯噔一下，散伙这个词太重了，让他心里不自觉的发慌。

    “不至于吧……”

    “很至于。”秦广林继续一脸认真。

    俩大直男坐在河岸边上，面面相觑。

    “其实……没什么，我就买了个鱼竿。”肖宇挠头，被这货唬住了，“她给我三百，让我去买的。”

    “然后呢？”

    “然后她给我钱了，我就买呗，就买了个凛风冴嘛……”

    “等等，买了个什么？”秦广林打断道。

    “鱼竿，名字叫凛风冴，那手感真的超……咳，就是买了个鱼竿。”

    “多少钱？”

    秦广林直接问，他不傻，周楠给肖宇三百，肖宇买个什么冴，谁家三百来块的破鱼竿起这种名字？忽悠鬼呢。

    问题肯定在这儿了。

    “一……一千八。”肖宇闷声道。

    “……”

    钓鱼佬真奢侈，秦广林惊叹，“你哪来的钱？”

    没等肖宇开口，他又摆手道：“得，不用说了，肯定是私房钱。”顿了顿，他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瞅着肖宇，“你买了就闷声藏着用呗，不会跑到她跟前去炫耀了吧？一听这名字就知道不简单，你当人傻？”

    “我又不傻！”肖宇气急，“炫耀个屁啊，我就和她说三百块买的破竿子！”

    “那怎么会吵起来？”

    “我哪知道……她一眼就认出来那竿子一千八，也不知道从哪知道的，我也没和她提过啊——”

    肖宇愁眉苦脸地叹口气，嘟嘟囔囔，“你说就这么巧，然后她就生气了……我看情况不对，说马上退掉，然后跑出来还没回去呢，不知道怎么哄。”

    “给你三百，你买个一千八的竿子去钓鱼……”秦广林啧啧赞叹，“诶，你钓两年能不能钓回来本钱？”

    “……”

    “真舍得啊……抵她小半个月工资了吧？”

    “别说风凉话了，你说说，怎么哄？”肖宇挠着鼻子想让他支支招。

    秦广林猜的没错，家里有娃，周楠没办法加班，换工作一直没找到如意的，到现在还是个文员，清闲事少，工资也少，这一根鱼竿抵得上小半个月的工资。

    “认错啊。”

    “我当然知道认错，可关键怎么认，总不能我戳在那儿说不该乱花钱就完事了。”

    肖宇发愁，真是手贱，干嘛要买那么好的……

    “退了没？”秦广林问。

    “肯定退了，不然搁家里天天看着让她生气啊？一千八……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给儿子报个班什么的花了就花了，买个破鱼竿……是挺过分。”

    肖宇心里悔啊。

    “退了就完事了，把退回来的钱，加上你其他私房钱都拿出来给她存着，多大点事……”秦广林耸肩，好像刚刚离婚散伙小事那些话不是他说的似的。

    “唉……等她消消气儿再回去，不然现在正在气头上，认错不接受咋办。”

    “怎么可能不接受，还过不过日子了？——要是还气，你就狠狠教训她一顿，一顿不行就两顿，保管服服帖帖的。”

    “……”

    “你不会不行了吧？”秦广林好奇。

    “滚滚，你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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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钓鱼佬哭了

    看着远处排排坐的钓鱼佬，肖宇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采。

    “你说结婚到底为了啥呀？”

    又累，又忙，养孩子，养家，还没空玩自己喜欢的东西，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嘛。

    “那你离婚吧。”秦广林懒得搭理他。

    “我干嘛要离婚？”

    肖宇把脑袋摇的和个拨浪鼓似的，“结都结了……”

    “是啊，结都结了，你还想那么多，莽就行了，看着孩子你开心不？”

    “还行。”

    “收拾她的时候你快活不？”

    “……妈的，回去了，不和你坐一块儿。”肖宇拍拍屁股就准备走。

    不就一根破鱼竿，拿竹子绑条线一样的。

    “这就走了？”秦广林坐岸边喊。

    “走了。”

    “不是说请我吃饭吗？”

    “吃个屁，下次着。”

    “你等等。”秦广林又喊。

    “嗯？”

    “过来……”

    秦广林招手，“你先别急着回，等一会儿三四点的时候，拿退的钱去买两斤排骨什么的，她爱吃啥你提回去，多买点……”

    ？？？

    “你怎么这么熟练的样子？！”肖宇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行了，快去吧。”

    秦广林没再多言，看着他颠颠回去上车，又独自在河边坐了一会儿，才拍拍手站起来。

    两个人搭伙过日子，总得互相让对方开心，不然真不如一个人单着了。

    到旁边排排坐的钓鱼佬那里逛一圈，小红桶里最大的鱼才巴掌大，歇了带条鲜鱼回去的心思，秦广林开车回家，何妨跟顾小青逛街还没回来，估摸着她们会在外面解决晚饭，发微讯问了一下，果然不回来吃。

    看看时间四点多，他自己也懒得做，到画室捣鼓半个多小时，感觉到饿了，便到厨房翻找一下，隔一会儿提着个塑料袋出门，到外面去撸槐花。

    小区里的大槐树郁郁葱葱的，长势还挺好，在这儿住了八年，每当夏天无聊了都会去摘点回来烙饼，秦广林跟何妨学了两手，又简单又快，还好吃，热上油滋溜滋溜烙得两面金黄就可以。

    “给你留了两块饼在锅里。”

    等何妨回来的时候，秦广林早已经吃饱，正拿着抹布擦拭墙上挂的相框。

    何妨放女儿去开电视，自己钻进厨房捏出一块饼当零食吧嗒吧嗒吃两口，“你晚上就吃这个啊，懒死了。”

    “想吃就吃了，和懒有什么关系……嗯？看到我手上的抹布没？”

    “哼，不是一回事。”

    这货就是在吃的上面不太讲究，一个人的时候怎么对付都行，何妨打开冰箱看看，道：“要不要我再给你煮点别的？”

    “别，很饱了，我烙了十几个，就给你留了两块。”

    安雅瞅着何妨，又开始吧嗒吧嗒流口水，四岁的小孩儿看到什么都想啃两口，见何妨吃得香甜，顿时不想看电视了。

    “这是屎……哎呀！”

    秦广林正要故技重施，就被何妨拍了一把，饼子放的有些凉，而且对于安雅来说太硬了，她只能拿手指掐下一小块给女儿尝尝。

    “你今天一天都在家闲着？没出去？”

    “没啊，和肖宇出去逛了逛，他藏私房钱被发现了，不敢回去，让我连唬带吓地忽悠回去了……诶，女人发现男的藏私房钱会很气吗？”

    秦广林一直都是给自己蓝绿软件留一部分钱日常用，其他的交给何妨存着，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不够用的情况，也没想过什么私房钱，不由有些好奇。

    何妨想了想，道：“那要看什么情况了，如果藏个大几十万随时准备着离婚的那种……”

    “停停停，那是藏家产了，还叫个屁私房钱，就说几百几千块的那种。”

    “那不会气，还挺好玩的……应该是这样。”何妨笑了笑，“周楠和我说过，她知道你那个哥们儿的钱都放在哪里，偶尔抽个好烟或者和朋友出去喝酒玩玩什么的，都管老婆要钱也憋屈，所以前两年手头紧张的时候也没管过他。”

    “这有什么好玩的？”

    “看他偷偷摸摸的样子好玩啊……要不你也藏一藏？”

    “闲得我。”秦广林撇嘴，自己又没什么花钱的爱好，管不管都一样。

    ……肖宇那货是该被人管着，要是不给周楠管钱的话，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头脑一热就弄个竿子，存个屁的钱。

    “看来单纯是气他买那个竿子，花一千八买根鱼竿……啧，真舍得，必须得好好管教管教他，孩子刚上小学，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一千八？退了没？”

    “退了，我让他买两斤排骨回去道歉……嘿，现在应该吃得正香呢。”秦广林说着，不由也有点想吃，“明天我也去买点排骨，炖一大锅。”

    顿了顿，他看何妨模样好像知道什么，狐疑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肯定是知道什么，快说说。”

    “你等等啊……”

    何妨摸出手机翻找片刻，“一千八的鱼竿，是不是这个凛……风冴？”

    ？？？

    “你怎么连这都知道？！”秦广林惊了，时空旅行……不是全知全能吧？

    自家事知道就得了，人家吵个架她都一清二楚？连买的什么都知道？

    “想哪去了？”何妨看他瞪着大眼珠子就知道这货想歪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几下，里面传出来周楠的语音。

    “妨妨，你说这个两千多的会不会太贵了？我想来想去，还是那个一千八的合适，钓个破鱼也用不着那么好的，反正他也钓不到多少，就是玩玩……”

    秦广林愣神，“这是？”

    仔细琢磨一下他回过味儿来，肖宇那货为啥没能忽悠过去，一眼就被不钓鱼的周楠看穿那竿子多少钱。

    “这几年过得挺辛苦的，现在好不容易生活宽裕点了，周楠就偷偷从你哥们儿购物车里选了个收藏了很久没下单的鱼竿。”何妨学秦广林的样子耸耸肩，“本来想下个月他生日的时候送出去……作孽啊，换我我也生闷气。”

    秦广林咂吧咂吧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货真完蛋，现在竿子不知道还会不会送，私房钱也没了。

    真是作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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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时光悠悠

    拖延了几年，北飞路最终还是没有拆迁。

    秦广林早从何妨嘴里得知了这个结果，没有丝毫意外，只是秦妈有些纠结。

    拆吧，舍不得，不拆吧，又像失去了什么似的，心里空落落的。

    “咱又不缺拆的那点钱，你好好住着就行了，等你搬过去我们那儿也留着这老房子不卖，留给你孙女，让她体会一下暴富的感觉。”

    秦广林抱着安雅玩举高高，这样正好，免得何妨又看着钱太多给捐一半出去。

    “不然还能怎么办，只能这样了。”秦妈惋惜，本来打算如果拆了就拿钱砸秦广林身上让他生二胎去，现在泡汤了。

    说起来都怪那个房东，就秦广林以前在南飞路租房的那个胖房东，这几年就卡在她那儿了，一直没谈妥，现在人家干脆不拆了，连带着北飞路也一起遭殃。

    “唉～”

    “别唉了，抱着你孙女玩吧，我做饭去。”

    何妨刚刚忽然来了灵感，侵占秦广林以前的画室，正在里面刷刷刷写她的，只能秦广林一个人钻进厨房忙活。

    写的就这毛病，灵感一来，啪一下就放下手头事去搞。

    “嘟嘟嘟……小雅咱们看电视。”

    秦妈和安雅坐沙发上，回头望一眼画室的门，心里忽然就开朗了。

    当初何妨第一次来的时候，她还琢磨着这俩人要是能成就好了……现在距离何妨第一次踏进家门已经过去差不多十年，早就已经成了一家人。

    一个大作家，一个破画家，还求什么？满足了。

    人不能太贪心，就像秦广林说的，就算他生个儿子出来，那儿子还得再生儿子，孙子还要再生儿子，五辈十辈，总有一天会只生个女儿出来，香火这东西，随缘续就好。

    嗯，孙女很好。

    秦妈自我安慰着，把孙子抛到脑后，开始琢磨安雅是不是该换新衣服了，现在小孩儿长得快，就算买大一点的也很快就不能穿了。

    饭菜的香气很快弥漫出来，秦广林做好饭敲门喊何妨出来吃，何妨刚好写完一段，伸个懒腰出来就准备坐下开吃。

    “洗手去！”

    “哦……”

    安雅都学会饭前洗干净手再去吃饭，反而这个当妈的越来越懒了……

    秦广林腹诽着盛好饭，何妨洗完手出来，一家四口围着桌子解决午餐，电风扇吱呀吱呀转着，电视机里播放着不知名的综艺，嘉宾和主持在夸张大笑，笑声像鸭子一样，让小安雅感到惊奇。

    “妈，现在又七月了，马上月底了……”秦广林吃着饭开口。

    “怎么着，又出去外面外……外出取材？”秦妈听多了都学会这个词儿了。

    “作家嘛，画家嘛，总要找些灵感的。”

    秦广林一脸严肃，说得好像真的一样，要不是每年都在结婚纪念的这些天跑出去，秦妈说不定还真信了他的邪。

    “得了得了，你和安雅说。”秦妈懒得管他们两口子这些事，反正平时也会带安雅出去玩，每年俩人自己跑出去快活一下也算不了什么。

    “安雅，爸爸妈妈过两天要去工作——对，去外面工作，很累的……”

    小安雅坐在桌前抬头思考了一下，用力点头，大气地一挥手，“你们去吧！我和奶奶一起住。”

    奶声奶气的样子看得三个人忍不住发笑。

    吃完饭，秦广林跟何妨闲不住到外面散步，秦妈带着安雅在家准备看会儿电视然后午睡。

    天气多云，太阳时不时被云彩罩住，微风徐徐，街道上也不算太热。

    “吃糖还是金嗓子？”

    秦广林摸兜抓出来几颗糖和金嗓子喉片，自从何妨嗓子哑了一次后，他就在兜里加进去金嗓子备着，偶尔给她吃一片。

    尽管何妨一直强调是讲课太累导致那几天嗓子哑，但秦广林一百个不信，非觉得是自己厉害，叉腰得瑟了好几天。

    “诶，你看。”何妨剥开糖纸含进去一块，忽然拿手肘捅捅秦广林，拉着他鬼鬼祟祟的往旁边躲了躲。

    远处，已经长到一米七多变成瘦子的小胖墩儿正和一个女孩子牵着手缩在角落说话。

    “嘿，这小子早恋，你等我拍一张……”

    “那个好像是小园。”

    “小园？”秦广林愣了愣。

    何妨眯起眼仔细望了两眼，确定道：“没错，是小园。”

    “……”

    秦广林挠头，“他俩上高中了吧？”

    “嗯，高中。”

    “不好好考大学躲在这儿早恋，我给拍一张。”

    “捣什么乱，走了走了！”何妨拉着他离开，往另一个方向去。

    一晃眼，安雅已经会跑会跳，当初救下的学生也已经成为高中生，经历人生最重要的阶段，她不由有些感慨，还有丝丝的压力。

    时间快到了。

    ……

    外出取材取了半个月，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八月。

    没过两天，秦广林两口子就被王婶儿喊去，参加宴席——小胖墩儿的分数出来，顺利考上洛城美术学院。

    本来出分的时候就想摆桌酒，但王婶儿不同意，非要等秦广林他们一起，好好谢谢这两口子。

    能学画画，并且考上专业院校，确实是多亏了秦广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何妨做老师的缘故，他不知不觉受到影响，也挺喜欢教教人什么的，小胖墩儿又是邻居，这几年不管请教什么，他都是有问必答，时不时还传点资料过去。

    嗯，叫半声老师他也当得起。

    宴席不大，只有三桌，都是亲朋好友，和相熟的邻居，秦广林两口子被安排在主位上，整个包间洋溢着喜气，王婶儿的脸都快笑开花了，胖乎乎的身子在椅子上颤来颤去，光听笑声还以为老母鸡在下蛋。

    由不得她不高兴，虽然这个学校比不上洛城大学，但对于美术专业来说，也是洛城数一数二的，这条街上除了秦广林这个洛城大学高材生，她家小胖墩儿就是第二出息的，别人都没得比，羡慕死他们。

    现在已经有街坊眼红，路上遇到秦妈这一家子打招呼都热情了不少，就想有个机会让秦广林他们帮着自家娃辅导辅导——两口子都是洛城大学出来的，一个是大画家，一个是老师兼职作家，嚯，真的不得了。

    秦广林也为小胖墩儿高兴，看着他青涩的脸庞，仿佛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当初他考上洛城大学的时候秦妈也摆了好几桌来着，现在想想，时间过得还真快。

    “林叔……”

    “叫哥！”秦广林坐在椅子不乐意，这孩子考上大学反而变傻了。

    “林哥！”

    小胖墩儿挠头，傻呵呵笑，“我敬你一杯。”

    “来，上了大学也别放松，现在努力四年，抵你毕业以后努力八年，加油！”

    秦广林端起酒杯让他敬了一个，对他喊叔的事还有点不爽，看他要坐回去，瞄王婶儿一眼，悠悠道：“等等，小园和你考在一块儿了吗？”

    “啊？”小胖墩儿一惊。

    “谁？”王婶儿侧目。

    “没、没什么，同学。”

    这货汗都急出来了，求饶地看向秦广林，“那个……那个，都考好了，林哥，林哥！”

    “哦，挺好，加油！”

    秦广林挤挤眼，“再喝一个。”

    小胖墩儿抹把汗，回忆起当初被大魔王迫害的悲惨往事——要是没有秦广林，他上学的时候得少挨老妈一半揍……当然，要不是多吃的那些苕帚疙瘩，现在估计不是上高四就是大专。

    没想到现在娃都五岁了，还是那么……林哥还是你林哥，对，就这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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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几万

    酒席散，没喝酒的何妨开车带着秦广林回去，路上秦广林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养神，忽然想起来件事。

    “你不是说他高考失利，然后复读一年去洛城大学了吗？”

    “是啊，上次小园也没逃过那一劫。”

    何妨抿抿嘴，不管当时的初衷是什么，能让本该悲痛的人健康快乐活下去，总是值得开心的。

    “蝴蝶效应？”

    “可能是……两个人约好了考上美术学院，学习更加努力，于是就不用复读了。”

    “这效应有点大啊。”秦广林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改变别人命运，这事有点……奇妙。

    何妨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远去的酒店方向，也感觉有些奇妙，“努力过的人活该幸福，我看好他们，挺好的。”

    秦广林没有应声，才刚上大学，有什么可看好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分手了……

    八月过去，何妨的暑假完结，安雅的快乐时光也一并结束，被两口子送到幼儿园培养社交和独立能力，也为上小学做准备。

    闲暇下来的秦广林猛然间无所事事，每天窝在家里画画，画累了到处转悠两圈，去幼儿园外面偷瞄女儿习不习惯，或者到小学门口趁课间给何妨送个零食，然后去健身房活动活动。

    当初那些健友只剩下几个还在坚持，以前是他们羡慕秦广林身材，现在是秦广林羡慕他们，虽然体重减下来了，看上去壮壮的，但曾经的人鱼线和腹肌想要回来实在有难度。

    “一大一小和两个女儿似的。”

    接完安雅放学，再去小学门口接何妨，一大一小两个女人跟在身边，让秦广林心里满满的成就感。

    现在就是人生巅峰，圆满了。

    “那你背我？”何妨在讲台上一天天站着，虽然早已经习惯，还是免不了偶尔腿脚发酸。

    “上来！”

    秦广林男友力……呸，老公力爆棚，一弯身子就让她趴上来。

    “最近有点重了，得跟我去健身房动动。”他把着何妨肉肉的腿往上颠了颠，感觉有点重。

    “嫌我胖？”

    “没有，你哪会胖，就是重了一点。”

    小安雅屁颠的跟在俩人后面，莫名有点委屈，这俩人咋回事啊？

    需要背的在这儿呢。

    嘻嘻哈哈笑闹一段，秦广林这货才想起来女儿，把何妨丢下去让女儿爬到脖子上，玩到骑大马的游戏安雅才开心起来。

    “哼。”

    “你也想骑？等晚上的。”

    “滚。”

    三十多岁的何妨在学生面前一脸严肃，整日维持着为人师表的样子，但和秦广林在一起时，总是不自觉的想撒撒娇。

    这就是嫁给了爱情吧，何妨看着秦广林带女儿小跑的身影，脸上露出笑容，侧头看对面马路一眼，笑容又慢慢敛去。

    “快点啊，饿着呢。”秦广林回头喊。

    “来了！”

    何妨应一声，眉眼重新变得柔和起来，带着笑加快脚步。

    她会成功的。

    窃了判官的笔，改写生死簿。

    ……

    ……

    某个小县城。

    顾小青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已经半秃的男人，心里只想着回洛城。

    在这个小地方，三十多岁不结婚，会被当成怪物。

    结婚不生孩子，会被当成怪物。

    拿着两个月的工资去旅游，会被当成怪物。

    出去后不想回来，会被当成没良心的怪物。

    这个地方不允许怪物存在，所有人都想拯救她，让她变成和所有人一样的正常人。

    “aa吧。”

    见男人终于停止喷吐唾沫星子，转头喊服务员结账，一口未动的顾小青摸出钱包。

    “啥？”男人像是没听清她的话。

    “嗯……就是你一半，我一半。”

    “那怎么行！”他猛的脸色涨红，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你是不是看不起俺？！介绍人说……”

    顾小青疲累地低头扶了扶额头，从钱包里拿出来两张一百的放到桌上，“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不是看不起对方，是真的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

    对方如何，与她无关，她只想安安静静本本分分过自己的日子。

    在路上慢悠悠的晃到家门口，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一声高过一声的争吵，隐隐还有锅碗摔打的声音，顾小青拿钥匙的动作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地开门，进去。

    “我回来了。”

    里面声音顿止，她低着头招呼一声，房间里两个人还在互相瞪着对方，只是没再开口。

    “怎么样？那个是你老婶儿帮你介绍来的，特别老实……诶，你这女娃子！”正说着话见女儿自顾自地钻进房间，妇女压下去的火气顿时又冒出来。

    “三十多咯还这么挑！哪个能看上你嘛？赶紧找一个嫁了得了，嘞个天天让人看笑话，老女人嫁不出去，还挑挑挑挑……”

    砰砰砰！

    顾小青仰在床上，对拍门声和外面传来的骂声不闻不问，好似什么都没听见。

    随着声音渐歇，而后便是更用力的拍打，外面换了个人拧着把手想要进来。

    许久后。

    外面的人刚要离开，就听咯吱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顾小青的身影露出来，他刚要开口喝骂，见到顾小青手上的包顿时卡壳。

    “公司任务重，要加班，我得回去了。”

    顾小青拿着手机朝他示意一下，“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每个月三千我会按时打过来。”

    顿了顿，她露出一丝笑容，“如果哪个月没打，就说明我在外面出事了，不用找我。”

    “你才回来几天又走？！嘞个大伯帮你安排明天后天好几个优秀的年轻人，不能走！”妇女从厨房跑出来，仿佛声音小了别人就听不见一样，刺耳的嗓音让顾小青忍不住皱眉。

    “不上班，就没钱。”她把手里包扔下，无所谓道：“每个月三千，你不要，我就不出去了。”

    “……”

    “……”

    三个人站在门口，气氛一时凝固起来，妇女神色不定，像是在衡量到底要不要让她走。

    “工作重要，工作重要。”男人见妇女不再说话，伸手打圆场，“等忙完赶紧回来，你老大不小了……”

    顾小青没有理会，重新提起包出去，到门口忽然回头。

    “今天那个给多少彩礼？”

    “八……你什么意思？！”

    “我给你十万，以后不回来了，怎么样？”

    “你有十万块钱？！干嘛不拿出来，过来过来……”

    顾小青笑了笑，“没有，我是说去借……不行就算了，走了。”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别说十万，就算二十万拿出来，也得被“卖掉”。

    谁会嫌钱多呢？

    弟弟大学毕业，要买房结婚了，处处都需要钱。

    没有任何人可以糟蹋掉她的人生，自己的人生，毁也要毁在自己手里。

    何况她还有个女儿……想起洛城的生活，顾小青眉眼有些舒缓起来，重重地关上房门，拎着包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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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兜兜转转一个圈

    ……

    孙文独自坐在山坡上，手搭在膝盖，指间夹着一支烟，却只是一直夹着，没有递到嘴边。

    烟灰慢慢变长，像正燃烧的希望逐渐凋零。

    起风了，风贴着地面从远处吹过来，掠过草木葱茏，吹过前尘往事，将长长的烟灰和升起的丝缕烟雾一同吹走。

    家里给他安排了相亲，高材生从大城市回来，总是很抢手的，但没有一个能成——他是真的不行了。

    偷偷去医院看过，医生说那是心理问题，他不知道这个心理是被包养过的后遗症，还是因为被徐薇带走的孩子，亦或是因为别的什么。

    总之，他不行了，也不想再作孽了。

    是的，这样的他，不管娶了村里的谁，那都是毁了人家。

    所以理所当然地被当成了怪物——

    他又没办法说自己在外面还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他连他们的面都没见过，不知道他们在哪，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甚至不知道他们哪天生日，只知道大概在冬天那时候。

    也许自己真的是个怪物吧……孙文自己都觉得自己活得不像个人，当初拼了命的考出去，走出山村去到大城市，想要出人头地，想要永远地离开这个小山村。

    可是，最终他还是回来了，带着在外面的累累伤痕，变成怪物回来了。

    兜兜转转十几年，最终又回到原点，到底为了什么？

    他想不明白。

    当初的梦想现在看起来就像个笑话，如果能重来一次，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去考什么大学，留在这里找个女人结婚生子，延续父辈的那个圈，平平淡淡安安稳稳，是最好的选择。

    老婆孩子热炕头，很好，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是一种奢求。

    最后一点火星留存在指间的烟头上，孙文抬起手狠狠抽了一口，过滤嘴燃烧的辛辣气味涌进喉咙，让他削瘦的脸皱起来，却没有吐出去，而是深吸口气，感受着肺部的辛辣，将烟头扔到地上狠狠碾灭，然后拍拍屁股站起来。

    不过三十多岁，当初那个健身壮汉的腰背已经有些佝偻起来，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脸上再没那股朝气，风吹日晒的让他变成了一个糙汉子，只剩下沧桑。

    无知是种幸福，因为他们所求不多，麦子价格涨了三分，猪肉降了一块多，都能让他们开心起来——孙文现在很羡慕他们，村里的那些人，以前被他看不起的那些人。

    远处的破庙又升起炊烟，他望望山坡下，抬脚朝那边走过去，这习惯是和徐薇学来的，她总是在初一十五的时候去洛城郊外的大同寺上两柱香，以前他还嗤之以鼻，现在却也变成一个虔诚的信徒。

    因为在那里他能感受到内心的平静。

    每当夜深人静时，睡不着的他总是想起那两个孩子，想象着两个娃娃叫爸爸的样子，小短腿和小胳膊那么细，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然后心里就一抽一抽的疼，像是被一把刀扎在心尖上慢慢旋转，鲜血滴滴答答地淌出来，冰凉的。

    黑夜就像一只大手在挤压着他，让他透不过气，使劲把自己蜷成一团，想要缩到尘埃里去。

    只有眼前慈悲肃穆，宝相庄严的神像能让他感受到一丝暖意，孙文点起一小把香烛，轻轻挥两下灭掉火苗，上前把它插到香炉里，看着袅袅青烟升起，飘到佛像之上。

    “要一起吃吗？”

    此时已近黄昏，庙里斋菜已经备好，一粥一菜，老和尚原本只做了自己的份，现在准备分出一半。

    “谢谢。”

    孙文没有拒绝，跟着他来到后院。

    菜是大白菜，老和尚自己在山坡上种的，粥是小米粥，在山坡下买的——或者说半买半送。

    附近村里人有信佛的，也有不信的，还有半信半疑的，偶尔要做什么事时，碰到老和尚总会送些馒头或者米面，嘱咐一句：师傅让佛祖保佑俺多卖些钱/让佛祖保佑俺孩子考个第一之类，算是个念想。

    粥不多，两个人分一碗便更少了，孙文甚至可以两口把它喝干净，只是没有那样做，接过老和尚递来的冷馒头，用筷子一口菜，一口粥，慢慢嚼着。

    在洛城时他也和徐薇一起到大同寺吃过素斋，不过那里的斋菜比这里好很多，素鸡素鸭，各种菜色甚至比起酒店也不逊色多少。

    只是没有此刻的宁静。

    日暮斜阳，两个人在破败的寺庙后院，坐小木凳上安静地吃着晚饭，风儿从门口吹进来，给夏日的黄昏带来一丝清凉。

    将最后一口粥拨进嘴里，孙文起身到旁边洗干净自己的碗，看到桶里水已不多，又从井里打上来两桶水——现在村里都已经通上自来水，只有这里还剩这个老古董，且并不好用，偶尔还会没水，到那时就需要去很远的村子里去提水，用一个小小的独轮车推回来。

    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却没有影响到这偏远山沟沟里的小庙，一切都停留在几十年前，让孙文有种回到童时的不真实感。

    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佛祖吗？”

    自那句谢谢后，孙文说出了第二句话，打破古庙的宁静。

    老和尚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我不知道。”

    “那你在这里……”孙文抿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合适。

    “习惯了而已。”老和尚却明白他的意思，拍拍身上布满补丁的衣服，“不然还能去哪呢？”

    “……”

    孙文无言。

    本以为是一个隐世修行之人，没想到只是一个风烛残年无力挣扎的老头子。

    习惯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东西，想要时反倒求而不得。

    他也想习惯现在的生活，却时时想起那些被遗落在外面的东西。

    “看得出来，你和他们不一样。”

    老和尚拿着一个破破烂烂的蒲团放到门口，坐下乘凉，望着远方道：“有些事，也许可以和我讲讲，反正我差不多也要入土了，什么也带不走，什么也留不下。”他侧头看一眼孙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我还没见过。”

    “外面啊……外面都是些妖魔鬼怪。”

    孙文笑了，嘴角扯动脸庞，看上去有些僵硬。

    他左右看看，也扯过一个蒲团，放到门前坐下，后背倚着门框，神色间浮现出回忆。

    曾经背叛过伙伴。

    毁坏过别人婚姻。

    抛下过自身尊严。

    与竞争对手使黑。

    还有两个认不了的孩子。

    以及一个自由潇洒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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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不赌为赢

    “何姐！”

    回到洛城的顾小青像是挣开了枷锁，重新活过来一般，“我女儿呢？看我这次回家给她带了什么好吃的……”

    生活那么美好，总是需要努力才能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而不是坐等上天宠幸。

    正如何妨所说，我们敬畏那些勇于付出代价改变命运的人，他们比那些只会祈祷，希望上天施舍的人更配得到幸福——即使运气不好，也无怨无悔。

    何妨收拾一下被女儿搞得乱糟糟的沙发，边倒茶边道：“那谁带她出去坐摇摇车了，你过来的时候没碰见？”

    “哎呀，没注意。”

    “等等就回来了，吃了没？我让他顺便多买点菜回来。”

    顾小青摸着肚子嘿嘿笑，“还没有，就是过来蹭饭的……呐，我家那边的焖子，等下切开加点葱花陈醋拌一下，或者加在青菜里炒都行。”

    “好，等下让你秦哥去弄。”

    两个女人看着电视，嘀嘀咕咕说些趣事，拿出秦广林的漫画品头论足。

    在《女儿》这篇漫画里，作为安雅的干妈，顾小青也闪亮上镜，在她的强烈要求下秦广林对她形象稍作修改，更加中性风，飒飒的样子颇受欢迎。

    “小青过来了？”

    许久后，秦广林提着一条鲜活的黑鱼回来，本来是想买排骨的，结果贵不说，还不太新鲜，只能挑一条鱼来当主菜。

    “干妈！”

    小安雅进门看到顾小青，眼睛一亮，扑过来求抱抱，每次干妈出现的时候都代表着有好吃的。

    顾小青喜笑颜开，哎哎应着抱起安雅亲两口，五岁的安雅看上去就像一个精雕细琢的洋娃娃，小脸干干净净的白里透红，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掐一掐，再亲一亲。

    “刚刚爸爸带我吃屎，可好吃了～”

    “……”

    “……”

    听到安雅的炫耀，顾小青傻了，用怀疑的眼神看向秦广林，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何妨扶额，有些无力吐槽，秦广林尴尬地挠挠脸，灰溜溜的提着鱼进厨房去杀。

    等看到何妨手机里的小视频，顾小青憋不住笑，捧着小安雅的脸使劲揉两下，这个女儿实在太可爱了。

    “秦哥怎么不画到漫画里？”

    “可不行，等她长大了还不得拔我管子？”

    “哈哈哈哈知道就好，有你这样坑女儿的吗？”

    “谁叫她那么馋，看到什么都想啃啃，幸好家里没养猫。”

    秦广林在厨房里和她闲扯，“我妈那边邻居有个和她差不多大的，抓着猫尾巴往嘴里塞，被挠了一爪子，那哭得可怜的……看着都让人心疼。”

    晚饭就在闲聊中做好，看着饭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顾小青眼睛莫名有些发酸，坐下来深一口气，笑着夸赞秦广林手艺又变好了。

    很幸运能认识他们，一切都这么好。

    “嗯，这个叫啥，挺好吃的！”秦广林尝了一口顾小青带的特产，挺她的只放了些葱花和陈醋，拌匀以后一口下去满嘴飘香，哎呦舒坦。

    “好吃就多吃点，何姐你也吃。”

    顾小青乐得眯起眼，“我也会做，等什么时候闲了教你们一手，其实很简单的。”

    “这个行，这个行！”

    夜幕就在晚饭中降临，客厅的灯被打开，暖暖的灯光溢满整个家，吃完以后秦广林收拾一下桌面，把碗碟端去厨房，然后被顾小青挽着袖子挤出来。

    半个一家人，秦广林也没强求，将碗池让给顾小青去洗碗刷锅，自己出来拿抹布把桌子抹一遍，等顾小青洗好碗再带着安雅一起出去散步。

    繁星点点，月色朦胧，顾小青背着手走在小区的小路上，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何姐。”

    她看着前面把安雅架脖子上摇晃玩耍的秦广林，喊了旁边何妨一声。

    “嗯？”

    “你是怎么……过得这么幸福的？有什么秘诀吗？”

    “秘诀？”何妨想了想，笑道：“就是找到对的人吧。”

    “那如果没有找到呢？”

    “没有找到的话……就一直等呗，总会有个合适的，如果没有，那可能就是我适合一个人过——嗯，当初我遇到他之前大概就是这样想的。”

    何妨顿了顿，奇道：“怎么？现在改变想法了？还不算晚，赶紧的找另一半把自己嫁出去。”

    顾小青摇头，“没有，就是好奇……好吧，算是吧，我也在等合适的那个，只是没有等到。”

    “等不到就主动出击，也许那个人在等你呢。”

    “也或许我是适合一个人过的那个。”顾小青笑，“诶，对了，怎么判断合不合适？”

    “嗯……”

    “看吧，你就是运气好，哼，我要把你的运气分一半过来。”

    顾小青夸张地使劲儿朝何妨深吸一口气，“这叫吸欧气，明天我就能碰到一个赵广林周广林，哈哈哈。”

    “你要把这一面露出来给那些男的看到，早脱单了。”何妨耸肩，不得不说，顾小青偶尔表现出幼稚的这一面还是挺可爱的。

    不知道这么好的女孩儿，最后会便宜了谁。

    “合适嘛，其实哪有那么完全合适的人，两个人在一起总有小摩擦什么的，关键看他值不值得你改变，你能不能让他改变，互相包容理解，经过磨合才能合适……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嘛，情侣间每一次争吵，都是在磨去双方的棱角，让两个人更加贴近。”

    “这是你书里说的。”顾小青记得清楚。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好吧……想想都麻烦，你们这就是磨平了自己的棱角吗？”

    “不是……我们应该是……”

    何妨仔细想了想，看秦广林带安雅在小区公共的游乐器材那儿带安雅玩跷跷板，便拉着顾小青到一旁石凳坐下，继续道：“我们应该是更高一级的。”

    见到顾小青疑惑的眼神，她笑笑，望着远处丈夫和女儿的身影，解释道：“两个人互相包容理解，确实会幸福，但幸福这个东西……就像是毒榀一样，需要不断加大剂量才能持续那种感觉。”

    “一开始可能只是在一起，牵牵手就能感觉到幸福，后面需要拥抱，需要接吻……有时候明明得到的很多了，却还是不满足，还想要更多，到了一定程度，生活便会乏味起来——所以才会有七年之痒这个东西。”

    顾小青怔怔地看着何妨，她从来没想过这么多，现在才隐隐明白，幸福不光是单纯的运气，甚至可以说与运气关系不大，像何妨这样的人，只要不是运气差到没边，一定会幸福的。

    “那该怎么办呢？”她好奇的问，顾小青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她相信何妨一定知道。

    “知足啊。”

    何妨轻声道：“贪是人的本性，永远也不会满足的，只有懂得知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才行——这在股市上应该叫止盈？你不是做这方面的吗，应该容易理解。”

    “明白了。”顾小青确实理解，她想了想忍不住笑了，“所以股市亏钱的人多，就像现实里幸福的人少一样。”

    越贪的人，越喜欢赌，输了便会血本无归，还是落袋为安最保险，幸福永远不会跑丢。

    “对的，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就太晚了。”

    何妨抬头望向夜空。

    仲夏，繁星满天，她在星空下默默祈祷。

    从前，现在，未来，她一直知足，只希望运气不要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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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该来的终将到来

    何妨并不知道自己这只蝴蝶影响了多少事，更不知道另一个时间线的顾小青接受了别人安排的命运。

    有时候，只是一个小小的细节，就能改变人一生。

    顾小青不用再给她留言，哀求她给故事里的主角一个机会。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安雅顺利入学何妨上班的学校，背着小书包快快乐乐地和小朋友玩耍，秦广林不用再跑两处接娘俩放学，每天傍晚时到学校门口就能看到一大一小一起从学校出来。

    初春时节，卧室床头柜子上换了一本新的日历，厚厚大大的一本，平放在那里，每天撕下来一张。

    “我死在这天，是吧？”

    秦广林翻到折角的那一页，己酉日，勾陈当值，宜开市挂匾，忌嫁娶、作梁。

    世事无常，如果不是何妨从未来逃回来，谁能想到他们一家平平安安的幸福生活，会在这一天戛然而止？

    “还有一周。”何妨靠在床头，拿手抚着他的脸，“我会保护好你的。”

    秦广林反握住她的手，抬起头想了想，“然后你就变成凡人了？”

    说完他笑了，“平平凡凡挺好，什么事都知道……说起来挺可怕的。”

    早已经历过一遍的人生，再按部就班重活一遍，想想都很累。

    值得庆幸的是，要结束了，这天过后，便是新生，两个人的新生。

    “你给我讲讲，那天的事吧。”秦广林把日历放好，挤到床上将何妨揽进怀里抱着，想听听下个周末的细节。

    当初她坦白自己时空旅者身份时，对于那天的事只是提了提，并没有很详细。

    “就是很平常的一天啊。”

    何妨仰脸看着秦广林，手指从他眉毛上抚过，划过脸庞，慢慢下去，她也跟着低头，最后把指尖停留在他的肚子上，嘴角扯出一抹笑，轻轻戳了戳他的肚皮。

    “那时候你是比现在胖的，一点都不想锻炼，早上早早的起来没事做，跑到外面拖地……”

    她眨巴眼睛想了想，回忆着十几年前的那一天，七天后的那一天，“然后咱妈给你打电话，说要过来给安雅送新衣服，你让她中午过来，顺便可以一起吃饭……”

    “然后拖完地还没到中午，你没脸没皮地糟蹋我一顿，才换好出门的衣服一起准备出去买菜，安雅待在家里睡懒觉，我们两个就出门了……”

    “然后我们到了路口，等着红绿灯……”

    秦广林看着天花板，听着那平常的一天。

    夜渐深，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相拥睡去。

    ……

    初春天气渐渐回暖，脱去厚厚的棉衣换上春装，日历被一张张撕下，这一周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依然平平常常的，秦广林每天接一大一小放学回家，带着女儿写写作业，认认字，何妨换着花样给父女俩做好吃的，傍晚就在小区里散步。

    一切如常，只是每天醒来第一件事，都是将日历撕去一页。

    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年，她一刻都不曾忘。

    “我会活一百岁，你会活九十八岁，比我少两岁。”

    周末清晨，秦广林没有起床，探手从床头拿过日历，将折角的那一页撕下，摆在眼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条斯理地将它对半撕开，折在一起重复这个动作，直到它变成指甲大小的碎片。

    何妨侧头看着窗帘，外面的光亮从缝隙里透进来，天已经亮了。

    这一天只要不出门，就没有人能夺走她的幸福。

    死神来了只是电影而已，小园的例子已经说明一切。

    “我该拖地的是吧？”

    秦广林笑着从床上爬下来，活动一下腰身，看何妨躺在床上的样子忍不住把她抱起来，“你过来，我让你瞅着我，瞅一整天，看我会不会突然没掉。”

    知道自己死在这一天，然后老婆穿越时空回来救自己，这么魔幻的事情在现实上演，秦广林也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态。

    一切都是假的，这个世界都像是假的。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是真的。

    何妨抱着腿蜷在沙发上，看秦广林弯着腰哼哧哼哧拖地，静静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说……”

    “嗯？”

    “我们的世界会不会像是一本？或者漫画？”何妨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秦广林问，“就像我第一本一样。”

    “……也许吧。”秦广林笑了笑，扶着拖把抹一下汗，“谁知道呢？”

    “是啊，谁知道呢……”

    何妨抬头望向天花板，想起上一个时间线最后收到的那条短信，抿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许我们该说声谢谢。”

    “为什么？”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在这个世界我是真实的。”

    “那你祈祷自己不要是主角吧。”秦广林耸肩，继续哼哧哼哧拖地。

    “嗯？为什么？”

    “主角都要经历许多磨难，三天一个冲突五天一个意外，苦大仇深的，哪有这么多平平淡淡的日子给你过，咱就当个龙套过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也是哦。”

    正说着话，卧室里手机响起，秦广林跟何妨对视一眼，放下拖把进去拿手机。

    “喂，妈。”

    “吃早饭了没？安雅呢？”

    “过周末呢，给她睡个懒觉。”

    秦广林开了外放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跟何妨一起围在旁边与秦妈交谈。

    “哦，也是，周末就多睡会儿。”秦妈没听到安雅叫奶奶有些失望，顿了顿道：“我昨天逛街……”

    “看到特别好看的衣服，然后给安雅买了，是不是？”秦广林打断道。

    “嗯……诶？你怎么知道？”秦妈惊讶。

    “我猜的。”

    秦广林被何妨轻拍了一下，躲闪着朝她挤挤眼。

    剧透感觉真的蛮不错的。

    “嘁，就是买了两件衣服，安雅穿上肯定特好看……”

    “今天我们带安雅出去玩，过几天有空再过去拿吧妈。”

    “哦，这样啊……那行吧，你们记得过来拿。”

    “好好，先这样，我先给她们娘俩做早饭去，挂了啊。”

    挂掉电话，秦广林站起来长出口气，侧头看向何妨。

    “接下来呢？”

    “什么接下来，赶紧拖地。”

    “你不是说我还要……那个啥你一顿吗？什么时候开始？”秦广林跃跃欲试。

    “闭嘴，拖地。”

    “哦。”

    何妨在沙发上继续坐了一会儿，爬起来穿上拖鞋趿拉趿拉进去厨房，从冰箱里找出来两个蛋，准备做个早饭。

    秦广林看看时间，拖完卧室又进去女儿房间，小安雅闭着眼睛还在睡觉，他扶着拖把站在床头看了一会儿，眼中现出一抹宠溺，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啄。

    “爸爸会陪你长大的。”

    “嗯～”小安雅不满地哼哼一声，揉着眼睛把被子拉到头上藏起来，“爸爸你不要吵我，我还要睡觉。”

    “……”

    小懒蛋。

    秦广林摇摇头，拿着拖把放轻动作帮女儿的房间拖好地，再轻手轻脚地帮她整理一下书桌，看到她桌角的望远镜动作顿了一下，拿起来瞧瞧。

    这是上次安雅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好了，过来吃饭。”

    何妨端出两个煎蛋，一杯鲜榨的胡萝卜汁和一盒牛奶，没有做安雅的份，周末他们一家向来是睡到中午的，与其让小安雅撅着嘴不情不愿地起来吃早餐，还不如给她睡个够，反正只有周末这一次睡懒觉的机会。

    “你拿她玩具做什么？”

    “快吃，等下去看。”

    “看什么？”何妨疑惑。

    这个疑惑在吃完早餐后得到了解答，她被秦广林拉着出了家门，没有下楼，而是朝楼上走去，一直上到十二楼楼顶天台。

    天台有风，初春的微风还带着凉意，太阳已经高高挂起，何妨跟着他来到边缘栏杆那里，抬眼望向远处马路。

    秦广林拿着望远镜望了望，摸出手机看看时间，“大概什么时候？”

    “很快了。”

    何妨望着下面，她不用望远镜也能隐隐看到那个路口。

    这个周末天气晴朗，微风，无云。

    两道人影站在天台上的栏杆旁，沉默等待。

    不久后，远处响起一声轰然巨响，还有隐隐的汽车警报声传来，红绿灯的柱子缓缓倒下。

    那辆该死的车，那个该死的人，如约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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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过去的已成过去

    秦广林用望远镜看了片刻，拿下来递给何妨，何妨摇摇头，伸手环住秦广林的腰慢慢收紧，像是确认他还在身边，用头抵住他的侧身深吸口气。

    “你还在。”

    她不用望远镜看那里的事，现在秦广林还在身边，就够了。

    “我当然在。”

    秦广林感受到她身体微微颤抖，轻声安抚，“我们都没事，你成功了。”

    “是的，我成功了。”

    何妨眼眶有些泛红，扭头看一眼下面远处街头的混乱，静默片刻，朝秦广林露出笑容。

    “抱我。”

    把头埋进秦广林怀里用力蹭两下，她闷声道：“他该死。”

    “嗯，他该死。”

    “抱我下去。”

    “好。”

    秦广林把女儿的望远镜挂在脖子上，弯腰抄起何妨，用公主抱把她捞起来，朝楼梯那边走过去。

    就像多年前那个路边，年轻的秦广林抱着年轻的何妨一样。

    “从这一刻开始，你的先知失效了。”

    “嗯。”

    旧的时间线走到尽头，何妨再也不能知晓未来。

    所有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未来是崭新的未来。

    回头看一眼天台风光，秦广林露出一丝释怀的笑，抱着何妨从楼梯上走下去。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时空旅者，只有他的老婆何妨。

    两个普通人，还有普普通通的未来。

    ……

    下楼回到家里，安雅还没有起床，秦广林把何妨放到床上，正准备去喊女儿起来，却没想到被何妨拉住胳膊，随后环住他脖子。

    猝不及防。

    “大白天的……”

    “我们给安雅要个弟弟吧。”

    “……”

    秦广林愣住。

    “不合适吧……”

    “刚刚好。”何妨眼里泛着莫名的光彩，“差七岁，很合适。”

    “那要是再生个女儿呢？”

    “女儿就女儿啊。”

    “……”

    思量一下，秦广林有点心动，不管年龄还是其他，再过两年就真的不合适了，现在确实刚刚好。

    他瞅瞅门外，道：“这个……得先问过安雅吧？”

    “一会儿问。”

    “那我先做饭去……你松开我，大白天的也不害臊，去去。”

    秦广林把她胳膊扒拉到一边，起身出去翻冰箱。

    给安雅要个弟弟或妹妹……好像确实不错。

    以后她上大学的时候如果去外地，还有嫁人的时候，他们两口子会变成空巢老人，就算再生个女儿，也能晚几年空巢。

    姐妹俩抢着叫爸爸，想想还有点激动呢。

    冰箱里是何妨前两天备好的菜，塞得满满当当的，这个周末不用出门，秦广林一边琢磨着二胎的事一边把菜拿出来洗干净切好。

    到午饭飘香时，何妨也已经把赖床的安雅揪起来洗漱干净，坐在饭桌前等着开饭。

    “咳……”

    秦广林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坐好，跟何妨对视一眼，轻咳一声开口。

    “安雅，你想不想要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秦安雅睁大了眼睛抬头，小脸上带着惊喜，“在哪里？！”

    “嗯……你要是想要的话，就……就……”

    “想啊！想啊！我想要个姐姐！”安雅使劲儿点头，期待地看着秦广林，恨不得立马就冒出来个姐姐。

    “没有姐姐，只有弟弟或者妹妹。”

    “……好吧。”她失望了一瞬，随即又开心起来，“那我要个弟弟！像小路一样的弟弟！”

    “行，那爸爸试试，能不能给你弄个弟弟出来。”

    小安雅眨巴眨巴眼睛，好奇道：“怎么弄？弟弟在哪里？”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爸爸有办法。”秦广林朝何妨挑眉。

    造小人嘛，他还壮着呢。

    ……

    五月，阳光渐燥。

    天气一天天回暖，到这时已经有些热起来，秦广林趁着周末，带一家人到医院做体检——主要他们两口子做体检，顺便给秦妈来个全身检查。

    天天勤奋耕耘，没理由两个月过去何妨肚子都没什么动静。

    戴眼镜的中年医生对着检查单瞧了半天，又让秦广林把手伸过去给他把把脉。

    “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虚……”

    秦广林鼓鼓手臂，“我壮着呢医生，你看我这，天天锻炼。”

    “有点肾虚。”医生推了推眼镜。

    “……”

    搞笑！

    秦广林差点大笑出声，自己正值壮年，就算频繁一点也正常，怎么可能和肾虚扯上关系……

    “我给你开点调理的——”

    “好好好！谢谢医生！”他猛点头。

    拿着处方出门，秦广林摸出手机跟何妨联系一下，抹身去另一处等她。

    “你怎么样？”

    见何妨拿着单子出来，他随口问道。

    “血糖有点低，其他没什么问题，你呢？”

    “我当然没事，健健康康的，身体倍儿棒！”

    秦广林若无其事地挥挥手上单子，“就是有点缺钙，等下去拿点钙片。”

    两人随便交流一下，一起去秦妈全面检查那边等她出来。

    检查结果出来，同样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低血压，体质问题，秦妈年轻时就这样，按医生说的多跳跳广场舞锻炼一下就好，连药都不用吃。

    “你看，都说了没问题，还非要检查一下。”秦妈对抽血很排斥，出来以后还不忘念叨秦广林。

    “这检查一下才放心嘛，健健康康没事就行。”

    秦广林把几人的体检单装一块儿收好，寻着药房过去拿药。

    本以为是小瓶的，结果啪啪几盒药被甩出来，上面明晃晃的肾字看起来刺眼无比。

    “钙片？”何妨挑眉斜视他。

    “……庸医！我这么壮，非得给我开点药。”

    秦广林一边装袋一边愤愤不平，好像在医生办公室里猛点头的不是他一样。

    “嘁。”

    何妨脸色微红，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从医院出来，一家人一起到外面饭店吃饭，在家吃久了偶尔出来改善一下伙食，到天微微黑，吃完饭一起散散步，算是结束这个周末。

    ……

    六月，何妨的肚子依然没有动静，秦广林算了算日子，见何妨早早的洗好澡钻进卧室，顿时有些木了。

    “那个……我觉得给安雅要弟弟那事儿要不就算了吧。”

    “不行，再努力几天。”

    “……”

    “要哪件？”何妨拉开衣柜门回头问他，却见秦广林狗狗祟祟地抱着枕头正走到门口。

    “你到哪去？！”

    “呃……那个……”秦广林用手指指客房，一脸严肃，“吾好梦中杀人……”

    “……”

    “……”

    “给你三秒，我要看到你躺在那儿。”

    “哦。”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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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1）

    “我的青春25岁才开始。

    上学时，只有做不完的卷子和画不完的画，以及厚厚的习题册，青春系列电影那些堕胎、劈腿、车祸、退学，让我怀疑自己过了一个假的青春期。

    后来的我感谢曾经的自己，谢谢他那么努力，那么用功，让25岁时的我有底气拉住……好吧，是被她拉住手，然后告诉她：我会娶你。

    阳光正好的四月，柳絮飘飞的街头，当时一转身，她就在身后不远处，那是爱情的开始——好吧，又错了，确切的说是我以为的爱情的开始。

    其实爱情早在两年后就已经存在了。

    很奇怪的话，但确实是这样，我们的爱情在初次见面的两年后，就“早”已经存在了。

    不过那都不重要，遇到她之前，我想我只能是活着一半。

    什么叫活着一半？——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只是按部就班地吃饭，睡觉，画画，赚钱。

    然而那时的我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人生不就是这样吗？只要活着就好——不，不是的，后来我才发现，世界是多彩的，比画板还要斑斓。

    她就像三原色里的一种，带着五彩斑斓的光，可以把生活调出各种不同的色彩。

    那是真正的光。

    我得对过去的我说声谢谢，未来的我，你记得也要……算了，娃儿又哭了，我得给他换尿布——”

    咯吱！

    书房门一声轻响，秦广林警惕地合上笔记本回头看过去。

    “爸，你偷偷摸摸干啥呢？”秦安雅像是发现什么小秘密一样，神秘兮兮地走过来。

    “去去去，英语背完了吗？考不上一中小心你妈发飙！”

    秦广林烦的不行，孩子长大了一点都不像小时候那样老实，要升高中了还整天游手好闲偷瞄她老子在书房干什么。

    “哎呀，我来叫你吃饭的，吃完饭再背。”

    “你先去吧。”

    看着女儿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去，秦广林才从抽屉里摸出小锁，把笔记本小心地锁起来，然后放到书架最顶层。

    从有了儿子之后，他不知道怎么有了业余兴趣，也许是受到何妨影响，越来越喜欢在笔杆子上抓挠，一开始只是写日记，记录女儿和儿子的成长，后来不过瘾，开始给未来的自己写信——这当然不能给她们看见，何妨也不行，防贼似的加着锁，只给自己看。

    万幸不是喜欢钓鱼，听人说忽然喜欢钓鱼是丧失性那个欲的标志……虽然不是很懂，但能避免就避免吧。

    肖宇那货就没要二胎，细想想还挺吓人的。

    “磨叽这么半天，你躲里面生孩子呢？”何妨监督着姐弟俩洗完手——要监督的其实只有秦安易一个人，回头都坐下了秦广林才磨磨蹭蹭从书房出来。

    “嗯，再给他们生个妹妹，以毒攻毒。”

    秦广林老神在在地坐到主位上，拿小指挖挖耳朵，还没拿筷子就见何妨直勾勾盯着他，无奈，只好起身去洗手。

    得给孩子做好榜样。

    “明天去奶奶家……安雅，你记住，就抱着她胳膊撒娇，让她搬过来住，安易，奶奶要是不过来你就哭，记得啊，就靠你们姐弟俩了。”

    何妨拿着筷子叮嘱二人，誓要把老太太弄过来。

    “知道了。”

    “嗯嗯。”

    八岁的秦安易捧着碗点头。

    “你说当初老街那儿拆了是不是就没这么麻烦了？”秦广林洗完手回来坐下道。

    “关键不是没拆吗，上次看她已经松动了，明天估计可以收拾东西直接搬过来，你一会儿把那间房整理一下。”

    “哦，就看你的了。”

    一家四口慢悠悠吃完饭，秦安雅抱着书到阳台小声背单词，为上高中做准备，秦安易被何妨监督着，不情不愿地掏出来自己的小学课本，趴桌子上写作业。

    连抄作业的机会都没有，老妈做自己老师，真是太难了。

    秦广林像个领导一样，背着手到处逛一圈儿，满意点头，惹得何妨白他一眼，“你过来教他。”

    “别，我刚吃饱，不能生气。”

    “……”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曾经教过儿子写作业的秦广林差点崩溃，一点都不像他姐姐那么聪明，要不是长得和他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他甚至怀疑在医院里抱错了。

    ……

    ……

    北飞路还是以前那副模样，只是街头的老头老太太换了一批，该走的已经走了，新来的又顶上，只剩下寥寥几个熟面孔。

    潘叔是前年走的，老潘便利店在他走后，门口便换了一个人，五十多岁的潘哥和他父亲一样，搬着马扎坐在那里，守护这个家业，倒像是秦广林小时候年轻的潘叔坐在那里的样子。

    秦广林的破奥迪保养的挺好，还在依然开着，没有换车的打算，慢慢停到北飞路，一家人从车上下来。

    “王婶儿，买这么多菜，家里有客人啊？”

    “是啊，你们过来……”王婶儿瞅瞅秦家的门，又朝远处努努嘴示意，“还不肯去？”

    两家是邻居，关系又挺近，秦妈住在老房子里不想搬过去的事都挺清楚。

    “今天就把她接过去。”

    “加油，没事常回来看看。”

    王婶儿招呼两句，挎着菜篮子回自己家，其实在她看来，秦妈现在健健康康，天天和她们一起跳广场舞挺好的，如果要搬过去，都没几个熟人，还不如留在这儿。

    邻居的家事她不好多掺合，只是邻里街坊八卦时多嘴说两句。

    “刚刚看到小秦他们一家子，有儿有女的，看着真好……”

    回到家里，王婶儿一边进厨房一边和儿子念叨。

    小胖墩儿已经毕业四年，留着短短的胡须，倒是又重新胖起来，有些无精打采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小秦？”作客的亲戚好奇。

    “哦，邻居，那一家子挺不错的，还别说，那孩子还是我看着他长大的，那小时候有时候考差了，被他妈打的那个哭呦……啧啧。”王婶儿摇头，真是，那个小屁孩儿现在已经四十多岁了，儿女双全，过得还真快。

    “你以前打我是不是就跟我秦哥他们家学的？”胖墩儿坐在沙发上问。

    “那是，不然你能考上大学？高中都读不上。”

    王婶儿对这点还是很得意的，现在儿子在家画画，和以前秦广林差不多，那是画家，搞艺术。

    有面儿。

    “小胖现在做什么工作的？”亲戚问。

    “没工作。”胖墩儿瘫在沙发上回。

    “这都毕业好几年了吧？！怎么还没工作？”

    亲戚夸张地惊叹一句，朝王婶儿道：“找不到吗？大学学什么的，要不我看能不能给他介绍一个，好歹算有点收入。”

    “学画画。”王婶儿满不在乎道，在家画画也是工作。

    “诶？技术怎么样？”

    “挺……”

    “咳！”胖墩儿在沙发上用力咳一声。

    “挺……挺一般的。”王婶儿止住夸耀的语气，撇嘴道：“天天逃课上网，和人打篮球，课都没怎么上。”

    自从上次炫耀引来二叔拉着胖墩儿画了半个月肖像画以后，母子俩就约法三章，不能和人瞎吹牛。

    “课都不上？那在大学搞什么？！”亲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嗯……她。”王婶儿用下巴指指刚从画室走出来还在伸懒腰的小园。

    “……”

    “……”

    向小园懵懵地眨眨眼，“妈，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快洗洗手脸，等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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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2）

    餐桌上是条大鱼。

    冰箱里还有一条。

    肖宇端着碗吃得贼香，“这鱼你不知道，挣得那叫个厉害，差点让它脱钩，幸好我技高一筹……”

    “行了行了，看钓个鱼把你得瑟的，儿子也钓一条，也没像你这样吹……”

    周楠念叨着，忽然话语一顿，狐疑道：“真是你钓的？”

    “那当然！”

    “……”

    肖小宇捧着碗，不言不语地默默吃饭。

    周楠瞄瞄父子俩，没有再说话。

    吃完饭收拾桌子，趁周楠在厨房洗碗，肖宇被儿子拉到书房。

    “你老子借你条鱼怎么了，下次还你！”

    “已经八条了，你说攒够十条的时候就把那根杆给我的。”肖小宇在本子上狠狠记一笔。

    “肯定能还你，这次运气不好，运气不好……”

    肖宇摸摸鼻子，见儿子去摸自己鱼竿，赶紧把它拿过来藏在背后，“找你妈要钱，买个新的，别老惦记我这根。”

    “我要不出来，你去要？”

    “……你看我像是能要得出来吗？”

    “……”

    “……”

    父子俩一起唉声叹气，肖小宇瞅瞅老爹手里那根凛风冴，嫌弃道：“你都快把它盘包浆了，干脆给我得了——我保证，让我拿这根去，以后冰箱里永远不缺鱼。”

    “去去，赶紧学习去，马上升高三了，你玩个屁，等上了大学再说。”

    肖宇瞅外面一眼，“现在给你也是浪费，好好念书，要能考上洛城大学，我让你妈给你买根波纹龙，别老惦记我这个。”

    “你说的？”肖小宇对老爹的话表示怀疑，一根鱼竿用了快十年还舍不得换……波纹龙？要不要得出来还两说。

    “我说的，她要是不给，我就拿私房钱给你买。”

    肖宇信誓旦旦地保证。

    “你俩嘀咕什么呢？作业写了没？”周楠擦着手过来，皱眉问。

    “正写呢，我在教他写。”肖宇应声。

    “你拿着鱼竿教他写？”

    “……”

    夜深。

    周楠关了电视，打着哈欠到儿子房间门口看看，门缝里已经没有灯光，才趿拉趿拉回去卧室休息。

    十几年过去，她眼角已经爬上皱纹，当初的马尾也早已剪去，干脆利落的短发看上去更像一个中年妇女——不是像，四十多岁确实已经是中年妇女。

    肖宇穿着睡衣坐在床头，拿着那根鱼竿在打蜡，专注劲儿比工作什么的人真多了。

    “关灯，睡觉。”

    见到肖宇还在捣鼓破鱼竿，周楠躺进床里面拿脚推了推他，催促着休息。

    “马上，马上。”

    待得片刻，他把鱼竿收好放在床头，卧室灯灭，陷入黑漆漆一片，只有点点星光从窗外透进来。

    肖宇睁着眼睛没有睡意，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拿胳膊支起脑袋，透过微光看着旁边的周楠。

    吵吵闹闹，就是半辈子过去了。

    好像以前还想着，找个女朋友，谈恋爱一起狂，结了婚一起扛……结果天不遂人愿，一时冲动，让他们恋爱都没怎么好好享受，直接就到了一起扛。

    然后这一扛，就是十几年。

    两个人咬着牙把这个家撑起来，那段时光仔细想想好像还蛮不错……

    他在床上翻两个身，磨磨蹭蹭地搂住周楠，试图搞事。

    “哎呀，很困……”

    “我就放一下，不动。”

    “噗……”周楠忍不住笑了，随即又敛起笑容，翻过身面对墙壁，不想理他。

    肖宇在旁边拱来拱去，反正就是不想睡，过上几分钟，随着周楠咬着嘴唇一声轻哼，他才舒了口气。

    “你说的不动，动一下少一块零花钱。”

    “……”

    肖宇僵住。

    还能这么算的？

    “先来三百块的……不对，怎么感觉这么别扭？”

    “好像是……”

    “有点像piao……啊！别拧，你自己说的。”

    ……

    时光从未停下脚步，当你觉得很慢的时候，它正匆匆流逝，只有偶然回首时，才感慨岁月如梭。

    安雅大学毕业的时候，秦广林已经五十多岁，斑驳的白发是时光留下的痕迹，何妨叫他去焗油染黑他也不去，理直气壮地说要衬托她显得年轻。

    象棋钓鱼什么的，别的老头爱玩的东西他都不喜欢，除了写日记还有给自己写信外，就是拎着何妨帮他泡好的一大杯茶，到小区下面闲逛。

    “爸，和你商量个事呗？”

    秦安雅已经出落成一个大姑娘，站在客厅里挂的那副画旁，与画上年轻时的何妨有六七分神似。

    只是这个性子一点也不随何妨，大大咧咧的反而像她干妈。

    “说。”秦广林戴着眼镜没抬头，拿着新买的手机研究。

    “我能不能……纹个身？”

    “嗯？”他终于舍得抬头看女儿一眼，“最好不要，会影响身高的。”

    “啊？”

    秦安雅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己，“没听说过纹身还会……”

    “我会把你腿打断。”

    “……”

    “噗哈哈哈哈……”正为考高中努力学习的秦安易在一旁憋不住笑出声。

    “你笑个屁！”秦安雅瞪了他一眼，颠颠跑到秦广林旁边摇晃他胳膊，“哎呀，就是一个小小的，在手上纹一个温柔的小蝴蝶。”

    秦广林温和地一笑，“我也会很温柔地打断你的腿。”

    “……”

    “妈！你看我爸！”

    何妨扭头看秦广林一眼，继续蹲在阳台摆弄自己的花。

    “妈！”

    “我刚刚不是看了吗，挺好的。”何妨又瞄一眼，“我老公真帅。”

    “……”

    “奶奶！”

    “我近视，看不清。”老太太才不掺合，看着电视咯咯笑，露出漏风的门牙。

    “改天和你奶奶回老街那边的时候，在老潘那儿买几个泡泡糖，把里面贴纸撕下来贴一下过过瘾得了，纹什么纹。”秦广林瞅她一眼，“静弄乱七八糟的，小心和你干妈一样没人要。”

    “和我干妈一样怎么了？……不对，什么叫没人要，我干妈又不是嫁不出去，她是不想嫁。”

    “差不多差不多。”

    秦安雅气得跺脚，“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哦？”

    秦广林终于收起手机，拿起自己的大茶杯美滋滋地喝一口，“你准备怎么反抗？”

    “等我赚到钱，掌握财政大权……”

    “你可能这辈子都没我们俩赚得多。”

    “……”

    “哈哈哈哈哈姐你别反抗了，赶紧找个人嫁了。”秦安易大笑。

    安雅狠狠瞪他一眼，这货都搞不清他们姐弟俩才是统一战线的。

    “我找个有钱的老公！”

    “谁看得上你？”秦广林瞥她一眼，“天天炸鸡腿汉堡吃着还不锻炼，还喜欢熬夜，早晚变成胖子，运动量还没我这个老头子大。”

    “我……”

    “赶紧嫁了也好，嫁出去你纹个粑粑我都不管你，让你老公管。”

    “哼，我就偏不嫁。”

    “不嫁就不嫁。”

    秦广林耸耸肩，到阳台帮何妨铲花盆里的土，“过几天我和你妈去外面外出取材，你在家好好待着，看好奶奶他们。”

    “老实待着啊，别回来让我看到你手上多些乱七八糟的纹身。”

    “你们明明就是去玩！”

    “我带我老婆去外面玩，有什么不对吗？”秦广林问。

    “没什么不对。”何妨笑着亲他脸一口。

    秦广林美滋滋回头，“你也找个老公，让他带你去玩。”

    “你们够了！我就不，我就要天天在家当电灯泡！”

    秦安雅气恼的不行，放下狠话回房间，抱出衣服准备洗，打开洗衣机，里面扔着两口子还没来得及洗的衣服，最上面是一件旗袍。

    她皱眉看看阳台方向，忽然脸上一红，恨恨地又抱着衣服回去。

    这个家没法待了！

    必须找个人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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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完）

    时光荏苒。

    洛河还是那个洛河，洛城还是那个洛城，几十年不过弹指一瞬，城中已经物是人非。

    这一年。

    又是一个柳絮飘飞的季节，街上行人穿着短袖T恤，行色匆匆。

    洛城某处疗养院里，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太太静静看着某方，像是在思考什么事。

    “瑶瑶。”

    “妈，怎么了？”

    一个鬓角带着花白的妇女从一旁过来，低头询问。

    “那个人……”老太太目光还在望着远处栏杆外，“你去把他叫过来。”

    “谁？”妇女转头望望，指着外面道：“那个……好像出现在这儿有一阵子了，您认识？”

    “你先叫过来，这么远看不清。”

    “哦。”

    佝偻着背的老头被妇女引过来，站在轮椅前，两个人互相打量对方。

    一个穿着疗养院的护理服，干干净净，一个是简单的黑色T恤，看上去有些脏兮兮的，像个拾荒老头。

    忽然，老太太笑了。

    “你啊……”她想说什么，却卡在喉咙里，只是与他对视着，过片刻道：“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老头咧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虽然腰背有些佝偻，但高大的身材也足以让他低头俯视着轮椅上的人，“你还是穿红衣服好看。”

    “是吗？”老太太低头看看身上，摇头道：“都什么年纪了，还好不好看……这是瑶瑶。”她转头介绍道。

    “我知道，和你很像。”

    “妈，他是……”

    “老朋友。”老太太回道。

    “呵呵，老朋友……呵呵。”

    老头忍不住笑起来，摇着头笑，笑着笑着开始咳起来，蹲下身子缓了缓，依然笑着，“是啊，老朋友。”

    几十年过去，往事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另一个呢？”他问。

    老太太沉默。

    “瑶瑶，你先去忙吧。”

    “好。”

    妇女点头，又看了老头一眼，转身离开。

    她不认识这个人，只看出来是母亲的朋友。

    疗养院的院子里，老头蹲在轮椅旁和老太太一起晒着太阳，说起往事。

    那些年，那些事，那些尘封在记忆里的过往，被一点一点述说出来，随着柳絮一起飘摇。

    都要入土了，过去过不去的，都已经过去，除了回忆，什么也剩不下。

    ……

    外面大街上，姓肖的老头正骂骂咧咧地推着自行车走路。

    “小时候你奶奶他们管我，长大了你妈管我，现在一个人自由了，你个小兔崽子还想管我？！”

    “边儿去！今儿我非得把这个鱼钓了它！就用这根杆！”

    “您这都坏了……换一个行不行？”肖小宇抓着光秃秃的脑门有点抓狂，明明都断了，这老头非要拿胶带缠两圈继续用。

    “滚，滚，别跟着我！”

    肖老头儿拿着破鱼竿挥舞两下驱赶他，腿脚利索地一抬脚就跨上自行车，朝河边蹬过去。

    “您小心点儿！”

    肖小宇无奈，今天不让他自己去河边逛一圈，保准闹腾得没完了。

    街头的风儿吹得正好，肖老头儿一边呸呸着飘到嘴里的柳絮，一边使劲蹬自己的破自行车。

    简直搞笑，当年用一根竹子绑条线他都能钓鱼，这鱼竿怎么不行了？！

    不过就是断了一截儿，拿胶带缠缠照样用。

    嘀嘀……

    到拐角处，一辆小轿车慢慢转向，拱着他的自行车往一侧倒去。

    “诶，诶诶！……妈的你会不会开车？！要不要劳资教你？！”

    肖老头儿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心疼地看看鱼竿和自行车，还好都没坏。

    “不长眼睛！”

    他狠狠踢车头两脚，结果让自己疼得龇牙咧嘴，骂骂咧咧地扶起自行车骑上去。

    “当年我开车的时候……”

    声音渐渐远去，车上下来一个小伙抹抹额头上的汗，看着他的背影差点没哭出来。

    差点半辆车就没了。

    傍晚。

    一身湿透的老头儿臭着脸回家。

    “爸，你这是怎么搞的？！”肖小宇又挠头，光秃秃脑门上头发又少了几根。

    “看不见吗？！”

    他脸色更臭，啪嗒啪嗒甩着水去浴室，“什么破玩意儿……钓个鱼还能断掉。”

    “它本来就是断的啊……”

    “我修好了！”

    “……”

    肖小宇无奈，“好好好，你修好了。”

    老头儿自从他妈走了以后，一天比一天暴躁，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被管的太狠，现在没人管他，忽然间就放飞自我了。

    偏偏没人能治。

    ……

    老街终于还是准备拆迁了。

    北飞路的街头，墙上写着许多大大的“拆”字，用红油漆喷上去的，鲜红无比。只是准备，还没有开始拆，这条街便已经变得冷清。

    年轻人都在别的地方，或租房或买房，把老人接过去，等着拆迁款下来。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住户还没搬，有的是没找到合适的房子，还有是固执的老人，想在这儿留到拆的那一天再搬走。

    从小到大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一切都早已经熟悉无比，总比陌生环境住的舒坦。

    斜阳西照。

    日暮余晖洒在北飞路的街道上，胖墩儿穿着背心大裤衩，拿着蒲扇坐在家门口，背倚着门框，遥望远方。

    天边被夕阳染上血红色，连绵成片的红霞瑰丽无比。

    他就是在这里过了一辈子的，现在拆迁虽然高兴，子孙都能住上新房子，但心里总有点不舍。

    老潘便利店的招牌破破烂烂斜挂在对面，便利店早已经搬到别处，现在想要买点酱油挂面什么的，还得走十几分钟路到远处超市里去。

    再过不久，这里就会变成平地，然后起出来高楼。

    他眯眼想着，自己这也算见证历史了吧？

    北飞路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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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感言

结束了。

    姑且称得上圆满完结。

    本来最后还想提一下主角，后来放弃了，就这样吧。

    挺好。

    不废话了，谢谢各位的陪伴，放上当初这本书写的时候听的那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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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早知道那天是我们最后一面

    我绝不会和你谈论琐事浪费时间

    人生里看似偶然却又必经的告别

    无约而至，无人可免

    有一回置身某个似曾相识的场景

    那一刻我忽然感应你就在我身边

    过去、当下、未来未必确有其界限

    或许爱能穿越时间，抵达永远

    等到秋叶终于金黄

    等到华发悄然苍苍

    我们相约老地方

    等到释怀所有悲伤

    等到体谅世事无常

    我们相约老地方

    ……

    ……

    下本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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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已发

新书《我家老婆是古代人》

    简介：

    “我想回家。”

    “你可能回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这里离你家很远。”

    “有多远？”

    “一千二百多年那么远。”

    许青看着眼前来自唐朝的少女，脸上带有一丝同情：“你所熟悉的一切，都已经变成历史。”

    亲朋，好友，敌人，全部沉寂在一千二百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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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已发2.0

起点首发。

    《黎明之劫》

    在做了很久奇怪的梦之后，陆安以为自己病了。

    ……直到这天，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少女出现在他家中，到处嫌弃了一番“古代”生活，她说自己来自未来。

    然后陆安报警把她抓了。

    ———

    一个有点不一样的故事。

    求收藏。